《天朝女国师》 关于易学 一直想写一篇关于易学方面的小说。当我花费了五年时间学习易学后,如今,这篇小说终于和广大读者朋友见面了。不过我要声明的是,这是一篇轻松的穿越小说,绝不枯燥乏味! 接下来介绍易学。 易学,包括阴阳太极、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三奇六壬、梅花易数、风水堪舆、四柱命学、紫微斗数……正如杨力教授所言,“易学门域之广阔,如烟如海。”而易学作为上古流传至今的一门学科,与其他上至天文历法、下至艺术书法等各个学科都有其甚广甚深的联系,尤其是千百年来流传至今的中医学,更是与易学关系密切。如《黄帝内经》上下两册说的全部都是与易学相关的内容和治疗方法。 可是,由于中国千百年来文化传承的断裂,易学作为一门上古科学,却被后人传为迷信文化,甚至连与它相关的中医学也被说成是迷信成分居多,想想甚为可悲。 如今,在大家广为发扬中国传统文化之际,易学,作为国学之母,更应该被发扬光大。 易学本身博大精深,很多人对其兴趣浓厚,却无法领会其要点,总觉得它太神秘太深奥了。这也导致了多数人对其望而却步,不敢深入研究。 我曾经刚涉入易学的时候,也有同样感觉,可是当学习渐渐深入后,却发现,其实易学是一门非常基础的学科,尤其是阴阳五行,更是与自然界和人类生活息息相关。我因此想着,要如何才能让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之首的易学发扬光大呢?终于,我有了把易学写入小说的想法。至少这样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易学,喜欢易学,真正把易学并入“诗、书、易、礼、春秋”的传统文化经典上。 随着现代心理学的发展,后人发现,原来易学和心理学也是关系密切的。例如,曾经被传为迷信的中医祝由术(巫医学),其实就是中国最早的心理暗示术,而易学中的降神术却是现代心理学中的催眠术前身。 所以,我在小说中,主要写了心理学和易学两个方面,甚至也写到了其中的联系。当然,小说毕竟是小说,不是科普知识,所以,不可能通篇都在说这些方面,否则估计读者也会腻烦。 小说仍是以轻松为主,加入易学知识和心理学元素,却不是以往大家碰到的玄幻类型。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前言 花非花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写完这几句,沈苓烟把笔搁于桌上,抬头痴痴地望着窗外浓云。 唉……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痛,可是好友却说:“你那不叫恋爱,所以不能算失恋。” 她会不懂恋爱吗?看了那么多古龙的爱恨情仇,那么多爱情心理学……其实,在她心里,她一直认可、一直喜欢平平淡淡的爱——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爱恨缠绵,一个关怀的眼神,一句关心的话语足矣。而她和他这四年来正是遵循着这一平平淡淡的相处模式,甚至连手都没有牵上。 难道,真的错了吗? 书上说B型血的人常常混淆友情和爱情,她正是典型的B型血特质。 到底如何,实在苦恼。 她搜索着四年的大学时光。记忆里,既没有花前月下的喃喃私语,也没有高山大海的携手相约,既不曾在夕阳余晖下漫步沙滩,也不曾在静谧夜空里看满天流星。记忆里,有的只是他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进行学术探讨,一起为班级活动策划节目……似乎都是同学间很平常的交往。可是,这平静表面下的暗涌,只有自己知晓。她真不愿相信,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唉……四年后各奔东西已成事实。 四年的相思,转眼成空。沈苓烟没想到,失恋居然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她一向认为自己很懂人心,很懂感情。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也许,在别人眼里,她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难道自己真的只是纸上谈兵吗?! 这整整一个礼拜的哭泣,究竟代表着她对已逝爱情的伤感,还是对如风往事的留念?如今的心情仍有些许黯淡,可是她却逐渐对自己的心意产生了怀疑。 算了,往事已随风而去,明日仍要继续。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B型血的特点有一个好处,就是乐天开朗,能很快振作。所以,沈苓烟痛定思痛,决定暂时抛却往昔的纷纷扰扰,进入全新的一个人生旅程。 明天,一定又是新的一天。 第一章 抢亲风波 晌午,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静静的白湖湖面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宛如一面金色的镜子,倒映着四周柔软无力的柳条。 湖边街上行人寥寥。 只是这静寂的一刻很快就被打破了。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喧闹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居然有两队迎亲的队伍同时停在了湖边。 “喂,这位相公,相貌堂堂,与我家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相公好福气,我们家不但小姐长得好,家世更是没得说。” ……………… 两队迎亲的队伍里头各出现一名媒婆样的人,分别拉扯着刚路过的两名年轻男子。 “这是什么情况?抢新郎?!”沈苓烟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不像一年前刚穿越时那样无知。可是目前的情况却没看明白,难道又是什么风俗?这个世界的风俗可都奇怪得很。 旁边的颜依梅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两位姑娘有所不知,最近太子选妃,这上头的人到处抓人,只要是年满十五岁的黄花闺女,统统带走,听说这两天就到咱白湖镇了。这不,还没成亲的人家都赶紧给闺女找女婿呢!你看,这都找到大街上来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这样找夫婿的!”听了茶博士的话,沈苓烟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还以为是强盗打劫,抢压寨夫婿呢!” “两位喝完茶还是赶紧走吧。”茶博士好心劝道。 看着沈苓烟笑个不停,颜依梅不解道:“这么好笑吗?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离开才是。” “这还不搞笑啊?”沈苓烟觉得这个桥段太熟悉了,前世看的《济公传》里头就有,看来这种事情在古代是真实存在的,估计还经常发生。 颜依梅急着离开,沈苓烟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急什么,都还没玩够呢!你不要担心,我不但是神算,还是侠女哦!” 颜依梅叹了口气,道:“神算?道长说你可以出师了吗?至于侠女嘛……算了吧,哥哥的功夫你也就学了点皮毛,只能算是花拳绣腿吧。” “师父都说我可以不用再去山上找他了,你还怀疑!”沈苓烟急了,“而且青云哥哥教我的也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至少轻功我学得差不多了。” “轻功有什么用?只能自己逃跑。” “我才不会自己逃跑呢。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说话间,那两对迎亲队伍已经走远,街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可是过不了一会儿,远处又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然后,街上瞬间多了好几骑,不过那些人马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停了下来。沈苓烟一看,一共有三人,都是捕快打扮。只见他们把马系在路边树下,人却径直往沈苓烟她们坐的茶棚走来。 “这大热天的,街上连个鬼影都没,哪里来的美女!” “先喝茶去。” ……………… “不会这么巧吧?刚夸下海口,人就来了。”沈苓烟赶紧拉着颜依梅准备从旁边偷偷开溜。可是不幸的,那些人已经看到她们了。 “快看,那里有两个。” “哎呦,长得还真不赖。尤其是那个……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对,就是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好漂亮!快……” 看着出口都被堵住,颜依梅吓得脸色发白,一只手紧紧拉着沈苓烟。 沈苓烟心里其实也很害怕,可是刚才吹牛不打草稿,这会只能强装镇定了,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对着那三个捕快说道:“这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名捕快说道:“太子要选妃,我们奉命搜寻美女,请这位姑娘跟我们走一趟。”说着指了指颜依梅。 “我……我不要去。”颜依梅吓得直往沈苓烟背后躲。 沈苓烟这时只好充当英雄了,“我说几位大哥,你们都是公门中人,怎么可以随便抓人呢?”本来理直气壮的一句话,由于她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最后那句“随便抓人”都快听不见了。那些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我们可不是抓人,而是奉命选美,是公务。” “选美啊,没有那么凶的吧!”沈苓烟这次胆子稍微大了点,嘟哝着,“看看你们把我姐姐吓成什么样,如果出意外了,你们也担当不起嘛。” “你以为她是谁,还担当不起,太好笑了!” “别跟她啰嗦,直接带走就是。”一个年长点的捕快不耐烦了。 “你们不能抓我们,我们不是犯人。”颜依梅总算回过神来,小声地说了一句。 看着那些捕快不理她们,径直朝她们走去。沈苓烟急了,大声道:“你们……你们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他可是咱们龙越国的大将军。你们要是敢抓我们,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到时肯定当不成捕快了,还要……变成乞丐。”沈苓烟其实思维已经有点乱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乱七八糟的。 不过那些捕快一听到“大将军”三个字,倒是停了下来。 “你哥哥是哪个大将军?” “这个……就是……那个……反正是大将军,带着很多手下,很厉害的。你们还是小心点好!”沈苓烟实在说不上来,只好耍赖道,“还有,我师父是白云观的观星道长,法术很高强的!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小心他把你们都变成乌龟王八蛋,哼~~~”她师父真的是道长,不过,这一点她倒不自豪。当初若非观星道长执意收她为徒,她还是愿意当一名女侠,武艺高强,除暴安良,也比当个女神棍来得有用。 “观星道长什么时候还收女弟子了?小丫头,你别胡说八道了,一会儿将军,一会儿道长…… “这个傻里吧唧的丫头净说胡话。哈哈哈哈~~~~” “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带走了,可以交差去。” 怎么办?怎么办?看着三人越来越近,沈苓烟很想试试轻功逃出去。她这一年来跟着颜青云学得最好的的确算是轻功,当然那也只是相对于她所学的其他武功而言。不过,自己逃跑可不行,刚才是谁说很有原则,不会逃跑的,唉……沈苓烟发现信口开河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在也只能搏一搏了。 沈苓烟趁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颜依梅身上时,迅速抓起桌上的几个茶杯朝他们砸去,试验了一手漫天花雨。糟糕!力道不行,一下就被躲过了。不过那三个捕快倒是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还有人敢反抗,居然还是用的武功招数。 “有意思,小丫头会暗器。” “可惜没学到家。” “我来抓住这个小丫头,你们去抓另外那个。”那个年纪大点的捕快吩咐另外两人道。 现在沈苓烟的身上一下子也多了一道注意力。 真是倒霉!沈苓烟心里哀叹着,算了,当个护花使者吧,先引开来人再说。 沈苓烟喊了句“注意了”,手里拿着茶壶作势要往那个朝她走来的捕快身上扔去。那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过去,忽然发现没有东西扔过来,上当了。可是沈苓烟已经从那个空挡窜了出去。 沈苓烟暗自吁了一口气,好险!青云哥哥教的这个轻功还真是不错,可以跟段誉的凌波微步媲美了。 “臭丫头,敢骗人,看我怎么收拾你!”被骗的捕快已经怒气冲冲地追了出来。 这时,沈苓烟又喊了一句“要小心”。那个捕快这次不上当了,直接冲向沈苓烟,可是没想到茶壶真的飞了过来。亏得他闪躲迅速,没被砸到,不过还是被壶里的茶水喷了一身。 “哈哈,都让你要小心了!你看,别说我没提醒你哦!”沈苓烟得意极了,这招可是从武侠小说里头学来的,不错不错,这世界上笨人还是挺多的。 “你个臭丫头,我要扒了你的皮……”那个捕快快气疯了,抽出身上的佩刀直接砍了过去。 “天啊!疯子来了!救命啊!”沈苓烟吓了一跳,大喊着跑到街上,可惜两边店铺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哪里有人敢来帮忙。 “这是什么世道!捕快还杀人!”沈苓烟身后是白湖,她已经退无可退了。看着狂魔乱舞的大刀,沈苓烟觉得跳下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虽然自己水性一般般,但总好过被刀砍死。 正当她大义凛然准备跳湖时,忽然看到朝她奔过来的捕快两脚一软,扑倒在地。 咦~~~莫不是跑太快绊到石头了?这也太滑稽了吧,练武之人怎么会身手这么差,早知道这人是纸老虎,我就应该直接上去跟他打上一打,顺便练练拳脚。事后诸葛亮的心态被沈苓烟发扬得淋漓尽致。 这时,那个捕快已经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没仔细想,继续挥着大刀超沈苓烟砍来。可是没走两步,扑通一下,又摔了。 这下沈苓烟看清楚了,他不是被石头绊到的,而是有人出手帮忙,用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腿。 “什么人敢打捕爷,不想混了。”那个捕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向四周,大声喊道,“有种出来单挑。” 还单挑,就你那被打的水平。沈苓烟实在看不过去,想了想,决定再逗他一下,“小声点,刚才是湖神在惩罚你,因为你身为公门中人,却欺压良善,强抢民女,所以湖神才显灵惩罚你。” “小丫头又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真的。不是跟你说过,我是观星道长的徒弟,可以看到湖神,你们这些肉眼凡胎哪里有这个本事?!”沈苓烟知道有人帮她,越说越来劲。 那个捕快看着沈苓烟,不相信她的话。他心里有感觉,周围应该有个高手。 他识趣地往茶棚方向退去,想看看同伴是否完成目标,准备一起撤退。可惜,事不如愿,他的两个同伴也摔在地上起不来,而那个姑娘已经跑出了茶棚。 沈苓烟迎上颜依梅,两人一起退到湖边。只见那三个捕快又一次摔在地上,他们狼狈地爬起来,不敢再抓人,而是赶紧骑着马溜走了。 第二章 墨衣公子 那些人终于走了。颜依梅整个人快虚脱了,无力地靠在湖边柳树上。 沈苓烟对着四周望了望,大声说道:“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我不是大侠,我是湖神。”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噗嗤,沈苓烟忍不住直翻白眼,“这样啊,那湖神您老人家能不能显灵一下?让小女子好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小姑娘不用客气,惩治坏人是我们神仙应该做的。” 沈苓烟见人不出来,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向,似乎就在不远的柳树上面,她挪着步子慢慢地靠过去,手里捏着一块石头,边说道:“我师父是修道之人,跟您也算有点渊源,您得让我好好感谢您,不然回去师父要说我不懂事了。” “你放心,你师父是明白人,不会怪你的……哎呦!”一个黑色人影从树上飘下来。“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顽皮?” 明明没有打中嘛,让你装!沈苓烟假装惊恐的喊道:“真是对不起了,湖神爷爷,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可是您怎么从树上下来了?您不是应该住在湖里头的吗?” “谁规定湖神一定要住湖里面?而且我也不是湖神爷爷,要叫湖神哥哥。” 沈苓烟这才看清那人,不禁有种惊艳的感觉,哇噻!这年轻男子长得好帅!只是,性感的薄唇虽然似笑非笑地勾着,可是那深邃的眼眸却透着冷气,应该说此人虽气质绝佳,却是全身上下透着冷气。再加上他那一身墨色衣袍,沈苓烟只觉得自己快被冻僵了。 这是在生气吗?好大的气压!沈苓烟撇了撇嘴,哼,不就开个玩笑嘛,心胸狭窄! “哇,好酷啊!湖神哥哥,你打扮得还真像佐罗啊!” “佐罗是谁?” “他也是一个大侠,就像你这样,全身穿得黑乎乎的。如果您能把脸也包起来,就更像了,走在路上绝对有震撼力!不过您现在这脸色,包不包也差不多了,哈哈~~~” 那人还是板着脸,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苓烟,你怎么这样跟恩人说话?”颜依梅走了过来。她终于平静下来了。“多谢公子相救!请问公子怎么称呼?”她不想再听沈苓烟的连篇鬼话了。 “姑娘不用客气,在下潘墨枫,途经此地,发现歹人作恶,略施小计,给与惩罚。” 沈苓烟发现他对着颜依梅讲话的时候,倒是有模有样,似乎脸色也没有那么冷,便自言自语道:“乌云终于散了。” “苓烟。”颜依梅看了她一眼。 “啊。我是说潘公子……啊不……潘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民于水火,可钦可佩啊!可钦可佩啊!为了表达对大侠如江水般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我们请大侠喝杯茶,大侠可同意?”沈苓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到了古代也一样。 “潘公子,舍妹年纪尚幼,喜欢说笑,您别介意。”颜依梅听着她那一堆不找边际的话,无奈地解释道。 “没事,令妹性格直爽,活泼得很,活泼的很。”墨衣公子嘴角轻轻上扬,深邃的眼眸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不若在下请二位至前面茶楼坐坐,不知是否赏光?” “公子太客气了,这……”虽然这个龙越国风气开放,男女之间可以随意交往,没有那么多禁忌,可是颜依梅从小受的教育让她有着大家闺秀的矜持,所以一时迟疑不定。 “去就去,反正这里乱七八糟的也喝不成茶了。”沈苓烟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反正她是现代人,更是百无禁忌。而且,她对这个男子非常好奇,也想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颜依梅没办法,只好跟着她走。 二人跟着潘墨枫来到镇中心的福记茶楼,找了个雅间坐下。 “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小女子姓颜。这是舍妹。” “我叫沈苓烟,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可千万不要喊小娘子。”沈苓烟一年来虽然大概习惯了古代的言行举止,但是还是很不习惯古人喊女子为小娘子,怎么感觉听着就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小姑娘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说个名字也能被佩服!古代的人啊~~~沈苓烟无语了。 “对了,敢问二位姑娘可是住在这个镇上?” 沈颜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问答,心里都嘀咕着,怎么问得这么详细。一般初次见面的人总不好问得太多。 潘墨枫看出她们的犹豫,说道:“二位不要误会,在下只是看二位姑娘孤身出行,估计不会住的太远。这世道不太平,姑娘家在外行走还是要小心为妙。” 颜依梅有点不好意思,“公子好意心领了,刚才真是抱歉。其实我们不算是这镇上的人,我们住在镇东的白梅村里,今日到镇上有点事情。” “哦,那真遗憾。” 看着潘墨枫一脸遗憾,沈苓烟不明白道:“遗憾什么?你希望我们住在这个镇上?” “其实是这样的,”潘墨枫解释道,“在下出门的时候,舍妹交待过,每到一处,均需帮她买些当地特色的点心。在下初来乍到,见此地风景如画,人杰地灵,猜想应该有不少特产,可惜在下对这里实在不熟悉,所以才会希望二位是此镇上之人,这样在下就可以向二位好好请教一下。” “请教可不敢当。小女子略知一二,倒是可以给公子一些建议。” “那你可找对人了,我们虽然不住这个镇上,但是这里的特产一清二楚。所以你碰到我们还是很幸运的。”沈苓烟可不像颜依梅那么谦虚。 潘墨枫听得眼睛一亮,“太好了,姑娘可否告诉在下这里的特产都有哪些?在哪里能买到?或者说,姑娘可否直接带在下前去?这样可以更快些。” “当然可以,我们带公子过去。”颜依梅欣然道,“能让我二人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求之不得。” “姑娘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敢谈什么报答。这小小的要求算是在下请二位帮忙的。” “你们还真啰嗦,要去就赶紧走吧。我们现在就算是朋友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沈苓烟实在不耐烦他们两个一口谢一口报恩的。 ———————————————————————————————————— 三人走到一处巷子口。 “哎呀!” 沈苓烟见颜依梅整个人歪了下去,赶紧扶住。 “怎么了?” “脚扭了,好痛。” “怎么走着走着就扭到脚?先坐在旁边休息一下吧。”沈苓烟扶她在旁边的石块上坐下。 “颜姑娘的脚怎么了?要不去看看大夫吧?”潘墨枫关心地问道。 “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只是要耽误公子买东西了。这样吧,苓烟你带公子过去,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这怎么行!把你一个人放这里,我可不放心。这里这么偏僻,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我看还是我去买吧,潘公子留着保护你,怎么样?” “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啊!”颜依梅不同意。 “你忘了,我可是会轻功的,如果真碰到坏人,我保证让他追不上。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沈苓烟说着就要往前走。 “我看还是先带颜姑娘去看大夫吧。一会她在大夫处休息,我和沈姑娘再去买东西。如何?” “这样~~~也好。” 沈苓烟扶着颜依梅一步一挪地走到最近的一处医馆,看着她包扎好,才和潘墨枫离开。 “二位姑娘不是亲姐妹吧?”路上,潘墨枫好奇地问着。 “嗯,表姐妹。”沈苓烟对外都是和颜依梅互称表姐妹。 “难怪……”潘墨枫一脸释然,“呵呵……二位姑娘性格相差很多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会一样。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就算是相同血型,也只能是性格相近,环境同样会影响每一个人。”沈苓烟这一番在现代很普通的理论让潘墨枫愣了愣。 “有道理。沈姑娘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还真是不简单!”潘墨枫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可是,血型是什么?” “血型啊~~~每个人身上的血液有四种分类,就是血型。每一种血型代表的性格不一样,有的人文静,有的人活泼,有的人不爱和人交往,有的人喜欢呼朋唤友,这主要都是由血型引起的。血型相同的人可能脾气有点像,也是就我们经常说的臭味相投。”看着潘墨枫不尽明白的表情,沈苓烟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你看,天色都晚了,一会我们回不去就糟了。”沈苓烟想到待会还得走回白梅村,有点着急,她是可以走得很快,但是颜依梅不行,况且她还扭伤了脚。 “这样吧,我们分头走,前面路口左拐往前一百米处有家洪记点心铺,你去那边,我到右边的王记,买完直接到医馆汇合,怎么样?” “好,那姑娘小心了。” ———————————————————————————————————— 待沈苓烟回到医馆的时候,那个大夫看到她却很吃惊,“姑娘,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回来,要去哪里?”沈苓烟不解道。 “可是,刚才你不是让人带个口信,说让你的朋友去找你吗?他们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什么?!”沈苓烟着急道,“我什么时候让人带口信了?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这样的……你和那位公子走了不久,那位公子就回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个小伙子过来,说他是点心铺的伙计,刚好经过这里,顺便帮姑娘你带个口信,说让他们去湖边的大柳树下找你,然后他们就走了。这个……一定有什么误会在里头……” “怎么会这样!”沈苓烟没有继续听那大夫唠叨,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第三章 聚散匆匆 到了湖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苓烟四处寻找,可是不管哪棵树下,一个人也没有。沈苓烟又跑到湖边的茶棚店铺问了一遍,可是仍然没有结果。 “到底怎么回事?!”沈苓烟快崩溃了。这是一场什么误会?太诡异了吧!或者说,根本不是误会,而是……阴谋?! 阴谋!沈苓烟心里一紧,有可能吗?两个与世无争的小姑娘怎么会和阴谋扯上关系?也就白天碰上些不讲理的捕快,应该也不敢再出现了。难道~~是针对那个神秘的墨衣公子?潘墨枫的来历她们的确不知道,也许是他的仇人所为,顺便把颜依梅也带走了?沈苓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可是,潘墨枫武功那么高,应该可以保护颜依梅的啊。沈苓烟希望事情不要太糟。 现在该怎么办?哪里找啊?沈苓烟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来到龙越国已经一年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颜氏兄妹在一起,平时跟着观星道长学习易学,跟着颜青云学习武功,偶尔才到镇上逛逛,所以她认识的人基本上也都是白梅村淳朴的村民们。现在颜青云已经离开了,管家吴伯这几天正好去庄户那里看收成了,而剩下的刘氏和阿荷这一对母女刚好家里有事也告假了,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小姑娘还有其他一些年龄较小的丫鬟小厮。怎么办?!至于那些村民,估计更帮不上忙。沈苓烟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身后走来一男一女。 “我说哥哥,你在想什么呢?不会是还没回魂吧?嘻嘻~~~” “刚才那个穿黄衣服的姑娘真是太漂亮了!唉……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还好吧。我觉得她身边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公子那才叫英俊呢!你看他那容貌,那气度,简直不是一般富贵人家可以比的,说不定他是什么世家子弟……” “你们说什么?他们在哪里?快……快告诉我!”一听到黄衣服和黑衣服,沈苓烟蓦地转过头来,盯着那一男一女,大声问道。 那两人吓了一跳,不知所措道:“什~~什么?……” “什么什么呀?!我是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两人在哪里?”沈苓烟快急死了。可是看到他们瞪着惊恐的双眼,只好缓和口气,“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把你们吓到了。其实我是想问,你们刚才说看见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子和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哪里看到的?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哪里了?他们身边还有其他人吗?他们是自己走的还是被别人带着……” “这个……”一连串的问题下来,那两人已经彻底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你们别误会,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正到处找不到他们,能不能麻烦你们告诉我一下你们看到的情况?”沈苓烟这次又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那男的终于回过神来,“哦,原来是这样,姑娘别着急。我们刚才只是在前头的土地庙门口碰上他们,估计就在一刻钟前。然后那位姑娘上了一辆马车,而那位公子则是骑马在旁,当时除了马车夫,没有看见其他人。之后马车朝北边驶去了。对了,当时那个黄衣女子看上去有点着急。” “只有两个人……还坐马车?朝北边去了?哦,多谢了!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往北过去是哪里呢?”沈苓烟这个现代路痴,这下才发现自己不好好学习古代地图是多么不幸的事情了。 “这个……要怎么说呢?”男子似乎很为难,“往北出了白湖镇是王家庄,然后是李县,继续往北还有高家坡、陈家埠,然后翻过赵家岭到达周县,再穿过鱼子河就到达吴镇了,当然,还有很多小地方,在下不好一一列举。如果再继续往北,最后也有可能到达京城的。” “啊!”沈苓烟嘴巴张得合不拢了。听着这一长串百家姓地名,她都快晕了。沈苓烟很想问他:你脑袋里装的是百度地图吗?亏得这人那么有耐心讲这一长串,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问题是多么白痴! “真是~~~太感谢了!” “姑娘不用客气!”看着沈苓烟落荒而逃的样子,那男子眼角满是笑意。“这个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 “哥哥,你不会又看上这个小丫头吧?可是她看上去顶多14岁啊。” “胡说什么!……” ———————————————————————————————————— 其实沈苓烟急急忙忙的离去,是为了回家找地图的。 以前颜青云给她讲解龙越国地理的时候,她总是心不在焉,还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理由:谁让古代的地图那么乱,既没方向,也没坐标。这下体会到自己不好好学习的严重后果了。 等她找到地图,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我总不能沿着地图上标示的村镇往北一个一个找过去吧?唉……青云哥哥总说我很有办法,可是我现在怎么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沈苓烟实在很苦恼。 “对了。”沈苓烟脑中灵光一闪,“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沈苓烟想到的办法就是找她师父观星道长帮忙。如果他卜一卦就能算出颜依梅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欢呼。 可是待她到了山上,发现事情并非她想的那么容易,因为观星道长已经闭关了。 “唉……这下真的麻烦了!”沈苓烟坐在白云观前的石头上发呆。 正当她唉声叹气的时候,身后走来一个小童,塞了一张纸条给她,“这个是师祖让我转交你的。”说完没等沈苓烟回过神来就离开了。 沈苓烟急忙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已出师,自可算。二师兄,可帮忙。 “啥?自己算!”沈苓烟顿时傻眼了,她现在可谦虚得很,这水平可以吗?至于师父说的二师兄,最得意的门生,却是早就离开了白云山。所以,他人都不知道在哪,谈什么帮忙。“我看师父八成就是想让我帮他找宝贝徒弟。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师父不是说过,我天赋秉性,适合学习玄学。说不定真能算出来呢!” 沈苓烟心里实在没底,可是既然师父都说可以了,那也只好试一试。 折腾了半天,结果出来了。沈苓烟就着卦象和辞书比对推敲了半天,终于肯定了结果:京城。他们应该是去了京城!“看来,明天我只能北上了。” 晚上,沈苓烟坐在院子前的桃树下,望着星空发呆。 一年了,沈苓烟有着时光如白驹过隙的感觉。 还记得…… 那天,当她第一年毕业时在公司演话剧,因为穿了件古装裙子,她就真的穿越回了古代。她真怀疑那件裙子里装的是不是时光隧道。 那天,当她从河里被捞起来的时候,她发现了四周的异常(那是古代才有的景色),还有自己的异常(整整小了十岁),她真怀疑这条白梅河是不是有返老还童的功能。唉……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又变回小萝莉了! 那天,当她睁开眼看到一张俊俏而朴实的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她就知道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不会太糟糕。 事实上,颜氏兄妹对她很好,尤其是颜青云,对这个被他救起来的小妹妹特别好。她想学武功,他就认真地教;她想看星星,他就陪她上屋顶;不管她想干什么,他都会微笑地答应。 好久没有这种感动了。自从大学毕业以后,沈苓烟把自己的情感封锁起来,只是全身投入工作中。她感觉自己就像老僧入定,只是更洒脱了些。如今,骤然换了一个环境,碰到的人也都那么淳朴,她反而感觉特别真实,心情反而更加平静。 为了报答兄妹俩,沈苓烟总是想方设法为他们做各种好吃的。这一点她特别自豪,因为从小对厨艺的热爱和执着,她的手艺很不错,至少在颜氏兄妹眼里算是非常好的。 颜依梅经常打趣她:“苓烟,你看你把我们的嘴都养刁了,尤其是哥哥,回了军营,可怎么办?” “青云哥哥才没你说的那么娇气呢,是不是啊?青云哥哥。”她一回头总能看到颜青云那宠溺的微笑。 沈苓烟刚开始想跟着颜依梅好好学习琴棋书画,做个标准的淑女。可是最后却放弃了,所以她对琴棋书画的造诣也就停留在表面上。琴:还是以前上大学时学了一个月才练就的几首简单的曲子,最多也就是自弹自唱一些流行歌曲;棋:上学时学了围棋选修课,基本上知道棋子该怎么走,但是走到最后自己也绕晕了;书:由于性子太急,她完全没有那种心平气和的境界;至于画:和书是一个道理,毛笔都拿不好,怎么能画好。 沈苓烟只好改为专心学武,不再三心二意了。幸亏颜青云很有耐心,对她这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还指导得有模有样。于是,她主要学习了轻功和暗器,这也算是取巧了。 沈苓烟是典型的B型血特征,学什么都不能持之以恒,只除了厨艺。所以有时她自己常常会感叹悟性不高。 不过这种情况在她到达古代后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有人非常欣赏她,说她天赋秉性,悟性极高。哇!不会吧!沈苓烟听了感动得快哭出来了。一般书上描写这种情况,高人都是说:姑娘天赋秉性,悟性极高,根骨奇佳,适合练武。可是……等等……那位道长说的不是练武,怎么变成学玄学了?!什么意思?!沈苓烟一下子懵了。不会是说我适合当道姑吧?!想到全真七子里的那个道姑,沈苓烟快崩溃了,我这么一个美貌如花的妙龄少女,当道姑太浪费了!哦,原来不是当道姑,只是学习啊!还好还好!道长你讲话会把人吓死的! 于是,沈苓烟每天的功课就是学习玄学,学习武功,偶尔心血来潮再学学琴棋书画或者其他感兴趣的东西。悲哀啊!为什么到了古代还有那么多的功课,唉……真是太好学了! 时间总是在忙碌而愉快中很快过去。颜青云一年的守孝时间到了,要回军营了。他临走时对沈苓烟说的话似乎还在耳边:“依梅从小没有一个人生活过,现在爷爷不在了,我也要回军营了,家里只剩下吴伯一家和一些丫鬟小厮,幸好有你在这里陪她。虽然你年纪比她小,可是我知道你比她有办法,所以我就把依梅托付给你了。哥哥相信你。” 唉……人家才刚走没几天,我就把人家的妹妹弄丢了。沈苓烟不停地自责。 沈苓烟看着夜空中那些熟悉而遥远的星座,心里好失落。 “青云哥哥,原来都有你陪我一起看星星,还有依梅在旁边弹琴,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唉……好孤单啊!……” 平凡而美好的回忆,永远只能藏在心底。…… 沈苓烟天性开朗,很少独自感怀,就算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是无忧无虑。可是现在,想着自己一个小女孩,要独自去面对未知的世界和未知的前途,心里有着一丝丝的迷茫,一丝丝的担忧。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 第四章 初入京城 “京城果然繁华多了。”沈苓烟边走边东张西望,不注意把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一声声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好几匹快马旋风般的从远处疾驰而来。街道上的人迅速向两边避让。沈苓烟一时不知发生何事,仍站在街道中间发愣。这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把她迅速地拉向旁边。 “啊?!”沈苓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刚才被她撞到的那人帮了她一把,要不,她准得给马撞飞。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看着那些绝尘而去的马匹,沈苓烟仍心有余悸,“这里怎么到处都是骑马乱跑的人啊?” “姑娘不是京城人氏吧?这里常常发生这种事。”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沈苓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哟,不是吧?!怎么跟原来他宿舍的同学长得那么像。沈苓烟一下子呆住了。原来那个同学是他们班上的大帅哥,而且和她的男友刚好一个宿舍。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沈苓烟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阁下和我原来一个朋友长得很像,猛地一看还以为碰到熟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眼前之人仔细看着更成熟,更张狂,和他同学气质上相差很多。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神经过敏了。唉……只是那些被刻意掩藏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到了脑海中。她强压下内心汹涌的暗潮,自嘲地笑了笑。估计这段时间太无聊了,才会胡思乱想。 这一路上,沈苓烟一个人无聊之极,整天思绪不断。当然她想得最多的还是之前颜依梅失踪这件事。想了又想,她总觉得那个潘墨枫有问题。这人外表看似冷清,却偶尔又露出一丝亲切随意,但总的却又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反正,在她看来,潘墨枫其人就是一个很神秘的矛盾体。所以啊,她总觉得,颜依梅的失踪和潘墨枫有关。要不,哪里能有那么凑巧的一连串事件?!沈苓烟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对潘墨枫的印象立即大打折扣。她还记得之前在白湖边上,那个仰慕潘墨枫的女子说他从气度上看像世家子弟,如果真是这样,潘墨枫很有可能是京城人氏,因为京城的世家最多了,而他们来京城的可能性也非常大。这也说明沈苓烟卜的卦准确性还是蛮高的。沈苓烟一下子对自己的学问有了信心。 “这位公子是京城人氏吗?”沈苓烟这几天在京城找人犹如大海捞针,这会若能有个当地人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而且此人让她看着很有亲切感,她心里的防线渐渐放松。 “在下方宁,姑娘唤我名字即可。在下和姑娘一样,不是京城人氏,只是先来了一段时间,对这里有一些了解。” “哦,那我叫你方大哥吧。我不小心撞到你,又被你救了,我们也算有缘。我叫沈苓烟,你可以叫我苓烟或小烟。”沈苓烟武侠小说看多了,很羡慕那些江湖人称兄道弟快意恩仇,这会能碰上一个看着熟悉亲切的人,她不知不觉就特别亲近。 方宁对沈苓烟的自来熟没有表示出特别惊讶,“行,冲你喊我大哥的份上,我就叫你小烟,把你当成妹妹了。” 好耶!看着这似曾相识的面孔,沈苓烟很开心。 两人找了个茶馆坐下聊天,这一聊就聊了很长时间。而沈苓烟也发现了,这个方宁果然是性情中人,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很爽快。而且,她还知道了方宁是江南人士,上京城来报考羽林卫的。 “羽林卫还能随便报考啊?”沈苓烟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事情。 “这是女皇上任的一大举措,估计想扩充禁卫军。” “哇,女皇好厉害!”沈苓烟没想到在龙越国能碰上个真正的女皇,羡慕不已,“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女皇的风采。” “有机会。据说明年年初的祭天庆典,女皇会让百姓前往观礼。” “是吗?有这种好事!那我一定要去的。”沈苓烟是个爱热闹的,听到这种事情,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马上活跃起来。 “对了,方大哥,你知道潘墨枫这个人吗?”沈苓烟已经和方宁聊得很熟了,不知不觉就说到了之前的事情,顺便问起了关键人物。 方宁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很高兴小烟能告诉我这么多,这说明小烟对我很信任。不过,小烟,你心地太善良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么交心的。” “啊!”沈苓烟并不是真的十来岁的小女孩,也没那么容易轻信别人,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毕竟是学过心理学的嘛。 “方大哥不是坏人,这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坏人不是都可以看出来的。你说潘墨枫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唉……我也不知道……”沈苓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还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虽然她知道古代没有那么多人贩子,更不会像现代一样一不留神就碰到个骗子。可是~~~唉…… 沈苓烟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宁。 “小烟不用难过,我也就举个例子。”方宁看她情绪低落,赶紧安慰她。“当然,我相信小烟的眼光。也许那个潘墨枫并没有恶意。” “谢谢!” “潘墨枫其人我不知晓,但是我知道京城有个潘家,非常有名,据说他们家是世袭的丞相之家。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潘家的人。” “不会吧?丞相还能世袭?”沈苓烟一直以为古代的丞相都是考试出来的,或者皇帝挑选的能人之士,怎么还有世袭一说。这个龙越国太奇怪了!皇帝是女的,丞相是世袭的,禁卫军却要公开招募。看来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了解还太少了。 “小烟不用多想。到时我问问认识的人,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谢谢方大哥。对了,我就住在前面的仙来客栈。方大哥呢?” “我现在暂住朋友那里。回头有消息了我来找你。” “好的,多谢!” 约好了联系方式,沈苓烟出了茶楼准备回客栈。 这时,夜幕已经笼罩了京城。 不过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整个城市看上去非常明亮,非常热闹。 “京城果然不一样,街上那么亮,真像霓虹灯照的。”沈苓烟不知不觉中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城市里。 “看来,京城里的人夜生活应该都比较丰富!”她一抬头,就看到从旁边巷子里走出一个黑色身影,上了巷口的一辆马车。好熟悉啊!她心里一跳,那可不就是潘墨枫吗?她赶紧追了过去。可是这时马车已经向远处驶去。沈苓烟没工夫仔细想,跟着马车前进的方向不停地追去。可惜,两条腿的永远赶不上四条腿的。 真讨厌!要是有车就好了,我就不信四个轮子比不上四条腿。这个破古代,要什么没什么!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义无返顾的追着马车扬起的尘土而去。幸好这条路够直,马车也拐不进路两边的巷子里。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一个大岔路口时,完全不懂应该往哪个方向继续追下去,而且这里经过的马车不少,估计问别人也没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好坐在路边休息。 “喂,旁边的让一下!” 沈苓烟正自顾喘着气想问题,没注意迎面又来了一辆马车。 “哪里来的野丫头!没听到吗?快让开!” 沈苓烟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正狠狠地瞪着她。 “就说你呢,还不滚一边去。” 沈苓烟一听她的话就炸了,“哪来的野狗乱叫?还叫得那么难听。” “你敢说我是野狗?!”那个小姑娘一下子眼睛都圆了。 “我又没说是你,你干嘛急着承认?莫非你真是……” “你……”那个小姑娘一急,手里的长鞭直接挥了出去。 沈苓烟没想到她会动手,急忙闪到一边,“君子动口不动手,野狗才随便乱动爪子。嘻嘻~~看来某人急着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喽!” “你个臭丫头!”那个小姑娘又是一鞭挥过去。 沈苓烟这次看清楚了,一把抓住她的鞭子,用力一拉,那个小姑娘马上摔倒在地上。 不是吧,这么菜!居然碰上真正的花拳绣腿,看来我能当高手了。 “哇~~”那个小姑娘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上,急得哭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孩子走过来,把那个小姑娘扶起来。很生气的对着沈苓烟骂道,“你个又脏又丑的野丫头,居然敢欺负我家小姐。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哼……小心丞相大人要你的小命!” “这么厉害啊!我可等着呢!” 沈苓烟见她进了路边一座宅子,跟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宅子上书“潘府”两个大字。 她皱了皱眉头,这个潘府应该就是方宁所说的丞相世家,莫非刚才潘墨枫的马车也是进的这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潘府,丞相世家,好极了!我们的帐慢慢算。 第二天。 潘府门口。 “对不起,姑娘,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可是我明明看见他进去了。” “姑娘您一定是看错了。” 沈苓烟倒是没想到潘府的下人那么客气,可是似乎客气过头了,嗯,有问题!看着他们眼神闪烁,沈苓烟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哼哼,想骗我,你们还嫩了点。 沈苓烟绕着潘府的围墙走着,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偏门,正准备想办法进去,这时,偏门里走出一个男子,而门里面站着一个女子,看衣着应该是丫环小厮一类。 只听那个丫环对小厮说:“你急急忙忙的走这么快?刚才说的都记住没?一样都不准落,听到了吗?要不小姐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重要的诗会,一年才一次的。我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沈苓烟趁二人不注意,急忙折回。可别出师不利,还没进门就让人逮住。 搞诗会!果然是没事做的大家闺秀!沈苓烟一向看不起那些附庸风雅的人,尤其想起昨晚那个小姑娘就来气。就那臭小姐脾气,会写诗才怪! “不过嘛,诗会!倒是不错哦!”沈苓烟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第五章 丞相大人 天才蒙蒙亮,沈苓烟就来到潘府门口。她在等待机会。 随着越来越多的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看着那一波波进入潘府的大家闺秀们。沈苓烟知道机会来了。 “这位大哥,我是林府的丫头,我们小姐刚刚让我去帮她拿些东西,你看……”沈苓烟举起手里准备好的一个小包,“小姐急着要,我得赶紧给她送去。” “哪个林府?”看门的人一脸茫然。 “就是太尉府啊。我们小姐和你们小姐可是好朋友呢。”说着,沈苓烟拿起几个铜板塞到看门人的手里。 “哦,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就赶紧进去吧。” 嘘……好险!终于进来了。果然是有钱好办事。不过还好今天门口站的不是昨天那两个,要不可就露馅了。 潘府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宾客,没人注意到她。不错,正好行事。 可是,潘府实在太大了。沈苓烟想了想,绕过屋子往后头走去。咦,前面似乎是个花园。好极了,沈苓烟快速的走到一棵大树下,四下里望了望,没人,迅速爬到树上。 沈苓烟在树上仔细看着四周的景象。潘府前部分是一排排的屋子,后面是个大花园,沈苓烟所处的那棵大树正好位于花园入口处。她往花园方向望去,人还不少,估计那些大小姐们都在花园里吟诗作对呢。 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呢?潘墨枫十有八九是潘府的纨绔子弟,可是这会大白天的,他也不一定在家。沈苓烟还是决定先在树上待着,等天黑了再行动。 月黑风高,最适宜行动了。 当她准备在树上美美地睡上一觉时,忽然,一个黑影从面前飘过。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黑影?很明显,正是她要找的最喜欢装酷的某人。 沈苓烟一个激灵,赶紧从树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追过去。 黑影穿过花园的边门,消失在一间屋子里。 沈苓烟来到屋子边上,轻轻地打开窗户往里看。 咦?人呢?不见了?难不成屋子里有玄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苓烟心一横,从窗户钻了进去。 她仔细审视着整个房间。哦,是间书房,而书架边上还有一道门,刚才从窗户外看进来,视线被挡住了,难怪没见着。估计黑影就在那道门后面。 沈苓烟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地推开一小缝,从门缝里望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屏风,屏风后隐隐露出床头和床尾。看来这是一间卧室。 沈苓烟又轻轻地推开门,屏住呼吸,偷偷溜到屏风前。 虽然大白天睡觉有点奇怪,可是其他地方都没见人,那就只剩下床帘遮得严严密密的床了。 可是,大白天的,他为什么跑来睡觉?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沈苓烟发挥着八卦的精神,把耳朵竖得老高,希望听点动静。可惜,四周一片寂静。 沈苓烟等了好一会,见没动静,直接窜了出去,大喊道:“潘墨枫,出来,姑奶奶找你算账来了!” 里面的人没反应。 “有种别做缩头乌龟。” 沈苓烟不好意思掀帘子,想了想,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茶壶往地下扔去。 “哐”的一声,还是没反应。 有没有搞错。 沈苓烟又端起旁边花架上的一个花瓶。可是这会她却扔不出去了。 哇,青花瓷的!要是留到后世绝对可以在拍卖行拍出几百万的价格,估计还不止。沈苓烟边估算它的价值,随手又换了一个。还是很贵!连续换了好几个,都舍不得扔。 丞相府就是不一样,每一样东西都那么值钱,估计都是些不义之财,应该拿点回去,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沈姑娘随便挑,喜欢哪个,都可以拿去。” “好。啊?!……”沈苓烟一惊,手里的花瓶直接掉了下去。不过还没掉地上,花瓶就到潘墨枫手里了。潘墨枫正站在那儿看着她,虽然仍是全身冷冷的,可是细看下,他眼里却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沈苓烟没想到潘墨枫突然出来,一时尴尬极了。不过想到自己的主题,立马板起脸来。 “潘墨枫!你把依梅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沈姑娘说什么?在下不明白。” 看他一脸无辜样,沈苓烟就来气,“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在白湖镇,等我买完东西回去,你们就不见了,不是你把依梅骗走的还有谁?而且我还知道你们坐马车来了京城。我可是有人证的哦!” 潘墨枫眸光一沉,随即勾了勾嘴角,“看来沈姑娘知道的还不少。既然如此,在下就说实话。其实是颜姑娘对京城充满了好奇,所以跟着在下来逛了逛。” “我才不信依梅会不辞而别。一定是你出了坏主意,把她骗过来的,是不是?你到底还对她做了些什么?你……”话没说完,就被潘墨枫打断了。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姑娘,话可不能乱说。颜姑娘一路上可都是自己坐的马车,在下只是骑马相陪。” “你说什么我可不信,我要见到依梅问她本人。快带我去找她。不然跟你没完。”沈苓烟恶狠狠地说道,“不要以为在丞相府我就会怕了你。哼……” “发生什么事啦?” 这时,从外头涌入了很多人,可是一看到他们两人,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站最前头的是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走上前看看潘墨枫,又看看沈苓烟,然后看着地上的狼藉,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没事,大家都散了吧。”潘墨枫冷冷地道。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众人迅速离去,还顺便把地上的狼藉也收拾好了。这时屋里只剩下那名年轻男子。 “姑娘,不好意思哈。我叫潘墨竹。别介意,我大哥一向都这样,别看他外表冷冰冰,其实对谁都很好的。” “我的话没有听见吗?”潘墨枫的神情更冷了。 “大哥你也太小气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也不介绍一下。请问姑娘怎么称呼?”那个潘墨竹不理他大哥的冷脸,笑吟吟地对着沈苓烟提问。 沈苓烟看着有趣。 “我叫沈苓烟。” “哦,沈姑娘,你好。你以前应该没来过我们家吧?” “是啊,第一次来,打扰到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对了,大哥,你怎么不带沈姑娘去后头玩?后头可热闹了!” “你大哥正忙着呢。潘兄弟若是不忙,不如你带我四处转转吧?”沈苓烟纯粹没事找事。她估计潘墨枫那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还不如靠自己。 “没问题。走,我带你去后面好玩的地方。” “太好了!”沈苓烟朝黑沉着脸的潘墨枫嘻嘻一笑,跟着潘墨竹走了出去。 花园里,水榭凉亭,绿柳扶风,让人望去心旷神怡。 果然好去处!有钱人家才有的花园,就是好! “潘兄弟,你还真热情,你大哥的脾气跟你相差太多了。” “哈哈,沈姑娘太看得起在下了。其实大哥以前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只是当了丞相以后才变成这样。” “什……什么?你大哥是丞相?”沈苓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你不知道?咦?你们不是朋友吗?”潘墨竹一脸不敢置信,盯着沈苓烟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嘿嘿……哈哈……” “什么?”沈苓烟被他笑得全身不自在。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前面在举办诗会呢,很热闹啊,我带沈姑娘去看看吧。”说着也不管沈苓烟同不同意,直接拉着她往前走。 其实沈苓烟对那什么诗会一点兴趣也欠奉,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潘墨竹带着她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颜依梅。她一直认为潘墨枫把颜依梅藏在了丞相府。 “对了,潘兄弟,你见过或者听说过一位叫颜依梅的姑娘吗?” “什么梅姑娘?没见过,也没听过。” “哦,那你知道你大哥最近有没有带什么姑娘回来?”沈苓烟仍然不死心。 “什么~~~姑娘?大哥可是从来都不近女色的。他这辈子一共就带回一个姑娘,嘿嘿……”说完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沈苓烟。 沈苓烟被他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吧,潘墨枫有这么正直吗?唉……真倒霉!怎么就跟丞相扯起关系了。想到刚才屋子里还有一路上那些人的眼神,沈苓烟觉得自己成了狗仔队关注的目标。 “沈姑娘,你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能不能说来听听?” 这个潘墨竹,八卦水平可以跟自己比了。沈苓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找潘墨枫麻烦的吧?开玩笑,敢找丞相大人的麻烦,岂止被赶出丞相府,估计会被扒皮抽筋,死一万次都不够。 “其实……其实我们也只见过两次而已,只是普通朋友啦。” “才见过两次!大哥就把你带回来?!哦,明白了明白了……”潘墨竹一脸了然的表情。 “……”沈苓烟顿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二哥,什么明白了?”这时,一个脆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苓烟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刁蛮身影。 “是你!” 可不就是那天晚上打不过就哭的刁蛮丫头嘛。 太好了,都凑齐了!越来越热闹!沈苓烟想着,是不是今天就来个大闹丞相府了? “二哥,她是谁?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她不是三姐的朋友啊。喂,你怎么会在这里?”刁蛮丫头果然还是那么刁蛮。 “不得无礼,她是大哥的朋友。” “啊?!大哥的朋友?”那刁蛮丫头的嘴张得快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嗯,我带她去三妹的诗会上看看。” “三姐都说了,你不能去诗会的。怎么带个小丫头就想混进去?小心被三姐赶出来。” 潘墨竹没理她,拉着沈苓烟急急忙忙地往前方热闹的地方走去。 第六章 群芳诗会 花园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那些穿红着绿的大家闺秀们凑在一块,莺莺燕燕,好不夺目。 旁边的潘墨竹果然已经看得两眼发直。 “二公子,三小姐说过了,这是闺中女子的聚会,请您回避。”一个丫环把潘墨竹拦住了。 “谁说我来参观了,没见我带着客人吗?还不快让开!” 这边的吵闹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小梨,退下。”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接着出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 沈苓烟望着面前那淡粉色的人儿,顿时有种惊艳的感觉。面前的人和颜依梅年龄差不多,也同样美丽,可是她们的美却又完全不同。颜依梅美得清冷孤傲,这个女子美得温柔恬静;颜依梅像是一朵高洁的梅花,而这个女子却像是一朵淡淡的茉莉花。 那女子看着沈苓烟,缓缓道:“这位是?” “大哥的朋友。”未等沈苓烟开口,潘墨竹已抢着回答。 花园里立刻静了下来,只余树上的蝉鸣和池塘的蛙叫。 “不是吧,丞相的朋友?!” “想不到潘相还有这么年轻的朋友?“ “不是说丞相大人不近女色吗?看来传闻也不能尽信啊!” ………… 安静过后,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沈苓烟看着那些吃惊、羡慕但更多是妒忌的眼神,心里忍不住好笑起来。 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些大家闺秀的庐山真面目。 “我叫沈苓烟,各位有礼啦。” 这时,潘墨枫的那个刁蛮妹子也跟来了,冲着粉衣女子喊道:“三姐,就是她,她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那女子没有理她,十分亲切地对着沈苓烟微笑道:“嗯~~好名字,和妹妹的人一样可爱。我叫潘若兰,长你一两岁,不介意我喊你妹妹吧?” 看着她如花的笑颜,沈苓烟有一时的错愕,以为看到了云中仙子。 “能有那么漂亮的仙女当姐姐,小妹当然愿意。” “呵呵呵~~~妹妹嘴巴真甜。欢迎参加我们的诗会。这是舍妹若芙,小孩子不懂事,妹妹别放心上。”说着拉着沈苓烟走到众人面前一一介绍。 在场的都是一些世家千金或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沈苓烟听完介绍,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继续作诗。她知道自己水平有限,不想主动凑上去出丑。何况,她也想好好见识见识古代闺阁女子所谓的诗会。 过了一会儿,不知谁说了一句,“沈姑娘还没赋诗呢!请沈姑娘赋诗一首吧。” 不是吧,怎么就轮到自己了! 沈苓烟谦虚地道:“各位姐姐都很厉害,小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是坐在旁边静听各位姐姐的大作吧。” “沈姑娘太客气了!” “能得丞相大人青睐,一定有过人的才华。沈姑娘要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哦!” “就是就是,让我们也学学是什么能如此吸引潘相注意?” “沈姑娘再三推托,莫非看不起我们群芳诗会?” 那些大小姐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振振有词。 “这种丫头能有什么能耐?我看各位姐姐就别为难她了,省得一会儿出丑了让别人看笑话。”潘墨枫的那个刁蛮妹子潘若芙趁机落井下石。 沈苓烟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刁蛮得很。 “各位请听我一言。”作为诗会发起人的潘若兰出来圆场,周围立刻安静了。 “沈妹妹今天是客人。我们应该先问问她本人的意思,不能强人所难,对吧?” 沈苓烟感激地朝她看了一眼。 “各位姐姐实在太看得起小妹了。只是小妹才疏学浅,还是不作诗的好。”她刚说完,就见那些大家闺秀露出了一副想当然的不屑表情,只好接着道,“小妹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已开口说道:“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成亲。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从怀里摸出了一面镜子让书生看。书生看到了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这时,路过一人,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也走了。最后路过了一人,过去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掩埋了。僧人解释道,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她现在的丈夫。书生因此大悟。” 沈苓烟说完,现场一片静悄悄。 那些小姐们没想到沈苓烟还真讲了一个故事,且让人回味无穷,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 沈苓烟一看,哈哈,想不到自己这招这么有震撼效果。 她正得意着,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拍掌声,“太妙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故事!” 被潘墨竹的声音打断,众人才回过神来。 “二哥,你怎么又来捣乱了!还不赶紧离去,小心三姐生气!”潘若芙率先冲了出来,对着潘墨竹一阵娇喝。 沈苓烟看着好玩,这小妹还真是不懂礼貌,这么跟自己哥哥说话的,不过性子也是够直率的。没想到,潘墨竹听了不生气,居然笑嘻嘻地离开了。沈苓烟不禁愣住,这些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这时潘若兰走到她面前,笑着道:“妹妹讲得真感人,只是这故事,大家听着心里怪不好受的……” “就是嘛,沈妹妹应该说些让大家开心的。”一名穿着窄袖长衫却未着裙的女子接口道。 沈苓烟不禁望了过去,这名女子的衣着打扮明显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是轻衫长裙或长衫罗裙且满头珠翠,只有这名女子未着裙装,且没有那种拖沓的广袖,加上头上只插了一只翠绿的翡翠簪,看着非常清爽,英气勃勃。沈苓烟不禁多看了几眼,只是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明明是诗会,偏偏有人要讲故事,哼……” 这时沈苓烟又听到一个傲慢无礼的声音,不过她没理会。 只是没想到刚才那个窄袖女子替她打抱不平道:“白姐姐这话可不对,咱们群芳诗会主要还不都是大家的拿手节目。沈妹妹既然故事讲得那么好,可不就算是她的拿手节目,有什么好说的。” 沈苓烟心下感激,朝她们说道:“不怕各位姐姐笑话,小妹真的不会作诗,不如小妹再给各位姐姐讲个故事吧,这次一定让大家开心。” 众人听她说得实在,没再跟她过不去,倒是都满心期盼着她的故事。尤其是那个窄袖女子,直接坐到了沈苓烟身边,迫不及待地等着。只有刚才那个什么白姐姐不屑一顾,离得远远的,似乎生怕被她的俗气沾染一般。 沈苓烟见了暗自笑了笑,对着大家缓缓道来:“从前,一个杀牛的人,到杀猪的人家去,杀猪的人不在家,他儿子避讳杀猪二字,就说:‘父亲出亥去了。’杀牛的人回到家后,对自己的儿子说了这事。他的儿子一听,学到了见识。第二天,杀猪的人到杀牛的人家来,杀牛的人刚好也不在家,他儿子就说:‘父亲到别人家出丑去了。’杀猪的人问:“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儿子回答他:‘出完丑自然就回来了。’”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继而都大笑起来。那名窄袖女子更是笑得前俯后仰,过了一会儿,对沈苓烟道:“笑死我了!妹妹还有吗?再来几个吧。” 其他人也一起附和。 沈苓烟见众人兴致高涨,自己也高兴,便继续说道:“好,再讲一个。从前,有个农夫,听人说“令尊”二字,心中不解,便去请教村里的秀才:‘请问相公,这“令尊”二字是什么意思?’秀才看他一眼,心想,这庄稼佬连令尊是对别人父亲的尊称都不懂。便戏弄他说:‘这令尊二字,是称呼人家的儿子。’说完,秀才掩嘴而笑,心中暗暗得意。农夫信以为真,就同秀才客气起来:‘相公家里有几个令尊呢?’秀才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说:‘我家中没有令尊。’农夫看他那副样子,以为当真是因为没有儿子,听了问话心里难过,就恳切地安慰他:‘相公没有令尊,千万不要伤心,我家里有四个儿子,你看中哪一个,我就送给你做令尊吧!’” 这下,大家笑得更欢了,一齐要求再讲几个笑话。 “你们开心了,也不知道让沈妹妹休息一下。”潘若兰虽然也笑得不行,但还是必须尽一下主人的义务,所以赶紧让众人打住。 众人这才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几个故事而已,哪里有多累。”沈苓烟讲故事,往往表情动作丰富,所以听的人都很愉悦,很多人都喜欢听她讲故事。而她本人虽然不算很低调,但不喜争名夺利,常常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人缘还不错。以前沈苓烟总喜欢开玩笑地说自己亲和力强,这下,连古代都不例外了。 “要不,我们来进行问答游戏吧。”沈苓烟觉得,今日好不容易赢得大家好感,要再接再厉,于是想了个主意,“我问问题,各位姐姐回答,看谁的答案有趣。怎么样?” “这个好。”那个窄袖女子率先答道。其他人也跟着同意。 沈苓烟看着大家,笑了笑道:“那我开始喽。请问,每个人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起床穿衣服喽。”大家一起回答道。 沈苓烟摇了摇头,道:“是睁开眼睛。” 众人一听,笑了,这答案还真没想到,不过挺有意思的。 沈苓烟继续道:“一个人上了独木桥,可是这时候后面来了一只老虎,前面又有一条蛇,下面是悬崖,请问他最后怎么过去?” “他用轻功从蛇上头掠过去,就到对岸了。怎么样?这个答案不错吧?”窄袖女子得意地看着她。 沈苓烟一愣,这女子能想到这个答案,估计会武功。 只听旁边一名着素色长裙的女子笑着对她道:“也只有萧家姐姐才能那么厉害,我们可做不到。我觉得那人可以用麻药把蛇麻晕了,再慢慢走过去。” 沈苓烟一听,这个更不得了。 “文姐姐,你家老爷子是太医院的,我们可学不了你,哪来的麻药?”众人都不赞同了。 潘若兰道:“文家妹子是医家出身,萧家妹子是武家出身,你们这回答可不适合我们。我们还是听听沈妹妹的答案吧。” “答案是那人昏过去了。”见大伙都笑了,沈苓烟也笑道,“其实这就是个好玩的游戏,答案比谁的有趣,姐姐们一时想不到也不要紧。倒是刚才两位姐姐的答案很不错。如果真碰上了,还是很好的方法呢。” 她们又玩了一会儿脑筋急转弯,现场气氛热烈异常,直到下人来通知开饭了,这场游戏才结束。 今日的诗会,和往日完全不同,但是众人都很开心。 而此时,远处小楼里,一抹墨色身影静静伫立,望着湖边那热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挑。 第七章 丞相世家 自从群芳诗会一连串与众不同的活动后,脑筋急转弯这种有趣的活动在京城闺阁中流行开来,而沈苓烟也成了新一代才女,只不过不同于以往琴棋书画兼备的才女,她算是一名歪才。 这种情况,沈苓烟本人并不知晓,她在诗会结束后,受潘若兰邀请,留在了潘府。这点她还是很开心的。她想着,自己刚好可以在府里探访探访,看是否有好运气能碰上颜依梅。 在潘府,她经常会听潘若兰弹琴。潘若兰的琴艺很高超。沈苓烟心底不由自主地崇拜起这些古人来。为什么碰到的每个人都那么厉害?潘若兰出生于世家,琴艺高超没的说。可是颜依梅琴艺也同样很不错,这点她是肯定的。就连颜青云都能把她平时哼的曲子用笛子吹奏出来,这让她太不可思议了!她发现自己到古代碰到的女子都多才多艺,男子都文武双全。MyGod!自己好像一无是处。 正当沈苓烟自怨自艾的时候,潘若兰倒是觉得她知识渊博,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尤其听到她关于星象的讲解,简直快把她奉为神人了。其实沈苓烟对于古代的星相学才刚入门,常常还认不全哪颗星对应哪里,她更多的是用现代星座学去关联。只是这在潘若兰眼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想不到妹妹居然会观星象。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学的呀!妹妹的才学太让我吃惊了!难怪大哥会对你另眼相待。” “潘姐姐也取笑我。我都说了和潘大哥只见过两次而已。”和潘若兰待了三天,已经混得很熟了,沈苓烟觉得她为人不错,便把之前颜依梅失踪的事情说给她听。当然,她只说因为当时情况复杂,所以想来向潘墨枫咨询而已。 “这几天大哥估计很忙。等他有空了,我们再问问他吧。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潘若兰一向最敬重她大哥,所以完全不相信他大哥会做坏事。 沈苓烟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可惜潘大哥一天到晚不见踪影。” 其实潘墨枫回不回来,沈苓烟不是特别关心,她知道就算他回来也不一定能问出所以然。她宁愿他不在家,然后自己在丞相府随便乱逛找人。 沈苓烟在潘府待了三天,都住在潘若兰的院子里。由于她性格开朗,一下子就和府里的人都混熟了。大家也很喜欢她。潘墨竹有事没事就往潘若兰的院子里凑热闹,就连那个刁蛮的小妹潘若芙也没那么冷脸相对了。这都要归功于沈苓烟的亲和力,当然,她也承认潘府的人还算蛮谦和的。所以她现在在潘府里闲逛也没人会说,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主人的好朋友。 可是逛了三天后,沈苓烟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潘府比自己想象中大了不是一倍两倍,而潘府里的人,也是多得不得了,还没算潘府后头潘家近支远支的那些亲戚。不过,她总算知道了潘家的大概情况。 潘家是龙越国的一大世家,潘家的先祖随先皇开国立过大功,所以被封为世袭丞相。但是,由于潘家人口众多,有许多分支。所以当时的皇帝便立下规定,潘家各支每年分别选出一名优异者,然后由皇帝考核,亲自挑选一人为相。沈苓烟一想,这皇帝还不算糊涂,懂得让下属竞争上岗,否则如果单纯一脉世袭,难免不会出些庸才。只是这几次,都是由潘墨枫他们这一支选上,看来还是他们家的教育好啊。而自从潘墨枫当了丞相后,潘母退居别院修养,现在的潘府实际上由潘若兰负责府上事务,属于实权派人物,所以潘墨竹即使是哥哥,也要敬她三分。当然,沈苓烟绝对能理解潘若兰掌权的原因。如果她是丞相,肯定也不会找不靠谱的潘墨竹。 另外,沈苓烟对那天参加诗会的人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那个窄袖未着裙装的叫萧云,是萧家的嫡女。说到京城萧家,在龙越国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萧家一门净出武将,是武将世家,他们的先祖也是随先皇开国的,与潘家并称“文潘武萧”,而萧家当家长者被封为世袭威武侯。这个萧家,沈苓烟倒是听过,因为颜青云是军人,所以对萧家自是熟悉,也曾和她提起过。 诗会上,那个穿素色长裙的女孩给沈苓烟的印象也很深刻,听说叫文淑妤,是太医院文太医的女儿,据说自小学习医术,且医术不低,被她们戏称为“女神医”。至于那个一脸傲慢的女子,是礼部右侍郎的女儿,叫白玉萍。 沈苓烟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人果然身世都不同凡响,不是她能比的。 这天傍晚,她正坐在湖边凉亭里发呆。潘若兰身边的丫鬟小梨从远处急急忙忙跑过来道:“沈姑娘,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你们小姐找我?” “是夫人要见你。” “夫人要见我?” 沈苓烟听潘若兰说过,潘府里还有个正经的夫人,是他们的母亲。之前的潘丞相过世以后,夫人就搬到静山的别院去住了。当她听到潘丞相只有一位夫人,而他们四兄妹是一母同胞时,不禁感慨万千。古代的大户男子不是都三妻四妾吗?怎么堂堂丞相居然只有一位夫人!看来这位丞相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这天,她刚好听说夫人回府了,估计着潘若兰比较忙,便自己躲开了。可是,怎么潘夫人还要见她?难道因为她是潘若兰的朋友? 沈苓烟跟着小梨来到了偏厅,以为会看到一位像《红楼梦》里那种强势的太太,结果却相反。潘母非常和蔼,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架子。 “潘夫人好。”她用眼角余光瞄了眼潘母。只见潘母保养得很好,虽然四十来岁,但是看上去还很年轻。 “过来,到我这里坐。” 潘母把她拉倒自己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我叫沈苓烟。茯苓的苓,烟火的烟。今年十四了。” “我听兰儿说了你们诗会的事,还玩了什么问答游戏,有趣得很,有趣的很。可惜啊……我老喽,不能像你们一样热闹喽!”潘母感慨着。 “夫人还那么年轻,一点也不老。夫人如果喜欢,我们也可以玩啊。这个游戏不分年龄的,而且越玩心态越年轻呢。” “呵呵,小丫头真会说话,都说我心坎里了。好得很,好得很!”潘母微笑道,“我听兰儿说,你还会看星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真是不简单啊!” 听到潘母这么称赞,沈苓烟脸都红了,“夫人过奖了,我哪有兰姐姐夸的那么厉害。” “呵呵……”潘母看着她笑道,“小丫头还挺谦虚的!好啊!现在谦虚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喽。对了,这个星象,可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不知丫头哪里学来的?” 沈苓烟实在汗颜,这都是现代的星座知识,哪里算什么星相学,只好说道:“我曾拜白云山白云观的观星道长为师,学了些简单的星学知识。”其实她在观星道长那里,也就是才刚刚开始学习星相学,连入门都不算。 “原来还是观星道长的高徒。”潘母一脸恍然,“听说观星道长从不轻易收徒,看来,丫头是个有缘的。” 观星道长这么出名啊?!沈苓烟这下心里总算平衡了,好歹自己也算名家弟子了。 “丫头既然是观星道长的弟子,应该不是京城人氏吧?我听你口音,似乎是江南一带的。” “夫人真厉害,一猜就中。我住在白湖镇的白梅村里,这次是上京来找人的。” “白云山正好位于白湖镇内,难怪……” “娘,你和苓烟妹妹在说什么那么高兴?”潘若兰走了进来。 “我们正在聊沈丫头的师父呢。兰儿,你来得正好,和丫头坐坐,我去厨房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看着潘母离去的身影,沈苓烟还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潘母听说了她会看星象,才找她问话?估计古人对这些玄学星象比较相信。她想了想,也就没放在心上。 吃完饭,沈苓烟找了个机会溜到湖边亭子里。 跟长辈一起吃饭真是累啊,她这下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世家排场,果然像《红楼梦》里写的一样,很复杂。虽然在现代,她也学过很多中西方礼仪,举止基本能达标,可是相比这些古代世家子弟,还是差了一截。她很庆幸之前在白梅村学了不少古人的餐桌礼仪,这下都用上了。 沈苓烟以前从来没注意到,颜氏兄妹居然也能做到和世家子弟一样中规中矩,总不会龙越国的人都这么讲究礼仪吧?可是白梅村的普通村民就没那么讲究了。莫非~~颜氏兄妹也是世家子弟?只是家道中落才避世桃源?沈苓烟和他们相处了一年,也只了解到他们家的现状。看来,等下次找到依梅的时候,要好好问一问。 沈苓烟发现自己到了古代以后,似乎对什么都只有一知半解。龙越国的国情如此,颜依梅家的情况也如此。难道随着年龄变小,智商也变低了?或者正如师父所说,杂念太多了! 夜已深,明月当空。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吹过,阵阵荷香袭来。此情此景,犹如人间天堂,让人陶醉。沈苓烟不知不觉轻唱了起来:“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她正唱得起劲,没注意身后走来一人。 “好清新的小曲……想不到沈姑娘歌喉如此婉转。” 沈苓烟闻言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是潘墨枫,不觉脸上升起一团红晕。真该死!怎么偏偏被他听到。 “沈姑娘,好久不见。” “丞相大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上次的问题似乎还没有答案哦!”见某人没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沈苓烟才放下心来。“请丞相大人告知详情,小女子感激不尽。” “二位姑娘姐妹情深,在下实在感动。只是此事……在下暂时不便相告,可否等过段时间,在下定会给姑娘一个答复。”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直皱眉头道:“大人不说原因,小女子怎么放心?” “这样吧。我保证,三个月后,沈姑娘可以见到颜姑娘。” “为什么要等这么长时间?莫非丞相大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沈苓烟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急个半死。“大人这话说得不明不白,让人怎么相信?” “沈姑娘请放心,我以丞相名义担保,三个月后,颜姑娘一定毫发无伤的还你。但是这段时间内,我希望沈姑娘不要再询问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如何?” 沈苓烟没想到他会许下这种承诺,不过他是丞相,估计不敢毁诺,叹了口气道:“算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反正到时依梅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拆了你的丞相府,顺便把你强抢民女的丑事公布于众。” “欢迎之极。” 第八章 校场比武 与潘墨枫作了约定后,沈苓烟暂时安下心来。既然人家丞相发话了,应该依梅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于是,她一早辞别了潘母和若兰,搬回客栈去。毕竟在别人家住太久也不好。 一回到客栈,就见掌柜迎面走来,对她说道:“姑娘,之前有位公子来这里等了你很久,因你一直没回来,便留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 沈苓烟接过信,道了声谢。原来是方宁写给她的。 信中说,他三天后要参加挑选羽林卫的公开比试,就在皇城西的校场上,百姓可以随便观看。 信是三天前的。那不就是今天嘛! 这是大哥最重要的事情,做小妹的怎么能不到呢? 来不及仔细想,她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校场外,人山人海。 校场上,比试刚刚开始。 这一场是考武技,规则是四人一组轮流比试,每组的最终得胜者才能参加下一轮比试。 沈苓烟费了一些力气才挤进去,不过还好,不算太艰难。幸好自己是女孩,那些大男人怎么会好意思和一个小女孩计较。 到了校场边上,沈苓烟刚抬头,就望见一条人影从高空往下坠落,跌倒在地,然后就见方宁手持长剑轻轻飘落在场地中央。这时只听台上响起“江都方宁得胜。”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沈苓烟庆幸没有错过精彩镜头,赶紧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欢呼。 只见场中的人白衣飘飘,右手持剑,映衬着脸上自信的笑容。哇塞!帅呆了!那样子简直就是楚留香再世。 看着他步入胜者一列,沈苓烟觉得很自豪,有这么厉害的大侠大哥,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接下去其他人的比试对她吸引力不大,主要是她觉得那些人的武功和方宁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不过耳朵却没闲着。她这次低调了,认真地倾听着四周其他人的各种消息。 “这次庆州选了两人参加,可惜只有一人进入下一场。” “湖州也是两人,可是都淘汰了。” “会不会最后剩下的还是那些世家里的人?” “我看这次女皇是真心想从民间选人,应该不会让世家拿走太多名额。” “我就说嘛,本来羽林卫里大部分都是世家的人,再增加的话,还选个屁!” “就是,要是都让世家选上,以后地方谁还送人来。” ………… 周围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话全落入沈苓烟耳内。她这才有点明白过来。 原来羽林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报考的,而是要经过各州府推荐上报才能参加。方宁估计就是江都推荐上来的人选。 一会儿,武技比试结束,二十人胜出进入下一轮。下一轮是比试骑射。 沈苓烟这次瞪大眼睛看着场上,生怕漏掉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她也算是“爱武”之人,对于这些武术竞技兴趣十足。可惜当时学武的时候,颜青云觉得她学暗器更好,所以没怎么教射箭。沈苓烟当时认为,女孩子平时不能背着弓箭到处乱跑,但是暗器就不一样了,暗器可以随身携带,而且关键时刻什么东西都可以当成暗器使用。所以她当时也没有一直缠着颜青云学箭术。现在,沈苓烟甚至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当时不让她学箭,可能颜青云是怕她手臂变粗,看那些弓,每把至少都有一百斤重,长期使用的话估计要变女猩猩了。 这时,只听一声锣响,场上的比试正式开始。健儿们鱼贯而出,弯弓拨箭。而每一次箭中靶,都会引来场下无数叫好声。 轮到方宁了。只见他策马飞出的同时,右手抽出两支箭,同时搭弦,就见弓如月,箭似星,耳边只听“嗖嗖”一阵风声,两支羽箭如长虹贯日般奔向箭靶,正中红心。 场下顿时沸腾。 太不可思议了!太精彩了! 沈苓烟跟着呐喊起来。 骑射比试结束后,那二十人成绩都不错,没有脱靶的。其中方宁的分数最高。沈苓烟很为他高兴,方大哥果然没让人失望。 最终那二十人都被安排进羽林卫,而方宁由于分数最高,女皇还给了他不少赏赐。 比试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沈苓烟仍然站在校场外。过了很久,终于看到方宁走了出来,她赶紧上前。 “方大哥,你好厉害!刚才真是太精彩了!” “哇!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啊?”方宁身边的一个男子表情夸张地问道。 “这是我在京城结识的小妹。” “我叫沈苓烟,各位好啊。”沈苓烟已经注意到方宁身边有五个年轻男子,估计都是他的朋友。 “小姑娘好可爱!”其中一人冲着方宁挤眉弄眼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嘛!居然在京城还能认识个漂亮小妹,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就是就是。”旁边几人也跟着起哄。 方宁无奈地对沈苓烟说道:“别理他们,他们就是这么无聊。上次去客栈找你,你出去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不会来。” “幸好我赶回来了。不然可真错过精彩内容了。” “对了,我已经查到了,那个潘墨枫是本朝的丞相。你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办。”方宁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谢谢,我也已经找到他了。不过没关系,我和他说好了。” “哦?你见到他本人了?怎么回事?”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刚才那个打趣他们的男子大声喊道。 “方大哥,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细节。” 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妹妹,你方大哥今天大显神威,我们一起去给他庆功吧?” “好啊!”沈苓烟这会没了心理负担,心情好得很,这么热闹的事情自然不会错过。 他们找了个酒楼,要了个雅间。 方宁开始给沈苓烟介绍他的那些朋友。 那几人都不是世家子弟,但是都有官职,他们有的在羽林卫任职,有的在骁骑军任职,有的在督卫府任职。 “方大哥,为什么你没有官职也和他们那么熟啊?” “你方大哥不是已经进入羽林卫了吗?而且深受女皇器重。小妹妹就别担心了。以后跟着你方大哥吃香的喝辣的,保准没问题。”那个刘健从一见面就一直在开她玩笑。 沈苓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之前都有官职,可是方大哥没有,而且他不住京城,你们怎么会这么熟呢?” 方宁笑了笑解释道:“你一定猜不到,刘健和杨子元都是江都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们才到京城任职。丁俊、马恒恺、郑文生是我到京城才认识的朋友,不过现在大家很熟了,都是好兄弟。” “听到没,我们可都是好兄弟,所以小妹妹不能光喊你方大哥,其他人也是你大哥,记住没?来,喊一声丁大哥听听。”丁俊一点都不客气。 “丁大哥,刘大哥,杨大哥,马大哥,郑大哥,小妹以茶代酒,敬你们大家一杯。” “哇~~这个小妹真乖。” “是啊,大哥没什么见面礼,就给你来个剑术表演吧。”丁俊说完直接跳出了座位,拿起剑舞了起来。 沈苓烟吓了一跳,这个雅座吃饭不算小,可是舞剑的话就有点偏小了。沈苓烟看着那面前的眼花缭乱,正担心会不会伤及无辜,只听砰地一声,就见长剑击中旁边的一把空椅子,椅子从中裂了开来。妈呀!破坏公物!沈苓烟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损坏东西要赔偿。 这时,丁俊悠哉悠哉地走回座位上,看着沈苓烟道:“怎么样?大开眼界了吧?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功夫吧?跟你方大哥比起来,谁厉害些?” 这好像没啥可比性啊! 沈苓烟干笑道:“小妹眼拙,比不出来。应该两位大哥不相上下吧。”其实就她看来,还是方宁厉害些,至少人家不会在吃饭的时候乱搞破坏吓唬人,一会儿消化不良就糟糕了。 “不行,要分高低。不然我们再比试一次。” 不是吧,还要影响人胃口。 “丁大哥,其实吃饭的时候需要轻松随意,不要太紧张,更不能激烈运动,不然会影响消化的。”沈苓烟忍不住还是劝诫了起来。 “消化?什么意思?”丁俊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就是……就是如果吃饭的时候心情太紧张,或者运动太激烈,吃下去的东西就会在胃里面跟着不停地抖动,没办法进入小肠和大肠,然后一不小心还会吐出来。”沈苓烟实在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消化系统。 丁俊看了她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这时,马恒恺忍不住说道:“人体经络里的确有胃经和肠经一说。想不到小烟居然懂得经络之学。” “不是吧,这么厉害!”丁俊发现自己不如一个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天生脸皮厚,马上哈哈笑道,“能认到这么厉害的小妹,说明大哥更厉害。是吧?”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郑文生看了他一眼道。 “丁俊这是铜墙铁壁,经得起风吹雨打。”刘健也趁机打趣他。 “去你的,你们这帮兔崽子,敢在小妹面前贬低我,一会儿有你们好看。” “你不会又要过招吧?没听见小妹刚才说的吗,影响消化,懂不懂?!” “……”丁俊顿时无语。 “哈哈哈哈~~~~”四周响起一片笑声。 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沈苓烟觉得有趣极了。 这些当兵的果然都是性情中人,不会像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一样满口之乎者也让人听不明白。沈苓烟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无拘无束的大学生活。大家坐在一块吃饭聊天,吵吵闹闹,乱开玩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沈苓烟感慨着,在丞相府待了几天快闷死了,原来这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啊! 第九章 游湖奇遇 华灯初上。 芙蓉湖畔。 “小烟,你真的要去游湖?”方宁看向身边的沈苓烟问道。 “为什么不?京城就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游玩一番。秉烛夜游的感觉很不错的哦!” “可是你方大哥后天就要去羽林卫报到了。你不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吗?”旁边的刘健忍不住发话。 “刘大哥,你这句话可不对。方大哥是后天报到,又不是明天。况且我们今天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明天没事,可以休息一整天呢!是吧,方大哥?”沈苓烟说完看着方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方宁还未发话,刘健又忍不住嘟哝道:“你就会给你方大哥罐迷汤。我们都陪你逛了一天了。” 沈苓烟朝他翻了翻白眼,道:“刘大哥,你又说错了,明明是我们陪方大哥一起买东西,好不好?” “对对,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是被你们拉出来当向导的,就我最惨!”刘健说着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惨什么呀?!逛街是好事,既锻炼身体,又培养兴趣,指不定还有艳遇呢!而且,现在一起去游湖,也是一种放松啊!” 方宁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刘健你看,小烟厉害吧,我就知道你说不过她。既然小烟那么喜欢游湖,我们就一起去吧。反正进了羽林卫后,我也没那个时间。” “耶!……”沈苓烟举起两个指头,得意地对着刘健晃了晃。 “可是……可是……”刘健还不死心。 “可是什么?” “可是没有船,怎么游湖?” “没有船,你不会去找啊?让你来是干嘛的?”方宁忍不住也要翻白眼了。 “唉……我就说嘛,你们找我来哪是游玩啊,根本就是打杂。”刘健还在那唉声叹气。 “我说刘大哥,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我们欺负你了。不就是一条船嘛,有这么困难吗?我怎么看着满湖都是呢。” 刘健感叹道:“满湖都是,那也是别人家的。我们穷人,可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弟。人家可是出门有马车,游湖有画舫。” “那我们出门靠走路,游湖坐渔船,也很有情调呀!” 刘健白了她一眼:“渔船?这湖上你见着渔船了吗?” 沈苓烟顿时无语。 美丽的芙蓉湖上,有各式各样的画舫,华丽的,简约的,双层的,单层的……可的确没有渔船。 “真扫兴!……” 方宁忽然指着旁边停着的一艘华丽的双层画舫道:“你们看,这艘画舫似乎可以随便上去。” 沈苓烟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男子正登上那艘画舫,高兴地道:“是啊,是啊。刘大哥,你还说没有游船,我看这艘就是。” 刘健嘴角抽了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宁:“小烟不懂也就算了,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船吗?” “这是什么……”话未说完,方宁突然反应过来,赶紧闭口,尴尬地把头转向一边。 “你们干嘛神神秘秘的?这不是游船吗?” “没什么,没什么,这也不能算是游船。” “为什么?不是有人上去吗?”沈苓烟还是不死心。 “这个……因为女孩子是不能上去的,所以不算游船。”方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沈苓烟听了很生气,“真是的!不就是一艘船嘛,还搞性别歧视!哼……我偏要去,他们能把我赶出来不成。” 刘健无奈道:“小烟,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船啊?上面只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而上船的都是些男子,那个……他们……” 沈苓烟终于明白过来,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好笑极了,忍不住道:“不就是花船嘛,你们两个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刘健抹了把汗,道:“知道就好。” “花船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没规定女孩子不能上去啊。我们照样可以去看看嘛,反正顺便游湖,又不干别的,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还好意思在小妹面前干点什么?” “什~~~什么?!” 两人非常震惊地望着沈苓烟,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健叹了口气,道:“小烟,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孩子。怎么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我当然是女孩子了。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其实是你们这些大男人太小看女孩了。凭什么男子能做的事,女子做不了?女子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吗?” “这……你说的是没错,我没有贬低女子的意思,咱们龙越国当政的也是女皇,女子说的话谁敢不听。可是~~可是这女子上花船的事,似乎~~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船上都是些烟花女子,没什么好看的,小烟你那么一个清纯的小姑娘,还是不要去的好,会被带坏的。”刘健还想打消她的念头。 其实龙越国风气比较开放,女子的地位也不低,既不需要闭门不出,也不用刻意学习三从四德。只是他们觉得正经女子去花船上玩有失体统,而且怕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只好不停地阻挠。可是他们不了解沈苓烟的脾气,她认定的事情绝不更改,而别人越是阻挠,她就越不屈服。而且来了古代,能有这么一个近距离观察烟花女子的机会,她怎么也不会放过。 “刘大哥,你这么说一点都不好。烟花女子怎么了?她们其实都是些可怜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她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听了沈苓烟大声的反驳,刘健吓了一跳,“小声点,别那么大声。整湖的人都听见了。” “好个身不由己!”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 沈苓烟一转头,就看见他们刚刚讨论的那艘花船的船舷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正对着她微笑。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说得真好。小女柳如眉,姑娘如不嫌弃,可放心上船来。我等带姑娘游湖。” “太好了!”沈苓烟很高兴,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表态,居然能赚到这么大的便宜。 一旁的方刘二人尴尬极了。他们没想到她会受到烟花女子的邀请,并且还真的打算上船去。如果让人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姑娘上花船去玩,他们估计会被笑死。可是不跟着她,他们又不放心。 这时,沈苓烟已经站到船舷上了,对着他们喊道:“两位大哥不上来吗?” 他们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把沈苓烟拉倒甲板上,不打算让她进入船舱。按方宁的话说,“反正是游湖,甲板上风景更好。” 沈苓烟明白他们的苦心,没有再唱反调,乖乖地站在甲板上,听着柳如眉介绍芙蓉湖和四周的景色。 这时,不远处有一艘非常华丽的画舫朝他们驶来。 只听一个声音响起:“刚才听见有人在谈论烟花女子,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姑娘啊!想不到群芳诗会一别,居然在这里碰到沈姑娘,太让人吃惊了!” 沈苓烟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两个华服女子站在那艘画舫的甲板上,其中说话的女子正是她在群芳诗会里见过的那个白玉萍。她身边的女子不认识,但是看着神态倨傲,气质高贵,应该也是世家女子。 沈苓烟不想理她们,只听那个高傲的女子问白玉萍:“她就是那个轰动群芳诗会的沈苓烟?”只见她低头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道:“看样子应该不是世家女。奇怪,她怎么会和潘丞相交上朋友?” 沈苓烟听她说“轰动群芳诗会”,笑了起来。想不到自己那么出名。 “笑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白玉萍忍不住对着沈苓烟怒斥道。 “哦?是哪位?白姐姐可否介绍一下?”沈苓烟面露微笑地回答。 “她就是……”白玉萍话未说完就被那女子打断了。 只听那女子缓缓道:“怜取水中影,星辉月下人。你应该听过这句诗吧?” 沈苓烟一脸莫名其妙,“什么?难不成你的名字在诗里?” 那女子微微颔首道:“还不算太笨。” 这边方宁听了她这傲慢无礼的话,忍不住生气道:“姑娘不觉太无礼了吗?”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道:“原来是羽林卫新科榜首。想不到在这里碰上,失敬失敬。” 她话一落,旁边的白玉萍立刻来劲了,睁大眼睛盯着他,一边自言自语痴痴地道:“原来本人近看更英俊啊。” 沈苓烟看到她那陶醉的表情,噗嗤笑了出来。她悄悄对方宁说道:“大哥,你真是魅力无限,一会再表现得更有英雄气概一点,保证有女生当场晕倒。” “小烟,正经点。”方宁不理她的笑话,板起脸来。 对面船上的白玉萍见他二人说悄悄话,一时气急,忘了保持淑女形象,直接怒瞪着沈苓烟。 沈苓烟还准备再逗逗她,被一旁的刘健拉住。 “小烟,别乱来。你真不知道她是何人吗?” “我怎么会知道?” 刘健无奈,走到前头,以极其恭敬的语气问道:“请问前方可是怜星公主?” “总算还有点见识。” 沈苓烟一听就愣了,“怜星宫主?移花宫的?”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刘健看她的样子,实在快吐血了。 方宁这会也已明白过来,对她小声道:“怜星公主是女皇最喜爱的公主。我想起来了,她说的那句诗,是公主受封前女皇所赠,曾经轰动一时。” “原来不是移花宫啊。”沈苓烟反而放下心来。我还邀月宫主呢!看谁厉害! 第十章 故事大王 见到公主不行礼似乎说不过去,沈苓烟依样画葫芦,跟着方刘二人还有甲板上一干人等上前行礼,只是动作很不标准,也缺了古人应有的恭敬。在她脑子里,根本没有这种意识。可是当她看到怜星公主沉下去的脸色,才想起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果然是乡野女子,一点礼节都不懂,真该拉去打板子。”白玉萍轻蔑地看着她,在一旁煽风点火。 方宁看了眼公主暗沉的脸,赶紧接口道:“沈姑娘年龄尚小,且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不懂规矩,公主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健也跟着求情,一边拉着沈苓烟让她赶紧跪下。 沈苓烟极不情愿,可是看到他们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这时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只好勉强跪下。唉……这就是古代!她可不想被打板子,也不想方刘二人跟着自己倒霉。对公主大不敬这种罪名可大可小,还是谨慎点好。 “起来吧,本宫岂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看着怜星公主那不知是喜是怒的表情,沈苓烟虽然站起来了,心里仍然惴惴不安。一个公主就这么喜怒难测,女皇估计更不得了。可能皇家的人都这样。 “近日常听人说起沈姑娘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本宫很想见识一下。今日既然有缘碰上,不知沈姑娘能否满足本宫这一小小的愿望呢?” “公主太抬举小女子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哪敢称什么才华横溢,实在不敢在公主面前献丑。”沈苓烟心想,这个公主真是来找茬的,船上那么多人,干嘛老盯着自己。她不着痕迹地往方宁身后挪去,希望那高高在上的公主赶紧转移目标。 怜星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姑娘无需妄自菲薄。群芳诗会上沈姑娘的问答游戏虽然只是一些小游戏,上不得大台面,但也简单有趣,适合闺阁女子平日玩耍……” 沈苓烟暗自腹诽,这是赞扬吗?! 只听怜星公主继续说道:“本宫倒是觉得沈姑娘讲的那个关于书生和她未婚妻的故事不错。沈姑娘能讲出那么深刻的故事,刚才又念了一句意义深远的诗句,本宫认为沈姑娘即便不是才华横溢,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所以本宫现在非常希望能听沈姑娘再说一个寓意深远的故事,沈姑娘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沈苓烟愣了愣,公主喜欢听故事,还要寓意深远?若是笑话,她可以随口道来,可是这一时半会,她却想不起什么寓意深远的故事。她一着急,伸手挠了挠鬓角的头发。沈苓烟一向有这习惯,一着急就挠头发。到了古代,发型变成了小女孩的包包头,有时是随意绑的小辫,这下只能挠鬓角了。 方宁和刘健见她那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倒是怜星公主微笑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很有趣。 沈苓烟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形象,反正只是个小女孩,而且还是乡间来的,保持点乡野气息更好。 她咬着嘴唇,把上午精心编的两个辫子都快抓乱的时候,终于有灵感了。她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小女子这里刚好有个故事,应该是公主喜欢的类型。不过……”沈苓烟突然有了个主意。“公主可否答应小女子一个请求?不,应该说公主能不能帮小女子一个忙?” 方刘二人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小烟,居然还敢跟公主讲条件。 怜星公主饶有深意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如果沈姑娘的故事能让本宫觉得满意,本宫愿意给沈姑娘这个机会。” “太好了!多谢公主!请公主听故事。”沈苓烟走到船头靠近公主的地方停下来,整了整思路,开口道,“从前,有一座圆音寺,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的祭拜和熏陶,蛛蛛便有了佛性。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蜘蛛佛性增加了不少。忽然有一天,佛主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离开寺庙的时候,不轻易间地抬头,看见了横梁上的蜘蛛。佛主停下来,问这只蜘蛛:‘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有什么真知灼见。怎么样?’蜘蛛遇见佛主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佛主问道:‘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了点头,离开了。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佛性大增。一日,佛主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有天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这时佛主又来了,问蜘蛛:‘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长的十分漂亮,楚楚动人。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主赐予她的姻缘。过了些日子,说来很巧,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蛛儿对甘鹿说:‘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甘鹿很诧异,说:‘蛛儿姑娘,你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说罢,和母亲离开了。蛛儿回到家,心想,佛主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甘鹿为何对我没有一点的感觉?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通,佛主竟然这样对她。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就将出壳,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应。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就不活了。’说着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就在这时,佛主来了,他对快要出壳的蛛儿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长风公主)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好像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她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刚说完,佛主就离开了,蛛儿的灵魂也回位了,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她马上打落宝剑,和太子深深地抱在了一起……” 哇噻,真够长的……沈苓烟暗自庆幸自己非常喜欢这个故事,才能记得那么清楚,顺便当了一回故事大王。她看着陷入沉思的公主和场上的其他人,得意得不行,寓意够深远了吧! 她没有打破满场的静寂,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公主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里满是震惊,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想不到沈姑娘居然讲出了寓意如此深远的故事,本宫佩服!不知沈姑娘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的?” 看来公主很满意。 除了白玉萍,在场的人都佩服且羡慕地望着她。方刘二人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们完全没想到沈苓烟小小年纪就能讲出这么有寓意的故事,还让公主刮目相看且信守承诺。 沈苓烟趁着公主好心情,赶紧说道:“公主风华绝代,宛如天上仙女。小女子曾听说公主琴技高超,不知能否有耳福听听公主的天籁之音?” 方宁听了她的请求,吓了一跳,小烟胆子也太大了!他偷偷瞄了眼公主,发现她眼里没有怒意,心里稍微松了松。 只听公主说道:“既然沈姑娘那么有兴趣,就请到本宫船上。” 沈苓烟一听,高兴极了,抬脚就往前走,忽然她想起身后的方刘二人,犹豫道:“那我二位大哥……” “二位既是和沈姑娘一起的,当然也可上船。”公主微笑道。 “多谢公主!”三人一起谢恩。 沈苓烟急急忙忙地往公主的画舫走去,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后面的方宁见状迅速朝她跃去。可是由于两人距离远了些,方宁身影再快也来不及在她倒地之前接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苓烟一个漂亮的后翻身,轻轻落在了不远的甲板上。这时方宁正好赶到,一把扶住她,并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居然会轻功?!” 沈苓烟笑了笑道:“略懂皮毛,大哥见笑了。” 这时四周的人对于她的轻盈身法赞不绝口。 刘健也走了过来,悄悄对着他二人说道:“地上撒了一些豆子,我怀疑有人故意想让小烟出丑。” 方宁和沈苓烟听了,不由向公主的船上望去。只见怜星公主正有趣地看着他们,而旁边的白玉萍则瞪着他们俩,眼里快冒火了。沈苓烟知道她醋劲又发了,懒得理她。 只听方宁对着怜星公主道:“有人故意撒豆子,致小烟差点摔倒。不知公主对此有何看法?” “居然有这种事!……本宫会让人把此事查清楚的。” “好,多谢公主。”方宁不卑不亢地答道。 三人到了公主的画舫后,公主如约为沈苓烟弹了一曲《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 沈苓烟听了这悠扬的曲子,心里不由得对怜星公主起了敬意。公主的琴艺果然高超,而公主的歌喉也很出众。只是,她觉得公主的琴音里似乎透出了几许淡淡的愁绪,而沉醉其中的表情也让人觉得不是很开心。她不由开口道:“公主琴技高超,小女子佩服之极!只是……公主似乎有心事?” “想不到沈姑娘倒是本宫的知音。”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其实小女子没有那么懂琴音。只是看着公主虽面带富贵相,但额上的双眉却显示出公主心有憾事,所以才冒昧发问。” 怜星公主深深地看着她:“想不到沈姑娘还会看相?!” “这个……略懂一些。说来惭愧,小女子曾拜白云山的观星道长为师,学了点皮毛。”沈苓烟说完真觉得惭愧,因为她实在是属于学习不咋地的那种学生。 她虽然一直惭愧着,可是一旁的公主和方刘二人却很震惊。 沈苓烟在方宁心目中是一个活泼可爱又胆大包天的小姑娘,今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认的这个小妹那么厉害,居然还是观星道长的徒弟。 “既然如此,沈姑娘可否为本宫算上一算呢?” 公主发话,沈苓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随身带着的简易工具拿出来,学师父的样子开始测算,当然,因为工具简陋,她只能简单地测字。 旁边三人静静地看着她。只有白玉萍不屑一顾,还不时发出一声冷哼。 过了好一会儿,沈苓烟终于把结果算出来了。只是她有点不太相信,怜星公主居然是……因为相思!因为算出来的字是“情”。 公主见了,不禁变了变脸色,沉默下来。 沈苓烟吓了一跳,深怕自己测算错误引起公主不快,心理惴惴不安。不过,她旋即又想了想,觉得单相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公主很有涵养,这种人,就算喜欢别人,也不可能非常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因此沟通障碍在所难免。 沈苓烟不禁有点可怜起公主来,安慰道:“机遇可以把握,也可以创造。您作为公主,机遇只会为您停留,请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沈苓烟想起自己的遭遇,喃喃道,“是的,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只听公主低声道:“托沈姑娘吉言,本宫很开心。”说罢朝沈苓烟微微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一章 有人跟踪 沈苓烟坐在湖边,望着湖面发呆。 自从到了古代,她的人脉经营得很不错,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是,聚过总是散。朋友也不能天天腻着,尤其是当别人都有很多事情,而她自己却无所事事的时候。 方宁和她的其他那些大哥都去“上班”了,怜星公主和潘若兰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沈苓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最闲。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她一直住在客栈等到潘墨枫的承诺兑现,她要住上三个月,那个花费可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承受的。 看来无论什么时代,都要为生计奔波。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古代不像现代。古代女子的工作,比如刺绣、女红,她似乎都不太会,唉……古代可没有钟点工,如果要帮人家洗碗洗衣服,那不就成了小婢了。 沈苓烟头疼地想着。 以前在学校,她经常给同学用扑克牌算命,同学常戏称她为“小巫婆”或“半仙”,说她以后如果失业了,就到路边摆摊算命,肯定生意不错。如今,她算是学了正宗的玄学,可是她却不敢去给别人算命,因为她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以她解卦的效率来看,估计别人会崩溃。上次给公主测算,纯粹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让她碰对了。她现在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当初勤学好问,多跟师父演算演算就好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沈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风景呢?” 沈苓烟回头一看:“原来是柳姐姐啊!这么巧!” 柳如眉她们的画舫一般白天没有开放,所以沈苓烟虽到了湖边,却没有去打扰她们。 柳如眉也很识趣,没有邀她去画舫上,而是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道:“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了,你都没发现。” “是吗?呵呵~~~一个人无聊,胡思乱想罢了。柳姐姐今天这么早,出来逛啊?”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沈苓烟愣了愣,不解地问道:“柳姐姐找我有事?” “听小翠说,你在湖边待了五天了?”柳如眉似无意地瞄了瞄四周,忽然放低声音道:“她说今天无意中发现有人在远处盯着你,而你应该还没注意到,所以我赶来告诉你。你要小心点!” 沈苓烟听了心下一惊,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镇定地向柳如眉轻声道谢:“谢谢柳姐姐,小妹会小心的。我这就回去。姐姐不用担心。”说着向柳如眉笑了笑,便起身告辞。 虽然天色渐渐暗淡,但是街上人来人往,应该没事。沈苓烟便朝着人多的地方往回走。不过她还是感觉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那个影子。 她边走边想着要怎么甩掉那人,没注意迎面一人朝她走来。 “小烟。” 原来面前的人是杨子元。只见他今日未穿便服,而是甲胄在身。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街上?” “到湖边走走,这就回去了。杨大哥,你呢?”沈苓烟看着她的装扮,好奇地问道。 “巡逻。” 沈苓烟这才想起来,杨子元好像是督卫府的,专管京城防卫。她看了看四周,好似还有其他穿着甲胄巡逻的成员。 “这几日不太平,你要小心。早点回去。” 在沈苓烟印象中,杨子元的话一向不多。今日恐怕是和她说最多的一次。不过她更奇怪的是,督卫府虽掌管京城防卫,但是平时却不用在大街上巡逻,怎的今日一见好几个。 莫非京城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苓烟想到身后甩不掉的影子,心里一咯噔,把杨子元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杨大哥,我觉得身后一直有人尾随。” 杨子元听了眉头皱了皱,陷入沉思。 “杨大哥,我看今日你们督卫府很多人出来巡逻,是不是要抓什么凶犯?现在不知我身后的人是不是杨大哥你们要的。不如~~~小妹在明,大哥在暗,咱们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怎么样?” 杨子元想了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你一个女孩子冒这种险,不好。” “有大哥在,小妹没什么好怕的。” 看着沈苓烟一脸的自信,杨子元咬咬牙同意了。两人低声商量了片刻即各自走开。 沈苓烟这次没有再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专挑偏僻的地方走。 正当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子里,只见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挡住去路。 沈苓烟虽然知道事情就是如此发展的,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按计划,她掉头往回跑。可是又是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只见那两个人影迅速地往中间靠拢。 就在他们快要抓到沈苓烟的时候,只见亮光一闪,沈苓烟已经不见了,那两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而他们的脖子上分别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身后还各站着一名督卫府的人。杨子元和沈苓烟则站在不远处。 杨子元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见两人不说话,他喊了声“带走”,准备往回走。 “住手!”只听一个女声响起。 沈苓烟转头一瞧,就看见一身白衣的白玉萍犹如黑夜鬼魅般走了出来。 她忍不住吁了一口气。这家伙搞什么!这么大晚上的跑来玩“倩女幽魂”的游戏吗? “白姐姐,找人跟踪小妹做什么?” “哼~~~不是说沈苓烟艺高人胆大吗?原本还想试试你的身手,想不到,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还要找人帮忙!”说着不屑地看了看督卫府的人。 杨子元怒瞪着她道:“督卫府专门负责京城防卫,对于胡来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必将严惩。” “算了,杨大哥,白姐姐就是跟小妹开个玩笑。”沈苓烟看他那么生气,生怕事情闹大,赶紧打圆场。 杨子元仍然怒气冲冲:“这位小姐的玩笑一点都不好。” “哼!沈苓烟,你别假惺惺地充好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嘴巴比较甜,才会有那么多人上你的当。若不是你,公主怎么会对我不理不睬,和我情分疏远。”说着,白玉萍也回瞪着杨子元,“你不就是仗着有几个当兵的大哥,督卫府有什么了不起,家父还是礼部侍郎呢!看你们谁敢抓我的人?!” 沈苓烟实在无语,这人不但颠倒黑白的本事高超,咄咄逼人的本领也很强。 “白姐姐此言差矣。若不是你上次故意让人撒豆子搞破坏,公主也不会对你不理不睬。既然白姐姐的令尊是礼部侍郎,礼部不是最讲礼的地方吗?我相信白姐姐也是很讲‘礼’的。” 沈苓烟故意混淆理和礼,把白玉萍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反应过来。 “哼~~~” 沈苓烟看了看杨子元和另外两名督卫府的人,微笑道:“各位大哥,今天的事是场误会,耽误你们巡逻真是不好意思。小妹这里给各位赔礼了。” “今天的事不怪你。这会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等一下。” 沈苓烟没想到白玉萍还有事,停下脚步听她下文。 “沈姑娘有没有兴趣再比试一场。” 沈苓烟叹了口气,这人怎么不依不挠的。 “白姐姐还想怎么比试?” “明日酉时,你到芙蓉湖畔的龙王庙门口,咱们比比胆量。”白玉萍笑着说道。 沈苓烟看她笑得不怀好意,心里一口怒气涌上,“好,奉陪到底。” 一路上,杨子元默不作声。沈苓烟以为他恼了自己,大气都不敢出。这个大哥平时不怎么跟她说话,她心里一直有点怕怕的。而且今天的事情害得督卫府空忙一场,她心里也不好受。 到了客栈后,沈苓烟正准备和杨子元道别,只见杨子元盯着她道:“明天别去了,太危险。” “谢谢大哥关心。可是小妹答应了白小姐,不去岂不是失信于人?大哥放心,小妹会小心的,不会再给大哥添麻烦了。”说完微微一笑,然后忐忑地看着他。 杨子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反对,只是说了句:“明日一切小心!到时附近会有人巡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愣在当场,直到他走了老远才回过神来。 原来杨大哥看着冷得像块石头,其实还是蛮热心肠的。居然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准备专门派人来保护她。又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沈苓烟在心里暗自感慨着,突然听到有人唤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好几日不见的方宁。沈苓烟开心地迎了上去。 “方大哥怎么来了?今日得闲了?”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今天怎么老是有人专门找自己呢? “我刚才回去的路上碰到子元了。” 沈苓烟不以为意地笑笑:“他都告诉你了?其实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明天也会小心的。” 方宁盯着她道:“小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督卫府的人都在街上巡逻?”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一直是沈苓烟非常关心的,可是刚才杨子元不说,她也不好意思问。如今他让方宁来告诉自己,是否因为这件事情方宁开口比较合适呢?. 方宁想了片刻,才缓缓地道:“这几天,京城出现了一个采花贼。” 沈苓烟吃了一惊,没想到小说里描写的采花贼真的存在,而且就在附近。虽然她很想看看究竟采花贼长什么模样,可是想想又挺可怕的。 “这个采花贼针对的是高门大户里的闺阁,而且手段奇特。据说他会事先找好人选,然后第一个晚上……”方宁顿了顿,看了眼沈苓烟,继续说道,“他第一个晚上会把闺阁女子的亵衣全部偷走,然后第二个晚上才奸杀该女子,并且每次作案后都会在墙上印上一个血手印。” 方宁快速地说完,见沈苓烟没有扭捏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心里定了定,继续说道:“该案件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京兆府一直破不了案,便请督卫府帮忙。所以子元这几天正忙着捉拿凶犯。” 沈苓烟感觉自己像是听了一个心理变态者的故事。偷亵衣,明显的恋物癖。奸杀闺阁女子,而且还留血手印,倒像是典型的攻击型人格。沈苓烟学过一些心理学,也喜好看侦探小说,现在发生这种事,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兴奋,好像自己就是福尔摩斯或波洛,可以循着线索去探查真像。 “凶犯既然第一个晚上只是先偷走女子的亵衣,第二个晚上才又继续出现,这么明显的线索,京兆府怎么会抓不到人呢?” 方宁见她说起女子亵衣一点都不含糊,反倒觉得自己想多了,连忙回答道:“那个~~衣服被偷,这种事对闺阁女子来说是奇耻大辱,她们怎么敢对外说明。而且她们估计不到凶犯第二日还会再来,所以也没有报案。唉……否则也不会发生那么多次了。” “明白了。大哥放心,那个凶犯一般是晚上才出现,小妹明日会在天黑前赶回来,没事的。”沈苓烟这下算是明白了,杨子元不肯对她说明情况,估计是觉得两人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第十二章 荒庙遇险 方宁走后,沈苓烟一直在想着那个变态的采花贼。 记得书上说过,有“恋物癖”的人一般都有点自闭,而且从小缺乏安全感,但是很少有攻击或暴力行为。这和情绪容易失控且充满暴力倾向的攻击型人格一点都搭不上边。所以沈苓烟总觉得这个既有恋物癖又具攻击型人格的采花贼是一个矛盾体,感觉特别奇怪。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一时也说不上来。沈苓烟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这人的心理够复杂的。 她有点后悔当初自己只是选修了心理学,学得不够精不够透,不然分析起来就更加头头是道了。 算了,越想越头痛。沈苓烟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还是什么都别想得了,把麻烦留给那些需要考虑的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潘府,提醒潘若兰她们关键时刻别到处乱跑,尤其是那个喜欢晚上出去玩的潘若芙。 第二天,沈苓烟起了个大早,准备妥当就直奔潘府。 潘若兰听完她的话,吓得脸色发白。 “若兰姐,你别怕,只要大家晚上别乱出门,待在府上就没事了。丞相府不比别处,那凶徒肯定不敢来的。” 虽说如此,潘若兰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毕竟这种事情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她两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中走到湖边的假山下。潘若兰默然地看着湖里的荷花,心里一直平复不下来。 沈苓烟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没有出声。她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其实稍微提醒一下就行了,她根本不需要把事情经过完全说明白。潘若兰毕竟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和她不一样,对于这种事情的恐惧心理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丫鬟的说话声,还带着点大惊小怪的口气。 “太可怕了!这是真的吗?” “那当然了,我亲耳听白家的丫鬟说的。她说她们小姐为了这个事情,一大早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发脾气有什么用,丢了就丢了呗。” “谁丢得起这人啊?!都是亵衣呢……” 沈苓烟一听到“亵衣”两个字,倏地一下跳了出来,把那几个丫鬟吓了一跳。 “你们刚才说什么?谁的亵衣丢了?” 那几个丫鬟见是沈苓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 这时,潘若兰也走了过来。 “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沈姑娘问的话怎么不回答?” 那几个丫鬟见潘若兰也在,只好把她们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白玉萍的亵衣昨夜全部被人偷走。一大早她的丫鬟刚好到潘府办事,所以事情就传了出来。 沈苓烟一听是白玉萍,眉毛跳了跳:“这么巧!昨天还在威胁我,今天自己就先倒霉了。难不成昨天她回去的时候被人盯上了?” “天啊!苓烟妹子,这~~~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凶徒干的吧?”潘若兰刚听了沈苓烟的故事,这会又听见白玉萍的遭遇,顿时吓得不轻。 “若兰姐别怕。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肯定要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我这就去找督卫府的人。” 说着,沈苓烟离开了潘府。 她本来想着今日必然还能在路上碰到杨子元或者督卫府的其他人,可是走了一圈,居然一个都没见。 奇怪,督卫府的人今日怎么不见上街巡逻了?难道他们已经接到消息,知道白家的事? 沈苓烟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只好放弃。 算了,直接到龙王庙吧,反正杨大哥说那里有人巡逻。到时如果白玉萍继续赴约,我就直接向她告知情况,反正凶徒也是晚上才行凶的。不然到了那里碰到督卫府的人再说。 沈苓烟想着便直接去了龙王庙。 芙蓉湖畔的这个龙王庙原本香火很旺,可是后来不知怎的越来越没人气,到最后基本算荒废了,诺大的一个龙王庙,只剩下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在看管。 沈苓烟坐在门口,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白玉萍到来。 酉时毕竟包含了两个小时,从下午五点到七点都算酉时,当时白玉萍没说清楚,沈苓烟也未曾在意,结果,她从五点等到七点,天都黑了,还不见人。 这个白玉萍,会不会是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不敢出门?可是那样的话,至少应该找人知会一声。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沈苓烟这么想着,心里就来气了。 她抬眼望去,四周静悄悄,也没见督卫府的人。 她不知道杨子元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也许,督卫府都到白家抓凶犯去了。这里已经不用他们担心了。 正胡思乱想着,她就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然后期盼已久的人终于在酉时最后一刻缓缓走了过来。 唉……这也太准点了!估计这个白玉萍是O型血的,典型的现实主义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好,我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比试重要,还是先进行比试吧。其他稍后再说。”白玉萍冷冷地打断了沈苓烟的话。 “那……好吧。”沈苓烟没想到她那么执着,只好依着她。反正比试完还有时间,慢慢再说不迟。 “白姐姐请说规则。” “规则很简单。咱们各自到龙王庙后园转上几转,待到戌时三刻结束方回到此处汇合。怎么样?有没有这个胆量?” 沈苓烟没想到她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哼……想搞小动作,没门! “好啊。”沈苓烟一脸爽快地答应着,丝毫看不出内心有什么怀疑。 两人踱步向庙里走去。大殿上只有几盏灯烛,闪着幽幽的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墙上,好似张牙舞爪的怪物。 沈苓烟眉间跳了跳,望向白玉萍。只见她双眉紧蹙,双手紧紧拉着裙摆,双肩止不住轻轻的抖动,一步一挪地往后园的方向走去。 沈苓烟顿时心里了然。一般的大家闺秀晚上时分哪敢随便进到这种黑漆漆的庙里,尤其她们平时身边都有人跟随,这种独自一人的情况少之又少。这个白玉萍估计想找个地方吓唬她,或者作弄她,结果把自己吓得不轻。 沈苓烟也不点破,就等着到了后园看看她还安排了什么精彩的节目。 “现在到了后园,是不是要分开行动了?” 寂静的园子里突然响起沈苓烟的声音,白玉萍吓了一跳,用手捂着心口,狠狠地瞪着她。 她觉得好笑极了。这胆量还没比呢,就吓成这样。 白玉萍“嗯”了一声,还未继续说话,沈苓烟已经朝边上走了过去,不再理她。 沈苓烟准备先离开她,再折回跟踪,看看究竟对方有多少帮手准备来吓唬她。 虽然园子里黑乎乎的,但是她不怎么害怕。反正还有其他人在,最多也就是人吓人。以前她和朋友去“鬼屋”玩,就把那些各式各样的“鬼”欺负得不行,她朋友更夸张,直接拉着“鬼”拳打脚踢,害得那些“鬼”差点去上报工伤。 沈苓烟走了几步,假装脚底绊到石头跌倒在地。她以地上长长的杂草掩盖行迹,迅速滚到最近的一棵大树后头躲了起来。过了片刻,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下里望了望,发现有两个人朝她刚才绊倒的地方走来。她迅速爬到树上,用叶子掩盖好自己的身形。 那两人发现目标不见了,有点慌,赶紧四下里寻找开来。 沈苓烟躲在树上,见他们朝自己这边走来,正准备着怎么做弄他们。 突然,远处传来“啊”的一声尖叫,他们都愣了愣。 “救命……救……”好像是白玉萍的声音。 沈苓烟最先反应过来,迅速从树上下来,掠了过去,一边对着还在发呆的两人喊道:“你们小姐有事,快跟我来。” 沈苓烟寻着声音方向而去,终于在一块大石头边上看见了正躺在地上的白玉萍。而她的身边是一个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男人,正拿着把刀指着她的胸口。 沈苓烟心里猛地跳了跳。这就是传说中的采花贼吗?瞧着倒像个亡命之徒。 “住手。”沈苓烟虽然大声喝住他,可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不见督卫府的人,杨大哥不是说会有人在附近巡逻吗?听到声音也该出现了呀! 那人抬头看着沈苓烟,没说话。 这时,身后那两人也赶到了,“大胆,居然敢欺负我家小姐,你不想活了……”话还没说完,就倒下了。 只听那人哼了一声道:“不自量力。” 看着白玉萍的随从全都倒在地上,沈苓烟又惊又怒,只是强忍着装作镇定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最近在京城又是偷东西又是杀人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贼?” 那人愣了一下,旋即咧开大口笑了起来,“哈哈,原来你也知道啊。” “真的是你!”沈苓烟想不到真能碰上这个变态的采花贼了,心里紧张得不行。她正捉摸着怎么拖延时间,等待督卫府的人到来。 那人没有再理她,只是面露凶光,举着刀子向白玉萍胸口刺去。这模样哪里是强奸犯的样子,分明就是杀人犯嘛! “不要……”沈苓烟急中生智道,“你杀了她,她的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你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沈苓烟看着他凶狠的样子,接下去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 那人举着刀,盯着沈苓烟,冷冷地道:“我不杀她,他们一样会要我的命。而且……我恨女人!恨全部的女人!我要看着她们的身上被我用刀挖出一个大窟窿,然后身上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完。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好很好的……” 沈苓烟听得全身直冒寒气,两脚发软。果然是个变态!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一动,忍不住问道:“你那么喜欢杀人,为什么还要先偷女子的亵衣?”这一直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攻击型人格和恋物癖的结合太让人费解了。 那人一愣,道:“我才不干这种破事,亏得那家伙还洋洋得意。哼~~~” 什么?另有其人!难怪!果然……沈苓烟瞬间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原来你们是两人一起作案。那个偷亵衣的人帮你把人选好,你再出手,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反正我们需要的不一样,合作起来更痛快。” “这次为什么选在这里动手?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夜会来?” “小姑娘,说你聪明,有时你又笨的可以。我难道不会跟着她一起来吗?这里不是比那什么破府更安全吗?” 什么?跟踪而来的。沈苓烟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倒说得过去。白玉萍的那些手下太没用了,被人跟踪那么久都没发觉。 “一群笨蛋。哼……一会完事就轮到你了。现在我要先挖心了。”那人恶狠狠地瞪着沈苓烟,转头准备继续自己的杰作。 沈苓烟看着他举刀在白玉萍的身上比划,准备着下刀的方向,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悄悄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用尽全力丢过去,砸向他的太阳穴。 那人一挥手就把石块打落在地,同时人也跳了起来。 “小姑娘胆子不小。看来我应该先从你下手。” 看着他目露凶光,沈苓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往后退。 第十三章 血红手印 那人一步一步地向沈苓烟走来,眼看就要逼近。她心底着慌,正想着怎么用轻功逃出去。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她已被人拦腰抱起,飞一般地向后退去。 沈苓烟吓得不轻,待反应过来,才看清是杨子元。只见他一边搂着沈苓烟后退,一边反手把剑扔向那个凶徒。 只听“当”的一声,两兵器相撞,杨子元的剑转了个方向,钉到旁边的树干上。那人趁机往墙上跃去,随即没了身影。 杨子元望了眼凶徒遁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沈苓烟。 “杨大哥,谢谢!”沈苓烟心里有点戚戚然,话都说不出口。 “抱歉。” “啊……杨大哥,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害你追不上凶犯了。”沈苓烟没想到他先开口道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杨子元看着她,面露忧色道:“督卫府今天在这里巡逻时,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手里拿的正是我们寻找的失窃之物,于是便跟踪他到了城外的土地庙,并将他制伏。没想到他只是一个偷儿,并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我只好赶回来,还好你没事……” 沈苓烟赶紧接口道:“现在没事了,大哥不用自责。” ———————————————————————————————————— “真没想到会是两个人。”方宁听完他们的叙述,忍不住道,“还好小烟和那个白小姐都没事。不过听说礼部白大人因此事震怒非常,上折子肯请大理寺帮忙缉凶。现在有京兆府、督卫府和大理寺一起办案,应该很快就会有该凶犯的下落了。” 杨子元摇摇头道:“此人非常狡猾,我们几次差点得手,都被他走脱。我看此事不好办。” “你们都说这是奸杀案,可有什么证据吗?” 方宁和杨子元奇怪地看着沈玲烟,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只是见到了尸体,却是从哪里得知该凶犯强奸女子的?这是仵作查出来的结果还是你们仅凭尸体没穿衣服就下的结论?” “噗嗤~~”方宁听了她的话,刚到嘴里的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 “咳咳~~~” 沈苓烟见他俩怪异的表情,发觉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她把自己当侦探了,说话都那么专业。古代女子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来,难怪把别人吓得不轻。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们不要把我当女子就好了。”沈苓烟不理会他们的大惊小怪,继续说道:“我在龙王庙时,见此人拿刀对着白玉萍,似乎马上就要杀了她,哪里有强奸的意思。而且他当时跟我说的是,他喜欢往女子身上捅个窟窿,然后看她们身上的血流光,这是很明显的杀人犯特征,根本就不是强奸犯该做的事嘛。难道他在其他地方犯案都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方宁和杨子元听着她说“奸”字那么顺口,不知不觉脸都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宁才开口道:“那个~~~小烟,这问题和案件没什么关系吧?不用一直……” “有关系,而且关系重大。”沈苓烟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一个人如果已经把杀人当成了一种艺术,他犯强奸的概率就小了很多。至于先强奸女子再杀人,很多情况下,都是凶犯想掩盖强奸的罪行,和故意杀人又是两码事。” 方宁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擦了擦汗:“你怎么这么了解?”停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语病,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你怎么这么了解凶犯的想法?” “这是心理学知识,是从人心理各方面研究出来的。” “心里什么?”方宁一脸莫名其妙,旋即大吃一惊:“难道你会读心术?”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这人也太能联想了。 “我可不会什么读心术。我说的是一门学问,一门可以从行为了解人心理的学问。大哥要是有兴趣学,小妹可以教你。” “听着好难,还是算了。而且我也不需要去关心别人的想法。” 就在他们讨论该凶犯的变态心理时,一名督卫府的成员匆匆而来,在杨子元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又匆匆离去。 杨子元咬着牙道:“又犯案了。”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喊道。 “太嚣张了吧!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居然还敢在大家眼皮底下作案。”方宁愤愤地说道,“子元,我今日刚好无事,就跟你一起去看看。” “我也去。”沈苓烟马上接口道,“我见过那人,可以帮你们根据现场的情况作出分析。” 杨子元看着她,沉思了片刻道:“好。” 三人来到案发现场。这是城外一处富裕人家。这会门口围了好多人,都探着头向里张望。不过因为门口有官兵拦着,围观的人无法入内,只能在门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有杨子元带着,方宁和沈苓烟很容易就跟着进入到最里面。 现场人不多,只有一个仵作和几个看似查案的官员,其他的督卫府成员都散布在院子各处巡逻。 那几个官员看着杨子元身后,有点吃惊。其中一名四十来岁的官员开口问道:“这二位是?” “在下羽林卫方宁,是杨校尉的好友,今日刚好休沐,听说此处发生命案,特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下官京兆府尹张千,久仰大名,幸会幸会!”那人又看向沈苓烟,不解道:“不知这位姑娘……” 沈苓烟抢着自我介绍:“小女子沈苓烟,之前曾遇见过那名凶犯,知道一些情况,特来告知各位大人。” 她本来想说自己是来帮忙破案的,估计会吓到那些官员,赶紧临时改口。 方宁见她如此一说,怕被当做证人细细盘问,赶紧接口道:“此乃小妹,前日与礼部白大人的千金在龙王庙遇见那凶徒,幸好小妹机警,凶徒未得手,后二人被杨校尉所救。可惜当日让凶徒逃脱,实在可气!” 听了方宁的话,张大人非常震惊,赞道:“原来沈姑娘就是当日救下白小姐之人!想不到沈姑娘小小年纪如此了得,真是女中豪杰,下官好生佩服。” “多谢张大人夸奖,小女子不敢当。”说着,她不客气地往里挤,终于看到了那闻名已久的恐怖的血手印。 只见那触目惊心的血红手印赫然印在一块大石头上,而石头边上正是一丝不挂的女子尸身,那个仵作正蹲在地上验尸。 那尸体的胸口上有一个血红的大窟窿,像个血盆大口,而四周地上又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整个画面看着那么诡秘,那么恐怖。 沈苓烟只看一眼,顿觉一阵反胃。 侦探小说看多了就算有免疫功能,可真见了这种场面,还是如此震撼人心! 沈苓烟想着,如果当初报考了临床医学,估计现在对着尸体也能谈笑自如了。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盯着仵作验尸的动作。 只见那名仵作检查了一会儿尸体上的血洞以及其他表面各处,然后站起来走到张千面前,行了个礼,道:“该女子是被奸杀的,伤口只有胸口一处,血流而死。请大人裁夺。” “请问你是怎么看出她被杀前还被强奸过?”沈苓烟听了他的结果,不服气,她虽然不是很了解法医验尸的方法,但也知道验尸至少需要很多检查细节,哪里有这样简单的。看着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仵作,沈苓烟觉得说他像屠夫还差不多。“莫非你认为她没穿衣服就有这种可能吗?我可是见过凶犯的,他根本就是一个杀人犯,要说强奸,估计兴趣都没有。” 场上一片寂静,在场的每个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宁心里哀叹了一声,这个小烟,怎么老是对这种问题没完没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侃侃而谈。他死命地朝她使眼色,见她不理,只好径直走过去把她拉了过来,不好意思道:“小妹胡言乱语,各位大人见谅。” 沈苓烟嘟着嘴,一脸不满地被方宁拉到远处的亭子里。 “小烟,那边暂时有几位大人在,你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一会事情完了,我再来接你。” 沈苓烟默默点了点头,看着他往回走。 唉……古人也太保守了!关键时刻,还讲究那么多。有没有搞错! 其实她不了解古人对于女子的要求。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简直是对传统道德的挑战。 沈苓烟静静地望着天空。 蓝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看上去干净而美丽。可是她的心情却没有天空那么明媚。她从来不因为别人的大惊小怪而影响自己心情,她只是对刚才那个不负责任的仵作和案子的侦破而感到烦恼。古代的仵作也太不专业了,非但不专业,而且不负责任。人命关天的案子,就这么草草检验。唉……也许在别人眼里,她总是对一些细枝末节吹毛求疵,说不定还会被人当作妖魔鬼怪!可是她知道,她并非纠结于受害人是否真的被奸杀,她只是对自己看法的执着,只是对自己心理学知识的一种验证。这可是亲身体会的现实版案件啊!对于侦探爱好者,这么好的案例怎么能轻易错过?!而且,她也是对仵作不负责任的表现表示愤慨! “算了,等他们破不了案的时候,我再帮忙。”沈苓烟一向很乐观,也很能自我安慰。 她正想得起劲,没注意已走到楼梯处,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真是的!今日怎么这么倒霉!”她嘟哝着揉着自己扭伤的脚踝,“该死的家伙,搞出那么多事情。下次如果让我再碰到你,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以泄心头只恨。” 她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回头看到地上草丛里隐隐露出一点红色。那种红很特别,她马上想起了刚才所见的血红手印。 沈苓烟急忙拨开草丛。一样的!和刚才是一样的红! 真是一个重大发现!沈苓烟非常兴奋。 “等我沿着线索找出凶犯,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她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四下搜寻,果然在不远的草丛里又发现了一处红色,虽然极小,但是这一发现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凶犯杀人后应该就是从这条路离开的。 她沿着草丛继续往前走,希望能多发现一些红色。 一阵浓烈的香气飘来。 沈苓烟吸了吸鼻子。好奇怪,不似花香,反倒像是现代香水的气味。 她还没来得及思索这个问题,顿觉一阵眩晕,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十四章 再遇凶徒 沈苓烟醒转时,感觉四肢酸痛,全身发麻,就好像坐了一整天的汽车翻山越岭一般,那种感觉以前常有。可是这次当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的却不是车顶的天窗和排气扇,而是入眼一片幽暗,仿佛身处山顶洞人的山洞里。 这是在哪呢?! 沈苓烟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可是糟糕的是,她的手和脚却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这究竟怎么回事?! 乱糟糟的脑子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 香味!那阵香水般的气味…… “迷烟!是迷烟!”她心里一震,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突然,她转动眼睛,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男子正露出狰狞的笑容望着她。 那名男子,正是之前众般人马翻天覆地搜寻几日不得其踪影的杀人凶犯。 “不是吧?!我现在是杀人凶手的阶下囚了!”沈苓烟终于明白了这个可怕的现实。“那就是说,我也将是被杀之人吗?” MyGod!运气不会这么背吧!我可不要做那倒霉熊!沈苓烟快崩溃了。这种我为鱼肉的感觉太糟糕了! 镇定!镇定!一定要冷静! 沈苓烟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恐慌,表面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是你?”还可以开口说话,总算不是太绝望。 “很意外吧?那群笨蛋折腾了那么久,还是抓不到我。哈哈~~~什么京兆府,什么督卫府,什么大理寺……都是一群笨蛋。哈哈哈哈~~~~” 果然够狂妄! “果然够厉害!”沈苓烟言不由衷地说着,希望能博得凶徒的好感,减少被杀的可能性。其实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尽量拖时间也好啊。她想着如果方宁他们一会见不到她,肯定会到处找的。 “待会你看着自己全身上下变成红色,人却还是清醒的,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那人阴森森地说着,把刀举向了沈苓烟。 “等等。”沈苓烟急得大呼,“我……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你不用想着有谁能救你。这里绝对不会有人发现。”那人似乎了解她的意图。 “既然这里没人能发现得了,你还担心什么?我只不过有些疑问在心里,不吐不快。难道你不想把这非常完美的事情分享一下吗?让别人也了解了解啊。” 那人想了想,说道:“你问吧。” 找个话题,拉近距离。沈苓烟回忆了下曾经学过的各种心理博弈术,理了理思路。 “那个……这位壮士要怎么称呼?” “我姓洪。” “哦,洪壮士。那个……那个迷药是哪里买的?香味很不一般呢!我也想买点来玩玩。” “你就问这个问题吗?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用不上了。” “不不不,我还有其他的问题。那个……你为什么要制造奸杀的效果?是因为……因为这样更有震撼效果吗?我知道你只杀人的,对不对?” 那人盯着她,没有作声。 惨了,问错问题了!沈苓烟忽然觉得自己向杀人犯询问这种问题,估计会死得更快。 “你的问题还真有趣!”那人用难看的笑容望着她,“差不多吧。不过现在说出来多没意思,一会儿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好了?” 沈苓烟脸色大变,过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转入下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么恨女人?是不是曾经发生了什么,让你那么恨?” 那人没说话,只是瞪着她。 糟糕!差点把自己当记者了,还一二三地问个不停。估计对方对这个问题比较敏感。 沈苓烟赶紧接着道:“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女人伤害过你?或者她曾经背叛你?她让你伤心?让你痛苦?她害了你的一生?” 沈苓烟小心地说着,见那人脸色微微变化,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反正心理变态者大都有这种经历。 “这个女子长得应该还不错,但是脾气不太好吧?” “你怎么知道?” 哈哈,猜对了。沈苓烟心里暗自高兴,继续说道:“洪壮士,其实你不但武艺超群,而且智计过人,完全不应该被那些平庸的女子所左右。她们常常自以为是,眼高于顶,喜欢追逐一些不切实际的人和事。这种女子根本配不上你。壮士你为她所伤,一点都不值得。” 沈苓烟说得泛泛,却囊括了大部分的情况。那人听了,似乎深有感触。 她见触动对方心弦,继续道:“壮士应该忘掉那名女子。以壮士的本领,重新寻找一名温柔娴淑的女子相伴一生一点也不困难,完全不必执着于过去。” 那人又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 沈苓烟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不认为自己能有拯救杀人犯出苦海的本领,但是动摇他的某些想法总是可以的吧。 “你把我看得那么厉害吗?哈哈~~其他人可不那么认为,尤其是那个女人,她们都看不起我。哼哼~~所以她们都该死!女人都该死!不过……”他看了眼沈苓烟,“不过你比她们聪明。所以……” 沈苓烟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聪明的人更该死!” 啊?!不是吧!什么逻辑! 那人看着她的表情,笑着道:“不过……” 怎么又“不过”了,到底想说什么啊? “不过……你能说出那么有见解的话,也算不简单了。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说不定能把你当知己,那一切可就不同了。” “现在也能当知己啊!”沈苓烟抓住根救命稻草似地赶紧顺势往上爬。 “现在不行。你即将是我的刀下之魂了。” 什么?!这人居然这么顽固!还没改变主意。 沈苓烟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接着他的话道:“既然你我那么有缘,你还是别把我当你的刀下之魂了,咱们坐起来好好聊聊。” “那不行,我不轻易更改主意。” 沈苓烟发现了一个问题,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心理学家,要说服一个如此顽固的人好难好难。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沈苓烟也开始学他,“不过你我既然算是朋友,迟到的朋友,你能否答应我两个要求?” “放了你是不可能的。”那人冷冷道。 “我知道,所以我有其他要求。只是两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说来听听。” “第一,我不喜欢这种黑漆漆的地方,能不能带我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譬如芙蓉湖畔。就算要死,能死在那么美丽的地方,也算不枉此生了。”沈苓烟说着挤出一丝笑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武功那么高,我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呢?何况我现在手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第二个要求呢?” “第二个要求嘛,其实更简单,就是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胸口挖洞?那个……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换个地方?”沈苓烟惴惴然地看着他。 “先答应你第一个要求。”那人说着,霍的起身,闪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大麻袋。 沈苓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快速地装入了袋子中。 什么?!你就算要装丐帮弟子,也不用把我当做你的袋中物吧?!沈苓烟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辈子第一次被迷药迷晕,第一次被人装到麻袋里当行李,第一次被人当作小白鼠进行解剖……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麻袋体验糟糕透顶。里头空间太小,人挤成一团,沈苓烟顿觉头晕脑胀,呼吸困难。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不用再面对那个杀人狂了,而且自己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体力。 那人背着麻袋直接在路上行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不知道路上会不会碰到督卫府的人,不知道方大哥他们会不会急着到处找我。”沈苓烟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束手待毙,“如果能留点线索也好。” 她忽然有主意了,于是拔下头上的梅花花钿,把那两个短刺用力划过去。 麻袋很厚,而花钿的钗尾不够长,划开逃走是不可能的。她的钗尾划过去的方向是自己手臂。 可能因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不好控制,她使了十二分的力气,结果一下子把手臂划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液迅速流了出来。 妈呀!不会划到动脉了吧?沈苓烟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脸都白了。想当年上生物课的时候,老师让他们自己用针刺破手指取血细胞放显微镜下观察,她哆哆嗦嗦半天没敢刺。今日不同往昔,求生的力量果然强大。 她来不及细想,赶紧把伤口贴着麻袋缝隙,让血不停地滴出去。 希望这一次血没白流,能把需要的人引到目的地。 路途似乎挺遥远。过了许久,麻袋终于落地,袋口也解开了。 待她终于可以把脸露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失血过多,脸色发白,快要晕过去了。 那人见到她的样子吃了一惊,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够聪明!够胆量!” 沈苓烟没理他,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翠绿,他们身处于一片丛林中。她虚弱地问道:“这是哪里?” “你期望的地方——芙蓉湖边上。” “没湖。” “这是静山,也算是湖边。” 原来是芙蓉湖畔的静山,这里人烟稀少,难怪那人会放心把这里当屠宰场。 沈苓烟心里哀叹了一声,难道今日真的在劫难逃?! 只听那人道:“第一个要求我已经满足你了。至于第二个要求嘛……” “现在你也不需要再动手了。” “本来我是可以满足你第二个要求的,可是现在……我要让你的血流得更快些。哼~~我可不想在你血流光之前被人打扰。” “这里这么偏,哪会有人?而且……我的心有点毛病,不太好。你从其他地方下手也是一样,比如这里……”她说着,指了指手臂,“这是静脉,看到没,就这条蓝色的血管,这条血管连着心脏。如果静脉出血,也会达到你说的那种效果。”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是学医的?不对,普通的医者都不太了解人身上的血管,仵作也不懂的,难道……你挖过人血管?”那人被吊起了好奇心,追问不停。 沈苓烟刚才说完那一长串,已经感觉体力耗尽,可是这会却还得强撑下去。 “其实我们人有两条主要的血管连到心脏,一条是静脉,一条是动脉,静脉的血流得很慢,动脉的血流得很快……” “我明白了,有时候我一定切到了动脉,所以血会像水柱一样喷出来。哈哈~~~原来如此!” 沈苓烟正惊讶于他的反应之快,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后悔教了这么个“徒弟”。 只听那人接着说道:“让我试试你的动脉,看看是不是一刀下去真能喷起血柱。” 啊! 沈苓烟看着他举着刀子朝自己比划,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难道我今日真要命尽于此?!或者说我可以结束古代生活回到现代?可是~~我好像不是魂穿来着~~ 她忽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似乎飞到了天上,接着被一个黑色的精灵接住。她似乎听到精灵在呼唤她的名字。 太好了!我到天上了吗?她微笑着靠在精灵的身上一动也不想动。她觉得好累好累,不想再思考,不想再支撑,只想全身放松,好好休息。 第十五章 潘府养伤 沈苓烟醒来的时候,脑子一片混乱。她感觉自己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个黑色精灵,把她带到天上转了一圈,又带回了地面,并且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 真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沈苓烟不情愿地睁开双眼。 “咦,这是哪里?好像……有点眼熟。” 没有比脑子迟钝更糟糕的。 她努力回想着,可是一想问题就头疼,干脆闭上眼睛。黑暗中,她似乎看到了一抹血红色正慢慢变大,接着变成满山的杜鹃花随风摇曳。 过了一会儿,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苓烟妹妹,你醒了吗?” 沈苓烟终于从黑暗中回过神来,因为她看见了潘若兰。 “若兰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落入歹人手中,是大哥和二哥救了你。” 沈苓烟脑子里终于记起了那可怕的回忆。 原来梦中的黑色精灵是潘墨枫啊! 她喃喃自语道:“师父说我不久会有一劫,但有贵人相助。莫非印证在他身上?”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仍然全身无力。 “妹妹别乱动,伤还没好全呢。唉……真是天意!大哥二哥那日刚好去静山的别院。可见妹妹命不该绝啊!”潘若兰扶着她感慨道。 沈苓烟叹了口气,也感叹道:“想不到我也经历了一回生死瞬间。起死回生的感觉真好!” 潘若兰心有余悸,“那日妹妹被救回府里,浑身染血,真把我们吓得不行。谢天谢地!昏迷了那么多天,总算是醒了。” “幸亏醒了,不然大哥就要把京兆府、督卫府和大理寺的人都撤换光了。” 沈苓烟闻言心下愕然,抬头就见潘墨竹大步走了进来。 “多谢潘二哥救命之恩……” “还是谢大哥吧,我也就和那人打了一架。大哥可是一见你受伤,就紧张地把你抱住不放,又是包扎又是止血的,都舍不得来帮我,害我差点被那人打伤。” 沈苓烟听他说得有趣,微微笑道:“潘二哥说笑了,你武功高强,宵小歹徒哪里是你的对手。” “你还真别说,那家伙武功着实不低。要不是方宁和杨子元带着督卫府的人赶到,我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潘墨竹这次倒没有逞能,看来对方真是高手。 原来方大哥和杨大哥也赶到了,看来一路上血的印记还是有用的。沈苓烟暗自庆幸,接着问道,“那歹人被抓住了?” “那人罪迹斑斑,且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张千下了格杀令。最后他被方宁一箭射死。好了~~这下放心了?我们替你报仇了!” “多谢!让各位那么辛苦,小妹真是过意不去。”沈苓烟似乎看到了两位大哥着急的样子,心里实在不好受。“那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你是问你的两位大哥吧?”潘墨竹满含笑意地看着她,“你伤重昏迷时,他们来了几次,都被大哥挡回去。这次的事,我看大哥是真的火了,若不是方宁帮忙射死了那歹徒,估计大哥会把他们一并都裁撤了。瞧那些抓贼的人,都笨死了。” “贼人狡猾,他们也尽力了。而且……而且他们作为我大哥,来看望我,总没有错?拒之门外似乎不妥吧?”沈苓烟顿时觉得潘墨枫的思维方式有点不同常人。 “那是大哥的主意,你跟我说没用。大哥这几天可是一回来就待在这里,都没好好休息,你要想想怎么报答他。哈哈~~我先走了,若兰陪着你。” 看着潘墨竹大笑地离去,沈苓烟心里乱七八糟的。 潘若兰看她心里不好受,急忙道:“二哥爱说笑,妹妹别放在心上。其实大哥是担心你的伤势,所以不让人打扰你。如果两位公子再到府上,我让他们进来看望就是。” “多谢姐姐,姐姐对我真好。”沈苓烟由衷地感谢这位好心的姑娘。 “那么见外干嘛?咱们是好姐妹啊!好了,放宽心,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小菊就在外间,你有什么事,可以唤她,也可以让她去找我。” 沈苓烟看着她走出门去,心里充满了感激。想不到在古代,碰到了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看来古风还是比较淳朴的。 她靠坐在床上,正胡思乱想着,忽听见小菊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沈姑娘,三小姐说方公子和杨公子到府上了,问你见不见?” “见,当然见。”沈苓烟想下床,可是全身不听使唤,“唉……能否请他们到这里来?” “三小姐让姑娘别下床,一会儿两位公子会带进来的。” 沈苓烟吁了口气,看来潘若兰很是体贴,也没有那么迂腐地讲究世家规矩。 两人一进门见到沈苓烟,便立刻走到床边。 方宁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道:“小烟,你终于醒了。真是急死我了。现在看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你觉得哪里难受?” 沈苓烟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了,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 方宁道:“你失血过多,要慢慢恢复,别着急。” 杨子元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小烟,那天真抱歉,大哥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这怎么能怪大哥呢,是我自己到处乱跑,发现线索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是大哥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亭子上,否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方宁听她没有怪他们,反而更加自责。 沈苓烟打趣道:“好了好了,咱们好久没见,别一见面就互相认错了。” 杨子元仍然一脸沉重,“那天要不是潘丞相他们碰巧路过,后果真不敢想。” “对了,听说丞相为难你们了?”沈苓烟想起潘墨枫的作为,有点担心地问道。 “这次确实是督卫府失职,丞相处罚的是。” “杨大哥,你别自责了。那歹人非常狡猾,不能全是你们的错。” 这时方宁满含笑意地看着她道:“你和潘丞相不是有隙吗?怎么我看他对你很好呢?因为这事,潘丞相可是没少发火,甚至你伤重期间还不让我们打扰你。” 沈苓烟不理他的玩笑话,“我和潘小姐是好朋友嘛,潘丞相把我当小妹看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现在有些人因此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杨子元打断他的话,“小烟心地善良,生性纯洁,你别拿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乱说。” 方宁正色道:“我当然不会跟着那些人乱讲话,我就是担心小烟听到心里不好受,所以先打个招呼。那些人那些话无聊之极,小烟,你千万别理睬。” “两位大哥放心,小妹只会把那当作笑话的。” “好,小烟就是好样的。”方宁笑着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你知道吗?京兆府和督卫府的人,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呢,他们都说你是女中豪杰!张大人说,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才能顺利歼灭歹徒,他希望找个机会来谢谢你,不过估计得等你在相府养好伤才行,否则一定会吃闭门羹的。丞相大人这会估计正办张大人一个失职罪呢。” “啊?!张大人不会被降职吧?” “应该不会,就是受点惩罚,别担心。我倒是没想到,丞相大人发起火来那么厉害!” “方大哥也很厉害啊!发起火来能把歹人直接射穿,小妹佩服得不行呢!大哥什么时候教教小妹这一手?下次碰到歹人,我就可以学大哥的样子一箭把他射穿。” “想学还不容易。等你好了,大哥带你去打猎,先学射兔子。” 沈苓烟兴奋地拍着手,“太好了!到时大哥不准耍赖哦?!” “放心,大哥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方宁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杨子元看他二人谈得兴致勃勃,脸上也微微露出了笑意。 方杨二人和又她聊了一会儿,怕影响她休息,就告辞了。 过了几天,潘墨竹给她拿来了一个大包袱。她一看,这不是自己的行李吗? 还没等她发问,潘墨竹已经作了解释:“客栈那里我已经帮你结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行李都在这,你看看,应该没漏。” “可是……” “大哥吩咐的,我只照做。有什么疑问,等大哥回来你直接问他。” 这个潘墨枫,怎么行事从来不征求当事人意见呢?!沈苓烟有点无语。自己这样搬到丞相府,算什么呀!唉……难怪总有人喜欢说她是非。 沈苓烟本来正发愁住客栈的费用太高,这下好了,直接搬了个免费住所,而且还那么高档。可是她心里很不安,就算潘府财大气粗,自己作为客人,也不能长时间住在这里啊。若是不当客人,总不能去当女佣吧,而且人家也不会同意。怎么办呢?沈苓烟愁得鼻子都皱在一块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潘若兰正好看见她的表情,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正愁自己在床上越躺越累呢。” “怎么会越躺越累,你呀,估计是太闲了。”潘若兰十分了解她的性子,笑着说,“再忍忍,等好全了再出去走动,省得落下病根。” “我可没那么娇气。姐姐别把我越养越胖了,回头我还得减肥。” “净瞎说,等大哥回来,看你瘦成这样,估计要责怪我们照顾不周了。” “别那么夸张好不好?!对了,丞相大人又不在啦?” “是啊,大哥最近忙得不见踪影。自从你受伤,大哥不放心,在府上连续待了几天,估计事情积压了不少。那天你醒来后,我给大哥送了口信,他应该就放下心来,这才能专心做他的事去。” 果然不出所料,潘墨枫不在府上,难怪她醒了那么多天,一直未见他的身影。 “潘丞相那么忙,还让他分心照顾,真是不好意思,唉……” “你又见外了,咱们是好姐妹的。而且大哥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冷,其实他最见不得别人受伤难过了。记得有一次,我不慎跌伤了脚,大哥非常紧张,请了好多名医为我诊治,还在百忙中亲自照顾我。当时,看着大哥那忙碌而憔悴的身影,我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潘若兰一脸陶醉地陷入深深回忆中。 沈苓烟望着她那幸福的表情,心里暗自为她高兴,这么好的大哥真是难得。 第十六章 相府求职 “终于解禁了。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这才是生活嘛!” 沈苓烟在丞相府又待了几天,力气恢复的差不多,这天在小菊的陪同下到花园里活动开了。 “这么多天不运动,手脚都失灵了。”她说着,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大树,“这棵不错,就选这棵了。” 说着,她把袖子一撩,攀住了树干,两腿一用力,同时夹住树干。几日未动,果然速度变慢了。她只好慢慢地向上攀去。 “天啊!沈姑娘,快下来,多危险啊!三小姐让我照顾你,你却做这么危险的事。别再上去了,赶紧下来吧!一会小姐看到就糟了!”小菊扯着大嗓门在树下对着她大叫着。 沈苓烟正爬得辛苦,听她大喊大叫快烦死了,“小菊,你这么嚷嚷才会把人引过来。我一会就下去了,不要紧的。” 小菊见她不下来,急得不行,但是这次压低声音叫道:“我的好姑娘,你快点下来吧,我求求你了,小姐要是知道了,我就惨了!” 沈苓烟好不容易快爬到顶了,才不肯轻易下去。她不理会树下的吵吵嚷嚷,伸出一只手攀住树枝,准备一跃而上到树顶。突然,她听见小菊提高八度的一声尖叫:“啊,大少爷。”她吓了一跳,手里忍不住一松,糟糕!身体快速下坠。 她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感觉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霍然对上潘墨枫清冷的脸颊,沈苓烟心猛地一跳,迅速从他怀里跃了下来。 沈苓烟尴尬极了。做个坏事立马被碰上,美好形象全都破坏。 一旁的小菊发现情况不对,找了个机会赶紧开溜。沈苓烟不好离开,只好低着头站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苓烟姑娘伤好得差不多了吧?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苓烟尴尬地笑了笑,“伤已经好了,出来锻炼身体而已。丞相大人今日这么早就回府了?” “你找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大人上次救小女子于水火,小女子心怀感激,只是大人公务繁忙,一直未见,今日得此机会,小女子向大人谢过救命之恩。”说完,盈盈一拜。沈苓烟这次是真心感激他。 潘墨枫微微一笑,道:“苓烟姑娘今日怎么如此见外?” 沈苓烟正色道:“对于大人也许是举手之劳,可是对小女子来说就是大恩大德了。所以感谢是必须的。如今,小女子已痊愈,正打算和大人辞行。” 潘墨枫愣了愣,问道:“姑娘准备去哪里?” “哪里都行啊。” “既然如此,为何不留下来?莫非姑娘对此处不满意?” “当然不是,若兰姐对小妹照顾得简直无微不至。只是,我现在伤已好,总不能一直住在丞相府,这样不太妥。” 潘墨枫淡淡地道:“有何不妥?你是兰儿的好友,自然就是府中的贵客。姑娘一向洒脱,难道还惧怕世俗眼光?” 哇塞!这个潘墨枫果然特立独行,难怪经常惹人非议。 “就算是客人,也没有长期住在主人家的。何况大人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小女子本已无法报答,如再居住于此给大人造成不良影响,那才真是过意不去。小女子今日离去,回头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潘墨枫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微笑道:“我给姑娘三个留下的理由。第一,既然要报答救命之恩,姑娘就应该留下来,说不定哪天我想到什么适合报恩的事情可以就近解决。第二,姑娘没有那么快回江南,如果住在客栈,既不安全,也浪费。第三,姑娘留下来的话,还可以督促在下履行承诺,何乐而不为呢?姑娘那么聪慧,应该能算清这笔账的。” 沈苓烟不觉错愕,一下子三个理由,不愧是当丞相的。只是这三个理由除了第二个,其他都那么牵强,只是对于她来说,似乎又挺有道理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低头陷入沉思中。 潘墨枫好整以待地看着她,一点也不着急。 沈苓烟望见他的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道:“蒙大人如此厚爱,小女子若不答应,似乎不通情理。但是,小女子不能无缘无故地留在此处,所以……小女子想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办法,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听听?” “哦?愿闻其详。”潘墨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既然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所以小女子决定……为丞相府打工,居住于此处作为我的劳动所得。” “打工?” 沈苓烟见潘墨枫不明白,继续解释道:“就是工作,无论是端茶还是扫院子都行。对了,煮饭我比较在行。要不大人帮我推荐一下,让我去厨房工作?” 潘漠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沈苓烟见他那副表情,叹了口气道:“唉……算了,你们肯定不同意。咦~~对了,大人缺不缺助理?小女子可以给大人做些工作上的事情。大人日理万机,不能事必躬亲,所以那些小事,或者有需要书写或整理的事情尽管可以交给小女子帮忙,这点小女子还是有能力做好的。 “助理?是助手吗?” “对,大人真聪明。大人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姑娘觉得可行就行。”潘墨枫微微一笑,“姑娘不要在园子里待太久,小心风大。我先去忙了。” “等等。”沈苓烟唤住他,“大人现在需要帮忙吗?反正小女子闲着也是闲着。” “改天吧,姑娘先把身体养好。不着急。”潘墨枫说完转身离去,只留沈苓烟一人在园子里发愣。 “这人是应付的吧?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沈苓烟思索了片刻,便急匆匆地走回屋里。 天黑后,潘墨枫正在灯下忙碌着,忽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接着沈苓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看着她神秘兮兮地走进来,潘墨枫不觉好笑,“这么晚了,姑娘不休息,找我有事?” “大人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这是我草拟的,您请看。”沈苓烟说着递给他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潘墨枫瞧了瞧,上面的字很奇怪,不像毛笔写出来的,而且看着很别扭。 他盯着字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眼沈苓烟,“这是……” 沈苓烟不觉脸红了起来,“写得不好,大人别笑话。其实……这是一份协议……” 沈苓烟越说越没底气,拿不出手的字,跟人家世家子弟不能比啊!她真后悔在白梅村的时候没有好好跟着颜依梅练习毛笔字,从来都是拿着木棍当钢笔用的。这下真出丑了!唉……算了,反正别人把她当做乡下丫头,字难看点也无所谓了。沈苓烟自我安慰着。 潘墨枫接过她手里的协议,嘴角勾了勾。 “劳动合同?”潘墨枫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看。 沈苓烟心想,丞相大人果然厉害,居然连她这种半白半文的字都看得懂。 只见上面写了职位为丞相助理,工作内容是帮助丞相大人进行日常文书和整理工作以及其他丞相需要她做的事宜。工作时间不固定,但是每日不得超过四个时辰,且每月须有四日休息。之后她写了报酬,主要就是在丞相府包吃包住,以及丞相必须支付她的工钱;如果工作强度过大,超过规定时间,丞相必须支付额外的费用,也就是加班费。另外,她还写了关于调休和年假的内容。 沈苓烟见他静静地看着上面的内容,知道他看那些字和内容不容易,而且需要时间理解消化,于是默不作声地立于一旁,只是还是有点尴尬和心虚。自己写得实在不咋好,不知道丞相大人看她的字那么难看,会不会一气之下不要这个助理? 过了一会儿,潘墨枫终于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这些都是姑娘自己想出来的?” “是的。”她原来就是管人的,劳动合同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如今时间紧迫,她只能做出一份简易的合同。而且,那上面让人一看就是个乡下丫头写出来的。所以,沈苓烟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了原来管人的气势。没办法,现在是自己找工作,只能低声下气了。 不过,她写的这些内容对于古人来说,倒是非常不简单。虽然古人打工也有工作和报酬的各项规定,但是,古代没有这种平等的自由职业,打工者更不可能跟主人讨价还价商量工钱和休息日。所以,她这一举动算是标新立异了。 沈苓烟原以为会把潘墨枫吓到,但是当看到他眼里的赞赏,知道有戏,心里踏实了不少。丞相大人眼光果然不俗。 “大人觉得如何?” “嗯~~~写得不错,条理清晰。” “是否有需要修改或补充的?” “不用了,这样挺好。就这样吧。” “那请大人在此处签字。”沈苓烟指着合同上的乙方处对他说道。 于是,龙飞凤舞的“潘墨枫”三字签在了歪歪扭扭的“沈苓烟”三字旁。 沈苓烟点了点头道:“好了,现在合同生效了。请大人安排工作事项吧。” “姑娘也太心急了些。这个工作事项嘛~~容在下好好思索思索,回头通知姑娘。而且,现已入夜,姑娘应该先去休息。” “那……好吧……”沈苓烟对比两人的签字,越来越没信心,总觉得潘墨枫看不上这个助理,不敢让她为他书写,郁闷得不行,只好讪讪地道,“小女子一时忘记时辰,影响大人休息,请见谅!小女子先告辞了。” 潘墨枫看着她那样子,不觉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笑意,回头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第十七章 丞相助理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苓烟感觉自己已经痊愈,和潘若兰磨叽了好半天,终于得以最终解放。一整天,她那个心情都好得没话说。 到了晚上,她兴匆匆地赶到书房,透过窗户,见潘墨枫似在灯下阅读,迟疑了一下,准备敲门的手停在了门边。 “谁在那里?”潘墨枫的声音在里头响起。 “丞相大人,是我,沈苓烟。” “进来吧。” 沈苓烟推门而入,走到他身后停了下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姑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这个……其实是想问问上次的事。”沈苓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嗯?”潘墨枫挑挑眉。 “就是那个当助理的事。现在小女子已经痊愈了,大人可否安排点事情?……不知道大人有没有要写的……”沈苓烟想起自己那不太好看的字,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潘墨枫望着她的眸子里充满了笑意,“沈姑娘也太心急了,这么晚来就为了这事?这事不用着急……” 沈苓烟听了急道:“对大人说不着急,可是对小女子来说,可是十万火急。那个……小女子现已痊愈,如果没事做,待在丞相府可是名不正言不顺,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见她意已决,潘墨枫只好道:“既然姑娘如此着急,这样吧,姑娘先帮在下整理一下书房,可好?这里的书,姑娘有空也可以随意翻看。” 沈苓烟刚听说只是整理书房,有点失落,人家果然看不上她的字。后来听说可以随意看书,心情稍好了些。 “那就多谢大人了。” 第二天,沈苓烟正准备出发到书房,潘墨竹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你跟大哥在搞什么,什么时候又变大哥的书童了?还要去整理书房?” 沈苓烟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急忙给他开门。 “是助手,帮大人做点事情。” “我管你是助手还是书童,反正大哥一早就交待了,说你要去帮他整理书房,还说你可以随意进出书房看书。”说着他带领沈苓烟去了书房。 沈苓烟这才知道,原来书房平时是不让人随便进的,只有潘墨枫的书童喜儿才可以进去帮忙。而平时喜儿都跟着他去了办公地点,所以家里的书房就空无一人。 沈苓烟这次终于有机会好好参观书房了。 一圈看下来,这里的书非常多,而且包含了各种内容。普通人看了这么多数量和种类的书籍,一定会赞叹不已,可是对于沈苓烟这个见惯了现代图书馆的人,也只是心里暗赞,丞相世家的子弟,果然还是爱读书啊。 不过,沈苓烟有一种感觉,潘家的书肯定不止这些。颜家还有一间专门的藏书室呢!虽然当时她看见那么大一间藏书室有点吃惊,毕竟颜家也就算是较为富裕的乡绅家庭,不是什么簪缨世家。她当时心里的一个念头是,龙越国的人一定都很好学。这会儿,她看了丞相书房,才发现,其实丞相书房的书也不过如此。可是,这似乎说不过去,世代为丞相的潘家怎么可能就这么几个书柜!沈苓烟估计其他地方应该也有藏书室或藏书阁之类的地方,这里就是潘墨枫平日常用的一些书吧。沈苓烟想清楚了关键,也就不再纠结谁家的书多,谁家的书柜大了。 一上午时间,沈苓烟把书房大概收拾整理了一番,顺便翻看了几本有兴趣的书。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古代的人对于书的归类似乎比较简单,在众多藏书中寻找一本适合自己的,还真不是易事。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图书馆当义工,见过那里的图书分类方式,于是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依样画葫芦地把书房的书按照现代图书馆的方法做了一份详细的类目表。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沈苓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沈姑娘似乎心情不错?”正当她陶醉于自己的杰作中,潘墨枫已走至她身后。 “啊?!”沈苓烟吓了一大跳,这潘墨枫怎么老是幽灵般地出现。 “此为何物?”潘墨枫看着她手里的类目表问道。 “这个嘛……,其实是我看书架上的书不好找,就自己编了个目录,大人看看合不合适。”说着,她把分类的方法告诉潘墨枫。 潘墨枫听得很仔细,还适时地问了几个问题。 “此法妙不可言,沈姑娘可否帮在下再做一次整理?”他诚恳地望着沈苓烟道。 “大人有需要,小女子必不负所托。”见自己的成果如此受赏识,沈苓烟开心极了。 第二天一早,沈苓烟刚吃完早饭,小菊就找上了她。 “沈姑娘,大少爷让我请你去一趟。” “丞相大人果然效率高啊,一大早就工作。”沈苓烟自言自语着,跟着小菊一路到了外堂。这时,她心里有点期待,莫非丞相大人准备带她去潘家的藏书室整理书籍? 但是,她没有往潘家的后院方向走,潘墨枫直接把她请上了马车,然后自己骑在马上,一起往前疾驰而去。 沈苓烟正奇怪这是要去哪儿,过了大概一刻钟,就发现马车停了下来。待沈苓烟下了马车,发现居然到了潘墨枫办公的府衙。 原来要整理办公室的书啊! 这里的书比潘墨枫书房的书多了不少。 沈苓烟也算爱书之人,看到这么大的书架、这么多的书,兴奋不已。 “沈姑娘这样娇滴滴的人,怎么能做这种粗人的事情!少爷,还是交给小的吧。小的一定给少爷做好,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少爷可千万别把小的赶走啊!” 沈苓烟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充斥了不满与不甘的矛盾表情。 “喜儿,这里交给沈姑娘,你到前面帮忙。”潘墨枫无视喜儿的不满,直接把他支走。“姑娘见笑了。” 沈苓烟笑了笑,没放心上。估计喜儿觉得被她抢了饭碗,心里不好受。 沈苓烟很快就投入到了辛勤的工作中,直到太阳西沉,她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一天。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她心里喜忧参半。这里的书实在多,一整天下来,也就整理了一小部分,全部完成的话估计要过好几天。她不禁揉了揉发酸的腰。 “我就说嘛,这种活哪是女孩子干的!少爷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沈姑娘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听到喜儿嘲讽的话在身后响起,沈苓烟转头立即对上了他不屑的眼神。 这喜儿果然不愧是潘墨枫的书童,和他还真像,都喜欢从背后突然冒出来吓唬人。沈苓烟想着,微笑道:“多谢,我这就去和大人说,明天再继续。”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坏了?明天还继续!喜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沈苓烟没理会喜儿的目光,径直走了出去。 第二天,沈苓烟正认真地整理书架时,喜儿从外头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沈姑娘,请你帮个忙。外头来了个不知什么大人急着要找丞相,只是丞相不在,要不你去陪他坐坐?” “我?”沈苓烟没想到喜儿会提出这种要求,愣了下,“这样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助理,而且比我读的书多,肯定比我合适的。” “那~~~好吧。我去看看。”沈苓烟不懂得世家子弟的礼仪,也不懂得官场中人的规矩,所以答应得很痛快,没注意到喜儿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位大人请喝茶。”沈苓烟端着茶水走了过去,“丞相大人现在不在,不知道大人有何急事,有什么小女子可以帮忙的?” 那位大人正低头沉思,听到后面的话,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丞相府衙的婢女还能为丞相做主吗?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正微笑地看着他,一错愕,失声道:“这……这不是沈姑娘吗?” “阁下……是……”沈苓烟看着眼前有点面熟的脸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笑了起来,“原来是张大人啊!真是太巧了!” “是啊,真巧!下官几次想找姑娘道谢没找着人,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碰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太好了!只是姑娘为何会在此处?” “大人真客气,道谢可不敢当。之前小女子蒙丞相大人相救,无以为报,所以现在帮丞相大人做点事情……” 沈苓烟忽略了给丞相打工的细节,可是张千理解的意思完全不同。 “姑娘小小年纪就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很好~~~而且姑娘沉着机智、胆识过人,真是我朝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姑娘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更是令人钦佩!京兆府中诸人都希望能有幸见姑娘一面,不知姑娘是否赏光?” 啊!不是吧!我有这么好?!沈苓烟实在汗颜。 “张大人太抬举小女子了,小女子实在是愧不敢当。其实当时情况紧急,小女子一时着急才会想出那种方法……说真的,我当时可是都吓傻了。”沈苓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张千不觉莞尔,“姑娘真人真语,性情中人啊!哈哈~~~对了,之前曾听方兄弟说起姑娘还能够读懂人心,叫什么~~~读心学?” “是心理学。”沈苓烟对于方宁在外到处乱宣扬的行为有点不齿,“其实也不能算读懂人心,只是根据人的一些动作行为来判断人的想法和性情方面。就好像,我们经常可以根据某个人的眼神和小动作来判断他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是紧张还是害怕,这些估计大人平常断案中也会用到。这些也是心理学的内容。日常生活中,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用到这些方面知识,只是没那么系统地整理出来,也没有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举个例子,这次的凶犯,他会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是因为之前被一心爱的女子所伤。人的一生挫折不断,如果在挫折面前消沉绝望、一蹶不振,情绪得不到缓解,就有可能导致心理疾病,引起犯罪。这就是心理学里的挫折效应。再者,他因为一个女子迁怒所有的女子,这是心理学里的定型效应,大人肯定没听过这个词,但是大人一定知道由部分推及至全部的道理。所以说,心理学其实是一门很平常的学问,没有方大哥说的那么神秘。” “听姑娘一说,果然是学问!”张千忍不住点头赞叹道,“姑娘能由这些细枝末节说出这么一番道理,还是不简单!嗯~~~这个心理学有些意思。不知姑娘可否为下官多多讲解一番?此心理学若能用好,对于平日断案帮助极大。” “张大人要是喜欢,小女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这心理学内容繁多,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要不这样吧,张大人要是不急,小女子为大人把心理学中用得比较多的一些基本内容写下来,让大人有空慢慢研究。不知这样行不行?” “不急不急,下官一点也不急。沈姑娘慢慢来。”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写完送去给大人。” “好好~~~多谢多谢!沈姑娘急公好义,毫不藏私,下官感激不尽。” “大人您就别客气了,这种学问能发扬光大是好事。” “好~~好~~~哈哈哈哈~~~” 喜儿本想着让沈苓烟出丑,结果却看到沈苓烟与京兆府尹张大人相谈甚欢的一幕,惊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直到沈苓烟送张大人离去后还没回过神来。 “一会我会跟丞相说起张大人来访一事。”沈苓烟见了他的呆样,抿嘴笑道。 “那个……姑娘和张大人……很熟?”喜儿结结巴巴地问道。 “一面之缘罢了。” 见过一次就能聊得像是多年好友?喜儿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沈苓烟还真厉害,见谁跟谁熟。看来下次不应该让她出来。喜儿愤愤不平地想着,没注意沈苓烟正好笑地看着他。 第十八章 萧氏兄弟 在丞相府整理了三天书架,沈苓烟顺便把张千要的心理学资料也大概整理了一份,把那些心理定律、心理效应和案例挑了几个适合古代的,用简洁的话语写了下来,然后准备送到京兆府。 沈苓烟这次没让潘府的马车送,而是自己走过去。自从受伤以后,一直没时间自己上街,趁着这次机会,她想顺便好好逛逛。 “小烟。” 她才走了一段路,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望去,见是方宁和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便停下脚步。 “方大哥……” “方宁,这就是你口中那位聪明能干、胆识过人的小妹?还这么小啊!都没及笄呢!”方宁身边的男子抢着开口。 “这位是……”沈苓烟被他说得一愣,抬眼望去,入眼处一名长相英俊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让沈苓烟看着不是很舒服。 “我叫萧卫。你可以叫我萧大哥,我不介意的。” “这是萧家的二公子。”方宁解释道。 萧家,沈苓烟立马回过神来,一般在京城说到萧家,只有一个,就是威武侯萧家。 “萧二公子,你好。”沈苓烟立即向他问好。方宁的朋友怎么也要给个面子。 萧卫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嘴角一勾,道:“我经常听七妹谈起你。” 七妹?萧家的女子她也就认识一个,莫非是萧云? “萧二公子说的莫非是萧云姐姐?” “沈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一猜即中。”萧卫拍了拍方宁的肩膀道,“你小子总算有句话说对了。这个小妹不错!不如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不知沈姑娘可赏光?” 方宁笑着看向沈苓烟道:“萧二公子难得请客一次,小烟,怎么样?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多谢二公子好意。可是我刚好要送一份资料到张千大人那里,可能没时间。要不~~~改日吧。” “找张大人?也好,那我们一起去吧,我也顺便去看看他。” 这个萧卫还真能顺便。 沈苓烟没理他,反正他爱跟着就跟着吧。 到了京兆府。 “今天什么风,吹来了三位贵客!”张千迎了出去向他们施礼道。 “西北风。”萧卫面无表情道。 张千呵呵地笑了笑道:“萧二公子说笑了。”萧卫的性格张千很清楚,也不介意,迎着三人进入府衙。 “张大人,你上次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让姑娘费心了!”接过沈苓烟递过来的厚厚一叠资料,张千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什么好东西,我也看看。” 一旁的萧卫凑过去,也一起看向张千手中的资料内容。张千一下子就看入神了,边看还边不住地点头,浑然忘了身边的人。而萧卫则是看得心里暗暗吃惊。 方宁见他二人的模样,忍不住也上前细看。 “小烟,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读心术?” “是心理学,方大哥。” “大人,你慢慢看。”见他们三人挤在一起的专注神情,沈苓烟忍不住道,“我就先告辞了。大人如果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可以找我。”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沈姑娘慢走……呃呃,劳烦姑娘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如果有事,下官一定亲自去。” “那我们也走了。”方宁说着,拉上极不情愿的萧卫跟着沈苓烟一起出了门。 从京兆府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沈苓烟不打算跟那个什么萧二公子去吃饭,便要告辞回去。 “小烟现在还住在丞相府吗?”方宁问道。 “是的,暂时还住那里。我现在帮潘丞相做点事情。”沈苓烟没注意到一旁的萧卫阴晴不定的脸色。 “我送你回去。”方宁自然而然地开口道。 “好,谢谢方大哥。”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萧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苓烟正奇怪他居然没像之前一样又准备“顺便”送她,就听方宁道:“萧家和潘家不对头,看来一点也不假。” “不对头?”难怪…… “他们是辅佐皇帝的文武两大世家,这么不对头难道皇帝不会怪罪吗?” “我听说潘丞相和威武侯家的人在朝堂上常常针锋相对,但是只要不危及国事,皇上自然不会去管。至于私底下,两家不和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皇上自然就更不会管了。” 沈苓烟也明白这个道理。皇帝总是要利用多方制衡来达到维护国家稳定的目的,所以对于他们的针锋相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听方宁接着道:“这次的案件涉及大理寺,而威武侯世子萧琪正好任大理寺少卿。潘墨枫这回可算是抓住把柄了,所以才会那么不余余力地处理这件事。” 沈苓烟这下算是明白了,可笑某些人还传言什么“丞相冲冠一怒为红颜”。 而沈苓烟也越发觉得潘墨枫这个丞相不简单。 不过想想也是,能当上丞相的,哪有简单的人。就像平时接触的方宁这些人,也都不简单。 “我还有点不明白。萧家不是武将世家吗?怎么世子会去大理寺任职?” “萧家虽是武将世家,但是萧侯爷对于子孙有个规定,就是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得职位。而这个萧琪虽然身为世子,却对断案审犯有兴趣,所以选择了大理寺。萧卫选的是羽林卫。” 萧卫那副样子看着也不适合当将军,沈苓烟觉得理所当然,不过那个世子还真够特别的。 ————————————————————-—————————————————————————— 第二日,沈苓烟一个人在街上东逛西逛。 “方小妹,方小妹……”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至她身边停下。 “萧二公子,我姓沈,不姓方。”见是萧卫,沈苓烟想起昨天的事,有点窝火。 “你是方宁的小妹,可不就是方小妹嘛。”萧卫一脸无赖样。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萧二公子还真是好兴致,这么喜欢给别人改名字。” 这时,萧卫身后走过来一名男子,和萧卫有点相似的英俊的脸上更显得棱角分明、傲气十足。 “二弟,这就是你所谓的奇女子?” 沈苓烟愕然。 萧卫不以为意,对沈苓烟介绍道:“这是我大哥。” “哦,原来是萧世子。”沈苓烟淡淡道。潘墨枫身为丞相,虽然平时不爱说话,给人感觉冷冷的,但是比较圆滑,不会像这个威武侯世子萧琪这么狂傲,说起话来这么不屑一顾。 这样的人喜欢断案审犯,不会造成很多冤假错案吧?!这是什么心理?沈苓烟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看着萧琪的目光似乎有点定格。 这下萧琪更不高兴了,哼了一声,“二弟,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这么个黄毛丫头,我就不信张千能真心服气。京兆府想巴结丞相,何必把我们大理寺拉下水。” 沈苓烟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心里来气。“萧世子说的我可不赞同。首先我不是什么黄毛丫头,我的头发黑得很,一点都不黄。再则,张千大人服不服气世子怎么会知道,莫非世子您是张大人肚子里的蛔虫?还有,大理寺有世子在,怎么也不会被拉下水游泳的。” 萧卫忍不住嗤笑出来。没想到还有女孩子敢这么和萧琪说话。 “还真是牙尖嘴利,果然和潘丞相一个德性。我劝姑娘别逞一时口舌之快,小心招来杀身之祸。”萧琪黑沉着脸道。 “小女子本来就口才好。世子爷如果只是为了告诫小女子要注意安全的话,那倒不劳世子爷费心了,小女子一向很小心的,当然,对付小人也绝不心慈手软。” 沈苓烟看着萧琪越来越黑的脸,一点也不在乎。这种人自我感觉太好了,是该好好打击打击。她性格随和,一般不喜与人争吵,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之人。这次若非萧琪惹毛了她,她也不会这么冲。 她说完,直接扭头走人,把萧氏兄弟晾在了身后。 晚上,方宁约她出来吃饭,听她说起白天的事,忍不住调侃她:“你还真大胆,威武侯世子也敢惹,看来是在潘丞相身边待久了,气势都不一样。” “大哥你居然笑话我!”沈苓烟撅起嘴,不理他。 “小烟生气啦?大哥就开个玩笑嘛。好了好了,大哥给你赔不是。”见沈苓烟还是不理他,方宁眨了眨眼道,“这样吧,为了显出大哥的诚意,大哥请你去狩猎如何?上次说了,教你射兔子的。” “这还差不多。”沈苓烟立刻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时候去?” 方宁看她那个样子,微微笑道:“后日我休沐,小烟觉得怎么样?” 沈苓烟这几日完成了潘墨枫交待的任务,刚好无事可做,于是点头道:“后日不错,我也刚好没事。只是就咱们两个去吗?打猎嘛,人多热闹些,打到的东西也会多些。” 其实沈苓烟是担心自己不会射箭,而方宁光是一个劲地教她,哪里还有空打猎,到时可是什么猎物都没了,那多无趣。 方宁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小烟喜欢人多的话,大哥可以帮你多约一些人出来。我去问问刘健他们谁有空。” “那好啊!真希望人多点。” “小烟会骑马吗?”方宁迟疑了一会道,“如果不会……” “大哥想说什么?不会是说要和我共乘一骑吧?”沈苓烟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我是说……”方宁没想到她说话那么大胆直接,脸上顿时现起两团红晕。 “哈哈,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哥也会脸红!”沈苓烟促狭地笑道。 方宁被她这么一说,整个脸都红透了。 沈苓烟看他囧够了,转了一句话,“小妹会骑马的,大哥不用担心。” 方宁知道被她作弄了,板起脸道:“小烟,你这样顽皮可不行。真不知你这样说话,潘丞相怎么能受得了?” “……” 沈苓烟没想到又被他反打一道,忍不住又翘起嘴巴。过了一会儿,见方宁看着她微笑,不再逗她,才哼了一声,“算了,扯平了,不跟你计较。” 第十九章 西山狩猎 到了方宁休沐日,沈苓烟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好,和潘若兰打了招呼,便到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只见三匹快马扬尘而至,停在了潘府门口。 为首的正是方宁,后面还跟了丁俊和郑文生。 虽然只有三个人,沈苓烟还是知足了,毕竟要找到同时休沐的人还真不容易。 沈苓烟今日未着裙装,更显得英姿勃勃。她拉过潘府借来的健马,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直看得方宁三人不住赞叹。 “想不到小妹身手那么好,大哥还以为有幸能和小妹共乘一骑呢,可惜啊可惜……”丁俊没说完,看到方宁飞来的刀眼,嘿嘿笑了两声,“要骑也是和方宁……”这次没说完,脑袋直接遭郑文生一个巴掌盖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苓烟笑了笑,没有理会他,径直骑着马飞奔而去。 方宁原以为她骑术一般般,不敢骑太快,没想到她那么能耐,放下心来,跟着加快速度。 快到西山的时候,沈苓烟突然望见前方尘土飞扬,似乎又有一队马队,急忙勒紧缰绳放慢速度。 近前一看,沈苓烟吃了一惊,因为她见到为首的是萧卫。 “原来方小妹的骑术这么好,佩服佩服!” “多谢夸奖。萧二公子若是无事,不妨让我等先过去。”沈苓烟不想和他多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瞧方小妹这说的,大哥我可是专门在此处等候小妹的。” “萧二公子有事吗?” “可不就是要陪小妹去狩猎吗?你瞧,我带的人够不够小妹热闹的?”萧卫笑着看向她。 沈苓烟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个萧卫还真是……上次才凶了他们,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过来。 萧卫对上沈苓烟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听方宁说小妹想去狩猎,还希望多点人,便自告奋勇来当护花使者,小妹别见怪。” 沈苓烟对他一口一个小妹已经懒得追究了。这下说什么“护花使者”,简直搞笑之极。要是把潘若兰和她的那些姐妹叫上,估计他当护花使者还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就跟上吧。”沈苓烟不再理他,拍马从他身边飞奔而去。 “哎呀,小妹骑那么快,大哥快跟不上了。”萧卫边嚷嚷,边调转马头跟上她。 一行人很快到了西山。 “你们先去四周看看,我先教小烟拉弓。”方宁对着其他人道。 “原来小妹不会射箭啊。要不要大哥教你,大哥的箭法可是不输方宁哦。”萧卫立马自吹自擂起来。 沈苓烟快受不了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烦人! “多谢二公子好意,我有方大哥教就够了,二公子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比如有很多人要指挥,可不敢麻烦二公子。” “小妹太客气了。那下次有机会,大哥再给小妹指点指点。” 指点你个头……沈苓烟转过头不想理他。 方宁看着他二人,微微笑了笑,拿出弓箭,准备给沈苓烟讲解拉弓射箭的要点。 沈苓烟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小型弓。 “这是大哥专门给你准备的,应该适合你用。” “多谢,大哥有心了。”沈苓烟拿着那套特别的弓箭爱不释手。 “其实射箭考的是眼力,练的是技巧,只要掌握基本功就不难,像这样……”说着搭弦拉弓,羽箭快速飞去,只听“咔擦”一声,远处一段细小树枝被箭射穿,掉落地上。 “哇,好厉害!”沈苓烟看得两眼发光。 “来,试试。”方宁让她左手举弓,右手执箭,而他的双手分别握住沈苓烟的双手,教她拉了个满贯,然后喝了声“松手”,两人右手同时放开,羽箭迅速飞出,钉入不远处的树干上。 “哇塞!我说方宁,你怎么这么粗鲁!小妹春葱般的小手都被你捏红了,你能不能稍微怜香惜玉点!”不远处的萧卫摇头晃脑道。 沈苓烟和方宁愕然地看过去。 “萧卫,你小子找打是不是?!”方宁怒目而视,差一点挥拳过去。 “嘻嘻,我还是先去打猎了,不影响你们。”萧卫说着笑嘻嘻地带着他那些手下离开了。 丁俊和郑文生也分散开各自去找猎物。一下子,树林中只剩下方宁和沈苓烟二人继续学习。 “刚才不错,只要瞄得再准些,速度再快些,就进步了。你现在先学射静物,等熟练了自然就可以射那些移动的猎物。” 沈苓烟照着他说的方法先射了几轮树干,感觉还不错,就开始学着射向体积较小的树枝。 她发现,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多看看绿色植物和星空夜色,眼睛真是越来越好了。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说的就是有个人为了学习射箭,刚开始的一年都是对着星空练目力。看来,视力良好对于射箭来说真的很重要。也因为之前练习过暗器,所以她的眼力总的还不错。 方宁对她非常满意。“原来小烟那么有天赋,今日定然会有不少收获。” “大哥过奖了。小妹还只是射个不能动的东西,要是真碰到猎物,还不知道能不能射中呢。” 她刚把箭瞄向远处的树枝,突然发现树下出现一点白色,仔细一看,是只兔子。 太好了! 沈苓烟把箭头往下移,瞄准了兔子,“嗖”的一声,羽箭对着兔子的方向飞去。兔子听到动静跳了起来。羽箭正好没入兔子的一只腿中。兔子带伤向旁边的草丛中逃去。 糟糕,跑了! 沈苓烟来不及再取一支箭,直接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块丢了过去。 中了!打中了! 沈苓烟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兔子,高兴地奔了过去。 方宁也跟了过来,捡起地上的兔子,见兔子腿上中了一箭,可是致命伤却在头上,惊讶地看着她,半响才开口道:“小烟会暗器?” 沈苓烟赧颜道:“略懂一二。”她也没想到这次那么准,居然一招毙命。看来最近多加练习还是有用的。 “刚才本想用箭的,只是感觉不太熟练,来不及取第二支,习惯性地就用石头扔了过去。大哥,我会再多加练习的,下次一定全部用箭。” 方宁看着她片刻,道:“想不到小烟武功那么好,大哥真是小看你了!” “其实……小妹就会暗器和轻功,而且也学得不精。哪里谈得上什么武功好。”沈苓烟不好意思道。 “大哥很想见识一下小烟的暗器和轻功,不知小烟可不可以赐教?” “啊,我哪里敢赐教,大哥要是想看,小妹演示一番就是了。”说着,她从地上捡了一些小石块,然后走起了“飞仙步”,同时两手一扬,石块从不同角度射出,远处及近处的树叶天女散花般纷纷落下。这招正是颜青云教的“漫天花雨”。 “小心了!现在大哥来抓你,你要用轻功躲开,同时用暗器还击。”方宁说着掠了过去。 沈苓烟用“飞仙步”躲避方宁的进攻,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向他掷暗器。 “还不快还击!”方宁催促道。 沈苓烟只好抓起一把树叶向他掷去。 漫天的树叶盖向方宁,虽然力道很轻,但是方宁左避右闪之下,居然还是被几片树叶击中。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沈苓烟,神色复杂。 沈苓烟没想到方宁居然躲不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大哥,真是抱歉。” 方宁摇了摇头,自嘲道:“想不到我居然败在小烟手下。小烟是真人不露相啊!” “大哥快别说丧气话了。若非大哥相让,小妹怎么可能击中大哥。”她没想到这些日子不断的练习会有这么大的效果,一时难以置信。青云哥哥教的轻功和暗器这么厉害! “不知小烟师承何人?” “这个……”沈苓烟想起颜青云的话,让她不要告诉别人是他教的武功,迟疑了下,道,“教的师父曾嘱咐过,不让轻易说出姓名。大哥,这个小妹有点为难。” “没事。既然不让说,大哥不问就是。不知小烟这一轻功和暗器学了多久?” “大概一年吧。” 方宁听了更是吃惊,“才一年就有这种造诣!小烟之前会武功吗?可有内力基础?” “不会,我一点内力都没有。” 方宁陷入了沉思。 “小烟的师父真是一位高人。居然用短短一年时间把一个完全不懂武功且没有内力基础的小姑娘教得那么厉害,太不简单了!这种轻功步法和暗器手法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嗯,这种步法叫‘飞仙步’,暗器手法是‘漫天花雨’。” “飞仙步……动如飞仙,果然不同凡响,走起来也很好看。漫天花雨,如炫彩花雨般美丽,让敌人陷入其中不懂闪避。好~~~好~~~这两样都是适合女子的武学技艺,既充满美感又独特。只是之前从来没听过。” 沈苓烟听他一说,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莫非当初颜青云让她学轻功和暗器就是因为这两样非常适合她?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赚大了。看来只要自己再多加练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高手了。哈哈哈哈~~~~她在心里得意地大笑起来。 到了中午,那些分开打猎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带来了不少猎物。大家一起动手,把猎物处理干净,沈苓烟负责把猎物烤好。 “不知小烟学得怎么样了?” 听到郑文生的问话,沈苓烟自豪地举起那只正在火上烤得香喷喷的兔子让他看,“这是我的猎物。” “我就说小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萧卫毫不犹豫地凑过来夸她。 “什么时候变你小妹了!老是小妹小妹的叫个不停。羞不羞!”方宁笑骂了他一句。 “反正都是大哥,也不差我一个。”萧卫笑嘻嘻地答道。 “我发现你和丁俊一样脸皮都挺厚的。”方宁也回了他一句。 “怎么又扯上我了?!我现在可是一句都没说。”丁俊不满地叫道。 “你本来脸皮就挺厚的,这是事实。”一旁的郑文生笑着对丁俊道。 “这年头老实人就是被欺负。”丁俊嘟嘟嚷嚷了半天。 沈苓烟笑了笑,把烤好的兔子递到丁俊面前,道:“丁大哥,吃点东西,消消气。” 丁俊受宠若惊,赶紧接过兔子吃起来,边吃边赞叹:“太美味了!小妹好手艺!” 那边其他人见了忍不住都喊了起来,“小妹怎么厚此薄彼?!我们也要!” “都有呢,都有呢,我还在烤呢。不过我可说了,谁安静先给谁,废话最多的就最后一个吃。”她话音刚落,树林里立马安静下来。 看来这招不错。沈苓烟心里暗自偷乐,不过还是很快把那些猎物烤好分给他们。 “原来没发现小烟的手艺这么好啊!”郑文生边吃边夸道。 “我们的小妹可是才女!”方宁得意地说道。 “那是那是。”萧卫也附和着,“回去可以和其他人炫耀了。估计下次狩猎大家都会挤着来。” “嗯~~~我看~~~那些兔崽子还是别来的好,别到时吃得连兔毛都不剩。”丁俊咬着个兔腿含糊不清的说道。 “去你的,你才吃兔毛呢!”郑文生一个骨头扔过去,正砸中丁俊的脑袋。 “干什么你!” “你们两个烦不烦!”…… 第二十章 神秘杀手 午饭毕,大家分散在树下休息。 沈苓烟拿起水壶准备到河边打水。 方宁看了她一眼,想着她身手不错,应该没事,便由着她去了。 此时烈日当空,沈苓烟找了棵河边的大树遮阴,蹲下取水。 正当她装好水准备起身,一抬头,发现一条碧绿的花斑蛇在离她不到三寸的头顶吐着鲜红的信子。 她猛然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想躲开,可是那蛇靠得太近了,她不敢大意,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直冒冷汗。 看着那蛇慢慢靠近,沈苓烟突然快速后退。可是蛇的速度似乎更快,一下子窜了过来,她心里喊了声“完了”,把手里的水壶当暗器往蛇身上掷去。说时迟那时快,眼前白光一闪,只见那条花斑蛇突然掉落地上。沈苓烟正暗自庆幸自己走运,一出手就击落毒蛇,走过去一看,却发现蛇头正中一支利箭,原来不是自己击落的。难道是方宁看到自己遇险,所以出手相救? “方大哥,是你吗?” 前方枝条闪动,林中缓缓走出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一手执弓。 沈苓烟不由看向那名男子,一看之下,居然呆了。那人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无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耀眼逼人,让人移不开眼。沈苓烟自认不是色女,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子的容颜所深深吸引。 那人勾了勾嘴角,淡淡道:“姑娘胆子真大,居然敢一个人在这深山行走。” 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与傲气。沈苓烟终于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那贵气逼人的男子,总觉得他的话中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不屑,心下不觉责怪自己刚才的失态,让人引起不小的误会。估计那男子对那些垂涎他“美色”的女子非常反感,所以语气不善。 “多谢公子相救。”沈苓烟不想对方继续误会,没再说太多感谢的空话,只是最后说了句“公子箭术很好!” 那人见沈苓烟没有找借口与他继续套近乎,眼眸微微沉了沉,静静地看着她捡起地上的水壶,走到河边取水。 沈苓烟装完水,发现那名紫衣男子还立在那里,便走过去,准备与他告别。 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林子里一下子钻出十来个黑衣人。他们每一个都蒙着黑巾,手上执刀,把他们团团围住。 沈苓烟心里一咯噔,这些人的装扮怎么看着那么像小说里描写的杀手。莫非…… 她看了眼紫衣男子,只见紫衣男子仍然云淡风轻地立着,既不吃惊,也不慌张,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些黑衣人一般。 这些人凶神恶煞般,看着也不像是他的手下,应该是仇人,要不就是仇人派来的杀手。 沈苓烟感觉自己快窒息了,怎么这一时半会的就能碰上那么多事情?!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会不会让自己置身事外。 “各位大哥,你们有什么事吗?能不能让一让?小女子还急着回去呢。”她说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上,不留活口。”其中一名黑衣人发出了命令,所有的黑衣人都挥刀而上。 真是倒霉!沈苓烟不敢和他们交手,走着“飞仙步”东躲西躲。 闪躲中,她见那名紫衣男子和那些黑衣人斗在一块。看上去紫衣男子武功高强,黑衣人虽多,但一时半会还伤不了他。 沈苓烟正想着要不要乘机开溜,但一想到紫衣男子的相救之恩,还是决定留下来帮他。只是自己武功不高,不知道要怎么帮忙。 突然,她灵机一动,从树上摘了许多叶子,就像之前和方宁切磋时所用的,把叶子当暗器,向着黑衣人撒了出去,只是这次她用了十成力道。那些黑衣人只顾着和紫衣男子交手,一时没留意,有的还以为是激斗中树上的叶子被击落下来。结果,好几个黑衣人被沈苓烟的叶子击中,虽然没有身负重伤,但也影响了打斗的动作与速度。 高手过招,瞬间的停顿就会变成胜负的关键。 沈苓烟这招果然有用。就在黑衣人动作受阻的瞬间,紫衣男子已迅速出手,把黑衣人全部打到在地。 “想不到姑娘如此深藏不露。看姑娘身手奇特,不知姑娘是何门何派?”紫衣男子说着,拍了拍手,似乎要把手上的脏东西拍掉。 “刚才承蒙公子相救,现在小女子又救了公子一回,算是互不相欠。至于小女子的师承门派,委实不便相告,请公子见谅。” “既然如此,在下不问就是。”紫衣男子微微笑道,“咱们萍水相逢,能够互帮互助即是有缘,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沈苓烟听他这次的口气,比刚才真诚了许多,不过为了避免误会,也为了避免纠葛,还是摇了摇头道:“既是萍水相逢,又何必知道名字呢?小女子还有事,先行告辞。” 这种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还能引来那么多杀手,估计背景极为复杂,还是离得远远的好。沈苓烟一向有自知之明,从来不想招惹那些麻烦多多的人。 回到他们休息的林子里,方宁迎了上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方宁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急忙问道。 “碰上了点麻烦。” 其他人一听,也都围了上来。 沈苓烟言简意赅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遇到杀手,这么大的事,小妹怎么不大声喊我们过去帮忙?”丁俊大惊小怪地叫道。 “你傻啊!当时就算大声喊,等我们过去也来不及了。”郑文生敲了敲丁俊的头道,“还是小妹聪明,能想出好办法。哪像你,整个一榆木脑袋!” 方宁对沈苓烟道:“带我去看看。” 他们跟着沈苓烟到了河边,发现那些黑衣人都不见了,只能从地上的凌乱状态推测出之前的激斗情况。 方宁皱着眉,和萧卫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没说话。 “这是什么?”沈苓烟看着方宁从地上捡起的一枚闪着银光的龙形徽章,忍不住问道。 “是天朝暗卫的身份标志。”一旁的萧卫皱着眉道。 “什么意思?”沈苓烟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天朝指的是龙越国,大家都知道,暗卫的意思她也明白,可是天朝暗卫指的是什么人呢? “天朝暗卫是皇帝才能够支配的一支暗卫。只是这支暗卫非常神秘,一般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从来不能够见到。”方宁说着,看向萧卫,“你确定没看错?” 萧卫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严肃地道:“没错,昔年天朝暗卫向我祖父传达皇命的时候,我曾见过一次他们的徽章,绝对不会记错。” 方宁一听,又皱起了眉头。 “此事非同小可,小烟,你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起,就算是潘丞相也不行。”方宁严肃地说道,回头对着丁俊和郑文生道,“你们也千万不能说出去。” “好。” 沈苓烟没想到今日打个猎还能碰到那么多事情,而且还涉及皇家辛秘,心理不由一阵紧张。 “大哥,你觉得那个紫衣男子会是什么人呢?” “不好说,可能是皇亲国戚。”方宁皱眉沉思着。 萧卫接口道:“那些黑衣人如果像小妹说的这么不堪一击,应该不是暗卫。听你描述,他们都拿刀,有可能是江湖上一个叫“快刀”的杀手组织。至于暗卫,应该另有其人。说不定就是清理掉那些黑衣人的人。” “会不会是那个男子的手下干的?他把人打倒,自有手下的人帮他清理现场,也不奇怪。那人给人的感觉非常贵气,倒真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沈苓烟还在苦苦思索。没想到事情越变越复杂了。早知如此就应该问问那人的姓名,就算是假名,说不定也可以寻到些蛛丝马迹。 “我说你们别想了行不行,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丁俊不耐烦道。 “是啊,涉及这些人,管太多会有麻烦的。”郑文生难得对丁俊的话表示赞同。 “我们当然不能去惹这些人。只是现在,那人认得小烟,而小烟也碰上了那些杀手,就怕这件事已经给小烟带来了麻烦。我担心那些杀手会把小烟和那人当做一路的。我看,接下来,我们都注意点,最好能随时有人保护小烟。” “不用了吧,大哥,别那么紧张。我平时都住丞相府里,哪有人敢去招惹。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那是那是,小妹冰雪聪明。我还是这会才知道,原来小妹还会轻功和暗器,太厉害了!什么时候去我们家,和我家七妹切磋切磋。”萧卫又恢复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样子。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萧二公子真会说笑,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而且我也不敢去你们家,到时被萧世子赶出来可是很没面子的。” “哈哈,小妹一定是误会大哥了,大哥也就是嘴上说得凶。说真的,小妹伶牙俐齿,大哥其实心里很害怕的,就像上次一样,哈哈哈哈~~~~” “上次什么事情?萧世子还会怕小妹?”丁俊和郑文生十分八卦地追问着。 萧卫添油加醋地说着上次的事情。 沈苓烟心里暗自好笑。这个萧卫还真是搞笑,连自己的大哥都不给面子,这么背后说闲话,那个萧世子要是知道会不会气得半死。 不过,萧卫这么一打岔,倒是把之前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大家也恢复了说说笑笑的时光。 第二十一章 开课授业 从西山回来,方宁不断地告诫沈苓烟注意安全,没事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如果真要去哪,一定要有他们其中一人相陪。 沈苓烟心底感动,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接下去几日,沈苓烟仍然跟着潘墨枫去办公。虽然书架整理好了,但是潘墨枫希望她跟着学习,以便日后可以帮他进行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这日,潘墨枫上朝去了,沈苓烟独自一人在书桌旁看着资料,侍从走进来告诉她张千大人来访。 沈苓烟一听,急忙迎了出去。 “沈姑娘,上次的心理学资料已经看完了,可是……”张千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要请教的内容太多了,下官实在不好意思……” “张大人哪里看不明白尽管问,小女子可以一样一样告诉大人,不着急的。” “其实,不只是下官有疑问,京兆府里的各位同僚看了姑娘所写,非常感兴趣,但是同样有很多疑问。不知姑娘可否找个时间去为我等详解一番?” “没问题,小事一桩嘛。只要各位大人有空,小女子随时恭候。” “授业即为师。既是讲授学问,不是应该以师礼对待吗?岂可如此随便!”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适时响起。 沈苓烟和张千回头见是潘墨枫,急忙施礼。 “张大人,本相说得对不对?”潘墨枫看着张千淡淡地问道。 “对,对,丞相大人说得有理,是下官考虑不周。”张千说着,回头看向沈苓烟道,“沈姑娘既然教授我等心理学问,我等自该尊姑娘为师。请姑娘允许下官先去安排,然后再行师礼,请姑娘开课授业。” 说完,张千对着沈苓烟深深一鞠躬。 沈苓烟顿时傻眼了,赶紧阻止他。 “张大人,不用行如此大礼。小女子也只是简单讲解一番,哪里算得上什么老师,更不敢开课授业。” “小烟不用妄自菲薄。既然你给他们传授新的学问,自该为师授业。”潘墨枫说着看向张千,“授课地点就定于此处,其他事项张大人自行安排。如何?” “下官谨遵丞相大人指令。”说着,张千恭敬地欠身而退。 “那个……大人给小女子冠以如此高的头衔,小女子真是愧不敢当。小女子哪有什么本事给张大人他们授课呢!” “小烟,你不明白传授学问的重要性。无论哪一门学问,无论是文是武,无论是私塾的夫子还是靠手艺吃饭的匠人,师父的学问都不是随便教的,也不是非要全部教会徒弟的。” “可是这个不同。心理学是一门平时大家都用得上的学问,尤其对张大人他们用处很大。我觉得这种知识应该普及。”沈苓烟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不赞同他的话。 潘墨枫微微笑道:“小烟,你心地善良,想法很好。可是,如果真像你所说的把学问普及到每个人,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他们看不到学问的重要性,不会去珍惜。” 沈苓烟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轻易学到的学问,很多人并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很好地学以致用。那……好吧,就如你所说,我就当一回老师了。嘻嘻~~~~” 沈苓烟没想到,回了古代还能当上老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她虽然不是师范专业,可是以前工作的时候,她经常要进行员工培训,所以对上台讲课并不陌生,也不胆怯。这次,变了时间地点,变了人物,变了内容,不变的仍然是她要上课这一事实。她决定认认真真备课,把现代的心理学知识通过这一次授课好好地普及给千年以前需要的人们。也许,这也是一大创举。 三日后,张千在丞相府衙内找了间屋子作为授课场地,同时按照沈苓烟的要求,把授课场地布置得像现代的教室,并且准备了小木板和碳条。 沈苓烟对他的布置非常满意,一大早就拿着写好的资料来到教室熟悉场地。 一会儿,上课的“学生”陆续到来。 沈苓烟一看,人还不少。除了张千,她还看到了京兆府的李师爷、何捕头、程捕头以及其他不认识的很多人。沈苓烟真怀疑是不是整个京兆府的人都来了。 这时,她听到有人喊她:“方小妹,你很能干啊!居然开课授业了。” 这熟悉的声音证明某个无聊的人也来了。 “怎么萧二公子也来了?!莫非二公子今日又赶上休沐?” “可不是嘛,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和小妹实在有缘!”萧卫贼眉鼠目地笑道。 沈苓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么说,萧二公子也要喊我一声师父了?” “只要方宁这么叫,我就跟着叫。” 沈苓烟听他说起方宁,才发现方宁正在前方对着她微笑。 “小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 “就是啊,小妹的大事,我们当大哥的,当然要来给小妹捧场了。”丁俊他们一堆人从门口涌了进来。 “呃……”沈苓烟终于看到她的诸位大哥了,很整齐,一个不少,不觉汗颜道,“诸位大哥今日都得闲啊?” “没空也要来啊,谁叫我们是大哥呢!”刘健大言不惭地说道。 丁俊几人狂笑起来,只有杨子元没有出声,静静地坐在了准备好的学生座位上,拿起桌上的笔,看着他们几人,轻轻勾了勾嘴角。 好吧,沈苓烟这下算是真的佩服起古代的调休制度了。 之前沈苓烟要求张千为每一个想听课的学生都准备好纸笔,以便随时记录。所以他们今天大部分人都会按要求做笔记,只有一部分人因为不识字,所以也没办法记录。 沈苓烟知道他们文化程度不同,所以尽量把课程内容排得简单明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举行张千所说的隆重的拜师之礼。毕竟,在场的人年纪都比她大,还有那么多大哥在,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古代真正的老师。所以,她只是让他们像现代的学生一样给老师简单地行个礼就好了。 “课堂上,我是老师,你们是学生,师生只是学习关系。下课以后,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需要随时称呼师长。当然,上课的时候,大家轻松一点,忘记互相的身份,因为都是同学。” 沈苓烟的一番话,场下的人还是第一次听说,都觉得很新奇,那些不认识她的人对这一尚未及笄的年幼老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之前有些应张千要求来学习,但实际上打心底看不起她的人,这会心理上也稍微有了些变化。 沈苓烟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化,微微笑了笑,翻开资料,开始上课。 “我们今天讲的是心理学。心理学是一门研究人的心理想法、精神和行为的学问。它涉及的方面有很多,包含人的认知、情绪、人格、行为,还有人与人的关系,以及人与整个国家的关系。”沈苓烟把心理学的定义尽量用古人能懂的词语描绘出来。尽管如此,她感觉台下的人还是有一部分没理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接下去把自己准备的心理定律和心理效应用简明的话语或案例形式说出来,且边说边在木板上写下要点,以便他们记录。 她挑的都是简单易懂的,比如期望定律。如果一个人有自信心,对自己怀着期望,他就会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现实中,只要相信自己是优秀的,一定能让自己越变越优秀。这个定律简单明了,且带着积极的作用,台下的人一下子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她接着讲了相关定律。 “当你专注于某个难题无法突破时,不妨从与它相关的地方着手。因为世界没有孤立存在的事物,所有的事物都处在纵横联系之中:积云成雨,说的是云和雨的联系;水涨船高,说的是水与船的关系……这些都充分说明了事物之间是相互关联的。” 其实,这点在中国古代哲学里是存在的,所以很多人都听明白了,尤其对于京兆府中经常需要断案的人来说,这点很重要,而他们平时也经常用到。所以,这个道理是简单易懂的。只是沈苓烟把它用于心理学中,并赋予“相关定律”的名字,让他们觉得有点深奥。 “累积定律:天下没有什么大事可做,有的只是小事,一件一件小事累积起来就形成了大事。俗话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小事做起,持之以恒,是成功的基础。”沈苓烟说着,只见台下的人纷纷点头。 “自信心定律。自信就是自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各种任务、能应付各种事件、能达到预定目标的人,必然是一个充满自信且容易成功的人。一个失去自信的人总会感到自卑,很容易走极端,常常把一个别人看起来不值一提的问题放大。” 沈苓烟接着说道:“自制力定律。自制力是指人们能够自觉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动。有的人自制力很差,容易冲动,这就是一种不理性的心理状态,随之而来会发生一系列恶性行为,像打架斗殴、杀人越货,都是自制力不强的情况下发生的。大家还记得之前那个挖心印血手印的杀人狂吗?他就是对自己失去自信,做什么事都感到自卑,而且自制力很差,才会出现这么凶残的做法。当然,此人行为还涉及心理学的挫折效应和定型效应。挫折效应就是指人是否经得住这一生中不断遭遇的挫折,人往往会在挫折和苦难中得到考验和提高。如果经不起挫折,就会紧张、消沉、焦虑、惆怅、沮丧、忧伤、悲观、绝望,从此一蹶不振或者愤愤不平,迁怒于人。其实,挫折效应和自信心定律是互相关联的。至于定型效应,指的是仅凭一个人的某个特征来判断他的其他特征,或者由一个人的特征来判断其他人的特征,把每个人都想象成某人。大家从那个凶犯的行为去仔细想想,是否都涉及了这些方面?” 沈苓烟说完看着台下诸人,见大家都在思考,说道:“刚才说了几个定律,大家结合着考虑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台下诸人想了想,互相看了看,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沈苓烟知道他们还不习惯这种互动型教学方式,微微笑了笑道:“这样吧,大家先思考,等有问题的时候再问。我接下来再给大家讲几个心理学的基本定律。” 她又讲解了吸引定律、所思所梦定律、情绪定律、坚信定律和人际关系定律,见大家似懂非懂,便停下来说道:“今天先上到这里,大家回去把今天教的这几个心理定律先理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下一次课可以提问。好了,下次课再见。”说着,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沈苓烟鞠了个躬,走下了讲台。 “那个……小妹,结束了?”丁俊一脸呆滞地问道。 “你傻了啊?!没听见说今天到这里吗?!”郑文生笑骂了一句。 “可是……可是……我还不太明白……”丁俊摸着脑袋说道。 “丁大哥哪里不明白?” “这个……好像明白了,又好像都不明白,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看着丁俊的模样,大家都狂笑起来。 刘健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道:“我说丁俊,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下次再问吧。别让人看笑话了。” 丁俊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头,道:“那我还是先回去学习学习吧。” “哈哈哈哈……”周围的笑声再次响起。 第二十二章 心理座谈 接下去的一次课是在两天后。沈苓烟都是挑大家比较空闲的时候开课。 沈苓烟因为发现古人不习惯提问,于是想着如何改变教学方式。 课一开始,沈苓烟先开口问道:“不知道大家对上次的内容有没有疑问?”见没人说话,沈苓烟笑了笑,接着道:“既然大家没有疑问,那轮到我了。我希望每个人走到台上来,面对大家,用几句话介绍自己的性格特点,有什么爱好。就从第一排开始,丁同学,张同学,你们谁先来?” “啊?!说什么?小妹你别给我出难题啊!还是张大人先来吧。”被点名的丁俊大惊失色地喊道。 “丁同学不用那么紧张,也就说说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比如你可以说你是聪明人或者勇敢的人,也可以说你的性格是随和还是强势,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很简单的。这样吧,我先给大家做个示范。”说着,沈苓烟走到台前,面对着大家说道,“大家好,我叫沈苓烟。我来自江南一个美丽的小镇白湖镇。大家别看我年纪小,要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自认在心理学方面比大家知道的东西多,所以这次应邀为大家讲解心理学课程。而我相信,在座的每个人都有比其他人厉害的地方,所以,大家下课后可以互相学习,各取所长。谢谢大家!” 沈苓烟接着道:“大家看到了吧,上台先向各位同学问好,结束后再和大家说谢谢。好了,现在从张同学先开始吧。张同学,我相信你一定会说得很好的。大家欢迎张同学上台。”说完她对着张千,带头鼓掌起来。 “对,对,大家欢迎张大人。”丁俊跟着鼓掌起哄。 接着台下的人也都鼓掌起来。 张千不愧是当官的,走上台的气势就不一样。 他还没开口,座位上那些京兆府的属下立刻站起来,身体笔直,就像开堂审案一般。 “各位……大家都坐下,老师说了,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是同学,忘记身份。”张千招呼他们都坐下后,便学着沈苓烟的说话方式道,“大家好,在下张千,京兆府尹,大家都认识的。作为一方父母官,在下一向兢兢业业,克己奉公,虽不敢说自己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但所作所为也是一心为国为民,上对得起社稷江山,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各位同僚,咱们都是在其职办其事,希望以后大家通力合作,为我天朝尽心竭力,鞠躬尽瘁。谢谢大家!” 张千的一番话刚结束,京兆府的那些人立刻又站了起来,大声回答道:“我等一定配合大人,为天朝尽心竭力,鞠躬尽瘁。” 沈苓烟一听,差点没翻白眼。这是干嘛?宣誓呢!难道张千每天都对着那些衙役捕头进行宣誓训练?! “各位同学请坐下,课堂上不需要如此紧张。每位同学发言完毕,大家只要为他鼓掌就可以了,这是为了表示对同学的尊敬和鼓励。”沈苓烟微笑地说着,“接下来,请丁同学上台做自我介绍。大家欢迎他。” 于是丁俊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扭扭捏捏地走到了台上。 “那个,小……老师非要我上来讲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家别看我,第一次上来,很紧张的。……” “紧张还啰啰嗦嗦那么多,赶紧说正题。”萧卫起哄道。 沈苓烟对萧卫道:“萧同学,请不要打断别人说话,这样不礼貌哦。如果同学们要发言,请先说‘报告老师’再发言”。 “谨遵老师教诲。”萧卫似笑非笑地对着沈苓烟回答道。 沈苓烟看了他一眼,继续鼓励丁俊:“丁同学不用紧张,想说什么说什么。” 丁俊终于说正题了:“大……大家好,我是丁俊,现在骁骑军任职。我这个人嘛……既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勇敢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厉害之处。要说爱好,好像就是喝酒吃饭了。唉……就这样吧,谢谢大家!” “哈哈哈哈~~~~~”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沈苓烟看着逃下台的丁俊,忍不住嘴角勾起:“丁同学说得很好,大家给与掌声。” 于是,掌声伴着笑声同时响起。 接下来轮到方宁。只见方宁落落大方地走到台上。 “大家好,在下羽林卫方宁。大家应该看得出,在下性格随和,最喜欢和兄弟在一起,平生引以为豪的是自己的武功。虽然各位也是自幼习武,但是在下有信心胜过在座的各位。下课后,在下愿意和各位互相切磋,互相学习。谢谢大家!” 方宁刚下去,萧卫就走上台。 “大家好,在下萧卫,和方宁一样是羽林卫。大家应该有目共睹,在下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文武双全,一向都是人群中最受欢迎的。小妹老师觉得如何?”说着,萧卫对着沈苓烟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迷人的微笑,然后对着她道,“在下愿和方宁好好比试比试,小妹老师有没有兴趣观摩?”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只觉一阵恶寒,不过还是鼓掌说道:“好啊,下课后好好切磋。” 台下的掌声也响起了,但是伴着的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笑骂声。 方宁撇撇嘴,不屑道:“切磋就切磋,谁怕谁!” 接下去上台的人,不再那么紧张,都能流利顺畅地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沈苓烟还是很满意。 “大家说得都很好,接下来,我给大家讲个故事。”沈苓烟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自己的话题,“有一个年轻人,向一位禅师求教:‘大师,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有人赞我是天才,将来必有一番大的作为;也有人骂我是笨蛋,一辈子不会有多大出息。依你看呢?’禅师反问:‘你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年轻人摇摇头,一脸茫然。大师说道:‘譬如同样一斤米,用不同眼光看,它的价值也就不同。在农妇眼中,它不过做两三碗饭而已;在农民看来,它最多值一文钱罢了;在卖粽子的眼中,包成粽子后,它可以卖出三文钱;在制饼者看来,它能被做成煎饼卖出五文钱;在做调料的眼中,它能变成美味的调料,卖出八文钱;在造酒者看来,它能造成酒,卖四十文钱。不过,米还是那斤米。’大师顿了顿,接着说,‘同样一个人,有人将你抬得很高,有人把你贬得很低,其实,你就是你。你究竟有多大出息,取决于你给自己安排了什么角色。’” 沈苓烟说完,看了眼下面座位上的每个人,微微笑道:“刚才你们都说了自己的特点特长,这就是你们为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而确定的角色,以后你们将得到怎么样的发展,实际上都取决于你们现在的决定。如果大家能把目光放得更加长远,相信以后的路会更好。这就是心理学上的角色效应。大家明白了吗?所以千万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差。现在,我还要送大家一句话:相信自己,一切皆有可能。” 沈苓烟话音一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老师说得太好了!都说到我心坎里了。”张千忍不住感叹道。 “想不到我聪明一世,居然没有看透这个道理。”师爷跟着感叹着。 程捕头也摇头叹气道:“我以为我现在已经是最好了,老师这一说啊……看来以后还能更好!” “我以前总是看不起自己,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比其他人差,一定要努力做得更好。”丁俊感动得快要落泪了。 还没等他落泪下来,京兆府的一个衙役突然痛哭起来,“老师太好了!老师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沈苓烟顿时满脸黑线,不用这么夸张吧! 台下杨子元凝神望着沈苓烟,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只听方宁说道:“小妹果然厉害……” 一旁的萧卫接口道:“是啊,一个故事就把大家搞定了。” 沈苓烟看着下面激动的人,开口道:“各位,请安静,现在听我说另外一个故事。” 她顿了顿,待下面安静下来,便开始说起另外一个故事:“有个年轻人想学剑法。于是他找到了一位武学界最有名气的老者拜师学艺。老者把一套剑法传授于他,并叮嘱他要刻苦练习。一天,年轻人问老者:‘我照这样练习,需要多久能够成功?’老者答道:‘三个月。’年轻人又问:‘我晚上不去睡觉来练习,需要多久才能成功?’老者答:‘三年。’年轻人吃了一惊,继续问道:‘如果我白天黑夜都用来练剑,吃饭走路也想着练剑,又需要多久才能成功?’老者微微笑道:‘三十年。’” 沈苓烟说完,看着下面问道:“在座的各位对于练武并不陌生,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故事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 “我知道我知道。”丁俊抢着回答,“睡不好吃不好就没有精神练武。” “哈哈~~~” 丁俊听着其他人的笑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说错了吗?” 沈苓烟鼓励他道:“说得很好。其他同学有需要补充的或有其他不同看法吗?” 这时,马恒恺站起来答道:“报告老师,我觉得是因为他太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对,说得很好。还有人发言吗?” 下面一片安静。 沈苓烟正准备做一番总结,方宁站了起来。 “报告老师,丁俊马恒恺两个说的都没错,不过我想补充一下。练武之人之所以花的时间多却得不到好的效果,其实都是是因为轻浮急躁,不够稳重冷静,所以更难以得到武学的精髓,只能欲速不达。像我等习武之人,都必须从基础打起,一步一步,循序渐进,才会有更大的成就。否则,不只是时间花得更多,也可能走火入魔。” “好,说得太好了,一语中的。”沈苓烟非常满意地看着方宁。 “这个故事说的就是浮躁效应。浮躁是一种冲动性、情绪性、盲动性相交织的一种错误心理。浮躁的人一心只想着速成,做事不专一,缺乏意志和恒心,到头来只能一事无成。所以,浮躁效应和角色效应关系很大,当定位好自己的角色以后,朝着这一目标努力,但是一定要戒骄戒躁。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契而舍之,朽木不折。就是这个道理。” 在沈苓烟的带动下,这堂课精彩绝伦,大家积极踊跃地发言,直到最后还不愿意结束。沈苓烟配合大家的积极性,一口气又讲了虚荣效应、嫉妒效应、心理暗示效应和自我选择效应。直到讲完,才发现这堂课整整多了一个时辰。 见大家仍然兴趣度极高,沈苓烟把接下去的一堂课提到了第二天,趁热打铁又给大家讲了一些简单的如责任分散效应、逆反效应、从众效应、倾诉效应等,还讲了一些较抽象的如木桶定律、酒与污水定律、登门坎效应和鸟笼效应等等,通过生动的故事和讨论,终于把心理学的一些基本定律和效应讲完了。 第二十三章 心理测试 沈苓烟发现大家通过这几节课的学习,进步很大,便想着接下去要怎么样讲,才能让大家既简单清楚地了解到大部分心理学知识,又能把这些知识用于现实中。 三天后的课,沈苓烟一到教室,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改变,就是人突然多了很多。因为增加了许多桌椅,整个教室看上去非常拥挤。 这时,就见萧卫说道:“报告老师,今日学生新增十人,都是大理寺任职人员。” 他话音一落,那些新来的人中有一人站起来对着沈苓烟道:“在下王海,我等均来自大理寺,这次来是希望跟着老师学习心理学,希望老师批准。说完,大理寺来的学生同时站起来,向着沈苓烟施礼。一旁的萧卫道:“是我告诉他们心理学课既特别又有帮助,所以他们都很好奇,想来听听,老师不介意增加人数吧?是否让他们每个人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以便老师认识?” “这倒不用,你们只要把名字告诉我就可以了。”沈苓烟因为该节课还有很多内容,没时间让他们一个一个介绍过去,只是心底很好奇,怎么大理寺一下子那么多人有空过来听课,也不怕萧琪有意见。 “今日我出几个题考考大家。” “还要考试!不是吧!我可不会啊!”丁俊一听立刻大叫起来。 “吵什么!真没用!老师都还没说题目呢,紧张个什么劲。”郑文生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是,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考个试有什么好怕的。”刘健也摇摇头。 丁俊见大家都针对他,只好闭上嘴,不说话了。 沈苓烟微微笑了笑,神秘地道:“不用紧张,题目很简单,而且充满乐趣,保证你们一下子就喜欢了。” 说着,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在木板上贴了四幅之前让若兰帮她准备好的简图,标着第一的图案是一个池塘的水面上有一只天鹅,标着第二图的是池塘的水面上有一朵荷花,第三图是池塘的水面上有一片树叶,第四图是只有一个池塘,水上没有任何东西。 看着大家疑惑的样子,沈苓烟才缓缓开口道:“大家注意听我的问题。传说中有一个森林,森林内有一个愿望池,凡在愿望池许下的愿望都会一一实现,如果你有幸到这个池塘,你觉得在池塘上会有什么东西呢?答案就是图上的四个,每人只能选择一样,而且必须是脑子里想到的第一样东西,然后把答案前标示的数字写下来。明白了吗?就是如果你想到的是天鹅,就写下一,想到的是荷花,就写二,以此类推。好了,大家现在开始。” 张千、方宁、杨子元等人迅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丁俊左看看右看看,磨磨蹭蹭地,终于也把答案写了下来,那些大理寺新来的学员对沈苓烟这种新式教学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半响,待到其他人都完成了才犹豫着各自写下答案,但是心里头仍惴惴不安,实在不明白这个尚未及笄的小老师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大家都写完,沈苓烟才微笑道:“这个题目是为了测试你们每个人的吸引力,看吸引力够不够大,能不能吸引到想要吸引的人。” 听了她的话,台下的人表情古怪,萧卫则直接笑了出来,“小妹老师……你这考题也太有趣了些。我知道自己吸引力很大的,尤其对女子……” 沈苓烟眨了眨眼道:“自己说的不算数。吸引力到底大不大,等听了我的答案,你们就清楚了。选择第一图的人,请把手上的纸举起来。” 见萧卫、方宁几个都选了一,点了点头,心里暗道“果然不错”。 “选择第一图的人,你们具备天生的优良条件,所以经常在不自觉间引起女子或男子的注意,而你们对自己的外貌和美丽充满信心,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发放独特的魅力,所以每当有人经过你们身边,都总会回头多看几眼。” “没错没错,太正确了。”沈苓烟话音刚落,萧卫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老师这题出得好。” 方宁忍不住笑骂道:“你脸皮还真厚,一点也不客气。” “客气什么,说的是事实。哪像你,别人夸你,还假惺惺地谦让一番。真是……虚伪……” “你欠揍是不是?!” ………… “同学们,上课请勿吵闹。”沈苓烟看着他们两人,有点无语。这两人,还真是物物相克。 “现在我说第二图的答案。选择第二图的人,有孤高自傲的性格,一般不会主动向别人示好,要了解这类人并不容易。这类人经常扮冷酷,令人觉得与之有距离感,而无所适从,不过偏偏有人喜欢这种独特性格,从另一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种吸引力吧。有没有选择第二图的,请举起答案。” 停了一会儿,不见下面有人举起答案,沈苓烟暗道,看来这里没有这类型的人,如果潘墨枫在,不知道会不会选择二。 “选第三图的人,根本没有想过吸引力这种东西,也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这类人不会特意装扮或装饰自己,因为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专注于眼前的目标,而且他们觉得去追求有吸引力的人,比自己有没有吸引力来得更实际。请问有没有选择第三图的?” 见下面不少人举起答案纸,杨子元也在其中,沈苓烟暗自点了点头。 “选第四图的人,不能确定自己在别人眼中的价值,所以一方面想表现自己的优点,但又显得有点畏缩;另一方面,这类人又觉得忿忿不平,认为没有人懂得欣赏他的优点,这样使得他形成一种矛盾心情,无法令自己的吸引力展现出来。请选择第四图的人亮出自己的答案。” 台下举起答案纸的有不少京兆府和大理寺中人,另外丁俊也赫然在其中。 沈苓烟见他一脸郁闷,安慰道:“选择第四图的同学不用沮丧,多为自己树立信心就好了。其实我给大家做的这个题目,只是要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情和个性,正如该题所示,吸引力不同,是由每个人的性格导致的。这种题目叫心理测试,是心理学的一种游戏,目的是通过简单的问题了解人内心的一种方法。” 见大家还是不太明白,沈苓烟继续道:“我再给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最喜欢什么颜色?把自己的答案写下来。记住,必须是自己内心真正喜欢的颜色,而不是世俗中所谓的哪个颜色更好。明白吗?” 这下台下的人倒是很快就写好了。 “大家可能奇怪为什么我让大家写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因为,每种颜色代表一种个性和掩藏的心理。这就是心理学研究的内容,从表面现象认识内心世界。现在我来告诉大家,每种颜色代表什么样的个性。红色,象征火和血,代表个性坚强,积极豁达,活泼异常,感情丰富。喜欢红色的人,是精力旺盛的行动派。喜欢蓝色的人,喜欢宁静,镇定自若,善于控制感情,很有责任心,富有见识,判断力强,胸怀宽广,性格内向。喜欢紫色的人,容易多愁善感,焦虑不安,然而这种人往往能够驾驭和控制内心感情的忧虑和苦恼。喜欢绿色的人,性情平静,善于克制,心绪不易烦乱,很少有焦虑不安或忧愁之感,充满希望和乐观,渴望事事更加美好。这种人基本上是一个追求和平的人。喜欢黄色的人,心情欢畅,轻松愉快。性格外向,精力充沛,做事潇洒自如,说话无所畏惧,不耽心别人考虑什么。不易动摇,是可以信赖的人。喜欢灰色的人,不喜欢感情激动以及情绪溢于言表,回避过深的友情。喜欢黑色的人,感情忧愁悲伤,感觉不能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去说话和做事。喜欢褐色的人,有强烈的基本欲望,能凭借自己的见识得到巨大的满足,如吃的、喝的等欲望,然而时常感到以后会犯错。这种人个性拘谨,但自我价值观很强烈,很害怕因为外来因素的介入而必须改变自己。但在外表及处理事情的态度上,却给人一种很大的信赖感。喜爱白色的人大多不会将自己的感情清楚地流露在外,看待事物不会只看外表,会进一步探索内在的本质。” 说完,沈苓烟看着台下诸人手中。张千、杨子元选择的是蓝色,而方宁、萧卫、郑文生,马恒恺,甚至丁俊选的都是黄色,刘健选的则是绿色,剩下的其他人倒是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沈苓烟微笑道:“各位觉得我刚才关于各种颜色的性格说明,是否与自己相符?” 看着他们各自沉思的神情,沈苓烟接着道:“其实我今天就是想告诉大家,由于每个人性格不同,所以导致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和做法也有所不同。比如有的人喜欢和朋友在一起,有的人喜欢自己一人独处;有的人遇事冷静,有的人容易冲动;有的人爱打不平,而有的人却喜欢滋事。为什么会这样呢?心理学研究的正是每个人的差异和发生的原因。今天我先让大家对于性格的大体分类有个了解,等下次课我们再具体研究一些特殊心理和性格。” 接下来,沈苓烟把现代心理学里关于性格的几种分类大概说了一下,比如四种气质类型、四种血型的不同性格。她知道无法详解血型这种深奥的现代知识,所以只是点到为止,不过还是让台下的人有种如入云雾的感觉。 最后,沈苓烟让大家回去慢慢思考,便结束了课程,并且约定了下次的课于五天后进行。 第二十四章 萧老夫人 四天后,丞相府衙。 沈苓烟正忙着准备课程内容。京兆府的何捕头过来找她,说是奉张大人之命前来传达一个消息。 “这两三天京城出现了个相当棘手的案子,我们京兆府和大理寺都忙着这个案子,大人想问问老师,能不能把明天的课调到其他时候?因为大人这几天事务繁多,没法亲自前来,特命小的过来,请老师别怪。” “小事一桩,张大人客气了。既然大家都忙着,那就等不忙的时候再说,反正上课利用闲余时间就行了,不用太在意。” 待何捕头走了,沈苓烟陷入了沉思。京城又发生了怎么样的大案,居然同时出动了京兆府和大理寺侦查,不会又是和上次一样的人命大案吧?!不知道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沈苓烟很想去问张千,可是张千既然没有明说,她也不好直接问。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已经有两个衙门在办案了,她就别去凑热闹了。 之前上心理学课,潘墨枫虽然已默许,但毕竟她名义上还是在帮丞相做事,丞相的事正经没做几样,倒做了许多不相干的事。沈苓烟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 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潘墨枫穿着丞相朝服走了过来。 “大人下朝了?” “嗯。” “大人,自从上次整理完书房,似乎还没给小女子安排新的工作呀。小女子还是继续学习吗?” “你明天不是要授课吗?等所有的课结束了以后再安排吧。” “啊?!”沈苓烟没想到潘墨枫对她的课程安排那么清楚,不过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主人怎么会不清楚。 “那个……因为京兆府和大理寺最近有点忙,所以课程往后推。” “哦?”潘墨枫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的确。昨日京兆府上折子请大理寺帮忙查案。” “原来大人也知道?那……不知大人是否了解具体的案情?”沈苓烟好奇的性格迫使她忍不住发问。 “不知。你可以问京兆府张大人。” “哦,我知道了,有空去问他。”沈苓烟见潘墨枫转身,以为他即将离去,忙叫住他,“大人,那新的工作……” 潘墨枫停下脚步,“小烟还真是敬业,刚忙完授课的事,马上又转入下一项。” 沈苓烟赧颜道:“其实……授课才是业余的。大人的事,我还真没完成什么。大人别怪小烟不务正业才是。” 潘墨枫勾了勾嘴角,“授课也是为天朝培养人才,可以算一项工作。” 沈苓烟挠了挠鬓角,嘟起嘴巴道:“大人就别笑话小烟了,小烟哪有这么厉害,还培养人才!大人还是把新的工作安排给我吧,要不我心里不安,会以为大人要炒我鱿鱼了,哦,不对,是解雇我。唉……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你可不能那么小气哦!” 潘墨枫忍不住笑了:“不用担心。本相很大方的。” 说着,他从旁边的几案上拿了一叠材料,递给沈苓烟。 “这些是之前各部送来的文书,你可以看看,先了解一下当下时局。” 沈苓烟眼睛睁了个老大,不是吧,直接看各部文书,果然,这才是助理应该干的。 潘墨枫走后,沈苓烟开始认真地阅读那些资料。沈苓烟发现这个龙越国和以往学过的历史中的各朝各代果然大不相同,这里的机构有六部,又有丞相,而丞相和六部尚书的职责划分也相应有了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非常合理。沈苓烟突然觉得这龙越国设定机构的人真是太厉害了,忍不住想多了解了解,便不停地找着资料学习,都快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了。 待发现天色已晚,沈苓烟才想起回去的时间点早就过了。 之前和潘墨枫说好,一大早坐潘府的马车到府衙,因上课时间影响,所以回去的时间不定,由她自己搞定。一般她都会由方宁或其他人送回去。但是今天刚好停课,那些大哥都不在,而她刚才看资料太过投入,一时忘记时间,这会看看天色已晚,她心里暗道了声糟糕,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资料,就往外跑。虽然方宁因为上次的杀手事件,一再叮嘱她凡事要小心,她倒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毕竟时间过了那么久,她觉得早就没人记得她了。所以,这会就算天黑了,没人陪着她,她也不怕。 刚出门,她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呼唤她的名字。 沈苓烟停下脚步,东张西望了许久,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停了一辆看着虽然简约却不失奢华的马车,车上一名英气逼人的女子正冲着她挥手。 “云姐姐,怎么是你?!”沈苓烟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萧云。 “我是专门来等你的。”萧云道。 “云姐姐,找我有事?” “是啊,请你去我家呢。” “现在?”沈苓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经天黑了。” “现在正好,请你去我家吃饭的。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啊?!”沈苓烟一听愣住了,“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去家里吃饭?” 萧云看着她笑道:“其实是祖母想请你去家里。” 萧云祖母?!那不就是威武侯的母亲!萧老夫人! “老夫人找我何事?”沈苓烟不解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萧云有些不好意思,“祖母听二哥说起关于心理测试的游戏,很好奇,想请妹妹去家里聊聊。其实我早都想请你去家里了,只是你平时比较忙,老是碰不到人,若兰又不告诉我你在哪。幸好今天是老夫人要见你,否则若兰还不同意我接你去我家呢。真是的,好像我家会欺负你一样。” “呵呵,云姐姐真是爱说笑。云姐姐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欺负我。既然今日老夫人找我,那我随你前去就是。”沈苓烟心道,这萧老夫人出马,潘若兰哪敢不应。 她二人很快就到了威武侯萧府。 作为武将世家,萧府果然和潘府大不一样,少了许多花哨景致,多了些许威严萧肃之气。 沈苓烟正想着萧老夫人会不会很严肃,就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笑眯眯地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她。 “祖母,我把小烟带来了,你看,这就是二哥说的沈苓烟妹妹。”萧云向老夫人介绍完,便对着沈苓烟道,“这就是我祖母。不用怕,她老人家很好的。” 沈苓烟恭恭敬敬地对着萧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老夫人好。” “嗯……看着很伶俐!卫哥儿眼光不错!”说着,萧老夫人拉住了沈苓烟的手,带她到客厅坐了下来,“丫头啊,听说你小小年纪就懂得很多,能不能给我老婆子也说说呀?” “老夫人想知道什么,小烟知无不言。”沈苓烟恭敬地答道。 “好~~好~~~老婆子就是好奇,想听你说说那个怎么用颜色看出人的不同,还有那个什么心理测试,听着很有趣呦!” “是啊是啊,很有趣呢,我也想听听。”萧云凑了过来。 沈苓烟认认真真地给她们讲了一遍颜色与性格的关系,对她们提出来的问题不厌其烦地一一作了解答。 “你们这是在虐待沈姑娘吗?怎么光顾着让人家说话,不给吃饭啦?”一个调侃的男声自门外响起,打断了她们的热烈讨论。 三人看向门外,只见萧卫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萧云心虚地看了眼萧老夫人,对萧卫道:“我们可不就在等二哥一起嘛。” 萧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七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二哥啦?” “行了行了,是我老婆子糊涂了,光拉着沈丫头问问题,把吃饭给忘了。卫哥儿你也别怪云儿。”萧老夫人看着沈苓烟道,“丫头,你这些心理学内容也太有趣了,老婆子都听入迷了,倒把正事忘了,丫头别见怪啊。” “老夫人说哪里话,这可不就是正事嘛,吃饭反正不急,随时都可以。”她一说起心理学知识来,滔滔不绝,把吃饭也忘了。“二公子可不能怪老夫人和云姐姐。我们这也才说了一会而已。” “就是,小烟今日来得晚,我们也才刚开始说了一小会,又不是不给饭吃。”萧云瞪了萧卫一眼,“你让我接人,我不但接了,还接到家里了,你不感激我,还一回来就怪我。平时也没见你问我吃饭没,怎么今日就光心疼人家了!” 萧卫嘿嘿一笑道:“我也想心疼呢,可惜轮不上。只是人家兄长拜托我照顾好他妹子,这要是照顾不周,可就说不过去了。”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才明白今日萧家的马车是萧卫安排的。估计方宁知道今日不得空,所以拜托萧卫保护她回去。萧卫吩咐萧云负责接她,结果萧云把她接到了萧家,当然这应该是老夫人的意思。 “你们两个见面就斗嘴,也不怕沈丫头看笑话。走吧,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一起去吃饭。”萧老夫人打断他们二人的对战,用手指戳了戳萧卫的额头,“你呀!老是和你妹妹争吵,像个当哥的吗?” 说着,萧老夫人不理他俩,招呼沈苓烟径直走了出去。 萧卫、萧云赶紧跟上。 萧家虽是世家,但毕竟是武将世家,没有潘府那么多规矩。所以沈苓烟一顿饭下来,还算轻松。因为她和萧家其他人都不熟,萧老夫人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只剩他们四人,因此饭桌上其乐融融,尤其沈苓烟听着萧卫时不时地来几句调侃搞笑的话,一点也不拘束。这餐饭可以算是沈苓烟在古代世家里吃得心情最愉悦的一餐。 吃完饭,她们又继续刚才未完的心理学话题,这下她们聊到了心理测试。萧卫一听,也加入进来。 沈苓烟因为穿越到古代,身边没有心理测试的书,脑子中仅存的心理测试题有限,这会绞尽脑汁想了几题出来,结果自是不能满足。 “我说七妹,你怎么老是问个不停,没见小烟已经累了吗?”萧卫打断还想继续发问的萧云,回头看着萧老夫人,“祖母,今日天色已晚,我看还是改天再继续吧。” “好啊~~~~”萧老夫人笑眯眯地答道,“我今日才发现,卫哥儿这么会体贴人。” 萧云看了眼沈苓烟,对着萧卫眨了眨眼道:“二哥又心疼了?!小烟你看,二哥从来都不心疼我。” 她话音刚落,,就被萧卫拍了下头,“就你话多。怎么没见你敢这么和大哥说话?” 沈苓烟虽知他们兄妹闹着玩,但是毕竟是因她而起,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今日我资料没带在身边,有些题不记得了。要不等我回去整理一番,明天再继续?老夫人,这样好吗?” 萧老夫人看了看沙漏,“老婆子也就是一时兴起,瞧把丫头给折腾的。唉……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丫头就别赶回去了,在这住一晚上,缺什么东西就让云儿去准备。” “这……”沈苓烟迟疑道,“没和若兰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会让人送信过去就行了。我们萧府好歹也是侯府,怎么也不比潘府差。”这下萧卫也站到了萧老夫人一条战线,一起劝说,“何况我答应方宁要保你安全,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就是嘛。”萧云赶紧接口道,“你不用担心随身衣物。我九妹和你身材差不多,她有不少全新的衣服都是从来没穿过的,我一会让人送一些过来。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担心了,什么没有呢?!” 沈苓烟听他们这样说,不好再坚持,只好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云姐姐了。” 第二十五章 威武侯府 威武侯府虽是武将世家,但是世家该有的细节一样不缺。 次日一早,沈苓烟看着萧云让人送来的五颜六色的衣裙,已经眼花缭乱了。 “九妹性子野,不喜欢穿广袖长裙,所以每年做的新衣裙都没什么机会穿。这些都是全新的。小烟要是有看上的,尽管挑去。”萧云说着,挑出一件橘红色的短衫,在沈苓烟身上比了比,“小烟五官精致,别总是穿得那么朴素。” 沈苓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绿色短衫和翠绿色罗裙,笑了起来,“云姐姐有所不知,小烟命中缺木,所以偏爱绿色。” 萧云听了她的解释,嘴巴长了个老大,半响才反应过来,“不穿绿色会怎样?”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沈苓烟笑道。 “那不就结了。快,换上这件试试,还有这件。”萧云把刚才挑的那件橘红色绣金短衫塞给她,又挑了件泛着五色光华的月华裙,“嗯,这样配好,小烟肤色白皙透着淡粉,这个颜色很衬妹妹的肤色呢。” 沈苓烟没想到以武起家的萧家女,眼光一点也不输给其他世家女。 “会不会太亮丽了?” “怎么会呢!一会再配上这个蝴蝶花钿,绝对完美。”萧云拿出一个镶红宝赤金蝴蝶花钿,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你这个梅花花钿太素了,换上这个,保证能吸引无数俊男才子。” 沈苓烟听了她夸张的话,扑哧笑了出声,“云姐姐把我打扮那么漂亮,自己却打扮得那么朴素,我们两人要是站一块,那些俊男才子岂不是都被我吸引了?可惜到时他们要失望了,因为我尚未及笄呢。” 萧云点了点她额头,“瞧你能说会道的。我是将门女子,平时都要练习骑射,可不适合穿长裙。我也就进宫什么的重大场合才多打扮些。九妹更不喜欢裙装,所以才有那么多衣裙从来未曾碰过。” 沈苓烟叹了口气,“看来穿成这样,我只能当淑女了。” “当淑女挺好的。”萧云不由分说,叫了个丫鬟进来帮她把衣服换了,顺便又把头发梳成时下小女孩最流行的双丫髻,这才亲自帮她把蝴蝶插在发髻上。 萧云对着沈苓烟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了好一番,才满意地放开她,带着她去前头。 二人穿过花园经过演武场时,只见场上许多萧家儿郎正在热火朝天地习武。沈苓烟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边上观望。 “云姐姐平时也要习练吗?” “是啊,不过女子有另外的演武场,在花园后面,而且我们不像父亲哥哥们每天都要习练。你看,和二哥对战的就是家父。” 她一眼就看见了场上手握长枪的萧卫,他的对面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也是手执长枪正和他对打。 沈苓烟看着威武侯神采奕奕地挥舞着长枪,忍不住道:“侯爷好厉害啊!我看萧二公子似乎还处于下风。” 萧云答道:“二哥的武功是没父亲的好。其实年轻一辈中,武功最高的是大哥。只是大哥这几天忙着处理公务,都不在家。” “哦?世子这么忙?”沈苓烟目光闪动,“看来案子有点麻烦啊!” “谁知道呢?不过大哥一向敬业,一有案子必定全力查办,常常没空回家。” 沈苓烟边看着场上的打斗,边和萧云说话。场上的萧卫也看到了她们,一结束对战,就笑吟吟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我还想着这一大早就看到这么个美人是谁呢?想不到居然是小烟妹子。”萧卫亮闪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苓烟,“小烟这一身装扮还真是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沈苓烟微笑着没说话,萧云抢着说道;“那是自然,我给她打扮的。” 这时,威武侯也走了过来。 “这位莫非就是家母提到的学问高深的沈姑娘?萧卫的老师?”威武侯虽然曾听说萧卫的老师年纪很轻,可是当他看到眼前的人,仍然十分震惊,这也太年轻了些! 沈苓烟没想到威武侯居然知道她,有点不好意思,“惭愧惭愧!侯爷真是过奖了。其实小女子只是略懂一些别人平常没学到的知识,算不上学问高深。” “懂别人所不懂,那就是厉害。本侯倒是也有兴趣一起听听姑娘的高深学问。”说着,威武侯也同萧卫一样,用热切的眼光望着沈苓烟。 沈苓烟被他们看得脸都红了,正准备开口谦虚一番,萧云已经接口道:“既然父亲有兴趣,一会过来和祖母一块听听也无妨。” 威武侯一脸兴奋地道:“那好极了。只要沈姑娘没意见,一会本侯也过去凑凑热闹。” “还有我呀!别把我漏了!”萧卫赶紧大声道。 沈苓烟愣了愣,这一家子还真有趣,没有普通世家那种长辈与晚辈之间的严肃气氛,而威武侯本身也平易近人。看来武将出身的人比较憨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和规矩。 接下去,萧云带沈苓烟吃了早饭后,便一起去问候萧老夫人。 她们一进门,就发现屋里除了萧老夫人,威武侯还有萧卫也已经坐好了在等着。 萧老夫人一见到沈苓烟,就上前拉住她的手,“丫头啊,昨天你说的那些,老婆子想了一晚上,越发觉得有意思。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老夫人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总结,我也只是拿来借鉴而已。”沈苓烟突然有了一丝灵感,“老夫人,昨日的心理测试我需要回去整理资料才能继续。要不,小烟今日给你们继续讲关于性格心理学吧,还有一些引申内容,保证你们喜欢。” “只要是丫头说的,老婆子都爱听。”萧老夫人笑眯眯地说着。 沈苓烟便把自己所知的性格心理学娓娓道来,说了四种气质类型的性格区分和血型有关的性格,还说了九型人格。这次她说得比课堂上详细多了,直说得听众完全沉浸在她的最新理论里。 沈苓烟说完性格心理学的基本划分,话题马上转入饮食心理学,告诉他们各种饮食习惯导致的心理特征及性格特点,例如,喜欢甜食的人性格温和,喜欢吃辣的人性格火爆,喜欢吃大米的人经常自我陶醉,喜欢吃面食的人常常意志不坚。这些观点在现代也算是最新的知识,何况在千年前的古代,人们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众人简直把沈苓烟当成世外高人来看了。 这时,门外丫鬟来报,世子爷回来了。 萧云一听,立马跳起来,冲了出去。 萧老夫人无奈地朝着沈苓烟道:“丫头别见怪,云儿就是这性子,从小和她大哥亲近。这才几日不见,一听说回来就那么着急。” 威武侯目光一敛,“云儿这性子,还不是母亲宠坏的,从小没个女孩子的样。” 沈苓烟笑了笑道:“云姐姐是女中豪杰,真性情,不比那些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女子,其实小烟很佩服呢。” “小烟说得对。”萧卫赞赏地看了沈苓烟一眼,“武将世家的女子就应该不同于普通的女子。父亲你说呢?” 威武侯摇了摇头,对着沈苓烟道:“看看,都是护着云儿的,让沈姑娘见笑了。” 沈苓烟微笑不语,心里对萧家这一家子的轻松和睦赞叹不已。 潘家虽然兄弟姐妹也是和睦相处,而潘母也挺随和的,但是她个人感觉潘家还是不像萧家这样一家人相处得那么自然和谐。当然,这会和她在一起的萧家人员都属于随和型,如果那位一身傲气的威武侯世子萧琪在这里,就未必是这个情形了。 他们正说着,萧云又兴匆匆地跑了进来。 “我给大哥测了那个许愿池的心理测试,你们猜大哥的答案是什么?” 看萧云笑得神秘兮兮,沈苓烟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时,萧琪走了进来,给萧老夫人和威武侯请安后,看着屋子坐着的人,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沈苓烟看着他那样,心理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萧琪选的答案不会是荷花吧? “大哥(琪哥儿)选的不会是荷花吧?”萧卫和萧老夫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苓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萧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不会吧,都这么准!” “哈哈,我就知道。”萧卫忍不住大笑起来,直笑得萧琪脸色又黑了几分。 萧云伶牙俐齿地把选择荷花的答案告诉萧琪,末了还来一句“小烟你的心理测试还挺准的。” 萧琪脸上布满黑线,沉着脸瞪向沈苓烟。 不过沈苓烟一点都不怕他,还故意笑道:“看来大家对世子爷都很了解啊!” 威武侯看萧琪那冒火的样子,劝道:“琪儿你就别瞪沈姑娘了,这个心理测试那么准,说明沈姑娘是高人,你也应该和我们一起学习学习。” “孩儿公事繁忙,没空学这些不相干的东西。”萧琪冷硬地回答,一点不给威武侯面子。 不过威武侯也不生气,“你一天忙着那些案子有意思吗?咱们萧家怎么就出你这么一个另类?可惜了这么好的武功。” 萧琪闭口不言,冷冷地站着,一动不动。 “行了行了,琪哥儿难得回来,你这当爹的少说两句。”萧老夫人打断了威武侯的话,“琪哥儿,今日既然回来了,就和大家一起吃个饭。你看,今日可是有贵客上门。” 萧琪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贵客”,眼神暗了暗,正准备开口,门外丫鬟来报,说大理寺王海来找世子爷。 萧琪抬脚就准备出去见他,威武侯在身后来了句:“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大理寺一天都在忙什么,把你这个大理寺少卿折腾得都不回家了。” 萧琪抿着嘴没说话。 一会儿,王海被带了进来。 他一见到屋里的人,愣住了,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给威武侯和萧老夫人请安。 “小的王海,见过威武侯,见过老夫人。”他想了想,对着沈苓烟道:“见过沈老师。” 萧琪一听他的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是什么事啊!把他这个上司扔一边,光顾着给什么老师问好。 一旁的威武侯、萧老夫人和萧卫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实心眼啊!居然不忘给老师问安。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有点无语,最后还是说道:“不是说了吗,平时不上课的时候不用喊我老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这个道理小的是懂的。老师教给学生学问,学生受益匪浅,自然应该尊重老师。”王海没注意到他上司的脸色,还一个劲地向沈老师表达自己的敬意。 萧卫朝王海眨了眨眼,努了努嘴,王海回过神来,看向他上司,顿时不敢再言语,憋红了脸。 威武侯及时开口救了他,“王海,你们大理寺事情那么多吗?世子爷忙得几天不回家?” “回侯爷,最近有一起比较特殊的案件,京兆府处理不了,所以找大理寺帮忙。”王海恭敬地回答道。 “什么特殊的案件,京兆府还处理不了?这京兆府可是越来越不行了,上次抓杀人狂也要你们大理寺帮忙,这次又找你们,他们还能干什么?”威武侯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这个……”王海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京兆府的仵作去世了,所以碰上验尸之事,只好请大理寺出手帮忙。” 萧琪接口道:“上次杀人狂的事情,京兆府因为请了其他人员帮忙验尸,导致出现错误,所以这次他们只好借助大理寺的仵作。”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才算了解了上次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古代的仵作太差劲,而是他们京兆府请来的仵作太差劲,根本不是专业人员。 这时,只听威武侯又淡淡地开口道:“请个仵作而已,你们跟着忙什么?不会是你们自己觉得大理寺比京兆府厉害,所以老想插手帮忙吧?” 威武侯因为萧琪去大理寺工作这一事情极不满意,一有机会就对他说教说教。萧琪也心知肚明,所以对于威武侯的训话常常不接口。 王海见上司不说话,只好说道:“我等不敢骄傲。其实也不只是请仵作,案情本身有点不明朗,所以京兆府才会请我们帮忙。这会,小的就是来找世子去帮忙的。” 过了片刻,威武侯挥了挥手道:“去好好查案吧。” 萧琪和王海朝上首的威武侯和萧老夫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威武侯待他二人离去,也起身离开了。 萧老夫人叹了口气,“让沈丫头看笑话了。其实琪哥儿就是一根筋,跟他老子说句软话又会怎样,哎……父子俩都不让人省心。” 这下,大家都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致。沈苓烟也就不再继续刚才的性格心理学话题了。 萧云不好再留她,吃过午饭便派了马车送她回去。 第二十六章 犯罪妄想 一路上,沈苓烟一直想着之前王海和萧琪的话,忍不住想去京兆府走一趟,不过最终想想还是算了。 刚回到潘府,就见潘管家迎了出来。 “沈姑娘,你可回来了,京兆府何捕头现在府上等你,说有要事。” “何捕头?”沈苓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何捕头来找她会不会和案情有关?毕竟现在京兆府的人那么忙,没事不会乱跑。 待见到何捕头,确认了事情的确如她所想。何捕头还真是奉张千大人之命来请她的。 沈苓烟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千会找她,似乎没什么理由,她既不属于国家公职人员,也不是京兆府尹的私人助理。 不过当她见到张千行的大礼后,还真是吓了一跳。 “张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沈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啊!”张千说着又是一鞠躬。 沈苓烟赶紧躲到一边,“张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哎……是这样的。”张千请沈苓烟坐好了,愁眉苦脸地说道,“现在有个案子,下官实在迷茫,想请老师帮忙。” 沈苓烟看着他那苦瓜脸,想着案子究竟有多难办。她从来没有显示出特别厉害的办案能力,最多就是上次因为自身原因把杀人狂引了出来。可是怎么堂堂京兆府尹会想到请她这个小姑娘帮忙呢?莫非真是办案办晕了头了? “究竟什么案子,那么难办?” “其实说起来,案子不复杂,是离王的一位夫人被害,而且仵作已经查清是被人下了毒。”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沈苓烟立马想到了大理寺的仵作,估计还是比较靠谱的,所以检测结果应该没问题。 “凶手可是查到了?” “唉……别提了。”张千叹了口气,“奇就奇在这凶手上。这位夫人的儿子,也就是离王的四公子说人是他害的。” “弑母?!”这个结论让沈苓烟非常震惊。 “的确让人不可置信。”张千摇了摇头,“关键还是,我们查不出他弑母的证据。” 沈苓烟也愣住了。一般在古代,只要当事人交代了罪行,是可以直接定罪的,不过张千是个负责任的好官,一般都要证据充足才会给犯人定罪。所以这次的案子倒是让他为难了。 “这……怎么会找不到证据呢?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证据的!”沈苓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千又叹了口气,“我请了大理寺的人帮忙,但是没什么结果。据案情暂时得来的证据,那个四公子不像是凶手,可是他一口咬定母亲是自己所杀。所以,案子到现在已经陷入了僵局。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迷糊了。我想着老师在心理学课上讲到的一些对人心的理解,想请老师帮忙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小细节中看出些什么?” 原来他是抱了这个想法。看不出张千还挺聪明的,懂得利用心理学知识来判断案情。沈苓烟心里那个赞啊。这个学生没白教。 “既然大人如此信任小烟,小烟就和大人走一趟,去看看这位四公子。” 他们到达离王府的时候,发现大理寺的人也在。 萧琪看到沈苓烟,愣了好一会儿,一旁的王海倒是很兴奋。 “老师,你也来了?是不是来帮忙查案的?那个……”他还没说完,就被萧琪冷冷的目光打断了。 “张大人让我过来帮忙看看。”沈苓烟以为萧琪会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她赶走,没想到他虽然黑着一张脸,但是一声不吭。这下更好,她也乐得不理他。 终于见到了离王的四公子。 沈苓烟第一眼看到这个四公子,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四公子长得文弱清秀,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和杀人犯联系在一块。难怪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在没拿到证据前,怎么也不愿意定他的罪。 但是沈苓烟不会被他文弱清秀的表象所迷惑。她真正感觉怪异的是,这个四公子有点神思恍惚,也就是现代常说的神经质。 “人是我杀的。没错,就是我,是我杀了我的母亲。”他不停地和京兆府还大理寺的人重复着这句话。 沈苓烟怎么听怎么别扭。 张千看着四公子道:“你把你的杀人经过说一遍。” “我……”四公子顿了顿,“我把毒药下到母亲平时喝的茶里。” 张千看了眼沈苓烟,道:“和仵作检查结果吻合。但是我们却找不到凶犯所用的毒药。应该是,什么都没找到。而之前问他毒药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母亲,他却支支吾吾回答不清。这就让人奇怪了。总觉得他是在替人受过。” 沈苓烟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张千接着说道:“关键是我们在其他人那里也同样找不到犯罪证据。所以现在很麻烦。老师你觉得呢?” 沈苓烟尚未回答,却听一旁响起很不屑的话语,“张大人还真是勤学好问,办案的时候也不忘问问老师的意见。” 张千尴尬地看了眼萧琪,才反驳道:“萧大人有所不知,下官这位沈老师可是对人心有很深刻的理解。大理寺的同僚不也有许多曾有幸听过沈老师的课吗?我想,应该印象不会差吧?”说完他看着王海。 “这个……沈老师确实课讲得挺好……”王海战战兢兢地回答着,既不想做违心之论,但又害怕得罪上司。 “哼……”萧琪盯着沈苓烟道,“既然这位沈老师这么厉害,不知道对于此案有何不同的高见吗?” 沈苓烟没理他,径直走到四公子跟前,问道:“我想请问四公子,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杀人想法的?” “我……”四公子明显哆嗦了一下,害怕地开口道,“好像很早的时候。” “很早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能不能详细点?比如是几个月前?还是几年前?”沈苓烟不让他停下,马上接着问道,同时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很小的时候吧。”四公子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不过由于现场很安静,大家还是都听到了。 这时大家的表情一下子就难看了。 居然很小的时候就想要害死自己的母亲了!看不出他这样一个文文弱弱的人,居然从小就有这种歹毒的心思。 看着他眼里明显的闪避,沈苓烟反而舒展了眉头,嘴角微微勾起,有些了然道:“你母亲从小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我母亲……对我很好。”四公子犹豫了一下,“她把所有最好的都给我了。她为我做了很多。我……” 这下大家更愤怒了,这还是不是人啊!居然向一个宠爱自己的母亲下手。 “你母亲是不是对你要求很多?你从小是不是很听话,从来不会违逆你的母亲?”沈苓烟没看周围人的脸色,继续发问。 “是……是的,她说什么我都照做。她让我用功读书参加科考,我就不停地努力,真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她让我娶丁家的三小姐,我也照做了……我什么都按照她说的去做。可是她从来不问我这些是不是我喜欢的,她从来不想知道我根本不愿意参加科考,也不喜欢丁家三小姐。我……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些!她一点也不懂我。不,她根本不关心我!” 四公子在沈苓烟温柔的眼光中放松开来,本来喃喃自语着,后来越说越激动,直说得咬牙切齿。 “所以你恨她?” “我……我不知道,也许吧,我恨她什么都管。我……我恨死她了……” 旁人听得心惊胆战。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他就因为这些不如意,那么憎恨自己的母亲,甚至出手杀害她!这简直禽兽不如! 沈苓烟没有其他人那种厌恶的情绪,倒是觉得这个四公子很可怜。又一个被压抑得出现心理障碍的叛逆青年。看来他母亲这种吞噬的爱已经让他成为精神疾病患者了。 沈苓烟没想到张千请自己来帮忙,还真碰上了一个有心理障碍的。虽然她不是心理咨询师,但是她还是很愿意多多了解这种实例的。只是,现在她还有一个疑问,这人究竟是不是为了发泄长期的压抑才忍不住害死自己的母亲呢? 沈苓烟看着他憎恨却痛苦扭曲的脸,忍不住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给你母亲下毒的?时间具体一点。” “我……不知道,好像……小的时候就想过,大概……大概十岁吧。” 他话音一落,旁人更是震惊得不行。这~~~这也太夸张了! “既然那时候就想过,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沈苓烟不依不饶,没打算让他停顿。 “因为……因为我……我也不知道。”四公子涨红了脸,双手用力抱着头,痛苦地道,“我每天都想着,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做。” “什么?你从十岁开始就每天想着用毒药害死你母亲?”张千这下忍不住了。本来他还想方设法为他开脱,没想到…… 沈苓烟看着张千还有周围人愤怒的表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张大人,其实我觉得……”她顿了顿,想着怎么措辞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见张千恭敬地候在一旁等她的话,她只好慢慢组织着自己的词汇,“其实这个四公子未必是杀人凶手。” 见张千还有周围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这会大家听了四公子那么匪夷所思的话,谁都会想到他是为了反抗自己的母亲才杀人泄愤的。 “我的意思是,四公子从小因为母亲的压制,心里极度愤恨。既有对母亲的愤恨,也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恨。但是他从小听话习惯了,所以这种恨只能在心里出现。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压抑过度,就会精神扭曲,也就是出现心理障碍。他的潜意识,也就是心底会产生一些幻想,把自己的愤怒用幻想的方式在心底发泄出来,但是这仅仅是幻想而已。” 见张千不太明白,她又解释道:“这种被压抑过度却不敢反抗的心理会产生一种叫抑郁症的心理疾病。抑郁症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出现幻想,也是妄想症。这种人平时一般并不会真的出现犯罪行为,但是他们会在心里在梦里想着如何犯罪,而且心里所想的那些事情常常让他们觉得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这也是一种犯罪妄想。” 张千有点明白过来,“老师的意思是,他只是想犯罪却没有犯罪?” 沈苓烟点了点头道:“是的,有这种心理障碍的人一般情况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有这种猜想。”这种犯罪妄想症在现代都极其少见,何况古代。所以沈苓烟也不能十分确定,只是根据他的症状猜想的。 “我还以为张大人的老师有什么高见,原来是胡乱猜测。”身后响起萧琪不屑的话。 沈苓烟一点儿不奇怪。这家伙就是看不惯她,存心找事的。 “本来就不是高见,萧大人何必在意。” “我倒觉得老师说得有理。”张千边沉思边点头,“何通,你去查一下四公子身边都有哪些亲近的人,一会儿我想再仔细审审。” 这次萧琪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何捕头带了四公子身边的好几个小厮和丫鬟过来。至于刚才他口中的那个丁家三小姐只是订亲了,还没过门,所以跟他还扯不上关系。 这下审问的事情,就由张千和萧琪共同进行,沈苓烟只是坐在旁边听着。 因为有了之前沈苓烟的那番话,张千问问题也有了不一样的侧重点,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事情还真不是四公子所为。 原来,这个四公子因为从小被压抑过度,心里面老是有犯罪幻想。他那个用毒药毒杀自己母亲的幻想被二夫人知道后,便利用了这个幻想中一模一样的方法毒杀了他母亲也就是三夫人,结果他还以为是自己下的手,所以急着承认自己的“罪行”。 结果出来后,张千非常高兴,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找老师帮忙果然正确。 而萧琪则盯着沈苓烟看了很久,目光深沉,似乎想进一步看透她。 第二十七章 离奇失踪 在张千的极力推崇下,方宁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沈苓烟的光辉事迹。 “小烟你也太厉害了!这京兆府和大理寺破不了的案子,到了你的手里,居然眼睛不眨一下就搞定了。大哥真是佩服得不得了!要不你去给他们当师爷吧。” 丁俊夸张的话语让沈苓烟忍俊不禁。 “小烟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当什么师爷啊!亏你说得出口。”马恒凯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着沈苓烟,“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心理学真那么有用。看来下次上课还要再认真些。” “原来你上课不认真啊!”郑文生抓住他的话赶紧说道。 “谁说的!我是说要更认真一些。”马恒凯急着反驳。 “那就是不认真嘛。说那么多干嘛。” “你故意的!”马恒凯看了眼沈苓烟,忍不住拳头就朝郑文生挥过去。 郑文生笑嘻嘻地架住了他的拳头,正准备还手。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是准备让小妹看笑话吗?”方宁一把分开两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刘健匆匆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方宁见他脸色不好,皱了皱眉道。 刘健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才开口道;“京兆府又有大案子了。” “我以为什么大事,你现在怎么也和丁俊一样咋咋呼呼的?”郑文生调侃了他一句,“京兆府没案子才奇怪呢!” 丁俊见自己又被提起,不高兴道:“怎么老喜欢扯上我!京兆府有大案不是正好,小烟可以去帮忙。” 马恒凯横了他一眼,“你还真以为小烟是京兆府的师爷啊?!” 方宁没理他们,看着刘健道:“是否有什么不妥?” “这几天京城及附近有不少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离奇失踪,都是十二到十四岁的。京兆府正在全力追查,但是目前为止案情没有什么进展。而且似乎还有人继续失踪。” “这京兆府果然事情多,前几天忙着那个什么想象杀人的,今儿又来了个少女失踪案。我看张千这京兆府尹有够倒霉的。”郑文生幸灾乐祸道。 “你就知道说风凉话。人家京兆府尹倒霉,你高兴个什么劲?”马恒凯瞪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京兆府尹倒霉不倒霉的问题。”方宁皱着眉道,“现在是这个案子发生对小烟来说也很不妙。” 丁俊忍不住发问:“跟小烟有关系?小烟真准备去京兆府当师爷吗?” “说你笨吧,你还真笨。”郑文生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方宁的意思是,小烟出门要小心点,不然会有危险。” 丁俊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可不是,小烟也是十四岁的少女,是要小心些。” 郑文生还在一个劲地摇头叹气。 “郑大哥你就别逗丁大哥了。”沈苓烟笑了笑道,“其实各位大哥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又不是每个女孩都会失踪。” 方宁想到了上次那个杀人狂的事,仍皱着眉,“小烟,我知道你聪慧机智,也有基本的自保能力。但是毕竟现在情况不明,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妙。” “嗯,我知道了。”沈苓烟乖乖答道。 虽然沈苓烟答应会小心,可是方宁还是不太放心,每日她外出的时候都安排了至少两人来陪她,如果他们几人刚好都没空,他也会请萧卫帮忙。 所以接下去几日,沈苓烟都没有独自一人出现在街上的情况,要么跟她的几个大哥一路,要么坐在萧家的马车上。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又不是皇亲国戚,出门用不着那么多人的。”沈苓烟对大家的关心很感激,可是每次那么多人围着她,让她很不自在。“我觉得我自己可以回去。这条路上人那么多,哪里会有危险?!” “小心点没错的。”这天刚好只有丁俊一人有空陪她,他有点不放心,“今天你可要跟紧我。要是你不见了,我估计会被他们扒皮的。” “丁大哥你就别瞎紧张了。明明什么危险也没有,怎么你们老是搞得紧张兮兮的?”沈苓烟看着丁俊那样子,实在无语。突然,她眼珠子一转,“丁大哥,我请你吃东西吧。” “小烟你真是太好了!”一听到有东西吃,丁俊紧张的心立马放松下来,眉开眼笑地跟着沈苓烟走到路边一个卖河粉的小摊上。 小摊上这会生意很好,吃东西的人很多,他们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还没有人来招呼。丁俊有点不满道:“怎么回事!这也太不像话了。” “丁大哥别急,人多是好事,说明这里的东西很美味。我们反正有时间,多等一会儿也不要紧。” 丁俊听了沈苓烟劝说,才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小二来招呼人,沈苓烟还没听完他介绍的招牌菜,突然看到马路斜对面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探出一个贼溜溜的脑袋。只见那人一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回头向巷子里一挥手,就见巷子里有两个人扛着一个很大的麻袋快速走了出来。三人迅速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乌篷马车。 沈苓烟一看到麻袋,立刻联想起之前自己被装进麻袋的悲惨经历,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麻袋里装的很像个人,不由想起最近京兆府毫无进展的少女失踪案。 “小烟你发什么呆呢?”她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丁俊问了她好几次要吃什么,待反应过来,才随便回答了一句。 这时,那三人和那一大麻袋已经上了马车,马车正准备出发。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几个人很奇怪,可能和失踪案有关,我去看看。丁大哥去京兆府和张大人说一声,一会儿我们在百落坡青草堂汇合。”说着,沈苓烟快速起身追去。 这时,丁俊正拉着小二研究菜谱,压根儿没注意到沈苓烟已经起身离去,也没听清她的话。“白萝卜青菜烩河粉啊?好啊,小二,再加个白萝卜青菜烩河粉。” 待丁俊发现沈苓烟不在位置上,才慌张起来。而沈苓烟这会儿已经追出了好远。 幸亏那辆马车走得不快,沈苓烟才能够大概跟上,不过当她追了两条街后,两条腿实在软得走不动了,只好停在了路边喘气。 要是现在有匹马就好了。 沈苓烟正想着,就看到眼前一匹枣红马停在了她身前。 她抬头看了一眼马上的人。只见萧琪坐在马上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沈苓烟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这会的形象可能不太好。 不过她没空理会这些,而是用热切的眼光迎上萧琪那奇怪的眼神,顺便给上一个甜甜的微笑。萧琪被她看得全身汗毛倒竖。 “萧大人,你来得正好,我发现了一伙行踪诡异的人,似乎和最近少女失踪案有关。”沈苓烟见萧琪疑惑地看着她,想到萧琪是大理寺的人,应该会知道京兆府最近的这个案子,于是也不多做解释,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他们刚才鬼鬼祟祟地扛了一个大麻袋上了一辆马车,那个麻袋很大,足可以装下一个人。” 沈苓烟刚说到这里,萧琪立刻问道:“马车现在何处?” 沈苓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判断丝毫不怀疑,立刻兴奋起来,“我追了他们两条街,这会已经追不上了,不过我看清了他们的方向。大人可否把马借我一用?” 刚说完,沈苓烟就发现自己错了。萧琪是大理寺的人,追捕嫌疑犯自然是他的事情,怎么可能反而把马匹借给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孩子。他可不像张千那么好说话。 沈苓烟正想着他会不会让她不要多事,就听见萧琪说了一句:“上马,带路。” 什么?上马?! 沈苓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愣在那里,突然手臂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然后身子一轻,她发现自己被提了起来,然后就坐到了萧琪背后。 萧琪非但没有赶她走,还让她一起上马去追赶那些嫌疑犯。沈苓烟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完全傻了,整个人似在云里雾里。 “抓紧了。”萧琪一声喝,沈苓烟下意识地双手抓住萧琪腰侧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沈苓烟才回过神来。这萧琪果然是个工作狂,眼里只有案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沈苓烟定了定心神,这才发现自己快把萧琪的衣服拽破了,只好换成双手环住他的腰。 虽然古代男女共乘一骑容易被人说闲话,但是他们两人本来就不对付,何况现在是特殊情况,没人会注意他们。而且,对于沈苓烟这个现代人而言,这种所谓的“肌肤接触”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这就和前世乘坐摩的一样,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只是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并不十分用力,而且她的人还和萧琪离了一小段距离。 只是她感觉,在她双手环上萧琪腰的时候,萧琪身体还是明显僵了一下。 沈苓烟撇了撇嘴,暗道,还以为你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呢! 萧琪自是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仍然快马加鞭地朝着她说的方向疾驰,只不过僵硬的身体过了好长一会儿才稍微放松下来。 第二十八章 夜探雾山 他二人追着那辆乌篷马车一直追到了一座大山脚下,眼看着马车一转弯进入山中的丛林里,萧琪却一勒缰绳在远处停下了马。 由于停得紧急,沈苓烟差点被甩下马,赶紧用力抱紧了萧琪,身体紧紧贴在他背上。 沈苓烟再怎么脸皮厚,这会儿和一个自己不熟悉的男子这么亲密接触,也不由得脸上瞬间红透。待马停好,她赶紧跳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去。 幸好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夕阳的余晖被前方高山的影子挡住了大半,沈苓烟见萧琪下了马后自顾着凝望远处的山林,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脸色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解地问道。 萧琪蹙了蹙眉:“前方雾山,恐怕我们不能随意进入。” “雾山?”沈苓烟来京城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雾山这个地方。“雾山在什么地方?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萧琪凝视着前方,缓缓道:“雾山在城郊,离西门大概二十里路。这里全年弥漫着白色浓雾,所以被称为雾山。” “居然走那么远了。”沈苓烟喃喃自语道,“这里有浓雾,路肯定不好走。所以也可能存在危机。我们不明其中状况,的确应该小心进入。” “雾山上有很多稀有药材,原来常有人上山采药。但是近一两年来,却屡屡传出有妖怪出没的传闻,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敢上雾山了。” “妖怪?有人看见?”沈苓烟想到这年头的人都比较迷信,也不奇怪。只是这山上既然能被传出妖怪的传闻,估计是有人看见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也许吧,只是听说见到的人都没能出得了山。”萧琪淡淡地答道,就好像说着一件很普通的事。 “怎么会这样?!”沈苓烟没想到这雾山不但充满了神秘,居然还有血腥气,“如果见到妖怪的人都出不了山,为什么山下的人能知道山上的情况?” 萧琪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脑袋反应那么快,眼中略带赞赏。 “曾经有一个猎户准备上山打猎,在山脚下碰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采药人,采药人临死前说了句‘山上有妖怪’,而后,许多上山之人都不曾再下山。至此,雾山有妖怪的传闻便流传开了。” 沈苓烟以为他对这种传闻会嗤之以鼻,没想竟然了解得到这么清楚,不禁笑了笑,“萧大人不愧为大理寺少卿,对这种怪诞传闻花那么多心思去了解。莫非萧大人不相信妖怪的传闻,想证实一下?” 萧琪听她这么一说,目光闪动,“萧某的确觉得这所谓的妖怪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不让人进入雾山。之前一直没空探查此处秘密,不想今日竟可以一偿心愿。” “那好啊,我们赶紧进去看看究竟什么人在搞鬼。说不定真和这次的失踪案有关。”沈苓烟摩拳擦掌两眼放光的样子让萧琪忍不住嘴角一勾。 他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咕咕”的声音,正疑惑是什么声音,就见沈苓烟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啊,没吃晚饭。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吃了饭有力气才能进去探险。对了,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吧?难得有机会你请我一次,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不挑食的。打只兔子或抓只鱼都可以。当然,如果你不会烤,我可以帮忙。你知道吗?我的手艺很不错哟,保证做出的食物让你吃了还想吃。但是,如果是我来动手,那就变成我请你喽。” 萧琪听了她的一番话,瞬间目瞪口呆。没见过女孩子脸皮这么厚的! 萧琪没有如她所愿请她吃烤兔子或烤鱼,而是在附近找了一户人家,先把晚饭吃了,顺便把马寄存在那户人家里,然后对她说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出来以后再接你。” “为什么我不能去?人可是我发现的。” 可是萧琪没理她。沈苓烟知道他是怕自己进入山林有危险,但是看他那种态度,她心里就来气。 “你不会武功。”过了一会儿,萧琪才淡淡地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武功?”这人还真是自以为是。沈苓烟自豪地道,“我的轻功很不错的,至少在林子里可以自保。” 萧琪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她。 沈苓烟见了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就气笑了,“要不你来抓我试试,如果你能在十招之内抓到我,算我输,我就不跟你进雾山。如果你抓不住我,那可算我赢哦。我就跟你一起进去。” 萧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答了句“好”,就突然一掌过来。 沈苓烟听着他回答的同时,已经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这会见他突然出手,一个急闪,用飞仙步退了开来。 萧琪见她居然一下子就躲过去,没细想,整个人跃了过去。可是当他手快碰到沈苓烟的时候,沈苓烟一个急闪,他又抓了个空。就这样,两人一个追,一个躲,每次都是他快到手的时候,对方人就不见了。 十招很快过去了。 萧琪没想到沈苓烟外表看着柔柔弱弱,居然那么厉害。她躲闪的那个步伐看着不像轻功,却异常灵活诡异。 萧琪脸色有点不好。堂堂威武侯世子,居然输给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确是输了,不履行承诺可不行。 于是,沈苓烟兴奋地跟在萧琪身后进入雾山探险。 没办法,天生操心命。沈苓烟发现自己还真是什么事都好奇,什么事都想探个究竟。幸好在这古代,她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雾山上浓雾弥漫,这会到了晚上,更是让人看不清四周和脚底下的路。 沈苓烟平时觉得视力不错,可是到了雾山,才发现原来还是不如这些自小习武的古人。 唉……估计还是在现代的时候电子产品看多了。 她只能紧紧跟在萧琪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丢了失去联系。 二人在山林中艰难地前行,因为要判断方向,还要防范四周的危机,另外,还必须时不时地清理一下前方的障碍,因而行进速度极其缓慢。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沈苓烟感觉似乎还没走出多远。 “唉……”她郁闷得不行。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些人。 “让你别来,你非得跟着。要是走不动了就待在原地,我回头过来找你。”萧琪皱着眉道,“真是个累赘。” “你说谁是累赘?!”沈苓烟一听他的话,立刻炸了,“我可没妨碍到你的行进速度,也没影响你查探。哼……你不要……” 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萧琪突然停了下来,她没防备,猛地就撞了上去。 这一下直撞得沈苓烟眼冒金星,鼻子酸疼。 摸了摸撞红肿的鼻子,沈苓烟没好气地道:“萧大人,你这又是干什么?” “远处有亮光,似乎有人。” “亮光?”沈苓烟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他说的亮光,只好继续跟着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沈苓烟直累得腰酸背痛。幸好现在进入了炎热的夏季,大晚上的在山上行走,吹着凉爽的山风,感觉总算还不是太差。 这会儿,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半山腰有一个黝黑的山洞,洞口有几个人举着火把,似乎是在巡逻。 看来山洞里有玄机啊!沈苓烟正想着,就听萧琪说道:“待会我把他们引开,你先进去,然后里面汇合。” 沈苓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相信她的轻功还是不信啊! 过了一会儿,萧琪故意从树上飞掠过去,顺手朝不同的方向投掷了几块石子,成功引开了那几人。 沈苓烟待那几人一离开,迅速展开飞仙步闪进了山洞中。 山洞中黑漆漆一片,只有洞口一丁点儿亮光照进去,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个大概。她摸着山洞的墙壁慢慢往前挪,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个陷阱或碰到个机关。 突然,身后出现个黑影,沈苓烟心里猛地一跳,反手一掌劈去,只是她的手在空中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 “是我。”萧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想吓死我啊?!”沈苓烟不禁怒道。 “嘘……” 沈苓烟倒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过来,“那些人呢?都解决了?” “嗯。” 沈苓烟一个哆嗦,继续追问道:“你杀了他们?还是绑了?” “点了睡穴,罗嗦。”萧琪没理她,一步窜到她前头。 还好,萧琪还不算血腥。 沈苓烟不再纠结那几个人,安静下来。知他目力好,便由着他带路。 走过了长长一段通道,终于在前方路口转弯,就进了里面另一个相连的山洞。 他二人靠着山洞的洞壁隐在暗处,可以清楚的看见洞里的情况,却又不被人发现。 这时,沈苓烟一眼就瞧见了山洞中间置放的一个大火炉。这种火炉让沈苓烟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像她师父观星道长平时用的炼丹炉。 炼丹炉! 沈苓烟心里一咯噔。她朝山洞四周望去,只见山洞四周的地上坐了很多女孩子,面容憔悴,都是十二到十四岁左右。看来正是京兆府久寻不到的那些失踪少女。 可是为什么会有炼丹炉呢?沈苓烟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见两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走到一个少女跟前,其中一个小道士一手抓住少女的左手,另一手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快速往她手腕划去。 “嗤”的一声,鲜血从少女的手上流出,少女忍不住一声尖叫。那个小道士抓住少女的手没有放开,另一个小道士拿了个小碗放到少女手腕下,把那些流出来的鲜血都接住了。 沈苓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尖叫出声。 看着两个道士把收集的那碗鲜血放到炼丹炉边上,又重新拿了个空碗走到下一个少女跟前,沈苓烟快疯了。 他们这是用少女的鲜血炼制丹药啊! 这是哪里来的妖道?!这么变态! 她原来见过观星道长炼丹,方法和这些人相差可是十万八千里远。 耳边充斥着那些少女的喊叫声,沈苓烟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上次那个杀人狂虽然可怕,但是她没有亲眼所见杀人狂的动作,所以没有那么深的感触。而这次出现在眼前的那些少女虽然都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当她看到那种鲜血淋漓的诡异场面,全身却止不住地颤抖,一不小心就摇摇欲坠,似要跌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她一把托住,她顺势倒在了萧琪怀里。 萧琪揽着她的肩膀,循着洞壁的阴影快速退出了山洞。 这会儿沈苓烟正心绪不宁,也顾不上不好意思,安静地由着萧琪把她带到了山洞外。 出了山洞,那可怕的一幕仍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萧琪难得没有嘲笑她,而是静静地立在她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沈苓烟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她才愤愤地开口道:“这些人居然抓了那么多少女来炼丹,简直禽兽不如。你们大理寺会管这事吧?你准备怎么处理?” “放心,我会把他们绳之以法的。只是现在还不行。暂时让他们再得意一个晚上。” 沈苓烟皱了皱眉,她明白萧琪的意思。现在只有他二人,一下子救不了那么多女子。而此地偏僻,地形复杂,兼之山洞附近还有其他守卫,所以他们只能等明日回大理寺调集人马,才能一举歼灭这些匪徒。 可是想到这些少女所受之苦,沈苓烟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渣! 希望到明日,这些少女不要再多经历几次这种残忍可怕的事了。 第二十九章 你是处男 沈苓烟跟着萧琪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可是走了小半个时辰,发现前面萧琪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陷入沉思。 “怎么啦?迷路了?”沈苓烟自己是个路痴,一下子想到的就是别人也会发生和她一样的情况。 “我听到有人的声音。” “是刚才那些女孩子的惨叫?” “不,另一个地方。”萧琪又仔细辨别了一番,“左前方。走,去看看。” 沈苓烟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左前方有什么人的声音。这怎么到了古代,眼睛不如古人,连耳朵也不行了。 “你不赶回大理寺了?” “前方若有人,可能会和山洞里那些妖道有关,先了解清楚再决定。” 果然不愧是大理寺少卿,这细心的水准似乎比京兆府尹高明些。沈苓烟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开始暗暗佩服他了。 他们朝着左前方走去,果然看到了远处有一小片房屋,看着像是一座山庄。 待他们走到跟前,只见大门上的牌匾上写着“雾华山庄”。 沈苓烟喃喃自语道:“这深山中出现的山庄,估计真和那个山洞有关。” 因门前有人看守,他们悄悄绕到后面的围墙边上。 “上的去吗?”沈苓烟猛然听到萧琪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上哪儿?” 萧琪叹了口气,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向上一提,沈苓烟身不由己地跟着他飞了上去,一下子越过了山庄的高墙。待她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落在了高墙后的院子里了。 沈苓烟虽然飞仙步步伐灵活诡异,但是对于翻越高墙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还是差了些。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向萧琪道谢。 萧琪只是冷冷地回了她一句:“果然累赘。” 沈苓烟涨红了脸,又难堪又气愤,心里默默把萧琪骂了个二十遍。如果不是现在行动隐秘,估计她会直接和萧琪打起来。 这家伙太讨厌了!一点男人样子都没有! 不过,抱怨归抱怨,萧琪在前面走,沈苓烟还是得后面跟着,只是她把萧琪的后背快瞪出个孔来了。 雾华山庄因为隐藏在雾山深处,平时根本没有人会发现,所以山庄里倒是没什么守卫。这就给萧琪和沈苓烟二人提供了便利。 沈苓烟跟着萧琪以山庄里高大的遮阳树遮挡身影,一路走到了一个像是主屋所在的院子。 萧琪站在屋外透过窗户朝里瞧了瞧,然后又听了听,确认屋里没人,便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他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进别人家里,沈苓烟有点无语。不过她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屋子里虽然没人,但是角落却点着一根小小的蜡烛。他们一进屋就能看清里面的格局。不过入眼的摆设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沈苓烟正想着萧琪是不是想找机密文件或者秘密通道之类的。只是一转入里间,沈苓烟顿时呆住了。 因为里间除了一张很大的雕花木床外,在床对面的墙上居然挂了五六幅大幅的春宫图,图上的人物,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栩栩如生,分外逼真,而且还凭添了一分神秘。 她是第一次看到古代原版的春宫图,不知不觉脸烫了起来。难道古代人都这么开放?!好像不是啊。她忍不住瞥了眼身边的萧琪,发现他也显得局促不安,不觉心里平衡了点。看来是这个屋的主人比较淫邪。 这个屋子里除了那几张春宫图,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沈苓烟掉头准备离开。突然,无意间瞄到那几图上,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但是一下子没抓住灵感,便忍不住靠近仔细辨别起来。 这时,一旁正搜索无果的萧琪发现了她的动作,皱了皱眉道:“没见过吗?看那么仔细!” 这人还真是随时不忘嘲讽她。沈苓烟撇了撇嘴,“小女子生在乡野,自然不像萧世子,能够经常见到这种珍品。” 萧琪被她一噎,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你没发现图上有个奇怪的地方吗?”沈苓烟见他没说话,继续道,“你看这几图里的男子似乎是同一人,女子却是不同。” 萧琪没好气地答道:“我当什么大发现。这男子肯定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女子是他的侍妾。” “你说图上的男子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沈苓烟吃惊道,“他把自己的隐私画出来让大家看?” 见她大惊小怪,萧琪只好解释道:“许多富贵人家的男子都有这种嗜好,不奇怪。” 沈苓烟这下彻底惊呆了,她没想到古人真这么开放。现代人拍个黄色录像也是自己欣赏,这古人居然堂而皇之的挂出来让大家共赏! 看了萧琪好几眼,沈苓烟才小心地问道:“萧世子这么清楚,莫非也有这种嗜好?” 她这一问,萧琪脸色顿时不好。 沈苓烟没理会他的神情变化,继续向图上看去。 “你觉不觉得这几个女子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沈苓烟见萧琪板着脸,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他一句,“你觉得如何?” 萧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忍不住翻白眼,“你要想知道,自己尝试一下就清楚了。” “萧世子这是什么态度,我在和你谈论正事呢。”沈苓烟被他的话气到了,也没好气地说道,“萧世子应该有通房丫鬟什么的吧?肯定比我清楚才对。” 萧琪听了她的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他真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住。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和这个厚脸皮的女人讨论起了春宫图,这下还说到了通房丫头。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萧琪从窗户朝外看了看,低声道:“有人来了。” 虽然不情愿,他还是拉住沈苓烟,跃上了屋顶的横梁,只是一张脸仍然黑沉着。 过了一会儿,门外走进一个男人。随着他的进入,屋里顿时亮了起来。沈苓烟和萧琪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沈苓烟一眼就看见了那人的一双桃花眼,和画上如出一辙。 这应该就是那个极度淫邪的屋主人了。 只见那人进屋后,身后又有两个穿着下人衣服的男子,抬着一名女子跟了进来。他们把女子平放在床上后就退了出去。 沈苓烟不经意的一瞥,感觉那个女子年龄有点小,心里不禁疑惑顿生。这女子会不会也是之前失踪的少女? 这会儿那女子躺在床上看不清面容,沈苓烟想换个地方再仔细看看。她刚探出个脑袋,就被萧琪一把推了回去,然后一眼就看见萧琪正怒瞪着她。 她吐了吐舌头,不理萧琪的怒目而视,还是继续不屈不饶地继续探头查看。 这下萧琪更火了,气势汹汹地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固定在自己身边。 沈苓烟见他不放手,也回瞪着他。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下面的雕花大床上忽然传来一阵令人颤栗的尖叫声。沈苓烟愣了愣,转头望去。这一望,直望得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床上的人这会儿正在上演春意盎然的人肉大戏。 沈苓烟尴尬至极。他们这一个晚上真够刺激的,这会儿居然还有机会欣赏活春宫。 这时,下面的呻吟声一阵阵传了过来。他们二人紧挨着坐在横梁上,分外尴尬。沈苓烟是女子,见到这种场合不自然是正常的,可是她发现萧琪居然也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紧张。她能觉到他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嘶~~~~”沈苓烟突然发现肩膀一阵疼痛,回过神来,才发现萧琪的双手抓得太紧了,只好用轻微的声音怒斥他,“你干什么?放手了,我掉不下去。” 萧琪闻言,像是猛地醒悟过来,尴尬地放开了她。 这会儿两个人默默地待着,出去也不好,不出去也不好。沈苓烟觉得时间真是难熬,便想说几句话调节一下气氛。反正下面的人正投入着,也不会注意到头顶的异常。 只是她想的一直是失踪案,所以不知不觉话题又绕回了床上那个女子。“我怎么觉得那个女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真想看一下她的表情是不是和画上一样。” 萧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了声“走”,抓住她的胳膊从横梁上快速向下跃去,落在离床较远的地方,然后迅速退出了房间。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发出半点声响,所以床上的人丝毫没察觉到异样。 虽然萧琪动作快,沈苓烟更快。她在跃下的瞬间,快速转头看向床上的女子,只一眼就看清了那个女子的年龄和表情。 待他们完全到了山庄外头,沈苓烟赶紧和萧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女子年龄不大,约莫十二岁左右,而且我看她表情真的很痛苦,应该不是这男子的侍妾。侍妾哪有那么小的!你说她会不会也是这次失踪的少女?”沈苓烟见萧琪没回答,看了他一眼,才发现月光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不是吧,这男人居然这么害羞!像个大男孩似的。 “你一个小女孩,把人家的私事观察那么入微干什么?” “拜托,我是在研究案情好不好!那人应该心理有毛病,就是有恋童癖。我明白了,先前我就觉得图上那些女子表情都是同样痛苦,原来她们都还未成年呢,难怪。喂,跟你说话呢,恋童癖,你懂不懂?”沈苓烟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你们世家子弟不是从小就有通房的丫鬟吗?这种事对你们来说很正常吧?你装什么清纯!” 萧琪被她这一说,本来微红的脸瞬间变成通红。 “这是一个女孩子说的话吗?”过了许久,萧琪才冷冷地质问她。 “这有什么。今晚我们一起追踪案犯,好歹也算朋友了。关心一下朋友的感情生活是应该的。”沈苓烟不以为意地说道。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发挥强大的八卦精神扯跑题了,“喂,你到底有几个通房啊?” “没有。一个也没有。”萧琪瞪着她大吼,“沈苓烟,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我当然是女子了。是你少见多怪。”接着,沈苓烟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光盯着萧琪上看下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萧琪浑身不自在,才笑着开口说了一句最终让他彻底抓狂的话,“你是处男啊!” 第三十章 小气男人 沈苓烟最后那句话导致了萧琪一路上都处于抓狂状态,以至于她本来想深入探讨恋童癖在这个案件里的重要作用,都被搁置了。 “你说山洞里的那些女孩子是这人抓的吗?” 萧琪没理她。 “说没关联吧,两边同样有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说有关联吧,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修道之人。” 萧琪还是没理她。 “关键是这两个地方靠得虽然不近,可是都在雾山里。” 萧琪仍然没有理她。 沈苓烟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如果是同一伙人抓的,为什么有的被放在山洞炼丹,有的却在山庄里。这男人和那些道士究竟有什么关系?” 萧琪继续保持着缄默。 沈苓烟说着,看了萧琪一眼,“你们大理寺会把这两个窝点都掏了吧?那个男人如此虐待未成年少女,应该抓起来狠狠地用刑。哼……这家伙不但是个色胚,居然还有恋童癖。心理变态狂!还有那些妖道,可恶至极!不知道是哪个道观来的?大理寺应该好好查查,查到了把道观封了。还有,那些少女很可怜,被救了以后要好好安抚,这心理受伤可比身体受伤严重多了。对了,你们懂得怎么治愈心理创伤吗?如果不是太懂,我这里还是有很多好的法子。还有啊……” 沈苓烟没说完,萧琪皱着眉头打断她:“到底你是大理寺少卿,还是我是大理寺少卿?” “我只是给个主意,以供参考。”沈苓烟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萧大人要不要考虑考虑小女子的建议?” “哼……”萧琪不置可否,扭头继续不理她。 “萧大人,小女子说的可是千真万确,考虑一下吧?”沈苓烟不泄气地又问了一句。 见萧琪仍摆着一副爱理不理不屑一顾的鬼样,沈苓烟忍不住嘟嘟嚷嚷起来,“真是小气,不就说你是处男嘛。这是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还气了那么久。你要是觉得丢人,改变一下不就得了。这么简单的事,不用我教吧?” “你……”萧琪暗沉着脸,凌厉的眼神对着沈苓烟闪出熊熊烈火,似乎下一刻就能把她烧成灰烬。 沈苓烟被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个控制不好会忍不住出手。她正准备悄悄后退,突然听到萧琪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教养的野丫头。” 他说完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沈苓烟一听他的话就炸毛了,“没错,我是乡下来的,怎么了?和你们这种簪缨世家出身的人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萧世子用不着语带讽刺。何况,萧世子这样的说话方式就有教养了?我这乡下野丫头还真是大开眼界。” 走在前面的萧琪身形顿了顿,但是马上又继续快步往前,连头也不回。由于他走得很快,一下就把沈苓烟抛在了后头。 沈苓烟虽然生气,但也只能加快步伐紧紧跟着。 看着萧琪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沈苓烟一着急,没注意脚底下一根尖头朝上的树枝,一脚踏了上去。 “啊!”沈苓烟忍不住大声呼唤,“萧琪,等等。” 可是萧琪似乎没听见,一转眼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沈苓烟骂骂咧咧道,“这个小气男人!” 她现在每走一步,疼痛就袭遍全身。 沈苓烟从裙角撕了一块布料,简单地把伤口包了起来。没有消毒水,没有止血药,伤口又在脚上,所以这一路走着,鲜血仍不断渗出,把她的绣鞋前端染成了一片红色。月光透过树枝隐隐约约地照在她鞋子上,看得不甚明显。 所以沈苓烟也不是太在意,而是忍着强烈的痛楚,一瘸一拐朝着萧琪消失的方向往前挪。 走了一会儿,沈苓烟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来时,她靠着萧琪辨别方向前行。现在,只剩她一个路痴,她真怕自己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怎么办? 沈苓烟不由想起师父观星道长传授的星空图,另外,颜青云也曾经教过她利用星星判断方向的方法。可是这会儿月色正好,天上的星星都被月亮的光芒所掩盖,根本看不清楚。 沈苓烟叹了口气,“唉……雾山上雾气太多,又是夜晚,看来真是水太旺了。没办法,又犯冲了,难怪这么倒霉。” 沈苓烟正悲催地感慨着,忽然听到似乎不远处传来汩汩的水声。 她记得他们刚进山时曾见过一条小河,并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莫非这会儿已经到了这条小河附近? 沈苓烟循着声音慢慢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条小河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波光,像是一条长长的缎带。 太好了!沈苓烟确信这条河就是他们刚进山时碰上的。 她兴奋地沿着河岸前行。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沈苓烟感觉脚底痛得不行,只好原地坐下休息。 沈苓烟坐在河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忍不住骂起了萧琪,“萧琪,你个混蛋!没良心的!看到女人受伤还自己跑掉,真不是个男人!” “你说谁不是男人?”身后响起一个冷冷的男声。 “啊!”沈苓烟吓了一跳,“你干吗?装鬼啊?走路不带声音的。” 她以为萧琪早都出山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不知他是特意在这里等她,还是原路返回找她来着。 沈苓烟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可是一想到他刚才一言不合就抛下她自行离去,忍不住气又不打一处来,“我还以为萧世子先回大理寺调兵遣将了,原来竟也迷路了。” 萧琪没有回答她的冷嘲热讽,却突然抓起她受伤的左脚,一把扯掉她的鞋子。 “干什么你?!”沈苓烟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不习惯男子如此孟浪的行为。“男女授受不亲,萧世子不懂吗?” 萧琪没有理她,而是把她脚上包扎着的布条也一并扯掉。 沈苓烟正要发火,忽然看到自己脚上那一片因处理不好加上长时间磨损而导致的触目惊心的鲜红,心里忍不住一颤,刚到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边的萧琪看了他那恐怖的伤口,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不过眼里却闪过一丝赞赏。这女人还挺坚强的,在受伤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居然能坚持行走那么长一段路途。 沈苓烟不知萧琪的想法,她这会儿正担心伤口会不会感染,却见萧琪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撒,然后从自己身上的袍子边上撕下一块,帮她重新包扎了一遍。 看着萧琪一丝不苟,动作流畅,沈苓烟之前的不愉快终于散去了一半。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讽刺道:“萧世子是不是经常受伤,所以包扎伤口的本事那么好?” 萧琪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是某个女人太笨了,走路也能受伤,还不会处理伤口。” 沈苓烟一听他的话,满脸黑线。这人太讨厌了,叫人想感激都不行。算了,反正她的脚伤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导致的,所以这会儿他的帮忙只能算是功过相抵。沈苓烟心里暗暗想着,不打算为此事对萧琪说声感激的话了。 只是,萧琪处理好伤口,就蹲在了她身边,并且说道:“上来,我背你。” 沈苓烟一下子被雷到了。这人前后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些,实在有点适应不了。 “赶紧,别磨磨蹭蹭的。快天亮了,我还要赶回大理寺。”萧琪见她愣在当场,极其不耐烦地催促着。 原来是赶时间啊,难怪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沈苓烟心下了然,也不作态,毫不客气地趴到他背上。 萧琪虽然说要背她,可是当沈苓烟趴上去的那一下,他还是忍不住全身又僵住了,脸也红透,立在原地好半响移不开脚步。 沈苓烟看着月光下他英俊的红脸,心情很不错,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了?萧世子没背过人还是找不到方向了?” 萧琪尴尬地抿了抿嘴,迅速调整好心情,迈开大步,朝着山外走去。 因为沈苓烟腿脚不方便,回去的时候,萧琪先把她放到马上,自己则坐在了她身后。 沈苓烟还奇怪伤员的待遇不同,枣红马已朝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城门口,天已蒙蒙亮,城门刚开。萧琪直接飞驰而过。沈苓烟见他火急火燎的,想着他可能要直接去大理寺调人,只是不知大理寺的人员是否已经上班。过了一会儿,沈苓烟发现他们不是去往大理寺方向,枣红马飞奔至了威武侯府,在侯府偏门前停了下来。 萧琪飞快地跃下马,来到门前使劲拍门。 “这会儿天刚亮,你是想把人都吵醒啊?” “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都什么时辰了,大家早都起来晨练了。” 沈苓烟直翻白眼。 果然,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谁啊?一大早敲门。”开门的是二管家张伯,“啊,世子爷,沈……沈姑娘。” 沈苓烟朝张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那么早就来打扰。”说着,她笨拙地翻身下马。可是由于脚上不好使力,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她赶紧一个凌空后翻,正要落地,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接住。 “脚受伤了,就别乱动。”萧琪淡淡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沈苓烟直翻白眼,都没事了来什么英雄救美,这会儿还尽说风凉话。 刚要开口呛他两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竟被萧琪打横抱起,进了侯府。只剩一脸不可置信的张伯立在身后不知所措。 沈苓烟尴尬之极,“赶时间不是这么个赶法。快放我下来,我还能走路。这样子让人瞧见多不好。”她原想着被背着已经够刺激人眼球的,现在这个动作估计会把侯府的人都吓到。 “你再嚷嚷,人就真的都来了。” 沈苓烟立刻缄默不语。 这会儿是清晨,侯府里空荡荡的,估计男子都在晨练,女眷还未出门。偶尔经过的一两个丫鬟小厮虽然一脸震惊,却也尽量躲开装作未见。 就这样,萧琪直接把沈苓烟抱进了房间,一把放到床上。 “你先躺一会儿,我让人请个大夫再给你看看。虽然我的金疮药效果不错,但是伤在脚上,伤口不容易愈合,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好。我待会儿先回大理寺,你有什么事就找七妹。”萧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好休息,别逞强。” 沈苓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一长串,不禁笑了起来,“谢谢!”原来这男人还不是特别小气。 发自真心的笑容和由衷的感激,让萧琪心神晃了晃,看着沈苓烟,半响移不开眼。 “大哥。”身后传来萧卫的声音。他听说萧琪一大早抱着沈苓烟从门外进来,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沈姑娘受伤了,你一会儿请个大夫过来。我现在要回大理寺,这里交给七妹。”萧琪说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苓烟,转身离去。 萧卫看到萧琪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沉。那眼神不再是之前充满不屑的眼神,而是糅合了歉意和担心的眼神,还有一丝……怜惜。 萧卫昨日收到沈苓烟失踪的消息时,跟着方宁他们到处搜寻无果,心急得不行。这会儿见着她了,却问不出口。刚才萧琪的眼神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第三十一章 选妃内幕 等脚上伤口重新上药后,吃了早饭,又喝了些大夫开的消炎药,沈苓烟找了个人帮她去潘家送信,然后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她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申时三刻才醒来。她睁开眼后发现萧云正坐在床边沉思,眉间隐隐现出一丝忧虑。 “云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萧云回过神来,脸上的忧虑之色立刻散去,换上了平和的神色。她笑眯眯地盯着沈苓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十分八卦地开口道:“真想知道你和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一大早的事,我可都听说了。” “拜托,一大早有什么事!”沈苓烟看她那暧昧十足的眼神,不觉好笑,“我和你大哥就是一起去抓贼了。瞧你的表情。” “抓贼?你们怎么会一块儿去抓贼了?”萧云好奇地问道,“你知道吗?昨儿二哥说你不见了,担心和之前的少女失踪案有关,他急着让京兆府的张大人派人寻找你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消息。我们都担心死了。结果一大早你就和大哥一起出现。是不是大哥赶着去英雄救美了?可是大哥怎么会知道你有危险呢?哦……我明白了,你们一定是心有灵犀,哈哈!”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心有灵犀。这哪是一个名门淑女该说的话。”沈苓烟板起了脸。这萧云虽然出身武将世家,可好歹也是世家嫡女。这说起话来百无禁忌,也太夸张了点,哪里有名门闺秀的样子,倒是和她这个现代人比较像。所以沈苓烟和她讲话也很随意,就像在现代和闺蜜讲话一般。 “人家这是关心你嘛。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大哥抱过哪个女孩子呢!你要知道,大哥愿意抱你,说明他不讨厌你。”萧云神秘兮兮地咧嘴笑道。 “哎呀,你还说上瘾了。”沈苓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大哥那是赶时间好不好,赶着回大理寺调人呢。” 她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和萧云说开了,从发现贼踪到山洞里的妖道,再到雾华山庄里的变态,然后说到脚受伤后,萧琪为了赶时间,才发生最后那一幕。当然,她把惹怒萧琪而导致自己脚受伤的原因省略了。 萧云听完她的故事,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感觉比说书还精彩呢。”她看着沈苓烟两眼放光,“小烟,看不出你平时文文弱弱瘦瘦小小的,胆子还真大!要是换成我,还真不敢一个人就追上去。” 她顿了顿,眯起眼看着沈苓烟,然后嘻嘻一笑,“我们小烟活泼可爱,娇俏动人,还如此与众不同,难怪连大哥都要对你另眼相待。” “唉唉唉,不要胡说八道,让你大哥听到了,他不会揍你,却会揍我的。”说着,沈苓烟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哪舍得!”萧云哈哈哈笑得前俯后仰。 沈苓烟见她那没形象的样子,哼哼了两声,“真不像话,你这些话要是让人听了,看哪家还敢来说亲。” 萧云已经十五了,到说亲的年龄。虽然龙越国女子地位较高,女子的说亲年龄也比沈苓烟认知中的古代女子要晚上一些,但是十五六岁说亲在世家里很普遍,至少她们家人会先相看满意并定下好人家,免得女子年龄大了选择的范围就小了。像潘若兰那种因为掌管家事导致十六岁还未相看人家的世家女子比较少见。而颜依梅则是因为家中长辈新丧,而且她目前亲人只剩一个哥哥,所以暂时也未说亲。 沈苓烟为了转换话题,提到了萧云的亲事,她想着萧家的人估计已经在给萧云相看了,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想到,她发现萧云说到这个事时,刚才那抹忧色又明显地爬上眉头。 “云姐姐,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沈苓烟关切地问道,不再和她嬉笑胡闹,“发生什么事了?” “唉……其实也没什么,前几天听祖母说太后有意让我当太子妃,只是我不想进宫,所以很烦。”萧云恹恹地说道。 “太子妃?”沈苓烟听到这三个字,目光不由一闪。她想起了两个月前她和颜依梅在白湖镇碰上的那拨为太子选妃的捕快,当时整个白湖镇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仰马翻。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颜依梅走散,独自来到了京城。她本来还等着一个月后和潘墨枫的约定到期时可以见着颜依梅,没想到现在居然听到与此有关的消息,心里那个扑腾扑腾的激动得不行。 “云姐姐,太子选妃是怎么一回事?”她一激动,就开始语无伦次。 萧云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不知道太子选妃是怎么回事?” 沈苓烟发现自己问错话了,急忙纠正,“我是想说,太子妃的人选是皇上和太后定的对吧,照理选的都是簪缨世家的女子,对吧?我说的没错吧?” “是这样啊。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得那么奇怪。” “那太子选妃会从民间普通人家选吗?比如大规模地挑选民间女子。”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萧云疑惑道,“我只知道前朝曾经有些昏庸好色的帝王干过这种事。我们龙越国开国至今,君主英明睿智,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的话让沈苓烟脸色瞬间难看,半响不语。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本来就让她难以置信,这下听萧云一说,更加确信这件事不简单。 “怎么了?”萧云见她脸色难看,担心地问道。 沈苓烟把之前发生的事和她认认真真说了一遍。她希望萧云能给她一点建议。毕竟萧云作为京城世家之首的嫡女,对这些事,应该更加看得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而之前她未把经过全部告诉潘若兰,毕竟还顾虑着潘若兰和潘墨枫的关系。萧家就不一样了。萧家以武起家,实力绝对一等一,在京城乃至全国,那都是横着走的。而且她看得出来,萧家的人从老到少都是真心待她,就连其他几房,也都相处和睦。她估计这和萧家质朴和谐的家风有关。 这会儿,萧云听了她的话,低头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不简单。”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看不出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内幕。” 萧云抬起头,“你不在京城长大,自然不了解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这事和京城的人有关?”沈苓烟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她心里有那么一丝怀疑,但是实在不敢乱猜。 “这么大一件事,江南那里闹得沸沸扬扬,怎么可能京城一点消息也没有,除非……”萧云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刻意把消息压下来了。”萧云淡淡地说道。 “什么?把消息压下来?”沈苓烟想了想,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就往外跑,“我去找潘丞相。”当时发生那么乱的事情,而潘墨枫正好出现在白湖镇内,这也太巧了! “你脚还没好呢,怎么乱跑。”萧云见她说风就是雨,急忙追了出去。“过几天再问也是一样。”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潘丞相问个清楚。”她边跑边说,冷不防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男子。 只见该男子一身浅蓝色衣袍,趁着英俊坚挺的面容,十分吸引人。只是他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萧云被他的气场震住,果然在远处停了下来,怯怯地喊了声“大哥”。 沈苓烟则完全无视他的冰山气场,“世子爷今日这么早就回来啦?看来雾山的事情处理得不错。” “你的脚好了?”冷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萧琪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没事,可以走路。”沈苓烟冲他甜甜一笑,发现对面的人完全没有早上那种和睦相处的状态,吐了吐舌头道,“世子爷心情不好啊?莫非山洞里那些少女没有救出来?那些妖道跑了?那个变态没抓到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罗嗦。”萧琪不耐烦地回了她一句,脸色稍微好了点。“你去哪里?” “我去找潘丞相。” 沈苓烟刚说完,发现萧琪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哼……” 变脸大师啊!沈苓烟对他很不齿,不过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世子爷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都要走了还关心那么多。”萧琪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 “嘿嘿,我可以先听完。”沈苓烟厚脸皮地说着,直接在身边找了个石凳坐下。 只见沈苓烟坐在石凳上,朝萧琪招了招手,“世子爷,坐啊,站着干啥?” 萧琪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缓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萧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半响说不出话来。 “云姐姐,你也过来坐呀。”沈苓烟这会儿反倒像个主人了。 待萧云坐好,沈苓烟撇了撇嘴,问萧琪:“世子爷,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些妖道和雾华山庄的那名男子都抓了,少女也放了。” 沈苓烟见萧琪说完一句就停住了,发挥着八卦精神继续问道:“就这样?还有吗?” “还有什么?” “抓了以后呢?” “关起来。” “然后呢?” “没有了。” 沈苓烟不禁失望道:“难道你们没问出些子丑寅卯,比如那个男子是何人?妖道又是哪里来的?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还有雾山的传闻是不是那些人刻意传出来的?” “你的问题还真多。”萧琪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待到沈苓烟快彻底失望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那名男子是安王的人,那些妖道是何国师二弟子的手下。” “安王?何国师?”沈苓烟听了半响不明所以。 对于她的缺乏常识萧云已经见怪不怪了,便在一旁解释道:“安王是当今陛下的长子,太子的长兄。何国师原是一位世外高人,因道法高深,被先皇聘为国师。” “国师……”沈苓烟喃喃自语道。对于什么安王她没兴趣,倒是这个国师,让她觉得有点不同寻常。一般朝廷都会设置钦天监之类的机构,为什么还会有国师?国师这个名称,就像是神棍,而这种职位的作用,在她印象中,一般都是用来帮皇帝炼丹的。果然这次妖道炼丹事件就牵扯上了所谓的国师。可是,如果这些妖道是奉了国师之命来炼丹,更是为当今天子炼丹,那么大理寺这么抓人一定会陷入两难的困境中。 沈苓烟担心地看向萧琪,却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眼神明亮,“放心,我会把此事上报女皇,至于处置结果,就不是大理寺的事了。” 萧琪果然聪明,早都已经想到这种情况。沈苓烟暗嘘了一口气,“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萧琪满含笑意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还知道一件事,是你现在最想知道的。” “太子选妃?” “不错。我知道为什么民间会出现为太子选妃的传闻。” “你真的知道?”沈苓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裙子,整个人往萧琪身上扑去。 “啊!……”沈苓烟急忙想后退,可是由于脚伤未愈,她越用力就倒得越快。 一旁的萧云赶紧上前帮忙,却看到了一副暧昧诡异的情景,她瞬间愣住,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脚步。 这时,沈苓烟整个人趴到了萧琪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而萧琪双手则搂着她的腰,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差不多鼻子碰鼻子了。温热的男子气息喷到脸上,沈苓烟尴尬至极,急忙起身,却发现腰上的大手似乎没有松开的迹象,忍不住嗔道:“喂,快放手。”萧琪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嗔模样,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整个脸一下子红透了,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双手。 沈苓烟尴尬地退回自己位子上。她能感觉到前方一道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于是赶紧低下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地板,许久不出声。一旁的萧琪也是一声不吭。四下里一片静悄悄。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萧云率先打破当下的诡异,“刚才大哥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琪定了定神,待脸上热潮稍微退去,才开始说这一内幕。“其实朝廷准备开设一个梨园教坊,作为太子选妃期间为新进宫人培训礼仪所用,所以通知各州县选取心灵手巧的女子进入梨园教坊。只是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结果就变成了太子在民间强抢民女为妃。”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好奇怪,潘丞相在这个事情里到底处于什么角色。” 她话音刚落,萧琪微红的脸立刻又黑了。 “这一案子本来是大理寺负责的,只是被女皇压下来了。现在改由潘丞相管。”萧琪说着,眼中露出一丝狠厉,“我们已经查到,这个案子和雾山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希望潘相莫要徇私,否则大理寺绝不会袖手旁观。” 第三十二章 梨园教坊 萧琪最后的话让沈苓烟震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潘墨枫真的和这事有关。沈苓烟心里叹了口气,难过地想着当日白湖镇发生的种种。只是她越往深处想,心就越冷。她现在确信,潘墨枫当时是存了心带走颜依梅的。可是,为什么? 对于萧琪的话,她没有一丝怀疑。因此她对潘墨枫很失望。 萧琪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冷言冷语,没有讥讽嘲笑,只是眼中满是担忧。 萧云则轻轻地揽着她的双肩,默默地陪着她站立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萧琪才开口打破了这一平静。“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萧琪的话像冬日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内的寒冰。 沈苓烟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我没事。”她对于萧家兄妹的理解和支持充满了感激。 有朋友在身边,再大的麻烦也能解决,再难过的心情也能平复。这一向是沈苓烟的看法。 于是,她慢慢沉淀心情,理清思路。这会儿,她也有了较清晰的思路来考虑萧琪说的关于选妃内幕的种种细节。 “你说的这个梨园教坊是朝廷设的?也是朝廷下命令让各州县选取心灵手巧的女子吗?” “不错。” “就算有人故意把这个事情宣扬成太子在民间选妃,可是那些捕快身为公门中人,难道也不知道朝廷的旨意?我记得当时那些捕快可是打着为太子选妃的旗号大肆搜寻美女。” “问得好。”萧琪目露赞赏,“我怀疑江南的部分州县已经被收买,他们的目的就是帮忙制造混乱。” “你说有人能够收买那些州县的官员?”沈苓烟觉得自己抽丝剥茧,很快就要深入到最里层了。“你之前说,这个案子和雾山的案子有关,是不是说,和安王有关?” “嘘……噤声。”萧云紧张地四下张望,“你也太直接了。这种话可别乱说。” 沈苓烟耸了耸肩,“拜托,这是你家。难道你觉得家里的人会出去乱说?” 萧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后自豪地道:“那倒是,在我们萧家,还没人有胆子把主子的话乱传出去。” 萧琪看着她,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小烟倒是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沈苓烟第一次听他喊“小烟”,一时反应不过来。虽然他俩现在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她对萧琪这种和颜悦色的说话方式仍然十分不习惯,尤其他喊她名字时还那么亲切、那么顺口。 沈苓烟不自然地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个梨园教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子选妃还要专门搞个梨园教坊?有什么特殊用意吗?以前没有这个教坊,难道就不培训宫人了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萧云立刻赞同她的问题。 “其实这个梨园教坊是何国师提议开设的。” “什么?国师?”沈苓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是那个用少女炼丹的妖道的师父?” “是他。”萧琪的回答肯定了她耳朵没有问题。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作为国师,不是应该就只管炼丹的吗?怎么连开设教坊这种事都插手。开设教坊,教导礼仪,这在沈苓烟看来,应该是礼部的事情。 “这年头,国师还管宫人培训?”沈苓烟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这个国师一定是位大圣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萧云扑哧笑出声来,“你也太逗了。把国师说成圣人。亏你想得出来。” 一旁的萧琪,看向她,英俊的脸上不禁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沈苓烟刚准备开口,却被他那迷人的一笑晃得双眼一闪一闪的。 她自认对帅哥免疫,可是看到萧琪那俊脸上充满风采的笑意,还是呆了呆。 原来没发现,这家伙还是挺帅的,尤其笑起来竟然如此勾魂摄魄。之前曾听萧云说京城许多女子都倾心于他,本来沈苓烟不信,觉得一定是萧云自吹自擂夸大其词。如今看来,应是实言。虽然萧琪平时就像一座万年冰山,但是她知道,世上许多女子就喜欢这种冰山型男子。而如今他这一笑,让人顿觉万物失色。 沈苓烟突然发觉自己的眼光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她还是第一次用万物失色来形容一个男子的笑容,居然还非常贴切。 她轻轻晃了晃头,赶紧把自己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驱散掉。 “那个……什么国师,为什么会有这种提议?他有什么用意吗?”她知道国师不可能把礼部的工作揽过来,就算他和安王有关,想利用这个什么教坊制造混乱,也得有个堂而皇之的合适理由。 说到教坊,沈苓烟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一直觉得这个词似乎在哪听过,这时,脑中灵光一闪。教坊,教坊司。她经常在电视小说中看到“教坊司”这个名字。晕啊!不会这个梨园教坊的作用类似于教坊司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萧琪说道:“何国师曾言太子需配一位命中带水的太子妃,才能旺国……” “命中带水!”沈苓烟立刻条件反射地接口道,“莫非太子命中火太旺,需要用水平衡?” 她低下头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子午相冲,只能是日干为夏天的五行才能有这种作用。而且,还要水适中,再配上其他的五行,哇噻!这可不好找,尤其是太子妃的人选可不是胡乱挑选出来的,世家中哪有那么刚好可以找到一个八字相符的合适人选呢?真不知道太子具体是个什么命格?” 萧琪看了她许久,挑了挑眉,道:“你居然懂命理?” 沈苓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四柱命理学在深奥的易学中也不算很容易的学问,只是相对而言,她比较有兴趣,所以,虽然她属于大师手下低级别的刚入门弟子,却也学习还过得去。 不过此时她还是极有淑女风范地谦虚回答道:“略懂一些,以前师父教过。” “你师父?”一旁的萧云惊讶地喊道,“从来没听你说过还有师父?” “我师父是白云山的观星道长。”沈苓烟不知道自己这身份究竟是好是坏,她就怕被人误列入道姑之流。 果然,她刚说完,萧云大声地问道,“你是道门中人?”而一旁的萧琪也正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她,直看得她浑身发毛。 “我是俗家弟子啦。”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每次介绍自己时和大家先声明一句,否则特别容易出现误会。 “观星道长还收俗家弟子?而且是女弟子!”萧云仍然在那大喊大叫以表示心中的惊讶。 “别大惊小怪行不行?”沈苓烟对于萧云的大惊小怪很是不屑,看人家萧琪多有涵养,就算心里吃惊仍不露声色,果然不愧为万年冰山。 听了沈苓烟解释的关于观星道长对她天赋的评价,萧云立刻变吃惊为捧腹大笑,直笑得前俯后仰。 “原来是小烟天赋好才有这种机遇,哈哈哈哈~~~” “小心笑掉大牙。”沈苓烟板着脸道,“你就不能淑女一点?” “哎……这不能怨我,实在是太……搞笑了!哎哟哎哟,我都笑得肚子疼了。” 沈苓烟看着萧云那搞笑的捧腹状,故作生气道:“你看看你,尽打岔,刚说到哪了?” 萧云朝她眨了眨眼,“说到你天赋极佳,所以被观星道长一眼相中收为弟子啊。” “不是这个。我们说到的是太子妃必须八字带着刚刚好的水,才能配太子的命格。”沈苓烟又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这个梨园教坊和太子、太子妃的命格有关喽?”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内容,猛地抬起头,严肃地着萧琪,“何国师是不是提到了一个阵?聚水阵?用九十九名命中带水的女子来为太子妃聚水?” 她的话让萧琪的脸上也变得严肃无比。“原来小烟也知道聚水阵。看来何国师不是妄言。” “果然如此。”沈苓烟眉头紧蹙,“他居然懂聚水阵!” 萧琪奇怪地看着她,“小烟为何这么说?这个聚水阵很高深吗?小烟是观星道长弟子,懂得此阵不足为奇;何国师道法高深,自然更是懂得。”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聚水阵?”萧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所以。 “聚水阵的作用就是把五行中的水属性聚拢到一人身上,加强那人命中的水性,但是却又需恰到好处。比如挑选好的太子妃,若是命中水不够,就需要用聚水阵增加她命中的水性。我想女皇一定希望选一位各方面都和太子匹配且真正能辅佐太子的太子妃,但是世家中命格能与太子相配的女子恐怕极少。所以,何国师才会提议用聚水阵。”沈苓烟向她细细解说。 “其实,我也不懂聚水阵,是之前在一本古书中所见。”沈苓烟还记得那书上所说,以男童聚木,以少女聚水。 “不过……”沈苓烟面露忧色,“当时问了师父,师父却说,此阵为上古高人所创,若非真正懂得,使用起来极其凶险。而且……似乎还需要什么法器。” “凶险?!”萧琪顿时也皱起了眉头,“如何凶险?”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没说。”沈苓烟挠了挠头,“要不我问问师父?……只是不知师父闭关出来了没。” 萧琪沉思了许久,眉头一直不曾舒展开,“是否应告知女皇呢?……” “大哥,这个事如果和女皇禀报,女皇一定会问你是如何得知,那势必会牵扯到小烟。”萧云打断他的喃喃自语,“你觉得这样妥当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萧琪担忧地看了沈苓烟一眼,“容我再想想。幸好这个事暂时还没开始。” 沈苓烟倒是不在乎自己让女皇知晓会有什么后果,她仍不停地思考着萧琪之前所说话语的含义。 “我得好好理一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这件事的起因是太子要选一位命中带水的太子妃,为了满足这个条件,何国师便开设梨园教坊,想以此摆下聚水阵。只是在为教坊挑选女子的时候,有人趁机在民间放出太子强抢民女的消息,制造混乱。是这样吧?”她说着看向萧琪。 “不错,小烟说得很正确。”萧琪颔首道,眼中带着赞赏。 沈苓烟见自己的思路没错,看着萧琪,继续道:“现在有几个问题,似乎都和国师有关。首先,何国师到底是不是真正懂得聚水阵?不过这不是我要担心的问题。其次,他和雾山的关系、安王的关系究竟如何,还有江南那些谣言是否也与他有关?当然,这个问题是萧大人你们要关心的。只有最后一个,属于我的私人问题,依梅为什么会失踪,她和这个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潘丞相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看来,我还是必须尽快找潘丞相问个清楚。” “的确应该好好问问潘相。”萧琪这次没有反对,“只是你脚伤未愈……” “脚伤没那么快好的,但是这个事情却是等不及了。”沈苓烟满不在乎道,“何况,问话又不用脚。” 第三十三章 白梅才女 沈苓烟的确不需要用到脚了,因为她是坐着萧家马车到的潘家,然后,进门又有软轿抬着。沈苓烟觉得这辈子最高待遇也不过如此。看来,伤个脚还有这等好处,早知道多伤几次了。 她正美美地想着,就见软轿抬到了目的地——书房。 对于她这个丞相兄妹眼中的红人,潘家的下人对她可算是毕恭毕敬了。于是,在她的要求下,软轿径直抬到了平时少有人迹的书房门口。 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书房,潘墨枫皱了皱眉头,“一天不见,小烟这是怎么了?” 沈苓烟见他语带关切,那些义正言辞的批判话顿时不知从何说起。 “小女子有话想问问潘大人。”过了许久,沈苓烟才开口说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 潘墨枫笑了,“小烟何时变得如此客气?” 沈苓烟一听,心下暗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潘大人,我想知道当日在白湖镇的事情,依梅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当日许你三个月期限,现今仍有一个半月,不知小烟为何会今日又突然提起?” “我想问大人当日在白湖镇是游玩还是公干?若是公干,大人又是所为何事,和依梅有何关系?为何后来大人许我三个月期限?难道这个事情不到三个月就不能说出来吗?这种拖延的策略会让我觉得大人似乎在隐瞒什么,而且会让我觉得此事对依梅有非常不好的影响。大人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吗?”快速地说完一长串,她抬起头盯着潘墨枫,等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可惜,潘墨枫的脸上几乎无任何表情变化,仍是淡淡地笑着。“小烟问题还真多。” 见他不作正面回答,沈苓烟有点着急,气势越来越盛,“大人不做声是什么意思?不敢回答还是答不出来?莫非正如小女子所猜测,一切都是大人的~~~诡计?!” 潘墨枫终于笑出声来,“怎么就是诡计了?小烟也太抬举潘某了。” “难道不是吗?丞相大人当日难道不是故意把我支开,然后带走依梅的吗?” “既然你这么认定了,那就是吧。” 沈苓烟皱了皱眉头,“潘大人这么说,好像是我冤枉你一般。” “小烟觉得不冤枉,那就不冤枉。”潘墨枫仍在那打太极。 “好,就当大人承认了,那请问,大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就什么吧。” 沈苓烟被气笑了,这个潘墨枫果然不好对付。别看他外表气质和萧琪一样冷冷的,可比萧琪厉害多了。萧琪很容易被激怒,而且做事一根筋,给人的感觉像个楞头青;可是潘墨枫却城府极深,明显是只老狐狸。 “大人还真是无所畏惧。那小女子就随便一猜了。”沈苓烟不客气道,“我如果猜测大人是为了太子选妃一事而去的江南,因依梅美色,大人特意把她带回以作为太子妃人选。这么说,大人觉得如何?是不是证实了太子强抢民女的事情?” 沈苓烟顿了顿,看他仍保持不变的微笑,声音放低,故作神秘地说道:“或者,我猜太子没有强抢民女,毕竟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怎么可能随意发生呢!大人是为了江南的谣言而去,选择依梅是为梨园教坊增加一名人选。可是,大人怎么知道依梅的命格如何呢?可不一定能满足要求。” 这下,潘墨枫的脸色果然变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之后立刻恢复如常。 “小烟居然知道梨园教坊。”潘墨枫看着她,脸色淡淡,目光闪动,“萧世子和小烟还真是无所不谈。” “好说好说。萧世子至少把小女子当作朋友,不像某人表里不一,刻意欺瞒。” 看着沈苓烟愤愤的神色,潘墨枫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小烟是气潘某未告知实情。既然小烟已经知道梨园教坊和教坊的目的,那某不妨直说吧。颜姑娘的确是前往梨园教坊,只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目的。某让她去教坊是当西席的。” “西席?”沈苓烟睁大眼,半天反应不过来。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想到让她当西席?她适合吗?” “出师未必看年纪,小烟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开课授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奇怪,你怎么知道她适合为教坊的女子授课呢?依梅的确很有才华,可是你之前又不认识她,怎么知道她一个乡村姑娘适合教导宫廷礼仪呢?潘大人不至于和她接触这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什么,这样我可真要把你当成伯乐了,不对,是神相师。” 潘墨枫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小烟别把其他人想得和自己一样,某可不懂面相,也不懂命格。” 沈苓烟心里暗暗吃惊,潘墨枫果然不简单,把她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你一定奇怪某怎么知道你的情况吧?”潘墨枫看着她,淡淡地笑道,“其实在去江南之前,某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沈苓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某此次去江南,除了你知道的原因,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颜姑娘。所以,对于颜姑娘身边的人和事,自然会调查得一清二楚。” “你果然是怀着目的前去。” 看着沈苓烟一脸不忿,潘墨枫露出一个不亚于萧琪的迷人笑容,“小烟既然住在白梅村,难道没听说过白梅才女的名号吗?” “白梅才女?”沈苓烟隐隐猜到他要说的内容和颜依梅有关,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个白梅才女的说法。 “你是颜姑娘的远房亲戚,到白梅村也就一年而已,不知不足为奇。” 沈苓烟听他这一番话,顿时涨红了脸。这家伙还记得当初她那些胡编乱造的话语,而现在拿来说项,简直就是讽刺。 “沈姑娘身为颜姑娘表妹,不知对颜家了解多少?对颜姑娘了解多少?” 沈苓烟顿时语塞,要说了解,她了解的还真只是表面上的。 “其实,颜家当年在京城也是一大世家。颜姑娘在很小的时候就已显出非凡的才华,被京城的饱学之士誉为‘白梅才女’。” 沈苓烟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依梅真这么厉害。颜家果然也是世家! 她正想着,潘墨枫说了一句让她及其震惊的话语。 “小烟一定不知道吧,颜姑娘的的祖父曾经是当朝太傅,三朝帝师,门生遍布朝野。” “什么?!太傅!帝师!”沈苓烟这下连嘴巴都张开了。 她的嘴巴还没合上,潘墨枫又投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颜姑娘的父亲曾经是龙武军大将军,之后改任护军将军,专职朝廷的武将选拨。” 沈苓烟差点没叫出声来。这也太神气了!文的武的都是领头。不过仔细一想,这颜家不会因为是文武两手一起抓,犯了皇帝的忌讳,所以才激流勇退吧? 潘墨枫似已猜到她所想,“不过颜姑娘的父亲因早年受过伤,在颜姑娘尚是孩童之时就已英年早逝,她母亲伤心过度,抛下颜家兄妹也随其父而去。因颜家是一脉单传,实际上颜家最后只剩颜太傅一人支撑。而颜家也没有什么姻亲世家,所以对朝廷根本构不成威胁,女皇也不忌惮颜家。而后由于太傅年纪渐大,于是他上书女皇告老还乡,遣散家众,独自带着孙儿女到江南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只是,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孙儿长大后还是愿意继承父志,投笔从戎,而且选的是遥远的边军,真是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沈苓烟听他说起颜青云,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人生真的很奇妙。回想之前,对比今朝,真可谓物是人非。 如今,她在京城,颜青云在边关,而颜依梅虽有消息却仍未见踪影,真是一朝惜别各西东啊! 忆惜往日,翠竹黄花。 山前舞剑,树下烹茶。 笛鸣曲和,江上琵琶。 而今南北,各自天涯。 故人何在,月落窗纱。 长路悠悠,孤影寒鸦。 ………… 沈苓烟想着如今这些身不由己的乱七八糟事情,真是欲哭无泪。 看着面前仍保持翩翩风度和迷人微笑的罪魁祸首,她真想一个杯子砸过去。 “潘大人倒是好心情,可惜小女子心情全无。这都拜大人所赐。” 若是没有潘墨枫的这种种算计,她们一定还开开心心地在白梅村里过着宁静平和的生活。 沈苓烟虽来自千年以后,却不想像其他穿越人士一样,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她虽然平时活泼胆大,常常喜欢冒险,但对于真正的生活,她还是宁愿平平淡淡。也许这就是她常说的,别扭的B型血人,既懒散随心,又容易激动冲动。 “看来小烟是把帐都算在潘某头上了。” “这是自然。这都是大人惹出的事端。”沈苓烟仍自愤愤不平,“就算依梅是什么白梅才女,才华横溢,大人也不需要把她找来当西席吧?世上博学之人何其之多,为何偏偏选中她?” “小烟真的不知?”潘墨枫仍旧勾了勾嘴角,“若说此事并非潘某之意,潘某也做不了主,小烟可相信?” “你是丞相,谁还能……”她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闭上嘴巴。 莫非此事……可是上头为什么要选依梅呢?沈苓烟不敢再往下想,生怕又是一个政治阴谋。依梅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姑娘,放到现代也只是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学生,又怎么和政治联系起来了。唉……只能怪她生在颜家,三代帝师的颜家。都说身为世家子女,享受了世家带来的各种权利,就要为整个家族的繁荣履行相应的义务。可是,依梅从小离开京城,并未享受到颜家带给她的无上荣耀,如今却要为颜家做出各种牺牲,不知她祖父颜太傅泉下有知,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定。颜家就是颜家,独一无二的颜家,即使远离政治中心,也无法摆脱该有的宿命。 第三十四章 离开潘府(加更) 从潘墨枫的书房出来,沈苓烟内心仍似一团乱麻。潘墨枫并未答应她何时可以见到颜依梅,只是说待时机成熟。 天边的晚霞渐渐散去,清冷的弯月遥遥升起,她仍静静地立于树下,目光迷茫地望着远方,似是没有察觉到天边的变化。 “沈姑娘,沈姑娘……” 小菊的喊声由远及近,把沈苓烟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小菊气喘吁吁地来到沈苓烟跟前。 “什么事?” “威武侯府的萧二公子和方公子来找姑娘,正在前厅。他们……” 小菊话未说完,沈苓烟已经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萧卫平时离潘府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这次却专程上门,可见是非常担心自己。 大厅里,萧卫和方宁正坐着喝茶,冷不防见沈苓烟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蹦了进来,急忙过去把她扶住。 “萧姑娘说你脚受伤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方宁皱着眉头,拉着她坐了下来。 “一点小伤而已,哪里那么严重了。”沈苓烟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满不在乎道。 “七妹说的是实话。”萧卫接口道,“今早不知是谁走不了路,还要让人抱进屋的!” 沈苓烟忍不住只想翻白眼。“那是意外。” 还没待她继续开口,方宁已严肃地看着她,“小烟,这次实在太危险了!以后不可以自己乱跑,至少先打个招呼。你可知大家四处寻找,担心了一个晚上?” “当时情况紧急,我和丁大哥悄悄打了招呼的,还让他去通知张大人。”沈苓烟想了想,“估计丁大哥没听见。” 方宁皱了皱眉,“丁俊这个糊涂家伙,什么事都办不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沈苓烟难得见方宁说一回狠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可以想象丁俊被大家暴扁的狼狈情景。 “那个,方大哥,也不能完全怪丁大哥。其实当时情形十分混乱,我又说得比较小声,丁大哥没听见也属正常。” “小烟真是又温柔又善良,不像某些粗暴的家伙。”萧卫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说风凉话的某人,好像当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吧?”方宁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小烟,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去刘健家,大家都在那里等着。” 沈苓烟尚未答话,一旁的萧卫对她眨了眨眼,道:“要不要顺便去我家住住?好久没见,七妹可是很想你呢!” 晕,下午才见的好不好!两人分开了不到两个时辰!沈苓烟想着这萧卫说话如此夸张,就听他继续开口。 “最近应该不太想待在这里吧?去我家住一段时日,就不会看见某些碍眼的人了。”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苓烟,“刚才潘墨枫有没有为难你?” 看着方宁投来疑惑的目光,沈苓烟愣了愣,这个萧卫果然全都知道,看来萧云已经对他和盘道出全部事情经过。她倒是没想到萧卫此刻如此善解人意,只是此处毕竟是潘家的地盘,如此大声嚷嚷似乎不妥。 她忍不住四下里望了望,见丫鬟都不在厅里,暗自吁了口气。 “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不过,她的心里倒是有点赞同萧卫的提议。之前潘墨枫说,因她脚受伤,暂时不用去丞相府衙帮忙,让她修养一段时间。估计潘墨枫因为之前的事,不太好意思面对她。她暗自哼了一声,你不想见我,我还不想见你呢! 于是,她毅然答应萧卫的邀请,决定去萧家住上一段时日。 当然,她和潘若兰说离开的原因,是为了在萧家就近给萧老夫人讲解心理学。确实,她之前答应过萧老夫人,一有时间就好好地和她进一步详细解说心理学内容。所以这个理由也不算牵强。 “小烟,你脚不方便,要不我抱你走吧?”萧卫看着沈苓烟走在路上一瘸一拐的样子,笑得贼兮兮的。 “不用麻烦,我自己走得了。”沈苓烟目无表情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你走得太辛苦了,我帮你吧。”见沈苓烟不搭理他,萧卫装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小烟,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早上大哥抱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见一旁的方宁愕然地望过来,沈苓烟忍不住涨红了脸。 这个萧卫实在可恶!绝对是故意的! 她狠狠地瞪着萧卫。 萧卫看着她恶狠狠的眼神,忍不住抖了抖,,“这么凶干嘛?早上也没见你对大哥那么凶,怎么就光欺负我!哎呀……” 萧卫见沈苓烟迎面掷来一枚石子,赶紧抱头躲开,“小烟,女孩子太凶,会嫁不出去的。” “你废话还真多!”方宁不耐烦道,“信不信再啰嗦,我一会把你嘴堵上。” “喂,喂,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回事,我看小烟都是被你带坏的。”萧卫犹自嘟嘟哝哝着,但还是迅速移到了另一边,和两人保持距离,最后跟在他们身后来到刘健家。 刘健家里,果然大家都在。 当大家听了沈苓烟这一晚惊心动魄的经历后,都感慨不已,对这个小妹简直佩服得不行。而那个糊涂的丁俊,果然被大家群起而攻之,幸得沈苓烟阻止,才没演变成流血事件。 之后,沈苓烟跟着萧卫来到了萧家。 萧云听说她要住到自己家里,无比兴奋,一个晚上围着她,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恨不得搬来和她同住一个房间。 “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非要那么晚打扰小烟休息!”门外传来一阵冷冷的男声。 萧云一听见这冰冷的声音,吓得立刻噤声,赶紧去开门。 “七妹,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萧琪缓步走了进来,看着乖乖立于门边的萧云,冷冷地道。 萧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我先回房了。”说着,她头也不敢抬,一溜烟跑走了。 她那个样子把沈苓烟看得只想笑。 “世子爷,你这大哥当得也太……有威严了!看把你妹吓的。”沈苓烟摇了摇头,“她陪我说说话,也是为了让我心情好一点呢。” 萧琪脸色稍微好了点,“心情不好?是不是潘墨枫为难你了?不然你怎么突然想要搬出来?你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你放宽心,回头我帮你留意着。对了,你的脚还好吧?受伤了就要多休息。二弟也真是的,拉着你到处乱跑。” 沈苓烟噗哧笑了出来,“世子爷什么时候变那么罗嗦了?” 萧琪被她笑得一愣,脸上不禁升起两团红晕。 “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了,赶紧休息。具体的明天再说。” 他说着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沈苓烟道,“下次还是叫我萧琪吧,世子爷听着很生分。” 沈苓烟看他说完话红着脸快步离去,忍不住笑了。这家伙还挺可爱的! 第二天,沈苓烟给萧老夫人和威武侯等人打过招呼后,便被萧云拽到了女子专用的演武场上。 “哇噻,你们女眷平时就在这里练习啊?”沈苓烟看着场上不亚于正规演武场的设备,忍不住大声感慨。萧家果然男女都不同凡响! “我听二哥说,你的轻功和暗器很厉害,能不能让我开开眼啊?”萧云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对了,你脚上还有伤呢。瞧我这记性!还是下次吧。” “哪里有那么娇气。”沈苓烟不想她太遗憾,还是为她演示了一回飞仙步和漫天花雨。 听了萧云赞不绝口的话,沈苓烟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就会这两样。别把我看得太厉害了。倒是上次方大哥教了我射箭,我都没空练习,现在这里机会现成,不如我再学习学习。” 于是,她拿出上次方宁送她的那把小弓,跟着萧云练习起来。 萧云的射艺比她强,她便虚心求教,然后认真练习。因为脚伤未愈,一天下来,异常辛苦。 傍晚时分,当她射完最后一筒箭,一回头便瞧见不远处立了个蓝色身影。 “大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一旁的萧云兴冲冲地上前打招呼。 “嗯。”萧琪缓步走至沈苓烟跟前,“怎么想起学射箭?这个弓定制的?” “之前方大哥教过我基本功,可惜学不到家,所以现在得多练练。这个弓也是方大哥送的。”沈苓烟实在郁闷,“唉,练了一天,都没什么进步。” 看来自己真是太弱了。 “我觉得你很厉害了,才一天时间进步就那么大。”萧云接口道,“而且你还带着伤呢。” “脚伤可以忽略不计了,我这水平还是太差了!”沈苓烟仍然一副恹恹的样子。 “学艺贵在坚持,不能一蹴而就。”萧琪微微一笑,看着她道,“你和他们授课时说了一个学武不可急躁的故事,不记得了吗?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乱了?” 啊?!他居然知道心理学课上的内容!沈苓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家伙莫非还私下盘问王海他们。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沈苓烟不自觉地红了红脸,赶紧扯开话题,“那个,世子今日果然很早啊!” “都说了不要叫我世子。”萧琪脸色渐渐转暗。 沈苓烟正想着他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又发火了吧,就听他淡淡地开口道,“女皇没有处罚那两人。” “谁?”沈苓烟没想到他换话题的速度更快,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谁。“放了?” “女皇把人还给各自的主人,让他们自行处罚。” “那就是说,那个嗜血的道士由他师父何国师大人自己管教,而那个变态的恋童癖混蛋也回到了他的主子安王身边?”沈苓烟气愤地说道,“那不等于没惩罚嘛!” “也不见得,安王和和何国师或许会给女皇面子。” “哼,鬼才信。”沈苓烟不满地叱道,“这么严重的事情,女皇怎么就随随便便地处置呢。真不知道大家怎么都认为女皇英明,唉……” 果然古代的忠君爱国思想和现代人完全不同,只能是基于对皇室的忠,不是真正的爱百姓。 她对古人腹诽不已的同时,萧云已经快被她吓到了。 “嘘……小烟,你能不能别瞎嚷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真受不了,武将家的女子还真么胆小!沈苓烟看着萧云小心翼翼的样子,直翻白眼。 萧琪看着她俩,忍不住笑道:“或许没那么严重,女皇有自己的打算也未必。” “比如?”沈苓烟觉得这些上位者的思考方式真不是自己这种小老百姓能猜到的。 “比如,女皇还没找到南边的证据,不想轻举妄动。”萧琪缓缓道,“比如,女皇还想让他们更加有所行动。这些都有可能。” “比如,女皇还需要倚靠国师的力量为新晋的太子妃聚水,所以暂时不能得罪。是吧?”沈苓烟快速地接口道。 “是这个道理。”萧琪勾了勾嘴,“所以女皇还是挺英明的。” 沈苓烟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反正古代人的这种思维方式完全异于现代人,所以她暂时不想再考虑那些阴谋阳谋了,这都不属于她这种普通百姓的思考范畴。 第三十五章 丁俊入狱 在萧府的日子过得很快很惬意。 沈苓烟天天拉着萧云去演武场练习射箭,一天天下来,进步不小。而她的脚伤也渐渐好转。 每日黄昏,她都能在演武场碰到从大理寺回来的萧琪。萧琪也会为她的射艺进行一些指导。事后,她就会听到萧云说,“大哥现在每天都准时回家,小烟,你真是功不可没!” 对于她的玩笑话,沈苓烟总是一笑置之。 这日申时,沈苓烟正想着最近各方都没动作,天下暂时太平了,就见萧卫面带严肃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萧卫这种少见的严肃表情让沈苓烟有种不好的预感。 “丁俊今日杀人被抓了。”萧卫的一句话让沈苓烟彻底震惊。 “怎么回事?能不能具体点?” 看着沈苓烟惊骇的样子,萧卫也发觉自己刚才说得太急了,连忙详细解释。“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丁俊和他们骁骑军的左中郎将黄平发生了争执,后演变为打斗,结果丁俊不小心就把黄平打死了,这会儿被关押起来了。” 对于他的话,沈苓烟过了好久才算明白过来,可是她实在不敢相信。丁俊的性格,她很清楚,要说闹事,也就自己兄弟面前胡闹一番,但也只属于被欺负的一方。若说在外头因斗殴杀死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上司,这种可能性应该非常渺小。 “会不会是误会?丁大哥怎么可能杀人呢!” “现在事情很不明朗,得等找到证据。”萧卫道,“方宁他们都在刘健家,我来接你过去。” 沈苓烟和萧云大概交待了几句,就跟着萧卫来到了刘健家。 刘健家里,除了郑文生在骁骑军中帮忙照看,方宁、刘健、杨子元和马恒凯都在。 “小烟,你听萧二公子说了吧,赶紧帮忙出个主意。”马恒凯一见她到来,急忙迎了上去。 沈苓烟几次危机表现出来的机智和勇敢都让人不容小觑,而她在心理学课上关于人心的讲解更是让他们觉得这个小妹的不一般,所以不知不觉中凡事都会向她征求意见。 “各位大哥是怎么看的?”沈苓烟知道自己的斤两,对于这种大事不敢托大。 方宁首先开口道:“丁俊是不会随便杀人的,这其中若是没有误会,必有隐情。” 沈苓烟颔首道:“我也这么想。”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现场没有对丁俊有利的证据,所以要找到其中的误会或隐情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刘健在一旁皱着眉道。 “那如何是好?”马恒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总不能让丁俊就这么白担罪名吧!骁骑军中打架斗殴是绝对不允许的,而且还打死上司,这可是死罪。” 沈苓烟奇道:“丁大哥身为骁骑军人,肯定也知道这个规矩,为什么会和他上司打起来呢?” 她这一问,大家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方宁问马恒凯:“恒凯,你当时不是在军中吗,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不在现场,等听说事情后赶过去,丁俊已经被他们关押起来。当时问了在场的人,他们都说是先有争吵,后来才打起来的。” “马大哥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争吵?” “据说一开始是黄平对丁俊他们那队的训练效果不满意,丁俊反驳了几句,然后就演变为争吵。” 沈苓烟不解道:“就这样?” “嗯,这个黄平平日里对手下特别严格,大家也习惯了,我不明白丁俊怎么今日会出声反驳。”马恒凯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同时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刚好有什么其他事情刺激了他?”沈苓烟想着曾经看过的案例,总觉得这种突然爆发的心理是需要一个导火线的。因为丁俊不属于那种平时压抑惯了临时需要发泄的性格。而且,有个很关键的问题,沈苓烟没有说出来,不过她相信在座的人都想到了,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而已。以丁俊的武功,要把自己的上司打死,似乎可能性也很小。若是他真那么厉害,恐怕也不用在别人手下当差了。 “我觉得应该询问当事人。”沈苓烟看着大家道,“有没有办法让我见见丁大哥?” 众人听了她的提议,面面相觑。 “小烟,恐怕你还没明白,丁俊现在是被关在骁骑军营内的大牢里,不是京兆府或大理寺,就算是刑部我们都容易办,可是骁骑军营不是随便人能进的。”刘健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 方宁皱着眉头道:“的确很麻烦。不过如果真如小烟所说,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至少我们应该和丁俊当面了解情况。” “那也不该是小烟去。这里头有多危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刘健坚决反对。 “要不我找人试试。”萧卫突然开口,“萧家在各个营都有人,进入骁骑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次的事可能是个阴谋,你别把萧家牵扯进去。”一直未开口的杨子元终于出声,“还是直接从骁骑军入手吧。恒凯你去找顾飞试试,他是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人。” “好。”马恒凯应了一声,立刻行动。 “真让小烟去吗?”刘健不安地问道,看着旁边沉默的几人。 “放心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会一点轻功,逃命没问题。”沈苓烟怕他们担心,轻松地说着,“而且,马大哥和郑大哥不是都在吗?没事的。” “我陪小烟去吧。”萧卫看着大家征求意见。“多一个人好照应。” 但是立刻遭到方宁反驳,“不行。都说了别把萧家牵扯进来。我陪小烟去,左右我也没什么事。” 杨子元看了沈苓烟一眼,对方宁道:“还是我跟着吧。骁骑军里我认识不少人,若有可能,顺便找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了解情况也无不可。” “子元跟着也好。”刘健终于不再反对。杨子元的冷静沉稳最是让他放心。 “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沈苓烟说着,也赶回去准备随身暗器。 她的所谓暗器,其实就是一些小黄豆小红豆。当时学暗器的时候,颜青云想了很久,终于帮她把暗器种类定为豆子。谁让她老说自己缺木呢。豆子属木,随身携带,既方便,又能当厉害的暗器,真是一举多得。当然,沈苓烟平时出门是不带那么多豆子的,一般随手抓起什么石头树叶的都能用来当暗器,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所以她特意找萧云帮她准备了好些红豆黄豆随身带着。 她刚把豆子打包分装完,一转身就见萧琪站在门口。 “有人跟着还好,不过凡事仍要小心些。” 萧琪居然又知道了。沈苓烟想着,估计他是听萧云说的。 她忽然想起萧琪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不由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分享了一下,想让他给点建议。 萧琪很认真地听她说着。 “你说的情况的确很有可能。现在就是要找到丁俊和黄平争吵的原因,还有当时身边的情况,之前不久发生的事也不能放过。”萧琪分析道,“另外,还有一个方向可以考虑。就是,如果黄平被杀,谁最能得利?” 沈苓烟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不禁睁大了眼睛。对啊,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萧琪这个大理寺少卿果然厉害,名不虚传啊!可是,这方面,她却真的不熟悉。 萧琪似乎很明白她,紧接着就替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我猜你应该不了解骁骑军的情况。黄平作为左中郎将,是骁骑军的第一首领,若是他不在或者调任,自然由作为第二首领的右中郎将接替。” “这么说,右中郎将有很大嫌疑?”沈苓烟立刻想到了关键,“他很有可能利用丁俊杀了他的首领,这样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上位?” “这只是一种推测,案情本身尚不清楚,就要等你去了解了。”萧琪说着,笑着鼓励她道,“我相信,以小烟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带着萧琪给的提示,沈苓烟和杨子元跟着马恒凯来到了骁骑军营。营内,自有郑文生接应。 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于骁骑军营内。也许因为夜已深,且事先已经安排好,他们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骁骑军营也没什么好怕的,刘大哥他们之前是不是过于担心了。沈苓烟想着,微微摇了摇头。也许他们都被丁俊的事搞得太紧张了吧。 七绕八弯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到达骁骑军营内的监牢前。 郑文生让大家先停在暗处,自己则走到门边,伸出指头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不一会儿,门开了,里头走出一名穿着骁骑军服的男子,向着郑文生点了点头,便又转身往里走。 郑文生向在暗处的几人招了招手,跟着闪了进去。 沈苓烟他们立刻跟着鱼贯而入。 马恒凯走在最后,进入牢内,立刻把外头的门关上,人立于门边,透过缝隙小心地注视着外头的动静。 沈苓烟跟着郑文生往里走,杨子元则一直跟在她身后。走了一会儿,她看见刚才那名男子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刚才在外头,沈苓烟没看清那名男子的模样,这会儿室内微弱的光线下,沈苓烟还是看清楚了。这是一名年龄和方宁他们差不多的年轻男子,只是长得更加粗犷,配上骁骑军服,给人一种野性十足的感觉。 “你就是丁俊的小妹吧?”那名男子上下打量着沈苓烟,开口道,“我叫顾飞。” 沈苓烟微笑地点了点头,“我叫沈苓烟。顾大哥,今日的事,多谢你帮忙。” “叫我顾飞就可以了。”顾飞淡淡地道,“这个算不上什么忙。不过你们最好长话短说,我不能保证一会儿没人来。” 说着,他站到了一旁。 杨子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一点头,跟着沈苓烟来到丁俊所在的牢房前。 丁俊安静地坐着,低着头,目光落在远处杂乱的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丁大哥。”沈苓烟的叫唤声把丁俊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烟!”丁俊猛地冲到牢房边上,两手紧紧抓着隔在中间的木栏,“你是来想办法救我出去的吗?” 远处的顾飞讶异地看过来。他没想到丁俊看到他小妹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对其他人却无动于衷。莫非他认为只有他小妹能救他? “是啊,丁大哥,你先别激动。”沈苓烟见他情绪激动,赶紧用轻柔的话语安慰他,“你把之前发生的事详细跟我说一遍。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 见丁俊久久不出声,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他情绪尚未平复,“丁大哥,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会和你那上司打起来?” “我……我不知道。”一句话让外面的几人同时愕然。 一旁的郑文生忍不住道:“你这糊涂家伙,这么大的事也弄不清楚。你说你……” 沈苓烟轻轻摆摆手,接着问道:“丁大哥,那你们是为什么会吵起来?” 丁俊垂头丧气道:“我也不知道。” 这下,郑文生恨不得给他两拳,“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苓烟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丁俊平时虽然糊涂,可还不至于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说不清楚,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沈苓烟看着他精神恍惚、似在梦中的样子,脑中一个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不会真是这样吧?!…… 第三十六章 遭遇突变 沈苓烟正待继续发问。忽然,守在门口的马恒凯快步跑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噤声,有人过来了。” 一旁的顾飞迅速移到窗边,微微打开窗户从缝隙往外望去。 “看样子来人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他回头看了身后几人道,“你们待在里头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他说着,极为淡定地走了出去。 沈苓烟担心地看着他,悄声问身边几人:“他这样出去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顾飞做事有分寸。”杨子元低声道。 几个人都从窗缝偷偷望着外面。 只见远处走来一名骁骑军成员,对着迎上去的顾飞道:“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顾兄弟,怎么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上!此处平时可没什么人来,莫非顾兄弟来此处探监的?” 顾飞淡淡地道:“崔兄弟来此处又是何干呢?” “哈哈哈哈~~~咱们兄弟面前不说假话。小弟我和顾兄弟是一个目的。” 沈苓烟在里头想着,来人到底是敌是友,虽然看不到顾飞的表情,可是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是很热情。 “想不到崔兄弟和丁俊也这么好啊!”这时,外头顾飞的声音又响起了,可是沈苓烟总觉得他的语气带着轻蔑。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那是当然,小弟我和丁兄弟关系可不一般啊。可惜啊……世事无常,昨晚我们还一起喝酒!想不到,今天就出事了。” “原来你们还一起喝酒?!”顾飞说着说着突然口气变了,“我怎么觉得他今天的怪异行为,就是昨天你们一起喝酒喝的。” “这是什么话?!”那人不高兴道,“顾兄弟不会是怪我昨晚和丁兄弟喝酒喝太晚了,影响他今天的操练吧?” “哼哼~~~我不认为喝酒能喝成这样。”顾飞冷笑道,“我只是曾经听说崔兄弟你有一套见不得人的邪术,所以不太放心。就怕丁俊心眼太直,会上某人的当。” “顾飞,你什么意思?!”那人脸色大变,“咱们好歹同是骁骑军的弟兄,你别血口喷人!” 顾飞和那人的对话让沈苓烟心头大震。邪术!不会是真的吧?!难道自己这次真猜对了?! 身边的马恒凯看着外头的顾飞,急得直冒汗,压低嗓音自言自语,“顾飞在干什么?怎么不赶紧把崔士道弄走。” “他是故意激怒崔士道,想套出些线索。”杨子元冷静地解释道,“别着急。” 郑文生接口道:“这个崔士道是有点邪门,说不定真是整个事的关键。” 外头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其他骁骑军成员围观,但是大家都被两人的争吵吸引住了,没人发现屋子里的异常。 沈苓烟听着他们越吵越夸张,顾飞把崔士道之前和邪术有关的事情一股脑儿搬了出来,搞得崔士道气急败坏。 沈苓烟知道他是想给自己提供线索,只是他说的这些着实让她心惊不已。这种种事迹让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崔士道就是古代那种利用心理暗示搞巫术的家伙! 她正想着,冷不防见崔士道拿出一个透明小球,乍一见,有点类似水晶球。 水晶球!天啊!沈苓烟吓了一跳,这家伙要干什么?! “既然你说我会邪术,不给你开开眼,还真对不起你。”只见那个崔士道一只手把小球举向顾飞,嘴里念念有词。 “果然是邪术!”顾飞冷笑地看着崔士道,“我可不是丁俊。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把戏来。” 晕啊,敢情这顾飞还和他对上了。沈苓烟快急死了。其他人可能不明白这种所谓的邪术有多厉害,她可是非常清楚。古代这种邪术就是现代催眠术的前身,若是遇上个厉害的催眠师,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外头渐渐安静。沈苓烟只能看到崔士道嘴里不停地念叨,看不到顾飞的表情。她心里一急,想也不想,迅速推开窗户,扔了一把豆子出去。漫天花雨从顾飞和崔士道中间落下,打断了崔士道的念词,也打亮了顾飞迷茫的双眼。 效果不错,可是身边的几人已经被她的行为震到了,马恒凯和郑文生彻底傻眼。倒是杨子元反应快,在外头响起“有奸细”的喊声同时,已经带起沈苓烟迅速从窗户跳了出去。马恒凯和郑文生只好跟着跳了出去。 外面的巡逻队还有其他的骁骑军成员都快速朝他们追去。顾飞皱着眉头,只是挡在面色发白的崔士道跟前。 沈苓烟一行人分成两半,马恒凯和郑文生把人引开,杨子元带着她一路往军营外飞奔。 沈苓烟这会儿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而且祸事不小。 不知是谁大喊了句:“他们是奸细。”于是骁骑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总算杨子元轻功不错,带着沈苓烟速度一点不慢。只是当他们来到一个岔路时,旁边突然窜出两名骁骑军成员,挡在了他们前面。 杨子元不出声,直接一剑刺了过去。 “杨大哥,怎么是你?” 对方突然出声,杨子元立刻一剑化为游龙横挡在身前。 “黄大同,李小落,是你们?” 原来是认识的。沈苓烟心里想着,被认出来会不会麻烦? 就见前面两人往旁边一站,让出一条道。其中一人看了眼沈苓烟,道:“杨大哥在此,其中一定有误会。如今兄弟让你们过去,不过刚才陆将军已经发话,说你们是奸细,不管死活都要抓到。所以兄弟帮不了什么忙。大哥自己小心!” “多谢。”杨子元微一抱拳,拉着沈苓烟继续往前飞掠,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象征军营边界的高墙。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沈苓烟忍不住回头望去,这一望,只把她吓得心怦怦乱跳。后面黑压压一片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弓箭,最糟的是,箭头都是对着他们两人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高声喊了句“放箭”,身后的箭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沈苓烟吓坏了,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沈苓烟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一旁的杨子元倒是冷静,一手拉着她,一手长剑飞舞,第一轮箭雨被他打落。 不过,第二轮箭雨很快又到了。杨子元只好继续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沈苓烟本想用漫天花雨把前方飞来的羽箭打落,但又怕影响杨子元,只好作罢。沈苓烟用眼角瞟去,发现一队步兵正向着他们靠近。 糟糕!认识杨子元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如果再次被认出来,他们可能会更加麻烦!尤其这个军官看着就不好说话。她担心地看向杨子元,不知他注意到那些人没。 忽然,她感到自己被杨子元向上一提,跟着往墙头飞去。看来他也注意到了那对人马,并且和沈苓烟一样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能被认出。于是才会冒着箭雨也要赶紧撤退。他们撤退的还算是时候,刚跃上墙头,那队人马就到了下方。沈苓烟正庆幸他们运气好,突然发现杨子元的左胸插了一支羽箭。 “杨大哥!”沈苓烟骇然地叫道。 “赶紧撤。”杨子元一咬牙,拉着她往墙外飞掠。 高墙外是一片树林,进了树林他们就安全许多。不过,杨子元仍拉着她快速在树林中穿行,直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听不到身后的嘈杂声,他才放慢速度。 沈苓烟见那支箭刚好插进他的左胸,离心脏非常近。她可以想象箭头穿进肉里的那种疼痛,看着杨子元稍做休息便拉着她继续前行,实在担心得不行。 “杨大哥,你怎么样?” “没事,一点小伤。我们赶紧走,不能让他们追上来。” 在树林中又穿行了一个多时辰,眼前的树木慢慢变少,视野越来越开阔。沈苓烟想着估计快出林子了。这时,借着月光,她见杨子元左胸和肩膀上鲜血淋漓,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好一阵难受。再这样下去,失血过多,会有危险的。 “杨大哥,我们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他们不会再追上来的,休息一下吧。” 杨子元虚弱地点了点头。沈苓烟赶紧扶着他慢慢坐下,让他整个人靠在树干上。 “多谢。”杨子元虚弱地道谢,让她心里似打翻五味瓶。 “杨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沈苓烟这会儿真是后悔莫及,“如果不是我惹出麻烦,也不会害大家被发现,你也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我经常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其实老是闯祸。杨大哥,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想着这四下一片荒凉,杨子元却身负重伤,沈苓烟的眼泪就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了下来。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看着他月白色的衣服被染成一片鲜红,她心里万分慌乱。这荒山野岭的,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大夫,若是没有及时处理伤口,不但会失血过多,还会感染,反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沈苓烟这会儿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学医的。想着那些学医的穿越人士,总是能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自己这种什么都不懂却只会闯祸的人,实在是不受欢迎。当初她被那个杀人狂抓住失血过多时,似乎也没有今天那么难过。也许当时已经神志不清,根本想不起难过了。 沈苓烟这会儿又着急又难过,只能用哭泣来发泄自己的心情。 “别难过。”杨子元艰难地举起离伤口较远的右手,轻轻地帮她把眼泪擦掉,“大哥没怪你。” 沈苓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杨子元朝她微微一笑,随即闭上眼睛。 “杨大哥!杨大哥!”沈苓烟轻轻摇了摇他右边的胳膊,他没反应。糟了,杨大哥不会昏迷了吧?沈苓烟这下更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杨大哥一定不能有事!否则自己可真是罪孽深重。 她努力想着从前学的各种急救措施,似乎没有这种中箭的情况,以前看的电视小说倒是出现过中箭的情节,要怎么处理呢?沈苓烟努力回忆着。似乎应该先止血,不对,先拔箭。到底先止血还是先拔箭,沈苓烟双手抱头,痛苦地看着伤口。唉……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呢!不过,就算真要拔箭,她也不在行啊,乱拔会更糟的。 远处的天空已经渐渐发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没时间了! 先止血吧!沈苓烟终于下定决心,掏出临行前萧琪给的金创药。只是,这古代的金创药要怎么用啊?她想到当时萧琪帮她上药的情况,嗯,应该就是这样了,估计不会错。反正这会只能先把药敷上,没办法处理那支箭。她想着,拿起装金创药的瓶子准备往伤口上倒。 “小姑娘,金创药不是这么用的。”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上的瓶子扔出去。 第三十七章 脱离险境 沈苓烟抬起头,见不远的一棵大树旁站着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看着有些年纪了,颌下留着短短的胡渣,身着深蓝色粗布短衫,身后还背着一个大竹筐,看着像是普通的农家人。 沈苓烟暗自吁了口气。刚才情绪低落,一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还好不是骁骑军的人,否则就糟糕了。 只见那名男子快步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正要落下的金创药着急地说道:“小姑娘,你这样直接上药不行,箭头必须先拔出来。” “啊?”沈苓烟愣了愣,突然高兴起来,像是见到救星,“你会治这种伤?” 她刚见这人打扮的模样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会已经有点肯定了。这种天还未亮就背着竹筐满山闲逛的人,应该是采药人。采药人就算不是大夫,也会懂点医术,尤其是治疗受伤,说不定还比普通大夫厉害,毕竟人家可是常年在深山里行走的,平时处理伤口肯定不在话下。 沈苓烟期待地望着那人。果然,那人没让她失望。 “嗯,我是大夫。”那人蹲下身去,仔细察看杨子元的伤口,“还好没伤及心脉,但是失血过多,得赶紧拔箭止血。” 沈苓烟焦急地看着那个大夫,“现在就拔箭?可是这里荒山野外的,会不会不干净啊?” 那人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塞进杨子元嘴里。“我这护心丹可以护住心脉,还能止血。先把血止住,然后找个地方拔箭。这里肯定不行。” 在那人的帮助下,终于把杨子元送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木屋里。 “这荒郊野外居然还有人家。可是怎么没人?” 沈苓烟正自言自语,就听那人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住处。”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难怪这人能三更半夜出去采药,原来就住在附近。 那人的医术似乎很不错。虽然杨子元身上的箭头陷得有些深了,但是他三两下就把箭头搞定,并且包好伤口。 沈苓烟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直庆幸自己运气好,碰到这么个厉害的外伤大夫。看来上天可怜他们,杨子元命不该绝。 那人把杨子元的伤口处理好后,包了几包药,让沈苓烟自去熬煮,另外还给了她几张外用的膏药贴。“好了,我还要去采药,剩下的就按照我跟你说的来做。对了,你会煮药吧?” “嗯。”沈苓烟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那个,大~~大叔,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了?” 那人用一种对待不懂事小孩的眼光看着她好一会儿,沈苓烟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才听他继续说道:“伤成这样,哪有那么快好!而且等下可能还会发烧。你懂得发烧怎么处理吗?要用冷水给他全身擦拭。” “这个我懂。”她乖乖答道。看来自己之前的表现让人家很没信任感。还真把她当小孩了!其实普通的急救和护理她是懂的。沈苓烟实在郁闷,好歹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运动会后勤组的,简单地处理伤口和照顾伤员也算强项了,怎么到了古代就什么都不会了!唉……都是箭伤惹的祸! 那个大夫说到做到,交待了一番后,居然真去采药了,而且据说可能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沈苓烟郁闷得不行。这大夫也太不负责任了,伤员还没醒呢,他就先跑了,剩下一个半桶水的护理人士,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苓烟心里那个紧张啊……可是没办法,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没遇到此人,现在拔箭还是个问题呢。算了,人家也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剩下的就靠自己了。 沈苓烟按照要求,认真地去煮药。等她药煮好了,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杨子元这会儿正昏迷着,药要怎么喂进去? 以前小说电视中老是出现些恶俗的情节,比如嘴对嘴喂水喂药之类的,沈苓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一点也不相信这样真能把水把药喂进去,当然更不会去模仿。 她想了想,试着用勺子舀起一点点药汁,一手把杨子元的嘴轻轻张开一小缝,然后把勺子中的药汁慢慢渗进他嘴里。她见杨子元喉头动了动,似乎药汁被他轻轻吞了下去。沈苓烟高兴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杨大哥只是浅昏迷。 她以前曾看过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描写了人在昏迷时的心理意识,其中就写到关于昏迷的深浅,深度昏迷患者是没有吞咽反射的,喂什么都不行,若是浅昏迷状态,倒是可以用管道慢慢地把水打进去。 沈苓烟四下寻找,终于找到了一根小竹管。她把杨子元的头轻轻抬起,下面垫上两三个枕头,使头抬成45度角左右,然后把消毒好的小竹管其中一头轻轻插进他嘴里,尽量让管子的另一头靠近食道。沈苓烟端起药碗,让药汁随着管子慢慢流进他嘴里。由于怕呛到气管,沈苓烟动作非常缓慢,一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 看着碗里的药汁慢慢流光,沈苓烟不安的心也随着慢慢放松下来。药喝了就好。 但是,正如那个大夫所说,过不久杨子元果然开始发烧。 沈苓烟知道,古代这种中药不像现代的西药,更不是静脉注射之类的药物可以比拟的,药效没有那么快,所以这个反复的经过是必然的。 于是她端来一盆凉水,用毛巾沾凉水给杨子元擦拭,进行物理降温。 她记得物理降温最快最有效的几个部位,额头、腋窝、颈椎到脊柱,还有大腿内侧。擦拭额头和颈椎好办,其他几个地方尤其是大腿内侧,让她一个女生擦拭似乎不太妥。而且这还是在古代,古代的女子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沈苓烟毕竟不同于古代女子,她只犹豫了片刻,就下定决心,把杨子元的衣服都脱了,只剩一条亵裤。她微微发窘地拿起毛巾,很快就进入护理人员的身份,认真地帮他擦拭全身,而这几个重点地方更是不放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生命重于一切,这点沈苓烟非常清楚,就算她不是医务人员,也明白生命面前人人平等更没有男女之分的道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傍晚时分,在沈苓烟的悉心努力下,杨子元的烧终于慢慢退了下来。按照那个大夫的说法,只要退烧了就脱离险境了。只是沈苓烟这一天一夜的折腾,直累得头昏眼花,最后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头枕在杨子元胸口睡了过去。 杨子元醒来时,一眼看见自己身上躺着的一颗小脑袋,乌黑的发辫散落在他脸上,忍不住举起手帮她把头发轻轻拢好。 “杨大哥,你醒了!”沈苓烟本就睡得不深,被他一动立刻惊醒。当她抬头对上杨子元明亮的双眼,忍不住欢快地喊叫出声。 不过当她发现自己此刻的暧昧姿势时,脸上立刻升起两团红晕,赶紧让自己惹祸的脑袋远离尴尬之地。 “糟糕,我压到你伤口了。”她刚抬起头,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掀开杨子元的被子。看着白纱布下渗出的斑斑血迹,沈苓烟面色立马变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唉……她赶紧把伤口上的纱布轻轻解开,拿来一张大夫留下的膏药贴,帮杨子元把伤口重新贴住,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出血不多。 沈苓烟包扎好伤口,才发现杨子元仍然赤裸着,而且他本人也早已发现了这个问题。沈苓烟立刻低下头,涨红了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道:“那个~~~杨大哥,你之前发烧得厉害,我~~~我用冷水帮你把~~~把身上擦了擦。只是擦了擦,就像照顾患者那样……对啊,你本来就受伤了,我就是帮你降降温,都是那个大夫说的。对了,你还不知道那个大夫,是一个大叔,救了你,他说你会发烧,让我帮你全身用冷水擦擦。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不是故意脱你衣服的……”哎哟!真糟糕!沈苓烟发现自己这会不应该说话,真是越描越黑! “我帮你穿上。”她说着快速找到刚才脱下的里衣,想帮他穿上。因为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所以这会帮他穿衣就变成了一件万分艰难的事,左穿右穿都不得法。沈苓烟暗自叹气,刚才心无旁贷,帮人脱衣倒是快了,这会儿帮人穿衣可真难。当然,她一辈子也没帮别人穿过衣服,尤其是男生。 她又急又羞地帮忙着,不小心碰到他强健的身躯,脸上烧得愈发厉害。唉……现代袒胸露背的人多了,海滩边泳池里穿泳裤的男生比比皆是,更不是没见过肌肉男。怎么到了古代却变得如此害羞。莫不是被保守的古人同化了?不对,应该是这段时间见惯了穿得保守的古人,太久没见到裸露的肌肉了。沈苓烟愈发鄙视自己,真是没用!以前和舍友讨论肌肉男星的勇气哪去了?!况且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护理伤患的人员,用得着这么艰难吗?不过,话说回来,古代的习武之人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正应了那句名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啊呸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苓烟发现自己思路越跳越远,不禁脸更红,头更低。好不容易才手忙脚乱地帮杨子元把里衣穿好,接着她拿起另外一件。晕,是裤子!沈苓烟这下心里更慌,拿着裤子不知所措。 “我自己来吧。”杨子元的话让沈苓烟如临大赦,放下裤子飞也似地往门外跑。 不对,杨大哥伤得那么重,估计现在全身无力,哪里还能自己穿衣服啊。沈苓烟不好意思地走了回来,拿起刚才丢下的裤子,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你现在不方便,还是……还是我帮你吧。” “真没事。你去休息吧。”杨子元挣扎着坐了起来,从沈苓烟手中接过裤子,“谢谢。” 沈苓烟呆了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话仍然不多,只是眼里盛满了感激。 “我去煮点粥,大哥一会儿还要喝药呢。”沈苓烟说着,转身自去忙碌。 当沈苓烟将煮好的粥和药一起端进屋的时候,杨子元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 “杨大哥,你伤还没好,怎么就起来了?”沈苓烟放下手里的托盘,赶紧过去扶他坐了下来。 “没有那么严重。”杨子元抬起靠近伤口的左手,“你看,已经好了。” 沈苓烟对他恢复如此之快的体质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还是不放心,“大夫说了,没那么快好,要好好养伤。不许乱动,现在先把粥喝了。你伤得厉害,现在暂且先喝喝粥吧,等好些了再换其他食物。” “好。”杨子元倒是很听话,乖乖端起粥喝了一口,不过随即皱了皱眉。 “怎么?不好喝吗?”沈苓烟本来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这会儿见他表情奇怪,心里有点忐忑,“我看大叔的院子里有不少草药,拿了些黄芪一起煮粥。大哥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人参什么的我不敢乱用,但是黄芪应该没事。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我知道黄芪是补气的,加粥里应该能补点元气。黄芪是有些苦,不过我加了甘草的,应该不会很难喝呀!” 沈苓烟挠了挠头,不安地看着他。 “很好喝。小烟有心了。”杨子元微微一笑,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喝个精光。“小烟你也光喝粥吗?你身体没事,这一天一夜劳累下来,光喝粥可不行。” “没关系,我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喝点粥就好了。大哥把药也喝了吧。” 杨子元端起药碗,也是一口气就把药汁全喝光了,直看得沈苓烟佩服无比。这古人喝药都那么厉害吗?想她以前喝中药可都是要拿着蜜饯一口一口配着咽下去的。 “怎么了?”杨子元正奇怪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没什么,就是觉得杨大哥好厉害,喝个药也那么快。”沈苓烟崇拜地看着他说道。 杨子元听她这么一说,忍俊不住,笑道:“小烟,你还真可爱!” 杨子元直白的话语让沈苓烟非常不好意思,忍不住脸上又是一阵发烧。 “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人照顾。” 沈苓烟一听,跑得似兔子一般飞快。 杨子元看着她夺门而出的身影,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漂亮的弧线。 第三十八章 杀手来袭 沈苓烟见杨子元没什么大碍,便自去休息。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害怕不安和紧张忙碌,她这会儿疲惫得不行,一沾床就睡着了。 她选的房间正好在杨子元隔壁,这样便于照顾。于是,她虽然熟睡了好一会,待到天蒙蒙亮,便立刻又清醒。毕竟心里一直挂念着隔壁的伤员,总不能像平时一样轻松自在。 她走到隔壁房间,从微开的窗户缝隙往里望去,见杨子元仍在休息,便不做打扰,而是朝院子里走去。 昨日一整天都忙得手忙脚乱的,除了厨房和房间,沈苓烟还未仔细参观这个小木屋。这会儿,趁着天刚亮,她便大概把木屋的每个角落走了走。 这个坐落于山林间的小木屋,看似简单,实际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内里的设施倒是一样不落,虽然都是普通木材或石材制作而成的便宜货,但内容之多,着实让沈苓烟瞠目结舌。一看完小木屋的结构,她忍不住为那个大叔点了个赞。果然是行医之人,这种细心程度就不是一般人具备的,何况这种完善的屋子有点类似后世的疗养机构。真是不错!这个大叔还挺有头脑的,要是能再搞得大点豪华点,说不定真能成古代的疗养院了。不过,沈苓烟一转念,好像古人喜欢待在自家里,似乎不会喜欢这种疗养院,所以这也只能针对一些没钱没地方住的人了。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成福利院了。 沈苓烟边转悠边胡思乱想着,最后又回到了厨房。还是先把饭做了才是正事。于是,她开始煮粥,然后又去熬药。 忙完这些,她来到院子里,见昨日帮杨子元洗净的外衣已经干了,便取了下来,想帮他把破洞的地方补上。只是,沈苓烟拿着那枚针,比划了许久才硬着头皮找个地方下手。 终于补完了,沈苓烟看着自己的杰作,郁闷得不行。怎么这么丑?杨大哥穿出去一定会被笑死!在现代,她也不算一无是处的女孩,至少缝缝补补相较于别的女孩还是不错的。只是,到了古代,见了古代女子那种女红功底,她的自信已经被打击到了爪哇国,从此再不敢把自己的水平展现出来。 唉……为什么拿针当暗器超级熟练,拿针缝衣服却超级不熟练?沈苓烟看着那件月白外衣上七歪八扭的针脚和线条,真有种想哭的冲动。简直太丢人了! 最后,她猛一咬牙,下定决心,在那块“伤疤”上绣了一片四叶草。虽然看着不伦不类,但好歹把丑陋的“伤疤”盖住了。关键是,那片小草好歹能看出轮廓,至少别人能知道那是棵草。她这么自我安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那是什么?” “啊?!”沈苓烟没想到杨子元会跑到院子里,而且正站在自己身后看自己的“杰作”,一紧张手就被针扎了一下。 “怎么啦?” 沈苓烟没理会杨子元的关切,而是把受伤的手指放到嘴里吸了吸,另一手则把那件被搞得不成样的外衣藏到了身后,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 杨子元看着她小女生的动作,眼里满是笑意,“我看到了。” 沈苓烟垂头丧气道:“杨大哥,真是对不起,我太笨了,什么都能搞砸。算了,回头赔大哥一件新的。这个还是不要了。” 趁沈苓烟不注意,杨子元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衣服,看着她绣的四叶草,勾了勾嘴角,“我觉得挺好。” “大哥就别安慰我了,我有自知之明。”沈苓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心情转好。 不过一会儿,只见杨子元已经把那件左胸上绣着四叶草的外衣穿好了,正低头欣赏那朵四叶草,“我觉得方宁他们一定会羡慕我的。” 咳咳~~~沈苓烟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难不成杨大哥还真准备穿出去炫耀?! “那个~~~杨大哥,我觉得方大哥他们一定会笑话的,你这会儿将就着穿穿就好了,下山后赶紧换一件吧。” “方宁肯定不会笑你的。” “刘大哥肯定会,还有郑大哥……”沈苓烟说到郑文生,突然心情转坏,“不知道郑大哥马大哥他们怎么样了?还有丁大哥,我看他情绪很不稳。唉……” “丁俊的事,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下定论,毕竟顾飞又找出了些蛛丝马迹,不会让他随便被冤枉的。”杨子元眸光一闪,沉着脸道,“如果有人真敢动手脚,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沈苓烟看着他,心脏忍不住狂跳。最近两人相处融洽,她倒一时忘了,其实杨子元是很不好说话的,之前她就特别怕他。 沈苓烟不自然的表情落入杨子元眼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言谈吓到她了,赶紧换上微笑,“小烟,不用想太多,丁俊没事的。至于另外那两人,他们本身就是骁骑军中的人,何况,文生为人机灵,肯定没事,你不用担心。” “希望如此。”沈苓烟见他对着自己时总是和颜悦色,心下稍稍安定。杨子元虽然平时严肃得让人害怕,不过对她还真是很不错。 “杨大哥,你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把正事都给忘了。”沈苓烟拍了拍自己脑袋,“快来吃饭,吃完你还得喝药。” “你早上还是先喝黄芪煮粥。”沈苓烟说着,从厨房盛出两碗稀饭。“看你今天气色好多了。一会儿我去林子里碰碰运气,打个山鸡野兔什么的,给你改善下伙食。” 小木屋里的东西是齐全,但是那些食物不太令她满意,尤其是肉类,净是些干肉腊肉。虽然这些都是古代平常人家的吃食,可是沈苓烟觉得既不新鲜也没营养。 “小烟真是有心。” 杨子元很快把粥和药都喝了,然后执意和沈苓烟一起去林中,说是多一人好照料。 沈苓烟知他好意,便由着他。幸好以他的体质,今日基本伤已大好,所以权当修复锻炼。最主要的,沈苓烟担心以自己的暗器手法,不一定能如愿打到猎物,有杨子元跟着,自然能够万事大吉。 于是,两人兴冲冲的来到林子里。沈苓烟身边没有弓箭,自然仍兜着那些红豆黄豆,杨子元则把长剑带上。 木屋后的这片山林看着极为茂密,每一棵大树都似有上百年历史。 沈苓烟一向是个路痴,从骁骑军营中出来后就迷路了,根本不知此时身在何处,忍不住向杨子元发问。 “骁骑军在京城的东北角,我们出来后一直朝着密林深处行走。”杨子元思索了片刻,沉着脸道,“此处应该是黑风岭。” 沈苓烟没想到他们居然来到了京城东北方的原始深林中。看来这间小木屋坐落于原始森林边上的目的真的只是采药用的。 沈苓烟想着,朝密林深处望了望。不知他们会不会遇到大型原始动物,诸如老虎豹子之类的,当然,别遇上黑熊怪就行。 沈苓烟拽了把豆子,小心翼翼地往林子里走去,杨子元紧紧跟在她身后。按理说,林子边上暂时不会出现凶猛的大型动物,不过凡事小心些为妙。 沈苓烟正全神贯注地走着,突然见不远处原本静止的树枝和树叶轻轻晃动了一下。 有情况!猎物出现了? 沈苓烟拽紧豆子,准备等猎物一现身就出手。 这时,晃动的树叶中突然一丝微弱的亮光闪过,沈苓烟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被身后的杨子元一把扑到在地上。 这种情况,就算再没经验的人也能明白。有危机来临! 沈苓烟趴在地上,一回头就望见身后的一棵大树树干上钉着一枚发着暗蓝幽光的三角镖,那个位置正是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好险!幸亏杨子元反应快! 她正暗自庆幸着,就见林子里突然多出好多手握长刀的黑衣人。 妈呀!居然又碰到杀手了,而且好像还是上次那一波。沈苓烟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价值引得杀手出动,那边杨子元已抽出长剑和黑衣人斗到了一块。 沈苓烟赶紧撒出豆子,用漫天花雨攻击对手。 说实在的,漫天花雨不太适合用于攻击特定对象,而且攻击性不强,至少在她手中发挥出来的效果就是如此一般。不过,沈苓烟不气馁,依旧漫天地撒着豆子,帮忙扰乱视线也好。 果然,在她的帮忙下,杨子元一剑一个,很快就把那些黑衣人打趴下一堆。 沈苓烟还是第一次见识杨子元这种冷酷的剑法,不禁暗暗为他叫好。对付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就是要以暴制暴,绝不能姑息手软。 杨子元的剑快,杀手人却更多,前面倒了一批,后面立刻又涌现一批,似乎永无止境。 这下沈苓烟不知该生气还是高兴了,自己身价那么高吗?居然能引来如此之多的杀手,看来幕后之人真是太高看她了。 只是杨子元这会看着体力渐渐不支,沈苓烟正担心他伤口由于大幅动作又有裂开的迹象。果然,她的担心立刻变为现实。只见他胸口处渗出丝丝血迹,把那一处白衣染成了暗红色,而那朵四叶草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非常诡异。 沈苓烟发狠似地把撒豆子的力道增加一倍,漫天花雨的攻击性随即加强,那些黑衣人被她的暗器打得东倒西歪。 看来还是有效的。 沈苓烟再接再厉,希望赶紧把黑衣人打退。 只是,黑衣人还没退尽,一旁的杨子元脸色异常苍白,摇晃着似乎站立不稳。 “杨大哥!” 沈苓烟移动飞仙步,迅速来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掏出一粒护心丹塞到他嘴里。 “小心!” 杨子元突然把沈苓烟拉往身后,长剑向前刺去,一名黑衣人立刻中剑倒地。可是杨子元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沈苓烟看着他,难过得快哭了。 这时,黑衣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把他们包围其中。 如果只有她一人,倒是可以用飞仙步撤离,可是杨子元如今伤重不能移动,怎么办?而且,光撤离也不是办法,这种杀手从来都是势在必得,除非被消灭,否则他们根本跑不了多远。 真糟糕!沈苓烟心急如焚,两手抓着豆子,只能拼死一搏了。 突然,空气中似刮起一阵劲风,只见四周的黑衣人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暗器还没出手呢! 沈苓烟这才注意到倒地的黑衣人背上都插着一支羽箭。 有援手?! 果然不到一会儿,周围的那些黑衣人已经全数被消灭了。 沈苓烟暗道自己运气不错,就见四面八方又出现了另一批黑衣人。 怎么又有?!这下她糊涂了,来的究竟是援手还是敌手?虽然这批黑衣人装束明显和前一批不同,但是沈苓烟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抓紧暗器随时准备还击。 这些黑衣人走到离他们三米开外处即停了下来。一名穿紫衣的男子从黑衣人身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沈苓烟面前。 “姑娘,别来无恙。” “是你啊!”那完美的颜值和高贵的气质,让沈苓烟立刻想起了眼前之人。 西山碰到的紫衣男子。 当时他被杀手围攻,她帮忙解围;如今正相反,他帮她把杀手消灭光。 沈苓烟看着那张带着微笑的魅惑面孔,暗道,为什么每次此人都能和杀手同时出现?!不过,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一旁的杨子元这会儿情况很不妙。由于一直在打斗,伤口迸裂,加上体力透支,之前的护心丹似乎已经作用甚微。他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只是右手仍紧紧握着长剑,生怕沈苓烟有什么闪失。 “试试这个。”紫衣男子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沈苓烟跟前,“凝血丹,对他会有帮助。” 沈苓烟询问地看向杨子元。杨子元只是微微一笑,那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沈苓烟迟疑地看着那个紫衣男子,不知该不该接。 “在下似乎没有害姑娘的必要,我记得姑娘曾帮过在下,在下如今也帮过姑娘,应该不算敌人吧?”那人微微笑道,直接把药瓶塞到了沈苓烟手里。 沈苓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多谢!” 突然,林子边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两匹骏马远远出现在沈苓烟视线里。当先一匹枣红马看着异常熟悉,沈苓烟心情瞬间无比激动。 是萧琪! “萧琪,我在这里。”沈苓烟朝着来人方向大喊道。 “姑娘有朋友来了,在下就先告辞。”那名紫衣男子说着立刻往密林中退去,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接着,那些黑衣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九章 错综复杂 看着萧琪飞驰而至,飞身下马,沈苓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人在经历了痛苦磨难之后,最渴望的就是朋友的关怀了。 不过她还没激动完,就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被萧琪抱了起来。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和无比惊喜的热切目光,沈苓烟忍不住脸上发烫,“你干什么?!” “情不自禁。”萧琪嘿嘿一笑,但是双手仍没放开的意思。 真是的,这人怎么老是做这种不合时宜的动作,在场还有其他人呢!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看向他身后。刚才光顾着激动,这会儿才看清他身后的另一人,原来是王海。 “沈老师。”王海见沈苓烟望向自己,傻乎乎地看了眼他上司,然后恭敬地对着老师行了个礼。 萧琪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愿地把搭在沈苓烟腰上的双手放开,没好气地对他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杨校尉扶起来。” “哦。”王海这才发现上司脸色不太好,赶紧躲开。 “你受苦了。”萧琪瞄了眼地上的黑衣人,关切地看着沈苓烟,“有没有受伤?” 沈苓烟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杨大哥为了救我,伤得很严重。刚才碰上那些黑衣杀手,之前刚愈合的伤口又裂了。” “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个。”沈苓烟把刚才紫衣男子给她的那瓶凝血丹拿到萧琪面前。 萧琪打开闻了闻,皱着眉头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刚才有个紫衣男子帮我们把黑衣杀手消灭光,然后给了这个。”沈苓烟一看他的神情,心里有点不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药没问题,是上好的大内秘药。”萧琪沉着脸自言自语,“究竟什么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你这种药?是什么企图?” 沈苓烟一听药没问题,倒是放下心来,赶紧拿了一粒喂到杨子元嘴里。 “这人之前在西山的时候碰到过一次。那时他也是被这些拿长刀的黑衣杀手围攻,我帮了他一把,所以算是认识的。” “你之前就见过他?”萧琪很意外,“看来此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沈苓烟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还能惹上这种事,叹了口气,“前面有个小木屋,我们这两天都住在那里,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大人,地上这些尸体怎么办?”王海扶着杨子元慢慢走了过来。 “不用管他们。回头通知京兆府来处理。这种小事让张大人处理就好了。” 沈苓烟一听,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你还真能给张大人安排事情。京兆府应该不归你们大理寺管吧?” 萧琪微微一笑,“张大人一向做事细心谨慎,这种事当然他做最合适了。” 可怜的张大人,还真是倒霉!沈苓烟在心里替他默哀。算了,能者多劳吧。 回到木屋,沈苓烟把杨子元扶到床上躺下,为他重新上药并把伤口包扎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沈苓烟心下难过,可是现在就算说再多的抱歉也弥补不了,只能用行动表示了。 “杨大哥,你好好休息。”她轻轻地帮杨子元把被子盖好,一回头见萧琪正倚在墙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包扎伤口的本事渐长了。” 萧琪调侃的语气让沈苓烟想起上次雾山的事,“那是,都是跟萧世子学的。” 萧琪听她的称呼方式变了,就知她心里不痛快,微微一笑,“以后到大理寺跟着我多学学,不要在潘丞相那里瞎折腾。” “那是那是,萧大人脸皮功不错,我是应该好好学学。”沈苓烟嘻嘻一笑,扭头跑了出去,到门口时回头见他没追出来,给了一个鬼脸,“萧大人是想让我当师爷吗?” “你不是自认武功不错吗,当贴身护卫也行啊。”萧琪挑了挑眉,趁她不注意,突然移步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把她举起贴着墙,让她平视自己。 “啊!……”沈苓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干什么你?!” 萧琪微微勾了勾唇角,“看你还敢不敢嘲笑我。” 沈苓烟看着他盯着自己慢慢贴过来的脸,心下有点着慌。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发什么神经?! “喂,放我下来,别开玩笑了,还有很多正事呢。” 萧琪眼神幽暗地看着她,过了片刻终于慢慢地把她放了下来。 沈苓烟赶紧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是萧卫跟你说了我们的情况?嗯~~~这么说,他应该已经碰到马大哥和郑大哥他们了,看来他们两人没什么事。对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骁骑军里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听说邪术的事?不知道顾飞这么一说,丁大哥的事情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那个人会邪术,你说会不会跟国师有关?如果和国师有关,也有可能和安王有关,这样倒是说得过去。” 沈苓烟边问边自言自语。 “那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 “我们到外头一个一个说,不要打扰杨大哥休息。”沈苓烟说着,径直走到院子里。 萧琪跟着她来到院子里,找了个她身边的位子坐下,然后缓缓说起这一长串事情的始末。 原来,那日在骁骑军营中,沈苓烟和杨子元离开以后,顾飞扯着崔士道去右中郎将陆先处为丁俊评理,陆先被他们烦得不行,也没精力再去追击逃出去的两人,现场又是乱作一团。与此同时,走另一条道的马恒凯和郑文生趁着混乱的现场,很快就融入人群,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人发现他们的不妥。他二人后来找到萧卫和方宁刘健告知情况,商量对策。于是他们急忙分头四下寻找沈苓烟和杨子元的踪迹。萧卫也把消息告诉萧琪和张千,让大理寺和京兆府一同帮忙寻找。 “这么说来,还是你这个大理寺少卿最厉害,第一个找到我们。” 萧琪嘴角上扬,眸光闪动,“应该说我对你最了解。” 了解?!沈苓烟忍不住翻白眼,了解她这个路痴最容易迷路。 “这么说,你也知道崔士道的事了?” 萧琪颔首,“嗯,我当时听说后就让人调查,你猜他是什么情况?” 沈苓烟撇撇嘴,“还用猜,会邪术肯定和那个何国师有关。” “不错,小烟很聪明。”萧琪微微一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右中郎将陆先,果然也是安王的人。” 果然如此。 一切都和之前的猜测一样,安王和何国师果然有联系,而且还把手伸向了骁骑军。只是倒霉的丁俊刚好被他们选为利用工具。 “是不是可以把骁骑军的情况告诉女皇?” “虽然顾飞已经把崔士道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在我们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丁大哥的案子恐怕等不了太久。” 见沈苓烟忧心忡忡的样子,萧琪安慰她道:“放心,我们肯定不能被动地等着。其实在我来之前,就已经让人把事情告知潘丞相。他一定会插手这件事的。” 沈苓烟睁大眼睛看着他。对啊!还是萧琪想得周到,安王的事现在由潘墨枫调查,自然他来处理最合适。 “你说潘丞相能不能找到其中的证据,尤其是邪术。”沈苓烟想到崔士道的水晶球,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以前曾在书上看过关于古代降神巫术的描写,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作为一个对心理学和催眠术有所了解的现代人,明知道那种邪术其实就是心理暗示的一种,但亲眼所见仍觉得不可思议且可怕至极。毕竟古代的巫师不同于现代的催眠师,根本不会关注被催眠者的心情和感受,更不用说把心理暗示术作为害人工具的那些心理变态的巫师了。 “别担心。潘丞相那么精明,肯定可以找到证据。” “嗯。”萧琪诚挚的话语让沈苓烟心下稍稍安定一些。“可是,那些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我一直以为来追杀我们的应该是骁骑军的人,怎么就变成黑衣人了。他们手拿长刀,是不是江湖上一个叫“快刀”的杀手组织?” “应该是他们。”萧琪皱着眉道,“我也在奇怪,为什么‘快刀’会找上你们?另外那个紫衣男子和他的手下又是何人?” 萧琪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道:“虽说杀手只听命于雇主,每一次行动都是独立的,可是这两次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确有关联。只是,这个关联究竟在哪里?”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也说出心里的疑问:“你说那些杀手为什么要杀我们?他们背后的雇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只是因为我们进入骁骑军中,被当作奸细?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是骁骑军的人追来呢?” “也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萧琪说着,突然一震,抬起头看着沈苓烟。 沈苓烟似乎也想到了关键,亮闪闪的眼睛正望着他。 “崔士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沈苓烟道:“他施邪术时被我当场破坏,心里一定既紧张又害怕,所以不惜找来杀手,也要把我灭口。” “对,何况他背后还有何国师做靠山。我想国师大人一定不希望看到另外一个会法术或者会破解法术的人出现。”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似乎变简单了。 萧琪接着分析道:“现在剩最后一个问题。那些‘快刀’杀手之前为什么追杀那个紫衣男子?和这次的事会有什么关联?” “紫衣男子也和这次的事有关吗?”沈苓烟没想到这方面,忍不住发问道。 “我总觉得两者隐隐有些关联。应该说我们现在若能知道那个紫衣男子的身份,也许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可惜,没让我碰上他。” 沈苓烟听他这么说,想起之前西山上萧卫的话。倒也是,对于皇亲国戚,杨子元不认识是正常的,可是萧琪却一定会认识,而那人一定也认识萧琪,所以才会在听到她喊出萧琪的名字时立刻撤退。于是,她赶紧把之前西山上萧卫说的情况告诉萧琪。 萧琪一听,果然脸色越来越暗,“居然还涉及了天朝暗卫!” 沈苓烟见他不再往下说,便帮他继续分析道:“我记得你说过,那个紫衣男子给我的药是大内秘药。只有皇家的人才能拿到那么珍贵的大内秘药,所以他应该是皇亲国戚没错,说不定还很大呢!不是我说,他那通身的气派,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仍然望尘莫及。” 在她见过的世家子弟中,属潘墨枫和萧琪气质最好,也最有气势。当然那是肯定的,他们二人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威武侯世子,是文潘武萧两大世家中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更是龙越国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只是,他们二人与那紫衣男子一比,明显的就被比下去了。所以,沈苓烟觉得,那紫衣男子绝对是皇家中的重要人物,说不定还是诸王中的一人。 突然,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琪,“那人不会就是安王吧?” 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对。安王如果真和何国师一路,不会在杀手追杀他们的同时伸出援手。沈苓烟挠了挠头,唉……太复杂了!想不出来,越想脑袋越乱。 第四十章 山野小聚 沈苓烟摇了摇一旁仍苦苦冥思的萧琪,“算了,别想了,下回碰到自然就知道了。” 见他没反应,沈苓烟起身离去,“你自己坐这里慢慢想啊,我先去做饭了。一大早被那些杀手害得猎物也没打到,唉……我看看厨房还有什么。” “沈老师,你要做饭啊?我来帮你。”王海一走进院子就听见沈苓烟所说,激动地跑了过来,“我之前就听说老师你的手艺很好,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你个馋鬼,一边去。”萧琪一把推开正流着口水做着美梦的王海,走到沈苓烟身边,“还是我来帮你吧。” 沈苓烟笑道:“别急,都有你们干的。” 她回头看了眼一脸委屈立在一旁的王海,再看了眼萧琪,嘻嘻一笑,“我现在缺少食材,你们谁帮我找点?” “什么食材?” “厨房里只有一些蔬菜,要是能抓只兔子山鸡什么的倒是可以。可惜山上没有河,要不再来条鱼也不错。” “有河有河。”一旁的王海终于找到机会抢着开口,“我们来的时候,在山脚下看到一条河……” 他说着,忽然发现萧琪正瞪着他,赶紧闭口,不过,他马上听到了萧琪接下去的话,“既然你那么清楚,那就去捞鱼吧。” 本来他小算盘打得很好,到厨房帮忙可以提前品尝美食。不过这会儿,上司发话了,他只能苦着脸出去捞鱼。 萧琪看他带着一张苦瓜脸出去后,心情爽了点,终于把这碍眼的家伙打发掉。 “我帮你做些什么?”他殷勤地问道。 沈苓烟微微一笑,“你帮我去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抓到山鸡野兔什么的。这里三个人加一个伤员,菜不能太少。” 萧琪一愣,只好答道,“好吧。” 萧琪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沈苓烟刚把米洗了菜整理好,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我看看你带回什么了?”沈苓烟惊叹着他的速度,没想到他效率也很高,居然有三只野兔两只山鸡还有一只獐子。哇噻!这家伙真是打猎高手! 萧琪得意地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 “不错不错,看来下次打猎应该带上你。” 沈苓烟想了想,“既然你那么能干,就帮我处理一下这些猎物吧。今天一只兔子一只鸡应该够了,剩下的先收着。” 见萧琪愣愣地看着她,沈苓烟只好继续解释道:“就是把兔子和鸡的皮毛都脱了,内脏处理干净。” 见萧琪仍呆呆的没反应,沈苓烟叹了口气,“过来,我给你做示范。” 世家公子平日里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俱全不在话下,可是却被这种简单的生活技能所难倒。 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把鸡血溅得身上到处都是,沈苓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帮厨实在糟糕。想当初在白梅村做饭的时候,颜青云也经常帮她打下手,人家也是世家子弟,但是做起活来却熟练无比。看来这和是否世家子弟并无太大关系,而是和他们的生活历练息息相关。 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把那只山鸡处理好。 “平时怎么杀人,就怎么杀鸡,不用那么紧张。”沈苓烟晃了晃僵直的背,长长吁了口气,和这家伙一起干活真是累人!“我觉得你平时应该多和仵作学一学。其实杀鸡和解剖尸体是一个道理,反正都是尸体,手法差不多。嘻嘻~~~” 沈苓烟的玩笑话让萧琪脸色立刻变了,“你一个女孩子,开口闭口总说些杀人和尸体,像什么样?!” “本来就是嘛,难道刚才不是在处理鸡的尸体嘛?”沈苓烟撇了撇嘴,心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小动物解剖嘛,这可是从小生物课就要学习的知识呢。也就是古人才少见多怪。“算了,剩下的兔子还是我来处理吧。” “我来。”萧琪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兔子,丢给她一个冷脸就走了。 看他别扭的样子,沈苓烟笑了,没再理他,而是自去准备饭菜。 饭菜好了,沈苓烟把做好的红烧兔肉和盐水鸡端到了饭桌上,望了望门口,心想这个王海做事怎么这么慢,半天还没把鱼捞回来。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哇!好香!” 接着,沈苓烟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萧卫。 萧卫一进门就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饭菜,“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太好了!又能品尝小烟的手艺了!” 说着,他走到桌旁,一伸手就抓了一块鸡肉放嘴里,“嗯~~~还是那么美味。” 他一抬头看见正端着碗筷走进来的萧琪,“哈哈,大哥果然在这里。咦~~大哥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迹,莫非是之前林子里和那些杀手搏斗留下来的?不对啊,王海说你们来的时候杀手已经都死光了。” “是鸡血。”沈苓烟忍着笑,“你大哥刚才帮我杀鸡不小心溅到了。” “噗~~~~”萧卫一口鸡肉直接喷了出来,“大哥什么时候还会做这些事了?!” 萧琪脸色黑沉地看着他,不说话。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几人,方宁当先,接着是刘健,王海走在最后。 “萧世子。”方宁和刘健打了招呼就径直走到小烟跟前,“我们刚才山下碰到王海,都听说了,子元现在怎么样?” “我带你们过去看看。”沈苓烟把他们带到杨子元休息的房间门口,朝里望了望,“杨大哥好像醒了。” 方宁和刘健一听,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沈苓烟没有跟着他们进屋,而是转身往厨房走去。 屋子里。看着床上脸色发白一动不动的杨子元,方宁和刘健心里异常难受。 “你们怎么来了?”杨子元见到他们,挣扎着想起来,被方宁一把按住。 “别乱动。我听说你伤得不轻,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不用担心。” 方宁沉默了片刻,道:“之前的事,我们都听恒凯和文生说了。这次的确是小烟做过了,害你伤成这样。不过你也别怪她,她年纪小,有时做事考虑不周全……” “小烟什么都好,就是老爱闯祸。”刘健接口道,“之前你们不听我劝,非得同意她去骁骑军营,这下好了,闯出的祸事还小啊?!” “去骁骑军营是大家商量好的,这也是为了给丁俊找证据。至于中途出现的情况,纯属意外,也不是能预料的。你不能把责任全归到小烟头上。” “方宁,你就会护着她。”刘健摇了摇头,“如果子元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可不是责任的问题了。” ………… 看着方刘二人争吵不休,杨子元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只见沈苓烟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 方宁和刘健立刻尴尬地闭口。 沈苓烟把餐盘放桌上,走到床边,看了看杨子元的伤口。 “凝血丹效果不错。杨大哥,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再喝药。”说着,她把杨子元扶了起来。 “多谢。”杨子元见她扶得吃力,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一旁的方宁和刘健急忙上前帮忙,搀着他走到桌子边上坐下。 “今天这么丰盛!”杨子元看了桌上一眼,对沈苓烟微微笑道。 “本来一早就说要给大哥加餐的,偏偏遇上一堆事。幸好,没影响太多。”沈苓烟把一碗煮得雪白的鱼汤端到他面前,“杨大哥,先喝鱼汤。王海今天刚好抓了几尾小鲫鱼,我便给你熬了汤。这个鲫鱼汤对伤口有好处,多喝点伤口好得快。” 沈苓烟转头对方刘二人说道:“方大哥,刘大哥,你们先去吃饭吧,杨大哥这里我盯着就行了。” “小烟……”方宁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方大哥想说什么。”沈苓烟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这次是我的错,害杨大哥受重伤。你们怪我怨我都是应该的。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给大家惹麻烦。” 沈苓烟这么一说,刘健反而说不出来了。 “其实我们……” “其实你们真不该怪小烟。”杨子元严肃地看着他二人,“既然大家说好了去骁骑军营,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算小烟一个人的责任。而且当时情况危急,若不是小烟及时出手,很可能现在一切情形都变了,我们也不可能再有机会为丁俊翻案。” 杨子元转头看着沈苓烟,“这几天小烟为了照顾我,受了很多苦。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有这种勇气和担当是多么不容易。” 沈苓烟见他这样为着自己,心下感动,忍不住眼眶发烫,真想把这几天隐忍压抑的心情好好发泄一番。 一旁的刘健张大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们没怪小烟。”方宁赶紧缓和气氛,“我知道小烟一向是个有主张的。就是下次若有什么想法,记得先和大家打个招呼,这样大家心里有数。” “我一定不会再胡乱行动了。”沈苓烟也诚恳地答道。 “小烟你别怪大哥刚才讲得不好听,我只是太担心子元了。现在看你把他照顾得那么好,真是没话说了。”刘健嘿嘿一笑,“那我可要赶紧去吃饭喽,之前老是听那几个家伙说起小烟手艺有多好,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成饿鬼了。”方宁笑骂着,“赶紧出去吧,免得一会儿都被萧卫吃光了,看你找谁哭去。” “你们都去吃饭吧,我这里不用人照顾。” 沈苓烟和方宁听杨子元这么说,便暂时离开了。 饭厅里,几人吃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慢慢吃,还有呢。”沈苓烟又端出了一盘酱油水煮鱼、一盘爆炒獐子肉、一盘笋干炒腊肉、一盘野菜饼,还有一大碗鸡汤。“山野之中,没什么好食材,大家将就一下。” “好吃好吃,小烟手艺很好,做什么都好吃。”萧卫很没形象地抓了一块獐子肉放嘴里,然后大声说着,看得萧琪直皱眉头。这人在外头形象怎么这么差,真是丢尽威武侯府的脸! 沈苓烟见萧琪皱着眉头,以为他嫌弃饭菜太粗糙了,忍不住问道:“不合口味吗?干嘛老是皱眉头?” 萧琪一愣,反应过来,急忙答道:“小烟做的很好吃。” 真的假的? 沈苓烟吃过他们侯府的饭菜,自然知道这种世家公子口味有多叼,就连平日工作时也有人给他送饭。算了,不管了,反正合不合口都得吃,就当吃惯了精致食物偶尔换换家常粗茶淡饭吧。 第四十一章 再议入营 饭后,大家坐在杨子元房间里商量丁俊的事情。 “不知道现在骁骑军那里什么情况。”杨子元问道。 方宁答道:“我们来之前,听说刑部徐侍郎亲自去调查这个案子了。” 杨子元挑了挑眉,“刑部?” “是啊,我也奇怪,刑部怎么还管起骁骑军的事。”刘健看着大家,见大家也都是一脸疑惑。 这时,萧琪开口道:“因为这一起案子涉及何国师手下的邪术,所以我之前派人通知了潘丞相。徐侍郎估计是潘丞相派过去的。” “潘丞相也介入了?”方宁几人面面相觑。 只有萧卫冷冷一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沈苓烟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开口询问。 方宁看了她一眼,“现在子元伤势未愈,暂时不能移动,小烟你自然仍留下照顾。” 沈苓烟想起崔士道的催眠术,有点担心,又有点心痒痒,很想再去了解情况。可是这里杨子元没好全,她也放心不下,确实不能走开。 “哦。”她失落地应了一句,就乖乖闭口不再说话。 “这次的案子大家都放心不下,与其待在山上担惊受怕,不如及早下山。”杨子元对方宁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差不多明后天就可以下山了。” “你伤得那么严重,明后天能下山?”刘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算了吧,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养伤,别又把伤口搞裂了。” “我和刘健先下山,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你们。”方宁说着,看向萧卫,“你呢?跟我们一起下山?” 萧卫想了许久尚未开口,就听萧琪说道:“二弟,你下山去帮我查个人。” “我?”萧卫没想到会派上自己的活,“怎么不是让王海去查?” “那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你应该会认识。”萧琪说着,又对着王海道,“你去潘丞相那里联络一下,有什么最新情况回来禀报。” “是。” 萧卫看着萧琪安排妥当,不解地问道:“大哥,你呢?不准备下山了吗?” “你们都走了,山上只剩弱女子和伤员,我自然要留下来保护他们。” 见萧琪说得一本正经,萧卫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怀好意地笑道:“大哥还真是安排得当啊。” ———————————————————————————————————— 傍晚时分,方宁他们陆续离开,小木屋里又恢复了宁静。 沈苓烟仍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同时也把萧琪叫过去打下手,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这次萧琪倒是没再像中午那般笨手笨脚地净干傻事了,杀鸡技能明显提高,看得沈苓烟暗自称赞。这位的悟性果然高啊,学什么都快。 晚饭时,杨子元不再麻烦沈苓烟把饭菜端到他房间,而是和他们一起坐到了饭桌前。 沈苓烟把一碗奶白色的鲫鱼汤端到他面前,“杨大哥,鱼汤还得继续喝,对伤口愈合有帮助。不会腻吧?” “怎么会呢?小烟很用心,多谢了。” “杨大哥,老是那么客气干什么?”说着,沈苓烟又转头看向萧琪,“我看你中午吃得不多,是不是不合你口味啊?晚上换了做法,你尝尝。” 萧琪朝桌上望去,只见桌上摆着兔肉萝卜煲、麻油鸡和蒸鱼。 “小烟,谢谢!”他此时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已经说不出太多话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客气。”沈苓烟自言自语地说着,突然提高声调,“既然懂得感恩,就不要浪费啊,全部吃光!谁吃少了要帮忙洗碗哦!” 萧琪正独自感慨感动着,听她这么一说,差点被噎着。 这女人!…… 休闲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第三日一早,沈苓烟刚起来准备早饭,就听见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奇怪,难道是那个大叔回来了? 沈苓烟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方宁。 沈苓烟吃了一惊,“方大哥,你怎么来了?” 从京城骑马到这里最快也要半天,方宁这么大清早的过来,莫非半夜就出发了? 屋里的萧琪和杨子元听到动静,也都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方宁擦了擦汗,接过沈苓烟递来的茶杯,一口饮尽,这才开口。 “这两天,刑部徐侍郎到骁骑军中调查丁俊的案子,进展很快,一下子就找到了黄平死亡的真正原因。所以丁俊只能算是普通的违反军营规定,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等等,方大哥。”沈苓烟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你说徐侍郎找到了黄平死亡的真正原因,那是什么?” 方宁想了想,“据刑部的仵作查验,当时黄平身上中了一根极细小的牛毛针,由于与丁俊打斗激烈,牛毛针钻进了心脏,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这么细小的针也能找到,这仵作够牛!”沈苓烟瞠目结舌。原来古代的法医也那么厉害,一点不输现代嘛! 萧琪见沈苓烟两眼放光的样子,暗自好笑,便把自己知晓的部分告诉她,“刑部的仵作孙长生原是太医院的人,后因获罪才被贬入刑部当仵作。此人对人体构造非常了解。十年前,怜月公主还是孩童之时,有一次不小心被鱼骨卡住喉咙,许多太医都没有办法。当时孙长生也在太医院,便向女皇提出了破喉取骨的建议。女皇认为孙长生要谋害公主,一气之下把他贬到了刑部当仵作。” 仵作在古代可是贱籍。堂堂太医变成仵作,孙长生这下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不过沈苓烟也想不到他胆子那么大。现代医学发达,开喉手术算不了什么。可是在条件如此落后且以望闻问切为主的中医年代,孙长生这种建议无异于晴空炸雷,难怪要被人视为其心不轨。真不知他当时提出这种建议,确是医术高超呢,还是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那后来呢?怜月公主怎么样了?鱼骨怎么取出来的?” “鱼骨一直未取出。”萧琪见她好奇心没完没了,只好继续说道,“后来,怜月公主仙去,年仅四岁。” 沈苓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自己也经常被鱼骨卡住,要是像怜月公主那么悲惨,可不完蛋! 沈苓烟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在这落后的古代,还是别再吃鱼的好。 “小烟,你看你净打岔,这都扯哪了?”方宁皱了皱眉道。 “方大哥,你继续。”沈苓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自己的跳跃性思维同时感染了其他人,还是赶紧回到原来说的话题上。 方宁叹了口气,“唉……刚说到哪了?” “说到黄平的死因找到,丁大哥已经摆脱嫌疑。” “嗯。”方宁点了点头,“别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怎么?事情没完?”杨子元见他一脸严肃,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丁俊暂时没事了,可是徐侍郎却抓着崔士道的邪术不放,转而调查起崔士道。”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问题吗?”沈苓烟一脸不解地问道。她明白,既然徐侍郎是潘墨枫派去的,自然是以调查和国师有关的邪术为主,丁俊的案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本来的确很好,徐侍郎一直在找崔士道利用邪术挑起丁俊和黄平争斗的证据。顾飞倒是帮他找了一些人,而且都能证明崔士道会邪术,但是,当晚他二人喝酒时发生了什么,却没人能说明白。唉……这个证据的确不好找,毕竟大家对邪术不了解,所以没人能说出子丑寅卯。徐侍郎只好上报朝廷,让朝廷派人协助。可是,要知道,朝廷中对邪术最了解的只有何国师。你说,除了他,还有谁能协助调查?”方宁担忧地看着他们,“那日听说崔士道是何国师的门人,我就在担心,所以昨日一听说朝廷今日会派人来协助调查,连夜就赶过来找你们商量了。” 沈苓烟和萧琪对视了一眼,心想,女皇这招莫非又是故意打草惊蛇?可是,其他人怎么办?总不能都变成政治工具被牺牲吧! 沈苓烟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们应该再去一趟骁骑军营。”沈苓烟想了想,觉得“我们”一词用得不好,改口道,“我去看看就行了,杨大哥伤还没好全,最好别乱动。方大哥,郑大哥他们应该在军中吧?你帮我联系一下他。萧琪,你帮我联络潘丞相。……” “你什么意思?自己去骁骑军营?”萧琪瞪着她,生气地问道。 “小烟,你不能自己去。”杨子元担忧地看着她,“我伤已经好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等等,等等……”方宁摆摆手,“小烟,之前去骁骑军中是为了当面和丁俊了解情况,现在丁俊没事了,你还去做什么?那里一团乱,可不是玩的。” “方大哥,现在没时间细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让何国师和他的人进了骁骑军,后果会很麻烦。” “我过来找你们商量,只是想知道下一步咱们应该是否应该行动,应该怎么行动,而不是让你去冒险玩的。” “我可不是去玩。”沈苓烟见方宁不松口,急得不行,可又不好解释,“你也知道何国师他们去了情况会越来越糟,确切的说,有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发生危险,所以我才要去帮忙。” 沈苓烟忽然淡定地说道,“你忘了吗?我是观星道长的弟子,要说法术,自然也会。” 她话音一落,就见三人愣愣地看着她,表情要多怪有多怪。 过了好一会儿,方宁才无奈地看着她道:“算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不能一个人,我和你一起进去,顺便联系文生和恒凯。” “我就知道方大哥不会那么不讲理。”沈苓烟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先别急。”方宁不吃她那套,“说好了,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吧,我只做有把握的事。” 方宁暗自翻了个白眼,瞧这高兴劲儿,这丫头到底想干嘛?! 萧琪看着沈苓烟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到时有个照应。” 杨子元也想开口,被方宁打断,“子元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好好养你的伤最重要。” “我先和你们一起下山。具体视情况而定。”杨子元不顾方宁反对,坚决和他们一起下了山。 路上,沈苓烟把之前萧琪和她分析的情况还有国师、安王与雾山的关系都跟方宁他们大致讲述了一番。 杨子元听了,皱着眉喃喃自语,“果然是阴谋。” “这么说来,这次骁骑军有可能会遭遇大变?”方宁不安地道,“而且顾飞首当其冲。” “是啊,一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沈苓烟不无担忧地说着。 “小烟,你是不是有办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到时见招拆招。”沈苓烟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不会让那种邪术再次害人的。” 沈苓烟坚定的态度,不觉让他们眼前一亮,随即信心大增。 第四十二章 古法催眠 终于到达骁骑军营,方宁找来了马恒凯。 “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很糟糕。”马恒凯眉头差不多锁到了一块,“一大早,何国师的大弟子黎昆就带了一帮道士过来,听了徐大人之前的结论后,非要重新审问那些证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黎昆说那些人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邪术,都被顾飞利用了,说崔士道是被顾飞冤枉的。” “果然把矛头指向了顾飞。”几人都担忧起来。顾飞好歹也是为了帮助丁俊,这下反而被拉下水,的确很糟糕。 “他们说冤枉就冤枉吗?!徐大人怎么说?”萧琪一下就点到了关键。 “之前的证人都是徐大人亲自审问的。黎昆这会想推翻之前的结论,徐大人自然不高兴。只是,毕竟他是何国师派来的,此时代表朝廷,徐大人不好直接反驳。所以,两边一直僵持到现在。” “不能让顾飞出事。”杨子元淡淡地道。 杨子元那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镇定一下就感染了大家。 方宁坚决赞同:“对,不能寒了兄弟的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恒凯一直亲身经历着这一场对峙和混乱,心里一直像一团乱麻。 “我去看看,或许有办法。”沈苓烟突然开口,把马恒凯吓了一大跳。 他立刻瞪大眼睛,“不是吧,小烟,你又去干什么?” “现在没时间多说。回头你就知道了。”沈苓烟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喧闹声,心里非常不安。 “可是,你能有什么办法?” 马恒凯还待反驳,就听沈苓烟说道:“上次崔士道想用邪术迷惑顾飞,不也被我破了法吗?” 一说起上次的事,马恒凯顿时脸色更白,这丫头难道还想再来一回?! 方宁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既然我们不想顾飞有事,一起行动是必然的。不要担心。” “看来你们都同意啦?!”马恒凯见大家没意见,便闭口不再多说。 方宁看着杨子元道:“子元,你就别进去了。” 杨子元正要开口,沈苓烟抢着道:“杨大哥,你帮我个忙。” 杨子元挑了挑眉,看着她。 “你帮我给潘丞相带个口信,让他现在来一趟骁骑军营。”沈苓烟看着他,严肃地说着,“杨大哥,这个任务很重要,你一定要帮我完成。” “对,子元,潘丞相认得你,你去找他正合适。”方宁一个劲地点头,很满意沈苓烟的安排。 杨子元知晓他们的好意,脸色变得柔和,“好,我帮你。只是,潘丞相未见得会过来。” 沈苓烟想了想,“没事,我给他写句话,不怕他不来。” 她在身上东找西找,终于掏出一块帕子。 萧琪看着她手里那块淡绿色的方帕,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拿帕子传信,私相授受吗?! 沈苓烟压根不知他心里的想法,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转头问大家:“有笔吗?” 萧琪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爱莫能助。 不是吧?这里头没有文人,自然没人随身带笔了,带兵器倒还差不多。 沈苓烟苦着一张脸,“难道要我咬破手指写血书?” “我……我这里有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马恒凯迟疑着,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沈苓烟接过一看,“胭脂?” “你小子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是不是……”方宁故作神秘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很不好意思。 “方大哥,不就是一盒胭脂嘛,估计是人家心上人送的,你大惊小怪干什么?” 马恒凯听了沈苓烟那么直接的话语,窘得满脸通红。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方宁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她,“行了,赶紧写你的吧。” 沈苓烟嘻嘻一笑,用手指沾了沾胭脂,在帕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给你一次机会,或许我会原谅你,还你三个月期限。”落款是“沈苓烟”。 旁边几人看了她那句不伦不类的话,都露出怪异的表情。萧琪则是脸色越来越暗,两眼直快冒出火来。 沈苓烟无视周围人的眼光,把帕子折好,交给杨子元。“杨大哥,麻烦你了。” “我一定帮你带到。你们~~~要小心!”杨子元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杨子元离去后,沈苓烟他们跟着马恒凯进了军营,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估计人都去审案现场了。 马恒凯把他们带到离审案地点不远的一处地形较高的营帐内,可以清晰地看到广场上的人和事,最关键的,他们的说话声明显被下方的吵闹喧哗声盖过,所以根本没人会发现他们。 真是一处绝佳场所! “文生呢?” “文生在下面盯着。”马恒凯指了指人群中某处,“现在形势不妙,文生不敢轻易离开。” 沈苓烟往广场上望去,一群身着道袍的道士赫然映入眼帘。 为首一人满脸络腮胡,道袍颜色明显不同于其他人。沈苓烟猜测此人应该就是何国师的大弟子黎昆。 果然,马恒凯指着那人跟大家说,“此人就是黎昆。” 只见黎昆对着徐侍郎阴阴地道:“徐大人,如今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恐怕不利于案情审理。不如让贫道做法,请天上的神仙来主持公道吧。” 徐侍郎微微一笑,淡淡地接口道:“瞧黎道长说的,咱们凡间的事,哪里敢劳动天上的神仙啊!” “事情不尽快解决,贫道回去不好交差。我看就这么办。”黎昆不管徐侍郎同意与否,对着顾飞和崔士道说道,“你二人是否说谎,等下自有神仙定夺。” 接着,他又转向徐侍郎,“徐大人,你放心,神仙最是公正。” 徐侍郎沉着脸,却没法提出异议。 营帐里的沈苓烟之前听他这么说,且这会儿看他拿出一个铃铛和一面铜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要施展邪术。”沈苓烟对着身边几人道,“得阻止他。” “现在还没开始,如果我们现身,没人会相信我们。而且我们还会被当作奸细被抓起来。”方宁沉声道,“最关键的,顾飞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沈苓烟无法可施,只能继续焦急地看着下面。 只见黎昆让崔士道和顾飞面对前方跪下,然后一手摇着铃铛,发出清脆悦耳且有规律的节奏,另一手举着铜镜立于他二人面前,让他二人眼睛盯着铜镜。同时,黎昆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说什么咒语。 沈苓烟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进行催眠。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古法催眠术,没有跳神,没有狂舞,倒是和现代催眠师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知道,意志力坚强的人不容易被催眠,况且潜意识即使在催眠状态也不会做出违反本人意愿的决定。照理说,她不应该担心顾飞被催眠而说出违反本意的话,而且顾飞看着就属于那种意志极为坚强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盛。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黎昆应该不可能只是为了把他们催眠了进行套话。应该说,就算黎昆真的催眠水平高超,也未必有把握能把顾飞催眠,且让他按他们的意愿行事。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黎昆的仪式已经结束,正对着徐侍郎说道:“徐大人,现在神仙已经降临,请你派人拿刀剑砍他二人的背。其中,说真话的那人一定会金刚护体,刀剑不入,伤痕全无。另一个说谎的人,自然只能身首异处了。怎么样?徐大人,开始吧。” 沈苓烟一听他的话,立刻大惊失色。 这时,场上果真有一人,手持大刀,先是走到崔士道背后,稍微犹豫了片刻,立刻举起大刀往崔士道身上砍去。 场上的其他人忍不住高喊出声,有的人甚至偷偷用手掩上了双眼,不忍直视。在大家的认知里,崔士道会邪术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而且,大部分人认可顾飞的说法,觉得崔士道就是在做无谓的垂死挣扎,根本不可能赢得这场官司。 可是,营帐里的诸人还有场上的徐侍郎等个别几人却不认同大部分人的观点。他们早已看出黎昆就是为了制造混乱,他的所谓请神作法根本是在为崔士道作掩护。只是大家也不知他这么搞的结果会如何。 这里,恐怕只有沈苓烟能猜到结果。因为这就是典型的催眠下超毅力的表现。 所谓超毅力,就是被催眠者在迷狂的催眠状态下呈现出的超乎常人所能承受的抗疼拒痛能力。沈苓烟知道这种超毅力的表现在古代经常被运用,尤其是一些巫师为了达到震慑效果,更是对此种催眠效果偏好不已,以此骗人。曾经历史上的义和团,就是以此种方式取得民众的信任,什么神灵附体后刀枪不入毫发无伤,什么“金护身,无量佛,五雷刚”。当然,义和团的目的是好的,不像眼下此人。 沈苓烟曾经在书上看过关于此种催眠效果的描写,所以她知道,黎昆其实催眠的对象是崔士道。至于顾飞是否被催眠根本无关紧要,也许不被催眠更好,正好被指证为那个说谎的人,最后被身首异处。 如今,果然见崔士道在锋利的大刀下毫发无伤。 古法催眠,亲眼所见,不同凡响! 沈苓烟如同观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古法催眠表演。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 场上的其他人和营帐里的诸人也都开心不起来。 崔士道没事,那不就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尽管大家对于这场所谓的请神表演深表怀疑,可是却没人能说出哪里有诈,至少砍向崔士道的大刀是真的,崔士道毫发无伤也是事实。 “大家都看到了吧,金刚护体,刀剑不入,毫发无伤。可见崔士道是说真话的那个人。”黎昆洋洋得意地看着徐侍郎,“现在我们来看另外一人。” “不好!”营帐里的诸人见那人举起大刀朝顾飞背后砍去,同时喊了一声。方宁眼疾手快,抓起桌上一个杯子,立刻朝砍下的大刀上掷去。与此同时,沈苓烟则直接跃出了窗外。 第四十三章 正面交锋 “住手!” 场上众人正提心吊胆地看着大刀朝顾飞后背砍去,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不禁诧异。骁骑军中怎会有女人?! 与此同时,那柄大刀突然歪向一边,砍空了。 黎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什么人敢来破坏老子的大计!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天上飘飘而至的绿色身影,待看清是一名尚未及笄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时,又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骁骑军营!”右中郎将陆先立刻发挥了他作为骁骑军现有最高领导人的作用,气势汹汹地上前盘问。 沈苓烟没理他,一落地立刻奔至顾飞身后,见刀没伤到他,才暗自吁了口气,然后指着黎昆道,“此人邪术骗人,大家别上他当。” “你是何人?居然敢诬陷黎道长!”陆先看着沈苓烟,大喊道,“来人,把她抓起来。” 一群士兵冲了过来。 人群中的郑文生从一见到沈苓烟起,就心惊胆战地盯着她,这会儿正想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只见又一个淡蓝色身影从天而降落至那绿衣女子身旁,并且把那女子挡在身后。 “谁敢过来?!”他那从容不迫的傲人气质和冷若寒冰的森森语气让前进的士兵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萧大人!”徐侍郎和黎昆一见来人,即刻大呼出声。 徐侍郎看着来人,暗道情况不妙,不过仍施了个礼,“请问萧大人为何会到此地?” 黎昆则气势汹汹地冲着他大喊:“萧大人未经许可就闯进骁骑军营,是什么意思?好像这个案子不归你们大理寺管啊!” 他一说出“大理寺”三个字,场上的众人立刻明白这气质绝佳的翩翩公子是谁了。京城之中,恐怕没人不知道大理寺少卿是由年少有为的威武侯世子担任,而萧家和潘家的不和更是人所皆知。所以当众人明白眼前之人是何人时,都有点不敢相信。上头坐的刑部侍郎徐大人是潘丞相嘱咐过来断案的,而与潘丞相不和的大理寺少卿又所来何事?于是,很多人抱着好奇心准备看一场好戏。 “若是我说,我也是受潘丞相委托而来,徐大人是否相信?”萧琪不理会黎昆,只是看着徐侍郎,淡淡地说道。 虽然场上众人对他的话非常怀疑,可是当事人徐侍郎倒是点了点头,“萧大人的话,下官自然相信。” 萧琪冷傲地一笑,这个徐侍郎果然是明白人,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自然把握得很好。 一旁的沈苓烟听了,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萧琪对徐侍郎的反应早有所料,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当然,他也是为了自己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跟过来,当下心里感动万分,也愧疚万分。 “不知潘丞相委托萧大人来此何事?”徐侍郎虽然私下怀疑,但是不能表露出来。“丞相大人之前未告知,故下官想请教一下萧大人。” 萧琪看了他一眼,指着跪在地上神情木讷的崔士道,“很简单。潘丞相觉得黎道长和此人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另找了高人过来。” “哼~~~真是笑话!”黎昆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高人?”徐侍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萧大人口中的高人何在?”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萧琪指了指沈苓烟,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和纷纷的议论中继续说道,“这位沈姑娘乃是白云山观星道长的高徒,此次专程前来为大人破解邪术。” 沈苓烟见说到自己,立刻给徐侍郎行了个礼,“小女子沈苓烟,师从观星道长,此次确是为邪术而来。” “笑话!简直天大的笑话!”一旁的黎昆再也忍不住了,“萧大人这是从哪里找来的黄毛丫头,居然敢自称观星道长的高徒!谁人不知观星道长从来不收女弟子。萧大人这个玩笑过分了吧?!” “有志不在年高,有本领不分男女。我师父观星道长收徒从来只看悟性高低,只凭道缘深浅,可从来不会按年龄或男女来划分。这才是世外高人的风范。如今黎道长却不懂这个道理,唉……真是枉为修道之人啊!” 沈苓烟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哼……论起斗嘴,她还怕过谁?!她这会儿有萧琪撑腰,所以简直是理直气壮。之前破坏崔士道的邪术,何国师的人就已经发现她的存在。既然如此,还不如来个正面交锋,先好好气一气那个黎昆,收点成本回来。 “你!……”黎昆果然被气得不行,“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乱语,自有徐大人定夺。”沈苓烟说着,朝徐侍郎抱拳一揖,“徐大人,小女子愿以实际行动证明黎道长之前施的是骗人的邪术。” 沈苓烟故意加重“骗人”二字的语气,让场上的众人不禁一阵唏嘘。 “好,那就有劳姑娘了。”徐侍郎一点头,“只是不知姑娘要如何证明?” 黎昆不屑地看着她,“哼~~~~我也很想知道你要怎么破解所谓的‘邪术’?” “只要一盆冷水即可。” 沈苓烟暗道,催眠术我不在行,可是破解催眠术却不在话下,一会儿看你怎么得意。 徐侍郎按照她的话,让人端来一盆冷水。 “雕虫小技。”黎昆看着她,仍然十分不屑。 是不是雕虫小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苓烟没做声,只对他露出一个高深的表情。到时别怪我下狠手。 她知道这破解催眠术的方法有点不人道,不过现在可管不了这些,何况对象还是作恶多端的坏人,活该让他吃点苦头。 她端起冷水盆,走到崔士道面前。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飞,见顾飞正望着她,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她对着顾飞微微一笑,心道,看我怎么帮你收拾他们。 场上众人正思索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突然见她两手一翻,整盆冷水便哗啦啦地从崔士道头顶往下淋去。 “啊!……”崔士道迷茫的双眼突然变得惊恐万分,整个人跳了起来。 沈苓烟用力把他压回地上,对着一旁的刀剑手喊道:“快砍。” 刀剑手情不自禁地举起刀子往崔士道身上砍去。顿时,崔士道背上鲜血淋漓。血水混着冷水流了一地。 “混蛋,你做了什么?!”黎昆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见崔士道颤抖着倒在血泊里,黎昆红了眼,对着沈苓烟喝道:“你这妖女,我要你偿命!” 说着,他飞身而起,扑向沈苓烟。 萧琪立刻挥剑挡住他。 “黎道长,我都说了是在破解邪术。你这是后悔莫及吗?”沈苓烟看着徐侍郎还有场上的众人,“徐大人,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吧?不是我使用妖术,是之前的神仙降临根本就是骗局。我只用了一盆冷水,他就原形毕露了。什么金刚护体,什么刀剑不入,什么伤痕全无,统统都是骗人的。” “分明就是你用妖术害人,还在这里巧言令色胡乱狡辩!” “黎道长不会还想再来一次请神做法吧?再请一次神仙把我抓起来啊!”沈苓烟看着他冷笑道,“黎道长,你身为道门中人,却行此不义之事,难道心里无愧吗?” 她叹了口气道:“我真替国师大人感到悲哀!” “你!……”黎昆彻底被气晕了,“徐大人,你难道也相信这妖女?!这分明是他们设计好的圈套。萧琪假冒丞相之名,陷害忠良之士,我一定会上报朝廷,定他的罪。” 说着,黎昆继续威胁徐侍郎,“徐大人,你最好别信他们,否则潘丞相若是知道了,你就倒霉了。” “什么事情我知道了会倒霉啊?”一个清冷悦耳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人身着墨色衣袍款款而来,那清冷的面容和卓绝的风姿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见过潘丞相。”徐侍郎率先行礼,手下一干人等立刻跟着行礼。 “大人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这里出了点状况,特来看看。”潘墨枫朝场上扫视了一眼,“怎么这么乱?还有人受伤?” “丞相大人要为我等做主。”黎昆突然朝着潘墨枫大喊道,“大理寺少卿萧琪假托丞相之名,与此妖女设下圈套,诬陷我等仙法为邪术,且砍伤我师侄。罪不可恕啊!” 潘墨枫冷冷地看着他,“这位是?” “这位是何国师门下大弟子黎昆道长。”徐侍郎立刻解释道,“地上受伤的这位是黎道长的师侄崔士道。” “原来是黎道长,失敬了!”潘墨枫语气淡淡,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话里的诚意。 不过黎昆不管那么多,只是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等奉命前来相助,却受此不白之冤。丞相大人可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说着,他指了指萧琪和沈苓烟,“就是这两人,他们就是凶手!” 潘墨枫扫了一眼场上一蓝一绿两个身影,“黎道长是不是搞错了?此二人受潘某之托前来相助,怎么就成了凶手?尤其是沈姑娘,那可是潘某专程请来的。” 听他这么说,沈苓烟微微一笑,看来某人终于不负所托。萧琪则是傲慢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哼~~~姓潘的总算还知道要一致对付何国师的人。 黎昆却是糊涂了,张大嘴半响回不过神来。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潘丞相和萧世子不和已久?今日怎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 徐侍郎一听潘墨枫所说,上前恭敬地说道:“丞相大人慧眼如炬,沈姑娘果然是高人。” “哦?”潘墨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苓烟,“徐大人把之前发生的事说来听听,也满足满足潘某的好奇心。” 徐侍郎立刻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黎道长确实使的是邪术了?”潘墨枫看着黎昆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既然如此,徐大人,你就秉公审理,把这一切上报女皇知晓吧。对了,顺便把这里发生的事告知何国师,请他老人家看着处理。” 潘墨枫说完,坐到旁边听审。徐侍郎给萧琪和沈苓烟也各自准备了一个位子。 接下来,沈苓烟在之前一堆证人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崔士道是怎样利用酒精这种致幻剂对丁俊进行心理暗示及催眠的,并以“高人”的身份戳穿了他的把戏。 这样,徐侍郎便雷厉风行地快速审理完了这桩嫁祸杀人案,并把黎昆和崔士道一同关押候审,同时上报女皇。 此时的黎昆真是郁闷得不行。本来他们这些国师的弟子算朝廷的编外人员,都是直属女皇的。他们平时碰到那些朝廷大员,顶多也就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今日因为他代表师父前来,算是给潘丞相面子,可是,最后结果怎么就演变成被告及阶下囚了?!他一直到牢房里都没想明白原因。 第四十四章 两大公子 沸沸扬扬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审案风波终于结束了。 “丞相大人。”沈苓烟赶上前面的潘墨枫,“多谢了!” 潘墨枫看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烟这是原谅我了?” “好说好说。”沈苓烟嘿嘿一笑,“还要看大人接下去的表现。” “哦?要怎么表现?” “比如大人什么时候把依梅还给我啊。” “你这要求似乎很难办到。”潘墨枫为难地说道。 沈苓烟一听,不高兴地撅起嘴,“那就不原谅你了。” 潘墨枫苦笑道:“沈姑娘不用这样吧。” “我很现实的。” 潘墨枫叹了口气,“那~~~在下给姑娘赔礼还不行。” 说着,他真抱拳朝沈苓烟作了一揖。 这时,徐侍郎和萧琪一前一后正好走近。 堂堂丞相大人低声下气地给一个小姑娘作揖,小姑娘则一脸不耐地撇过头不理他。 走在前面的徐侍郎震惊万分地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擦了擦汗。这是什么情况?!太刺激眼球了! 后面的萧琪则沉着脸冷哼了一声。这该死的潘墨枫居然在那儿装斯文骗小姑娘,看看怎么收拾你! 潘墨枫仍对着沈苓烟陪笑脸,“苓烟姑娘就不要那么小气,原谅潘某一回了。” “哼……潘大人,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后都不会原谅你了。” 一旁的徐侍郎大汗。这口气,怎么像极了金銮殿上某人生气时的口气。 萧琪却是冷冷地接口道:“小烟,你就不应该相信他。丞相大人一向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为一个小姑娘帮忙?!” “潘某一向重诺,就算对一个小姑娘也是一样。”潘墨枫敛去笑容,对着萧琪淡淡地道,“况且,此事乃潘某和沈姑娘之间的事,似乎不关萧大人的事。” “什么叫你和小烟之间的事?!”萧琪怒极反笑,“告诉你,小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欺负她,我不会给你好看的。” 潘墨枫微微一勾唇角,“萧大人搞错了吧,小烟现在可是我的人。” 萧琪怒道:“什么你的人!告诉你,小烟以后不在你丞相府帮忙了,她去我大理寺。跟你没关系了!” “萧大人,看来你还没明白。”潘墨枫微微叹了口气,“小烟是我的人,这是事实,有白纸黑字为证,所以她是不可能到你大理寺去的。” 萧琪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了沈苓烟一眼,转头对着潘墨枫低喝道:“你居然……居然……好卑鄙!行,你开个价,我现在就把小烟赎走。” 沈苓烟之前听他二人的对话,怎么感觉怎么怪,这会儿又听萧琪这么一说,顿时满脸黑线。 什么叫“赎走”!晕死!以为她是青楼的头牌还是哪家的丫鬟?!赎卖身契呢!有没有搞错!这萧琪,怎么说话的! “喂,你别胡说,什么赎走,我又不是他家丫鬟。”沈苓烟无奈地看着萧琪道,“只是签了个劳动合同,就是普通打工而已,没有那么夸张啦!” “我不管。”萧琪不依不饶,“反正你得跟我走。” 潘墨枫冷冷地看着他,“萧大人,别太强人所难。小烟是走是留,选择何人,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对,小烟,你选我还是选他?”萧琪目光殷殷地看着沈苓烟,直看得她浑身发毛。 选什么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异! 唉……这两人斗法,为什么要扯上无辜的自己?! “那个……咱们现在别讨论这个话题。唉……真是越扯越远。” “小烟。”萧琪难过地看着她。 沈苓烟避开他的目光,走到徐侍郎跟前,“徐大人,这个案子算是完成了吗?” “告一段落了。黎昆和崔士道关押起来等候女皇发落,其他后续审讯我会继续完成。”徐侍郎展露出殷切的笑容对上沈苓烟,“这次多亏了沈姑娘,案子才能那么快审完。想不到沈姑娘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真是令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侍郎看着立于身旁风度翩翩的京城两大公子这会儿正拔剑张弩怒目相对,顿感压力山大,赶紧配合沈苓烟转移话题,不过暗地里仍是捏了把汗。徐侍郎心底暗叹,为什么他这个刑部侍郎要掺和到这里头。真是欲哭无泪! 徐侍郎偷偷瞄了眼冷脸相对的两位公子,忍不住擦了擦汗,“那个~~~请问沈姑娘真是师从观星道长?” “咯咯咯咯~~~~~”徐侍郎的话让沈苓烟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徐大人,你不会以为我是随便找个借口说着玩的吧?”沈苓烟看着他笑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丞相大人的话总会信吧?” 徐侍郎尴尬地看了眼潘墨枫,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忍不住想继续擦汗。今天再次让他见证了潘家和萧家这两大世家的不和传闻,虽然这两大公子是为了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可是,这就更容易让人产生遐想。唉……这些话真真假假,该相信哪一句呢? “其实……其实下官之前听说过观星道长不收女徒,所以……” “徐大人,本相的话你也怀疑?” “啊,不不不,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呵呵,徐大人,原来你也听过这种说法呀?难怪你要质疑了。”沈苓烟见徐侍郎不停地擦汗,忍不住上前安慰他,“没关系,很正常,我师父之前确实不收女徒,也就是说我有慧根,才破例收我为徒的。其实我也算师父的关门弟子了。不过,我是俗家弟子,不是道门中人。” “原来如此。恕下官眼拙。”徐侍郎朝着沈苓烟作了一揖,“沈姑娘学问高深,下官佩服。” 沈苓烟看着他,忍不住暗道,这些当官的只会说“佩服”二字吗?还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徐侍郎还真是不知该继续说什么好。当他接下去听到潘墨枫的一句话,更是震惊加震撼。 因为潘墨枫说:“徐大人有所不知,沈姑娘不但是观星道长高徒,还曾帮助京兆府抓住了杀人挖心的凶徒,也曾帮助大理寺破获了雾山奇案。” 徐侍郎大惊失色,“原来沈姑娘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奇女子啊!失敬失敬!”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位公子在之前的案子中因为这位沈姑娘,就曾经出现过不和的传闻,原来不只是传闻,果然真有其事。可是,之前听说的是,潘丞相为了她与大理寺对峙了好一段时间。这会看来,萧世子对她更是爱护有加,不惜一路相随不顾身份直接闯进了骁骑军营。 徐侍郎微微摇了摇头。唉,这些年轻人的事,他一个老头子还是别掺合了,没得把自己给累着,还要陷入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不过,他忍不住又望向了沈苓烟。这个小姑娘虽然尚未及笄,可却是真的有本事,一点也不像其他那些待字闺中的世家女子,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惺惺作态,胆大与心细并存,机智与冷静同在。她的长相不能算特别美丽,顶多只能算是清秀,一眼望去却让人觉得特别活泼聪慧,赏心悦目。难怪京城中最优秀的两大公子都对她青睐有加。 徐侍郎正望着沈苓烟,却见她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徐大人,我能不能去看看顾飞和丁俊他们?” “当然可以。”徐侍郎殷切地道,“他们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带姑娘前去。” “多谢。”沈苓烟对他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对了,徐大人,既然丁俊不是杀人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是否找到?” “尚未找到。不过我相信很快整个案子就会水落石出。”徐侍郎眯了眯眼,沉声道,“是时候收网了。” 沈苓烟跟着徐侍郎朝之前审案的地点走去,萧琪见了,回头瞪了潘墨枫一眼,一甩袖子,跟上他们。 潘墨枫只是目光淡淡地回了他一眼,仍立于原地未动。 沈苓烟三人很快见到了丁俊和顾飞,方宁他们也在一旁。 “小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出来的。”丁俊一见到沈苓烟,立刻激动地迎了上去,“有你这个小妹,真是我的福气啊!” 说着,他朝顾飞兴奋地说道:“看看,我小妹厉害吧!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聪明机智,胆大过人。” 沈苓烟见他说得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兴奋异常,不禁暗道,这丁俊不会是最近几日情绪波动太大了点吧? “丁大哥,这几天你受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丁俊摆摆手,大言不惭道:“小烟,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苦算什么,比这艰苦的环境我都经历过。” “得了吧你,就会吹。”郑文生白了他一眼,“当初在牢里,是谁哭着喊救命的?” 说着,他故意学着丁俊当日的神态说道:“小烟,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他学得活灵活现,一旁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丁俊不好意思地傻笑几声,“当初可不就盼着小妹这个救星嘛。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也只有小妹最厉害,三两下就把那些家伙搞定。” 丁俊转头看着顾飞,“你说,小烟是不是很厉害?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见顾飞点头答道“没错”,丁俊更加来劲,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一下小烟?不如以身相许?” 丁俊一说完,旁边的人立刻傻眼了。而沈苓烟已经无语到了极点,这家伙,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看来是这几天被刺激到了。 马恒凯忐忑不安地看了萧琪一眼,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走上前,想把丁俊拉到一边。就见郑文生动作更快,已经一巴掌拍在丁俊脑门上,“你就会胡说八道,得意忘形了是不?” 丁俊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看着沈苓烟。 “哈哈,丁俊说的没错。”这时,顾飞大大方方地走到沈苓烟面前,“在下这条命是姑娘所救,自然归姑娘所有。以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苓烟微微一笑,“顾大哥言重了。还有,叫我小烟就行。” “你也一样,叫我顾飞就可以了。”顾飞仍是那句话,随即露出一个野性且帅气的笑容。 第四十五章 边关来信(签约成功加一更) 接下去几天,沈苓烟都待在萧家练习射艺。 骁骑军的消息自有萧卫转告。一切皆如预料,徐侍郎很快抓出了害死黄平的凶手陆先,从而引出了幕后黑手,安王的小舅子李正达。这下,朝堂顿时沸腾,安王与何国师再次成为争议焦点。而破获此案的刑部侍郎徐仁、丞相潘墨枫、大理寺少卿萧琪也被卷入其中。 因此,沈苓烟这几天都没见着萧琪。 这日一早,沈苓烟正从萧老夫人处回来,经过花园时,听见不远处假山边上有两名男子在低声说话。 “此人如此能耐!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是啊,据说这个颜青云还懂得许多上古失传的阵法,且谋略胆识俱高人一等。” ………… 沈苓烟本打算径直走过,突然听到他们提起“颜青云”三字,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靠近侧耳细听。 只听其中一人沉声道:“你说他是颜太傅的孙儿?” “是的。”另一人答道,“就是当年护军将军颜语山的儿子。” “嗯,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有可能的话,把他争取到咱们萧家来。毕竟颜家现在已经不如当初了。靠着咱们萧家,他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而我们萧家若能得此将才,也将是不小的助力。” 沈苓烟正听得入神,没注意那两人已经离开假山朝外头走来。 “沈姑娘,你怎么在这?” 沈苓烟这才注意到迎面走来了威武侯,还有一名看似他手下的年轻男子。 迎面碰上的尴尬和诧异的问话让沈苓烟顿时满脸通红,不好意思之极。不过,看着面前站着的威武侯,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正好路过,听到你们说起颜青云,一时好奇,就停下来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沈苓烟红着脸道,“因为颜青云是我的兄长,之前一直断了联系,这会儿听到你们提起他,才忍不住想探听一下。” “颜青云是你兄长?”威武侯颇感意外,“你是颜家的人?” “也不能算颜家的人。其实我是个孤儿,之前在白梅村落水,被青云哥哥所救,便一直待在他们家里,我们以兄妹相称。”沈苓烟知萧家和潘家一样,都有自己的情报网,自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所以她也不再把第一次见潘墨枫时说的那些胡编乱造的话语拿出来应付。有时候,实话比什么都管用。 “哦,原来如此。之前从没听你提过。”威武侯微微笑道,“你想知道颜青云的消息?” “嗯。自从他去了边关,我们都没联系。而且现在我又到了京城,估计他也找不着我了。”沈苓烟略带伤感地说着。 “萧杨,你来告诉沈姑娘。” “是。”身边那名叫萧杨的男子恭敬地答道,转而面向沈苓烟,“西北传来消息,说北漠进犯我龙越国,颜青云带三千骑兵绕到敌军后方,烧毁敌军全部粮草,并从内部突袭成功,致使敌军进犯的三万人马全军覆没。因这场战役,我军完胜。所以朝廷特别加赏,颜青云被破格提拔为平北将军,官居三品。” 沈苓烟张大了嘴,吃惊的程度简直不能形容。一下子就是三品,太牛了吧?!不过回想一下,说不定女皇这次真想重新扶持颜家,要不怎么做出这一系列的决定。只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颜青云被一下子提到了浪尖风口,肯定又是朝廷中的一个争议。 “多谢侯爷相告。”沈苓烟无比真诚地向威武侯致谢。 “沈姑娘客气了。区区小事,不足为谢。”威武侯和蔼地看着她,“沈姑娘的这位兄长还真是军事奇才。我听说他懂得很多上古失传的阵法,打起仗来灵活多变。真是不简单啊!” 沈苓烟听他赞扬颜青云,满心欢喜,“青云哥哥特别喜欢研习兵书,他家里就有好多古本。以前在家的时候,青云哥哥也会给我讲解兵书。他说,生活有时也像个战场,学点兵法可以帮助自己做决定。” “哦?有意思!”威武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目光闪动,“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的这位兄长。” 这时,远处传来萧卫的叫唤声,“小烟,原来你在这里。” 萧卫走近看见威武侯,行了个礼,便对沈苓烟说道:“顾飞找你。” “顾飞?现在?” “嗯,他现在前厅。” 沈苓烟一听,猜想顾飞应该有什么重要事情,便向威武侯告辞,跟着萧卫来到前厅。 “小烟,你的信。”顾飞一见到沈苓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沈苓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给自己写信,好奇地接过一看,只见信封上一行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苓烟妹子亲启”,下方落款是“颜青云”。 沈苓烟一下子呆在当场,握着信封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鼻子也不自觉地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微微发抖的双手打开信封,展开里头的信笺。 信的内容不长,就是说颜青云得知她和颜依梅离开白梅村来到京城,便让人查找她们的踪迹,同时让她不用担心颜依梅,只要先照顾好自己就行。另外,他还找了人保护她的安全。而顾飞就是他所委托之人。沈苓烟这才知道,顾飞的兄长顾宇原来是颜青云的副将,二人还是一同长大的好友,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在了身在京城的顾飞身上。难怪他的信会由顾飞转交给自己。 信中对于颜青云的近况提得不多,只是把最近的这场战役大概概括了一下。若非之前听威武侯提起,沈苓烟根本想象不到他信中寥寥数语的战役有多么惊险,多么不简单。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每个人都会打的。 沈苓烟满心激动地看完了信笺。那朴素却亲切的话语,似乎又让她看到颜青云此刻就站在面前。她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小烟?”顾飞和萧卫吓了一跳。 顾飞着急地看向她,“颜将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苓烟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是我太激动了。他很好。” 沈苓烟终于收住了眼泪,对着顾飞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帮我带信!” “谢什么,只是小事一桩。而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小烟是颜将军的妹子,难怪那么厉害。”顾飞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兴奋地道。 “其实,我也不是他的亲妹子,只是他一直把我当妹妹。”沈苓烟想到颜青云那宠溺的微笑,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 “等等,你说小烟是哪个颜将军的妹子?”一旁的萧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现在还有哪个颜将军最出名!” “不是吧?你说的真是那个近日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以三千兵力大破北漠三万兵马从而被女皇破格封为三品平北将军的颜青云?”萧卫瞪大眼睛,“你说小烟是他妹子?真的假的?” “那能有假?刚才小烟收到的就是颜将军的来信。”顾飞得意地说着。 “可是,怎么会是你来送信?” “因为我兄长正好和颜将军是故交,这差事可不就落到我身上了吗?而且颜将军还让我以后要保护好小烟的安全。” 萧卫愣了愣,旋即佯装生气地道:“你得意什么,保护小烟安全的大有人在。何况她现在住在我们萧家,根本不会有危险。” “有没有危险不是你说的算。你要知道,现在安王和何国师恐怕是恨小烟入骨,若是不多几人保护,你能保证你萧家随时随地守护周全吗?” 萧卫听了,脸色随之变得很严肃。“现在朝堂混乱,安王和何国师一日不被处罚,小烟一日不得安宁。”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不得安宁了?”沈苓烟看着他二人问道,“安王和何国师就算再恨我,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找我麻烦吧?!大不了以后我晚上不出门了。” “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白天出门也要小心。”萧卫想了想,“我跟管家交代一下,以后你出门还是坐马车的好。” “我不是很喜欢坐马车。”沈苓烟一想到古代马车的那种颠簸,简直难以忍受,她宁愿骑马。不过萧卫的好意还是不能直接反驳,“我觉得你们都把事情想复杂了。安王和何国师这会儿自身麻烦不断,哪有空来管我这个小丫头啊!” 萧卫点了点头,“反正注意点没坏处。你要知道,从西山那次遇到杀手,到雾山上的事,再到这次骁骑军的案子,哪次你不是牵涉其中。若真要追究起来,他们铁定把你列为复仇对象。现在只希望他们自顾不暇,没有精力理你。” 见沈苓烟嘟起了嘴,顾飞微笑着摇了摇头,“萧卫你就别吓唬小烟了,以后小烟出门,尽量有人跟着就是了。我若没空,方宁他们自也不会让她发生危险的。” “就是嘛,别担心。”沈苓烟给了萧卫一个安定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顾飞,“你兄长和青云哥哥自小就认识?那你呢?你们熟不熟?说些有趣的事来听听。” “我小时候也常常见到颜将军,只是后来到了京城,就再没见到他了。”顾飞顿了顿,“其实我兄长这次也给我来信了,说了很多他们的近况,你想不想知道?” “想啊想啊,赶紧告诉我。”沈苓烟兴奋地拉着顾飞往外跑,“走,我们去园子里慢慢聊。” 萧卫看着他们的背影,把牙咬得咔哧咔哧的。“好你个顾飞,看不出来,还挺有一手的。哼……你要是敢有非分之想,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四十六章 怒目相对 安王和何国师的事,还有颜青云破格升三品将军的事,都让朝堂上热闹了好一些时日。 萧琪潘墨枫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沈苓烟倒是难得的清闲。 这天夜里,无风无月,空中星光闪烁。她闲着无聊,把师父教的星相图册等各种资料拿了出来,结合现代星座方位,仔细地学起了中国古代经典的星相学。 其实,她现在对于二十八宿都还没认完全,更不用说怎么通过观测岁星荧惑等的运行轨道去预测国家大事和判断祸福吉凶了。 “看来还得好好学习。”沈苓烟自言自语道。 她知道自己是太不认真了。就这样,师父还能看上她。难不成真有这方面悟性?可是,她怎么看着那满天星星感觉头都晕了。 唉……先找北斗七星吧,这个看着容易些。 沈苓烟望着天空对着图,终于把最主要的北斗七星找着了。这下好了,找着北斗七星,大概就可以找到它下方的太微垣了。 太微垣星数太多,她根本认不过来,只能自己大概圈了个范围。 反正差不多方位就好。她每次观测星空都是大概范围一划,被师父批评了几次,可惜改不过来。谁让我看着星星就眼花呢!她暗自想着,没打算仔细算清楚来着。 “太微垣找到了,接下去应该找哪个呢?”沈苓烟突然吃惊地看着她划定的太微垣范围内,用力眯了眯眼,随即把眼睛睁得老大。 “那是什么?”她用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黑白云气?” 沈苓烟本来就不太会观测,这会儿对自己看到太微垣内的黑白云气实在表示怀疑。她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黑白云气,可是似乎和师父之前教的有那么些相似。算了,就当是黑白云气吧。 沈苓烟翻开资料,“哇噻,不是吧?!黑白云气进入太微垣天区,预示天子将有忧患。真的假的?” 用天象预测国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随便乱说是会获罪的。 沈苓烟心里扑腾扑腾的跳得厉害。怎么一看天象就得出这种结果! “我的妈呀!是我看错了还是真有其事?”沈苓烟睁大眼,继续盯着太微垣方向,似乎真是黑白云气。 怎么办? 她忐忑不安地想着,还是继续观察,先别急。 于是,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使劲睁着,用尽全力继续盯着那一大片天区。 只是她这一看,又吓了一大跳,这下怎么黑色云气还跑到太子星的所在天区了。那是太子星没错吧? 赶紧查资料。晕,黑色云气进入太子星所在天区,也是预示忧患。 这么多忧患?! 沈苓烟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理了理乱纷纷的思绪。唉……的确是有这种可能哦!现在安王和何国师搞出这一系列动作,可不就是给天子和太子带来忧患嘛! 看来观察结果趋向正确。沈苓烟想着,稍微回复了些自信。 嗯,继续观察。 沈苓烟发现京城的夜晚如同现代的都市,同样灯火通明。虽说古代没有现代那么严重的光污染,但是作为一国之都的京城,毕竟还是非常繁华,尤其是身处簪缨世家里,怎么也不如乡间的夜晚那么静谧,天空那么纯澈。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找个地势更高的地方好好观察一个晚上,这样得出的结论才会更加准确。可是地势高的地方,要去哪里找呢?萧家地势最高之处就是花园里的后山,可惜似乎还不够高。难不成要去高山顶上? 沈苓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去高山顶上看一晚上星星?这想法可行吗?似乎可行,就是有点可怕。 第二天,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萧云。 “不行。这么危险的事,不可以做。”萧云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她。 大不了找个人保护嘛!反正萧家人多。 沈苓烟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最终没敢说出口。她知道萧家的人都有事做,谁也没闲工夫陪她一晚上去看星星。 她正唉声叹气的时候,顾飞来找她。 顾飞一听她的打算,立刻拍着胸脯打保票,“小事一桩,我陪你去。刚好我也没事。我们可以去西山顶上流云峰观星。那里够高,也够静,且地势平坦,四周石块环绕,密林离得较远。这种地形既利于藏身,也容易发现敌情,比较安全。小烟觉得如何?” 好主意! 沈苓烟高兴地拍掌跳了起来。 这顾飞不错!虽然看着像个莽汉,其实心细如发,非常善解人意。难怪当日杨子元能放心把丁俊的事托付给他。 见沈苓烟兴奋无比的样子,萧云没办法,只好同意她的决定,只是再三叮嘱她凡事小心。 于是,沈苓烟和顾飞一人一骑,趁着日暮尚未降临,往西山飞驰而去。 西山顶上,看着满天繁星,沈苓烟心情无比愉悦,似乎又回到了白梅村和颜青云一起看星星的美好时光。 她展开星相图,对着天空一个一个找过去,当然重点察看的是太微垣。 夜里的山顶一片静悄悄,除了虫鸣,就只有沈苓烟偶尔自言自语发出的几声低语。顾飞则静静地坐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沈苓烟没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灼灼目光,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了观星工作中。 山顶上观测,果然效果更好,太微垣天区内的黑白云气非常明显。 沈苓烟皱着眉观测了许久,确定了前一晚自己的结论。唉……看来天子和太子真的有麻烦了,还不是小麻烦。 敢不敢把这个结论偷偷告诉萧琪呢?还是应该告诉潘墨枫?毕竟他是丞相,掌握着朝廷的大势和动向。 沈苓烟想了想,最后决定视情况而定。先看看朝廷怎样处置安王和何国师再说。 第二天一早,顾飞把沈苓烟送回了萧家,便径自离去。 沈苓烟累了一晚上,想赶紧休息,便顶着晕晕的脑袋快步地朝自己屋子走去。 靠近屋子时,沈苓烟突然望见萧琪正黑沉着一张脸,坐在屋子外头的石椅上。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两个人同样的话,却是不同的意思,不同的心情。 沈苓烟几日不见他,这会儿突然见面,自然语带惊喜,只是她兀自高兴了许久,才发现萧琪面色不善。 “怎么啦?” “哼……你还知道回来?”萧琪冷冷地道。 沈苓烟愣了愣。这是怎么了?自己好像没惹他啊! “喂,你什么意思?” “我还问你呢?”萧琪语气不善,“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归,成什么体统?!” 沈苓烟愣了好半响才回过神,“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去西山观测天象好不好,而且昨日就和云儿说过了。” 萧琪依然脸色没有好转,只是冷冷地道:“观测天象?需要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共处一个晚上?!” 沈苓烟不禁愕然。“你……你说什么?!什么叫孤男寡女荒郊野外?!都说了是去观测天象的,你别胡乱说话行不行?!” “你们不是不放心我出门吗?那我找顾飞保护我也有错吗?就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拜托你不要搞得那么严重!”沈苓烟见他严肃冷淡的脸色下掩盖不住的憔悴面容和通红双眼,叹了口气,没有发作,“你是不是最近事情多心情不好?怎么不去好好休息?你~~~不会一个晚上坐在这里吧?” “我的确等了你一个晚上。” 萧琪淡淡的话语让沈苓烟吓了一跳,“我不是和云儿说了不回来吗?她没告诉你?” “我本想着给你惊喜的,可是……。” “喂,我就是去外头办点事,你不用这样吧?” “办事?和男子单独外出,整晚不归!” “你怎么回事?老是抓着这些扯个不停?这不是重点好不好?”沈苓烟已经无语了,这人怎么搞的?就算这几天受刺激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你觉得这还不算重点?” 见萧琪脸色淡淡,语带讽刺,沈苓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人有时就是喜欢发神经。算了,看在他最近劳累过度脑子不好使的份上,先不跟他计较了。 沈苓烟自我安慰着,扭头往屋子方向走去。 刚经过萧琪身边,突然手臂被他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沈苓烟转过头,瞪着他没说话。 只见萧琪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你就这么不愿和我说话?” “我不想和无理取闹的人说话。放手!”沈苓烟用力甩了甩手,发现手臂被抓得死死的,根本甩不开。 “放手,你没听见吗?”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 她这会儿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了。 这人就算是情绪再不好,要胡闹也该有个尺度,这么无休止地闹下去只会激起别人内心真正的愤怒。果然,这会儿他的确已经把她激怒了。 “放手。” 沈苓烟见萧琪仍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言不语,一副深沉的表情看着她。 她一咬牙,用尽全力把手臂往外一抽。结果,手臂没抽出来,她整个人却被萧琪反作用力一拉,控制不住地往萧琪身上跌去。 待沈苓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靠在萧琪怀里,他的侧脸正贴着自己的发髻。沈苓烟用力往外躲,却发现他的双手正用力环住她的腰,怎么也出不去。沈苓烟一着急,回头去瞪他,没注意两人离得太近了,一转头差点脸贴着脸。看着那差上一寸便碰到的薄唇,沈苓烟顿时满脸通红,急忙把头往后移了移,顺便两手用力把他往后推去,可是却怎么也推不动。 “你!……” 突然,萧琪从她腰上腾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乱动的两只小手。 看着他贴过来的脸,沈苓烟又急又怒,想也不想,一张嘴咬在了他抓着她的大手背上。 “嘶~~~”萧琪一阵疼痛,眼里闪着怒火,“你属狗的?” 沈苓烟趁他手松了松,两手一抽,把他用力往后一推,迅速跳离了他的怀抱,然后赶紧跑进了屋,关上门。 她靠着门,大口地喘着气,为刚才的遭遇仍心惴惴不安。 停了片刻,突然发现屋外没有动静,她忍不住从窗户缝隙朝外望去。只见萧琪仍立于屋外,痴痴地看着屋子方向。沈苓烟从他那暗沉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黯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想想,觉得应该让他好好反省一下,不能助长他那些不好的苗头。 于是,沈苓烟不再理他,径直去休息了。 第四十七章 悠然王府 “小烟,小烟。……” 沈苓烟正睡得昏天暗地的,忽然感觉身子被人用力摇了摇。 伴随着急切地叫唤声,沈苓烟不情愿地慢慢张开了眼睛。只见床边一个女子轮廓渐渐清晰。 原来是萧云。 萧云知道她一晚上没休息,照理不应该来打扰她,难道有什么事? 沈苓烟这时慢慢清醒过来,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一脸焦急的神情。 “怎么啦?” “唉……小烟。”萧云不好意思地答道,“我知你辛苦了一夜,需要休息。可是现在有点事,还得麻烦你。真是抱歉。” “怎么这么客气。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萧云迟疑了片刻,才道,“你还记得今日的事吗?我要到悠然王府参加赏荷宴。” “记得呀。”沈苓烟几天前就听她说了悠然王府的这个赏荷宴。 说起悠然王府,还是颇有来历。据说早在开国之初,太祖的弟弟非常有才干,和太祖一起南征北战开疆扩土,帮太祖创建了龙越国。但是立国之后,他便不再管朝中大事,而是当起了闲散王爷,且自称悠然王爷。于是,太祖便真送了个悠然王爷的称号给他,并对他宠爱有加。如今,悠然王府历经几世,其后的每一任王爷仍然遵循古训,不理朝事。但悠然王府的声望却有增无减。京城中各个世家也都非常尊敬悠然王府。 悠然王爷虽然平日不理朝政,但对于风花雪月倒是样样不落。王府每年都会举办各种此类盛会,以此拉近和各个世家的关系。而这赏荷宴正是悠然王府三年一次最重大的盛会。 据说这个赏荷宴,王府会邀请京城世家或其他有名望的家族中成年却未订亲的男女,无论嫡庶,都会列入邀请名单中。这就给了那些尚未议亲的男女们挑选心仪对象的有利机会,而多年来,也确实有不少才子佳人通过这一盛宴结成连理。因此,悠然王府的这一赏荷宴就成了京城男女最美好的期盼和时刻。而每当赏荷盛宴的这五天,皇帝也会特别宽厚,对于在邀请名单上的朝廷编制人员,都给于优待,让他们能全力赴宴。这么一来,每三年的赏荷宴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至上而下的大盛宴了。 听完萧云的介绍,沈苓烟有点无语。这年头,皇帝管得还真不少!这是为了给悠然王府面子呢,还是为了京城中男男女女的婚配大事?而且,听萧云说,由于上头的暗中支持,这些京城的公子小姐们越发胆大,有些甚至在赏荷宴上就先私定终身了。 沈苓烟之前就曾问她:“你一个闺阁女子,对这种事这么清楚?” 萧云对于沈苓烟的吃惊不以为然,“这事在京城已是人所共知,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偏你还大惊小怪的。” 沈苓烟吐了吐舌头,不知该说什么好。悠然王府这一重大举措,为龙越国的相亲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减少了多少因错误结亲而产生的痴男怨女。当然,这也说明,龙越国从上到下的思想果然都很开放。她终于有点理解龙越国为什么能够女子当皇帝了,还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里的男女平等意识挺强的嘛。 悠然王府的赏荷宴三年一次,又是邀请的成年却未订亲的男女,因此基本上三年中重复的名单少之又少。 沈苓烟知道萧云就是第一次收到王府的请柬。而今年萧家的女子也只有萧云收到了请柬,其他年龄大的已经订亲,年龄小的尚未及笄。 “我昨日接到王府传来消息,说是让你今日和我一同过去。”萧云顿了顿,抱歉地道,“本想昨日就告诉你,但是你正巧去了西山,所以我只能今天跟你说了。不好意思,害你没得休息。” “我也要去?”沈苓烟有些诧异。她不是萧家的人,怎么会被列入邀请范畴?而且自己现在尚未及笄,也就是尚未行成人礼,怎么也会被邀请。萧家其他未及笄的女子均尚未被邀请,怎么自己反而在邀请名单之上了。这是怎么个说法? “是王府的意思。所以,我只能打扰你了。如果觉得精神尚好,我便唤人进来帮你梳洗打扮。” 沈苓烟虽不知王府让她过去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人家发话了,她也不好推迟,再怎么也要给萧云面子。也许有人推荐,比如怜星公主之类的,也许王府的人真的无聊吧,反正到时人多,自己低调点就好了。 萧云见她同意,立刻叫了丫鬟进来。 这次是去王府参加盛宴,沈苓烟不能随便,只好由着她为自己打扮。待穿上萧云为她挑选的苏绣月华锦衫和烟水百花裙,萧云让丫鬟仍给她梳了双丫髻,最后为她左右发髻各插上一支缀着珍珠的金丝花钿。 沈苓烟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有点认不出来了。这萧云还挺有眼光的,这身打扮,既不张扬,也不低调,既显得稳重,又不失活泼。 再看看萧云,沈苓烟发现她今日不再是平时将门女子的短衣装束,而是换上了乌金云绣衫和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上梳着飞仙髻,显得华丽且端庄。 “你今天很不一样哦!” “既然是去王府,当然不能打扮得乱七八糟,否则可是对王府的不敬。”萧云看着她,“你这样很漂亮,到时一定会吸引很多俊男才子的!” 沈苓烟嘻嘻一笑,“看来某人是去吸引俊男才子的。” 萧云脸一红,翻了个白眼,“走了,去迟了可不好。” 跟着萧云坐上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目的地——悠然王府。 这悠然王府果然气派。潘家和萧家跟它一比,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是沈苓烟第一眼望见王府大门时的感慨。 待她随着萧云迈步进了王府,那感觉更不知该如何形容了,只觉得自己就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唉……话说回来,好像自己本来就是乡下姑娘,只是最近和世家子女接触多了,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沈苓烟看着王府那精致华丽得无法形容的建筑和装饰,暗自汗颜。唉……果然皇家的人才是真的有钱人。 随着前面领路的丫鬟,沈苓烟和萧云分别到了王府为她们安排的接下来几天居住的房间。沈苓烟暗自乍舌,果然王府就是不一样,能够把如此多人的住宿安排得井井有条,且还为她们各自配备了丫鬟,太不简单了。真不是一个“阔”字可以形容的。 由于萧云是萧家嫡女,所以住的地方和沈苓烟不在一个院子,而是离王府的海棠郡主较近。沈苓烟知道规矩,也不在意。反正她这几天也就是纯粹来体验王府生活和古代相亲盛会的,没什么打算,所以自己瞎玩也无所谓。 沈苓烟放好行李,听丫鬟说要到后花园集合,便朝她说的方向慢悠悠地逛过去。 沈苓烟正欣赏着一路上的宜人景色,忽然见迎面走来一群衣着鲜艳的少女。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看着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呀,这不是沈妹妹吗?沈妹妹今日好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亲切熟悉的声音让沈苓烟心里一暖,“若兰姐,几日不见,还好吧?” 潘若兰走上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了。听大哥说你最近很忙?” 沈苓烟一听,暗呼惭愧,“潘大人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忙的。” 沈苓烟刚说完,又觉得不太好,既然不忙,怎么就不去看望人家了。她正着急着不知怎么解释,迎面的那一群少女都围了过来。 “沈姑娘,好久不见,我还记得你上次教我们玩的问答游戏呢!” “今天有什么好节目吗?” “沈姑娘,再给我们讲几个故事吧。” ………… “好啊,没问题。”沈苓烟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受欢迎,有点受宠若惊。原来这些世家闺秀也不是那么傲慢不讲理的呀,只是她已经记不起那么多友善少女的名字了,只记得她们之前都参加过群芳诗会。 “咱们有什么活动,也等到了后花园再说。主人家还没开口,咱们先玩上了。” 大家一听,都有点不好意思,“若兰姐说的是,咱们先去后花园吧。”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后花园走去。 “沈姑娘,你是不是会法术?”一个小小的声音把沈苓烟吓了一跳。 她朝声音的主人望去,只见身边一名穿着粉白蝶戏水仙裙衫的少女正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沈苓烟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她。 “不好意思,唐突了。其实我是听我爹说的。”小姑娘见沈苓烟盯着自己看,脸上立刻飞起了两片红晕。“我爹对沈姑娘赞不绝口,还让我多和姑娘亲近亲近。” 沈苓烟这下更加疑惑了。 “我叫徐玥贞,我爹在刑部,你应该认识。”那名小姑娘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甜甜地道。 “啊~~~原来你是徐大人的女儿。”沈苓烟恍然大悟。这徐大人还真是言语无忌,把这些事都和他女儿说,也亏得人家没把自己当神棍。 徐玥贞笑笑,“我爹说姑娘是观星道长的高徒,懂得很多。” 沈苓烟汗颜,观星道长高徒的身份走哪都让人崇拜啊!真是醉了!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的确是观星道长的徒弟,不过没有大人说的那么厉害啦。” “沈姑娘太谦虚了。” “不不不,我也没有谦虚,是说真的。” ………… 沈苓烟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徐玥贞也笑了。 “快看呀,那不是小王爷和威武侯世子吗?!”随着一声尖叫,大家抬头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湖边水榭里正站着一群男子,姿容各异,却都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其中最醒目的,是立于中间的两名男子。 沈苓烟一眼看到那冷淡傲然却俊朗异常的蓝衣男子,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家伙怎么来了?而且精神仍那么好!不是说最近很忙吗?莫非女皇专门放假让他放松放松,顺便解决一下终身大事?看来美女的力量不可小觑啊! 沈苓烟这时望向他身边的锦衣男子,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这就是悠然王府的小王爷?长得也太妖孽了吧! “小王爷果然和传说中一样迷人。”身边一个花痴女的话让沈苓烟毛孔倒竖。她完全欣赏不来这种人妖似的美男。 “我觉得还是萧世子比较英俊。”另一名花痴女望着萧琪痴痴地道。 “各有千秋吧。不过听说萧世子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的,今日居然能见着,真是难得。” 一群女子叽叽喳喳地议论个没完。 沈苓烟想,若是萧琪见着这些花痴女,是会傲慢地掉头离去还是发挥独特魅力迷倒一大片呢? 突然,她发现萧琪正好转头看向这边,眼里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线。 沈苓烟暗道一声“不好”,赶紧躲到人群后。 第四十八章 赏荷盛宴 “快看啊!萧世子对我笑了!” “不对,他是在朝我笑呢!” “别臭美了!人家没笑好不好。” ………… 沈苓烟看着他那眼神,感觉自己就像做了坏事被抓现行却无处可逃的小孩。想想早上的事,好像自己确实做了坏事,不知道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沈苓烟脸色发白地使劲往后躲,对于答应萧云来悠然王府之事万分后悔。同时暗自咬牙切齿,这个小气的家伙,瞧那吃人的眼神,不会为了早上的一点小事就以牙还牙吧?这可是悠然王府啊! 沈苓烟很想离开那一群围上去的花痴女,可是这会儿离去的话,目标也太明显了。怎么办? 这时,水榭里的人群突然出现一阵骚动,接着一群人往外涌去。 “是海棠郡主!郡主来了!……” 沈苓烟随着人群涌动方向望去,一眼望见一队美女从远处走来。沈苓烟看着为首那穿着一身华丽宫装款款而行的婀娜女子,猜想着应该就是老王爷的独女、小王爷的妹妹、悠然王府唯一的郡主——海棠郡主。 沈苓烟见萧云也在海棠郡主的队伍里,另外还有文淑妤、白玉萍以及其他许多之前在群芳诗会里见过或没见过的女子。看来人倒是挺齐全的,莫不是整个京城的未婚女子都来了?哇塞!真的是古代相亲盛宴耶! 再看看那群激动的男子,沈苓烟发现自己除了萧琪和潘墨竹,其余人均不认识。 这会儿,除了小王爷和萧琪,其余人倒是一窝蜂地都涌向了海棠郡主带队的美女队伍。而自己身边的女子也都跟着上前汇合。沈苓烟看了眼仍在水榭中谈话的两人,赶紧跟上大队的步伐。自己也就是一不起眼的小女子,可不敢像某人那般托大,郡主来了也不相迎。 “各位,今年的赏荷宴由我和大哥为大家准备。”海棠郡主轻轻指了指水榭中的小王爷。 水榭中的小王爷见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朝大家点了点头,同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直把那些花痴女再次迷得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 海棠郡主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们已为各位准备了各种精彩的节目,大家随意赏玩,大家有何想法可以和周管家说起,或者直接来找我也可。希望这几日大家能玩得尽兴。” 海棠郡主说完,让周管家带着许多负责人,为大家介绍讲解王府里安排的活动。 沈苓烟跟着转了一圈,看着身边兴致高涨参与娱乐的男男女女越来越多,越发觉得无聊。那些娱乐,无论是男子玩的投壶,还是女子玩的双陆,似乎没有一样是自己会的,更不用说参与那些为了互相吸引而吟诗作对的才子佳人了。沈苓烟赶紧远离他们,省得被人发现自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俗人。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回头见徐玥贞仍在身边,“你怎么不去玩呢?” 徐玥贞微微红了红脸,小小声地道:“都不熟。” 原来是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 “我也不想去玩。要不咱俩到处逛逛吧。” 她刚才循着花园小径漫步而来时,见湖边停着一艘小船,心里痒痒的,这会儿便拉着徐玥贞往湖边走去。“你想不想坐船游湖?” “好啊。”小女生果然还是比较活泼的。 两人兴冲冲地奔向湖边,果然一眼望见那艘小船。 沈苓烟二话不说,一下子就跳了上去,同时伸手把徐玥贞也拉了上去,然后,解开绳索,把船划往湖中心的一大片荷叶丛中。 坐在船上,感受着徐徐微风,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那葱绿繁茂的荷叶和一支支高耸的粉色花朵,沈苓烟心情不知不觉好转。 “我觉得我们这才是真正的赏荷。” “是啊,身临其境的感觉真不一样。”徐玥贞不住地点头赞同,“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赏荷。” “他们那些人根本不能算赏荷,只能是赏美,因为他们根本心不在景上。所以啊,我觉得,这个赏荷宴应该改名为赏美宴。” 大自然的魅力真是无穷无尽。沈苓烟一会儿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公园划船的美好时光。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沈苓烟不知不觉哼唱了出来,一旁的徐玥贞忍不住拍手赞道:“这是什么歌,蛮好听的。” “这是我们家乡的小调。” “这位姑娘的家乡一定很美,就和姑娘一样美丽。” 沈苓烟被这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一跳。湖面上不是只有她们二人吗?怎么会有男子说话的声音?难道是荷叶丛中传出来的? “什么人?” 她朝荷叶丛中望去,只见荷叶中间突然飞出一道白线,并快速落于她们船头。 沈苓烟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名样貌俊美清秀的白衣男子。 徐玥贞见了那突然出现的男子,害怕地退到沈苓烟身边。 “你是何人?”沈苓烟虽然也吓了一跳,不过回头一想,既然此人能在王府内出现,应该也不会是坏人,最多就是个登徒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出来吓人很不礼貌?” “姑娘说反了吧,明明是姑娘的歌声吵到本公子了。本公子可是一直在这里休息的。” 沈苓烟脸一红,反驳道:“我们怎么知道有人会躲在荷叶里休息。” 一旁的徐玥贞也鼓起勇气,小声地附和:“就是嘛。” 那人微微一笑,“好吧,刚才吓到两位姑娘,本公子先赔个不是。” 沈苓烟撇撇嘴,“哼~~~算你识相。下次记得,先立个牌子,省得被人撞见吓到别人。” 那人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姑娘还真是可爱!说话都那么有趣!” 沈苓烟不想搭理他,“喂,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一直站在我们船头干什么?怕我们的船不够重吗?” “应该怎么回去呢?”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那人看了看已经渐渐远离荷叶丛飘向岸边的小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现在似乎回不去了。” 怎么可能!沈苓烟正想说你骗谁呢,就听到不远的岸上有人呼唤。 “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沈苓烟抬头看了看岸上的人,居然是萧卫。 “小烟,你也在啊?”萧卫吃惊地看着沈苓烟,再看了看站在船头的男子,眼珠子一转,“你们在玩什么呀?” “我们正在商量,这位公子要怎么上岸?要不你帮帮他?”沈苓烟没好气地答道。 “这还不简单,把船划过来不就行了。” 沈苓烟生气地说道:“说的容易。现在船那么沉,我才不要浪费力气。喂,我说这位公子,你可是男子,好意思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女生干活却袖手旁观?有没有风度啊?!” “哈哈~~~”岸上的萧卫终于狂笑起来,“小烟,你果然厉害,见谁都能说会道。二公子,我敢打赌,肯定从来没有女孩子这么不假辞色地和你说过话,还说你没风度。哈哈~~~” “哼~~~”沈苓烟头一歪,这什么二公子,管你有多大背景,管你长得多俊美,反正就是看不惯。 二公子见了她那副表情,苦笑道:“唉……本公子还是自行离开的好。” 说着,他凌空一跃,一下子就跃到了岸上。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沈苓烟却看得暗自咬牙。这混蛋,轻功那么好,居然刚才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回不去。 那人似乎看穿了沈苓烟的内心想法,接口来了句,“姑娘,你可别看本公子现在一下子就能上岸,那是因为船已经快到岸边了。” “你就别解释了。姑娘家可是越解释越糟糕的。”萧卫耸了耸肩,一副我对女人很了解的模样。 “这么清楚?最近新收了通房?还是又和哪个头牌好上了?”二公子见萧卫翻了个白眼,凑到他跟前,“告诉我,这姑娘哪个府上的?” “你想干什么?”萧卫警惕地看着他,“告诉你,你可别打她主意!” 二公子呵呵一笑,“莫非是你相好?” 萧卫偷偷往船上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么凶的女孩子我可不敢要。不过嘛……哼哼,反正你不能打她主意就是了。” “算了。”二公子拍了拍萧卫肩膀,“你是不是来寻我喝酒的?”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嘛……”萧卫瞄了眼船上的沈苓烟,“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个臭小子!”二公子举起拳头捶了萧卫一下,“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搞定。” 沈苓烟见那个二公子飘飘然离去,暗自松了口气。 “喂,你还待在岸边干什么?”她见萧卫蹲在岸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来找那个二公子的吗?他已经走远了,还不赶紧追上。” “谁说我找他来着。”萧卫眨眨眼,“我明明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还不是受人所托,保你安全。” “王府有危险?”沈苓烟愣了半天,“别说笑了!我不需要护卫。你还是去那边找美女吧。” “你这丫头,唉……”萧卫只能仰天长叹了。 这时,船飘到了岸边。沈苓烟把船栓好,拉着徐玥贞上了岸。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见萧卫似乎比平时严肃,沈苓烟忍不住问道,“你受谁所托了?” 萧卫叹了口气,“还不是大哥。” 沈苓烟一惊,“萧琪!他让你来保护我?” “可不是嘛。有事没事的找我帮他干活,也不给我发响。” 沈苓烟笑道,“反正你也不缺钱。” “谁说不缺!”萧卫两眼一瞪,伸出手指拨了拨,“这交朋友请客吃饭可不都得花钱,我可不像大哥那样,一天光管着大理寺就好了,什么钱也不用花。” 沈苓烟悠悠道:“是不是还要逛青楼?我知道找个头牌费用也是很贵的。还有……” “你别胡说。”萧卫打断沈苓烟,看了看她身旁的徐玥贞,“你这小丫头,口没遮拦的,别坏我形象。” 你还有形象?!沈苓烟心里想着,嘴上赶紧附和,“差点忘了,萧二公子在京城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以也是王府邀请的才俊啊。” “那还用说。”萧卫自豪地说道,“刚才那个就是王府的二公子,和我可是好兄弟。” “悠然王府的二公子。怎么感觉和小王爷长得不太像。” “他二人是异母兄弟,长得不像也不奇怪。对了,你怎么会来的?”萧卫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苓烟尚未及笄就能被邀请进王府,他们萧家其他未及笄的女子可都不在邀请之列。 “你问我,我问谁?”沈苓烟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你七妹说王府的人让我过来的。” 萧卫一听,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突然,他见沈苓烟拉着徐玥贞转身离去,赶紧追上,“等等我。” “跟着我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跟啊!我答应大哥了,可不能失信。” 一说到萧琪,沈苓烟就来气。这萧琪,找个人跟着自己,什么意思?!而且,她这下也觉得累得慌,一晚上没休息,大上午的又被拉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赏荷盛宴。她决定回房去睡觉。 “王府没有危险的,你大哥太夸张了!你别跟着瞎忙活行不?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回去休息了。” 萧卫丈二摸不着头脑,“大白天的休息什么?” “要你管?!”沈苓烟白了他一眼,“要不你保护小贞吧,一样的。” 她回头对徐玥贞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我昨晚没休息好,想先回房去。” “嗯,没事,你去休息吧。”徐玥贞也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我不打扰你了。” 第四十九章 林中夜话 沈苓烟回房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 她醒来后随便绑了个发辫,就坐在灯下发呆。这时,她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自己睡过头,结果把饭点给误了。 这可真是很糟糕的事! 这会儿在王府里,可不比外头,不是随时可以有东西吃的。晕死啊!怎么办? 沈苓烟正愁眉苦脸地想着,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门外响起了丫鬟无比亲切的话语,“沈姑娘,我给你送饭来了。”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啊!沈苓烟立马跳了起来,把门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 “哇!好香!”沈苓烟不客气地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是谁让你送过来的?” 她一向有自知之明。自己在这里算哪根葱啊!若不是有人关照,怎么可能还专门留饭。 “是萧姑娘见姑娘睡得香,没让打扰,只是吩咐留了些饭菜,等姑娘醒了拿与姑娘。”丫鬟恭恭敬敬地答道。 原来是萧云交待的,难怪。 “谢谢!”沈苓烟送走丫鬟,打开食盒,“哇噻!好美味啊!” 一阵狼吞虎咽过后,她心满意足地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这时,“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萧卫闪身进了屋子。 沈苓烟一愣,举起的手一时忘记放下。 “小丫头注意点形象!”萧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让人看见可不好。” “我在自己屋子里呢,怕被谁看见?”沈苓烟瞥了他一眼,“也就某些不识趣的人乱闯女子闺房。小心被轰出去。” “你这小丫头,别狗咬吕洞宾,我可是好意来保护你的。” “都说了不用你保护,你还来劲了,大晚上的跑进我房里。”沈苓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还是去找美女吧,别在我这儿碍眼了。” 沈苓烟看着窗外竹林边小路上刚好经过的几个男女,指了指,“快看啊,有人那么快就找着心仪对象了!喂,你也赶紧行动,省得到时美女被别人抢光了,你可别怪我!” “你以为我想待这里!”萧卫转头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拜托,那几名男子是海棠郡主的夫侍,才不是来参加赏荷宴的。” “夫侍?”沈苓烟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龙越国虽然风气开放,可是,毕竟不是女尊国体,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少见多怪!”萧卫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知道他们干什么去吗?” “他们干什么去?” “海棠郡主请了几位闺中好友去她那里玩那个……嘿嘿,不说了,说了你个小丫头也不懂。” 萧卫摇头晃脑地笑着,自顾拿起桌上的茶壶倒起茶来。 沈苓烟见他吊胃口,不觉哼道:“郡主请人,怎么让自己的夫侍去请?骗谁啊!” 突然,她明白过来其中含义,顿时目瞪口呆。 萧卫欣赏着她的表情变化,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原来古代也玩**啊!”沈苓烟自言自语着,突然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道,“这么精彩,应该去瞧瞧。” “噗~~~”萧卫刚刚含在嘴里还未下咽的那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萧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却见她风风火火地真往门外跑去。 “喂喂喂,你说真的?!”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爱来不来,随便你。” 说着,她快速跑了出去,想追上之前那几人,可是人已不见。 这时,萧卫也跟了出来。 “你看看,都是你太罗嗦,这会儿人不见了。好戏看不着了。唉……”沈苓烟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要真好奇,我带你去找郡主的住处。” “真的?好啊!” 萧卫见她那么兴奋,突然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要是让大哥听到就完蛋了! “你们要去哪里?” 说曹操,曹操到。萧卫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傻眼了。“没,没去哪里。” “我们出来散步看风景,你管不着。” 一旁的萧卫那个汗啊,真想一头跳进荷花池里。“大~~大哥,我把人交给你了,你~~陪着看风景吧。我~~我先走了。” 沈苓烟鄙视地看了眼很没义气自己先开溜的萧卫,毫不怯场地回瞪着萧琪杀人的眼神。 “萧世子夜半寻美?方向错了,应该朝那边去。”沈苓烟随便指了指远处,然后转身,朝反方向离去。 刚迈出一步,突然萧琪一闪身,挡到了她面前。 沈苓烟看着他盛满怒气的双眼,想着他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喂,你是不是还想被多咬几下?” 不经过大脑的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下估计又要激化矛盾了…… 萧琪瞪着她的眼神渐渐幽暗,过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生硬地说道:“早上的事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沈苓烟睁大眼仔细看着他。虽然他语气生硬,态度倒是诚恳。好吧,沈苓烟一向心软,听了他的道歉,气倒是一下子消了大半。 “算了,原谅你了。早上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手还好吧?”沈苓烟早上的确气坏了,所以咬得非常狠,“对不起,估计要留疤了。” “男人还怕有疤吗?” 沈苓烟见他不再板着脸,吐了吐舌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生气的样子很可怕。” “那你少惹我生气。” “拜托,是你自己爱生气好不好。男人应该心胸宽广些,别没事乱发脾气。……” 沈苓烟还没说完,被萧琪一把拦腰抱住,突然腾空而起。 “干什么?”沈苓烟吓了一跳,大叫出声。 “小声点。”萧琪抱着她跃到了旁边林子里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把她放于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好了”。 沈苓烟朝下一望,哇噻,好高啊!她一手紧紧抓着树枝,另一手则抓住了坐于身边的萧琪。“干什么跑树上来?” “下面不安全。” “什么?”沈苓烟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逻辑?“地上不安全,树上才安全?” “下面有人盯着,这里说话才安全。” 沈苓烟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你为什么一直认为不安全?这里可是悠然王府耶!” “我知道这里是悠然王府。”萧琪看着她,过了片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参加赏荷宴吗?” “不是王府邀请的吗?不能不给面子吧!而且赏荷宴美女如云,盛大的相亲会啊!错过了岂不可惜!” 萧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当我很闲吗?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你也觉得无聊啊?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唉……简直无聊死了!”沈苓烟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场地不对,人摇摇晃晃差点往下坠,幸亏萧琪一把揽住她。 “别乱动。” “嘿嘿,可惜那么多美女要失望了。”沈苓烟可以想象,当那些花痴女得知萧琪来王府目的不是她们时那心碎一地的悲惨情景。“那你来干嘛的?” 萧琪突然变得很严肃,“半年前,江南一带许多铁匠相继失踪,大理寺查访了许久,才发现这些人的失踪都和悠然王府多多少少扯上关系。” “铁匠?” “嗯,悠然王府平时看着很好相与,其实府内守卫相当森严,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 “所以你就利用这三年一次的赏荷盛宴来查案?” “此时王府内鱼龙混杂,是个好机会。” “刚好守卫也会比较松懈?” “不,守卫一点也不松懈。刚才如果在下面,我们的谈话内容马上就会被其他人知晓。” “不是吧,这么严重!”沈苓烟吓了一跳,“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尚未查出。”萧琪皱了下眉头,“不过~~~就这几日了。” “需要帮忙吗?” 萧琪看着她,微微一笑,“多谢,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倒是你这次过来,我觉得有点出乎寻常,所以让二弟多盯着。他有没有烦你?” “呵呵,怎么会呢?他有时蛮可爱的。”想起之前萧卫被她惊吓到的模样,沈苓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爱?”萧琪一愣,忍不住也笑了,“他有时会乱出主意,你别上当。刚才那种事可别再发生了。”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好像乱出主意的是自己,萧卫却帮她背了黑锅,有点过意不去啊,赶紧岔开话题。 “那个……你说他们让我过来不寻常?究竟会是怎么回事?我也正奇怪这事呢,难道你说的危险在这里头?” “其他人家尚未及笄的女子俱未列入邀请名单,全京城独你一人,而你偏不属于京城任何一户人家,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的确奇怪。”沈苓烟之前也对自己被列入邀请名单表示过怀疑,但未细想,只觉得是否有怜星公主或其他人对她赞誉有加而特别邀请之类的原因。这会儿经萧琪这么直接的点明,忽然觉得有点阴谋的意味在里头。反常即为妖,不可不防。 “你觉得这会是个阴谋吗?” “很难说。但是小心点必定没错。现在京城那么乱。” “嗯。” “就如今晚,表面看着一片平和,其实内里汹涌澎湃,凶险重重。” 沈苓烟呵呵一笑,“好好一个赏荷盛宴,被你说得如此不堪,要是被王府的人听见,估计要说你造谣生事,把你抓起来。到那时,哈哈~~堂堂威武侯世子的光辉形象可没了,那群可怜的迷恋你的女子估计都要跳河去。” “这么清楚?”萧琪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闪动,唇角微勾,“你是不是其中之一?” “别臭美了。”沈苓烟撇了撇嘴,“瞧你脾气那么大,有事没事板着一张脸。……” 看着萧琪逐渐暗淡的目光,沈苓烟哈哈笑道:“跟你开个玩笑呢。知不知道,做人要有亲和力。亲和力懂不懂?多笑笑啦!对了,你几月出生?喜欢什么颜色?” 萧琪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一般人可不随便把自己的生辰告诉别人,又不是相亲换庚贴。萧琪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觉脸微红,多看了她几眼。“做什么?” “帮你算命啊。新方法哦,不需要生辰八字,告诉我月份和日期就可以了。还有喜欢什么颜色?”沈苓烟没耐心也不太熟练用师父所教的算命方法,所以她还是习惯了以前娱乐成分居多的星座算命法。 “八月初五。”萧琪微微有点失落,这女人果然不愧为观星道长一手调教出来的,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呀?!“你问喜欢的颜色是不是心理学的知识?” “你知道?嗯,没错。咱们先来算你的生辰,八月初五。”八月初的好算,怎么说也不可能跑到天秤座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处女座。 沈苓烟看着他忍不住暗自发笑。 “笑什么?告诉我,你算出什么了。” “嘻嘻……你真想知道?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蓝色?”沈苓烟老是见他穿蓝色衣服,果然他就是喜欢蓝色。仔细想想,似乎~~~挺像的。喜欢蓝色的处女座男啊!固执、挑剔…… 沈苓烟一口气把处女座的特点和蓝色性格解释了一遍。当然,她没有费唇舌说出处女座来,否则还得继续解释半天。她只说这是西方的一种算命方法。 见萧琪安静地听着,沈苓烟越发兴致勃勃,说得口若悬河,没注意他刚才揽着她纤腰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漫漫长夜,微风徐来,身侧女子的发梢拂过面颊,那么轻盈,那么柔软,直抵他内心的最深处。此情此景,萧琪不知不觉中,已经醉了…… 第五十章 孤男寡女 时间在聊天中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入夜。 “好像很晚了。”沈苓烟发现,原本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男女在林中或湖边漫步私语,如今似乎都不见了,四周一片静悄悄。“差点忘了,你还要去查案!糟糕,占你太多时间,不好意思啊。不打扰你,我要先回去了。” 沈苓烟正想着要不要请他帮忙从树上下去,突然发觉萧琪揽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紧,随即,他把头微微偏了过来,嘴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房中不安全,去我那里。”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耳边,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沈苓烟一下子懵了,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直到萧琪抱着她从一棵树上跃到另一棵树上,再几个起落回到屋子里,把她放到床边时,她才回过神来。 “这~~~哪里?” “我住的地方。这几天晚上你最好别回自己屋子,都先待在这里。这里至少安全些。” “可是……”沈苓烟觉得他说的挺在理的,可是,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脑子一时还转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想起什么地方不对劲了。“那~~~你呢?” 差点把主人给忘了。自己鸠占鹊巢,总不能让主人睡地上吧。不对,睡地上也不行。他们男女有别,这样可不就变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她正犹豫着,萧琪的话却让她安了心,“我还要到处看看,趁夜寻找线索。” 哦,差点忘了,他还要去查案呢! 沈苓烟暗自松了口气,可是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待会儿不会有人来找你吧?比如喝茶聊天什么的。” 萧琪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你觉得半夜三更的,谁会来找我喝茶聊天?” 其他人估计不敢,可是……“萧卫呢?” “他敢来吗?” 那倒是,萧卫现在恐怕巴不得离萧琪越远越好。 “好了,别胡思乱想,快去休息。” 沈苓烟迟疑了片刻,还是乖乖脱鞋上床,只是想到萧琪昨天一晚上没休息,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你累不累?” “一两个晚上不睡觉没事。”萧琪帮她把帐子放下来,“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接着,他给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旋即吹灭蜡烛,消失在暮色里。 这几日没有月光,屋子里一片漆黑。沈苓烟却睡不着,瞪大了双眼,盯着黑漆漆的帐顶胡思乱想。她平时睡眠质量特别好,根本没有换床的困扰。但是今天,她却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眠。不是因为白天睡太多,而是她这会儿的心情有点纷乱,有点烦躁,思绪一会儿飘到白天荷花池边,一会儿飘到夜晚大树顶上…… 待到黑漆漆的帐顶渐渐露出淡淡的白色,旁边的轻纱帐也若隐若现地透进一丝亮光,沈苓烟才沉沉地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纱帐被掀开,接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然后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她努力驱走睡神,艰难地想张开沉沉的眼皮。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响起,“别怕,是我。” 声音虽小,却仿佛带着巨大的魔力,沈苓烟不知不觉中又放松下来。好困啊,继续睡觉好了。可是,等等……沈苓烟的脑袋瓜终于随着视线的越来越清晰而逐渐清醒。 待看清躺在她身边的萧琪时,她变得浑身不自在了。 “你回来啦?”好不容易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想着赶紧起来让位。 可是萧琪却一把搂住她,“别动。” 沈苓烟觉得自己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萧琪压低声音,“他们有所怀疑了。” 沈苓烟没问“他们”是谁,只是静静地躺着,没说一句话。她这会儿是真心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萧琪的手正搭在她腰上。 还好,她没有机会一直发窘,因为萧琪接下来的话立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记住,王府的人都不可信。尤其白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千万小心。” “嗯。”他的话让沈苓烟顿时情绪满满。 借着透过纱帐的微光,沈苓烟能看见他那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郑重。忽然,郑重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随即他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果然来了。” “谁?” “那些人。” 沈苓烟还是不明白他说的是谁,正待发问,突然听他低声说了句,“快,脱衣服。” “什么?”沈苓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就见他迅速坐起,把他自己身上的外衣和中衣都脱了,露出精壮的身躯。 沈苓烟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把外裤也脱了,窘到了极点。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他脱完自己的衣服,一伸手把沈苓烟捞了起来,居然毫不客气地开始扯她的腰带和外衣。 “喂……” “嘘,有人过来了。”萧琪动作迅速地把她的外衫和裙子脱了,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扔到了帐子外头,“你躺着别出声,待会我来应对。” 沈苓烟僵着身子不敢动弹。若不是看他表情严肃到极点,她一定会把他当作登徒子然后给上一巴掌的。可是现在…… 真是无比尴尬!沈苓烟虽然仍着中衣,可是身侧还躺了个未着寸缕的男子,不对,他还穿着底裤……晕死!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这情形简直太诡异了!她这时脸上又烫又红,像极了熟透的苹果,只是光线太暗,身侧某人没有发觉。当然,这会儿身侧的某人正皱着眉凝听屋外的动静,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沈苓烟的窘态和自己的不妥。 无比尴尬的情形很快过去了。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声,接着是一片亮光。似乎来了不少人。 沈苓烟正吃惊地想着,王府的人居然敢光明正大地找萧琪麻烦,立刻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萧世子,萧世子。……” 萧琪没理会门外的叫唤声,仍搂着沈苓烟躺在床上,只是眼内精光闪闪。 这时,门外的话语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萧世子,真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等刚才巡逻时发现有不明刺客,不知是否潜入世子屋中?世子可否帮忙开个门,让我等入内查找,免得待会发生意外。” 真是老掉牙的理由。沈苓烟心底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破理由也敢拿来说项。不过,话说回来,这理由的确很实用,住在主人家的客人,实在没法拒绝。 “吵什么?!”萧琪这个客人却绝对有震慑力,也不是那种客随主便之人。 他对着门外吼了一声,起身把外袍随便披在身上,便开门走了出去。 沈苓烟看着他那身装扮,差点没吐血。那件宝蓝色外袍虽然下摆够长,却掩不住裸露出来的春光。那若隐若现的胸膛和光溜溜的腿脚足以让人想入非非。沈苓烟暗自咬牙。这家伙,演技那么好,放到现代估计也是影帝的料。可是,需要演得那么逼真吗?! “周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萧琪沉着脸看着门外举着火把的一群护卫,“你们王府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沈苓烟听他称那人周管家,暗自吃了一惊。周管家不是白天所见王府的负责人吗?怎么他都出动了?莫非萧琪真探查到了王府的深层秘密? “萧世子,抱歉得很。如今府内人员众多,我等不敢出现一丝一毫差池,还请见谅。”那人口气倒还友善,毕竟没有撕破脸皮,“请世子多多包涵,周某在此先替小王爷谢过世子了。” “周管家好大的口气!”萧琪黑着脸冷笑道,“若是小王爷亲自前来,萧某人尚可考虑考虑。如今嘛……想都别想!” “世子,刺客狡猾,若是隐匿其中,待会必定生乱。我等怕世子有所损伤,故不敢大意。” “刺客不在这里,你们去其他地方搜寻。别来烦我!” “世子,您这样,我等不好交差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快走开。” “世子,别强人所难啊。” “强人所难的可不是我。” ………… 沈苓烟听着外头的对答,想着萧琪果然够拽。不过也是,萧世子一向冷傲不近人情,这名声在外的,可不能随便改过来。这样更真实些……的确,若是萧世子金屋藏娇,自然不能随便让人进入。沈苓烟越发佩服他了,同时不禁汗颜,这家伙真行啊,误导人的本事不错嘛!想起之前帮她脱衣服的熟练程度,莫非是熟能生巧? 外头仍僵持着…… 最后,还是周管家率先打破了僵局,“既然世子坚持不肯开门,那~~我等只能先行告退,如实回禀小王爷了。若是待会刺客生乱,恐怕我等鞭长莫及,世子见谅了。” 这老狐狸! 不过,走了就好。 沈苓烟终于听见萧琪回屋的声音,然后就见帐子被掀开,萧琪闪了进来。 “走了?” “嗯。”萧琪径直躺了下来,“我估计他们没有完全消除怀疑。不过,暂时先这样了。” “刚才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坚持要进屋吗?为什么最后先撤了?” “他们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进屋。”萧琪沉声道,“他们只是对我有所怀疑,才会假意说要进屋搜寻刺客。” “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脱我衣服干什么?脱自己的就好了!”沈苓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径直坐起身来。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萧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当前两人可是衣冠不整地待在床上。 他不禁涨红了脸,“抱歉,刚刚冒犯了……我帮你……” 他急忙起身去寻找被扔出去的衣服。 “其实,其实我刚才是故意把你的衣服也脱了,一起扔帐子外面的。”萧琪红着脸解释道,“那些人虽然不会进屋,但是却会从外面偷偷查看屋内情况。所以……” “所以你故意让人以为你屋子里还有其他女子?”沈苓烟抚额望着纱帐顶。原来这家伙是想让别人以为他一夜荒唐,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突然,她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不会看清纱帐里的人吧?” 要是被人发现,她真想跳河了。 “放心,他们看不清。” 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威武侯世子房中,若隐若现的纱帐内横卧一名女子。明日这一劲爆新闻估计要传遍整个悠然王府了,接下来估计还会传遍整个京城。 真是馊主意! 虽然,沈苓烟内心也认同他的方法。来悠然王府的人若是另有目的,恐怕就真让人怀疑了。只是……为什么会让她碰上?!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穿好了衣服。 “你……”萧琪本想说,你留在这里,晚点再回去,可是一看到沈苓烟,不禁想起刚刚她穿着中衣时隐隐露出的粉色肚兜和雪白肌肤,不禁感觉自己全身血脉贲张。 他深吸了口气,改口道,“我……我送你回去。” 沈苓烟没有作声,默然算是回答。 于是,萧琪带着她,无声无息地回了她房中。 “快天亮了,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你赶紧休息吧。”他低着头说道,然后一闪身就不见了。 沈苓烟默默躺在了床上。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唉…… 第五十一章 丞相来了 待沈苓烟睡足清醒过来,太阳已经老高。 待命的丫鬟帮她梳洗后,仍为她拿来了早餐。 沈苓烟边吃饭边感慨着,悠然王府的服务真是无比贴心啊!无论客人何时起床,丫鬟总是任劳任怨无微不至地等着忙着,简直比酒店服务还好。当然,估计整个王府就她这个小丫头起得最晚,别的姑娘家恐怕老早就起来寻找春天了。 沈苓烟吃完饭,把丫鬟打发走,便自己一人坐在窗边发呆。她实在没兴趣去参加王府举办的各种活动,当然,主要因为这会儿心情乱糟糟的,哪儿都不想去。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接着,一人推门而入。 沈苓烟转头一看,是萧卫。唉……这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萧卫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嘿嘿,我这里有一个重大消息,想不想知道?” “什么?”沈苓烟懒懒的,丝毫提不起兴趣。 “你就这么不好奇?”萧卫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过去,压低声音,“关于大哥的。这会儿整个王府私底下估计已经传开了。” “什么呀?”沈苓烟想也没想,一把推开萧卫,“有话就说,别搞得神秘兮兮的。” “嘿嘿……”萧卫卖关子道,“知道昨夜大哥干什么了吗?” 沈苓烟刚想说我怎么知道,忽然脑子里一闪,心里一惊,这家伙说的不会是…… 果然,萧卫看着她,“昨晚我走了以后,……” “你走了以后,什么也没发生。”沈苓烟急着道,想装淡定,却不知不觉中涨红了脸。 萧卫奇怪地看着她。其实,他本来想问,昨夜自己走了以后,她有没有发现萧琪去找了哪个女子。这会儿见沈苓烟脸上红得快滴出血的模样,突然心下一动…… “你和大哥?你们……” “我们在床上什么也没做……” 沈苓烟说完,发现不对,顿时大窘。 一旁的萧卫已经彻底石化…… “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萧卫张大了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沈苓烟快哭了,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过了许久,萧卫终于回魂了。 “真的是你?!” 沈苓烟双手掩面……苍天啊!这是什么话! “大哥也太心急了些!你还是个小女孩呢!都没成年……” “停!”沈苓烟又气又急,用力把萧卫的嘴捂住,“不许乱说!再乱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萧卫好不容易才把她甩开,“哇哇,你这女人,这么粗鲁!一点也不温柔!昨晚大哥怎么能受得了,他可是第一次……” 萧卫说着,赶紧跳开,离她远远的。 “你个混蛋,别胡说八道!”沈苓烟气极,“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想的是怎样?”萧卫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 沈苓烟发现,自己脸皮还是太薄,和这种人根本说不到一块。 萧卫调侃完,看她窘够了,这才转换话题,“喂,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知道大哥一向脸皮薄,平时不会和女子胡来,昨晚的事肯定有原因。”见沈苓烟不理他,他耸了耸肩,“开个玩笑嘛,这么小气。” “我原来不知道,萧二公子居然拿女子的名节随便开玩笑。”沈苓烟板着脸冷冷地说道。 “拜托,明明是你自己先说的。行了,别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平时也就大哥把你当女子,我可没……哎呦喂呦!”萧卫被沈苓烟扔过来的一个茶杯砸中,“我把你当老师还不行吗?我的沈老师,学生知错了。” “哼……”看着萧卫一脸苦相,沈苓烟咬牙道,“还知道我是你老师!是不是想让我罚你抄写八百遍《论语》,一千遍心理学内容?!” “不敢,不敢了……”萧卫哭丧着脸,喃喃自语,“大哥怎么就喜欢这种类型!……哇……” 这时,刚经过门前小径的徐玥贞突然听到沈苓烟屋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见萧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最后消失在前面不远的林子里。 徐玥贞快步走入沈苓烟屋里,“发生什么事了?” 沈苓烟一脸平静,“没事,有人瞎捣乱,被我赶出去了。” “刚才那人是萧二公子?” “嗯,不管他。”沈苓烟倒了两杯茶,拿起一杯递给徐玥贞,微微笑道,“怎么过来了?” “我一早没见你,以为你不舒服。这会儿看着气色还行。”徐玥贞也笑道,“我给你带来一个消息。” 一听“消息”两个字,沈苓烟心里顿时不自在。小道消息传得还真够快的!她拿起桌上的另一杯茶,放到唇边,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不对,徐玥贞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胡乱散播这种不靠谱的绯闻。 果然,徐玥贞说的是另一件事,“潘丞相也来了。” 果然,沈苓烟一听,呛到了,“咳咳~~~” 潘墨枫居然也来了! 她的第一个直觉是,潘墨枫来干什么的?不会和萧琪一样另怀目的吧? 她的第二个直觉是,麻烦来了! 徐玥贞帮她轻轻拍了拍背,“要不要去瞧瞧?” 瞧?肯定不去了!沈苓烟绝对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看着徐玥贞一脸憧憬,沈苓烟暗想,莫非这个小姑娘也是潘墨枫的粉丝?……话说回来,潘墨枫不苟言笑时很冷很有气势,可是一旦笑起来,却给人感觉温润如玉。这种矛盾却神秘的气质让无数女子为之心动不已。估计整个京城的女子都是他的粉丝吧!看来,悠然王府这次真要沸腾了!京城两大公子都来了赏荷宴,真是莫大幸事! 不过,这对沈苓烟来说可是大不幸,她已经可以预见到两大公子对峙时倒霉的自己。“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还是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徐玥贞不无遗憾地看着她,“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送走徐玥贞后,沈苓烟一下子坐到了凳子上,唉……一定不能出门! 之后,她真躲在房里,一整天都不出去,所有膳食都由丫鬟给她送了过来。 终于,到了戌时,沈苓烟实在待不住了。 她对自己说道,要不出去走走吧,就一小会儿,这么晚了,应该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轻提裙裾,亦步亦趋地穿过屋前的小树林,来到湖边。 湖边漫天星光,夜色正好。 沈苓烟轻叹了口气,真是杞人忧天,一天瞎操什么心啊! “小烟为什么叹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她吓了一大跳,突然觉得世界太小!原来自己这会儿出门真是个错误,尤其出门前没掐指一算,更是错上加错。 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声音发源地,那名坐于树下的黑衣男子,似乎已和夜色融为一体,闪闪的眸光堪比天边的星辰。 沈苓烟暗叹自己眼神不好的同时,也暗恨那人,穿什么颜色不好,偏偏喜欢黑色,害得自己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背景。 “潘大人,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开口说话。这黑灯瞎火的,会吓死人呢! 树下的人勾了勾嘴角,“有这么可怕?我还以为小烟胆子很大呢。” 沈苓烟板起了脸,“我胆子很小的,而且眼神不好。” “既然如此,小烟冒着夜色出来所为何事?” “自然有事。”沈苓烟一副严肃的模样,“我出来看星星,不,是观测天象。” “差点忘了,小烟是观星道长高徒。”潘墨枫懒懒地靠着树干,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好笑地看着她,“不知看出什么了?最近可有异动?” 沈苓烟盯着他,心里矛盾重重,黑白云气的事敢不敢说出来呢?可是这会儿见潘墨枫双臂交叉的动作,她记得这是不信任的表现,估计他把她当顽皮的小孩了。算了,暂时保密。 “天机不可泄露。”沈苓烟高深莫测地说道,“待时机成熟,自然告知丞相大人。” “哦?这么神秘!那好,潘某到时一定洗耳恭听。” 沈苓烟见潘墨枫仍坐于树下不动,想着他会不会是在等人,“不知潘大人在这黑漆漆的夜晚出来又是所为何事?莫非大人和美女有约?” “欣赏夜色。”潘墨枫淡淡地道,“当然,若是小烟有空,不妨和潘某一起。” 沈苓烟嘿嘿一笑,“我可不是美女……” “小烟无需妄自菲薄。”潘墨枫嘴角上扬,“其实小烟还是蛮可爱的,尤其生气时。” 沈苓烟满脸黑线。这是在夸她吗? “那个……大人来悠然王府真是为了参加赏荷宴?”沈苓烟对于他来王府的目的一直猜想不透。她总觉得潘墨枫和萧琪一样,属于大忙人,不会真为了赏荷宴而来。只是,她估计潘墨枫不会正面回答她。 “小烟的问题还真是特别,潘某来此若是不为参加赏荷宴,那又所为何事?” 果然…… 这狐狸,自然不可能轻易让人知道他的目的。何况,沈苓烟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不像和萧琪那么交心。 “我还以为大人日理万机,没时间参加这种聚会呢。”沈苓烟淡淡一笑。 “小烟过奖了。前段时日事情多,这几日已忙完,潘某自该休息休息。” “原来如此……” 突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走过了几名男子。那几名脂粉味十足的男子让她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来——昨夜萧卫所说,海棠郡主的夫侍。 “又是他们……”沈苓烟皱了皱眉喃喃自语。 “原来小烟认得郡主的夫侍。” 潘墨枫的话让沈苓烟吓了一跳。 见鬼了!这也知道! 萧卫因为和王府的二公子相熟,且一向八卦得很,知晓那几人身份不奇怪。可是,潘墨枫凭什么也知道?!沈苓烟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潘墨枫。总不会……是个男人都知道吧? “小烟一定奇怪,我怎么会知晓他们的身份。” 沈苓烟忍不住腹诽,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其实,我也是上午碰巧看见他们站在郡主身后,猜出来的。” 这下沈苓烟更是见鬼了。看一眼就能猜出来,这人脑子什么做的? 潘墨枫似乎又知道了她的想法。“见多不怪吧。” 见?见多?……沈苓烟实在不知道他是在哪见得多,自己怎么以前从来没见到过。 莫非自己以前孤陋寡闻? 看来自己真是孤陋寡闻! 因为潘墨枫接下来一句话,让她证实了自己的少见多怪。“小烟生长在纯朴的乡间,自然不晓得。其实,皇室中的女子都有夫侍,这是我龙越国的传统。” “……” “小烟若有兴趣,潘某愿意给小烟讲讲这个传统。反正此刻时辰尚早。” 时间的确挺早的,也就晚上八点多。 于是,沈苓烟便在树下坐了下来,同时干脆地回答他,“好啊,愿闻其详。” 第五十二章 龙越之本 潘墨枫不愧是当丞相的,口才相当不错,而且他也很有耐心,似乎知道沈苓烟对龙越国的历史完全不了解,专门从龙越国开国之前讲起。这让沈苓烟不禁有一种错觉,这人如果去说书,也蛮合适的。 龙越国,以前叫玉龙国,版图只有现在的二分之一。原来的玉龙国地处中原地区,是以男性为尊的国家。而当时,在它的南北两方还各自有两个女尊国,北边的夷国和南边的越国,史称北夷南越。 玉龙国第五任国君,也就是龙越国的太祖皇帝,年轻时雄才大略,征战南北,为玉龙国开疆拓土,先是征平了北夷,随后又转战南越。当时南越的女皇不但年轻貌美,而且才华横溢。玉龙南越两国对峙时,两国国君从开始的互相仇杀,到后来的互相敬佩,到最后成为眷侣,成就了史上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而玉龙国和南越国也因此合二为一,成为现今的龙越国。 由于南越并非被武力征服的,太祖皇帝非常敬重自己的妻子,从而做了一系列尊重女子的改革。因此,龙越国男女的地位逐渐趋于平等。同时,南越皇室的许多传统也保留了下来,比如女子拥有夫侍这一特例,就是南越皇室保留下来的传统之一。 最重要也是最有特色的一点,由于龙越国女子尤其皇室女子地位极高,龙越国从此进入了男女共治的时代。开创这一先河的太祖皇帝非但让自己的妻子,即原南越女皇参与国家治理,而且为后世子孙定下了“择优继位,无论男女”的开明祖训。同时,他邀请了全国的学者大儒,共同制订了一套择优继位的标准。只要是龙越国皇室的直系,无论皇子或是皇女,俱可参与继位竞争,通过标准的即成为太子或太女。太子或太女也不是一成不变,他们每两年都要进行一轮考核,若是无法达到考核目标的,将重新换人,所换之人也同样必须经过择优继位标准。 沈苓烟听了,对龙越国太祖皇帝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绩效考核!还ISO质量标准呢! 只是,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无论什么测试都或多或少有些漏洞,这种测试会不会出现徇私舞弊的现象呢?到时若是选了个昏君或庸君出来,岂不是全天下遭殃了。 当她把疑问说了出来,潘墨枫告诉她,当时的太祖皇帝也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进行的标准是人品和能力的双向考核,而且由文武百官和学者大儒共同监督,所以出现舞弊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哇!太厉害了!不管在哪个时代,人才都是最重要的。太祖皇帝能如此没有偏见的选择继承人,真的是有卓越远见。沈苓烟这会儿极度怀疑,这太祖皇帝会不会也是穿越过去的? “会不会有这种情况?比如有些刚当上皇帝时非常勤勉,可是过段时间就发生变化了。太祖皇帝是否考虑过这种情况?” 沈苓烟以前看过《寻秦记》,对那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化”印象非常深刻。这句话正是心理学上关于环境改变人的经典话语,而那些居高位统治者的蜕变也是“由奢入俭难”的体现。 “当然,太祖皇帝考虑的范畴很大,自然包括你说的这种情况。没想到小烟也能想到这些,不错嘛!”潘墨枫赞许地看着她。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不是历史看多了。 接着,她听潘墨枫继续讲解,原来皇帝或女皇和太子太女一样需要考核,只不过是四年一次,而监管者同样是文武百官和学者大儒。这样一来,统治者们就不能凭着心意为所欲为了。 沈苓烟想,这龙越国真的是以人为本、以国为本啊!“太祖皇帝也太大公无私了吧!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私心,不为自己或自己的子孙考虑?” 她知道古代的皇帝其实没啥自由,尤其是想要当个好皇帝,整天都得听大臣们啰啰嗦嗦,还不能随便发脾气。这龙越国的太祖皇帝,这么一搞,不是把自己绑得更厉害吗? “其实,皇帝只要勤勉,没做什么坏事,大臣们是不能轻易去撼动帝位的。” 哦,原来皇帝的考核就是个鞭策作用啊! 沈苓烟汗颜,自己还真把皇帝想得太高尚了。看来,皇帝该干嘛还是干嘛,只要不是大恶,别人不能轻易把他赶下台的。 “这么说,当今女皇通过了择优继位的标准?”沈苓烟知道这种话题不能随便说,不过心里实在好奇得要命。 “不错,当今圣上虽为女子,却文韬武略胜于其他人选,自然而然成为继承者。”潘墨枫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侃侃而谈。 如此看来,这女皇还算英明,不会在意别人的评论。当然,也因为她确有实力。 沈苓烟突然有种冲动,想看女皇风姿的冲动。还好,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了。 “那~~~当今太子,也通过了标准?”沈苓烟忍不住,还是问了太子的事。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若有人对太子或太女内心不服,暗藏不轨企图,比如她如今碰到的安王和何国师这类人,可有制约的方法。 潘墨枫尚未回答,突然旁边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你们两个……” 沈苓烟一听这声音,立刻头大如斗。果然,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沈苓烟挣扎着跳到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萧琪回头瞪着潘墨枫,“姓潘的,你别一来就找事!” “萧大人,这是什么话?”潘墨枫慢悠悠地道。 “你把小烟骗到这里做什么?” “别胡说。潘大人在和我讲龙越国的历史,关于择优继位的事。” “你要想知道,问我就好了。他心怀叵测,别靠他太近。” 晕~~~沈苓烟为他那些夸张的话表示极度无语。心怀叵测,这人还真敢说。如果潘墨枫告他个诽谤朝廷命官之罪,不知女皇会不会处置? 沈苓烟转头四周望了望,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好歹是大理寺少卿,讲话做事能不能别那么冲动?这里可是悠然王府。” “我就是不想让你上他当。” 沈苓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有那么笨吗?” “是他太狡猾。” “好了好了,我要回去了。”沈苓烟觉得自己真成神棍了,预言都那么厉害,果然一想到麻烦,麻烦就来了。 唉……她叹了口气,自己真不该出门。看来今天日子不对,诸事不宜。 沈苓烟说了声“先告辞”,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却见萧琪一直跟在身后,便转头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你~~~要不要去我那里?我怕你房中不安全。” 沈苓烟一听他又提起他的房间,不禁想起昨夜之事,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不~~~不用了,应该也没什么事。我自己小心就好了。” 萧琪见她可爱的小脸蛋红通通像个苹果似的,忍不住心底一阵蠢蠢欲动,急忙低下头,强压下近前啃上两口的冲动。 “我~~~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默不作声地一路走着,气氛极其怪异。 沈苓烟忍不住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突然想起之前被他打断的关于太子择优继位的话题,便开口道:“刚才我们说到太子择优继位的事。既然你知道,我问你好了。若有皇子对通过继位标准的太子不满,是否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出?像安王和何国师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太祖皇帝应该早都会想到吧?有什么制约方法吗?” “若是对太子不满,自然可以提出,不过他本人除了必须通过继位标准外,还得和太子一较高下,并由大家共同认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自太祖皇帝定下这一祖训以来,还没有人能通过这种方法顺利改选太子。至于那些有不轨企图搞阴谋诡计的,以前也曾出现过,但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很快就被打压下去。你知道的,潘家和我们萧家是龙越国的文武两大世家,其实当年太祖皇帝为了防止有人谋反篡位,专门给了我们两家监管特权。所以,潘家和萧家的地位不止是丞相世家和武将世家那么简单。” “哇噻!难怪你们俩都那么拽。果然有资本。”沈苓烟一脸羡慕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头,“可是,你们两家权利那么大,难道不会被猜忌?” “皇上自有办法掌控我们,所以根本不会担心这个。” 沈苓烟一听,想起皇帝暗中鼓励下的潘萧两家之争,顿时蔫了,“你们为人臣子的,好像很可怜,都是皇帝的棋子……” “身为人臣,忠于皇帝忠于国家当然是第一位,我们萧家儿郎自小就是这么学的,有何可怜而言。况且,人生本来就像一盘棋,每个人都是上面的棋子,掌握着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为别人掌握。” 沈苓烟同情地看着他,原来世家子弟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这种和皇室息息相关的大家族。她不禁又想起了颜家。不知皇帝准备如何重新扶持颜家,颜青云已经升三品将军了,颜依梅作为有名的白梅才女,总不会只当一个西席吧?!那该死的何国师,没事搞什么聚水阵!开什么梨园教坊!沈苓烟心里骂骂咧咧。 “安王和何国师也算是对太子不利吧?虽然还只是暗中动作,你们两家怎么还不赶紧行动?难道要让他们害更多的人?” “就因为他们是暗中动作,没有正面和太子冲突,所以我们只能等证据确凿才能动手。”萧琪看着她笑道,“你就别操心了。时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 沈苓烟抬头一看,果然已经走到了她的屋门前,“你这几天那么忙,都没好好休息。今天还要出去吗?要是不急,先回去休息一下,别把身体累坏了。你别以为现在年轻身体好,很多毛病可是年轻时埋下的隐患。” 沈苓烟的话听着虽啰嗦,却像暗夜烛火一般,让萧琪心里暖暖的,“知道了,我早上休息过了,没事。” “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 “还有事?” 萧琪从身上掏出一个淡蓝色的荷包,“这个~~~给你。”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的男士荷包,心里警钟大响。在古代,荷包这种东西可不能乱送,尤其是男女之间。 萧琪见她表情怪异,涨红了脸,“这个荷包里装着各种草药,你带在身上,可以提神醒脑,镇定心绪。” “你自己留着吧。最近你也很累。” “没事,我还有。” 沈苓烟看着他满眼期盼,迟疑了片刻,最后不忍辜负他的一片心意,接过荷包。她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朋友之间的普通礼物。 “多谢。”她朝萧琪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屋子。 萧琪回她一个微笑,立于门前,痴痴地看着她进入房内,把门关上。过了许久,他才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第五十三章 王府遇险 沈苓烟睡到半夜,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努力睁开双眼的同时,听到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正在交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继续装睡,只是本来准备睁开的双眼变成了半眯半张的一小缝。这可是沈苓烟从小的绝技,加上她睫毛较长,很容易就把那一小缝挡住。在这古代灯光晦暗的夜晚,一般人发现不了她的这个秘密绝技。 从她半眯半张的那一小缝中望去,沈苓烟确定此刻不在自己房中。看来萧琪的预感是对的,待自己房内果然出现危险。 她继续寻找那两个声音的主人。但是因为他们不在视线范围内,沈苓烟暂时看不到他们的面目,只能先听着他们的谈话。 “您交代的都办好了。” “嗯,现在计划有变。”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沈苓烟想了许久,奇怪!脑子里却找不到可以对应的人物。 “您请吩咐。” 过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就是徐侍郎的女儿?” 沈苓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悄悄转动脑袋,朝声源望去。 两个男子立于一张长榻前,背对着她,可是她却能清楚的一眼看清此刻正躺在长榻上的女子——徐玥贞! 怎么回事?!沈苓烟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慢慢理着脑中乱成一团的思路。 那两人把她和徐玥贞抓到这里是什么目的?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二人? “此女名唤徐玥贞,正是刑部侍郎徐仁的女儿。”另一名似乎是手下的男子说道。 “很好。”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那名男子也转过身来。 我的妈呀!沈苓烟差点惊呼出声,最后强忍住面部表情,保持不变。果然,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他的主人的确算是相识之人,虽然昨日才见。 沈苓烟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是悠然王府的二公子!萧卫的好兄弟! 他把自己和徐玥贞抓来这里,莫非是因为昨天之事?不至于吧,一点小事便睚眦必报?!她心里那个紧张啊!这人不会是心理变态狂吧?! 不对,小贞似乎昏迷了。沈苓烟知道,那些人要把她们带出来,必定会使用迷药之类的,让人昏睡不醒。可是,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么快就醒过来了? 突然,她手指碰到身上那个蓝色荷包,难道……难道是荷包的作用?! 她想起萧琪说的,那些草药能提神醒脑、镇定心绪,莫非真是荷包的功劳?!她这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萧琪早都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还是说他纯粹想把荷包让她当药包?……总之,这荷包收的有价值! 沈苓烟还在考虑荷包的药用价值,就见二公子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赶紧恢复镇定。一定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二公子没有近前,只是立于远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对身边人道:“徐玥贞可以送走,但是沈苓烟我要留下。” 二公子淡淡的话语让沈苓烟如同遭到晴天霹雳。什么意思?! “爷,这……这不太好吧?”手下有点诧异,“沈苓烟是殿下点明要的,若是私自留下,殿下那里恐怕不好交差。” “怎么?帮他们做那么多事,这点小小要求都不行?” “可是……”那人十分为难的样子,“要不要和小王爷说说?” “这么个小要求,大哥不会为难的。”二公子冷笑一声,“安王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若没有咱们悠然王府相助,他以为光靠那个何国师就能有今天?!” 安王!何国师! 这下沈苓烟总算明白了。只是,她没想到,悠然王府居然和安王还扯上关系了。她突然有种想法,难道萧琪和潘墨枫来此都与这事有关?另外,他们抓徐玥贞的目的莫非是为了徐侍郎? “爷,徐玥贞我先带走了。” “嗯。” 沈苓烟一听,暗呼不妙,不能让他们把小贞带走。 她见那人靠近长榻,迅速跃起,在他二人的愕然惊诧中抓起桌上几个茶杯,一手漫天花雨便掷了出去。 准备带走徐玥贞的那人霎时吃了一惊,赶紧闪避。沈苓烟趁机跃上长榻,一抬脚就把那人踹倒在地上。 二公子盯着守在长榻上的沈苓烟半天,拍着手掌,展颜笑道,“沈姑娘果然厉害!难怪安王和何国师如此紧张。之前骁骑军中传言姑娘以一己之力智斗国师门人。本公子当初不太相信,如今看来,自是所言非虚。沈姑娘这机智,这胆量,真让人佩服!” “哼……我倒是想不到,堂堂悠然王府二公子,居然会做出这种自甘堕落与人走狗的事。”沈苓烟瞪了他一眼,装作一副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正在盘算如何带着徐玥贞退出这房间。刚才一时心急,还没找到退路就出手。这下有点麻烦了! “哈哈,果然口齿伶俐。”二公子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看着她,“姑娘既然早已醒转,自然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姑娘再厉害,若无本公子的允许,也是不能随意进出悠然王府的。好歹咱们有些交情,本公子现在帮姑娘一把,不把姑娘送往安王殿下处,姑娘以后跟着本公子如何?” 沈苓烟心里一惊,故作淡定,“小女子从不给人当丫鬟。” “哈哈……沈姑娘真是爱说笑,本公子一向怜香惜玉,怎么舍得让这么个清纯可爱的小美人当丫鬟呢!跟着本公子,自然是当侍妾,吃香喝辣,本公子还会让你享受到真正的人生乐趣……”说着,二公子色迷迷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在她胸前。“可惜有点小,不过没关系,本公子可以帮你。” 沈苓烟一阵恶寒,厌恶地皱着眉头。她这时特想拿床被子挡在身前。见鬼了!萧卫怎么会和这种人称兄道弟?! “承蒙二公子厚爱。可惜小女子相貌平平,且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二公子这种高贵之人,二公子还是另选美女吧。” “沈姑娘太谦虚了!本公子美女见多了,但是像姑娘这种的却还是头一次见。”二公子继续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考虑一下?说不定以后服侍好了,本公子还可以给你抬正。” “不需要。” “想来王府给本公子当侍妾的女子可是排着队,数都数不过来,你别后悔。” “不用考虑,不后悔。”沈苓烟冷冷地道。 “果然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不过~~本公子喜欢。呵呵……本公子忽然发现,好像已经被你迷住了,怎么办呢?”二公子朝她抛了个媚眼,缓缓走了过去,“要不,本公子今晚就把你办了吧。如此,你不答应都不行。” 沈苓烟看着朝自己踱过来的二公子,忍不住捏了把汗。怎么办?身上没带暗器。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发现没有可当暗器的替代品。唉……如果直接用飞仙步逃出去倒是可以,只是徐玥贞就只能等到自己找人来救了,那时会不会太晚? 眼看二公子越来越近,离她不到一米,沈苓烟出其不意,飞速跃起,同时施展飞仙步,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本以为可以快速到达门口,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大网,沈苓烟还算反应迅速,立刻侧身避开,准备从旁边的窗户跃出去。只是,她避开了上面落下的大网,却没避过脚下突现的一个绳圈。结果,她一脚踏入,绳圈缩紧,她立刻被倒吊了起来。 沈苓烟顿时觉得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脑中。 这二公子反应那么快吗?还是她不小心碰到了房间内本来就有的机关? 唉……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倒吊在横梁上摇晃的高难度动作。以前玩双杠倒挂着的经验和现在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正努力着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好受些。就见二公子无限放大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随意进出。怎么样,感觉如何?”二公子露出一个讨厌的笑容,“不过,姑娘这身手,还真是无人能及。只不知……在床上如何?” “滚!”看着二公子凑在自己耳边轻轻吐气的双唇,沈苓烟一声怒喝,刚刚调顺的一口气随即泄了个光,顿时又憋得满脸通红。 “脾气挺大的。”二公子一手抓住她乱动着企图推开他的双手,另一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可惜啊……现在你任人鱼肉了。” 沈苓烟被他摸得一阵恶心,在他手指靠近自己嘴边时,突然张口用力一咬。 “啊!……”二公子看着自己被咬肿变形的手指,怒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一把抓住沈苓烟的衣襟。 “你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变成我的女人。” 沈苓烟两手动弹不得,听了他的话,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走开,别碰我!” “省点力气吧,待会有你叫的。” “你个混蛋!你……” 沈苓烟正自绝望,突然见二公子松开她,一下子摔倒在地。接着,一前一后两条人影跃了进来。 这时,她脚上绳子一松,整个人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烟。” 沈苓烟这会儿见了萧琪,眼泪止不住地一个劲往下滴。 “别怕,没事了。”萧琪抱着她安慰道。 一旁的萧卫怒瞪着二公子,“我说过,你不能碰她。” “哼哼~~~本公子想碰谁就碰谁。何况,她又不是你相好。”二公子看了眼一边安慰沈苓烟一边帮她解开绳索的萧琪,“我知道了,她是你大哥的女人。” “知道就好。你是不是应该道歉?” “道歉?笑话!”二公子摇了摇头,“唉,原来昨天晚上在萧世子房中的是沈姑娘啊!真是想不到!咦~~~不对,这丫头可还是个雏儿。哦,我明白了,你大哥那晚是故布疑阵,居然骗得周管家团团转。哼……看来那晚窥探之人非萧世子莫属了。” 二公子脸色转严肃,“如此一来,你们更不能走了。” “你说什么?!”萧卫怒气未消,“枉我把你当兄弟,真是看走眼了。” 萧卫挥起拳头准备砸过去,突然手臂被身后人握住。 只见一身寒气的萧琪正立于他身后,“你保护小烟先走,这里交给我。” 第五十四章 危机重重 沈苓烟虽然知道萧琪的武功在萧家年轻一辈中排首位,但还是第一次见他和人交手。只见他此刻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寒气,那气场绝对可以震慑敌手。果然,立于他对面的二公子此刻变得非常严肃,丝毫不敢大意。萧琪不动,他也不敢动。 此时的气氛同时感染了沈苓烟,使得她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别看了!”萧卫退到沈苓烟身边,小声道,“你脚怎么样?能不能走得动?” 现在气氛紧张,加上沈苓烟之前心情不好,萧卫那一句“我抱你走”的玩笑话最后也没说出口。 “我没事,走得了。”沈苓烟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你把徐姑娘带上。不能让她待在这里。” 萧卫看了看榻上之人,从身上快速掏出一把短匕首,交给沈苓烟,“这个你拿着,在旁边等我。” “等等。”沈苓烟叫住正要起身的萧卫,突然举起匕首朝身后窗上的五彩水晶珠帘划去,顿时,噼里啪啦,珠子落了一地。 正和萧琪对峙的二公子用眼角余光扫了眼沈苓烟。他以为沈苓烟让珠帘落地是为了帮萧氏兄弟制造混乱从而扰乱他的心神,微微挑了挑眉。突然,一阵珠雨从天而降。同时,萧琪已快速出手。二公子赶紧迎上,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阵珠雨居然不是随意落下,而是朝他射来,其中包含了暗器出击的力度与方位。他不禁愕然,接招的同时赶紧闪避。 五彩水晶珠比普通黄豆击出时更有份量,且在灯光下显得熠熠发光,不但迷人眼神,甚至迷人心智。 一旁的萧卫不禁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漫天珠雨,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小烟,想不到你那么厉害!”萧卫第一次看到沈苓烟这么优美的暗器手法,忍不住直叹气。 沈苓烟有点无语,这个呆瓜。“别发愣啊,快去救人。” 萧卫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向长榻方向掠去。 沈苓烟赶紧又是一手漫天花雨。二公子的手下被她这两手优美的暗器手法和璀璨的水晶珠光彻底震住,一时没拦住萧卫,结果让他迅速把人抱了出来。 萧卫喝了一声“走”,迅速撞开大门,窜了出去。沈苓烟看了眼房中打得正激烈的两人,也跟着跃了出去。 不知是机关已被破坏,或是二公子此刻正忙,他们出门时居然没有再次碰到机关,真是走运! 沈苓烟跟在抱着徐玥贞的萧卫身后顺利出了那间屋子,一眼看到屋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红枫树林。 “是不是要穿过树林?” “对。我们就是从林子那边过来的。”萧卫答道。突然,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有人。快,躲起来。” 树林有个好处,就是利于躲藏。果然,他们刚躲好,就见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到了林子边上,最后一起朝他们刚离开的方向奔去。 糟糕!那些人的目标是刚才的屋子。 沈苓烟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望去,皱了皱眉,对萧卫道:“你把徐姑娘先带走,我去看看。” 说着,她抬脚就往回走。 “你疯了!”萧卫拉住她,“那些都是高手!” “我知道,可是你大哥还在里面。” “大哥武功极高,不会有事。你先跟我走,我答应过大哥保你安全,你不能再过去。” 沈苓烟看着萧卫,很严肃地说道:“萧卫,听着,如果你大哥因为救我而发生意外,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不会好过。你也不希望你大哥有事对吧?所以我一定要去帮他。你刚才看到我的暗器手法和轻功步法了,所以你尽管放心,我没事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带着徐姑娘安全离开,我就非常感谢了。” 沈苓烟说着,快速朝来路返回。 她还未靠近屋子,就听到里面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不禁心提了个老高。悄悄绕到窗户边,透过缝隙,沈苓烟一眼看见二公子正坐在地上调息,似乎受伤了,他旁边的地上还倒了几个黑衣人。吁……看来萧琪没事。果然,她一抬头就看见房中一抹蓝色正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围攻的团团黑影。 沈苓烟掏出之前收集的水晶珠,一把漫天花雨从窗户朝里撒去。那些围攻的黑衣人因不知情一下子被砸得东倒西歪,萧琪身边瞬间空了出来。沈苓烟乘机一跃而入来到他身边。 萧琪微微一愣,“怎么又回来了?” “自然是来帮你的。那么多高手,我不放心。” 看着沈苓烟大言不惭的模样,萧琪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温柔。 “哼……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本公子今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二公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来啊,把他们抓起来。” 黑衣人一下子又围了上去。 萧琪迅速出手,沈苓烟则走着飞仙步在一旁用漫天花雨帮忙。两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却异常完美,只把对手打得七零八落。 二公子铁青着脸看着场上一边倒的激斗,拿出一个哨子用力一吹,瞬时,一声尖锐划破长空。 “不好,他在召集更多的人手。”萧琪一掌把最后一个黑衣人打倒在地,立刻退到沈苓烟身边,低声道,“赶紧撤。” 萧琪一把揽住沈苓烟,快速从窗户跃了出去。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 听着身后二公子的喊声,沈苓烟一眼望见红树林边上又涌现出了许许多多黑衣人,不仅乍舌,“这么多!” “这边。”萧琪飞快地把她带往屋子背后。 沈苓烟没想到,屋子后居然也是红树林。原来这座屋子就是被红树林所环抱,只是屋门前有小径通往外头,屋后面却是一片杂乱无章、毫无路途可言的真正意义上的密林。 萧琪带着她一下子就钻进了密林中。 沈苓烟一向是个路痴,反正也分不清方向,便跟着萧琪走。只是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树木,她心里不禁越来越担心。这也算悠然王府的地盘吗?怎么有种进入原始森林的感觉! 慢慢的,他们降低了速度。 “他们好像没追来。” “也许我们已进入绝地,他们不需要再追。” “绝地?”沈苓烟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确挺像的。难怪人家把他们完全当成了困兽。 “后悔吗?” “什么?” “后悔跑回来找我。” “这有什么后悔的。虽然看着像绝境,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沈苓烟朝萧琪笑了笑,“何况,有你在,我一点也不怕。” 萧琪回她一个微笑,心里满满的。 沈苓烟看着密林中露出的隐隐星光,想了想道:“既然他们不再追来,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天亮了再走,也许更容易找到方向。” “好。”萧琪拉着她来到一棵大树旁坐下,“这里较隐蔽,可以看清来路,且不易被发现。” “嗯。”沈苓烟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也许实在是太累了,也许身边的人让她感觉特别安全,她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抱着毛绒小兔的粉色小床上,安静地,舒适地躺着,烦恼全无。 一夜好眠…… 清晨,温暖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照到沈苓烟脸上,她终于从美梦中徐徐醒来。只是,当她万分不舍地睁开双眼时,突然见到头顶上一张英挺帅气俊朗异常的侧颜。那角度,那距离,还有耳边那强有力的心跳……她忍不住脸上一片绯红。这时她才发现,她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半趴在萧琪怀里,而萧琪则两手紧紧搂着她。晕啊!原来昨晚上怀里温暖的“小兔”果然还是带着体温的。 她尴尬的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从帅哥的怀抱中起来。可是,她突然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自己的腿完全麻了,根本动不了,只能保持原样。 真是要命! “你醒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温柔地看向她。“累就再躺一会儿。” 沈苓烟这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红着脸撇过头,避开那温柔的双眼,用小得像蚊子叫的声音答道,“我动不了,腿麻了。” “哦,我帮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琪一只手已经覆在她大腿上,轻轻揉捏着。 啊!不是吧?!这家伙现在都不避嫌了?! “不……不用,待会就好了。” 萧琪很敬业的继续着,没有停手的打算。“没关系,我帮你揉一揉会好得快一些。要不很难受的。” 拜托!这样更难受!沈苓烟觉得自己全身都被点燃了。这是什么事啊!她快哭了。 沈苓烟自从大学毕业失恋的一年以来,感觉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为什么还这么容易被撩拨?!难道正如好友所说,她之前那根本不算恋爱,所以没有失恋一说。唉……反正不管是不是失恋,有没有心如止水,至少她还没打算和古人谈恋爱。之前莫名其妙地穿越到古代,说不定哪天又莫名其妙地穿回现代,所以她完全没打算和古人扯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更何况,萧琪也不是她喜欢的男神类型。也许是心理年龄的实际差异,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大男孩,一个帅气清纯的“小鲜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苓烟半带哭腔断断续续道:“快~~~快停下,男女授受不亲……” 一刹那,萧琪的大手顿住了,而他脸上则瞬间红透。他愣愣地看了沈苓烟许久,才不知所措地把覆在她腿上的手缩了回去。 沈苓烟试着动了动,没问题,手脚都好了。于是她迫不及待地从萧琪怀里站了起来。 萧琪语无伦次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昨晚看你很冷,所以才……”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沈苓烟心里一软,叹了口气,“算了,你本是好意。”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软弱,稍微强硬一点的态度和话语都表现不出来。唉……这如何是好?真该好好反省反省。 萧琪见她脸色渐渐转冷,心底不由也渐渐转凉,随即支支吾吾道:“之前多有冒犯,我……我会负责的。” “咳咳~~~”沈苓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古代的男子都这么喜欢“负责”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负责”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 “那个……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咱们是好朋友、好兄弟,不是吗?这些小事别放心上,更没有负责的说法。”沈苓烟见他愣愣地看着她,继续忽悠道,“以后不要随便说负责了,真正爱一个人才能为她负责。可是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吗?爱不是占有,不是甜言蜜语的话语。爱一个人,不但要照顾她,守护她,还要理解她,信任她,为了她的幸福可以做任何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些都是爱情的表现,可是哪一样适合你,需要时间的检验。” “我……” “你只是平时接触的女子太少了,所以才错把朋友间的友爱之情当作喜爱之情了。回头等你找到真正所爱,会后悔的。” “我不……” “别太早下结论,爱情是很玄妙的,要慢慢感受。”沈苓烟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忽悠人不太厚道,不过现在管不了太多。这也是为他好。何必苦苦痴缠一个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情而放弃美好人生呢!现在把一切说清楚,免得他再有不必要的想法,以后两人见面也就不会尴尬了。否则,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好了,作为好朋友好兄弟,以后你若找到心爱之人,记得告诉我,我来帮你搞定。” 萧琪迟疑了片刻,“好,以后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沈苓烟见他接受了自己的说法,暗自吁了口气。这四周的危险尚在,他们居然讨论起了爱情学说。晕啊!不过总算这麻烦事告一段落了。 “咱们要不要继续寻找出路?” “好。”萧琪恢复了冷静,透过枝叶看了看太阳方向,“日出在来时方向,咱们朝另一方向走上一段,再折回去。” 沈苓烟看着萧琪做决定时的冷静和魄力,暗道,不愧为大理寺少卿,风靡京城的公子之首,虽然偶尔犯犯傻。 第五十五章 误入禁地 两人借着微弱的阳光,一前一后在林子里缓慢前行。 突然,沈苓烟一脚踏空,地面竟然出现一个洞穴,她整个人站立不稳,立刻掉进洞里。 “啊!……” 走在前方的萧琪急忙飞掠过来拉住她。只是由于下落之势太猛,他跟着一块往下坠落。 洞穴似乎很深,萧琪在坠落过程中用力朝下一跃,改为揉住她的腰。 “砰”的一声,两人终于落到洞底。 沈苓烟被猛烈一撞,感觉嘴里一口腥甜差点喷出来。不过,她立刻觉察到身底下的柔软。糟糕!萧琪把自己垫在了下面。 沈苓烟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唇边湿湿腻腻的液体沾了她一整手。 是血!鲜血! 沈苓烟吓坏了,赶紧推了推他,“萧琪,萧琪,你怎么样?” 可是寂静的洞里只回响着自己的声音。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萧琪,你醒醒!快醒醒!别吓我呀!” 还是没有反应。沈苓烟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难道自己是灾星?为什么每个人和她待在一起都那么倒霉!沈苓烟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 这时,一声微弱的话语打断了寂静山洞里的哭声。 “萧琪?”这微弱的声音对沈苓烟而言简直堪比仙乐。 “你哭了?怎么如此伤心?”萧琪艰难地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来,先点上。” 沈苓烟凭着感觉从他手里接过,依言点着了火折子,黑暗的洞穴瞬间亮了。 “怎么哭成这样?”萧琪举起手轻轻为她擦拭满脸的泪痕。 “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沈苓烟仍自哽咽着,从身上找出一块手帕,帮他把唇边的血细细擦净,“你看看,流了那么多血,吓死人了。” 萧琪一把握住她帮他擦血的手,深深地望着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你这人总是口不对心,明明心里有我,却非要说什么友爱之情。” 沈苓烟一僵,尴尬地把手抽了出来,帕子丢给他,转伤心为气愤,“你这人总是那么自恋。你以为自己英俊潇洒风姿卓绝谁都喜欢你啊!哼……既然醒了,自己擦去。” 萧琪呵呵一笑,没有说话,拿起她丢过来的帕子轻轻覆在唇上,一股淡淡的茶香钻入他鼻子里。他见沈苓烟正自扭头生气着,便偷偷把帕子塞进自己兜里。 萧琪见她生气不理人,自己坐了起来,“好疼……” 沈苓烟一听,赶紧看向他,紧张道:“哪里疼?” 萧琪指了指自己胸口,“这里。” “糟糕!不会伤到内脏吧!” 萧琪拉着她的手覆到自己胸前,“你帮我揉一揉就好了。对,就这里,还有这里……嗯,不要停。” 沈苓烟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感觉不对,生气地捶了他一下。 “哎哟~~~轻点。” 沈苓烟撅起嘴,“哼……一直以为你是君子,居然也会骗人。” “生气啦?逗你开心呢。”萧琪一手按住胸口,“不过我真受伤了。” “哼……看你心情不错,应该也没什么事。自己坐那休息一会儿,好了再走。” 萧琪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逗她,“算了,的确没什么大碍,还是找路要紧。” 他接过沈苓烟手里的火折子,看了看洞里的情况。这里是一个地道的岔口,不远处有两条小路不知通往何处。 萧琪大概观察了一会儿,举着火折子走进其中一条小路。 “快跟上,别走丢了。”他见沈苓烟仍在身后撇着嘴不紧不慢地走着,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好了,别生气了。你要是不跟紧点,丢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沈苓烟一把甩开他的手,改为抓住他袖子,然后快步跟上。走这种迷宫似的地道,她这种路痴还真不敢大意。 萧琪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由她抓着自己袖子,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七绕八弯的地道壁缓缓而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突然,萧琪停下脚步,不再前行。 “怎么啦?” “嘘……”萧琪吹灭手中的火折子,交到沈苓烟手中,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人。” 沈苓烟一听,心顿时提了个老高。不是吧?有敌情?这黑暗中,若是出现大批敌人该怎么办? 她学着萧琪的样子侧耳倾听,可是什么也没听到。她真不明白这些自小习武之人怎么都那么厉害,到底是凭着对方的什么动静感觉出有人的? 这时,她忽然感觉远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风声,就见萧琪把她往后一挡,自己迎了上去。原来是掌风。只见萧琪与迎面之人战在一起,黑暗中完全看不见情况,不过能辨别出对方只有一人。 沈苓烟担心地看着那完全看不清的战况,听着那完全听不清的激战声,心里忐忑不安。 突然,萧琪往后急速后退,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沈苓烟扑了过去,“你怎么样?伤到哪里?” “没事。”萧琪喘了口气,坐起身来运功调息,“对方这一掌真不简单。不过他也被我所伤。” “那我再给他点颜色瞧瞧。”沈苓烟说着,手里抓了一把之前收集的水晶珠,慢慢朝对手方向走去。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公平,可是现在形势危急,管不了那么多,何况对方是敌非友。 当她凭着感觉靠近对方时,黑暗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烟,是你吗?” 沈苓烟顿时愣住了。这声音?这好像是……潘墨枫的声音? 她赶紧点亮手里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中一张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 果然,她见潘墨枫正坐于地上运功调息。 “潘大人?怎么是你!”沈苓烟那惊讶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我也想不到是你们。萧大人还好吧?”潘墨枫看着沈苓烟,“萧大人武功果然高强,若不是他受伤在先,恐怕我还不一定能把他伤到。” 这下,沈苓烟更加吃惊了。她想不到身为文官的潘墨枫武功居然和萧琪不相上下。天啊!这些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萧琪见到潘墨枫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理他。沈苓烟尴尬地看着潘墨枫,向他询问缘由。 潘墨枫微微一笑,这才说出进入地道的原因。 原来他来悠然王府的目的果真如沈苓烟所想,是为了探查悠然王府和安王的关系。而这个地道属于悠然王府的禁地所在。潘墨枫当日查到了一些可疑之处,便只身进入禁地,可惜一不小心走到了这迷宫似的地道里,才发生了刚才一幕。 原来如此。 想不到这次京城的两大公子又碰到了一块,而且相较于上次,现在两人还得同患难、共艰险,真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苓烟感慨着,看了眼不对付的两人,小心地问道:“那咱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自然沿着刚才的路继续走。” 潘墨枫本要开口,听萧琪这么一说,便不再言语。 萧琪径自带着沈苓烟朝之前的道路继续前行,潘墨枫则默默地尾随在他们身后。就这样,三人一路勘察地形,缓慢而安静地在黑暗中跟着地道绕着弯。 “奇怪。” 见萧琪停下了脚步,沈苓烟不解地问道:“怎么啦?” “没路了。” “没路?”沈苓烟走到他身侧,看着火折子微微照亮的四周。果然,地道到此结束,前方都是墙壁。“怎么会这样?难道地道还没挖完?” 萧琪愕然,“没挖完?” 潘墨枫也走了上来。他用力推了推四周的墙壁,皱着眉道:“很坚实,不像空的。” 晕啊,不会要往回走吧?!沈苓烟觉得自己快体力透支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萧琪把火折子交到沈苓烟手中,自己则跪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同时手指有规律地敲击地面。 过了片刻,萧琪起身,“地下是空的。” “空的?”沈苓烟和潘墨枫面面相觑。 “难道要往下?” “或许有什么机关。”萧琪说着,仔细地搜索着地道四周。 沈苓烟和潘墨枫也加入搜索队伍,一起寻找。 “哎哟!”沈苓烟一不小心,脚底被绊了一下。一旁的潘墨枫和萧琪眼明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没事吧?” “没事。”沈苓烟嘴里说着没事,心里却骂骂咧咧,这地道挖的吭哧不平,真是有失水准! 萧琪低头看了看绊到她的罪魁祸首——一块小小的凸起,突然激动地蹲下身,用手摸着那块凸起。 “这是机关?”沈苓烟心里一动,也蹲了下去,看着那个小凸起。 过了一会儿,四周仍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变化,萧琪皱着眉自言自语道:“难道不对?” “估计就是一个土疙瘩,当时挖地道的时候没挖好。唉,真是祸害人,看我不把你破坏掉。”说着,沈苓烟把头上的珍珠金丝花钿拔了下来,把那个短刺对准小疙瘩用力戳了戳。 她还没把疙瘩戳平,头顶突然一道亮光射了下来。他们几人在黑暗的地道中待久了,一时难以适应,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就在他们眯眼的一瞬间,他们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上升,人也随着升了上去。 什么情况?触动机关了?这么说,那个小疙瘩真是机关。 待瞳孔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沈苓烟终于看清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大房间的角落,而她一眼就望见房间的顶上装饰着五颗极大的夜明珠。沈苓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 “好奇怪的房间。” 被珠宝吸引的沈苓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个所谓的奇怪房间。 原来,这个房间的形状很奇怪,它不是方形,而是一种多边形,似乎还是等边的。 这就是悠然王府的禁地所在吗? 可是……除了那几颗夜明珠,什么都没有,连门也没有。 把这种地方设为禁地,到底有什么用意? 见萧琪和潘墨枫正四处寻找着出路。沈苓烟也环顾着四周。 咦?为什么每堵墙上都有许多长长短短的横线?沈苓烟看着那些横线,心里顿时有种熟悉感。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这些是什么?沈苓烟不知不觉走到一堵墙前面。这时,她吃惊地发现,那些长长短短的横线居然是立体的,就像一根根长条积木贴在墙上。 沈苓烟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入手一阵冰凉。难道……难道这些长条是金属的?她凑近仔细辨别,似乎还真是铁的。 好奇怪的装饰品! 沈苓烟正好奇地研究那些长条,一不小心,手一用力,居然把长条取了下来。 活动的! 她想也不想,又伸手去取另一条,也是活动的。 她把手里的长条试着放回墙上,居然吸住了,掉不下来。 哇噻!可以自由组合的冰箱贴磁力棒!这么好玩! 她又走到另一堵墙前,试着取那些长条,果然和之前一样。 看来这里的墙都有磁力。 真是重大发现! 她正要呼唤其他两人,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更为重大的发现。 “天啊!” 第五十六章 乾坤坎离 随着她的尖叫,萧琪和潘墨枫紧张地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二人担心地看着她。 沈苓烟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快速看向房间正中,果然,自己想得一点不差。 她激动地指着房间中央地面,语无伦次道:“看,快看……” 二人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却是不明所以,因为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沈苓烟激动地跑到中间,“你们看我站的地方。” 见二人仍是一头雾水,沈苓烟绕着房中央走了一个大圆,然后又走了一道弯线。她走的时候比较用力,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却光滑的痕迹。 “看地上。” 萧琪和潘墨枫同时看向她走过留下的痕迹,再次抬头,吃惊万分地看着她。 “看出来了吧。”沈苓烟此时已慢慢恢复了镇定,“太极!” 这时,她又走到所画的黑白鱼中间,果然,在鱼眼上,赫然有两个小凸起,明显是地面之前就有的,而且那两点的颜色刚好一深一浅。 “这就是你的发现?”潘墨枫看着她挑了挑眉,“不愧为观星道长高徒,从两个小点居然能看出这么多。” “还有呢。”沈苓烟笑了笑,指了指四周,“看到没有,这个房间有八堵墙,墙上长长短短的线条,正是八卦的阴阳爻,与地上的太极正好组成了太极八卦图。” 她也是刚才突然发现,那些长条只有两种,长的和短的长度分别都一样,长长短短组合起来,正是八卦的阴阳爻,难怪之前她觉得那么熟悉,原来已经算是本行了。 萧琪惊喜地看着她,“小烟果然厉害。看来秘密就在这太极八卦图中。” “我也这么想。”沈苓烟微笑地说着,再次环顾了四周,“只是这些墙上的符号暂时对不上,但是却可以移动。所以,我猜想,如果我们把这些八卦符号正确地摆出来,也许秘密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有道理。”这下潘墨枫也忍不住点头称赞,“小烟观察入微,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屋里的秘密。” 沈苓烟被他一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她也是受这“冰箱磁力贴”的启发。或许也是她运气好吧。 潘墨枫看着她,“现在应该怎么摆放?” “这个,我想想。”她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有成就感,可是当准备重新摆放八卦符号时,仍犹豫了片刻。 说实在的,她的易学知识学得不是很精,有些还停留在理论,而且最关键的,有时候连理论她也记不清楚。 她看着身旁两道期待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挠了挠头。任重道远啊!她只好努力回想所学的太极八卦图。 “乾三满,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沈苓烟自言自语地念了遍师父教的八卦口诀,“没错,就是这样了。” 她再次看了眼那两个凸起的鱼眼位置,确认了方位,心里默默想着,先摆放上下左右四点吧,记得乾坤坎离正好对着南北西东四个正方。 于是,她先走到太极的正上方对应的那堵墙边,用三根长线贴了个乾的符号?。接着,她又走到太极的正下方对应的那堵墙,用六根短线贴了个坤的符号?。然后,她走到太极的正左边墙上贴了个离的符号?,又走到太极的正右边墙上贴了个坎的符号?。好了,四个正方位搞定。沈苓烟看着南北西东四个方向的乾坤坎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剩下的四个方位了。 她定下心来,想了想前段时间师父教的关于八卦与太极的阴阳转化关系,然后走到太极的左下方,也就是坎和离中间,默默念着“一阳生,初爻动”,遂用一长四短贴了个震的符号?。顺时针往下走,接下去是之前贴的离?,代表二阳生,所以刚好是初爻和三爻同变;她继续往下走,接下来随着太极的变化,阳气增加,所以应该是三阳生,即初爻和二爻同变,于是变成了兑的符号?。 沈苓烟看着太极图左边墙上贴好的一圈四个,顺序为雷火泽天,由少阳到太阳,没错。于是,她继续顺时针往前走,走到了乾和坎之间。这下,太阳转少阴,一阴生,所以仍是初爻变动,只是变的是阴爻。她便在墙上贴了个巽的符号?。接着走下去是刚才贴的正西方的坎?,坎为二阴生,所以初爻和三爻同变。沈苓烟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没有贴错。继续往下走,剩下最后一个了。二阴生以后自然是三阴生,所以变的是初爻和二爻,即艮?。艮接下去是刚才已经贴好的坤?,所以这右边四个也贴好了,顺序为风水山地,由少阴到太阴,没错。沈苓烟回头看着自己贴的一圈八个符号,从左下开始,到最下方结束,刚好是雷火泽天风水山地,由少阳到太阳再到少阴再到太阴,顺序完全正确。这下她得意地笑了笑,没注意到一旁萧琪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表情。 都贴好了,现在应该怎么办?沈苓烟想了想,走到了太极中间,分别踩下两个鱼眼。她估计那两个鱼眼和之前地道里的小凸起一样正是机关所在。 只是,当她把两个突起都踩完,并没有如愿出现她所要找的出路,而是四周突然横飞出许多铁箭,朝她直射过来。 “小心!……”沈苓烟还没反应过来,萧琪已经飞掠过来把她扑倒在地,潘墨枫则一展袖子把那些铁箭扫向其他方向。 “没事吧?”萧琪关切地问道。 “没事,谢谢。”沈苓烟被刚才的景象吓了一跳,愣在当场,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贴的不对?她又环顾了一圈八堵墙上,没错啊,由阳转阴的变化,正是伏羲八卦的精髓所在,当时自己也就这个学得比较透彻了。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烟,你……”萧琪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确定摆的没错吗?” 沈苓烟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我记得九宫八卦阵里的摆法和这个不一样。” 九宫八卦阵? 沈苓烟不禁愕然。 她这才想起,萧琪作为萧家的继承人,自然要学习将领必学的各种兵法知识。九宫八卦阵似乎是兵法中最出名的一个阵法。他懂得该阵法自是正常。 “怎么不早说?”沈苓烟不禁埋怨道。 萧琪小声道:“我以为你懂的。”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满脸通红。自己这是班门弄斧啊,还自诩高人,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等等,九宫八卦阵! 原来如此!沈苓烟终于明白了。 萧琪见她坐在地上一副恹恹的模样突然变为兴奋地两眼放光,心想她一定想到了原因所在,不禁也替她高兴。潘墨枫则兴趣十足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眼神灼灼。 “我摆的是伏羲先天八卦,现在想来,应该得用文王后天八卦。” 伏羲先天八卦主要展示的是八卦与太极的阴阳关系,还有就是作为六十四卦的阴阳变卦依据所在。可是如今,用的最广泛的却是文王所制的后天八卦。后天八卦图是从四时的推移、万物的生长收藏得出的规律,转换点就表现在四正四偶的八节上。至于九宫八卦阵,那是根据文王的后天八卦图所创的一种阵法,其中还加入了根据七曜与星宿移动的九宫,以及奇门遁甲之术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更是变化莫测。这就是沈苓烟一直学不会的内容了。其实,当她学完普通的太极八卦图后就已经有点迷糊了,接下去的奇门遁甲之术,她更是学得糊里糊涂。最后,她师父观星道长见她如此模样,便取消了奇门遁甲术和六壬等更深奥的知识。按照师父的说法,反正她也不准备上战场,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以后有空再慢慢加深吧。于是乎,她这个所谓的观星道长“高徒”,其实也只懂得简单的太极八卦和阴阳五行的知识而已,最多再根据以上知识学了些命理、堪舆等方面的内容。 她这会儿听萧琪一说,倒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九宫八卦阵那么深奥,简直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学得来的。 “你好厉害!怎么学的九宫八卦阵?”沈苓烟崇拜地看着他,又开始跑题了。 萧琪被她热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家里兵书多,家父从小就让我们学,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沈苓烟倒吸了一口凉气。自然而然,说的真是容易!看来还是自己太笨了! “唉……”沈苓烟叹了口气,突然又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你有空可不可以教我?” 萧琪愣了愣,“你要学?你不是会吗?” 这个笨蛋!不会才要学。沈苓烟暗自咬牙。“我学得不是太好……” “啊?!~~~~”萧琪吃惊地看着她。一旁的潘墨枫则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沈苓烟瞪了潘墨枫一眼,“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可是实事求是。” “那是,我只想说,小烟真好学。观星道长果然眼光独到。” “哼……” 萧琪见她越扯越远,拉了拉她衣袖,“小烟,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刚才的八卦图?” 沈苓烟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她把八卦图在脑中再次过了一遍,确定应该用后天八卦的方位来摆放这些阴阳爻。 于是,她立刻起身,走到北位的墙边,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南北西东可就不是乾坤坎离四个符号了。”她先在北边的墙上重新摆了个坎的符号?,然后顺时针方向走到左手边的一堵墙边,也就是东北方位,摆了个艮?。接着,她继续顺时针往下走到了正东位,摆了个震?,然后接下去是东南的巽?,正南的离?,西南的坤?,正西的兑?,西北的乾?。 如今应该没问题了吧?沈苓烟看着重新摆放的一圈阴阳爻组成的八卦符号,暗自叹了口气,希望别再出错。 她忐忑不安地缓缓走到太极图中,犹豫着是否要踩下那两个鱼眼。 这时,萧琪走到了她身边,笑着鼓励她,“放心吧,我陪着你。” 潘墨枫也走了过来,同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沈苓烟终于下定决心,飞快地向两个鱼眼踩去。 当她踩完两个鱼眼,突然整个地板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即地面沿着太极图曲线位置从两边分了开来,出现一个洞口。果然,还有下一层,出路就在地下。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地洞口,只见一道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上头连着地洞口,另一头一直通到下一层。 三人相互望了望,决定沿着楼梯往下走。于是,仍是萧琪带头,沈苓烟居中,潘墨枫断后,三人缓慢而小心地从楼梯口走了下去。 第五十七章 北夷祭坛 楼梯并不陡,却有点长,他们大约走了一刻钟才到尽头。然后,他们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下一层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之所以用广场形容,是因为沈苓烟觉得这里好大一片,如同现代的大停车场,或许更适合许多不同的舞队同时跳广场舞吧。而这里的广场名副其实的是一片平地,唯一入眼的是广场正中央的一块平台,平台上还立着一根高高的柱子。 “奇怪?这是什么?”沈苓烟完全没看出那个平台和柱子是干什么用的。 “好像是个祭坛。”潘墨枫作为龙越国的丞相,一向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不是好像,就是祭坛。”萧琪不甘落后地加了一句。 “祭坛?悠然王府还设置这玩意儿!他们想干嘛?”祭坛在沈苓烟印象中,是一个既血腥又可怕的地方。 已经走到平台跟前的潘墨枫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些建筑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些建筑至少有超过五百年的历史了,而悠然王府建府一共才二百多年,所以这应该不是悠然王府所建。” 哇噻!潘墨枫果然博学,连建筑方面都这么了解。 这时,他指了指平台边上雕刻的一圈图案,“你们再看看这些。” 沈苓烟和萧琪好奇地跟着凑了上去。 “咦?这是什么?弯弯的好奇怪。”沈苓烟看着那一圈图案,出现最多的是一道弯弯的弧线,似乎是古时的图腾符号,“这像什么呢?草绳?不对,应该是动物。哎哟,不会是泥鳅吧?” “嗤……”潘墨枫被她给逗乐了。 萧琪听了她的话,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你~~~你怎么会想到泥鳅?” “我觉得挺像的呀。” 呃…… 萧琪无语了。 潘墨枫忍着笑道:“其实,也不只有泥鳅是这个样子。” 沈苓烟想了想,“对,蚯蚓、菜虫、毛毛虫都差不多。” “为什么都是虫子?” “啊?”沈苓烟一愣,古人不能崇拜昆虫吗?哦,也对,古人一般崇拜的应该是比较大的动物。她也就是看着画上的弧线比较短,一时只想到了昆虫和小的动物。 “那会是什么?”沈苓烟挠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了。” 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动物,从古至今基本都被奉为神明的动物。 “蛇!” 潘墨枫微笑地点了点头,“不错,小烟反应果然很快。” “蛇?”萧琪皱了皱眉,“蛇不是原北夷国的象征吗?难道……” “萧大人所猜不错,此处正是北夷的祭坛。” “北夷?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北夷南越。是不是就是那个被龙越国先祖灭掉的女尊国?” “不错,小烟记性很好。” “可是,北夷的祭坛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龙越国地界吗?”沈苓烟还是不能完全明白。 潘墨枫解释道:“当年龙越灭了北夷后,为防止夷人作乱,把都城搬到了北边。而悠然王府这片地现在是京郊,原来却属于北夷和龙越国的交界地。” 沈苓烟叹了口气,“想不到北夷的祭坛居然在王府的禁地里。不知道悠然王爷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北夷祭坛这么巧就在悠然王府的禁地里,这不能不让人多想。 “也许,之前悠然王府设置这个禁地,正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此处的祭坛。” “这么说来,悠然王府的人果然知道这个祭坛所在,为了怕其他人发现,所以把此处设为禁地。”沈苓烟补充道,“也许当初悠然王府建府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一祭坛,那个王爷怕说出去引起别人胡乱猜想,所以把此处保护起来。” “有这个可能。”潘墨枫颔首。 沈苓烟还是不解,“可是,他们为什么害怕呢?发现个北夷祭坛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皇帝还会治罪?” “当年北夷虽然归顺了,可是许多贵族心底并不服,背地里经常制造混乱。因而先皇对那些不愿臣服的北夷贵族非常恼火。当时这种情况下,悠然王爷如果把发现北夷祭坛的消息传出去,就算先皇不恼,也必是要把祭坛拆除的。而北夷祭坛在悠然王府内的消息必然也会引起北夷贵族的重视,且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估计,悠然王爷不想招惹麻烦,这才把祭坛圈禁起来。” 听了潘墨枫的话,沈苓烟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啊,他肯定不愿意刚建好的王府立刻又被拆除,或者没事总有人来家里捣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之常情。” 沈苓烟围着祭坛平台绕了一圈。看着上面刻的那些图案,沈苓烟感觉自己就像考古专家,进入了一个古老的蛮荒之地进行考察。在她的印象中,除了后世祭天地用的祭坛,其他早期的祭坛往往和鲜血还有死亡联系在一起,尤其是那些古老落后的野蛮民族所用的祭坛。因为与之同时出现的一般都是巫师、咒语等神秘事物,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北夷的祭坛到底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建在地下?搞得那么神秘。” “祭坛自然是献祭所用,只是北夷的献祭活动不能让民众随便观看,所以建于地下。”潘墨枫为她解惑道,“当时,北夷和南越同为女尊国,可是北夷国内男子地位却明显低于南越,应该说他们的地位极其低下,常常被北夷巫师用于献祭活动。这也是先皇对北夷没有好感的原因之一。所以,先皇对付北夷,只能采取灭国之举,不像南越,可以与其合二为一。” “哇噻!用人献祭!果然是野蛮民族。”沈苓烟不禁唏嘘。难不成这北夷还属于母系氏族时期,如此落后! 沈苓烟看着平台上刻的那些蛇,心想,蛇一直是极阴的象征,北夷为女子当王,所以才用蛇为图腾吗?她记得以前女娲一族似乎就是以蛇为图腾。看来远古时期人们对于自然崇拜果然还是和阴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北夷以蛇为象征,那南越呢?”沈苓烟想着想着又开始思路发散了。 “南越以凤凰为象征。” 南朱雀北玄武?沈苓烟一愣,“是不是中间的玉龙国即以龙为象征?” “不错,正是如此。”潘墨枫看着她笑了笑,“小烟果然很聪明。” 这时,立于一旁一直未开口的萧琪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沈苓烟的发散性思维。“当务之急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出路?” 沈苓烟不禁汗颜,嘿嘿一笑,自己又把正事给忘了。 是啊,找到出路,这才是一个大问题。 刚才沈苓烟已经发现,离这个祭坛广场较远的地方刚好有八个门,把祭坛围绕于中央。 又是八! 唉……沈苓烟有点无语了,不会又和八卦扯上关系吧?只能说,建这祭坛的人也太喜欢八卦了。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已经用过一次的方法,还会不会被用于第二次呢?她想了想,估计还是有区别的,只是,会在哪里呢? 沈苓烟审视着祭坛远处一圈八个门。这次门上可没有什么长长短短的磁力棒积木了,应该说,门上什么图案也没有,光秃秃的一片。唯一的特色是,八扇门分别涂上了不同的颜色。其实也不能算八扇门颜色都不同,因为其中有四扇是白色,两扇是绿色,一扇黑色,一扇紫色。 三人看着这八扇门的颜色,皆陷入了沉思。 沈苓烟最先想到的是,颜色与八卦方位的关系。八卦方位中,北边的坎水为黑,南边的离火为红,东边的震木和东南的巽木都为绿,西边的兑金和西北的乾金都为白,东北的艮土和西南的坤土都为黄。可是,如今的颜色却又对不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颜色不是为了定方位?若是颜色起不到关键作用,那应该看哪个? 沈苓烟忽然一眼瞄到了“蛇”。对了,莫非是用蛇来确定? 可是,她记得八卦图腾属性中,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其中并没有蛇。怎么回事?难道说,蛇是小龙?所以用龙来确定?不对,沈苓烟暗自摇了摇头,既然当时玉龙国的图腾为龙,北夷的蛇自然不可能是龙,只能是纯粹的蛇。 见沈苓烟摇头皱眉一脸烦躁,萧琪忍不住问道:“你找到八个方位了吗?” 沈苓烟叹了口气,指着那扇黑色的门,“此门为黑,会不会是正北?” 她实在看不出来了,只能当那些人故意设置颜色来混淆视觉。 “此方位不是正北。”萧琪皱了皱眉,“此处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来设计的。” 不是吧?!沈苓烟睁大眼睛,再次仔细地看着那些颜色各异的门。 似乎……萧琪说得没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苓烟虽然对于奇门遁甲和九宫飞星的演算学得糊里糊涂,不过基础倒是懂得。九宫八卦五行:坎水一白,坤土二黑,震木三碧,巽木四绿,中土五黄,乾金六白,兑金七白,艮土八白,离火九紫。 果然,四个白色,两个绿色,一黑一紫,颜色都对上了。 果然是九宫八卦方位! 沈苓烟现在简直对萧琪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接下来呢?” 萧琪愕然地看了她好半天,才想起她说过自己奇门遁甲术学得不是太好,只好继续道,“休门位于正北方,伤门位于正东方,景门位于正南方,惊门位于正西方,生门位于东北方,杜门位于东南方,死门位于西南方,开门位于西北方。其中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杜伤惊为四凶门,景门居中;其中一白与九紫为吉方,故又称紫白定吉;五黄又称五黄煞,大凶,故不配门。” “原来如此。”沈苓烟指着北向三个门,“一般情况,八门会根据九星变化而变化。但此处已把颜色区分好,应该不需要再配合天盘计算了。这么说来,此三门就是吉门。咱们从这三个门出去即可。” “可是三个门要选哪个?”潘墨枫看了看,“难道都有路?” 这个嘛……沈苓烟还真没想好。 到底应该三选一,还是三个皆可? 沈苓烟看着二人,“你们觉得呢?” 萧琪道:“开休生虽然都是吉门,但是可能对应的出路不太一样。” “不错,咱们得选择一个最适合的出路。”潘墨枫这次居然同意萧琪的观点,真是难得。 “那就选择正北的休门吧。”沈苓烟想了想道,“既然北夷的象征为蛇,蛇是极阴的象征,也是四灵中北方玄武中的一物,刚好符合北夷女尊国的特色。怎么样?” 萧琪点了点头,“我赞同。” 潘墨枫也附和道:“我没意见。” 于是,三人朝着正北方那扇白色的门走去。虽然未知前路如何,他们却不担心。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定地走到底。 第五十八章 真相大白 休门一开,和集万事治兵习业。 当他们打开那扇门,一道飞瀑挡在了眼前。飞瀑的底部是一汪潭水,正好在他们的脚边。看来他们所处之地是一个隐于瀑布后的山洞,类似花果山水帘洞那种。 设计之人果然厉害,懂得利用这种天然资源,而且隐藏的如此之好,让人不能轻易发现,真是天才! 沈苓烟一面佩服地看着眼前的设计,一面仔细地找着出路。 脚下是一汪水潭,难不成要从水潭里游过去?沈苓烟想着,以前北夷的人若是在此处举行祭祀活动,活动结束后莫非也是从水里游出去?好像不太现实。可是,路在哪里? 她并不觉得自己选的这正北之门有错,毕竟他们的确走了出来,而且,北门外充满了水,正是坎水的象征。 萧琪蹲下身,仔细研究着脚下的石块,同时看了看水底,“这里的石块有断裂的痕迹,而且水底似乎也有断裂的石块。此处原本应该有一条通往外面的石桥。” 哦,这么说来,他们选的这条路果然正确,只是年代久远,或者其他原因,石桥已经消失。沈苓烟想着,“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出去?游出去?” “只能如此。” 啊?沈苓烟看着他们,“你们都会水?” 见他们都点头,沈苓烟不禁有点傻眼。她虽然学过游泳,但是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尤其换气太差,估计也就游个五六米而已。想不到这些古代男子反而都会水!似乎京城不在水边呢。为什么这些久居京城的男子都会游泳?沈苓烟看了看萧琪。他们武将世家出身的,也许确有学过游泳。她又看了看潘墨枫,这年头作为文官之首的丞相也那么厉害!最后,她只能感叹,也许游泳在古代已经是必学的技能了。 “小烟,你不会水吗?”萧琪见她那副表情,忍不住道,“要不……我背你过去。” 背?沈苓烟被雷到了。 “不用了,我会一点点,大概沉不下去。” “大概?”潘墨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旁的萧琪直接无语了。 “走吧。”沈苓烟率先跳了下去,不过踩不到底,看来水潭还挺深的。她只好一咬牙,用半蛙泳半狗刨的半桶水水平向前游了过去。 萧琪和潘墨枫见了,赶紧跟着跳了下去。 从天而降的瀑布砸在头上实在难受,沈苓烟憋了口气,闭上眼睛,从瀑布底下猛冲了过去。 好不容易冲过了瀑布,她正要换气,却不小心呛了一口水,一时手忙脚乱。 “咳咳……” 萧琪和潘墨枫赶紧一人一边扶住她。 萧琪帮她拍了拍背,“怎么样?” 潘墨枫则摇了摇头,“还真的是只会一点点。” 沈苓烟不禁红了红脸。看来自己水平实在太差。 接下去,他二人不再让她继续显示那拿不出手的游泳本领,而是一左一右架住她往前游去。 沈苓烟虽一路轻松,却是一路尴尬,直到他们游到了岸上,她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当她一脚踩到柔软的草地上,突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原来竟然没有发现,蓝天白云、绿树青草,是那么美丽!那么亲切! 沈苓烟正自感叹着,忽然一回头看到身边的两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表情属于呆滞状态,而目光中却流露出一股炙热。沈苓烟突然意识到不妥,赶紧双手挡在胸前,躲到一棵大树后。 “喂,你们干什么?” 萧琪正看着前方那红扑扑的可爱脸蛋和若隐若现的玲珑身材口干舌燥想入非非,突然被她一喊,才发觉自己失态,尴尬地移开目光,赶紧自顾低头去四周转悠。潘墨枫同时也撇开了头,配合着萧琪一起寻了些树枝,然后生了一堆火。 “小烟,过来烤烤火,别着凉了。” 见他二人都坐在火堆边上运功,不再望着她,沈苓烟才姗姗走了出来,在火堆边上坐了下来。 他二人边烤火边运功,很快地衣服就都干了。沈苓烟看得直羡慕,可惜她没有这本事,只能等着衣服慢慢烤干。 “啊嚏……” 萧琪皱了皱眉,“小烟,你还是把外衣脱了吧。” 什么?脱衣服!沈苓烟睁大眼睛瞪着他。 “我闭上眼睛,不看你。”萧琪说着,真的把眼睛闭了起来。 “非礼勿视的道理,潘某还是懂的。”潘墨枫说着也把眼睛闭了起来。 哼……这会都成君子了,刚才一上岸那什么眼神。 沈苓烟犹豫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把外衣脱了下来。见身边的两人言而有信地保持着闭眼状态,她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终于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烤干了,沈苓烟吁了口气,赶紧重新穿好衣服。 “好了,你们可以睁眼了。” 这时,两人才睁开眼睛。 “咱们现在怎么办?”沈苓烟看着天上有点偏斜的太阳,估计现在至少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也就是未时已过。想不到这一折腾时间过得那么快。 “我去找点吃的吧。吃完再继续找出路。”萧琪看着她,很体贴地说道。 潘墨枫看着他们,“还是我去吧,你保护小烟。” 萧琪想不到他会主动承担这种事情,“也好。” 于是,潘墨枫起身去寻找食物。 只是,他二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 萧琪愤愤地道:“姓潘的是怎么回事?若是想一个人先走,没有人会拦他。” “也许这附近没找着,潘大人去的地方比较远。” “哼……太不像话了!”萧琪已经怒了,“小烟,你一定饿坏了。算了,我去看看吧,不管他了。” 他刚起身,就见潘墨枫从远处走了过来。 “潘大人,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潘墨枫看着他,淡淡地道:“萧大人真会说笑,潘某既然答应了两位,自然不会食言。因此处山形险要,飞禽走兽较少,所以潘某多寻了些时候。” 说着,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萧琪看着地上的几只麻雀几条鱼,脸色更冷,“此处罕无人迹,怎么会飞禽走兽较少,莫不是潘大人逮不住猎物?” 沈苓烟怕他们二人继续争吵,赶紧接口道:“这些够了,潘大人还采了许多野果呢。” 潘墨枫挑了挑眉,“萧大人说错了,此处并非罕无人迹。刚才潘某经过前方山头,发现那里有好几处山洞,且山洞里有许多人在炼铁。” “炼铁?”萧琪这下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沈苓烟也想到了他之前所说的铁匠失踪之事,莫非真和此处的炼铁有关?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嗯,先吃东西再说。”萧琪抬头看着潘墨枫,“潘大人不反对吧?” “那是自然。反正那些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失。” “潘大人,你刚才有进到那些山洞里面去看吗?”过了一会儿,沈苓烟见三人默默吃着东西气氛怪异,忍不住开口问道。 “山洞里人来人往有些多,且门口有护卫把守,潘某没有靠近,只是远观,但却可以看清他们是在炼铁。那些炼铁用的器具我认得。” “真不明白,炼个铁还要躲山里头!搞得这么神秘!” 萧琪抿抿嘴,“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 “对,那咱们一会儿赶紧去看看。” 沈苓烟吃完起身,见他二人也已吃完,便问道,“现在出发?” “好。” 于是三人朝着潘墨枫所说的山头走去。 这时太阳已渐渐偏西,天色也渐渐暗淡。黄昏下,树影斑驳,正好掩盖了他们行动的身影。 终于到了潘墨枫所说的那个山头,远远望去,果然可以看到其中有不少山洞,而山洞中明亮的火光正映着许多忙碌的黑色身影。 这时,四个护卫打扮的人抬着两口大箱子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三人躲在一旁的树后,待那些人经过,萧琪突然扔了一块小石子,刚好砸中走在最后抬着一口箱子的其中一人腿上。 “哎哟……”那人忍不住一个踉跄,箱子随着斜落,箱子上的盖子也被抖开了。 “你怎么回事?”另一个抬箱的人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刚才不知道怎么腿突然软了。”那个摔倒之人赶紧爬了起来,把箱子重新盖好,然后继续他的抬箱工作。 待四人走远,萧琪才阴着脸从树后走了出来。 “潘大人看清了吗?” “嗯,兵器。”潘墨枫点点头,严肃地道,“悠然王府私造兵器,野心不小,只不知是否整个王府都参与了安王之事?” “莫非潘大人还想为王府之人开脱?”萧琪冷冷地道,“王府既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自该受罚。” 沈苓烟迟疑着,“那……我们还要上去吗?” “上去。”萧琪应道,“我还想看看那些铁匠是否真和之前的失踪案有关。” 见潘墨枫没有反对,沈苓烟估计着他也想了解得更具体些,便跟着二人往山洞方向前进。 终于到了山洞边上,虽然这里护卫不多,但是时不时的还是有那么几个出没。他们三人只好先躲在最大山洞旁的一块石头后面,思考着如何进入。 这时,山洞里传来一声叹息。 “石头又冷又硬,不如洞里舒服。三位远道而来,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三人相互望了望,潘墨枫果断地跳了出来,往洞里走去。沈苓烟和萧琪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里没有炼铁的,布置得很舒服,就像一个豪华的房间。沈苓烟一眼就看到那个人妖似的悠然小王爷正半卧在洞中间一张豪华的软塌上看着书。 他见了他们三人,放下书,坐了起来,露出一个妖孽般的笑容,“真是稀客,欢迎至极。” “小王爷真有雅兴,居然挑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休息,难道不怕隔壁的嘈杂声吗?” “潘丞相多虑了,小王一向是个俗人,从来都喜欢人多的地方。只是没想到潘丞相和萧世子不在前面参加赏荷宴,却来到此处俗地,岂不是让众多美人失望了!” 萧琪哼了一声,“以前真是太小看悠然王府了!在下竟然没想到悠然王府会私造兵器。小王爷可知这是什么罪?” “呵呵,一点小兵器,不过是府内防卫而已。” “小王爷真会说笑,这么多兵器还算少?!小王爷把江南的铁匠都请到了这里,炼制那么多兵器莫非是为了安王?” “萧世子来参加赏荷宴之前还真是做足了准备,佩服佩服!” “这么说小王爷是承认了?” “那又如何?安王也算雄才大略,两位要不要考虑考虑,一起合作?” “小王爷觉得有可能吗?”潘墨枫淡淡一笑,“小王爷这么做,就不怕毁了悠然王府的百年声名吗?” “潘丞相说错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王可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何况……”小王爷诡异一笑,“两位似乎还不太清楚现在的处境哦!” 说着,他拍了拍手掌。房间里瞬间多出几十个黑衣人,把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公子联手 萧琪看着围了一圈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小王爷这是要来硬的?” “哈哈哈哈~~~”一个白衣男子从黑衣人后面走上前来,“萧世子说对了,咱们之前的恩怨一起解决。” 看到王府的二公子,沈苓烟就一肚子火。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还敢出来。 “堂堂悠然王府的小王爷和二公子就这么不济,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情,传出去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二弟念念不忘的沈姑娘吧?”小王爷这会才正视她,“果然伶牙俐齿胆大过人。” “我是沈苓烟。”沈苓烟答道,“我一个小女子都明白公平的道理,难道王府的小王爷和二公子不知?唉……真丢人!” 二公子怒道:“你说什么?!” 小王爷一挥手,阻止了他发作,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苓烟,“以沈姑娘之见,如何才算公平?” 沈苓烟想了想,“既然要打架,不对,是比武,首先应该一对一,不能以多欺少。再则,潘丞相和萧世子都是京城的名人,你们不能让一堆无名之辈来动手,好歹也要是同等级别的,譬如小王爷和二公子这种。……” 二公子又要发作,被小王爷拦下了。 “不错,有道理,姑娘继续。” “为了公平起见,就你二人和我方二人对决,刚好两场。我方若是赢一场,你们便放一人离去,若是赢两场,便放两人。我方若是输一场,自然留一人下来,输两场就留两人。这样是否很公平?” “听着不错,那姑娘本人呢?是留下还是离开?” “若是我方两场都赢,我自然跟着离开;若是我方两场都输,我就跟着留下。反正我一个弱女子也不影响你们。” 二公子不禁汗颜,这女人还真敢说! “若是一胜一负呢?” “那就再比一场。” 小王爷看着她笑道:“姑娘的提议非常有趣,只是不知是否可以代表潘丞相和萧世子?” 萧琪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自然可以。” 潘墨枫也跟着答道:“潘某无异议。” “想不到两位公子居然以姑娘马首为瞻。”小王爷淡淡地看着她,然后又回头看了眼二公子,“如此看来,二弟尚需努力。” 只见二公子脸色发青地瞪着他们三人,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里的瞳孔不断收缩。 “好极了,那就让我先来会会你们。”说着,他挥动拳头朝着三人跃了过去。 萧琪立刻迎了上去,“昨日不够尽兴,今日咱们继续。” 沈苓烟昨日见了二公子的身手,知道他不是萧琪的对手,所以她才会提议一对一,先不管小王爷武功如何,至少我方能赢一场。只要能有一人离开此地就好办。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小王爷是否会守信。 果然,不一会儿,胜负已分,二公子被萧琪一掌震落在地。他一手捂住胸口,不甘心地怒瞪着萧琪,却难以重新积蓄力量。 沈苓烟适时来了一句,“二公子输了。” “你……”二公子一急,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扶二公子一旁休息。”小王爷目无表情地看着潘墨枫,“接下来是否轮到小王和潘丞相了?” “奉陪。”潘墨枫淡淡地应了一句,便走上前来。 潘墨枫的武功和萧琪不相上下,现在就不知小王爷的武功是高是低,不过应该比他那个弟弟高明一些。 沈苓烟不动声色地看着场上两人飞快的身影,心里还是有点暗暗着急。看样子,那个小王爷武功深不可测啊! 突然,一道亮光闪过,沈苓烟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萧琪已经飞身上前一把截住。 “二公子这是何意?” 看着萧琪手上闪闪发亮的一枚银镖,沈苓烟忍不住一阵厌恶。这人太可恶了!都说了一对一公平决斗,他非得来点暗手,真是没有风度。 可是那个可恶的二公子没有一丝自责,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随即两手一拍,身后那群本来笔直站立的黑衣人立刻围攻上来,而且主要目标是她。 沈苓烟气炸了,走动飞仙步躲避着那些黑衣人。幸好进入山洞之前她收集了不少树叶,这会正好派上用场。只见她一挥手,树叶漫天飞舞,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一旁的萧琪趁机出手。两人配合着把黑衣人击退。 可惜,那个二公子似乎就不打算放过他们,立刻又召集了下一波黑衣人围攻。 萧琪见沈苓烟走着飞仙步挥舞树叶,暂时应付得过来,便起身一跃到了二公子身边,一掌朝他拍去。二公子没想到萧琪会找上他,赶紧招架,只是他刚刚已经受伤,这会儿更不是萧琪的对手,立刻处于下风。 “你不去保护你的心上人,一会我的人可要把她抓住了。到时别后悔!” “哼,无耻!我先废了你!”萧琪一发狠,两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折。 “啊!……”惨叫声弥漫了整个山洞。 黑衣人都停止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主子。正激烈打斗中的小王爷和潘墨枫也瞬间停了下来。 “二弟!”小王爷抛下潘墨枫,径直奔到二公子身前,“快,去找大夫。” 他扶着面色惨白的二公子坐下,扭曲的面容上那瞪着萧琪的眼珠快要喷出火来,“萧琪,你太过分了!” 萧琪冷冷地回道,“过分的是你们。” “就是,明明是你们先违约的。”沈苓烟也不客气地冲着他喊道,“这年头失约的人还有理由叫嚣!” “你~~~你们……很好……”小王爷把牙咬得咔哧咔哧的,“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黑衣人立刻又围了上来,而且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 萧琪对着加入战圈的潘墨枫沉声道:“你带着小烟先闯出去,这里交给我。他们现在也就对我比较愤怒,所以你们出去会相对容易。” 沈苓烟担心地看着他,“若是搬救兵,潘大人还是自己闯出去比较容易,带上我的话肯定累赘。而且我也是他们的目标。” 见潘墨枫没说话,萧琪急道,“姓潘的,现在情况危急,你独自出去,没人会怪你。” 潘墨枫瞥了他一眼,“没必要分开走。咱们现在只要先闯出山洞就好办。” 沈苓烟暗道,莫非出了山洞就有办法?不过话说回来,山洞外空间广阔,的确有利于对战。 “我知道了,看我的。”沈苓烟立刻移动飞仙步往门口方向去。 那些黑衣人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飘过,一伸手却捞了个空,顿时傻眼。不一会儿,沈苓烟就一口气奔过了黑衣人,出了山洞。 萧琪一见,兴奋地喊道:“小烟,好样的。” 潘墨枫也赞许地看着她。 两人同时出掌发力,击倒了一片黑衣人,然后同时往山洞外跃去。 沈苓烟见他二人同时出了山洞,不禁高兴起来,高手就是高手。 只见他二人一出山洞,便各自向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一红一黄两道亮光在湛蓝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明显。 原来所谓的搬救兵,就这么简单!只是,救兵应该就在附近吧? 沈苓烟想着,顺手捡了一些石头。这次用石头当暗器,果然比树叶管用,那些黑衣人被砸得东倒西歪。沈苓烟暗自高兴,看来自己的暗器水准又上了一个档次。果然经验都是从实践中来的。 不过,她最兴奋的是,今日居然能见到潘墨枫和萧琪这对冤家联手对敌,这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他们正厮杀着,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潘丞相,萧大人,你们果然都在!” “大哥,还好吧?” 沈苓烟一回头就见徐侍郎领着一队服装有点熟悉的正规人马从山的另一边赶了过来,同时出现的还有萧卫和大理寺的人。 太好了!救兵果然就在眼前。 他们一到来,局面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本来势均力敌的双方瞬间变成沈苓烟一方占优势,何况来的还都是官府之人,悠然王府那些黑衣杀手一下子就被制伏了。 小王爷看着对方压倒性的胜利,长叹了一口气,静默不语。 很快的,徐侍郎就把悠然王府一干人等收押等候发落,而大理寺也把那些此前失踪的铁匠都放了出来。顿时,悠然王府内一片混乱。 那些仍在夜色中参加盛宴的男男女女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们完全想不到,来悠然王府参加三年一次的赏荷宴,居然会碰到这种事。尤其,当他们看到潘墨枫和萧琪共同护着沈苓烟从后山出来,眼珠子都快掉落了。尤其那些青睐潘墨枫和萧琪的女子,不敢想象地看着他三人。 这是什么情况?! “大哥。” 人群中,同时有两人朝着潘墨枫和萧琪奔去。 “兰儿。” “云儿。” 沈苓烟一见潘若兰和萧云,微笑着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若兰姐,云儿,你们都在啊。” “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咱们一会儿有空慢慢聊。”沈苓烟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不过,我现在这副模样得先整理整理。” 萧琪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一旁张大了嘴发愣的萧云道:“云儿,你带小烟去休息。” “大哥,你呢?” “我还有事。” 另一边,潘墨枫对着一脸担忧的潘若兰低声道:“兰儿,这次悠然王府出了点事,你想办法稳住参加宴会的人,让大家不要太惊慌,也暂时先别离去。我现在要去处理这些事情,等事情完全明朗,大家才能走。这期间就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潘若兰看着往同一方向而行的潘墨枫和萧琪,眉心忍不住紧紧锁在了一起。万事瞬息变化,真是不可预料。 第六十章 不眠之夜 因为王府暂时紧闭,没有准许,任何人不准出入。于是,沈苓烟跟着萧云来到原来王府安排的房间。 虽然王府的小王爷和二公子都被带走,知情的周管家等人也正一个个被审讯着,不过因客人都还在,于是其他下人仍需按照流程工作,至少海棠郡主还可以负责王府的事宜。 沈苓烟也不客气,沐浴梳洗一番,终于把自己整理好了。 见到等得不耐烦的萧云,沈苓烟微微露出个笑容,“干什么这么着急?” “哎呀,现在王府一片混乱,说什么的都有,偏偏大哥他们还没个准信,你说谁能不急?!”萧云抱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你说你这个急性子,哪里有淑女样?”沈苓烟抿嘴一笑,这才把事情的始末经过告诉她。 “天啊!又是那么刺激!”萧云听完她的叙述,忍不住叹道,“为什么小烟你总能遇上这么精彩的事情?” “精彩?”沈苓烟翻了翻白眼,“我巴不得别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这么说来,前面的事情,二哥也知道?” “嗯,对了,徐姑娘呢?”说起萧卫,沈苓烟立刻想起了徐玥贞。 “一直没见,照你这么说,应该二哥把她送出去了。” “那就好。萧卫这件事倒是办得不错。” 沈苓烟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你们在说我什么?” 接着,萧卫从门口闪了进来。 “二哥。” “你怎么过来了?你大哥那里事情处理完了吗?不用你帮忙?对了,小贞还好吧?你后来把她送出去了?是不是顺便告诉徐大人这里的情况,所以徐大人才带兵前来救援?” “你怎么这么……啰嗦?让我休息一下,累死了,一堆事情。”萧卫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大杯,才继续道,“该问话的人都被带走了,反正有徐大人他们在,也没我什么事,我当然要回来休息了。至于那日,你和大哥牵制着二公子,使他自顾不暇,所以我才能顺利地把徐姑娘送出去。如你所说,我自然把这些事告知徐大人。于是,徐大人便找了督卫府的人来帮忙。我也把大理寺的人帮大哥调了过来。” 哦,原来那些人是督卫府的,难怪看着衣服有点眼熟,只是怎么没看到杨大哥?莫非杨大哥忙着其他事? “这次出动了大理寺刑部和督卫府,看来上头很重视啊!” “那当然,悠然王府这次惹的事可不小,估计女皇不会姑息。” “悠然王府就只是小王爷做主吗?难道没有年龄大点的人坐镇?”沈苓烟总觉得那个小王爷看着属于那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人,难以想象偌大的悠然王府居然会让这么一个年轻人管着。 萧卫告诉她:“其实小王爷的上头还有个悠然王爷,只是悠然王爷不喜俗事,早早地就把王位传给小王爷,自己去游山玩水了,一般不在府上。” “这果然才是悠然王爷的样子。”沈苓烟叹了口气,“可惜现在的王府主事人加入了朝廷上的纷争,和悠然两字相差太远了。” “是啊,他们这么乱搞,搞出一堆事情出来,真烦人!”萧卫拍了拍桌子,“我去看看到底大哥那里搞定了没。” 他说着起身往外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沈苓烟和萧云二人。 “你不去休息吗?”沈苓烟见萧云仍坐着不动,便开口问了一句。 “现在谁能睡得着?” 也是,估计整个王府的人都没有心情睡觉了。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要不咱们也去看看吧?”沈苓烟虽然很累,可是一样睡不着,而且萧云正在她房里呢,她想了想,还不如出去走走,顺便了解下审问进度。 萧云疑惑地看着她,“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沈苓烟说着精神便来了,站起身来,“走吧。” 随着她一起身,一个小小的东西从她身上掉落了下来。 “咦,这不是大哥的荷包吗?”萧云捡起她掉落的东西,“没错,我认得,这是大哥的荷包。” 沈苓烟看着她手里那个蓝色荷包,有点呆愣,接着,她见萧云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不禁心里一慌,一把抢过荷包,塞回兜里,“你走不走?” 萧云没有回答,而是暧昧地看着她,“大哥居然把荷包送你?!快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哪有什么秘密!无聊!”沈苓烟涨红了脸,朝她翻了个白眼,“我先走了。” 她说着,不理萧云,径自走了出去。 萧云抿了抿嘴,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也跳起来跑出去追上她。 两人刚走到花园的湖边,迎面碰上了一身素白衣裙的文淑妤。 “这么巧!都没休息呢?” “是啊,睡不着,出来走走。”沈苓烟印象中,文淑妤总是一身素白衣裙,居然连参加这种重大的赏荷宴也不例外。“文姐姐,你喜欢白色吗?每次见到你,你总是穿得那么素雅?” “就是,淑妤老是打扮得这么朴素。连这种场合,也不穿得喜庆点!” 文淑妤淡淡地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些花哨的衣裙。我的确偏爱白色。” 看着她表情淡淡,笑容淡淡,一副非常淡然的模样,沈苓烟想着,估计这就是性格使然吧。她也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白莲花,看来这就是杏林世家培养出来的冷静淡然性格。沈苓烟这会儿对她们文家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文姐姐,听说你会给人看病?是不是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厉害?” “基本的药材,基本的方剂,家里人无论男女的确都要学,不过我们女子也就是简单地学一学基础,沈妹妹不要把我们想得多厉害。” 萧云撇撇嘴,“那么谦虚。我看你给人看病配药不在话下,我们可不敢比。” “这也就是耳濡目染的作用。”文淑妤微微一笑,“就像萧云你作为萧家的女子,你的武学也是我们所羡慕的。” “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 沈苓烟看着她俩,正想说咱们要不要去哪里玩一玩,比如划船之类的。突然,远处烛光摇曳,走来了一群女子。 “哟!这么热闹!”为首的一名女子不无讥讽地看着她们,“这不是上次群芳诗会见到的沈姑娘吗?怎么也来了?我记得沈姑娘好像不是京城中人。” 白玉萍! 无聊的女人! 萧云当仁不让地对上她,“白姑娘,这是什么话?小烟是王府亲自邀请的,就算不是京城人氏又如何?” “我可没说什么。”白玉萍摊开手,“只是觉得某人很厉害,一下子就把京城中两大公子给吸引得团团转。” 白玉萍这一说,身后的女子都露出了嫉妒和戒备的神色看着沈苓烟,似乎她真的把两大公子的心都抓住了一般。 她文淑妤见萧云脸色不好,挡在了中间,“白姑娘说笑话呢,咱们去那边走走吧。” “我还没说完呢。”白玉萍似乎还嫌不够,径直走到沈苓烟跟前,“沈姑娘能不能和大伙说说,刚才那会儿和潘丞相还有萧世子一起去哪了?现在王府内人心惶惶,沈姑娘说出来,大家心里才会安定些。” 果然不安好心! 沈苓烟眯了眯眼,“白姑娘真会说笑,小女子也就是到处逛逛,碰巧遇见了潘丞相和萧世子而已。” “哦?就这样?” 见白玉萍一脸不信,沈苓烟耸了耸肩,反正她也就言尽于此,爱信不信随她们。 她正要转身离去,这时,一个女声在人群后响起,“沈姑娘,之前有人看见过你分别和潘丞相还有萧世子单独在一起,请问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那女子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不是吧?!单独在一起?” “还分别和两人?……” “那可是京城中最优秀的两大公子啊!怎么会看上她一个乡下小姑娘?!” ………… 沈苓烟脸色顿时很不好,看了眼那个说话的女子,却发现此人从未见过。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还这么清楚! 一旁的萧云气愤地对着那名女子喊道:“喂,你没亲眼所见,不要胡说八道。” 那名女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是不是胡说八道,沈姑娘心里清楚。” 人群中的不满之声越来越盛。 沈苓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那女子的笑容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真不明白你们说这些做什么?”这时,文淑妤冷冷地看着人群开口道,“就算沈姑娘和潘丞相还有萧世子认识甚至很熟,那又如何?谁规定她不可以和他们相熟?我想,各位来到悠然王府参加赏荷盛宴所谓何事,应该各自心里有数。沈姑娘也是来参加赏荷宴的,能认识几名优秀的公子,你们却有意见。敢问你们这是嫉妒呢还是自叹不如?” 人群终于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仍有几个不甘心的,“可是,她本来明明不能来参加赏荷宴的。” “就是,她怎么可以一下子就把两个最优秀的公子都勾走!难道她有什么媚术不成?” “我听说她会妖术。……” 沈苓烟目光如电地射向说话的女子,又是刚才那个人!此人对于她的事似乎很熟悉,莫非是来故意制造混乱的?! 沈苓烟死死地盯着她。她却恍如未见,只是诡异地笑道,“我听说有天晚上,萧世子床上有一个衣冠不整的女子……” “什么?!有女人如此不要脸!” “不是说萧世子一向洁身自好吗?怎么会被狐狸精勾引?!” ………… 人群顿时沸腾。 那名女子说得隐晦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却有意无意地往沈苓烟这里瞥了瞥,人群中的女子顿时全都望向沈苓烟,那些眼神中有嫉妒,有愤恨,有不甘,还有嘲弄和蔑视…… 沈苓烟脸色坏到了极点,这个可恶的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一旁的文淑妤脸色同样很不好,而萧云则气得脸色发白。两人都看出那名女子是故意找茬。 萧云正待发作,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男声,“沈姑娘在吗?我家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那群女子顿时安静下来,吃惊地看着一名身着刑部衣服的衙役走到沈苓烟跟前。 沈苓烟不认得此人,同样只是认得他的衣服,“徐大人找我有事?” “大人有点事情,想请您过去一趟。” 沈苓烟和萧云还有文淑妤道,“徐大人找我有事,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不理身后那群疯狂无聊的女人,跟着刑部的衙役朝他们审案的地方走去。 “小烟,你没事吧?” 她随着衙役来到了前头,迎面看见萧琪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她。 “听说徐大人找我?” “徐大人正忙着呢,是我让他接你过来的。”萧琪脸色阴晴不定,“那些女人为难你了?” 沈苓烟一愣,这人还真是啥都知道,而且没想到大理寺和刑部关系如此不错。 “没事,一群无聊的女人。只是有个人很奇怪,她好像对我的事一清二楚。”沈苓烟把那个女子的挑衅说了一遍。 萧琪皱眉沉思了片刻,得出一个令她非常惊讶的结论,“这可能是个阴谋。” “阴谋?!” 沈苓烟虽然觉得那名女子的言行有点夸张,可是完全没想到阴谋方面去。 “看来要查的宾客不少,而且要扩大范围,女子也不能放过。” 这么严重! 沈苓烟正在发呆,就听萧琪道,“要不我先送你出去吧,这里不太安全。” “算了,大家都没走,我一个人先走,岂不是又让她们有话说了。” “理她们做什么?!”萧琪伸出手指把她一缕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嗯。”沈苓烟不动声色地退了退,她实在不习惯他这种亲密的温柔。可是她刚退了一步,双肩就被萧琪一把握住。 “咳咳……” 沈苓烟挣脱萧琪的双手,尴尬地看着走过来的徐侍郎。 “徐大人。” “沈姑娘,徐某已经听丞相大人说了,这次的事又多亏姑娘帮忙,才能如此顺利。另外,徐某也要感谢姑娘对小女的照顾。”徐侍郎说着,向她深深一揖,直把沈苓烟吓得赶紧跳开。 “徐大人这么大礼,小女子可不敢接受。这次的事我深陷其中,哪里谈得上帮忙二字?至于令媛和我本就是好朋友,她有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大人太客气了。” “总之,这次多亏了姑娘。……” 突然,远处跑来一个宫装女子,“沈苓烟,你给我出来!……” 沈苓烟一愣,徐侍郎皱眉,看向来人。 只见萧琪沉着脸拦住了那名女子,“郡主,请自重!” 第六十一章 萧琪被罚(加更) 来人居然是海棠郡主! 只见海棠郡主气势汹汹地瞪着萧琪,“此处乃我悠然王府之地,萧世子却拦着本郡主,是何用意?” 萧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郡主,此处现为我等审案之地,请不要随意闯入。” “那她呢?”海棠郡主怒气冲冲地指着沈苓烟,“为什么她在?” 徐侍郎嘿嘿一笑,“是下官有事请沈姑娘过来相商。” “哼……”海棠郡主见萧琪死活不放行,冲着沈苓烟吼道,“沈苓烟,枉我王府请你来做客,你却如此不义,陷我两位兄长于囹圄,真是不识好歹!……” 沈苓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郡主说的什么话?!你们王府请我过来目的何在,就算郡主不知,你的两位兄长可是心知肚明。郡主说什么我害你的两位兄长陷身囹圄,难道郡主不知两位兄长如今所犯何事吗?郡主,请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海棠郡主气得咬碎一口银牙,偏偏走不过去,“别得意!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加倍奉还!” 她狠狠瞪着沈苓烟,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看着没有一点郡主形象的海棠郡主,沈苓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怎么都算我头上了?真是莫名其妙!” “郡主消息灵通不奇怪,只是……”萧琪想了想道,“我怀疑有人刻意陷害小烟,正如刚才的混乱。” 他严肃地对徐侍郎道:“恐怕宾客中仍有许多嫌疑人,徐大人要仔细排查了。” “这是自然。”徐侍郎点了点头,“不如下官为姑娘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免得姑娘被打扰。” “多谢徐大人。” 沈苓烟对他们的关心深表感激,随后叫上萧云和文淑妤,一起住进徐侍郎安排的房间。 经过这次的事件,三个人关系更好了。沈苓烟没想到文淑妤看着冷冷清清,居然也如此仗义,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不管外头那群女人如何嚼舌根子,她们三人自己在房内愉快地聊天玩耍,不受一点影响。 同时,沈苓烟也没忘关注徐侍郎他们的进展。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嫌疑人就已审理完毕。这次除了悠然王府内的人,还抓了一些和安王有暗中联系的共犯,其中不乏名门子弟,于是这些人的名单也被提交给了女皇。只是,昨晚陷害沈苓烟制造混乱的那名女子却什么也没查出来。萧琪只能暗叹此人太狡猾,叮嘱沈苓烟接下去仍要凡事小心。 案子终于完结,宾客也都被送了回去。至此,悠然王府私造兵器案以及和安王的私底联系,让悠然王府声名一落千丈。以至于女皇闻讯大怒,让人迅速把悠然王爷找回来主事。 沈苓烟跟着萧云回到了萧家。一进屋,她就倒在了床上。 “真是快累死了!” “喂喂,有点形象好不好?”萧云看着她,“真不知大哥怎么就对你如此痴迷?” “说什么呢?”沈苓烟从床上跳了起来,“别胡说八道啊!” 萧云暧昧地一笑,“那人说的,其实我也觉得是真的。” “什么?”沈苓烟终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件事,顿时满脸通红。 萧云笑嘻嘻地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当然,我相信大哥就算再心急,也不会做那种非君子所为,何况你还这么小……喂,干什么这副表情?虽然咱们龙越国有试婚的习俗,但那都是南边才盛行,咱们京城的世家子女可不是能随便试婚的。尤其大哥那么执着的人,他肯定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哎哟!干什么这么凶……” 见沈苓烟怒瞪着她,萧云笑了好半天,终于喘了口气,“其实我猜想你们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说来听听?” “哼……累死了,先睡觉,有空再说。” “好吧,我也先去休息了。反正你迟早得告诉我,否则我就当你们已经暗许终生了,哈哈……”萧云躲开沈苓烟扔过来的一个枕头,快速地跑了出去。 沈苓烟气冲冲地看着她的背影,顺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这会儿被她搞得有点烦,一下子睡意全无,只好静下心来看书。 这时,一个丫鬟敲门进来,“沈姑娘,早饭准备好了。” “你不用忙,我不想吃。”沈苓烟朝她微微一笑,“对了,中午我也不吃了,你不用让她们准备。” 丫鬟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沈苓烟看了一会儿书,觉得困得不行,便合上书,上床去睡觉。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了敲门声。唉,吵死了!真不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渐息,她又继续沉沉睡去。只是,沈苓烟睡着睡着,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嗯,怎么回事?沈苓烟意识渐渐清晰。当她睁眼的一瞬间,立刻对上了萧琪那炙热的双眸。 “啊!……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沈苓烟立刻坐了起来,可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拉过床上的丝被,挡在胸前。她真后悔为什么刚才睡觉时没有把门闩上,还穿着肚兜。 虽然现代的时候穿吊带装很正常,可是古代的肚兜毕竟不同于现代的吊带装,应该说古代的肚兜根本起不到遮光的作用。 萧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虽然眼角仍不由自主地瞟了过来,“我听说你在看书,不吃饭,一着急就进来了。” 啥?看书! 沈苓烟觉得自己很无语。这丫鬟也太搞笑了,她就算一大早看书,难道还能看到现在?看到连饭都不想吃了?!唉……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穿衣服。” 萧琪依言转身走到外间,却没有出房门。 沈苓烟没法子,只好赶紧把衣服穿上。反正内外间有帘子阻隔,也还好了。 她穿好衣服,走到了外间。“你回来怎么不去休息一下?” “不了。我明天一早要去凉州,一会还要收拾东西,顺便交接一下。” “凉州?”什么地方?沈苓烟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很荒凉。“去凉州做什么?还明早就出发。” “凉州出了个案子迟迟未决,女皇让我过去协助。” “还要你亲自去啊?!”沈苓烟吃惊地看着他,随即撇撇嘴,“可是,就算案子很严重,也不用那么急吧,难道女皇不知道你这几天在悠然王府查案很累吗?真是不懂得体恤下属。” 萧琪无奈地看着她,“净胡说。” “凉州很远吗?” “快马一趟大概十来天吧。” “啊!这么远!”沈苓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皇也太能折腾人了,这么远的路程,还不让人多休息两天。这哪是奖赏啊,分明是惩罚嘛! “其实……”萧琪顿了顿,“其实这次我的确做过了,所以女皇才会如此罚我。” 啊?!真是惩罚?! 沈苓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没做错什么呀!” “我把二公子的手折断了。”萧琪淡淡地道,“虽然他有错,不过还不至于断手,女皇肯定要给悠然王爷交待的。” 沈苓烟气愤地囔道:“这怎么能怪你!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而且混战的时候,谁还管对方是否受伤。真是没道理!” 萧琪安慰她道:“好了,小事一桩。我就是担心这一去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 “对了,我走的时候把王海留在大理寺,如果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 沈苓烟记起大理寺似乎只有一个大理寺少卿,暂时没有更高位的大理寺卿,所以那里萧琪说的算。 见他如此细心,她心下感动,“好,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很小心。” 萧琪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第二天,沈苓烟听说萧琪一早就出门了,有点惆怅,独自在园子里转了转,便想找萧云聊天去。 “原来你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萧卫。 “大哥不在?你那么无聊吗?”萧卫看着她嘻嘻一笑,“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是这才刚开始,接下去不是更难过?”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看来我应该让你帮忙整理一下心理学资料。” “啊!别~~别!”萧卫赶紧摆摆手,“我平生最怕的就是写字了。” 沈苓烟悠然道:“原来萧二公子也有怕的东西,我还以为萧二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呢!”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开个玩笑而已。”萧卫瞪了她一眼,“算了,看你挺无聊的,带你去逛逛?” “逛?去哪里逛?” “去了你就知道,反正不会把你卖了。” 沈苓烟撇了撇嘴,跟着他出了萧府。 当他们来到一间酒楼的一个雅间时,沈苓烟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仔细一看,居然她那些大哥全部都在,另外还有顾飞。 人还挺齐的。看来萧卫是受他们所托把自己带了过来。 “小烟,你终于来了。”方宁迎了上去,“大家听说了悠然王府的事,都很担心你,所以今日才让萧卫约你出来。看到你没事,大家就放心了。” 沈苓烟感动地看着大家,“那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谢谢各位大哥对我的关心。” 敬酒完毕,丁俊拉着沈苓烟入座,“来来来,大哥点了许多好吃的,小烟你赶紧尝尝。” 郑文生给了他一个白眼,“就知道吃。”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看着丁俊一脸傻样,刘健忍住笑,“丁俊说的没错。今日大家就好好高兴高兴。” 于是乎,整个雅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饭,沈苓烟他们刚走出酒楼门口,突然一辆马车停在她身旁,车上下来一人。 “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苓烟一看,居然是潘墨枫的书童喜儿,便微微一笑,“的确好久不见了。” “沈姑娘,大少爷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潘大人找我有事?” 这不是之前才见面的吗?沈苓烟实在想不出潘墨枫找她到底什么事,不过既然是让他的书童前来传话,估计不是公事。 想着他之前好歹也算帮过她,便准备答应。一旁的萧卫不乐意了。 “你们丞相说过去就过去吗?沈姑娘现在忙着呢!” 沈苓烟愕然地看向他。看来此人对潘墨枫还是不释怀啊。 “潘大人也许真找我有事。”她拦住萧卫,不让他再开口,转头对喜儿说道,“既然大人找我,我随你过去就是了。” “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没事的,别大惊小怪。”她给了萧卫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和大家道别,便随着喜儿上了潘府的马车。 第六十二章 重遇依梅 沈苓烟跟着马车在京城内七绕八绕,一直绕了很久还未到达目的地。 沈苓烟皱着眉头暗道,这不是去丞相府衙的路,也不是去潘府的路,倒是看着像到了城郊。奇怪,这是要去哪里?若非喜儿是潘墨枫的人,沈苓烟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把她骗到什么地方。 马车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大宅院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沈姑娘可以下车了。” 一听喜儿的话,沈苓烟便下了马车。 这是一座庞大而古朴的宅院,入口牌匾上书“梨园”二字。 沈苓烟一看到“梨园”二字,心里一跳,忍不住走上前去用力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名护院模样的男子探出了头,“姑娘贵姓?” “姓沈。” “原来是潘丞相的人。请进。” 沈苓烟点头致谢,随着他走了进去。看来潘墨枫都交代好了。 “姑娘请随我来。”这时,一个老嬷嬷走了过来,替换那名男子,带着沈苓烟往内院走去。 她把沈苓烟带到一间屋子里,便自己走了出去。“姑娘请在此稍等。” 这屋子看着简单,摆放的物品却都价格不菲,这一点沈苓烟还是看出来了。 “苓烟。”门“哐啷”一声被推开了。 沈苓烟一听到这久违的熟悉而亲切的女声,惊喜地回头,“依梅。” 果然,面前之人正是久寻不至的颜依梅。 潘墨枫果然守约,甚至三个月不到就让她提前见到人了。 沈苓烟激动地拉着颜依梅的双手,上看下看了好一会儿。还好,颜依梅两个多月来没什么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更加清冷美艳了。看来,这个梨园里的生活应该很不错。 颜依梅看着沈苓烟满心欢喜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几个月不见,你的性子还是没变。” 沈苓烟撇了撇嘴,“你也没变呀!亏我找你找得那么辛苦!还以为你在受苦呢!” “我不是信中说了,有丞相大人在,没事的。你怎么还跑京城来了?!” “信?”沈苓烟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信?你几时给我的?” 颜依梅秀眉微蹙,“我当日离开白湖镇时让丞相大人转交你一封信,怎么,你没收到?” 晕啊!为什么没听潘墨枫提起?!沈苓烟这下心底开始骂起了潘墨枫,之前的感激之情全部化为乌有。 “你把之前的事情都跟我说一说。” 于是,颜依梅拉着她坐了下来,“那日,我在医馆等你们,结果,潘丞相先回来,说你在湖边,让我们过去和你会合。我便跟着到了湖边,可是并不见你的身影。这时,潘丞相的护卫说你有麻烦,让我们到土地庙去。当时,因白湖镇内捕快胡乱抓人,我担心你发生意外,又急急忙忙跟着他们到了土地庙,可是仍不见你的踪影。潘丞相让我坐上马车去寻找。我当时确是急坏了,不疑有他,便上了马车。可是,直到马车驶离白湖镇我才发觉不对劲。” “你当时发现马车往什么地方去了吗?” “似乎是白湖镇北边的王家庄。” 沈苓烟一听,果然和路上碰到那人所说相同。 只听颜依梅继续说道:“于是我叫住马车外的潘丞相,询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他这才告诉我他的身份,并说是按照女皇的密旨接我到京城梨园教坊当西席。我当时真是惊讶万分,直到看了他出示的密旨才完全相信他的话。他还告诉我,因有无法言语的苦衷,这才出此下策。我知道事实已无法更改,又怕你担心,便休书一封,让潘丞相帮我转交给你。当时他一口答应,并无迟疑。想不到,你却仍未收到书信。唉……” 沈苓烟听她所说,心里的愤怒越来越盛。哼……无法言语!潘墨枫就算因为江南某些乱党作祟,需要机密行事,可也不应该用这种手段,真是不够光明磊落。 正当她很想找潘墨枫理论一番时,门外传来那个老嬷嬷的声音,“沈姑娘,您该回去了。潘丞相的马车就在门口等着呢。” 正好!找他算账! 沈苓烟想着,对颜依梅道:“看来这里也不可以多待。那我先走了,你要多保重。” 于是,她离开梨园,重新坐上潘府的马车。 “喜儿,带我去找你们大人。” 估计得了潘墨枫交待,喜儿并不反对,直接吩咐马车往丞相府衙驶去。 到了丞相府衙,沈苓烟一眼见到潘墨枫正坐着等她,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到来。 “小烟可回来了。我估计着你有问题要问我,所以一直在这儿等你。” 沈苓烟板起脸,“原来大人也有自知之明。” 潘墨枫看着她露出一个微笑,“说出心中疑问吧。” “我想知道,为什么大人当时采用如此不恰当的方式把依梅带到京城?难道不能实话告知?” “当时江南情况不太妙,潘某也是逼于无奈才出此下策,还请小烟和颜姑娘见谅。” 见潘墨枫说得诚恳,沈苓烟稍稍消了消火气,“那请问,为什么当时依梅让你转交给我一封信,你却未能履行承诺?” “这个小烟还真是冤枉我了。当日我让护卫前往白梅村送信,可是护卫回来却说你不在村里。我当时并未留意,只是后来在京城见到你,才想通其中的缘由。估计信送到之后,你早已离开白梅村。” “哼,这只能说明你的护卫办事效率太低了,送个信送了那么久!还有,既然你知道我未收到信,为什么碰面时不告诉我这件事,却要搞个三月之期?” 潘墨枫勾了勾嘴角,“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你会锲而不舍地追到京城。要知道当时局势紧张,敌我难分,而你的行为超乎常人,我又怎知你是不是敌方故意混进来的人呢?” 沈苓烟不禁睁大眼睛。原来他当时把自己当成了安王的人!难怪……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如此说来,潘大人现在已经不再怀疑我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差不多已能确定了吧。” “差不多?” 这人还真是…… “其实潘某能确定小烟不是安王的人。但是,潘某一直想知道小烟的真实身份。”潘墨枫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我只能查到小烟在白梅村颜家这一年的事情,之前的事情却毫无踪迹可寻。我这人一向好奇心很强,不知小烟能否告知?” 难道潘墨枫查到了什么?不是吧?穿越这种事情应该不是可以随便查出来的吧?至少她还有观星道长这个靠山。 沈苓烟强忍住内心剧烈的波动,镇定地答道:“潘大人真是多虑了。小女子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女,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世。大人有时间考虑这些琐事,不如多想想怎么处理太子的命格问题吧。” “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没想到潘墨枫没有继续追问她的身世问题,“如今何国师和安王狼狈为奸,他为太子命格所设的梨园教坊自然难以令人信服……” “对,还有安全隐患。”沈苓烟接口道,“谁知道他会不会搞点小动作,到时命格改得乱七八糟不说,教坊里的人还有危险。” “有道理。”潘墨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她,“我记得小烟的师父观星道长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世外高人,不知他肯不肯为太子为教坊举手之劳帮个小忙呢?” 沈苓烟忍不住想翻白眼。明知道是世外高人,还想找! “师父一向不理俗事。估计大人的请求很难答应的。” “那就麻烦小烟帮忙啦。” 什么?要她帮忙?沈苓烟心里鄙视道,哼,这会儿知道求她了?! 潘墨枫似乎看出她所想,“我知道这对小烟来说有点为难,不过……” 顿了顿,他故作难过地说道:“小烟也知道,要是教坊里的人发生危险,颜姑娘同样不能幸免。难道小烟忍心看着自己的好友遭受如此灾难吗?” 想起师父所说聚水阵的凶险,沈苓烟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确不能让颜依梅置身危险之中。 潘墨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小烟一向心地善良,更是重情重义之人,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危险处于眼前而见死不救的。” 沈苓烟发现潘墨枫对自己的弱点非常清楚,设好了圈套让自己跳,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个可恶的家伙! 不过,沈苓烟还真没办法拒绝,明知是圈套也得往下跳,谁叫她不能不管颜依梅呢!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不能保证师父愿意出山。” 其实她想说的是,不知道她师父观星道长能不能搞定这个聚水阵。毕竟这是上古高人所创,可不是一般的阵法。 “小烟果然没让我失望。多谢了!”潘墨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小烟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增派人手,保你安全。” “看你很急的样子,算了,我收拾一下,争取这一两天就走吧。早点搞定,依梅那里也才能让人完全放下心来。”沈苓烟无奈地道,“不过护卫什么的就不需要了。别搞得那么夸张!” “安王他们虽自顾不暇,但是肯定不会放弃对付你的机会,尤其是你单独外出的机会。如果小烟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跟着,那我给你找督卫府的人,杨校尉如何?或者,你想要找谁,我帮你调人。” 看着潘墨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沈苓烟直感慨,果然是官大好办事啊!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权力就是大,想调谁调谁。 她嘿嘿一笑,“那就有劳丞相大人了,大人看谁方便就调谁吧,小女子还是先回去准备了。” 辞别潘墨枫,回到萧家,沈苓烟便开始收拾东西。傍晚,正好萧云过来找她,她便把自己的行程告知萧云。 萧云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你要回白梅村找你师父?!江南这么远的路途,你岂不是要去很久?而且太危险了!不行不行……” “哎哟,你别着急,我快去快回,用不了几天。而且,潘丞相说会找人保护我的。” “原来是潘丞相的主意!我说你怎么突然要回去找你师父。那个什么聚水阵有那么厉害吗?居然要观星道长出马!” “现在不清楚啊,反正事情不能拖,依梅还是有危险的。你真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话未说完,萧卫从外头跑了进来,“你真要回江南?” “怎么你也知道?”沈苓烟第一个反应是,不会潘墨枫找了萧卫跟着她吧?! 萧卫脸色古怪地看着她,“我是听顾飞说的,他说要和你一起回去。” 顾飞? “他现在在前厅。” 沈苓烟来到前厅,果然见顾飞正坐在那里等她。 “小烟。”顾飞一望见她疑惑的眼神,便解释道,“前些日子,我母亲病逝,我向上头请假回去尽孝。上头今日批了我的假,同时还给了我一个特殊任务,就是要保护你回白云山。” 啊!还真是同路。这都能找到! 沈苓烟只能感叹潘墨枫办事效率实在太高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顾飞虽然这么问,但是沈苓烟知道他一定急着回去,所以干脆地答道:“如果可以,明天一早就走吧。” “好。” 第六十三章 江南之行 第二天一早,顾飞如约来到萧家。 沈苓烟没让他多等,很快就出来了。 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一人骑了一匹马。按照沈苓烟的说法,虽然一天骑马下来会很累,但是仍比坐马车舒服,而且关键是这样更快。 果然,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京城管辖的历县范围,到了阳城。他们找了个客栈住下。 这一天的骑行下来,还真是累人,尤其大腿两侧更是隐隐作痛。不过幸好一路上,顾飞为她作了许多江南的描述,讲了许多江南的习俗,这些都是沈苓烟在白梅村专注易学和武学一年来并未有太多了解的内容。沈苓烟这会儿对整个龙越国又有了进一步了解,尤其是江南原南越领地,习俗更是与众不同。她直感叹,行路之时有人做伴真不孤单,尤其还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当地人。因此,她一点也没觉得这一天的路途有多么遥远,也忘了疼痛。当然,最令她吃惊的还是顾飞的口才。 在客栈,吃过晚饭,沈苓烟正准备休息,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店小二有什么事,开门却发现是顾飞。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小烟,还没休息吧?今天骑马骑了一天,我想你可能会有点擦伤。这个是清凉镇痛的伤药,试试看。” 沈苓烟不禁感动于他的细心,居然老早就准备了伤药。她接过瓷瓶,朝他微微一笑,真心道了声谢。 “早点休息。”顾飞说着掉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苓烟打开手里那个小瓷瓶的盖子,把药涂于大腿两侧,顿时感觉一阵清凉,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沈苓烟这下终于可以轻松放心地去睡觉了。 天明一觉醒来,两腿已经不再觉得疼痛,她不禁满心欢喜。 接下去几天,他们出了阳城,过了汝南青州和徽州,便越来越靠近江南范围了。这时,一路上不再是大城镇,而是稀稀疏疏的小村镇,而渐渐的,山地树林也越来越多。 这一日,将近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一个茂密的树林。 “这个林子有点大,咱们快马加鞭过去,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前面的吴镇。” “好。” 这几日,顾飞刻意放慢了马速。沈苓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腿伤加重,所以就算再心急也并未表现出来,暗道,自己还真不能拖后腿。 于是,她加快马速,紧紧跟着前面的顾飞。 其实,这几天骑马下来,沈苓烟觉得自己骑术飞涨,心底很高兴,一点点小伤还真不放在心上。 他们纵马入林,走了大概三分之一路程时,突然,顾飞放慢了马速。沈苓烟紧跟其后只好也赶紧勒紧缰绳放慢速度。 顾飞退到沈苓烟身边,压低声音道,“有埋伏,杀气很重。” 沈苓烟心里一咯噔,难不成他们遇到拦路抢劫的绿林好汉了?!不对啊,如果只是拦路抢劫,应该不会有杀气才对。杀气也就杀手身上最多了。 杀手…… 沈苓烟脑子里刚一个亮光闪过,突然面前也一个亮光闪过。顾飞已经从马上飞身而起,一把抱住她,跃到了路边草地上。 沈苓烟正惊叹于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就见亮光继续闪过,四周出现了一群拿刀的黑衣人。 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杀手! 沈苓烟简直气炸了,有完没完! 她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豆子,一手漫天花雨,朝黑衣人掷去。另一边,顾飞已和黑衣人混战在一起。只见他剑锋所过之处,黑衣人立刻倒地,而且都是一剑致命。沈苓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顾飞剑法够狠够辣,而且下手豪不留情。不一会儿,黑衣人倒了一片,沈苓烟基本上都不怎么需要出手。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时,沈苓烟发现,他们基本上只用了一刻钟就搞定。哇噻!太强悍了!沈苓烟对顾飞的佩服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 “顾飞你太厉害了!我估计我那些大哥都不是你的对手。” 顾飞看着她崇拜的目光,倒也不客气,笑了笑,“你那几个大哥,方宁和杨子元武功其实很不错,尤其杨子元,应该和我不相上下。” 沈苓烟记起上次杨子元冷酷的剑法,的确也是很令人震撼,尤其当时他还受了重伤。看来顾飞所言应该不差,只是顾飞的剑法更加狠辣,当然,这可能和性格有关。顾飞给她第一眼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充满力量的猎豹,如今对敌时,果然尽显猎豹本能。 沈苓烟越来越满意潘墨枫的安排,顾飞的确是一个令人不可小觑的实战高手。 解决了那些杀手,顾飞带着沈苓烟继续上路。没有骚扰,他们很快就出了林子,到了吴镇。 吴镇算是进入江南的第一个重镇,虽然不大,却是应有尽有。他们仍然找了个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又继续赶路。 近午时,他们又进了一片密林。 “这附近没有人家,恐怕中午得在林中吃午饭了。”顾飞找了棵大树,把马拴在树干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些猎物。” 沈苓烟应了一声,便自去捡树枝了。 不一会儿,顾飞就提着一只獐子回来了。 “不敢走太远,这附近没什么猎物,只好将就着吃了。” 哇噻!这还将就啊!沈苓烟看着那只獐子,觉得午饭已经很好了。 沈苓烟正要接过獐子,顾飞却道:“还是我来吧,女孩子别做这种脏活。” 说着,他径自去旁边处理那只獐子。 沈苓烟微微一笑,便去生火。 看着他三下五除二搞定那只獐子,沈苓烟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些事?” “山野里长大的孩子,做起来自然比别人熟练些。” 那倒是,顾飞是普通穷苦人家的男子,生活经验和动手能力自然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可比的。 沈苓烟接过他处理好的獐子肉,放到火上慢慢地烤,直烤到外焦里嫩,香味四散。 “我听他们说你的手艺很好,果然……”顾飞接过沈苓烟递过来飘着香气的獐子肉,咬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手法很娴熟,难道你也经常打猎?” “我哪能经常打猎啊,也就是以前喜欢吃烧烤,没事多练习了一下。” 说起烧烤,沈苓烟不禁怀念起现代烧烤的各种口味。幸好这古代的野味味道很香,不像现代那些人工喂养的猪牛羊。 “如果能抹点油,再加点酱汁,烤起来更美味。看来,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随身带点调料。” 顾飞看着她微微一咧嘴,“以后打猎记得叫上我。” “好啊,没问题。人多才热闹。” 吃完午饭,沈苓烟找了个袋子把剩下的那些獐子肉都装了起来,“还那么多呢,不能浪费,打包起来下次继续吃。” 顾飞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打包,然后起身帮她把袋子放到马上,“小烟果然和那些大家闺秀不同,懂得食物来之不易的道理。” 沈苓烟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不浪费粮食,吃不完打包,这在现代已经深入人心了,何况古时食物匮乏的年代,也就那些豪门中人奢侈惯了,不懂得节俭。 “那是,我本来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 顾飞微一点头,“平时小烟和世家子女接触得多,幸好没有染上那些恶习。” 世家子女?恶习? 沈苓烟第一个想法,他指的是萧家和潘家的人吗?毕竟自己也就和萧家还有潘家的人走得近些。莫非他不喜欢萧家和潘家的人?没道理啊,顾飞和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而且,她所接触的,也多是品行良好之人。莫非就是纯粹的寒门与豪门之间的敌对? 沈苓烟暗自摇了摇头,算了,古人思想复杂,想不来。 她正在发愣,突然顾飞喊了一声,“小心。”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拦腰抱了起来,一下子跃到了树上。 只见树干上赫然钉着几支长箭。 又有杀手?! 这时,四周果然又是好多黑衣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都失败了一次,怎么不懂得吸取教训,难道还想再一次被打得落花流水? 沈苓烟正自无奈地叹气,顾飞已经抱着她从树上一跃而下。 “你们有完没完?”她直接掏出豆子一把掷出。 顾飞也同时一闪身,挥剑上前。 不过这次打斗时间较长,至少过了半个时辰,杀手才被全部解决。 只见顾飞把剑一收,满脸寒意地从地上一个黑衣人身上掏出一面竹牌,“这次来的不是‘快刀’,而是‘凌风阁’的。” “凌风阁?另一个杀手组织?” “嗯。组织更严密,高手也更多。” 晕!这些人不用这么下血本吧?! 沈苓烟简直无语了,她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遭人厌弃,居然能让人连续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杀手,还越找越厉害。 “走吧,不用理他们。”顾飞牵过马,带着沈苓烟加快速度出了林子。 出了林子后,顾飞微一沉吟,“看来得改变路线。” 说着,顾飞调转马头,带着沈苓烟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这样绕路会不会花很多时间?” “放心,不会。这条是小路,直通白云山后山。一般人不知道。” 原来如此。果然江南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 走着走着,沈苓烟发现这条小路也太难走了些,尤其她的骑术还不是那么精湛。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山脚下的村子,顾飞把两匹马寄存在了一户人家,之后带着沈苓烟步行上山。 沈苓烟虽然不怕走路,可是这种崎岖陡峭的山路,她还是走得不太习惯,毕竟不是山里头长大的。 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顾飞一把拉住她,“累了就休息会儿。” “没事,还是赶路要紧。” “翻过这个山头就到白云山了。我背你吧。” 说着顾飞蹲了下来。 “啊?!不……不用了。” 顾飞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拉到了背上。 有人背着走自然省力又省事,只是沈苓烟万分尴尬。上次在雾山,因为脚受伤,让萧琪背了一次,这次因为路不好走又被顾飞背了一次。难道自己看着很娇气吗?怎么总是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唉,算了,既然是优待,那就慢慢享受吧…… 沈苓烟默默无语地看着顾飞一路飞奔。果然自己就是个累赘。 她正闷闷不乐地想着,就见前方白云缭绕,一片雾气,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不禁激动地喊道:“白云山到了!” 第六十四章 白云幻境 这里是白云山的后山。 沈苓烟从顾飞背上跳了下来,走在前头带路,毕竟在这里她才是主人。 可是,她这个主人带着客人在云雾中七绕八绕,居然最后还是绕回了原地,郁闷啊…… 她这才想起,师父为了防止别人随意靠近,在白云山的后山设了一个阵法,称为白云幻境。若是不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人进入白云幻境,肯定会被困在其中。而沈苓烟自从成为观星道长的徒弟在山上学习后,并未好好学习奇门遁甲术,而且更是鲜少到后山去实践。所以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居然也迷路了。说起来的确是好笑之极。 沈苓烟尴尬地对上顾飞疑惑地目光,挠了挠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她还记得之前萧琪说的开休生三吉门。休门位于正北方,属水;生门位于东北方,属水;开门位于西北方,属金。 她看了看北向三个方位,想着师父可不会单纯地搞个简单的方位迷阵,肯定还要配合天盘计算。真糟糕!怎么计算来着? 顾飞看着她蹙眉沉思,忍不住发问,“观星道长设置的阵法很难破吗?” 这个……自然不好破。可是,她是观星道长的徒弟,还在此处待了不少时间,破不了还真让人笑话。 沈苓烟尴尬地咧了咧嘴,“很久没回来,有点忘记。我再想想……” 要算天盘,首先要知道九神,可是九神又是什么来着?沈苓烟死命地回忆着师父所教,好歹计算不会,这九神也算是常识了,总得想起来吧。 “九神,九地、九天、太阴、六合、勾陈、太常、朱雀……”沈苓烟好不容易想了一些,左算右算却只有七个,少了两个,“剩下两个是什么来着?” 她忍不住又开始挠头。 顾飞一直注意着她的喃喃自语,这会儿接口道,“直符和螣蛇。” “啊?!”沈苓烟睁大眼睛,他居然知道! 看着沈苓烟吃惊的表情,顾飞解释道:“以前大哥跟着颜将军学兵法的时候,我也大概学了点皮毛。” 皮毛?晕啊!那自己学的不就是皮毛的表层了?! 沈苓烟觉得自己太失败了,怎么身边随便一个人都能说得比自己头头是道,亏自己还自诩观星道长的高徒,居然把九神中最重要的直符给忘了。她这时终于想起来,求九神加临,首先要求出直符所在宫,其余九神则按照阳遁或阴遁的顺序顺宫移动。所以,奇门遁甲其实是一种计算九宫、八门、九星、九神加临的综合方法,包含了时空两道,可不是一下子能计算出来的。 唉……沈苓烟叹了口气。这会儿惭愧也没用,最首要任务还是找到出路。可是,想要找到出路,最重要的就是要算出时空两道的变化,也就是天盘九星九神、地盘九宫八卦、人盘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的对应变化关系。My God!沈苓烟觉得自己快疯了!师父真是会为难人! 她终于厚着脸皮问了顾飞一句,“你会算九星和九神的加临吗?” 顾飞不好意思道:“这种深奥的学问,我哪里会。当时也就是看着大哥在学习兵法,好奇之下看了一点点。其实我对兵法完全不了解的。” 沈苓烟再次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双手抱住了头,眉头紧紧锁在一块。这下怎么办?难道只能乱闯了?可是照他们这个本事,恐怕到明天也闯不出去啊。 她这下真后悔以前没有用功学习,就算不用功吧,好歹也要多点实践,唉……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用功,不管是什么知识。她这会儿绝对相信,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在她对天发誓好好学习之时,却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至少这会儿已经来不及好好学习了。 听天由命吧! 沈苓烟豁然起身,看向顾飞,“现在只能赌一把了,试着闯出去。你看呢?” “好,我跟着你。就当提前学破阵了。” 沈苓烟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难得顾飞这么完全相信她,任着她胡来。 看来,就算要闯,也不能像无头苍蝇那样乱闯,毕竟自己好歹学过一些五行知识,总得寻些蛛丝马迹吧,反正奇门遁甲也是在五行八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于是,沈苓烟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 白云山林木密集,云雾缭绕,所以才给人很神秘的感觉。若是没有云雾,没有大树,估计道路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难不成要把树先砍了? 沈苓烟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要是真这么做,就算师父不怪她,她的那几个师兄估计也会用怨恨的眼神把她杀死。 算了,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她仔细想了想,依稀记得前几日似乎刚过夏至。 对了,夏至! 沈苓烟脑中灵光一闪,这么大的节气可不能浪费。 夏至,太极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八卦对应离卦,正南方位,奇门遁甲中正对应着离火九紫,这样看来,其数为九估计是对的。 真是天能助我也! 沈苓烟暗喜,找到正南方,一眼望去,只见一大排的参天大树整齐向前延伸。 就是这里了。 她往前走去,数到第九课树的时候停下来。 这时,顾飞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过来。 接下去应该转哪个方向呢? 若是按照九宫八卦五行的推移顺序,接下来应该是坤二宫。坤二宫在西南方位,其数为二。 于是,沈苓烟带着顾飞朝西南方转向,继续往下数了两棵树,然后停住。 接着是兑金七白,自然兑为正西方位,其数为七。 于是沈苓烟二人又转为正西方,然后数到七,然后继续转西北的乾六,继而又转到正北的坎一、东北的艮八、正东的震三,最后转到东南的巽四。 转了一圈,沈苓烟发现,前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顿时兴奋不已,看来自己的推算是对的。他们已经过了第一阵。 顾飞看着她的眼神也不禁亮了。 接下来,沈苓烟顿时信心大增,继续从南开始数九,再转西南数二,按照之前的方位又走了一遍。 可是,这次当她走完一轮,却发现并没有出现第一阵结束时那种豁然之感,反而似是陷入更深的迷雾中。 怎么回事?!莫非不对? 她陷入沉思中,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树枝叶抖动,一旁的顾飞立刻警觉地靠近沈苓烟,一手拔出长剑护在她身前。 “何人擅闯宝山?” 只听一声大喝,顾飞手里的长剑正要挥出,被沈苓烟一把拉住。 “自己人。” 沈苓烟已经听出来人的声音,是观星道长的三徒弟——她的三师兄关启钰。 “三师兄,是我,苓烟啊。” “苓烟,果然是你!”三师兄从树后现身,看着沈苓烟摇了摇头,“师父说你会回来找他,让我过来接你。我在山门前等你半天,却不见人影。刚刚四师弟说有人闯入了白云幻境,我正想着会不会是你走后山过来,想不到果然是你。” 沈苓烟正吃惊于师父的计算,立刻听到关启钰下一句话,差点没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只听关启钰道:“我说小烟啊,你看看你,不好好学习,不好好实践,这下连自家山门都进不了了。你是想让人说我白云观弟子学艺不精吗?”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沈苓烟身后的顾飞。 沈苓烟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这三师兄明知道有外人在,还如此诋毁自己,真是小心眼!不就是上次没有及时给他做蚂蚁上树嘛,记仇到现在。 沈苓烟咬牙切齿,暗自腹诽。 “不过,我发现你这次还是进步了,至少过了第一阵,算是不简单了。” 沈苓烟一听,脸更红了。见鬼,这是在夸她吗?! “你是怎么过的第一阵?别跟我说是乱闯的。”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嗯,还算有点小聪明,懂得利用九宫八卦五行。其实夏至时,九星正是飞落天英宫,对应离卦,所以你一开始用九计算没错。只是阴遁四宫中每一宫每一节气还分为上中下三元,离宫夏至上元起数为九,但是接下去中元为六,下元为三,所以你第二阵中应该用中元之数。而不是重复上元之数。” 晕啊!原来如此!果然复杂! 沈苓烟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白云幻境不会那么简单的。 顾飞见她闷闷不乐,安慰她道:“没关系,小烟别难过,你已经很厉害了。” 关启钰看了他一眼,对沈苓烟道:“走吧,跟着学。” 说着,他带着二人循着九宫方位出了白云幻境。沈苓烟直看得暗自下定决心,有时间一定要重新好好学习这些知识。 到了白云观,沈苓烟正要找她师父观星道长,结果关启钰来了一句,“师父还在闭关呢,而且他让我转告你,说你的要求他没法做到。” 啊!没法做到?什么意思?是说师父他老人家不想出山还是不懂聚水阵? 沈苓烟实在不死心,好不容易回到白云山,居然事不随人意。“师父他没说什么其他的吗?” “师父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关启钰拿出一个封信交到沈苓烟手中。 沈苓烟打开一看,信里头只有一句话:万事万物俱天定,缘起缘灭皆因果。 这是什么意思? 沈苓烟看着观星道长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无力地拍了拍脑袋。唉,师父就喜欢故弄玄虚,自己徒弟难道还不能如实告知? “怎么啦?”顾飞担心地看着她。 “没什么,师父说得太隐晦了,有点不明白。”说着,沈苓烟把那句话让顾飞看了看。 “道长的意思莫非是顺其自然?” “也许吧。谁知道呢!反正这次没达到目的,回去再说吧。” 沈苓烟知道她师父的脾气说一不二,所以,只要他没答应的事,她是不敢再求的。算了,直接回复潘墨枫吧,让他另想办法。 沈苓烟想着便要告辞。 “师妹你不多待一会吗?过一会儿还能见到其他几位师兄。” “算了,不待了,还赶着回去呢。三师兄,你帮我跟大家问个好吧,回头有空再和大家聚聚。” 沈苓烟说着,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关启钰,“三师兄,我能不能拿些书籍离开?” “书籍?” “对,比如奇门遁甲术之类的,我想有空的时候再好好学学。” “没问题,你自己去挑吧。” 于是,沈苓烟挑了许多之前没完全学懂的书籍,另外把那本写着关于聚水阵的书也拿走了。 第六十五章 返回京城 离开了白云山,沈苓烟和顾飞来到白梅村。 而颜家正处于白云山脚下。 顾飞问道:“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沈苓烟心知他一定着急回家,本想说先去他家,不过心下一转念,既然颜家先到,就还是去看一看吧,顺便问问当日她离开之后的事情。 “好,我就回去说几句话。” 到了颜家,吴伯见了她非常吃惊。 当日,沈苓烟不听人劝,执意独自上京,颜家由于主人不在家,所以下人自然不好阻拦,何况,他们也盼望着沈苓烟能找到自家小姐,毕竟自家少爷可是很看好她的。所以,后来虽然他们收到了颜依梅的来信,却已无法和沈苓烟联系了,只好静候她的消息。这会儿,吴伯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哪能不吃惊。 “苓烟姑娘,你回来了?你找到小姐了吗?” “嗯,找到了,不过依梅有事暂时先留在京城。” 吴伯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当时颜依梅写信给沈苓烟,可是沈苓烟已经离开,根本无法联系到人,吴伯只好做主自行拆信,结果知道了一人下落,却又失去另一人下落。他无奈至极,只好给颜青云送去消息,说明发生的情况。 听了吴伯的话,沈苓烟才明白为什么当日颜青云会给她来信,原来是让人在京城探查到了她和颜依梅的下落,所以才来信让她安心。 既然一切明了,沈苓烟也不再多说,告辞了吴伯,和顾飞转而去了顾家。 顾飞自从老母去世,家里就剩下一个大嫂。 他们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见他大嫂在院子里喂鸡。 “二弟,你终于回来了?” 他大嫂见到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不过待见到他身后沈苓烟,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二弟,这是你在京城找的姑娘吗?怎么不早点来信告诉我们,娘盼着你娶媳妇可是盼了好久,可惜现在已经没福气见到了。” 沈苓烟一听不禁汗颜。顾飞这个大嫂想象力也太好了吧!不过貌似她这么跟着人家回来,的确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她赶紧解释道:“这位嫂子你误会了,我是顾飞的朋友。” “先做朋友挺好的。”他大嫂目光在顾飞和沈苓烟之间来回移动,“二弟啊,你可比你大哥强多了,眼光也好,这小姑娘一看就很好。” 最后一句她是压低声音对着顾飞说的,不过沈苓烟还是听到了。看着她一脸我是过来人我明白的隐晦笑容,沈苓烟更加无奈了。 这时,顾飞忍不住也笑了,对着他大嫂道:“大嫂,你真误会了。这位沈姑娘是我的好朋友,刚好来白云山有事,我也就顺路和她一道过来,毕竟女孩子独自一人上路不安全。” “啊?原来是这样,沈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他大嫂赶紧给沈苓烟道歉,随即热情地招待沈苓烟进屋。 “谢谢,大嫂子不用客气。我叫沈苓烟,叫我小烟就可以了。” 沈苓烟看着他大嫂一脸失望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发笑。他们家人得有多么希望他赶紧娶媳妇啊,太夸张了!莫非顾飞心如顽石,不为情所动?还是说眼界太高,普通女子都看不上眼?沈苓烟想着,看他大嫂人不错,有机会定要帮帮忙,给他大嫂还有九泉下的老母一些安慰。 在顾家待了几天,沈苓烟越发确定了心中所想。这顾飞就是眼界太高,原来帮他相看的白梅村女子他一个也看不上,而且,他还想学颜青云一般,先建功立业再成家。沈苓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怎么不学他大哥,人家也是先成家再立业。这家伙估计就是怕家人念叨,所以才远远地离开家去了京城,眼不见心不烦。 沈苓烟对他这种行为很是不屑。所以,为了报答他大嫂的热心肠,回京路上,她开始帮他大嫂进行了一系列的动员工作。 “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没有。”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不知道。” 这回答也太不负责任了! 沈苓烟撇了撇嘴,“我觉得你是眼界太高了。你大嫂说你都看不上村里的姑娘。要知道,村里的姑娘虽然没有京城的姑娘那么美艳那么有才华,可是在我看来她们更淳朴更善良。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顾飞皱了皱眉,“大嫂怎么跟你说这些?” “嘻嘻,闲话家常呗。难不成被戳到痛处了?” 顾飞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别把我想得和那些世家子弟一个样。我是穷苦人家出身的,不敢有什么太高的眼界。我是想趁着年轻先做点事情。” “立业和成家不矛盾。而且,你明知家人的心愿,为什么却迟迟不满足她们?” “说得容易,这也是要讲缘分的。何况,我这个样子,长得一般,家世更不好,哪里会招女孩子喜欢……” “谁说的?”沈苓烟打断他,“其实你长得很不错嘞。虽然和那些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不同,可是你给人的感觉更加俊朗挺拔,更加有野性有豪气,也就是更加有男人味。我知道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而且我发现你口才很不错,也很有谋略,同时还会体贴人。这可是把好男人的优点都集中一块了。” 顾飞听了她这一长段赞美的言论,忍不住笑了,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这么说,你觉得我很好了?” “那是当然。所以啊,你千万别泄气。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帮你物色一名让你满意的女子。” “好啊,我等着呢。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我开始有点怀疑你的喜好了。” “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小白脸呢,就像萧世子那种类型的。” 啊!小白脸!沈苓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而且,这人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沈苓烟忍不住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他平时把你当成心上人来对待,你也没有反感,我自然而然就……” “心上人!怎么会呢?!” 顾飞勾了勾唇角,“是男人都能看出来。” 沈苓烟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种无力感。看来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可真糟糕! 接着,顾飞严肃地继续说道:“我说一句实话,你听了别难过。萧世子本身人还不错,只是他的家世却不适合你。萧家可是龙越国最大的世家之一,而萧世子将来也是要继承威武侯爵位的人。你若是想嫁入萧家,以你的身世,恐怕成不了正妻,就算萧世子爱护你,萧老夫人和威武侯也宠你,但是你的身后没有强有力的支持,前景还是很不利的。所以,到时候尽管没有婆媳之争,却也会有妻妾之争。”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愣住了。这人想得也太远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分析还真是现实,且一针见血。当然,她心知肚明顾飞这是为她好,不过,貌似没有这个可能。 “谢谢,你放心,我一直把萧琪当作好朋友,从来没有喜欢他,更不可能嫁入萧家。所以你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喂,等等,刚才不是在说你吗,怎么就说到我身上来了?”沈苓烟不满地叫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有,你对男女之事这么了解,莫非经验丰富?”沈苓烟狡黠地眨了眨眼,“嗯,我知道了,你一定经常逛青楼,有没有红颜知己?” 顾飞一听,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随后,他微微板起脸,“我没有这种嗜好。” 沈苓烟一愣,“你们男人平时难道不用解决生理需求?” 噗……顾飞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否则他一定会被逼疯掉。 接下去几天,他们快马加鞭,一路往京城赶来。回来的路上倒是畅通无阻,他们没有再碰上那些不知死活的杀手。 这天黄昏已过,天色渐晚,他们行至京城南郊,本想趁着夜幕降临前赶回城内,不料两旁的大树上突然跳出许多蒙面黑衣人,瞬间把他二人围住。 不是吧?又来! 沈苓烟正想对一路顺利的回程感慨一番,没想还是碰到了杀手。真倒霉!不过这次需要多久解决呢? 沈苓烟不怀好意地看着那些黑衣人,美美地想着他们倒霉的样子。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这些人似乎比上次几波的杀手厉害多了。 沈苓烟发现这一点后,赶紧加入战圈帮忙。 她一加入战圈,形势的确发生了变化,顾飞很快地就把黑衣人打趴下了一片。 他给了沈苓烟一个赞赏的眼神,沈苓烟也报以自信的微笑。 虽然在他们的努力下黑衣人很快就只剩下几个,不过好形势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几个黑衣人似乎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他们突然调转方向对付起沈苓烟来。 沈苓烟急忙来回走动飞仙步避开那几人,可是这时,四周突然弹出五条绳索朝她飞来。由于她正专心地对付那几人,一不留意人就被飞来的绳索给捆住了。 沈苓烟用力拉动绳索,却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原来绳索的另一头紧紧地绑在了树上。 糟糕!怎么办?沈苓烟急得不行。 顾飞见了,急忙跃至她身边,剑锋一挥,却发现绳索异常牢固,一次只能砍断一根,他好不容易才断了右边三根,另外左边还有两根仍绑着。他只好再次努力。 那几人趁着他还未完全斩断绳索之际,快速上前攻击。顾飞只好一手护住沈苓烟,另一手挥剑与他们打斗。只是,那些人中的一人却突然后退几步,随手朝沈苓烟挥出了数支袖箭。 顾飞正忙着挥剑对敌,一见他的动作,顿时两眼一瞪,想也不想就一转身把沈苓烟挡在了身后。于是,那些袖箭全都射在了他身上。 “顾飞!” 沈苓烟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顾飞没有吭声,咬了咬牙,又快又狠地把身上的袖箭拔了出来,然后反手一丢,袖箭朝几个方向飞了出去,正好射中那些正暗自得意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敢相信地看着顾飞浑身鲜血直流却屹立不倒,也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中箭倒地。 当黑衣人全部倒下,顾飞憋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可是他的人也随之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苓烟从他拔出袖箭的那一刻就已惊呆了。此时见他浑身染满鲜血软软地倒下,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用一只手使命扶住他,可是却怎么也扶不住,他最后还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沈苓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强忍着泪水,拿起剑用力砍断自己身上最后两个绳索,然后蹲下身,抱着地上的顾飞。她哆嗦着从身上掏出之前那个紫衣人给的凝血丹,塞了一颗在他嘴里。 “顾飞,快醒醒,醒醒啊……”沈苓烟哽咽着,“我知道你很坚强的……别吓我……求求你,快醒醒……”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浓眉下的双眼紧紧闭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沈苓烟忍不住无声的泪水落在了他的伤口上,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第六十六章 有缘之人 “骨碌碌骨碌碌……” 远远的驶来一辆马车,打破了黑漆漆树林中的那一片寂静。 赶车人看着漆黑林中那蹲在地上无声抽泣的白色身影,和她怀中抱着的血人,再看向她四周倒地毙命的黑衣人,忍不住手抖了抖,车子渐渐停了下来。 这一刻,这一场景,怎不让人觉得异常诡异?!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个……那个……前面……”赶车人却似没有勇气描述眼前的诡异情景。 这时,马车的帘子掀起,一名老者和一个年轻人从车内走了下来。 那名老者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即径直走到沈苓烟跟前,拉起地上顾飞的手腕。 这时的沈苓烟已经有点呆滞,不过见了他的动作,还是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他。 这老人是谁?看着似乎……没有恶意。 “别担心,他虽然失血过多,不过尚有脉息,一时半会死不了。” 沈苓烟正好奇他拉着顾飞的手腕做什么,这会儿突然明白过来,“您是大夫?!太好了!这么说他有救了!” “他的脉息时强时弱。”那老者皱了皱眉,看着沈苓烟问道,“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我~~我给他吃了一颗凝血丹。”沈苓烟忐忑地举起手上的瓶子。 “凝血丹?”那老者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不再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沈苓烟着急地看着他,却不敢催促。还好,没过一会儿,他抬起头,对沈苓烟道:“我可以帮你们,不过你要告诉我这丹药是怎么来的。” 沈苓烟虽然好奇,不过心里更多的是喜悦,幸好顾飞碰到了一个看似很厉害的大夫。 那老者对身边的年轻人道:“待会你去京兆府,让张大人派人来此处理一下,另外,如果要取证,让他来找我,就说人在我这里治疗。” 接着,他又对沈苓烟道:“小姑娘,待会我先带你们去治疗,但是案子没完,京兆府的张大人什么时候需要你们,你都要好好配合。” “没问题,张大人和我也算是相识了。我叫沈苓烟,您可以直接和他说起。” “如此甚好。” 于是,沈苓烟和顾飞坐上了那老者的马车,跟着马车来到了一个大宅院前。而那个年轻人倒是没上车,似乎真去了京兆府。 沈苓烟看着马车在城里绕了几条路,最后停在一处看似住家的大宅子前。她原本以为老者是大夫,会带他们去医馆或药铺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处大宅子,难道是他家?医者把病人直接带回家倒是不奇怪,只是这个宅子一眼看去明显不是普通人家。她本想看看大门的牌匾上写着什么,没想到马车一闪而过,从偏门驶了进去。 瞧这做派,似乎还不是普通的富豪之家,莫非…… 沈苓烟来不及多想,马车已在一处院子里停了下来,那名老者径直下了车。只听下人恭敬地喊他“老爷”。 果然是老者的家。 不一会儿,那些下人得了命令,把沈苓烟和顾飞安顿在了一个清静的院子里。 沈苓烟没想到待遇那么好,不过现在她没有精力想这些,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重伤的顾飞身上。那老者既然说他有救,就一定会施以援手,否则也不用搞那么多麻烦事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苓烟心中一喜,来了。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哪个受伤了?” 沈苓烟赶紧道:“这里……” 当她看清那名男子的面容,不禁愣住了。 “是你!”那名男子也吃惊地看着她,“小姑娘,居然又碰面了。” 这男子正是之前在黑风岭碰到的采药人,帮杨子元治好了箭伤却丢下他们独自上山采药后一直未见的那名男子。沈苓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大宅子里碰上他。这人不是采药人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他和宅子主人相熟?沈苓烟正百思不得其解,却见那人已经不再理她,而是自顾低头去看床上躺着的顾飞。 “我说小姑娘,为什么每次见你,你身边都有一个重伤之人?” 这叫什么问题,沈苓烟只能报以苦笑。她也不希望身边的朋友为她受伤,可是每次自己却像灾星一般,总是带来血光之灾。我的天!难不成她是扫把星?! 沈苓烟郁闷得不行。 “上次那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多谢搭救。”沈苓烟撇了撇嘴,这大夫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之前治疗一半就不见踪影,这会都过去多久了才想起问一问。 “有我出手,肯定没事。就是你这个小姑娘不让人放心。” 晕!到底谁不让人放心?! 沈苓烟知道他医术了得,可是这个样子,她不禁开始有点担心顾飞了。那名老者明显也是医术高超,可是却让其他人来治疗,莫非人家是家主,所以轻易不出手? “你是不是奇怪老头子把你们带过来,却自己不出手而是让我来救治?告诉你,在这里,我治疗外伤的本事最厉害,老头子也不如我。”那名男子大言不惭道,“不过我还奇怪呢,老头子怎么会把人带回家里来?莫非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和老爷子并不相识,此次蒙老爷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不认识?那可奇怪了。”男子喃喃自语道,“算了,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帮他把伤治好就行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苓烟真好奇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看着男子很快就把顾飞包扎好,沈苓烟忍不住道谢:“承蒙两次相救,多谢了。小女子叫沈苓烟,不知大叔怎么称呼?那个……老爷子要怎么称呼?我也想当面谢谢他老人家。” “我叫文正莛,老头子是我父亲。” 文?又是行医的。沈苓烟心里一跳,莫非…… “你姓文,那么你父亲肯定也姓文了,你们全家都会医术吗?” “我姓文,我父亲当然也姓文。”那男子抬眼看着她,感觉就像看到一个白痴。“我们家世代学医,差不多都会医术。” 沈苓烟对自己语无伦次的话语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激动地继续问道:“京城是不是只有一个姓文的杏林世家?” 那人被她问得很不耐烦,不过总算还是回答道:“是的。小姑娘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沈苓烟不禁脸上发烫,“我来自江南乡下,对京城的事不是非常清楚。” “哈哈哈哈~~~~”门外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沈苓烟就见那名老者也就是文老爷子走了进来。“小姑娘天真可爱得很。” “文老爷子。”沈苓烟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这次多谢您的搭救……” “你不用谢我,是正莛出的手,我也就是顺路把你们带了回来。”文老爷子呵呵笑道,“在这里,正莛治疗外伤最厉害,所以你要好好听他的。” “文大叔的确很厉害,我也多谢他,不过也要谢谢老爷子。” “你一定奇怪我怎么会带你回家里吧?”文老爷子眯了眯眼,对上沈苓烟疑惑的目光,“其实是我们有缘。” 有缘? “呵呵,今日我去南台观,静空道长告诉我,回来的路上会遇到有缘人。” 沈苓烟一愣,想不到德高望重的医者居然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 “对了,你的凝血丹从何而来?” 看来这个凝血丹果然来历不凡。 于是沈苓烟把之前黑风岭发生的杀手袭击和紫衣人赠送丹药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文老爷子听了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慰她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处变不惊,难得啊!好了,我估计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对了,老爷子,那个……文淑妤文姐姐也是文家的人吧?我可以找她吗?” “你还和妤儿相熟?” “还行,挺聊得来的。” “呵呵,看来丫头果然和我文家有缘啊。”文老爷子笑了笑,“好,好……” 文老爷子没有说她可不可以去找文淑妤,不过听他的口气,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她现在估计还得在文家待上一段日子,回头有的是时间和文淑妤见面。所以沈苓烟也不急,等文老爷子和文正莛都离开了之后,她便按照要求好好地照顾顾飞。毕竟现在伤者最重要。 文正莛的医术果然厉害,到了后半夜,顾飞虽然有点发烧,但是喝过药之后很快就退烧了。他的伤虽然比上次杨子元的伤严重,但是由于救助及时,所以并未失血过多,且很快就有跨越性的进展。 沈苓烟终于缓缓地吁了口气。不过她仍不敢到隔壁休息,只是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着眯了眯眼。由于太过疲劳,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一阵咳嗽声把沈苓烟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见顾飞正挣扎着起来,赶紧过去扶住他。她望了望窗外,发现天已亮。 “你别乱动,快躺下。” “这是哪里?”顾飞虚弱地问道。 沈苓烟便把文老爷子和文正莛相救之事告诉他,“这里是文家。文家的人都不错,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刚好有什么事还能找他们照应。” “对了,现在你醒了,我在想是不是要找文大叔问问。” 她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苓烟开门看到门口之人,惊喜地喊道:“文姐姐。” 她没想到文淑妤那么早就来找她,不禁高兴地请她进屋,看来文老爷子昨日一回去就和文淑妤说了。 文淑妤带了个丫鬟过来。 “我刚刚到隔壁,发现你不在,猜想你应该在照顾病人,果然如此。”文淑妤稍稍打量了屋子,“还习惯吗?这是白芍,以后在你屋里伺候,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和她说,不要客气。” 沈苓烟感激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丫鬟打了个招呼。那丫鬟应该是一等丫鬟,看着很伶俐,立刻向沈苓烟道了个万福,“沈姑娘好。” “白芍,你去让人摆饭,我和沈妹妹一起用早餐。”文淑妤看着白芍吩咐道,“另外那位公子的药粥吩咐厨房的人一起上。” 白芍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见她安排得当,沈苓烟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谢谢文姐姐。”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文淑妤笑着答道,“昨日听爹爹提起路上碰到的有缘人,没想到居然是小烟,果然是有缘。” “说来也多亏了文老爷子和文大叔。” “你又客气了不是……” 她们正说着,只见下人端了早饭过来。 沈苓烟好奇地看着顾飞的那碗药粥,“文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黄芪鸡汁粥,补气血的。” 对,黄芪就是补气血的,这个沈苓烟记得挺牢的,之前杨子元受伤她也曾把黄芪放到粥里去煮。不过如今这个黄芪鸡汁粥,看着就更吸引人。果然待在杏林世家就是不一样,连吃的食物都是根据病情精心准备的。 看着沈苓烟两眼冒光地盯着那碗黄芪鸡汁粥,文淑妤微微笑了笑,“咱们的也不错呀,过来瞧瞧。” 沈苓烟这才发现她们的早饭除了糕点之外,也有一大碗粥,“咦,这里头是什么?好像看着像是薏米。” “对,这是山药薏米粥。现在天热,吃点山药薏米可以健脾祛湿。” 哇噻!杏林世家的人还真会养生。 果然,接下去沈苓烟明显感觉到了文家在饮食方面的不一样。比如,顾飞的午餐换成了猪肝瘦肉粥,而晚餐又换成了红枣羊胫骨糯米粥,据说都有补血益气健骨之类的功效。 而她这个非伤员,在文老爷子和文淑妤的照顾下,待遇更不错,除了每日三餐下人送来精美的健康养生食物外,平时还有各种美容养生茶。 沈苓烟觉得自己赚到了。她美美地想着,接下去住在文家这段时间,不但身体会变得更加健康,估计皮肤气色也能变得更加漂亮。 第六十七章 杏林世家 很快的,她和顾飞在文家已经待了将近十天,而顾飞的伤势由于有文正莛的细心治疗和调理,已好了十之七八。随着顾飞伤势越来越好,沈苓烟也变得越来越轻松。加之顾飞怕她累着,基本事情都是自理,因此让她没什么事可干。 这些日子里,沈苓烟便常常拉着文淑妤讨论起养生药粥和药茶来。她原本在现代的时候也算对中药有一定的认识和了解,这会儿文家的做派顿时又勾起了她的兴趣。虽然有时她属于三分钟热度,不过若是兴趣持久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学到很多知识。于是,人们常常可以看到沈苓烟和文淑妤凑在一块聊天,研究各种药草。 沈苓烟这期间还了解了各种面药与面脂的做法,更是大开眼界。所谓面药,就如现代的洗面奶。所谓面脂,就是现代的面霜。原来,古时之人早就用洗面奶和面霜等各种护肤品了。可笑现代的一些穿越小说,还常常说什么回到古代去发明各种美容护肤品,真是对古代了解得太少了。古代女子可不都是天天满脸涂着铅粉的,人家的护肤品美容用品那都是纯植物纯天然没有任何化学成分的。这点让沈苓烟羡慕得不行,因此她最近时间也开始研究起了护肤品,上到奢侈无比的“藻豆”,下到经济实惠的“孙仙少女膏”和“冬瓜洗面药”。沈苓烟觉得自己若是研究好了,说不定哪天可以去外头开一家美容院,引进现代美容院的经营管理方法,当然用的材料和配方仍是古方。 沈苓烟知识方面不断提升的同时,人际方面也没有落下。她这段时间在文淑妤的介绍下,认识了文家的许多兄弟姐妹。她现在知道了文正莛排行老二,喜欢独自一人外出游历行医,所以常常不在家,也由于常常外出的缘故,他对于外伤治疗手法独特,技术很好。这次她和顾飞算是运气好的,被文老爷子救了之后,刚好赶上文正莛回到家里。另外文淑妤的大哥文正菖则继承祖业进了太医院,所以他们家现在除了文老爷子是太医院的院判外,文正菖也在太医院就职。而文淑妤则较小,排行老九,他们都喊她九妹。另外,沈苓烟和文家旁系的十三妹文淑娥十四妹文淑妍关系也很好,毕竟都是活泼的性格。而她们这些文家女子也都继承了文家的绝学,多多少少对医术及药物有所了解。于是,沈苓烟常常让她们带着到药圃去玩,顺便认识药草。 另外,这段时间里,京兆府尹张千也为了之前的案子来过两三次,和沈苓烟了解一些案情。于是,在张千的极力推崇下,文老爷子和其他人都知道了沈苓烟的“丰功伟绩”,不禁对她另眼相待,搞得沈苓烟很不好意思。文老爷子因此更加相信了静空大师关于“有缘人”的说法,从而文老夫人也对沈苓烟青睐有加。 这下,沈苓烟算是深受文家人喜爱了。虽然顾飞伤势已好,但是文老爷子仍然坚持他们继续住在文家调理一段时间。这就导致了沈苓烟之前没有完成的任务更是遥遥无期了。于是,她抽空去了一趟丞相府衙,把江南之行的情况向潘墨枫汇报了一番,便回到文家继续她的中草药研究,其他事情比如顾飞由于伤势暂时无法回到骁骑军中,她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这些自有潘墨枫善后,毕竟顾飞也算休工伤假了。唯一比较麻烦的聚水阵,她倒是一有空就研究那本古书,古书中只说了聚水阵需要一件上古的神器,至于那是什么,却是没写。于是,沈苓烟也没法子了,只好顺其自然。当然,她一直待在文家,有一个人不太满意,那就是萧云,于是萧云有事没事就往文家跑。然后,她们一群女孩子就经常聚聚会,聊聊天,热闹非凡。 这天,沈苓烟正在房中研究藻豆的配方。 “丁香、沉香、桃花、青木香、木瓜花、钟乳粉、麝香,另外可以添进增加香气的花比如樱桃花、白蜀葵花、莲花、李花、梨花、旋覆花……”她看着那些配方喃喃自语道,“哇,都是名贵之物,而那些花到底一次要加几种呢?莲花和桃花梨花倒不是一个季节的。若是减掉名贵的麝香,不同季节选择其中一两种花,会不会太少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小烟……” 接着,只见文淑娥小跑着冲了进来,接着,文淑妍也走了进来。 “在干什么呢?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啊?”沈苓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我正在研究这个藻豆的配方。我若是只用其中几样较常见的材料,不知道配制出来的藻豆会不会效果太差?” 文淑妍道:“那当然了。藻豆讲究的就是材料复杂奢华。不过像麝香这种若是去掉也可以,但是那些花可是多多益善哦!” “可是现在这个季节恐怕只有莲花了。”沈苓烟遗憾地叹了口气。 “白蜀葵和旋覆花也是这个季节的,不过那个到处都有,不值钱。”文淑娥眼珠子一转,“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还有樱桃花。” “樱桃花?”沈苓烟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吧?这种花不多,较为珍贵,且花期不是在春季吗?怎么现在还有? 文淑娥狡黠地眨眨眼,神秘兮兮地道:“跟我来。” 说着,她拉着沈苓烟来到了文家东院的小花圃。 沈苓烟四周望了望,这个地方的花草看着更加精致,也更加珍贵,不过她似乎没来过。 只见文淑娥轻车熟路地把她带到了一株粉色的花前。 哇噻!好美啊!这是什么花? “这就是樱桃花了。” 沈苓烟第一次见到樱桃花,想不到那么漂亮。 “你需要就摘一些吧。” 这时,后面赶上的文淑妍吃惊地看着文淑娥,“喂,你怎么带小烟来这里摘花?!大哥知道就麻烦了!” 沈苓烟本兴致勃勃正准备摘花,听她这么一说,愣住了,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这些樱桃花过了花期仍长得如此漂亮精致,可见是文正菖精心培育的,她若是随意采摘岂不是要让他生气?! “怕什么,反正大哥最近很忙,要到很晚才回家。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事,大哥那么好说话,不会怎么样的。” 晕,这文淑娥还真是胆大!不过沈苓烟仍犹豫着,她可不是文家人,虽然人家对她不错,可是她也不能太随意啊。 “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要紧,我帮你。”文淑娥说着直接从枝头摘了十几朵樱桃花,“反正那么多,摘几朵有什么关系。” 啊?! 突然,园子入口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不好,有人来了。”文淑娥赶紧拉着沈苓烟和文淑妍躲到一处假山后。 “你是说他真的病得很严重?以你的医术仍然药石无医?” “是的,他那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可惜如今心药无法获得。”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说话之人似乎离它们躲藏地点也越来越近。沈苓烟悄悄向外探头张望了一眼,只见文老爷子和一个中年大叔正边谈话边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文淑妍紧张地说道:“糟了,是大伯父和大哥。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原来是文正菖。沈苓烟之前只听说文正菖其人,却未见过,如今一看,果然和文老爷子一样有医者风范,而不是像文正莛那般凶神恶煞的粗鲁之人。 他二人终于在离她们不远处停了下来。文淑妍直吓得拍了拍胸口,遭到文淑娥投来的鄙视目光,不禁涨红了脸。沈苓烟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文老爷子和文正菖没有注意到附近几女,而是自顾自地谈着话。 “父亲,你说现今如何是好?”文正菖忧郁地皱着眉,“难道……难道要实施祝由术?” 文老爷子沉默了。 可是一旁躲藏着的沈苓烟听到“祝由术”三字时,却震住了。 曾经多少人把中医视为糟粕而弃之,正是由于古代祝由术的存在导致了千百年来巫医一家,从而使后人觉得中医就是纯粹的迷信活动。其实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心理学的发展,古代祝由术已经被后世专家与现代催眠术联系起来了,祝由术被认为是一种利用心理暗示的类似催眠的心理治疗方法。只是由于古代人的文化程度低下,这才导致了祝由术几千年来成为一种迷信成分居多的法术,人们反而忘了它曾经作为中医禁科的实质治疗作用。 如今,听到古人堂而皇之地说起“祝由术”,沈苓烟心里那种感觉很微妙。在古代,祝由术作为中医内一门正式的学科,连医术高超的医者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果然是有其存在的道理。只是,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提到祝由术?是什么人病得如此严重?连他们这种级别的医者都没法治疗而只能求助于祝由术? 沈苓烟心里正打着问号,突然听到一声愤怒的大喊,“谁来过这里动了我的花?!” 文正菖那超级有穿透力的喊声把她们三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文淑妍,被吓得一不小心头就撞到了假山上。 这下糟糕了!只是沈苓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发现花少了?难不成他还把花的数量记在脑子里,没事数一数? “谁在那里?”文老爷子严肃的目光扫向假山后头。 三人相互望了望,然后提心吊胆地从假山后慢腾腾地低头走了出来。 见是她们三人,文老爷子愣了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苓烟见旁边两人头低得快垂到胸口了,只好咬了咬牙站出来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来找一些药材……” “什么?找药材找到这里?!”文正菖差点没跳起来,“你是……” “她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姑娘,静空大师说的有缘人。”文老爷子接口道,“算了,小丫头不懂事,你别和她们一般计较了。” 见文老爷子发话替她们开脱,文淑娥和文淑妍慢慢放下了心。 “大哥对不起,是我带小烟来这里的。”文淑娥道,“小烟想要找樱桃花,我知道这里有一株,所以……” “所以跑来我的花圃里摘樱桃花?”文正菖冷冷地看着她,“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知不知道这株樱桃花我栽培了多久?” “我……” 沈苓烟见文淑娥和文正菖的表情,估计这次事情闹大了,赶紧接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想要樱桃花,她也不会带我来这里。” 沈苓烟心里暗自腹诽,这文正菖看着也没有文淑娥说的脾气好,难道就因为动了他心爱的东西?还是说这会儿他心情不好,她们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算了算了。”文正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下次要什么药材记得和我说一声,不要私自过来采摘。看看,花没摘几朵,地上就掉了一堆。” 原来如此,他是看到地上掉的花才知道有人来此摘花的。可是,地上掉的有那么多吗?这人也太能夸大其词了! 不过,沈苓烟不敢露出心里的想法,而是极力摆出一个无害的表情,“我们以后一定不会私自采摘了。” 她想着,反正她们已经承认错误了,他总不能不讲理吧? 这时,突然见高管家急急忙忙从园外跑了进来,停在文老爷子和文正菖身前。 “怎么回事?”文老爷子皱了皱眉。这高管家一向做事有分寸,今日怎么这般仓促? 高管家喘了口气,急急开口道:“京兆府张大人来访,找老爷和大少爷有急事。” 什么事能把高管家急成这样,看来是张千的态度太着急了。 “好了,知道了,马上过去。” 高管家却未退下,看了一旁的沈苓烟一眼,迟疑道:“那个,张大人还说,想请沈姑娘一起过去一趟。” 什么?沈苓烟瞬间张大了眼睛和嘴巴。张千又要干什么?!怎么把她和文老爷子还有文正菖联系在一起了? 除了文老爷子,其他几人也正吃惊地看着高管家,似乎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惊天消息。 “丫头,一起走吧,看看张大人今日有何急事。” 沈苓烟无奈地跟在他二人身后往前厅走去。 第六十八章 抑郁病人 到了前厅,果然见张千正焦急不安地坐在位置上。 “张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上次的案子应该了结了吧?” 张千见他三人到来,松了口气,赶紧起身行礼。 “文老爷子,上次的案子早已完结,不过很抱歉,这次又有事情麻烦您老了。” “瞧张大人说的,大人有需要的地方,老头子自当帮忙。只是不知这次又是何事呢?连正菖和沈丫头都找来了。” “唉……”张千叹了口气,“是离王世子……” “离王世子?”文正菖与文老爷子皱着眉头相互望了望,转头看向张千,“文某正从那里回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文大人您是知道的,世子这一年来一直疾病缠身,寝食不安……” “不错,世子的病正是文某接手。” “下官想向大人就世子的病情做一番详细了解,不知大人可否如实告知?” “张大人需要了解世子的病情?”文正菖疑惑地看着张千,“虽说这病情不该是什么秘密,可是一般也是不外传的。” “文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规矩。”张千再次叹了口气,“其实是这样的。世子的外祖父也就是户部尚书王大人怀疑有人刻意毒害世子,所以才到京兆府找下官查证清楚。下官这才来麻烦文大人和老爷子,请见谅。” “世子脉象细弱、面色萎黄、少腹胀满、失眠健忘、心悸易惊、倦怠乏力,此为思虑过度、劳伤心脾所致的心脾两虚,另世子心情烦躁、行动迟缓、胁肋胀痛、舌质紫暗且苔白,此为气滞血瘀之证。” 沈苓烟听他说了一大串中医术语,头已经快晕了。这文正菖故意的吧?她不相信张千能听懂。 果然,张千干笑了两声,“文大人果真是医术高超。那个……下官想再请问一下,世子是否有被下毒的可能?” “没有被下毒的迹象。” “这……”看着他自信满满的回答,张千这下纠结了。他绝对相信文正菖的医术,既然他说没有被下毒,那就一定不可能是因为毒。 “文大人,你说会不会有其他可能,比如有人利用食物相克之类的原理来害世子呢?” 哟!他还知道食物相克!不简单!沈苓烟看着张千的眼光瞬间变了。看来这京兆府尹也需要懂得很多知识呢! “若是如你所说,也不是不可能。”文正菖想了想,“这就需要去王府调查了。” “如此,可否麻烦文大人与下官走一趟离王府?” 文正菖爽快地答道:“没问题。” 一旁的文老爷子道:“世子的病情有些不好,之前听正菖说了。这样吧,张大人,老头子也和你们一起去瞧瞧。” “文老爷子肯出马,那是最好的。” 沈苓烟正想着似乎没有她什么事,就听张千转而对她说道:“沈姑娘,下官想请你也一起去一趟离王府。” 他现在听了沈苓烟的话,没有在人前喊她“老师”,可是他恭敬的态度仍让身边的人万份吃惊,尤其是文正菖,根本不明白堂堂京兆府尹为何对一个小姑娘如此敬重。 但是沈苓烟压根不想惹上张千给她找的这些麻烦。“我?……我又不懂医术,还是不去添乱了吧?” “沈姑娘还记得之前的离王四公子吗?” 离王四公子?沈苓烟想了想,终于想起来那是谁了,就是那个患有杀人妄想证的年轻人。难怪刚才听他们说起“离王”两字那么耳熟,原来这次又是离王府的人出事了。晕!正因为如此,所以张千才找上她吗?可是离王府的事又关她什么事。 “因离王世子情绪不稳,下官担心他和上次四公子一样的症状,所以想请姑娘去看看。” 啥?又是一个妄想症?! 沈苓烟傻眼了,难道离王府的人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 她到现在只知道有心理学家怀疑过古代北齐王朝高家的人和大宋王朝赵家的人都有家族性精神分裂症,至于其他的古人,还鲜有听说出现心理疾病的。当然,也许心理和精神这类疾病自古就有,只是当时人们不懂心理学,所以并未真正了解。如此说来,她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番离王府的人了。现成的案例呢! 于是,秉着好奇的原则,沈苓烟立刻改口,同意张千的请求,和他们一起去了离王府。 终于见到了离王世子。 离王世子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年轻人,可惜正如文正菖所说,他面色萎黄,无精打采。沈苓烟偷偷打量着他,发现他整个人瘦弱不堪,脸上更是显得肌肉塌陷,两眼则顶着严重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他是严重失眠。 他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就算明知其他人在打量他,他也不在乎。 文正菖小声地对他说道:“世子,这是家父,医术高出文某许多,让家父为世子再诊断一次吧。” 离王世子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让文老爷子握住。 文老爷子诊脉片刻后,面带忧色,“正菖,就像你说的,心脾两虚、气滞血瘀,非常严重,而且他心结太重,若是心结未结,恐怕用再多的药也不见得能好转。” 一旁的张千仍不死心,“照两位判断,世子真不是被毒所害?” “他这是心病。而且也不存在你之前所说的食物相克问题。你看看他,明显的食欲不振,想从食物下手还真是很难。”文老爷子转而看向文正菖,“看来,还真得用上祝由术了。唉……可惜,现在太医院祝由科的负责人是何国师的门人,能否值得信任呢?……” 这已经是沈苓烟第二次听他们提起祝由术了。看来之前在小药圃里他们说的正是这个离王世子。可是,怎么又提起了何国师?沈苓烟突然发现,何国师的身影还真是无处不在。 “既然只是心病,为何王大人认定他是被害呢?莫非真的又是妄想?”张千转头看向沈苓烟,“沈姑娘,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这是抑郁症。” “抑郁症?”张千突然听到一个新词,顿时又来了精神。 沈苓烟见他模样,不觉好笑。这人是好学还是断案断傻了?难道巴不得有点什么新鲜事情发生? “何为抑郁症?” “抑郁症是一种精神和心理的疾病,有的人是因为压力太大,有的人是因为内向多愁善感,有的人则是因为思虑过重或者过于悲痛引起的,表现为情绪低落、严重失眠、面容憔悴、兴趣渐退,就像世子这般,有的人甚至有轻生念头。” 沈苓烟本来还不太确定这个离王世子是抑郁症,不过说着说着,发现他的症状和抑郁症还挺相符的,如此看来,自己说的没错。 “听沈丫头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文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闪动,“看来丫头的心理学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是那是,沈姑娘的学问自是不能小觑,下官也是佩服得紧。”张千得意地说道,似乎真是以自己有这么个老师为荣。“不知沈姑娘是否有办法治疗这种抑郁症?” 太医院文家父子已经判定离王世子药石无医,而沈苓烟却能准确地说出疾病症状与名称,张千立刻又升起了希望。 沈苓烟见他充满希望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道:“其实这种心理疾病,我也只是大概了解,具体如何医治,却不是太清楚。” 见张千眼里流露出一抹失望,沈苓烟于心不忍,觉得让一个负责任的好官如此失落,真是不应该,于是便把自己知道的大概说了一遍。 “其实这种抑郁症,主要还是要靠心理治疗,比如病人要得到家人和朋友的肯定,要让不良情绪得到疏导和宣泄,还要多找点其他事情做好转移注意力,慢慢建立起生活信心,让他们逐渐走出抑郁症的区域。” 见张千仍是不明所以,沈苓烟想了想,只好再次用尽量详细且通俗的话语把具体内容说了一下。“比如,可以把病人换个新地方,每天所见的人和事也尽量和原来不同。可以的话,病人应该尽量多去参加一些人多的活动,多和人交谈,多听听音乐,多去户外走走,还可以多看一些有用的书,多做一些有用的事,反正就是把之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或者不开心的事情去掉。当然,如果能找到病人的症结所在那是最好,然后通过暗示作用给与激励,解开心结。心理暗示就是在他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治疗的人把一些想法灌输给他,让他慢慢改变之前的想法,相信治疗的人所说……大概这样子吧。” 沈苓烟对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的治疗根本就是根据自己以前书上所见的了解,说了个大概,只是完全没有顺序性。她想着张千估计要听糊涂了,没想到他居然好像有点明白,甚至连文老爷子和文正菖也动容了。 “沈丫头说的心理暗示,似乎和祝由术有异曲同工之妙,莫非这也是祝由的一种?” 其实古代祝由术就是心理暗示或者催眠的一种。 不过沈苓烟不好解释,只好说道:“方法差不多吧,都可以治病。” “对了,沈姑娘是观星道长高徒,懂得祝由之类的法术也不奇怪。” 张千果然适时地帮她宣传一番,搞得沈苓烟更不好意思,看来张千也已听说了她在骁骑军的事情。之前骁骑军的事在京城已经传开,不过这对于一心研究医术的文家父子来说倒是奇事,尤其是文正菖。 文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微笑。 不过文正菖倒是来了兴趣,“想不到沈姑娘还是观星道长的徒弟,难怪……不知沈姑娘是否可以用祝由术或者心里暗示术帮助世子呢?” “这个……说来惭愧,我并不会什么祝由术,但是我知道祝由术和心理暗示有点类似。至于心理暗示,其实我就会些理论,具体从来没有试过,当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试试。”沈苓烟觉得让自己这个半桶水或三分之一桶水的人去做心理治疗一定会闹笑话的,不过这会儿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那个……其实世子的药不能停。虽然心理治疗很重要,可是要配合药物治疗,这样才会好得更快。” 沈苓烟知道古代的祝由术其实就是中国最早的心理治疗方法,只是她不知道那些祝由师治病的时候是否还要配合药物。至少她这个半桶水的所谓“心理医生”,是肯定没达到那种念一念咒语就能把人治好的水平,所以药物绝对不能少。 “有道理,沈丫头说得很对。”文老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如接下来就让沈丫头做一份心理治疗的方法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看需要如何改进用药。” “好。”文正菖干脆地答道,然后看着沈苓烟。 “我也没问题吧。不过如果张大人能够帮忙了解到世子抑郁症的原因,就更好了。”沈苓烟看着张千,“我知道张大人对于调查一向很办法的。” “那是自然,我也需要给王大人一个答复。” 第六十九章 心理治疗 接下去,沈苓烟他们几人全力制作出了一份治疗方案。而张千果然不负众望,也大概问出了事情缘由。 这个离王世子果然如沈苓烟所猜测,属于性格内向型,所以自小懦弱缺乏自信,不受离王喜爱。若非他母亲是京城王家的人,且他外祖父是当朝正当权的户部尚书,估计他的世子之位早已被取代。而自从他母亲病世后,他更是一个人多愁善感沉默寡言。不过他一直如此过了这许多年,直到一年前,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自己母亲乃是其父离王与二太太合谋所害,于是更加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这才渐渐演变为抑郁症的症状。 听了张千的调查结果,沈苓烟不禁万分佩服他。文正菖治疗许久都未找到世子的心结,他这么三下两下的调查就出来了,可见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张千被她崇拜得既得意又不好意思,“沈姑娘见笑了,其实我也是通过世子身边的人调查询问加上推测,这才了解了事情大概。” 文老爷子哈哈笑道:“张大人断案果然厉害,不用谦虚。我等自愧不如。” “唉……这怎么能比呢?接下去还不是要靠老爷子几位了。” “哈哈,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好。” 于是,几人拿出了治疗方案,首先就是要得到离王的认可。当然,他们并未说出世子患病的原因,只说世子得了抑郁症,所以世子必须先换个环境再治疗。毕竟他若是一直待在离王府,看着那些人事物,估计仍然会心烦意乱情绪失控。 在离王的认同下,他们把离王世子搬到了离王府的一个别院内。此处虽属于离王府,却是和王府相去较远的一处单独宅子,所以,算是令众人比较满意的住处。而别院内的人员则重新做了筛选,除了世子的贴身小厮,其他人员差不多全换光了。至于别院的环境,按照沈苓烟的要求也重新布置了一番,去掉了繁复的装饰,改以清新的绿色为主调,让人一眼望去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接下来,沈苓烟开始了离王世子的思想工作。她先如实把病情告知他本人,见他没反应,便道:“你母亲枉死,难道你不想报仇?” 离王世子终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报仇?可能吗?” “为什么没有可能?你想想,你母亲被他们所害,伤心而逝,难道你忍心让你母亲的仇恨得不到解决,在泉下仍然悲痛欲绝吗?” 离王世子自嘲道:“那是我父亲。” “父亲怎么啦?父亲有错也应该承担责任。父亲被狐狸精迷昏了头,这时就需要做子女的去解救。” 沈苓烟说得理直气壮,突然发现离王世子看向她的眼神有点怪,赶紧继续忽悠道:“我不是要你弑父,但是取而代之是必要的。只有你真正取而代之成为离王,手握实权,你才能打败那个狐狸精,为你母亲报仇雪恨。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用说取而代之,连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更加伤心难过。” “取而代之,说得容易。”离王世子淡淡地道:“从小父王就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做好做坏,他都没有好脸色。” “你怎么知道你父王不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太软弱了,你父王他恨铁不成钢呢?” “你不懂的。他不喜欢我母亲,所以对我也充满敌视。”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做点什么,让他后悔他当时对你的态度,对你母亲的态度。” 离王世子看向她,“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上位?”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忘了你外祖父?你有外祖家的支持,只要再坚强点,把病治好,我相信你父亲没有理由不让你上位,何况你是嫡长子,身份尊贵,不是一般庶子可比的。” 沈苓烟觉得自己好累啊,连古代的嫡庶都拿来说项了,虽然她本人不喜欢分什么嫡出庶出,可是这会儿管不了那么多。 为什么这家伙这么死心眼呢?自己说了一堆,口水都快干了,他还是没反应,真的好累啊!虽然自己这番话严重挑战了古人的孝道精神,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抑郁症病人是将挫折转化为对自己的愤怒,她现在也只能争取把他对自己的愤怒再转向别人,而他父亲就首当其冲了,谁让他父亲做了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不过幸好他说的话逐渐增多,虽然就增加那么几句,可是相对刚开始那般一声不吭的,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端了。沈苓烟暗自庆幸,心里不禁引用了孙小美的话“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希望他能慢慢想清楚。 离王世子这会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片绿色。沈苓烟知道他在沉思,所以并不打扰,而是安静地待在一旁。 过了许久,差不多沈苓烟已经准备起身去外头活动活动了,离王世子突然开口道:“你真的能让我好起来?” 沈苓烟一愣,随即高兴道:“只要你乖乖配合,这不是问题。” “好,我会配合你。”离王世子似乎下定了决心,神色严肃地道。 太好了!第一步成功了! 沈苓烟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原来她也可以当一回心理医生的。果然愤怒转移法对抑郁症是有用的。之前,文老爷子跟她说了一段关于中医情志治病的方法。例如以悲伤制怒法,怒是肝的情志,悲是肺的情志,肺属金,肝属木,金克木,所以可以用悲来制约怒;以喜制忧法也是同样道理,悲是肺的情志,喜是心的情志,肺属金,心属火,火克金,所以心志喜能制约肺志悲。而如今离王世子的抑郁症,属于忧思过度,思是脾的情志,脾属土,而怒为肝的情志,属木,木克土,所以可以怒制思,这正是治疗抑郁症的精髓。看来古人早已找到方法,现在的心理治疗也和古代中医治疗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沈苓烟不禁更加佩服起古代那些医术高超之人。如今,她是越来越有信心了。她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先告诉文老爷子他们。 果然,文老爷子和文正菖听了她所说,也高兴起来。 “沈丫头果然厉害,半个上午就让世子重新振作起来。看来,咱们接下去不会太棘手。正菖,药物方面你还是沿用之前的,另外根据病情再适当加减,至于心理治疗,那就只能靠丫头了。”文老爷子笑咪咪地看着沈苓烟,“丫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沈苓烟嘻嘻一笑,“放心吧,老爷子,我不会客气的。反正有事我一定会找你或者文大哥,也可以去找张大人。” 接下来,离王世子便在沈苓烟的一系列要求下开始了抑郁症的治疗。 首先,沈苓烟给他定了起床时间,不管昨夜睡得是好是坏,反正时间一到就得起床,然后去院子里围着池塘跑上一圈,之后做早操。那套早操还是沈苓烟专门为他改编的广播体操。离王世子无奈地跟着她做那些怪异的动作,虽然不情愿,可是没办法,既已答应,必定要坚持下去。古人一向讲究守诺,这点让沈苓烟非常满意。 于是,她便换着花样给离王世子找事做,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愉快。她给离王世子安排的活动不少,比如她搬了一堆心理学的资料让他学习,还要把每一条定律抄写五遍,然后背下来,等一段时间后,她来验收。这就是一项重大工程了,估计能让离王世子专心忙活一段时日。 离王世子看着她抱过来的一大堆资料,直看得眼冒金星。 “这~~~这些都要看?” “对,还要背下来,顺便各抄五遍,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进度。”沈苓烟理所当然地答道,“你看一个时辰就休息半个时辰,休息时间听听音乐或者唱唱歌,你随便,反正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轻松的曲子。当然,别忘了吃药,我都吩咐好了。” 离王世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拿起一份资料默默地看了起来。 沈苓烟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你不许偷懒哦!我会让人随时记录你的行动,所以要按照要求把这些事做好来。” 离王世子无力地瞥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沈苓烟则笑嘻嘻地离开了别院。 回到文家,沈苓烟把情况大概和文老爷子还有文正菖说了一遍。文老爷子听完哈哈大笑,“丫头你还真能折腾,估计世子这会揍人的心都有了。” “能揍人就说明他好了不少。若是真如此也不错,我陪他打上一架。” “小姑娘有事没事想着打架,像什么样!”一旁的文正菖听了她的话直摇头,“你可别学萧家那群粗人。” 沈苓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怎么就扯上萧家了?难不成医者如同文人一般,看不起武将出身的武人? “好了,丫头别听正菖胡说。”文老爷子适时阻止了文正菖,“你明日抽空再去为世子诊治一番,看有没有需要增减的药味和药量,然后再适当地配些养心安神的药膳。” “好。” 三人商量了一番,便各自回屋。 沈苓烟回屋看了看顾飞。这几天一堆事情忙着,倒是没怎么照顾到他。 “你怎么样?这两天还好吧?” “嗯。”顾飞微笑地看着她,“其实我已经好了,总是待在这里怪不好意思的。” “既然文老爷子想让你多多调理,你就当休息呗。如果实在闷得慌,就到外头走走。”沈苓烟眼珠子一转,“要不你跟我去给离王世子治病吧?” 她把这两天给离王世子治病的事说了一遍,“有没有兴趣?就当外出活动了。我去和老爷子说说,反正你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个没问题,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就好了。只是……”顾飞迟疑道,“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回骁骑军了。” “急什么,你现在受伤算是休工伤假,我都和潘丞相说好了,他会帮你善后的,不用担心。”沈苓烟一点也不着急,“反正文老爷子说了,虽然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仍要调理休息,不能去骁骑军中进行激烈训练。” 顾飞看着她一脸义正言辞,满眼笑意,“好,听你的。” 于是,沈苓烟找了文老爷子,得到认可,便带着顾飞去了离王府的别院。 他们到别院的时候,离王世子正在喝药。 “今日表现如何?”沈苓烟问了身边记录行动的人,得到一切安好的答案后,便放下心来。 待离王世子喝完药,沈苓烟便着手检查起他的“功课”。还好,病人第一天的学习尚可,虽然不是特别好,不过在沈苓烟的接受范围内,毕竟一个从没接触过心理学的人还是抑郁症患者,能静下心来记住那么些资料已经很不简单了。沈苓烟觉得他应该天赋不错,只是对事物兴趣减退,所以现在更应该激发他的潜力。 她大概了解完情况,又嘱咐了一遍明日的活动,反正大概和今日差不多,心理学还要继续学,这样他不但可以分散精力,还能学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知识。 之后,沈苓烟便和顾飞离开了王府别院。 第七十章 太子命格 夏夜的京城,很有一番别样的景象。 沈苓烟和顾飞走过人流如织的繁华大街,感受着路人的热闹与忙碌;走过杳无人迹的安静小巷,聆听着吱吱的蝉鸣与嘶嘶的虫叫。清风微微袭来,让人心里的纷纷扰扰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沈苓烟只觉得此时内心特别平静,特别安详。若能永远这么平静地走下去,该多好! 身边之人似乎也感染了她的气息,静静地陪着她走着。此时顾飞的内心不但平静,还有一丝甜蜜与满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自己就已别无所求。身边的女孩子总是像天上的星辰一般明亮,直没入人心里。 可惜这种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当他们走过一处黑暗的小巷时,突然屋顶上飞落几个黑影,刀光剑影直扑他二人。 顾飞立刻把沈苓烟护在身后,迎了上去。 沈苓烟直懊悔没有把豆子带在身上。想不到这京城也不太平,杀手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子脚下,看来他们即不怕京兆府的捕快,也不怕督卫府的兵将。想来幕后人是铁了心要杀她,居然如此紧密地盯着她的行踪,而且此次派出的杀手又是高级别的。 沈苓烟身上没有暗器,正想着如何上前帮顾飞,她实在担心顾飞伤势复发。如今看着,顾飞虽暂无大碍,不过双方也只是势均力敌。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匹嘶鸣,然后沈苓烟就见一个黑影飞身加入了战局,不一会儿战局就形成了一边倒的优势。很快,顾飞和那个黑影把一群杀手全都打趴了。当然,虽然他们掌风凌厉,但是并没有让那些杀手毙命。尤其是那黑影,似乎想留下活口,每个倒地的杀手都恰到好处的被点了穴道,没办法自行了断。 随着两人停下身影长身而立,沈苓烟才发现原来那个黑影竟然是潘墨枫。 “潘丞相?想不到是你!真是……多谢了!” “小烟太客气了。”潘墨枫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与刚才的凌厉完全不同,“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头?” “本想着天气不错,在街上多逛逛,想不到这么扫兴,又碰到这些讨厌鬼!真是阴魂不散!潘丞相可要让人好好查查。” “那是自然。” 他正说着,京兆府何捕头带着一帮捕快走了过来,“潘丞相,沈姑娘,刚才我等听到打斗声,发生什么事了?地上这些人……” “他们是杀手,你赶紧把他们带回去让张大人好好审问审问。” “好。”何捕头和那群捕快立刻把地上的杀手全都绑了回去。 送走了那些讨厌的黑衣人,沈苓烟松了口气,转向潘墨枫,“潘丞相那么晚了也没回去?” “女皇找我谈些事情,所以刚刚从宫里回来。” 潘墨枫什么时候那么直白了,连女皇找他谈话这种事都直接告诉她。 沈苓烟正想着,突然听到潘墨枫继续说道:“你可知女皇找我何事?” 啊?沈苓烟一愣,没想到他接下去的话更是让她愣在原地。 “女皇找我说太子选妃的事情。你师父既然对聚水阵爱莫能助,现在只能另想办法了。不知小烟身为观星道长高徒,有什么想法吗?” “我?”沈苓烟不禁汗颜,自嘲地笑道,“丞相大人觉得我一个小徒弟能有什么办法?也许找其他师兄还可能有办法吧。可惜二师兄不知在何处,他可是师父最得意的门人,也是最得师父真传的弟子。” 潘墨枫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此说来,恐怕真要让何国师得逞了。可惜了梨园教坊中的众多女子,年纪轻轻却要成为牺牲品……” “喂喂,真有危险啊?”沈苓烟急道,“那依梅怎么办?唉……你说你们办的什么事,没事搞什么梨园教坊,害人不浅!” 潘墨枫无奈道:“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堂堂一国丞相,这也决定不了,那也决定不了,你还能决定什么?!” 听了她抱怨的话,潘墨枫苦笑道:“你以为丞相权力很大吗?” “唉……现在怎么办?”沈苓烟用力地挠了挠头,抓着辫子扯了不下十次,“对了,是不是只要定好太子妃的人选,梨园教坊就失去作用了?” “那是自然。可是,如果太子妃人选那么容易确定,之前也就不用听何国师的话准备聚水阵了。” “咦……”沈苓烟突然有了个疑问,“何国师说太子妃必须命中带水,你们相信?他既然立场不同,你们确定他不会以太子命格来设置阴谋?” “设置阴谋倒是有可能,但是太子的命格做不了假,因为女皇也曾让其他人算过,确实如此。” 沈苓烟叹了口气,“到底太子是个什么样的命格?居然这么麻烦!” 潘墨枫深邃的目光望着她片刻,“小烟想知道太子的命格?” “要是方便让我也瞅瞅,到底什么样的命格能引来这么大的麻烦。”沈苓烟好歹也算是学习过命理之人,对于这种奇特的命理自然也是兴趣十足。 “好,没问题,明日我让人把太子命格送到小烟手上。” 啊?这么容易!看来潘墨枫这个丞相的权力还是蛮大的嘛! 回到文家,沈苓烟因折腾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一躺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她才起床收拾好,正待吃早饭,白芍就为她送来了一个信封,上书“小烟亲启”。沈苓烟认得那是潘墨枫的字,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果然,里头只有一行字,应该说是八个字:乙未甲辰甲寅丁卯。 哇噻!沈苓烟不禁感慨,这潘墨枫不但守信,而且效率极高,这一大早的就把太子的命格送了过来。 于是,她发挥了B型血人一心二用的特色,边吃早饭,边拿着记有太子八字的那张纸开始研究。 虽然有点食不知味,不过若有进展则是最妙的。果然,沈苓烟的四柱命学没有白学,看着看着,她立刻发现了八字中不寻常的地方。 甲乙属木,两个甲一个乙,四天干占了三个木,剩下一个丁属火。“丁火柔中,抱乙而孝。”沈苓烟记忆中,这两个句子印象最深,所以,她一看到丁和乙,立刻想到了木生火,且越来越旺。再看地支,哇噻!更不得了!寅卯辰三会木局,而未虽为土,却是木之库。这么说来,太子命中木够旺。等等,会不会太旺了些?沈苓烟思索着学过的命格,似乎有这么一种木旺的命格,是什么来着? 她这时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吃饭了,急急忙忙把之前从白云山带来的命学书籍拿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翻开查找。 此时,经过门外的丫鬟,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大笑声,接着就听见屋里继续传来一阵诵读之声:“曲直格,木旺极。此格以日干甲乙木,地支要寅卯辰,或亥卯未木局,不见一点庚辛之气。若见庚辛,即是官煞,非此格论也。此格只从木而论,故曲直。运喜东北,东方属木,北方属水,木赖水生,故从其类。”门外的丫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往屋里探究的好奇心。这沈姑娘三天两头搞点奇奇怪怪的事情出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屋里的沈苓烟完全不知道屋外之人对她的看法,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命学研究上。此时,她看着书上那段论述,笑得很得意。原来太子是曲直格命格。木主仁,木盛多仁。所以曲直格又称曲直仁寿格。 沈苓烟边看边点头,可见这个太子还是很有仁心的,难怪他即使碰到对手的杀招,自己也只是见招拆招,却从不轻易伤害对手。可是……沈苓烟看着这曲直仁寿格,却有一点相当不明白。那就是,其实作为帝王继承人,这曲直仁寿格应该还算不错了,为什么何国师不看好他,反而要去扶持竞争失败的安王呢?国师和帝王不同,应该会更看重一个人的命格,可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总不会何国师和安王是姻亲吧?沈苓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得出一个结论:安王虽然在太子竞争中失败了,可他的命格更适合帝王之命,所以被何国师看好。唉……沈苓烟只能觉得这何国师没脑子,一个国家的帝王,若无真才实学,光凭命格好有什么用!她还记得曾经看过的乞丐和状元的故事,若是不努力,状元也会变乞丐。 沈苓烟发散性思维果然越想越远,过了许久,终于想起了正事。曲直仁寿格的人需配命中带水之人吗?她只好拿起书,继续认真研究起曲直格的特点。曲直格,用神为木,喜神为火,忌神为金,以水为印,所以亥子就是它的印星,而其中见亥更贵,因为亥水一方面是木的长生地,另一方面,此格的大凶神为金,金遇水有通关之情。再看看太子的命格,虽为曲直格,四柱中有火却无水,难怪女皇要为他选一位命中带水的太子妃,若是日干为亥,且命中水多,定是最好。只是,京城世家女子如此之多,有这么难选吗?居然还要用到如此凶险的聚水阵!莫非……何国师是故意的!沈苓烟忍不住心头一动。他定然是为了趁机制造混乱,才会摆一个如此神秘且无人能懂的阵法。 是否应告知潘墨枫呢?沈苓烟很想揭穿何国师的阴谋,可是转念一想,也许京城中的世家女子真没有和太子般配的命格呢!如何是好?唉……头疼呀头疼! 沈苓烟被这一曲直格折腾了许久,终于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不知聚水阵会对那些女孩子有什么影响?不知依梅现在如何了? 等等,依梅! 沈苓烟突然好似充满了力量,触电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颜依梅就是水命! 沈苓烟激动地回想着之前的学习研究,依稀记得颜依梅的命格中日支为亥,另有子水比肩,似乎还有一个水局,具体是什么她不太记得清了。 “没关系,我去问问。”沈苓烟想着想着就要往外跑。 不对,她现在在梨园别院,似乎不是能随意见到的,看来还是得找潘墨枫帮忙。 于是,作为行动派的典型人物,沈苓烟立刻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她到隔壁找顾飞,发现顾飞不在屋里,估计着应该去院子里练武了。于是,她把自己要去找潘墨枫的事告知正好路过的白芍,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第七十一章 美男相约 沈苓烟来到丞相府衙,才发现为时尚早,潘墨枫尚未下朝。她只好等在那里。 不知是否今日朝会时间特别长,沈苓烟坐在丞相府衙的大厅内,一杯接一杯地品着香茗,可是她却品不出香味来,因为她发现肚子越来越饿。唉……都怪自己早上急急忙忙地去研究太子的命格,没好好吃饭,这下可糟了,饿肚子的下场一点也不好受。 沈苓烟既然已等在人家的地盘,自然不好跑出去吃东西,何况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她只好忍着肚子大唱空城计,继续耐心等待。 就在她快崩溃的时候,终于把潘墨枫等来了。 “小烟?”潘墨枫一身暗黑朝服走了过来。 哇噻,这朝廷难不成知道潘墨枫喜欢黑色,连朝服都设计得那么符合他的审美观!不过话说回来,潘墨枫无论穿自己的墨色衣袍还是暗黑朝服,都是气质绝佳。只是,沈苓烟这会儿完全没有欣赏美男的心情,她只想快点把事情搞定然后去吃饭。 “潘大人,我来找你是有一事商量……” “今日潘某回来较晚,小烟一定等了许久。”潘墨枫没有询问她有何事相商,而是转了个话题,“不如我请小烟先去吃午饭如何?事情一会再说。” 啊?沈苓烟愣了愣,难道潘墨枫看出自己正饿着肚子?不对,估计是他自己肚子饿了吧。也是哦,这会儿早就过饭点了,人家丞相大人也要先吃饭再说事呢。 沈苓烟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稍等我片刻。”潘墨枫勾了勾嘴角,便转身往内院走去。 不一会儿,他换回了自身的墨色衣袍,“走吧。” 看来丞相平日出门也是要低调行事的,否则估计会被粉丝围堵。不过,就潘墨枫这一身打扮,估计还是能迷倒一片女生,就像潘安上街那般。何况今日,潘墨枫既不骑马也不坐马车,而是带着她走路上街。 果然,他们一上街,就吸引目光无数。当然,沈苓烟知道这些目光都是冲着美男来的,于是她悄悄地后退几步,走在美男身后。只是美男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意图,跟着放慢了脚步,重又走到了她身边。 不是吧,他一定是故意!沈苓烟明显感觉到了路边羡慕的目光中隐隐带着杀气,赶紧把头垂得低低的。她真后悔答应潘墨枫出来吃午饭,这家伙走路出门就该带上幕离,干什么那么招摇,结果害了一旁的自己。她正咬牙切齿中,没注意身边的潘墨枫嘴角微微勾起的弧线。 幸好这段路途不算遥远,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城北最大的酒楼“德悦楼”。 沈苓烟呼了口气,总算到了。 “哎呀,这不是潘大人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啊!”掌柜满面笑容,亲自迎了上来。 潘墨枫淡淡地一点头,跟着掌柜往楼上雅间走去。 沈苓烟跟在潘墨枫身后,看着这排场,忍不住暗自唏嘘,丞相的面子真不小,居然劳动了掌柜亲自相迎亲自带路,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进了雅间,沈苓烟立刻被屋里那豪华的布置震惊了。这~~这包厢~~~简直不亚于现代的五星级酒店嘛!难道这是专门为丞相留的?! “小烟,坐这里。”潘墨枫拉出一把椅子,对着正在发愣的沈苓烟道,“喜欢吃什么?” 沈苓烟受宠若惊地看着他,却见一旁的掌柜拿了一本菜单恭敬地递了过来。 “姑娘若是第一次来,可以看看小店的特色菜。小店这里南来北往各种口味都有。” 啊!这掌柜也太有眼色了,估计已看出她是潘丞相的客人,所以立刻转移目标。 沈苓烟一点也不习惯别人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气场反而落了下去,只是弱弱地回答了一句:“我不挑食。” 这下换成掌柜愣住了。 潘墨枫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对着掌柜道:“把你们这里的特色菜都送过来。” “小的明白了,潘大人,请稍候。” 掌柜退出去没多久,菜就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对于一个肚子饿了很久的人,吸引力是巨大的。不过沈苓烟还是忍住没有立刻动筷子。她知道那些世家的规矩可大了,她也领教过潘家的礼仪,所以这会儿再怎么样也不能像个饿死鬼投胎一般丢人现眼。 “饿了就赶紧吃吧,不用客气。”潘墨枫见她发愣,给她碗里夹了一个圆圆的丸子,“这是德悦楼的招牌菜珍珠粉圆,尝尝,味道不错。” 沈苓烟想到,上次在悠然王府后山,他们狼狈之极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何况这里没有其他人,她的确不需要讲究太多世家礼仪装淑女了。想通了这一点,她便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潘墨枫不停地为她夹菜,她也吃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消灭了桌上三分之一的菜。 沈苓烟这时才发现自己似乎离饿死鬼的吃相也没差多少了,不好意思地停下筷子瞄了眼潘墨枫。 对面的美男优雅的吃相立刻把她打败了。她忍不住脸红了红,心中抱怨起来,都是潘墨枫不好,干嘛一个劲地给自己夹菜。 “怎么啦?不合口味?” 当潘墨枫又一筷子送过来,沈苓烟终于忍不住了,“大人不用管我。口味很好,我自己动手就行了。” 潘墨枫勾了勾唇角,“小烟要多吃点,长身体呢。” 噗……沈苓烟用手捂住嘴巴,终于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果然这是喂猪的节奏吗?! 沈苓烟终于放缓了速度,不再狼吞虎咽。而对面的潘墨枫,已经开始喝茶了。看来他吃得不多。晕啊!沈苓烟顿时觉得自己饭量是不是大了点?算了,就像他说的,长身体呢!沈苓烟厚脸皮地想道。可是,看着一桌子剩下的菜,她还是觉得浪费之极。唉……这些世家公子果然不懂得节约。这潘墨枫身为丞相,更应该懂得民生疾苦才对。看他平时挺勤俭的样子,难道今日是因为请客做东所以才搞那么多菜?不过他也不想想,他们一共才两个人。算了,还是准备说正事吧。 沈苓烟放下筷子,看着一旁正优雅地端着白玉盏喝茶的潘墨枫。 “吃好了?”潘墨枫放下茶盏。“说吧,找我什么事?” 终于到正题了。 “我……我想再去见见依梅。” “嗯?怎么突然想起见颜姑娘?” “其实是这样的。”沈苓烟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 她从拿到太子命格那刻说起,说到自己如何发现太子的特殊命格,如何想那破解的方法,最后想到了颜依梅的亥水之命。 她讲得很仔细,潘墨枫听得很认真。 当她讲完时,潘墨枫也陷入了沉思中。 “小烟,你说的很重要。”潘墨枫沉声道,“这个事情非同小可,我得先派人查清楚颜姑娘的生辰八字,若是如你所说,恐怕这也将是我们的转机。” 沈苓烟明白他所说的,如果颜依梅的命格真和太子相配,恐怕就是最佳人选,刚好符合女皇重提颜家地位的想法。 只是,真的能如此容易吗?太子选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若是能不用到聚水阵直接搞定,恐怕真会让人大跌眼镜,之前这一系列动作可算是白做了。 沈苓烟这时回想起下山前师父转交给她的那两句话。难道师父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不愿出山,用意在此? “可是,潘大人,我想和依梅当面谈谈。” 潘墨枫深邃的目光快把她看穿,“这样吧,我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沈苓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 不管怎样,她还是应该把这个事情和依梅当面说起,总不能偷偷把人家的八字送出去却不知会本人一声吧。 吃饱饭,且正事谈妥,走出酒楼的时候,沈苓烟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再惧怕路边那些杀人的目光了。 不过……咦,这会儿似乎杀人的目光减少了,莫非那些女子都回家去了?沈苓烟忍不住环顾了四周。不对,街上怎么这么多乞丐? 沈苓烟自到京城,一直看到的是京城繁华热闹和人们安居乐业的一面,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乞丐,难不成今日乞丐聚会?可是,京城哪来这么多的乞丐啊?这一大波人给人感觉像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难民。 难民?! 沈苓烟忍不住看了潘墨枫一眼。作为丞相,是否有难民,他应该最清楚。 不过这会潘墨枫脸色还真不太好,自言自语道,“城南的乞丐怎么都聚到这里来了?” 哦,原来不是难民。只是想不到,城南还有那么多乞丐!这倒是沈苓烟所不知晓的。她撇了撇嘴,看来京城也不是处处繁华,总有那么些落后破败的地方。这丞相的业绩也不是太好哦! 沈苓烟瞄了潘墨枫一眼,却见他脸色越来越黑。 她正要开口,突然潘墨枫一把拉住她,把她带到一处偏僻的屋后。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潘墨枫的做法有何含义,就见潘墨枫把嘴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些乞丐准备聚众闹事。” 沈苓烟没被他的话吓一跳,倒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就算讲个不让其他人听见的悄悄话,也没必要靠那么近吧,热气轻吐,感觉像在咬耳朵。 这个想法不禁让沈苓烟脸上红了红。她正准备悄悄移开,潘墨枫的下一句话却又把她震在了原地。 “他们要对付太子。” 怎么又是对付太子的?!还是一群乞丐!没弄错吧? “你怎么知道?” “刚才他们当中几个领头的告诉那些人,待会有一辆青色龙纹标志的马车会经过这里。”潘墨枫沉声道,“那是太子的马车。” 沈苓烟差点惊呼,“太子的马车!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想干嘛?” “今日申时,太子将赶到太庙,而他们估计是想围堵马车,制造混乱,让太子不能如时到达。这样太子就会被女皇责骂。另外,若是太子因为被围心急对这些乞丐下手,太子的名声也将大受影响。” 原来如此,这人也太有才了!居然能费尽心机利用乞丐设计这么一出。估计又是安王! “现在怎么办?” 既然潘墨枫知晓了他们的阴谋,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这点沈苓烟十分肯定。 “我去想办法让太子换一条路。” “马车如果不走这条路,那些设计阴谋的人岂不是立刻知晓?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又换其他阴谋?” 潘墨枫微微勾了勾嘴角,“放心,我会让太子单独改路线,至于马车,还是按照原计划。” “好主意!”沈苓烟眼睛一亮,这潘墨枫考虑问题果然全面。 潘墨枫看了她片刻,“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下这里会很乱。” “没事,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多个人手也好嘛。正好,我现在也算和安王他们结仇了,能看到他们倒霉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潘墨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你就去京兆府找张千,让他带人过来。” “这个主意不错。”沈苓烟兴奋地想着,到时有好戏看了。 于是,他二人便分头行动。只是沈苓烟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潘墨枫临走前磁性的声音,“一切小心!” 第七十二章 城南旧街 计划似乎很顺利。 当太子马车出现在街头的时候,那群乞丐果然上前围堵,趁机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不过他们制造的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街上立刻出现了一大群京兆府的捕快,一下子就把那群乞丐给制伏了,带头闹事的几人则直接被带走。 街上很快又现出往常的平静,似乎之前的混乱只是一种错觉。 沈苓烟正感慨着京兆府的办事效率,突然身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傻站着做什么?” 原来是潘墨枫,他事情办完又回来了。 只是她还没开口,人就又被拉入了一旁的屋子角落。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回事?! 沈苓烟正要出声抗议,身旁之人已经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出声,那些人还没走。”潘墨枫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谁?哪些人?”沈苓烟一把拨开她的手,没好气地看着他,“乞丐不是都走光了吗?别搞得神神秘秘的好不好。” “是设计阴谋的人。” 哦,原来他是好意啊,只是这动作也太让人无语了。 “你认出那些人啦?” “嗯,估计过一会儿他们就会回去复命。” 沈苓烟两眼一亮,“那咱们不是刚好可以跟踪他们。” “嗯。”潘墨枫看着她,眼角忍不住抖了抖。这小姑娘果然胆子很大。 “瞧,那些人上马车了。” 沈苓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几名男子登上了一辆乌篷马车。 “咱们赶紧追。” 沈苓烟说着就要跟上。 “你就这样追过去?” “不然呢?”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突然想起现在正是白天,而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追过去,不被发现才怪,何况身边某人还一袭黑衣,简直就是目标显著。 沈苓烟颓然地垂下头,“那怎么办?” “跟我来。”潘墨枫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家马车行,租了一辆马车。 原来这人对这附近商铺果然熟悉,难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这会儿那辆乌篷马车已走远,还能追上吗? 只见潘墨枫拿出一大锭银子塞到车夫手上,然后指着之前那辆乌篷马车离开的方向,“朝那里走,跟上前面一辆乌篷马车,注意不要被发现。”说着,带着沈苓烟上了马车。 “好嘞!”车夫高兴地把银子揣在怀里,立刻架起马车朝潘墨枫所指方向飞快驶去。 这车夫技术不错,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方远处那辆乌篷马车。 “就是那辆。” 确认之后,车夫放缓了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它后面,像是带着一般出游的客人,一点也看不出跟踪的样子。 这年头果然有钱好办事。沈苓烟想着,这车夫也真够敬业的。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沈苓烟快要不耐烦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 见前方马车上的人都下了马车不见踪影,他二人也跟着下来了。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这么破旧?! 沈苓烟看着入眼一片荒凉的房子,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京城居然还有这么破旧的地方!难道这些人的主子住在这里?! “这里是城南旧街。”潘墨枫见她不明所以,补充道,“那些乞丐住的地方。” “乞丐?”沈苓烟记起之前他说那些乞丐来自城南,难道就是这里?“如果是乞丐住的,这些房子也太好了点。” “此处原是齐王的宅院,只因当年齐王叛乱,全族被诛被流放,此处便空置下来。因这缘故,这附近的人家也陆陆续续搬离此地,于是此地便越来越荒凉。” “于是成了乞丐聚居的地方?” “当时潘某为了京城治安,便向女皇提议,把此处划给京城的乞丐居住,让他们聚在一起,这样也便于统管。” “原来还是潘大人的功劳。大人果然是心系万民啊!” 潘墨枫微微勾了勾嘴角,“小烟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潘某。” “大人搞错了,我是在赞扬大人的丰功伟绩呢。”沈苓烟耸了耸肩,“只是大人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顺便帮他们脱离乞丐身份呢?” “说得容易。这是要靠他们自己去努力的。朝廷不可能有那么多闲钱每天都来给他们发放救济粮。”潘墨枫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这里住的也不全是乞丐。有些人也会努力去赚钱。” “那是好事,他们……” 沈苓烟话未说完,突然听见破旧宅子里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喊叫声,她一回头立刻看到宅子里多处冒出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 怎么回事?似乎是…… “着火了?” “不好,他们要灭口。”潘墨枫黑沉着脸,迅速往宅子方向飞掠而去。 沈苓烟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意思,急忙施展飞仙步跟上他的身影。 宅子里,滔天的火势映着慌张奔跑的人群,惊呼声,哭喊声……现场一片混乱。 沈苓烟跟着心里也慌乱起来。先灭火还是先救人?两样都很重要,可是,怎么办? “老弱妇孺全部到前院的空地上集中,其他人,对,你们,不要乱跑,三个人一队,分成四队,去取水,记得不要挤在一起,分开两队各自去东边和西边的水井取水,然后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灭火,动作要快,” 潘墨枫沉稳而有震慑力的话,让沈苓烟心里镇定了不少。果然丞相就是不简单,他这一路进来,居然已经把宅子里的地形记了个大概。沈苓烟这会儿心里对潘墨枫真是说不出的佩服。幸好潘墨枫来了,否则如果就她自己一人,估计会越搞越乱。 混乱中有人能起领头作用,那些无头苍蝇般乱跑乱撞的人们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很快就按照潘墨枫的指令进行分工。于是,混乱的场面渐渐变得井井有条。 沈苓烟看着他们在潘墨枫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取水灭火,暗自松了口气,急忙去帮助那些集中到前院的老弱妇孺。 沈苓烟看着人都聚集了过来,问道:“都集中好了吗?大家相互看看,还有没有人没过来的?” “不好啦!老铁头和小松没过来。”一个中年妇人突然嘶声力竭地大叫道,“他们还在屋子里。” “还有人没来?在哪个屋子?”沈苓烟焦急地问道。 “好像……那边……”那妇人颤抖着手指了指东边的一排屋子。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飞快地朝那排屋子方向跑去。 待她跑到那排屋子前,发现那几间屋子的门都已烧着。 “里面有人吗?”沈苓烟对着那排屋子急切地喊道,“快回答!有没有人?” 见里头没人答话,沈苓烟焦急地靠上去,想去听里头的声音。 “咳咳~~~”浓烟呛得她一阵猛咳。真糟糕!怎么办?!她拉着袖子捂住口鼻,尽量又往前靠近了些。 终于,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其中一间屋子里头传来的一阵极细微的哭声,似乎是个小孩子。 在这里!她心头一跳,赶紧往声源方向靠近。 看着那正燃烧的屋门,沈苓烟从旁边拿了一根没烧着的木棍,用尽力气把门往里一顶,“哐啷”一声,门被拨到一边,现出了一个门洞。 沈苓烟掏出帕子,把自己的脸捂上,对着门洞准备往里冲。 突然,她整个身体被人从后面抱住,动弹不得。 “你别进去,我来。”潘墨枫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轻功比你好。” 沈苓烟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说笑了。“这种事怎么能让大人……” “这种事怎么能让小姑娘冲前面。”潘墨枫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放心吧。” 沈苓烟知道这会儿救人要紧,便干脆地答了一句:“好,我在这里接应。” “等等。”沈苓烟这时看到一个男子打水从身旁经过,突然想起什么,跑到那人跟前,“把水给我。” 说着,她一把提过水桶,把刚才的帕子放到水桶里沾湿,然后给潘墨枫绑在脸上,遮住口鼻,接着又把整桶水往他身上浇去。 “待会尽量蹲着走。” “嗯。”潘墨枫朝她微微一笑,快速进入了屋里。 沈苓烟在门外等得心急不已。终于,不到一盏茶功夫,潘墨枫抱了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出来。 那小男孩似乎已经昏迷了,不过嘴里仍不停地念着“爷爷,爷爷……” “他爷爷还在里面。”潘墨枫把小男孩交到沈苓烟手上,“我再进去一趟。” 沈苓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沈苓烟把小男孩平放在地上,见他昏迷不醒,给他喂了一颗护心丹。接着,她一边替小男孩检查伤口,一边不时焦急地望向屋里。 这次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见潘墨枫抱着一个老人从屋里跃了出来。而他们一出来,那间屋子瞬时坍塌。 沈苓烟暗叫了一声“好险”,赶紧迎了上去。 她这才发现,老人已全身烧焦,似乎呼吸微弱。 “老铁头和小松救出来了!” 估计是火势基本得到了控制,身后取水灭火的人渐渐聚集了过来,都欣慰地看着他们。 “先到前院再说。” 于是,在众人的帮助下,小男孩和老人很快被转移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只是,当他们来到前院,发现老人的呼吸已经停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一副悲戚且不忍的表情。 “唉……可怜的爷孙俩相依为命,现在只剩小松一人,他得多难过啊!”之前那第一个发现爷孙俩没出来的妇人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得谢谢这位公子和姑娘。” “是啊,今天如果不是两位帮忙,恐怕我们都不能活下来了。”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地感叹着。 “爷爷……爷爷……”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大家一看,原来小松醒转过来了。 “爷爷呢?”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爷爷。这时,他一回头,看到躺在一旁的老铁头,立刻扑了过去,“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小松,你爷爷他……他不行了。”那妇人艰难地说着,“以后你就跟着婶子过吧。” 小松不敢相信地看着老铁头,痛哭起来。那哭声,能让身边的人听了都落泪。 沈苓烟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紧,鼻子一酸,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为什么世界上总有那么多悲惨的事情?为什么好人总是要被坏人所害?这些心狠手辣的混蛋!沈苓烟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胸中的恨却怎么也驱不散,直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双大手把她握拳的双手轻轻裹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靠上了一个厚实的肩膀。 潘墨枫那温柔的眼神似乎能给她力量,也能让她镇定。 “放心,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沈苓烟相信他的话。他是天朝的丞相,一言九鼎心系百姓的丞相,所以一定会为这些无辜之人讨回公道的。 沈苓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却透着坚定的眼神,“我相信。” 第七十三章 同访梨园 他二人大概安置好了那些乞丐,便乘马车离开了。 车上,沈苓烟看着潘墨枫那被火烧伤的手臂,心里一阵难过,同时一阵感动。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从裙角扯下一块布条,细心为他包扎起来。此时,她暗自庆幸自己从文正莛那里讨来了不少外伤药,并学习了不少包扎手法,如今果然立刻派上了用场。 “大人,好了,这两天注意别碰水。” 沈苓烟很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的包扎成果,一抬头却发现潘墨枫正低着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她,那近在眼前的距离让她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只是,她忘了地点,马车内空间狭小,她这么一挪,整个人立刻撞到了车壁上,脑袋也撞到了车窗边沿。 “哎哟!”沈苓烟疼得用手捂住了脑袋,只是下一刻,她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潘墨枫轻轻地帮她揉了揉脑袋上撞疼的地方,“小心点。” 沈苓烟被他那温柔的声音和动作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开,“没……没事,大人手还伤着呢。” 潘墨枫见她躲开,没再继续,“小烟怎么老是这么生分,以后还是叫潘大哥吧。” 啊?!“潘……潘大哥。” 潘墨枫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今日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明日午后我带你去梨园。” “太好了!”沈苓烟一激动,猛地站了起来,结果这下头撞车顶了。 天啊!自己怎么这么笨!沈苓烟双手捂住脑袋,心里哀嚎着。这下身边之人便毫不客气地一把捞过她,把她固定在了他怀里。 “看来小烟不太习惯坐马车。” 沈苓烟尴尬地咧了咧嘴,“我平时都是骑马。” 她挣扎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只好放弃努力。 “女孩子骑马多有不便。”潘墨枫顿了顿,“虽然我龙越国女子地位不低,但是骑马毕竟比较失仪,还是马车方便些。” “哦。”沈苓烟现在完全没心情和他讨论失仪的问题,一心只想着赶紧到达目的地,让他赶紧松手。这样抱着实在不成样子。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潘墨枫掀开帘子,“文家到了。” 沈苓烟吁了口气,终于到了。 她趁机脱离潘墨枫的怀抱,掀开帘子就往下跳。 许是她过于慌张,落地时不小心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了出去。 当然,她没摔成,因为身后一只大手一把拉住了她。“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沈苓烟无语了。而她这时脚扭得厉害,一时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真糟糕! “小烟,小烟……”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她抬眼望去,见顾飞从远处飞奔而至。 “小烟,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不是说去找潘丞相有事嘛,这会儿是大人送我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顾飞剑眉一挑,淡淡地望向车内,“有劳丞相大人了。” 说着,他拉着沈苓烟准备离开。只是,他发现沈苓烟有点不对劲,“你脚怎么了?” “没事,只是崴了一下……” 顾飞二话不说,一把把她打横抱起,直接往大门走去。 看着顾飞抱着沈苓烟的身影渐行渐远,潘墨枫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当他二人消失在大门内时,他才冷冷地吩咐车夫掉头离去。 沈苓烟被顾飞抱着往里走,一路上对上文家下人的目光,实在尴尬。 “只是脚崴了,没有那么严重,我自己可以走。” “没关系,我看你也累了。还是我帮你吧。”顾飞说着直接把她抱到了房间里。 “晚饭吃了吗?” 沈苓烟摸了摸肚子,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因忙着事情,居然把晚饭给忘了,不过这会早已过饭点,再麻烦人家可不好。“太晚了,不麻烦了。反正我也不饿。” “不吃饭怎么行?”顾飞皱了皱眉,“要不我去找些点心来。” 他不等沈苓烟反对,径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几盘点心过来。 沈苓烟一看,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咳咳~~~~”由于吃得太快,一不小心被噎着了,她赶紧捂住嘴巴拼命咳嗽。 “慢点吃。”顾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了杯茶递过去,顺便替她轻轻拍了拍背。 “多谢。”沈苓烟感激地看着他,放下点心,说起了今天的事情。其实若不是意外,她很快就能回来的。只是这意外实在太多了些。 顾飞听了她一天的经历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她赶紧休息,便自行离去。 沈苓烟这一天真的是太累了,梳洗后往床上一躺,立刻睡着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老高,都快中午了,于是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还记得潘墨枫说今天午后要带她去梨园,不能误了点。 她快速地搞定一切,顺便把午饭也解决了,便在屋里等候消息。 当然,她这次提前和顾飞还有白芍都说清楚了,要外出,没那么快回来,让他们别着急。 顾飞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是沈苓烟觉得此次梨园之行估计比较秘密,便说服他留在文家等候。 “没事的,有潘丞相在,你不用担心。” 顾飞看了她半响,之后才回了一句,“一切小心!” 潘墨枫果然守约,马车很快到了文家门口。 沈苓烟一眼看出这是潘家的马车,而上车后发现车内居然布置得非常舒适。座位上铺着一层软垫,车内四周也围了一圈软垫,角落还摆了一张矮矮的小方桌,上面放了茶水点心。而潘墨枫此时正坐在方桌旁,靠着软垫,眯着眼看着她。 “过来,坐这里。”潘墨枫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沈苓烟还未反应时,便已一把把她拉了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今日路程较远,这样小烟就不会难受了。” 原来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呀!沈苓烟咧嘴嘿嘿一笑,“潘大人想的真是周到。” “叫潘大哥。”潘墨枫把嘴凑到她耳边,轻轻吐着热气。“以后叫错要惩罚你哦。” 沈苓烟一惊,头往后移了移,“潘……潘大哥……” 潘墨枫满意地看着她,“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我……我不饿。”沈苓烟转开头,避开他的眼神,掀开帘子朝窗外望去。太尴尬了,还是看风景的好。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其实内心早已一片澎湃。 天啊!为何一切变得如此诡异!潘墨枫这是怎么了?! 潘墨枫微微勾了勾唇角,不再说话。 沈苓烟本以为一切将归于平静,轻轻一瞥,却发现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时而深邃时而灼热,把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许久,沈苓烟发现潘墨枫不再无聊地盯着她看,而是换了一样事情——看书,终于松了口气,这才真正地欣赏起路边的风景来。 在经历了一段极其无聊的时光后,马车终于在梨园门口停了下来。潘墨枫带着沈苓烟下了马车,径直朝大门走去。 梨园内的下人见潘墨枫亲自到来,急忙出来相迎。 “沈姑娘要找颜姑娘说说话,你们谁带路?”潘墨枫挥了挥手,“其他人该做什么仍去做什么,不用管我。” “是。” 一个嬷嬷带着沈苓烟进了后院,来到一处看似大厅的地方。只见颜依梅正认真地教导其他女孩子各种礼仪。 沈苓烟让嬷嬷先回去,自己则静静地站在窗外等候。她不想打扰她工作。 忙碌中的颜依梅仍是这么温柔美丽。沈苓烟欣慰地看着她,觉得此时的颜依梅比以往更有魅力。也许,她真不适合碌碌无为的生活。 过了许久,颜依梅大概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也看到了窗外静候的沈苓烟,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向门口,欣喜地对着沈苓烟微笑着。 “我来看看你。”沈苓烟同样微笑着回答她,“见你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 颜依梅把她带到自己屋里,“除了见不到家人还有小烟你,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好。” “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挺适合这种生活的。” “嗯?” “我的意思是,你那么有才华,若是无用武之处,岂不浪费了。” “你这么觉得?”颜依梅看着她笑了笑,“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多点事做。原来在白梅村的时候,的确是无所事事了些。” 见沈苓烟愣愣地看着她,颜依梅继续道:“其实从懂事时起,我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是碌碌无为之辈。哥哥也一样,我们是颜家的子女,就算祖父隐居遁世,他大儒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默默无闻。所以,当潘丞相把我带到京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改变。” “这么说,你不怪潘丞相喽?” “这有什么好怪的,潘丞相也是奉命行事。” “只是……只是,你不担心这种命运吗?”沈苓烟想不到她如此想法,“你来了京城,生活将不再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过,也不可能再找到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你不难过吗?” 颜依梅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世事难料,哪里一切都能如人所愿。你说的这些我从来就没有奢想过。” 沈苓烟听了她的话,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感觉淡淡的哀伤。 “你不用替我难过,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也许这就是古人和现代人的迥异想法吧。 沈苓烟调整了下心情,“如果哪天有机会,你成为人上人,你会高兴吗?” 颜依梅淡淡地道:“无所谓,顺其自然吧。” “如果是天意呢?” 其实沈苓烟说天意还真没错。太子妃的人选如此难以搞定,却偏偏落入颜依梅的命格之中,这隐隐约约中就显出了天意。 “既是天意,那更无话可说。” 沈苓烟真佩服她这一份淡然,果然是世家出来的女子。 “如果……如果,我不小心促成了天意,你会不会怪我?” 颜依梅笑了,“既是天意,和别人又有何关系。”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瞎操心了。沈苓烟到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看懂颜依梅。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和颜依梅告别后,沈苓烟闷头走了出来。 “说好啦?”坐在厅里喝茶的潘墨枫放下手中茶盏,“心情不好?”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迷茫。”沈苓烟在他身边椅子上坐了下了,端起他递过来的一杯茶,轻轻珉了一口,“唉……世界上的每个人想法如此不同,原来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透其他人。” 潘墨枫轻轻一笑,“为什么要看透其他人?这不是自寻烦恼吗?自己开心就好了。” 是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在其中,活得开心就好,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沈苓烟抬眼看着潘墨枫,感激地笑道:“大人的话真如醍醐灌顶,小烟现在明白了。” “你又忘了。”潘墨枫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身子前倾,脑袋朝她靠了过来,“叫潘大哥。” 第七十四章 愿景规划 沈苓烟和潘墨枫离开梨园后,坐上马车往回走。 沈苓烟仍旧倚着车窗口看风景。 “不知道小松怎么样了?”她想起昨日城南旧街的那场大火和惨剧,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你要是不放心,去看看也无妨。”潘墨枫答道,吩咐车夫调转马头朝城南驶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城南。 当他们出现在旧街入口时,那些乞丐都围了过来热情问候。 “沈姑娘,潘公子,昨天小松想谢谢你们,可是你们后来回去了。”王大婶,也就是昨天指引沈苓烟他们去救小松爷孙的那名妇人,拉着小松的手走了过来,“小松,你不是要亲自向两位恩公道谢吗?快来。” “恩公……”小松胆怯地看了他二人一眼,又把头垂得低低的,“谢谢……” 沈苓烟上前一把拉住小松的手,“哎呀,叫什么恩公,听着多老。我看你也没比我小几岁,不如就叫我姐姐吧。” 沈苓烟亲切的话语让小松慢慢放下了紧张。他怯怯地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着沈苓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说道:“沈姐姐。” 沈苓烟心里一乐,这下居然真有人叫她姐姐,太好了。这个小弟看着挺伶俐的,待在这里有点可惜。 “你们有没有想过去外头找点事做?”进了屋里,沈苓烟开始和他们攀谈起来。她感觉这些人也不都是好吃懒做之徒,为何会穷得只能当乞丐呢? “其实我们也想出去找事做,可是……”其中一名男子叹了口气,“别人一听说我们是旧街的人,就不愿找我们做事了。”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愣住了。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说了起来,“是啊,别人看不上咱们旧街的人,所以根本找不到事做。” “沈姑娘,你是不知道,其实我一个妇道人家,好歹也会一些针线女红,之前也曾帮别人缝缝补补,可是后来……”那个王婶子叹了口气,“人家听说我住在城南旧街时,立刻就把我辞了。” “就是。”一旁的人都为她打不平,“其实王婶子的手艺还不错的。” 沈苓烟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似乎在现代,只要勤劳肯干,一定可以找到工作,只是工作好坏而已。可是在古代,她忘了人是有等级的,穷人与富人之间,寒门与豪门之见,一切都与现代不同了。 沈苓烟直到坐上了马车,还在闷闷地想着此事。 “怎么啦?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些人好可怜!他们已经努力了,他们并非自己想成为乞丐的。” “没有人想成为乞丐。” “那朝廷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 “怎么帮?朝廷已经为他们提供了住处。” “既然朝廷能为他们提供住处,为何不能再为他们提供些工作机会呢?” “工作机会?” “是啊,比如朝廷有什么需要人手的地方,比如修路建桥之类的,可以找这些人啊,既解决了问题又为他们提供了工作机会,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潘墨枫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小烟的想法不错,可是现在朝廷暂时没有这些打算,而且就算真这么做了,也只是帮助他们一阵子,帮不了一辈子。” “那就搞点长期的工作机会。”沈苓烟见潘墨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便也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其实,朝廷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开设一些工坊或店铺,把这些乞丐收编里头做事。我想,他们应该只要有一顿包饭,再加上少许工钱就心满意足了。这样朝廷不会花费太多银钱,而以后工坊或店铺经营所得自然仍归朝廷所有,岂不是也可以增加国库收入?况且我相信,朝廷所得的银钱将比花费的银钱多得多。” “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朝廷一旦开了工坊或店铺,一定会影响民间的工坊或店铺经营,岂非变成与民争利?” “朝廷可以选择和民间不同的工坊或店铺。我想,有些大型的工坊或店铺并不适合民间开设,而且朝廷的工坊和店铺若是可以与民为利,我想民间也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小烟觉得哪种算是与民为利呢?” “比如……”沈苓烟努力回想着现代的各种国企内容和国家福利,“可以根据百姓衣食住行的需要来生产。” “哦?衣食住行?” “是啊,比如穿衣方面,现在市面上只有一些成衣铺或者裁缝店,而这些主要针对的是富裕或比较富裕的人家,普通的人家恐怕大部分只能自己裁制衣裳。如果朝廷设置成衣工坊加上成衣店铺,做一些式样普通且价钱不贵的衣服,卖给那些较不富裕的百姓,应该也是不错的一个选择。”沈苓烟顿了顿,继续道,“比如吃食方面,以朝廷的名义开饭馆也是可以,但是同样记得针对的人群应该是那些不太富裕的百姓。” “既然是不太富裕的百姓,你觉得他们会愿意花钱去外头吃饭买衣服吗?” “这就要看朝廷设置怎么样的价格了,而且还要多多宣传。” 潘墨枫沉思了片刻,“住行方面呢?” “住嘛……很简单,朝廷可以建一些价钱便宜的房子,租或卖给百姓。至于行嘛,可以为百姓设置一些较廉价的公共马车,方便大家出行。”沈苓烟看着沉思中的潘墨枫,“其实要达到既能帮助百姓又能最大化地为朝廷提供银钱,这就是潘大哥你作为丞相要考虑的问题了。” 潘墨枫看着她笑了笑,“小烟提了那么多建议,却要我帮忙善后,这不是为难我嘛。不过……小烟的这些建议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他们只顾着说话,却不防马车已到了文家门口,待沈苓烟发觉,马车早已停了许久。 “呀,已经到了。”沈苓烟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起身正要下车,突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来,“对了,朝廷还可以开设廉价医馆或者药铺。太多穷人看不起病了,这可以算是朝廷为百姓做的大好事。我想百姓应该都会喜欢,且充满感激的。至于医馆的大夫,我想可以从民间招募,就算工钱不高,但却给了民间大夫一个扬名的机会,我想应该很多人愿意来的。” “这个建议不错。”潘墨枫赞赏地看着她,“如果文家能带头为穷苦百姓免费诊治,我想,其他大夫估计也会不甘示弱。” 沈苓烟愣了愣,回他一个笑容,“我试试。” 进了院子,沈苓烟发现顾飞在她屋门口等她。 “小烟,我和文老爷子说了,明日就回骁骑军。” “啊?你的伤没事了?” “嗯,早都没事了。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顾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沈苓烟想着自己也住了许久,可是,若是搬离文家,难道又要回萧家吗?怎么感觉自己总是寄人篱下呢?!对了,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既然答应了潘墨枫,就要说话算话,而且她也想找人给旧街的那些可怜人检查诊治一番。她之前一路走一路想,决定从文正莛下手。毕竟他没有身份顾虑,且经常在外行医。 “我要先去找文二哥商量个事。”说着,她急急忙忙地往文正莛住的院子赶去。 以前她老是喊文正莛大叔,后来发现他虽然看着有点老气,可是却是文淑妤的二哥,所以她只好跟着改口喊文二哥。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她急匆匆满头大汗的模样,正在文正莛院子和他说话的文老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是我走的急了些。”沈苓烟不好意思地看着文老爷子。她没想到文老爷子也在,那刚好,事情一块说。她想着平时文老爷子看着为人热情善良,应该不至于阻止吧? 只是,当她谨慎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发现文正莛正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我只是……” 她以为文正莛持反对意见,没想到接下来文老爷子的话却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烟能有如此仁心,老夫很欣慰啊!”文老爷子颔首道,“我看,三日后,咱们文家就在城南义诊,为期三天,到时由正莛、正莙和正葓主诊,老夫和正菖也会抽空前去问诊,其他人有空都去帮忙。如何?” “太好了!”沈苓烟想不到文老爷子如此善良,小声而激动地问道,“我……可以去帮忙吗?” “当然可以。” “不过你什么都不会,要怎么帮忙?”文正莛的话一下子把沈苓烟打击得体无完肤。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学还不行嘛。” “正莛你就别打击她了,其实小烟若是愿意学医,倒是天赋不错。” 文老爷子的话让沈苓烟一下子心情又好了起来,“我愿意好好学医。” 文老爷子微笑地看着她,“那好,今日起,你先跟着正莛准备三日后的义诊材料,顺便学习学习。” “至于其他有空的人,我待会让他们也过来一起准备。”文老爷子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顾飞今日和我打了招呼,说明日要回骁骑军中,我已经同意了。那小烟你就留下来,继续准备义诊的事吧。” “好的。”沈苓烟既然决定学医,一起帮忙义诊,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老爷子,我是不是要拜文二哥为师呢?”沈苓烟知道,在古代,学问是不能轻易外传的,她若是名不正言不顺,恐怕别人也不愿意倾囊相授。只是,她现在是观星道长的徒弟,还可以再拜其他人吗?这点她还真有点搞不明白。 纠结之时,文老爷子却呵呵一笑,“其实,老夫一直有个想法,这也是夫人的想法……”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老夫想认小烟为义女。不知小烟意下如何?” 啊?义女? 沈苓烟完全没料到文老爷子的想法,居然也是老夫人的想法?!自己这么招人喜爱? “多谢老爷子厚爱,我当然愿意。”能有人疼爱,沈苓烟其实挺感动的,而且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平时也确实待她很好。“只是我恐怕没有老爷子想的那么好,怕老爷子到时要失望了。” “呵呵呵呵~~~不用担心,老夫喜欢的是你的性子。”文老爷子捋了捋胡子笑道,“小烟,你年纪轻轻,却能有情有义,且有一颗仁善之心,这正是老夫所喜爱之处。” 沈苓烟不禁汗颜,她有这么好吗?其实就是比较喜欢管闲事吧。 不过,能有义父义母和兄弟姐妹关心自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第七十五章 萧琪归来 接下去三天,沈苓烟都跟着文正莛学习准备义诊的各种药材和知识。 文老爷子说了,等义诊过后,他准备大宴宾客,庆贺自己找到一个好义女。但是这之前,文家的其他人似乎都得到了消息,全部跑来和她庆贺。文淑妤、文淑娥和文淑妍对于沈苓烟加入文家别提有多高兴了。三人决定和沈苓烟一起参加义诊活动。于是,她们四人便每日凑在一块,形影不离。 很快三日过去了。沈苓烟她们跟着文正莛来到事先安排好在城南旧街前的竹棚子里。而由于之前沈苓烟让京兆府帮忙宣传,所以当他们到达竹棚的时候,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在门口排队了。看来这次义诊活动还是很吸引人的,尤其是由杏林世家文家发起。当然其中有很多住在旧街的人,这正是沈苓烟所希望的,她希望能给他们一次免费检查身体的机会,所以之前和他们都交待过了。 那些人看到沈苓烟到来,都兴奋地和她打招呼,小松甚至跑到她面前,“沈姐姐……” “小松,你也来了,要不要先让大哥哥检查身体?” 小松怯怯地答道:“我……我想帮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小烟,你和他们这么熟啊?” “嗯,之前机缘巧合救了他们。”沈苓烟感慨道,“他们都是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人,而且都是心地善良之人。” 义诊开始,文淑妤她们几人因对药材较为熟悉,便去文正莛身边帮忙抓药。这次文家义诊,文老爷子专门从文家下属的药铺调了许多药材过来。 沈苓烟由于对药材仍是不熟悉,便负责在一旁煮清凉解暑茶。这是文正莛根据时下天气炎热而专门调制的药茶,具有清凉消暑解毒的功效。文家决定义诊时免费为大家发放消暑茶。于是,沈苓烟的工作量也不小。她便让小松在一旁帮忙把煮好的药茶陆陆续续地端出去分发给众人。 来就诊的人很多,他们忙得一刻不得闲,连午饭也是由下人从家里送过来,而他们则轮流吃饭,以免耽误排队的病人。 “原来看病那么累啊!”文淑娥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十三妹撑不住啦?”文正莛瞄了她一眼,又瞄了眼一旁正忙着煮茶的沈苓烟,“你看小烟,一点怨言也没有。” 文淑娥吐了吐舌头,赶紧继续帮忙抓药,不再言语。 文正莛赞赏地看着忙碌的沈苓烟,心里对文老爷子的决定越加赞同。 沈苓烟正忙得不可开交,没注意到文正莛和文淑娥的互动。 今日的义诊,她很认真地承担着自己的工作。她知道,学医是要从基本功做起的。 “小烟,你真在这里?” 沈苓烟一抬头,见是萧云,“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帮忙文家搞义诊,就来看看。想不到你会跟着文家学医。”萧云说着,突然拉下脸,“可是,我怎么听说文老爷子要收你做义女呢,不会是真的吧?” “真的。”沈苓烟肯定地回答她,“干什么不高兴?这是好事,至少有人疼我宠我,你要为我高兴啊!” 萧云嘟起嘴,“可是……可是以后你就不能住我们家了。” 沈苓烟忍不住好笑,“这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就算真成为文家的人,和你也还是好朋友啊,又不是不理你了。而且,有空我也仍会去看望侯爷和老夫人的。” “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失落。” 沈苓烟扑哧一笑,“这有什么好失落的。真是难为你了,整天不知想什么。” “好了,我这里还忙着呢。改天和你聊。” 沈苓烟这会真有一堆事要做,也没空和萧云瞎掰。萧云见状,只好闷闷地回去了。 沈苓烟又忙了一会儿,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抬头见是潘墨枫。 “小烟果然言而有信,想不到这么快就履行承诺了。”他微笑地看着沈苓烟,“看来这次义诊搞得不错。之前说的开医馆的确可以列入考虑范畴。” “这么说,潘大哥觉得朝廷可以借鉴喽?” “只要想法得当,自然可以。也算是朝廷为百姓做点好事吧。” 沈苓烟这下是真心欢喜,不由开心地笑了,“那我就替大家先谢谢潘大哥了。” “这不是潘丞相吗?”文老爷子和文正菖正好过来,“大人有礼了。” 潘墨枫恭敬地回礼。“想不到文老爷子和文大人都亲自前来。潘某替百姓谢过各位。” “大人这是什么话,医者仁心,其实老夫很早就想办一场义诊了,也多亏了大人和小烟。” 文老爷子说着,再次向潘墨枫施礼。潘墨枫赶紧还礼,“文老爷子德高望重,潘某受之有愧。” “哎哟,你们不用这么见外吧。这里还好多人排队呢。”沈苓烟看着他俩,嗔道,“潘大哥要是没事,我可要下逐客令了。” 文老爷子吃惊地望着她,“这丫头,怎么和大人说话的。” “没关系,小烟说的没错。”潘墨枫笑道:“我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文老爷子看着他告辞后离去的背影,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苓烟,才加入到看诊行列中。 就这样,到了傍晚时分,大家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接下来第二天,他们仍旧一早来到城南,进入了忙碌的义诊活动中。 这天,沈苓烟意外地迎来了她的几位兄长,方宁、丁俊和马恒凯,他们三人刚好休沐,便来到城南看望沈苓烟,只是沈苓烟正忙着煮茶分茶,因此没有时间招呼他们。三人看着沈苓烟忙碌了一会儿,笑着告辞离去。 于是,第二天的义诊仍在傍晚时分的忙碌中结束。大家似乎都累得不行,收拾妥当便赶紧回家去。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义诊的最后一天,似乎排队看病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大家不禁轻吁了口气,总算没有那么强的工作力度了。 午后,当沈苓烟在门口把最后一波消暑茶分发完毕,看着离去的人群,稍微松了口气,忽然她感觉似乎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转头朝竹棚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人。估计自己这两天太累了,所以精神有些过于紧张。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竹棚的时候,突然身后被人抱住。 “啊!”她尖叫一声,迅速反手拍去,可是击出的手却被身后的大手握住了。 身后之人在她耳边轻轻吐着热气,“是我,我回来了。” 沈苓烟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心情激动,转头望去,果然是萧琪。 “你回来了!” 萧琪把沈苓烟转了过来,两手仍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额头上,“想我了吗?” 沈苓烟被他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时正好望见循声赶出来的众人,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喂,注意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众人吃惊地望着他俩。 “没什么,一场误会。”沈苓烟不好意思地说着,一把拉开萧琪搂在她腰上的双手,后退了几步。幸好刚才那些喝茶的人都走了,而这会儿街上也没什么其他人。 沈苓烟低下头,避开文淑娥和文淑妍暧昧的目光,把萧琪拉进了竹棚里。 真是的,这人好歹也是京城的知名人物,怎么如此不顾及形象?! 萧琪可不管其他人的目光,从门口到竹棚里,一路只是痴痴地看着沈苓烟。 “你瘦了。” “这两天忙着义诊,可能事情多了点。我觉得你才瘦了。”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沈苓烟忍不住道,“你刚回来吗?” “嗯。” “还没回家?” “刚去了一趟大理寺,听说你在这里,就先过来了。” 沈苓烟见他这段时日憔悴了许多,于心不忍,“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我晚点过来接你。” “萧世子要把小烟接往何处啊?” 沈苓烟一愣,原来他们光顾着说话,没注意文正菖从门外走了进来。 “文大人,这段时日有劳了。”萧琪淡淡地道,“不过你们的义诊今日就结束了,我自然是把小烟接回萧家。” “萧世子搞错了。”文正菖严肃地看着他,“小烟现在是文家的人,怎么还回萧家?” 萧琪愕然地看着他,随即充满疑问地看向沈苓烟。 “那个……其实……”沈苓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是这样的。”文正菖帮她把话接了下去,“我父亲非常喜欢小烟,所以收了小烟作义女。现在小烟也算是我们文家的人了。” 萧琪心痛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失落,“你怎么……” “这是好事啊,你干什么这副表情?!” “我……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唉,这兄妹俩!沈苓烟实在无语了。 “小烟,我……”萧琪话未说完,突然瞥见门口走来一位不速之客,忍不住怒火中烧,“潘大人这么好兴致,居然也来这里!” “原来萧大人回来了。看来事情都已完成,可喜可贺啊!”潘墨枫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潘某来此是有公事,却不知萧大人在此又是何事?” 沈苓烟见他俩碰在一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正待开口,却见潘墨枫已朝她微微一笑,“小烟,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嗯?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 “女皇要见你。”潘墨枫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把沈苓烟炸得不知身在何处。 “见……见我?” “今晚申时三刻。所以小烟要早点回去准备一番,我申时来接你。” 申时,这么早!义诊还没结束呢。 “小烟,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负责人文正莛发话了,于是沈苓烟想了想,道:“好,那我先回去了。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她一抬头发现仍愣在一旁萧琪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赶紧回去吧。回头有空和你说。” 看着沈苓烟抛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转身离去,萧琪只好失落地回了萧家。 他刚进家门,管家立刻跑去传递消息,不一会儿,萧云率先冲了出来。 “大哥,你回来了。”萧云激动地看着他,“怎么没有提前来信呢?对了,祖母和父亲刚好都在客厅,你过去了都能见到。” “好。”萧琪说着朝客厅走去。 他还未踏入客厅,便听到里头传来萧老夫人的一阵叹息声,“唉,可惜了,那么好的小丫头,要是给咱们家作义女该多好,偏偏被那文家抢先。” 萧老夫人正自感叹着,突然见到萧琪,立刻眉开眼笑,“琪哥儿,你可回来了。” 威武侯朝他点了点头,“回来就休息一阵。” 萧琪施礼完,“刚才父亲和祖母在说什么?谁要当义女?” “我们在说沈姑娘。”威武侯回答道,“听说文家老爷子要认沈姑娘作义女。” “我可是越看那个丫头越喜欢,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让她做咱们萧家的义女呢?可惜了……”萧老夫人突然看向萧琪和萧云,“你们兄妹和丫头关系不错,要不要和她说说,还是来咱们萧家吧,让你父亲认她作义女……” “我不赞同。”萧琪冷硬地打断了萧老夫人的话,见萧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便生涩地来了一句,“我不需要再有一个妹妹。” 说着,他径直走出了客厅。 “这……”萧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威武侯则生气地吼道:“逆子!越来越不像话!……” 只有一旁的萧云,担心地看了一会儿,便追了出去。 萧云一直追到后院,见萧琪站在沈苓烟原来住的屋子前,沉着脸一言不发。 “大哥。”她怯怯地喊了一声,见萧琪没反应,便走到他身后,“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实不管小烟算哪家的人,咱们还是可以把她请回来的对吗?放心,到时我帮你。” 萧琪霍然转头看向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七十六章 进宫面圣 沈苓烟回到文家,赶紧梳洗了一番,然后让白芍帮她好好整理打扮。 其实她完全不知道面见女皇该打扮得如何,不过老夫人肯定知道。所以,在老夫人的指导下,白芍终于帮她打扮完成。 沈苓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缀着梅花暗纹的云锦衫和同款曳地湘水裙,头上梳着百花分肖髻,上平插几枚精致的镶金白玉花钿,既清新淡雅又不失庄重,且还显出了文家不张扬的特色。 一会儿,文大夫人过来帮她指点了一下进宫的礼仪,以免她进宫时不知所措。沈苓烟认真地学着,只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她直觉认为女皇找她应该是关于太子选妃之事,估计潘墨枫早已把她的想法报告给了女皇。是不是颜依梅的亥水之命正好配上太子的曲直格呢?还是说女皇想多多了解颜依梅? 沈苓烟正自烦恼地想着,就见外头传话说潘丞相的马车已到门外。 沈苓烟一咬牙,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马车旁的潘墨枫见她缓步走来,眼中亮光一闪,微笑着为她掀开车帘,扶她上车。 “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女皇找你所为何事。你这次算是帮了女皇一个大忙,女皇会记在心里,不用紧张。”见她一言不发默默地坐于车内,潘墨枫轻声道,“放心,到时我会帮你。” 沈苓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 好不容易,马车到了皇宫门口,沈苓烟和潘墨枫跟着带路的太监七绕八绕往里走去。这一路上,沈苓烟仍自忐忑不安,不敢随便乱看,只是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皇宫的大概,只觉得整个皇宫富丽堂皇得无法用言语表达。终于,他们到了目的地。沈苓烟轻轻抬头瞄见了牌匾上写着“养心殿”。这是什么地方?女皇办公的地方吗?似乎又不像,听着名字不够大气。 太监进去禀报了许久,不见出来。沈苓烟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两手紧紧拽着裙摆,手心渗出的湿汗显出她心情极度紧张。 突然,一只大手轻轻包住了她紧张地小手。她一愣,双手不自觉松开了裙摆。那只大手趁机握住她的手。 潘墨枫的手温暖而干燥,沈苓烟一时竟忘了把手抽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那带着安慰和鼓励的漆黑眼眸,紧张的心稍微松弛了些。 “这是女皇平日休息和接见世家夫人的地方,不用太拘束。”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原来不是议事厅之类的,应该不会很正式。 太监终于出来传话了,女皇召他们入内。 于是,沈苓烟亦步亦趋地跟在潘墨枫身后缓缓走了进去,只是她自始至终头都不敢抬起来。 “参见女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苓烟一丝不苟地向上方的女皇行礼。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亲身体验一番电视中曾见过的这种情节,而且心情还如此紧张。可见,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明白皇帝给人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平身,赐座。” 沈苓烟正襟危坐着,仍低着头,两手紧张地叠放在膝上。 “抬起头来。”上面的声音略带威严,但却不失亲切。 沈苓烟不禁心里一松,慢慢把头抬了起来。她偷偷瞄了眼上头坐着的女皇——龙越国的最大主宰,果然具有和常人不同的气势,只是她这会儿正对着沈苓烟微微笑着。 咦?似乎挺友好的。沈苓烟再次大胆地把头抬得更高了些。她发现女皇和怜星公主长得有些相似,当然女皇更具威严。 “听说你是观星道长的弟子?” “是的。”沈苓烟一慌张,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倒了地上。“民女只是关门弟子。” “起来吧,不用紧张,坐着回话。” 女皇的话让她稍微消除了些许紧张情绪,她便又轻轻地坐回来椅子上。 “观星道长学问高深,你都学些了什么?” “八卦易理、阴阳五行、风水堪舆、四柱命学……” “这么说来,已经得道长真传了?” “不敢。民女其实跟着师父只学了一年,学问不及师父的万分之一。且民女较为愚笨,之前所学仍只是略有涉猎,至于较深奥的三奇六壬、奇门遁甲及星相学等还只是入门。所以,其实民女的师兄们都比民女学问高深许多。” “小姑娘还挺谦虚的。”上头的女皇略带笑意地道,“朕听说你给太子算的命格非常准确,可见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果然一下子就扯上正题了。沈苓烟紧张地又低下了头。这个要怎么回答?再次谦虚一番,说自己其实是碰巧算到的?还是应该说女皇太过奖了? 沈苓烟正纠结着到底怎么回答时,上头的女皇已经继续发话了。 “这样吧,你帮朕解个梦,让朕看看你的本领。” 解梦?! 为什么话题又跳到解梦了?!女皇这是在考自己吗? 真糟糕!她该如何是好? 沈苓烟悄悄抬头望了女皇一眼,却见她静静地坐在上头半响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女皇才缓缓地说道:“朕曾有个小公主,怜月公主……” 沈苓烟一听,心中狂跳。 怜月公主! 就是上次萧琪跟她说的那个被鱼骨卡住喉咙最终不治而亡的四岁小姑娘? 女皇怎么现在提到了她? “怜月公主从小美丽活泼、聪慧机敏,可惜……”女皇语带哀伤道,“可惜她很小就已仙逝,离朕远去……” 沈苓烟这下更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了,她完全不明白女皇现在提起怜月公主的用意。 “前段时日,朕又梦见怜月公主了。她已经长大,但是那时整个人却有一半在水里。朕很想伸手拉她一把,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见她愈行愈远,愈沉愈深,最后消失在水里,朕真的很着急,很难过……”女皇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当朕绝望之际,远处却传来她的话语。她告诉朕,她如今已被封为水神,掌管着龙越国的所有江河湖海,且不日将会以不同身份重返世间,帮助朕和太子打击那些谋反作乱之辈,守住我龙越国的大好江山。” 女皇说完,停了下来。 沈苓烟则愕然地看着她,不知所以。 “你帮朕看看这个梦境是真是假,有何寓意?” 啊?! 沈苓烟这下真懵了。 说到解梦,恐怕最有名的要数中国古代的周公和意大利的弗洛伊德了。可是,周公解梦的内容似乎是传承至上古时期的象形符号,随着中国历史的发展,已经渐渐被取代,尤其到了明清时期,梦文化有了飞跃性的大发展,那时候的人就已经了解到梦和心理的关系,并且提出了“思念之感”的概念。至于弗洛伊德关于梦的解析,虽然和心理学挂上了钩,但是弗洛伊德也有许多理论不被后世之人接受,所以他的解梦方式也不能算完全正确。怎么办? 沈苓烟调动着脑细胞,迅速搜索着梦和心理学的最新内容。她记得,梦是一种心理活动,体现了潜意识的内容,是人的一种期望。而女皇这个梦境,显然是因为思念怜月公主而产生的。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一定希望怜月公主尚在人世,所以才会梦到她回来,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出现罢了。另外,女皇最近常为安王和何国师等人的事情烦恼,所以才会希望有人能帮她轻松应对,甚至出现意想不到的奇迹,而古人一向迷信神仙,自然会把这意想不到的奇迹归到神明之下。从而,女皇才会有由这两者结合而成的梦境。 “沈姑娘如何看待朕的这个梦呢?”女皇的话音再次响起。 沈苓烟不敢再迟疑,赶紧回答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其实是一种心理活动。陛下因为过于思念怜月公主,所以才会梦见公主仍尚在人世。民女不敢说梦境是否属实,但是民女从陛下梦中能看出陛下对自己有信心,对太子也有信心,相信自己和太子一定能够打击那些作乱之人,从而守住江山。” 沈苓烟说完,不安地坐着,双眼时而地看着地面,时而瞄一眼女皇,而两只手手指则不停地绞着裙子。 这样回答到底行不行啊? 过了许久,直到沈苓烟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女皇才开口道:“唉……也许你说的对。朕真是太想念怜月公主了。” 还好……沈苓烟吁了口气。可是她气还没喘完,女皇已经继续发问:“你刚才说,梦是一种心理活动?朕曾听说你给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教授过心理学,只不知这做梦,是否也属于心理学?” 呃……这个,要怎么说? 沈苓烟想了想,“心理学是一门研究人的心理想法、精神和行为的学问。而梦是人睡眠中的一种精神状态,所以梦的确属于心理学范畴。” “嗯,不错,很特别。”女皇点了点头,“朕听说你用心理学的方法帮助京兆府张千破案,还给离王世子治病?难怪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都对你赞不绝口。” 啊?!女皇的话……不会是指她乱收买人心吧?! 沈苓烟担心地想着,却没想到女皇的下一个问题似乎直接把她推到了悬崖边。 “这心理学也是观星道长所教?” 糟糕!说太多,露馅了吗? 沈苓烟压下慌乱的心情,“其实这是民女在古书中所见……” “这么说,不是观星道长所教?” 沈苓烟紧张地道:“可以这么说……” “如此说来,心理学倒是可以作为一门不错的学问广为教习。” 原来女皇是想让心理学广为流传,却又担心私传观星道长的技艺,所以才有此一问。沈苓烟终于放下心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接下来,女皇又询问了之前沈苓烟关于城南旧街以及朝廷出资兴办各种机构的构想。看来潘墨枫对此事很重视,立刻就把她的这些想法上报给了女皇。当然,如今女皇亲自过问,应该也是蛮重视的。沈苓烟便恭恭敬敬地一一作答。她想,若是朝廷真能如此支持,这些构想能够变为现实,也是百姓的一大幸事。 说了许多,沈苓烟终于得于从皇宫中解脱出来。不过今日看女皇心情不错,沈苓烟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第一桶金 第二天,沈苓烟一大早就去了离王别院看望离王世子。 由于这几天事情繁多,她没空亲自过去看着,只是找人帮忙记录离王世子的一言一行,汇报结果还算不错,基本他都按照计划行事。今日,沈苓烟趁着无事,便抽空过去看望他。再怎么说,好歹自己也算半个负责人,完全放手可不行。 到了离王别院,沈苓烟见离王世子正在抄写心理学资料,便静静地利于窗外,不打扰他。待他抄完,抬头发现窗外的沈苓烟,她才笑嘻嘻地走进屋去。 “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沈苓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家庭教师,时不时地检查一下小朋友的功课。 离王世子淡淡地答道:“马马虎虎。” “做学问马马虎虎可不行。”沈苓烟拿起他刚看过的资料,“我来考考你,看看你这几天是否有偷懒。” 离王世子无奈地看着他,“随你。” 沈苓烟随手翻开一页,考了几个心理定律,发现他居然能完整地说出来,甚至对于心理定律的理解还不错。嗯,资质可以,孺子可教。 沈苓烟大概又把他讲述不完整的部分做了具体讲解,见他基本理解,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下次心理学课,可以请世子当助手了。” 离王世子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苓烟嘻嘻一笑,这家伙现在能有这些小动作和小神态也不错,至少不像以前目无表情的木头人一般,这也是一大进步了,看来,过段时间,慢慢地应该给他找点外出活动。 沈苓烟心下想着,见他不再理会自己,便也不再吵他,自去找别院的负责人了解情况,顺便再交待了一番,这才离开别院。 回到文家,已近午时。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她刚走过长廊跨进花园之时,迎面见文淑娥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沈苓烟被她这么一喊,心里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而且和你有关。” “别咋咋呼呼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说重点。”沈苓烟快被她急死了。 这时,文淑妍也赶了过来。 “小烟,别听她胡说,哪有什么大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潘丞相来家里找你,还带来了女皇给你的赏赐。”文淑妍看着她,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得两个小眼眯成了一条缝,“潘丞相也就刚离开没多久。” “赏赐?”沈苓烟真没想到居然自己还能得到赏赐,莫非女皇对她还是挺满意的? “你看,我说是大事没错吧。” 沈苓烟不禁汗颜,好吧,算是大事吧。 “你知道女皇给你什么赏赐吗?” “什么赏赐?” 文淑娥眨了眨眼,“你猜。” 这咋能猜得出来?还是对于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沈苓烟想了想,“莫非女皇给的是什么宝物?” “是宝物,谁都喜欢的宝物。”文淑娥笑得哈哈哈,连腰都直不起来。 沈苓烟则涨红了脸,“有这么好笑吗?!” “是三千两白银。”一旁的文淑妍接口道。 啊?!不是宝物,居然是俗物!不过,果然是大家都喜欢的俗物,而且数目也太大了些!当然,这是对沈苓烟而言。于是,沈苓烟张开嘴半响合不上了。 “三……三千两!”沈苓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古代三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对于那些一年就用个二十来两的普通人家来说,果然是天文数字。 沈苓烟觉得自己瞬间成了土豪。以前在现代读书的时候,老是规划着这第一桶金要怎么怎么才能赚到,如今到了古代,却发现这钱财来得也太容易了些!唉……难怪古代的人挤破脑袋都想去当官。 “小烟你先别激动。”文淑娥笑着继续说道,“还有呢。” 还有?沈苓烟疑惑地看着她。女皇也太大手笔了吧。 “还有……”文淑娥神秘兮兮地看着她,“还有一栋宅子。” 什么?宅子?沈苓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一旁的文淑妍也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还有一栋宅子。” 哇噻!女皇果然了解一个普通人的需求,钱财和房屋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千百年来人们最看重的东西。 “你那三千两,已经放你屋了。潘丞相说,下午有空带你去看宅子。” 沈苓烟跟着文淑娥和文淑妍走到自己住的屋子,发现桌上放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她打开一看,里头有一大叠银票,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碎银子。 “潘丞相怕你平时用着不方便,所以专门给你换了一部分碎银,至于那些银票隶属京城最有名的通宝钱庄,随时可以兑换。”文淑娥暧昧地看着她,“看来丞相大人对你很体贴哦!想得这么周到!” 沈苓烟白了她一眼,“人家丞相考虑问题自然周到。” 午饭过后,沈苓烟刚到书房准备研读药书,下人通报说潘丞相来了,她只好放下手中的药书,来到前厅。 看来潘墨枫知道她没有午睡的习惯,挑了这么个时间过来。 “小烟,上午过来你不在。女皇的赏赐都知道了吧?” “嗯,多谢潘大哥。” “谢什么,这么客气。”潘墨枫亲切地看着她道,“要是没事,我带你去你那新宅子转转。” “好啊。”天上掉下个大宅子,谁不高兴。沈苓烟自然无比兴奋,立刻就答应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呢? 马车没走多久,很快就到了一处宅院前停下。看来和文家离得不是很远。 宅子离文家不远,地处城北闹市区边上的一条小路上,闹中取静,不错,好地方。沈苓烟一看地理位置就赞不绝口。进了宅子后,她更是由衷地佩服起女皇来了。女皇实在有心,专门给她挑了一栋具有江南建筑风格的宅院。 这宅子总面积不是很大,应该说和那些世家宅院比起来小得多,但是对于沈苓烟这种两世为人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宅院简直可以用豪宅来形容了。 宅院是经典的前后两个部分——前院和后院。后院又分为东西两个院子,两个院子中间连接着一片清幽的小花园,而在两个院子后面则是一个有着江南风情的人工湖。湖虽不大,但是湖上垂柳荠荷、亭台水榭一应俱全,身在其中,宛如画中游。 沈苓烟看着这充满诗情画意的美丽宅院,再看着潘墨枫交到自己手中的地契和房契,仍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潘墨枫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只是脸上不时浮现一个微笑。 “这个宅子是原工部尚书的别院,后他告老还乡,宅子便空置了下来。他是江南人,所以设计的风格都是江南风格。我猜想你会喜欢。”潘墨枫直到她发呆完毕,才开口建议道,“当然,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找人帮你整改。” “满意!太满意啦!”沈苓烟激动地说道,“这么漂亮的宅子,还能不满意?我这人要求不高的。” 潘墨枫勾了勾嘴角,“你慢慢考虑,就算不改,稍微修葺一下也是好的,毕竟此处已久无人居住。” “嗯,嗯,有道理。”沈苓烟拼命地点着头,“潘大哥说得对。我再想想。” 沈苓烟直到回到文家后,满脑子还是那个宅院的样貌。难得有一处自己的豪宅,可不得好好整改整改。她从府邸的名称一直想到院子的名称,再想到花园人工湖要怎么整改,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思前想后,怎么都睡不着。终于,第二天,当文淑妤带着文淑娥文淑妍和其他几个姐妹过来找她时,发现了她的熊猫眼。 “你怎么啦?昨晚没休息好?”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兴奋过头了。” “瞧你这模样,看来昨天心情不错。”文淑娥调侃道,“要不今天带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宅子,让我们也激动激动如何?” “想去就去呗,刚好我也想请教一下你们。” 沈苓烟拉着她们就去准备马车。 她们几个叽叽喳喳激动无比的女生惊到了文家的其他人,害得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文老爷子和文正莛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向了沈苓烟的新宅子。 到了目的地,沈苓烟终于见识了人多力量大的真谛。这会,大家为了大门处的名字你一言我一语,怎么也达不成一致意见。 本来用“沈府”两字最简单也最方便,可是文正莛却说,沈苓烟现在是文家的子女,用“沈府”两字太见外了,况且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这“沈府”两字不合适。文老爷子的意思,这是沈苓烟自个儿的宅子,不需要依文府之名。最后,在大家的热烈讨论下,终于把府名定为“玲珑别院”,即不显得突兀,又很别致。 终于搞定一个,沈苓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接下去是院子和其他的名称。又是费时费力,最终大家讨论的结果是,东院改名为露园,西院改名为风园,中间那片小花园叫月园,人工湖取名烟波湖,上面的亭子叫揽月亭。 果然都是博学之人。沈苓烟心下暗自感慨道。只是这取名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些。 她看着文老爷子和文正莛的表情,极度怀疑他们此时的后悔心情,尤其是文正莛那苦瓜脸,可以看出他此时有多么后悔选择和这么一群姐妹一同出游并且讨论一些不相关的事情。看着他烦躁的模样,沈苓烟真是万分同情。其实自己也差不多快崩溃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这里女人不止三人,所以这戏也唱得没完没了。更糟糕的是,当她发现戏唱完时,正事却没办成。沈苓烟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唉……看着姐妹们得意地出了玲珑别院,她觉得自己应该找其他人继续看看宅子,而这次的重点应该放在宅子如何修缮整改上。 于是,她想到了方宁他们。他们此刻还不知道这个喜讯呢。自己又得宅子又得钱财,怎么样也得请客表示一番。因此,她送文家兄妹他们回去后,便又急匆匆地再次出发了 第七十八章 欢迎入住 沈苓烟来到了刘健家。 他们以往有什么聚会或重要活动,常常在刘健家举行。其实,说是刘健家,也不真是他自己的房屋,只是他暂时租住的地方。由于地方还算较大,其他几人便也和他一起居住。 今日只有刘健和丁俊在家。 听完沈苓烟的叙述,丁俊跳了起来,“小烟请吃饭,这么大的事,我得赶紧去通知他们。” 丁俊这次效率极高。黄昏前,方宁、杨子元、马恒凯、郑文生就陆陆续续回来了,甚至顾飞也来了。沈苓烟不禁对丁俊无比佩服,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吃饭的动力? 有丁俊这个大嘴巴在,大家很快就知晓了沈苓烟又得房又得财的好消息,不禁纷纷上前祝贺。 沈苓烟现在好歹也算是有钱人了,便请大家去城北最大的酒楼德悦楼,也就是之前潘墨枫请她吃饭的地方。 “小烟,虽然你现在手头有了闲钱,但也没必要请我们上这么贵的地方。”顾飞看着德悦楼的招牌,皱了皱眉头,“你的钱应该自己留着,回头修缮宅子还需要不少。” “没关系,难得今日大家高兴。”沈苓烟对他的关心充满了感激,“我觉得这家的环境菜式口味都很不错,所以想请各位大哥来尝尝,也不是说非得多贵的。” “就是,小烟一向很有主张,你就别瞎操心了。”丁俊拍了拍顾飞的肩膀,立刻接了她的话下去。 顾飞见大家兴致极高,便不再言语,随着众人走了进去。 果然,大家对德悦楼都很满意。 吃完饭,沈苓烟便带着众人前往她的新宅子“玲珑别院”。 逛了一圈后,众人对此处赞不绝口,同时也为宅子的方方面面给出了各种修缮的意见和建议。沈苓烟不禁感慨,还是她的大哥们靠谱啊。 最后,针对需要修缮之处,由顾飞找人来处理,似乎对他这点能力,众人都给与认可。 “小烟,你一个人住这里害怕吗?”丁俊突然来了一句,“要不我们大家搬过来一起住?这样不浪费,还可以顺便给你当免费护卫。” 他话音一落,场上立刻静了下来,其他人都吃惊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郑文生拍了他脑袋一下,不好意思地看着沈苓烟,“他胡言乱语呢,小烟别当真。” 丁俊摸着被拍疼的脑袋,嘟哝道:“我说真的。” 见郑文生还要拍他,赶紧躲得远远的。 “其实丁大哥说的有道理。”沈苓烟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他二人的吵闹,“虽然我不需要什么护卫,但是这么大宅子,我一个人住的确太浪费了。各位大哥要是觉得不错,就一起搬过来住呗。” “这样不好吧?”愣了半天,刘健终于开口答道,“毕竟这是小烟你的住处。” “那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我大哥,住一起也天经地义。”沈苓烟理解他们古人保守的想法,不过这对她而言还会真不算什么事儿。现代男女宿舍混住的现象可是非常普遍,至于男女一起租住公寓的情况就更是数不胜数了。何况这个宅院那么大,房子也不只一栋,有什么好避嫌的。 沈苓烟真诚地说道:“刘大哥现在的住处毕竟不方便,也不是长远之计。若是各位不嫌弃,小妹倒是很欢迎各位搬来这里。这样既热闹又不浪费宅子,还方便大家平日相聚,而且各位大哥也可以省下许多花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顾飞开口道:“我倒觉得护卫很有必要。之前小烟碰到的麻烦,碰到的杀手太多了。若是一个人在此,的确不安全。” 和他一样经历过杀手袭击的杨子元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见杨子元赞同顾飞的观点,众人之前那丝隐隐约约的赞同立刻浮出了心底。 “既然你们说得有理,那就不客气了。”方宁哈哈笑着,“小烟,你到时可别后悔身边多了一群粗人。” “怎么会呢,方大哥说笑了。” 果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看着大家兴致高涨,沈苓烟也满心欢喜,这玲珑别院以后一定会很热闹。 于是,他们从宅子的修缮一直谈到了房屋的安排。幸好这里房间够多,而方宁刘健他们又都不是挑剔之人,所以很容易就安排好了。当然,顾飞事情会多了些,他现在还要尽可能地多修几间房,还要考虑各个屋子的联系与隔断。 “顾飞,你也搬过来吧。”沈苓烟看着他忙里忙外,心下感激,“一个人在外头不方便,这里人多。” 顾飞倒不客气,点了点头,“好。” 回到文家,沈苓烟就被文老夫人给叫了过去。 原来,文老夫人和文老爷子的意思是,沈苓烟十五岁生日再过一个来月就到了,他们要给她好好办个及笄大礼,所以准备那个时候大宴宾客。至于认义女的请客宴,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决定放在三日后,当然主要邀请的是文家的本族亲戚还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沈苓烟心下感动的同时,觉得没必要那么夸张,不过拗不过二老地美意,只好同意。 三日后,文家热闹非凡。 沈苓烟一大早就被几个姐妹拉着去装扮了。当她从铜镜中看到自己那一身华丽的绣金彩蝶织锦衫裙和点缀满了两个辫子的翠玉金边花钿,不禁愕然。 “需要打扮成这样吗?太华丽了吧?” “这样挺好的。”文淑妤看着她的一身装扮,满意地道,“今天是喜庆之日,尤其你是主角,所以打扮华丽些没关系。” “就是就是。”旁边的姐妹们都附和地赞同着,“这可是我们专门为你定制的。” 好吧,既然是大家的心意,沈苓烟便不好再次推脱。 当她到了前厅,发现除了文家的亲族之外,居然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威武侯和萧琪、萧卫、萧云都来了,另外潘家由潘墨枫和潘若兰代表,其他的还有刑部徐侍郎一家、张千一家,当然,她的那些大哥还有顾飞也都来了。看来,文老爷子在挑选宾客上还是精心安排了一番,选的都是她熟悉交好的朋友。 熟人多的确好。沈苓烟在正式给各位长辈行礼并和文家众人见礼后,便和熟人聊到一块了。 “小烟,你真不够意思。”萧卫抓住个机会立刻上前,“听说你得女皇赏赐了个大宅子,为何他们都知晓,却没跟我和大哥说起?” 沈苓烟想到上次让丁俊找人的事。许是寒门与豪门的等级区别,丁俊他们就算和萧卫关系不错,却最终还是没把他当作自己人。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道:“真抱歉,最近比较忙……” “小烟,你这么厚此薄彼,我好难过。”萧卫哀怨的眼神看得沈苓烟直发毛。 “那个……我本来准备找机会和你们说不是,可是最近没碰到你们。”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要搬进去住?我和大哥是不是也可以一起搬过去?” 呃……有必要吗?他们兄弟俩的房子可比她的住处好了不止成百上千倍。 “怎么样?我的建议不错吧?”萧卫洋洋得意地说道,“若是要找护卫,我和大哥的身手可不比他们差。” “这个……” 沈苓烟正想说,这个不太好,一眼瞥见萧琪和萧云走了过来。 “二哥,你和小烟在说什么呢?这么起劲。” “我只是和小烟商量能不能搬到她的那个宅院去?”萧卫看向萧琪,嘿嘿道,“大哥平日在大理寺断案累了,倒是可以去小烟那里休息休息,反正两处离得挺近的。我这个建议不错吧?” 拜托,大理寺和玲珑别院离得不近好不好?沈苓烟正想着萧琪一定会对他这个所谓的好建议嗤之以鼻,没想到萧琪下一句就把她给震到了。 “嗯,有道理。” 啊?!不是吧!再看萧云,也是一脸震惊,估计也被他兄弟俩雷到了。 萧卫见她张了个O型嘴半天合不上,添油加醋来了句,“怎么,小烟不欢迎?” “当然不是,只是……” 幸好威武侯及时赶到,把兄弟俩的美好打算扼杀在了商量途中,解救了她,否则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俩。 宴会直到结束气氛仍很热烈,唯一的麻烦就是中途萧家两兄弟的建议。沈苓烟把所有宾客送走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应酬果然很累。 沈苓烟正想着回屋去休息,又被文淑娥她们几姐妹拉住了。 “小烟,你真的要搬到玲珑别院去住吗?” “反正有屋子,放着岂不浪费。” “我觉得小烟应该过去。”文淑妤道,“那宅子由女皇赏赐,搬过去才表示对女皇的尊重。” “好像是这个道理。”文淑娥歪着头想了想,“但是里头什么都没有,小烟过去岂不是很不方便?” 沈苓烟疑惑地看着她,“里面什么都有啊。” 文淑妍解释道:“淑娥的意思是,那里没有丫鬟仆妇。” 沈苓烟不禁笑道,“我当什么呢,这些有没有还真是无所谓。” “那不行,堂堂文家子女,身边怎能没有丫鬟仆妇。”文淑娥使劲摇着头,对沈苓烟的无所谓态度极度不满,“要么从家里挑几个过去,要么再去重新买一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文淑娥看着文淑妤和文淑妍,在获得她们赞同后,得意地看着沈苓烟,“怎么样,小烟,你想从家里挑呢还是重新买一些?” 沈苓烟对于这种买卖丫鬟仆人的行为真的很不习惯,可是她知道这不但是古代世家豪门的习惯,就连普通富裕人家,也是需要各种丫鬟仆人的。 “我觉得……” 文淑妤接着她的话道:“我觉得还是先从家里挑一些得力的人手,至少小烟身边的丫鬟必须是可靠之人,还有宅子的护卫。我知道,如今可是很多人把小烟当作眼中钉。所以凡事小心点没错。” “说的是。”文淑娥和文淑妍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 文淑妤接着道:“小烟现在身边的一等丫鬟是白芍,就让白芍继续跟着小烟。另外还要再找两个丫鬟,我看栀子和茱萸两人不错。至于下面的小厮仆妇和护院的人选,我得去和大嫂商量一下。” “要这么多人?”沈苓烟有点咋舌。不过她心里明白,如今她也算文家的小姐了,这该有的排场可不能少。只是她真心不习惯啊! 第七十九章 乔迁之喜 顾飞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天,他就把玲珑别院修缮完毕。而文淑妤也把各方人员安排妥当。 于是,沈苓烟找了个黄道吉日,准备搬到玲珑别院。当然,搬家前,顾飞先带她参观他的成果。 “刘大哥、马大哥、郑大哥、丁大哥,你们也在啊?”进了别院,沈苓烟发现人还不少。 “是啊,我们来看看顾飞这几天搞出什么名堂了。” 顾飞微微一笑,带着他们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参观了一遍。 顾飞先带他们进了东院的主楼,“咱们八人,若是只有小烟一人住东院,其他人都住西院,根本起不到保护的作用,所以应该东西院各住四人。” “对。而且东院三人必须是武功最高的。”刘健点了点头,看向顾飞,“依我看,顾飞你和方宁、子元他二人住东院最合适。我们其他四人住西院。” 顾飞颔首道:“不管哪三人,楼下三间也够了。小烟和她的丫鬟住楼上。这样分隔开比较方便。” 他指了指主楼边上一溜平房,“至于其他仆妇小厮,就住这里。” 众人点头称道:“安排得不错。” “西院也差不多。至于其他护院等人就住在东西院外的平房内。” 接着他们到了西院。 果然如顾飞所说,西院和东院的格局差不多,也是一栋主楼,旁边一溜平房。刘健他们四人在主楼上各自挑了一间屋子,心满意足地又跟着到了小花园。 沈苓烟见小花园和第一次来时不同,映入眼帘之处的鲜花多了许多,可见顾飞十分用心地布置着花园。 “咦,这里怎么是空的?”沈苓烟突然看到花丛中有一片没种上鲜花的空地,但是已铺满泥土,似乎正等着主人种植。 “这一片我是专门留出来让你种草药的。”顾飞看着她道,“我见你在文家时对草药很有兴趣,便想着若能自己栽培也不错。当然,如果你不想种草药,喜欢什么都可以种上。” 顾飞想得真周到,沈苓烟忍不住心下感激,“谢谢。我很喜欢。” 接着往前走,沈苓烟发现花园里变化还不小,前边的一片空地上多了许多石桌石椅,甚至边上还多了很高的假山。 “这也是新的?” “嗯。我想着平时大家在花园里小聚更方便些。”顾飞说着指了指那座假山,“这是专门为你设计的。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沈苓烟疑惑地跟着他沿着假山的台阶往上走去。 绕过弯弯曲曲向上蜿蜒的小径,突然,眼前一亮,到顶了,一片豁然开朗。这假山上居然别有洞天。可是沈苓烟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忍不住揉了揉双眼,没错,她看到了地上一副很大的九宫八卦图。 她激动地跑了过去,“你怎么会想到修这个?” “我想着你平日有观星的习惯,便专门建了这个,省得还要跑到西山去。” 沈苓烟兴奋地看着地上的九宫八卦图,还有旁边配套的石桌椅,心想顾飞真的很细心,想得实在太周全了。 “谢谢!”她觉得用普通的谢字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了,可是却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 “谢什么,你喜欢就好。”顾飞微笑地看着她,眼里盛满了宠溺。 沈苓烟犹自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未注意到他那灼热的眼神。只是后来跟着上假山的其他人却注意到了,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下山后,见沈苓烟走到了较远的前方,郑文生凑到顾飞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喂,你小子无事献殷勤,什么意思?” 见顾飞看了他一眼却不作答,郑文生忍不住小声道:“你……你不会喜欢小烟吧?” “是又如何?”顾飞终于懒懒地答了一句。 “可是……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萧世子喜欢小烟……” “那又如何?” “可是……你觉得你争得过萧世子吗?” “小烟不见得就喜欢他。”顾飞剑眉轻挑,“我也不觉得我会输他。” 郑文生愣了半响,见他快步追上前方的沈苓烟,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小子哪来的自信?” 一众人参观完玲珑别院,沈苓烟便开始筹划乔迁日的活动。 乔迁是大事,自然要好好宴请亲戚朋友们。于是,她订了德悦楼的酒席,于乔迁日中午送到玲珑别院,举行午宴。 乔迁那日,一大早,沈苓烟就在玲珑别院里忙碌开来。文正菖夫妇、老二文正莛、老三文正莙,还有文淑妤、文淑娥带着一帮姐妹都来帮忙。现在他们好歹也算半个主人了。 于是,整个别院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看着客人陆陆续续上门,沈苓烟也越来越兴奋。 第一拨来的是萧琪萧卫和萧云兄妹三人。 “小烟,恭喜恭喜。”萧云一进门就对着沈苓烟大声祝贺,并让人把礼物抬了上来。 “欢迎。”沈苓烟立刻迎了上去,“干什么那么客气。” “这么大的喜事,自然要好好祝贺庆祝了。”萧云说道,“对了,还没好好看看你这玲珑别院呢。先带我们参观参观如何?” “好啊,跟我来。”沈苓烟交待了其他人帮忙接待客人后,便带着萧家兄妹朝里头走去。 “哇,小烟,你这宅子还真不错,以后咱们可以在这里聚了。” 萧云感慨完,萧卫立刻接口道:“就是,以后没事可以来这里落脚了。” 沈苓烟瞪了他一眼,他却兀自说着,“小烟,你看看你房子那么大,上次的建议怎么样?” “哪有你家大呀!”沈苓烟避重就轻地道,“在这里开心理学课倒是不错。” “真没劲,我最讨厌上学了。”萧卫白了她一眼,忽然指着远处的人工湖大叫道,“哎呀,这个湖不错,上面还有船。好~~~好,七妹,咱们去划船。” 说完,他拉着萧云就往湖边跑。 “喂,等等。”沈苓烟提起裙子也准备跟上,忽然发现手被抓住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萧琪那张无比深沉的脸,然后就听见他无比低沉的声音。 “小烟,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 啊?“哪有……” “我回来这么久了,你都不去找我。”萧琪目中带伤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很不自在。“你知道我去文家找你不方便。” 沈苓烟尴尬地咧了咧嘴,底气不足小声说道:“最近事情多……你知道的,装修房子比较忙……” “小烟。”萧琪一把抱住她,把下巴使劲地蹭在她额头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喂,拜托。不是说了,我们只是好朋友,……”沈苓烟心下着慌,使劲地挣脱他的怀抱,却徒劳无功。这家伙怎么又开始了?!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要是被人看见可真糟糕! 她正想着,就发现前方小径上果然走来了一个人,而且正吃惊地看着他俩。 晕啊!今天真是黄道吉日吗?怎么这么倒霉!沈苓烟瞬间满脸通红。 “小烟……”来人是文淑妍。 萧琪见到来人,这才放开她。 文淑妍装作未见,“潘丞相来了,我和你说一声。” “哦,知道了。”沈苓烟见她说完即扭头往回走,脸上的热辣更加消散不去。 好不容易等文淑妍走远了,她赶紧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我……我先到前面去……” 萧琪见她低着头快步离去,心里好一阵难过,同时怒气上涌,也跟着往外头走去。 见潘墨枫风姿卓绝地立于月牙门前欣赏风景,沈苓烟快步上前,“潘大哥怎么不去前厅坐坐呢?” 潘墨枫转身看着她微微笑道:“想不到小烟把这里布置得更加清幽雅致,的确配得上玲珑别院的称呼。” “多谢潘大哥称赞,我带你去前厅喝茶吧。我这里虽没有潘大哥府上的各种好茶,却也备下了消暑养胃茶,夏天喝着最养人了。潘大哥何不去尝尝?” “好啊,潘某正好奇小烟最近在文家都学了些什么。”潘墨枫跟着沈苓烟往前厅走去。 “萧大人真早啊。”潘墨枫一眼瞥见正好赶过来的萧琪,“怎么萧大人一早就跑主人家后院去了?” 对于他的嘲讽,萧琪并不以为意,反而立于他身边,“自然是主人邀请。” “萧大人果然和主人关系不一般啊。” “那是自然。”萧琪不无得意地道,“不像某人,也不管主人喜不喜欢,总是自己往人家跟前凑。” “萧大人说的还真是真知灼见,难怪潘某总是能看到厚脸皮的某人。” ………… 晕啊,这两人又杠上了。 沈苓烟赶紧上前解围,“这天气太热了,容易上火,大家一起去前厅喝消暑茶吧。” 前厅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今日张千和徐仁都没来,而是一个让夫人周氏代表,一个让夫人孙氏和女儿徐玥贞前来庆贺。 沈苓烟一一上前和大家打招呼。 “小烟真是太能干了。”徐仁的夫人孙氏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道,“这么可爱能干的女孩子可不多见。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一定要让小烟当媳妇。” “那是。”一旁的周氏附和道,“可惜我儿子太小了,等他长大,估计小烟早就被抢走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小烟还能配你儿子不成。”孙氏嗔怪道,“对了,小烟,你也快要及笄了,不如我帮你找几家合适的人家相看相看?” “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周氏打断她,“小烟现在可是文家的小姐。人家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还能亏待她不成。哦,对了,小烟你可有心上人?这个要是不方便和文老夫人说,倒是可以和我说说,我帮你。” 沈苓烟被她们这一打趣,脸不知不觉又红了,“二位夫人说笑了。我还小呢,哪有什么心上人。而且就算要相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我前面的姐妹还有没相看的呢。” 说着,她赶紧拉着徐玥贞跑了出去。 身后的周氏还在那笑着,“这丫头有时胆子挺大的,有时怎么就这么腼腆。” “我就喜欢她这个性子。” ………… 午饭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虽然某两人偶尔会互相唇枪舌战一番,不过火药味不算太浓,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于是,沈苓烟终于在愉快的道别声中送走了众人,虽然临走时萧琪哀怨的目光看得她浑身发毛。 第八十章 初恋情人 把客人和文家兄妹都送出门后,沈苓烟正准备返身进屋。突然,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走到门口。 “请问……请问你是沈苓烟沈姑娘吗?” 看着眼前淳朴而害羞的小姑娘,沈苓烟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你是……” “我……我来找马大哥。”小姑娘害羞地说着,声音轻轻柔柔,很动听。 马大哥?沈苓烟一愣,立刻想起之前马恒凯掏出一盒胭脂的事。她眼珠一转,故意板起脸,“你找哪个马大哥?” 小姑娘有点害怕地看着她,“是……是马恒凯马大哥。” “哦~~~原来是马恒凯大哥啊!”沈苓烟装作恍然大悟,“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我是……”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小烟,你怎么净欺负老实人?”马恒凯从门后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小姑娘,“别理她,跟我走。” 小姑娘被马恒凯拉了进去,却仍忐忑不安地看着沈苓烟。 “嘻嘻~~哈哈~~~”沈苓烟则笑嘻嘻地看着他俩的背影,夸张地捂着嘴。 方宁走了过来,见沈苓烟夸张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是谁啊?” “估计是送马大哥胭脂的姑娘。” 方宁一愣,旋即明白。 由于沈苓烟说话声很大,走在前面不远的两人自然都听到了。小姑娘被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马恒凯无奈地抿了抿嘴,耳根子也立刻红了。 沈苓烟仍在笑着,“有好戏看了。方大哥,咱们赶紧跟上。” 方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她进了前厅。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一进屋就看见一堆人围着马恒凯二人使劲打趣。 沈苓烟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姑娘名叫小蝶,真是马恒凯的女朋友。 只是这会儿马恒凯和小蝶在众人的打趣声中已经面红耳赤了,最后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沈苓烟跟着大笑起哄,“马大哥这么害羞,小蝶一定是他的初恋情人。” 一旁的郑文生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初恋情人?” “就是你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沈苓烟看着郑文生,“郑大哥,你有初恋情人吗?” “我?”郑文生夸张地指着自己鼻子,“算了吧,我巴不得有情人,可惜没人看得上我。” “那丁大哥呢?” “他呀,和我一样。可怜的人啊!”郑文生叹了口气,“不过我知道刘健好象有哦。” “去去去,怎么扯我身上来了。”刘健不耐烦地拍了他一掌,“净瞎说。” “我可没瞎说。”郑文生嘻嘻笑道,“是谁经常看着江南来信眉开眼笑自己乐呵着?” 嘻嘻,沈苓烟看着刘健微红的脸颊,心底越发肯定了郑文生的话。 “小烟你无聊不无聊?像个女孩子吗?”方宁用手指弹了她脑门一下,“整天净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沈苓烟摸了摸额头,这有什么,方宁真是越来越迂腐。 “方大哥你干什么?莫非你有初恋情人,怕被我问到?” “哼,我才没有。”方宁沉下脸,神色不善地走了出去。 沈苓烟正问得兴起,被他打岔,不禁嘟起了嘴,哼,真没劲。她回头看了看最后两人,只见杨子元正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 他头也没抬地道:“不用看我,我没有。” 顾飞却眼神明亮地看着她,“想知道吗?跟我来。” 说着,他拉上沈苓烟往后院跑去。 “诶,这顾飞还真是……” 伴随着郑文生的叹息,杨子元手中的茶杯顿了顿,终于缓缓地抬起头,目无表情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不一会儿又低头继续默默品茶了。 由于小蝶的缘故,沈苓烟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给她,顺便决定晚上亲自为大家准备一份大餐。今日乔迁,再加上马恒凯公布恋情,算是双喜临门,因此沈苓烟放了厨娘的假,自己去买菜准备材料。这样,一下午时间,她就在忙碌中度过了。当然,顾飞自始至终都殷勤地陪在她身边。按他的话说,沈苓烟一个人准备这些太累了,他反正无事可做,自然要帮忙。何况,农家出身的他也的确很能干,让沈苓烟忍不住直夸奖。 当杨子元走近厨房时,正见到里头两人配合默契地忙碌着。沈苓烟心情很好,时不时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而顾飞无论做什么,双眼都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宠溺的眼神简直可以把人溺死。杨子元默默地看着这惬意的一幕,最终没有踏进厨房,而是低头转身离去。 今日月朗星稀,天气甚好,于是沈苓烟把晚饭放在小花园也就是月园举行,那些石桌椅正好派上用场。 丁俊看着满桌的菜和沈苓烟专门买来的好酒,忍不住口水直流,“太好了,又能尝到小烟的手艺!你们还坐着干什么?我可不客气,先动手啦。” 说着他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喂,你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副饿死鬼的模样。”郑文生不好意思地对小蝶说道,“我这兄弟就这样,弟妹别见怪啊!” 一声“弟妹”把小蝶的脸又叫红了,马恒凯瞪了他一眼,“快吃饭,话真多。” “就是就是。”丁俊口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喊道,“大家都别客气啊。” 众人无奈地看着他,这吃货! 沈苓烟对着小蝶嘻嘻笑道:“别介意,丁大哥这是真性情。” 小蝶点头表示同意。 “小蝶,你也别客气,来了这里就当自己家,想干什么干什么。”沈苓烟看着一旁傻愣着的马恒凯,“马大哥,小蝶第一次来,有点不好意思,你要帮她夹菜哦!” “对对,没错。”马恒凯如梦初醒,赶紧照顾小蝶吃饭。 沈苓烟满意地笑着,转头看向其他人。 平时聚餐,只有杨子元一向不太热络,其他人都很活跃。今日,沈苓烟见杨子元仍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说话,可是却是独自喝酒,而且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送。平日很少见他喝那么多酒,难道今日的酒味道特别好?不对呀,沈苓烟看着他,怎么感觉他身上有一丝孤寂和落寞。再看方宁,居然和杨子元一样默默地喝酒。真是奇了!沈苓烟觉得自己若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就是感觉出了问题。 “小烟,你别光照顾别人了。”坐在身旁的顾飞替她夹了一筷子菜,又帮她倒了一杯茶,“来,自己赶紧吃饭。” “嗯。”沈苓烟终于安静下来,只是吃饭过程中仍时不时地对方宁和杨子元瞄上两眼。她总觉得他们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顿饭下来,众人真是姿态各异。方宁和杨子元默默地喝着闷酒,马恒凯和小蝶则是旁若无人亲热地撒着狗粮,顾飞对着沈苓烟大献殷勤,沈苓烟却心神不宁地关注着喝闷酒的两人。她总觉得这情况是自己引起的,至少她那个“初恋情人”的问题是导火线。当然,饭桌上也不是完全沉闷。只见郑文生拉着丁俊和刘健在一旁恣意地划拳拼酒,大呼小叫,总算给饭桌增加了一些气氛。 饭后,因为郑文生、丁俊和刘健三人仍在拼酒,所以桌上的酒菜并未撤离,但是其他人却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饭桌。 沈苓烟见杨子元一个人回了房间,而方宁却捧着一罐子酒独自坐到了花坛边的树下。 这是什么情况?于是,她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较远处,想看看结果。 这时,顾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怎么站这里?” “我担心方大哥。你看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让他一个人静静,过一会儿就好了。我看他也不是看不开的人。” “嗯。”沈苓烟点了点头,“可是,我总觉得这一切是因为我下午的玩笑话。要是这样,那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每个人心里都有或多或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无论喜悦或悲伤,都只能自己承受,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你更没有关系。何况,这么点小事若还要责怪别人,那就不是一个男人了。” 沈苓烟没想到他一下子说出这么多道理,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不过顾飞说得对,即使她对方宁充满担心,却还是应该让他自己安静思考,毕竟那些悲伤或喜悦的秘密的确只有他自己才能承受。 沈苓烟正准备返身回房,见刘健踮着轻飘飘的脚步一摇一晃地迎面走了过来,立刻叫住他。 “刘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方大哥?”她记得方宁和杨子元、刘健关系最好,在江南时三人就是好兄弟了。 可是,突然她又有点后悔。这会儿刘健明显喝多了,让一个已醉之人去看另一个将醉之人,似乎有点不妥。 “方宁?”刘健眯起眼看了一眼远处树下独自喝着闷酒的方宁,摇了摇头,“算了吧,他一喝醉酒,最好离他远点。” 什么意思?沈苓烟不解地看着他,难道方宁喝醉还会打人不成?! “小烟啊,你是不知道……”刘健拉着沈苓烟直接在花坛边的石阶上坐了下了。顾飞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 “唉……你知道方宁的身世吗?” 身世?这个沈苓烟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方宁是江都选送来京城参加羽林卫选拔之人,看他风度翩翩文武双全,估计家庭背景应该不错。 “江南有个方家,五十年前曾是京城官宦人家,后家主厌倦官场,移居江南,虽不过问朝事,但和许多官宦人家仍有往来。所以,方家虽比不上京城的世家,却也是江南大富大贵的豪门。如今,江南大半的产业都在方家名下。而方宁正是方家此任家主的嫡子。” 哇……这么牛!沈苓烟平时见方宁低调惯了,完全想不到他的身世如此不简单。 “方宁出身不凡,人长得又好,且文章武功都十分了得,一向深得女孩子喜欢。” “那是自然。”沈苓烟可以想象追他的女孩子排成一大排了。 “只是方宁却情有独钟,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哦?方大哥喜欢的女孩一定不简单。” “那是。那个女子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从小美丽聪慧。而方宁和她还是一块长大的,感情自然好。” 哇!青梅竹马耶! “那不是很好?” “唉……”刘健叹了口气,“虽然他二人互相倾慕,方家的人也并未反对,可是……” 刘健说着又叹了口气。 “可是什么呀?刘大哥,你倒是快说呀!” “可是那女子的父亲不同意这门亲事。” 不同意?居然有人不同意! '沈苓烟想象不出这女子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好奇怪的想法,如此佳婿,居然不同意?! “难道那女子的家世更好?” “那女子出身江南最有名的书香世家,虽然如今家道中落,可是她父亲却一向只喜欢和读书人来往……” 晕,原来是个酸儒啊! “后来,那女子的父亲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年轻的读书人。虽然此人家境一般,可是女子的父亲却觉得他前途无量,所以……” “所以方大哥只好躲开那个伤心地了。”沈苓烟终于明白方宁为什么会来京城了。如今,一个初恋情人的问题勾起了他心中的伤心回忆。难怪……唉……还是怪自己。 沈苓烟万分自责,却无能无力。 顾飞轻轻地握着她的手,默默地安慰她。 沈苓烟想起顾飞说的,无论悲伤或喜悦,都得自己承受,只能叹了口气,希望方宁能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吧。 她定了定神,问刘健:“那杨大哥呢?也有伤心事?” “子元?”刘健愣了愣,摇摇头,“据我所知,子元应该没有心上人的。” 那他一个人喝啥闷酒?沈苓烟实在不理解。 “倒是有个女子喜欢子元,但是子元不喜欢她,所以也躲到京城来了。” 刘健的话让沈苓烟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年头,还真是什么奇葩都有。虽然杨大哥也的确很吸引女孩子,可就是太沉闷了,看来有空应该让他改改性子。” 刘健轻轻一嗤鼻,“你要有本事让那木头改性子,我就服了你。” 第八十一章 爱在心口 刘健说完这些就自去休息了,沈苓烟却仍心情不好地坐在地上发呆。 “小烟,很晚了,你不去休息吗?”顾飞一直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此时见月上中天,忍不住劝道,“有些事多想无益。” “可是,感觉心情不好,我还想在这里坐坐。你先回去吧,不用陪着我。” “反正我也没事。”顾飞看着她笑了笑,“今天月亮刚好很圆。” 沈苓烟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一轮圆月,时间真快,居然又到月半了,转眼她来京城已经四个月了。想起之前在白梅村的往事,似乎仍历历在目,可惜风景依旧,人却已经历了无数风云变化。 沈苓烟闷闷地想着往事,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靠在顾飞肩上沉沉地睡去。 顾飞抱起熟睡的沈苓烟,把她送到了露园二楼的房内。 杨子元听到动静,出门一看,正见顾飞把沈苓烟打横抱着上了楼,那眼里的神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不禁脸色一黯,转身回了房间。 杨子元从一个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袍,坐到灯下,默默地看着上面一处绣着一朵奇怪小草的地方,同时用手轻轻地摸着那处,叹了口气,呆呆地想着心事。 “想什么?有人进屋都不知道。”方宁提着个酒罐子来到他身后,看来还保留着一半清醒。 “咦,这不是上次在黑风岭你穿的那件袍子吗?我还记得这丑玩意儿是小烟的杰作,当时刘健他们为此还笑话了许久……” 方宁想到那些事情,终于勾了勾嘴角。只是当他拿起那件衣袍看着小草发笑时,一旁的杨子元已经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抢过衣袍,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 方宁盯着他半响,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终于惊呼道:“你……” 杨子元不理他,独自坐了下来。“要是没醉,陪我喝会儿。” 方宁在一旁坐了下来,把酒递给他,只见他端着酒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你不会真是……”方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就我心情不好,想不到……” 见杨子元仍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喉咙里灌酒。方宁忍不住抢过他手中的酒罐子,“你这人真是的,什么都不去做,光知道自己喝闷酒,小烟能知道你的心思吗?” “有时候看你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这种事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像顾飞那样光明正大地去追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你……” 方宁这会真是恨铁不成钢,“说你呢,你就不能吭一声。唉……你这样子,小烟估计也不会喜欢的。” 杨子元一把抢过方宁手中的酒罐子,继续往嘴里灌。 “行了!”方宁把酒罐子又抢了回来,“你的爱只埋在心底,不说出来,她是不会知道的。小烟虽然平时看着细心,其实有时很糊涂,尤其是感情问题……如果你难以开口,我来帮你。” “不需要。”杨子元冷冷地回了一句,又抢起了酒罐。 就在他二人抢酒罐子的时候,外头突然想起“噗”的一声,非常响,接着就听楼下人喊道:“不好了,着火了!” 二人同时神色一凛,心底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迅速抢出房门,正碰上顾飞也急匆匆地提剑出门。 “怎么回事?” 突然,楼上响起“啊”的一声尖叫。 “不好,小烟……”杨子元和顾飞来不及多想,二人同时迅速移动身影往楼上飞奔而去。 二人到达二楼,正见一群黑衣人围攻沈苓烟,而沈苓烟在其中东躲西闪。估计因为情况紧急,她来不及找出暗器,所以只能凭着飞仙步躲避敌人。而几个丫鬟躲在远处门后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 二人立刻跃进了战斗圈。 “小烟……”顾飞一剑挥开沈苓烟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不过这些人武功很高,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你说的‘凌风阁’的人。” “哼,凌风阁又如何,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顾飞狠狠地说着,下手越来越狠。他知道对于杀手而言,根本无需留活口,正如上次,留的活口也问不出什么来。 沈苓烟见顾飞和杨子元一左一右护着她与黑衣人打斗,稍微松了口气,找了个空隙把自己的暗器“豆子”找了出来,一把“漫天花雨”,配合着他二人,显得非常完美。黑衣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消灭殆尽。 沈苓烟正得意地看着倒地的黑衣人,却突然发现杨子元的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鲜红。“杨大哥,你手受伤了!” 看来今日他酒喝多,影响了实力。 “不要紧,小事一桩。” “不行,伤口不处理就会变大事。过来,我帮你包扎。”沈苓烟不由分说,把他拉到桌子边上坐下。 “我去楼下看看。”顾飞见楼上没什么危险了,便飞身下楼。 其他人虽然都在楼下,可是毕竟今日他们都半醉半醒,状态不佳,的确应该去帮忙。 沈苓烟对他喊了句“自己小心”,便赶紧掏出医药箱,取出伤药和包扎工具,仔仔细细地帮杨子元包扎伤口。 如今,跟着文正莛,她其他的中医知识没学多少,包扎的本事倒是颇有见长。 “杨大哥,你这伤口虽然不大,可是有点深。我帮你包好,你这几日先别碰水。明日帮你换药再看看情况。” “嗯。”杨子元没有多说一句,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一丝不苟地上药、包扎。 终于搞好,沈苓烟吁了口气,抬起头,正对到杨子元深沉的目光。 “杨大哥,你今日心情不好吗?” “没有。” “那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沈苓烟像个老婆婆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酒多伤身的道理,待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太罗嗦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杨子元一口答应,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态。 沈苓烟想不到他今日那么好说话,旋即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杨大哥,你有心上人吗?” “我……”杨子元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身子僵了僵,才淡淡地开口道,“没有。” “你以后可别像方大哥那样……” “像我什么样?”方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沈苓烟尴尬地低下头。看来真不能在身后说别人坏话,这才说完就被抓个正着,见鬼了!…… 她偷偷瞄了方宁一眼,发现他没有生气,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要是像我就好了。” 啊? 方宁勾了勾唇角,看着杨子元,“他说没有心上人,或者说没有心情不好,可不都是真心话。” 杨子元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方宁继续打趣道:“他这人一向口不对心,什么事都藏在心底。所以需要你去仔细发觉。你不是最能读懂人心吗,我看子元就交给你了。以后他的什么心事,开心不开心,有没有心上人,你可要多多关心。”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方宁半响,又看了杨子元一眼。这两人今天是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顾飞也回来了。 “那些凌风阁的杀手都消灭了,咱们这里没有人员伤亡,就是因为大火损失了一些花树,还有一些屋子要修缮,明日再让人搞吧。小烟你也累了,趁天还未亮,赶紧休息一会儿。” “嗯。”沈苓烟答应着,也让众人赶紧回去休息,这一个晚上的忙碌厮杀,纵是钢铁般的身体也会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下人才去京兆府报信,没想到大理寺的人倒先来了。 看着萧琪神色匆匆步履匆匆地径直闯入露园,楼下的顾飞、方宁、杨子元都瞪着他。若非他理由够正当够充分,他们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沈苓烟下楼看到他,非常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碰到你家下人去京兆府报案,就先过来了。”萧琪一把拉住沈苓烟,上看下看了好一会,“你没事吧?” “这里高手那么多,哪会有事。这些杀手估错了我们的实力,所以下场更惨。” “哼,幕后之人实在可恶。这张千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还调查不出结果。”萧琪气愤地骂着张千,没想到张千就已到了门口。 “萧大人也来了呀。”张千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向其他几人分别打了招呼,“下官一听说沈姑娘这里出事了,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姑娘还好吧?” “我没事,张大人看看那些杀手吧。”沈苓烟说着带张千去看那些被整理成一堆的黑衣人,“情况紧急,没法留活口,真是抱歉。” “杀手本就是亡命之徒,就算放了他们,他们也会自行了断。”张千看了看地上倒了一堆的黑衣人,捋了捋山羊胡子,“这些和上次那批似乎是同一个组织的。” “对,都是凌风阁的。”顾飞说着从黑衣人身上掏出一面竹牌,递给张千。 张千收了竹牌,吩咐手下把那些黑衣人清理干净,然后向众人一拱手,“各位,下官先告辞。这个案子一定会尽快水落石出,请各位放心。” 众人具向他道谢,只有萧琪不屑地哼了一声,“张大人最好动作快点,否则大理寺就要接管这个案子了。” 张千微微笑道:“萧大人放心,下官必当尽心竭力,尽快找到幕后之人,给各位一个交待。” 萧琪还待发火,被沈苓烟拉了拉衣袖,才忍了下来。 待张千等京兆府的人离开后,沈苓烟才吩咐下人上早饭,顺便回头问了萧琪一句,“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萧琪倒不客气,直看得其他人不住侧目。 吃完早饭,萧琪才回大理寺,其他人也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顾飞则是把昨夜损坏的部分登记下来,然后找人修缮。 “你今日不用去军营?” “嗯。我们之前说好了,至少要有一人留下。” “不用那么夸张吧,现在大白天的,而且昨夜这才来了一波,哪有那么快。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这里还有其他护卫呢,不至于保护不了自己。” “不要紧,反正我也没事。” 看着他忙前忙后,沈苓烟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我的管家。” 顾飞一愣,旋即笑道:“那我就当你的管家好了。” “那多没劲,还不如陪我出去玩。” “行啊,你想去哪?” “算了吧,你不是还有事吗。” “这些修缮的工作交待下人就可以了,没什么太大问题。你要是真想出去,我陪你。” “好啊。”沈苓烟眼珠一转,“那我们去打猎吧。” 她还记得上次顾飞的打猎技术一流,人才啊,不能浪费! “没问题,我去准备。” 顾飞会心一笑,自行去为打猎准备。沈苓烟则去厨房准备了好一些调料,准备待会烧烤时用。 第八十二章 冤家路窄 他们先去了一趟离王别院,因为沈苓烟突然心血来潮,说要把离王世子一起叫去打猎,让他逐步参加一些外头的活动,自然渐渐地就能消除心理障碍。刚好这次人不多,顾飞和他又是认识的,所以这正是个很好的机会。 离王世子听了她的来意,本不想去,可是经不住沈苓烟软磨硬泡说了一堆厉害关系,终于同意和她一起去打猎。 沈苓烟虽然喜欢人多热闹,但是她不习惯叫上一堆下人。所以她只和顾飞两人一起出门。至于离王世子,虽然还属于病人的范畴,但是在沈苓烟看来,这种活动并不影响他的病,所以,在她的坚持下,离王世子也只能带上一个贴身小厮跟着出发。于是,最终只有他们四人骑着马来到了西山。 西山仍如上回来时一般,林木密集,人烟稀少。只是如今炎热的夏季尚未结束,烈日当空,蝉声鼎沸,不禁让沈苓烟觉得晕头转向。唉,估计这么热的天,猎物也都躲起来避暑了吧? 他们找了个树下的阴凉空地,把东西先安置好,然后让离王世子和他的小厮在空地上休息,沈苓烟则和顾飞则去打取猎物。 顾飞果然是打猎高手,即使是炎炎夏日动物踪迹全无的情况下,他也能从各种细枝末节发现猎物活动的行踪。沈苓烟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学,感觉自己又多了一项本领。看来,以后若是没钱营生,可以上山打猎来换钱了。 沈苓烟正发挥着发散性思维胡思乱想着,突然前面的顾飞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沈苓烟赶紧跟着也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可是半响不见动静,沈苓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有猎物?” “嗯,看脚印像是梅花鹿。”顾飞低声回道,“梅花鹿胆子小,别吓到它,一会儿慢慢靠近。” 沈苓烟轻轻掏出小弓和箭,对着前方树下,跟着顾飞半蹲着身子慢慢地往前移动。 过了一会儿,前方远远的果然窜出一只梅花鹿,迅速地往左边林子跑去。 沈苓烟二话不说,手上的羽箭立刻朝梅花鹿奔跑的方向飞射出去。经过了这许多练习,她对自己的射艺倒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顾飞倒也不急着出手。他让沈苓烟出手,就是想让她多多进行实练。如今,果然见沈苓烟的羽箭不负所望,一下子就没入梅花鹿的身上。于是,他看着沈苓烟兴奋地奔向那只受伤倒地的梅花鹿,微微勾了勾唇角。 只是,万万没想到,沈苓烟刚准备拉起地上的梅花鹿,左边林子里突然想起一个女子的叫喊声:“喂,不许动,那只鹿是我们的。” 沈苓烟诧异地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几名男男女女簇拥着一名戎装女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再仔细一看,真是冤家路窄!为首的那名女子居然是悠然王府的海棠郡主,而她身后跟着的几名女子则是上次赏荷宴上给她找茬的几人,其中就有白玉萍。另外再往后则是海棠郡主的几个夫侍。之所以沈苓烟认出了她的夫侍,还是因为那些人的脂粉味太浓,太让她受不了了。 “怎么回事?”顾飞赶了过来。 “她们说鹿是她们的。” 顾飞看了看梅花鹿,发现鹿的身上的确一左一右各插了两支羽箭。这么看来,梅花鹿是被二人同时射到的,只是这样就真说不清楚了。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沈苓烟沈姑娘啊!”海棠郡主也看清了沈苓烟的面容,轻蔑地道,“想不到沈姑娘如此好雅兴,居然也来打猎。” “沈苓烟?是不是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但勾搭潘丞相,还爬到了萧世子的床上?如今身边又换男人了?” 沈苓烟愤怒地看向那个说话的女子。这些人果然可恶,揪着上次的事说个没完。她很想上前给那个女子几巴掌,不过最后想想忍了下来。清者自清,没必要和她们一般见识,她如果太生气倒显得好像真是自己做错了。 不过,沈苓烟不理她们,不表示其他人可以容忍。一边的顾飞听到她的话后,立时暴怒,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已闪身至那名女子跟前,左右用力扇了她几巴掌,然后又迅速退回沈苓烟身边。 那名女子被打懵了,过了一会儿才捂着疼痛而红肿的双颊痛哭起来。“你……你怎么可以打人?” 顾飞冷冷地回应道:“这就是说错话的下场。”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幕。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随便打人?”另一个女子指着那个被打的女子,生气地对着顾飞叫道,“你可知道她是谁?她是……” 那人还没说完,就见顾飞已经闪身到她身边,同时给了她几巴掌。 顾飞退了回来,仍冷冷地说道:“看不起人的下场。” “你……”那个女子也捂着脸哭了起来。 其他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却碍于他的强势,敢怒而不敢言。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萍才尖刻地向沈苓烟喊道:“沈苓烟,你不是一向自诩厉害无比吗?怎么今日还要别人替你出手?有本事咱们单独比一场。” “比试?”沈苓烟嘲弄地看着她,“我记得上次咱们比过一场,似乎白小姐没有赢啊。” 白玉萍涨红了脸,不再说话,估计想起了上次自己的倒霉事情。 “沈苓烟,今日由本郡主和你比试如何?”海棠郡主的声音悠悠响起,“本郡主听说沈姑娘本领高超,很想领教领教。” “郡主想要怎么比试?” 沈苓烟可不担心她的身份,何况这悠然王府之前因为牵连到安王的事情,小王爷和二公子都已被女皇囚禁,剩下个海棠郡主又何足惧? “本郡主见沈姑娘箭术不凡,不如咱们先来比比箭术如何?” “好啊。”沈苓烟虽然箭术是后来才慢慢学会的,但是由于她平时勤加练习,倒也进步了不少,所以尽管见海棠郡主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却也不怕。只是,毕竟人家箭术的学习远远早于自己,她不想一下子就输掉,否则那些女人将会有更多的笑谈。于是,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但若是纯粹以射取猎物来比赛箭术,可就没什么意思了,也显不出郡主你我的本事,不如咱们换个方法玩吧?” “沈姑娘觉得如何比试才能显出你我的本事?” 沈苓烟不怀好意地说道:“很简单,咱们两人分别用箭射向对方,双方在躲避的同时,看谁能同时射中对方,射中对方且自己完好者为胜,如何?” 海棠郡主没有答话,一旁的白玉萍忍不住大声叱道:“沈苓烟,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郡主乃千金之躯,可不是你这种乡下小姑娘能比的。万一伤到了,你负责得起吗?” 沈苓烟轻轻哼了哼,“白小姐这话可不对。难道白小姐认为郡主玩不起这个游戏?还是郡主没有胆量玩这个游戏?” “胡说八道!郡主自是有胆量和你玩。”白玉萍被她一阵抢白,气得直跺脚,“我的意思是郡主身份尊贵,不能随便下场。” “白小姐这么说岂不是置郡主于言而无信之地吗?”沈苓烟嗤笑地看着她,“白小姐可别忘了,这箭术比试可是郡主先提出来的,小女子也只是恭敬从事。” “你……”白玉萍发觉自己无论如何说法都会陷入沈苓烟的陷阱中,不禁气得狠狠瞪着她。 海棠郡主挥了挥手,让白玉萍平息怒气,“既然比试由本郡主提出,本郡主自然不会言而不信,更不会胆怯退场。就如沈姑娘所说之法,咱们来比试比试。” 见她应了自己,沈苓烟得意非常。如若海棠郡主不敢下场,比试将不再进行,自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海棠郡主碍于面子下场,以她的飞仙步,怎么也躲得过海棠郡主的羽箭。所以这种比法,怎么说自己都是十分胜算。 见海棠郡主要下场,她身后的男男女女都急忙阻止她。 “郡主不可……” “郡主万金之躯,岂可进行如此危险的比试。” “郡主,不用和那乡野女子一般见识。” ………… 沈苓烟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自高兴,其实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时,一名男子走到海棠郡主身边,单膝跪地,抱拳施礼,朗声道:“郡主,让小的替郡主下场吧。”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那名男子。 只见那名男子不卑不亢地说道:“郡主乃是千金之躯,当然不能随意下场和人比试。小的是郡主的夫侍,所谓夫妻同体,却也能代表郡主。如此,郡主自然不会失信于人。” 原来这人是海棠郡主的夫侍。 沈苓烟没想到她的夫侍里头居然还有如此有胆有识之人。 虽然他身为郡主夫侍,根本不能和郡主相提并论,更不能轻易代表郡主身份。不过如今这情形,他这一番话倒是让海棠郡主非常满意。 “说得好。”海棠郡主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就代表本郡主下场和沈姑娘玩一回好了。” 那人微微一笑,走到沈苓烟和海棠郡主中间,手一摆,“沈姑娘,请吧。” 想不到如今形势又变了。沈苓烟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输给那名男子,可是这样比试的含义可就不一样了。那名男子若是赢了,自是海棠郡主的荣光,可是若是他输了,也可以推脱说学艺不精,反正和海棠郡主没什么关系。倒是沈苓烟变得形势不太好了。 她正要上前答话,一旁的顾飞抢先说道:“既然海棠郡主不打算亲自下场,我觉得沈姑娘也没有下场的必要。不如由在下来会会这位仁兄如何?” 顾飞说着,走到那人面前,略带挑衅地看着他。 那人也不恼,“不知阁下是沈姑娘的什么人?” “亲密之人。”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脸红了红。什么叫亲密之人,很容易被人误会好不好。 海棠郡主和她身后那些女子果然都露出一副恍然的嘲笑表情。 沈苓烟撇开头,不理她们。 倒是那名男子并不以为意,对着顾飞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需要再比什么箭术了,直接比武吧。” “好。” 顾飞刚说完,那人突然出手,凌厉的掌风朝顾飞一掌劈来。 第八十三章 大展神威 顾飞见他突然出手,没有还手,而是身影如猎豹一般避开掌风往后急退。 那人见顾飞后退,继续往前进攻。顾飞仍是后退。 海棠郡主和那些女子见顾飞后退不还手,以为他胆怯了,不禁大声叫好,为郡主的那个夫侍助威。 胜负未分呢,喊什么喊!沈苓烟白了那些女人一眼,真没水平。她知道顾飞只是在试探对手,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只见两人一个进攻一个后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顾飞突然远远地立于一块大石块上停了下来。 “你是汝南邱家的人?” 那人正由于进攻无效怒气冲冲,听他这么一说,只是傲慢地点了点头,“不错。知道了还不认输?” 顾飞挑了挑嘴角,“想不到堂堂汝南邱家的人居然也会当别人的夫侍。” “哼,人各有志,阁下管得未免太多了点。”那人不屑地看着他,“废话少说,看招。” 这次,顾飞不再继续后退,等他一掌攻到跟前,突然出手,只一招就把那人震到了十米后的地上。而顾飞则非常帅气地仍立于石块上岿然不动,那气势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海棠郡主和那些女人没想到形势如此急转,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半响说不出话来。她们刚才眼里的英雄此时变得狼狈不堪,倒地不起。而她们之前看不上眼的对手此刻却变得如此神勇威风,让人移不开眼。 沈苓烟给了他一个微笑,顾飞便飞身而至她身边。 “不负所托。”然后他对着那名男子道:“你输了。” 那男子正倒地挣扎不起,此时一听,更是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他本以为海棠郡主会扶他起来或找人扶他起来并安慰他,可是半响不见动静。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海棠郡主,却见她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就如看到猎物一般。那男子朝她的眼神方向望去,简直气炸了,直接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原来,海棠郡主此时正痴痴地看着顾飞。他太清楚海棠郡主这眼神的含义了。想当初,海棠郡主第一眼看到他或者看到其他帅哥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其实在场的也不只有海棠郡主用这么炙热的眼神望着顾飞,她身后的那群女子也同样露出了痴迷而呆滞的表情。 沈苓烟见了她们的表情,不禁心里暗笑。 自古美人爱英雄。这句话果然说的没错。顾飞出身草莽,自有一股野性和豪气,且今日大展神威,是这些平日见惯了文质彬彬风流倜傥公子哥儿的千金小姐所从未见过的。所以吸引力自是极大。沈苓烟只是觉得她们太夸张了,那模样像是从没见过男人一般。 “嘻嘻,有人被你迷上了。”沈苓烟努了努嘴,悄悄指了指对方,对顾飞轻声笑道,“想不到你这么有吸引力。” 顾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瞄了一眼,不屑地挑了挑眉,“一群无知的女人。” 顾飞虽然对那群女人很不屑,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他对着海棠郡主抱拳道:“既然我们赢了,猎物是否应该归我们所有?” “本郡主愿赌服输,自然不会食言。”海棠郡主说着对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阁下本领不凡,不知是否愿意到我悠然王府任职?本郡主一向慧眼识人,对于阁下这种人才自是爱惜万分。” 沈苓烟心里暗自哼了一声,这海棠郡主脸皮还真厚,这么快就直接拉人了! 顾飞勾了勾唇角,“多谢郡主美意,不过郡主高高在上,小可高攀不起。” 说着,他抗起地上的梅花鹿,拉着沈苓烟转身离去。 海棠郡主仍不死心,兀自在身后叫唤,“请问阁下高姓大名,现居于何处?” 顾飞皱了皱眉,没有回头,只是高声答道:“小人物不足挂齿,郡主不用放在心上。”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给脸不要脸!”海棠郡主身边一名夫侍见他如此受海棠郡主喜爱却态度不佳,不禁怒火中烧,当然他更多的是妒忌,于是语泛酸气道,“郡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种人真该被教训一番。” 其他夫侍也跟着附和。只是他们虽然口头上说着要教训别人,却没有人敢出手。刚才顾飞的那一手武功已经把他们都镇住了。 海棠郡主见他总是专注于沈苓烟身上,对自己不理不问,这会儿又不给面子,心里暗怒,听了身边夫侍之言后,忍不住道:“既然此人如此无礼,你们帮我教训教训他。” 那群人一听,只好一齐上前。 “你们这是要教训谁?”突然,一名男子飘然至那群人面前,淡然道,“海棠郡主,好久不见,越来越威风了啊!” “离王世子!你怎么在这?”海棠郡主吃惊地看向飘然而至的离王世子。她之前听说离王世子身体不适,早已回府静养不见外人,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西山碰上。 那群正准备教训人的人一听她喊出“离王世子”,都愣住了,同时顿住了脚步。 离王世子虽然一向不问世事,但是离王府却绝对是得罪不起的。再怎么说,作为当权的实力派离王府怎么也比淡出世外的悠然王府更有威信更有实力,何况悠然王府此时正承担着女皇的怒气呢。 众人摄于离王世子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却见离王世子仍旧淡淡地说道:“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沈苓烟是我的朋友,希望海棠郡主看在本世子的面子上莫要计较。” 海棠郡主干笑道:“瞧世子说的,本郡主岂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本郡主只是看这位兄弟身手不凡,想招揽一番……” “既然他不愿意,郡主还是省了这个心吧。”离王世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语,然后径自和沈苓烟顾飞转身离去,对于海棠郡主连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欠奉。 只剩海棠郡主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三人背影,心里暗恨,直想着要怎么报复沈苓烟然后把顾飞骗到身边。 回到安置地,顾飞把那只梅花鹿放下,对着离王世子抱拳道谢。尽管他不担心海棠郡主的那些夫侍,不过若是真对上了却也不是好事,怎么说悠然王府虽然正被女皇怪罪,可是余威仍在,王府的势力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所能比拟的。所以,离王世子的出手帮忙可以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沈苓烟却不这么想,她此时的关注点完全放在了离王世子身上。因为她忽然发现离王世子刚才的表现一点也看不出像个抑郁病人,然道说这么快就好了?不太可能吧。于是,她凑到离王世子跟前仔细观察。 “干什么?”离王世子似乎隐隐带着怒气,回头看了凑上前的沈苓烟一眼,“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不对,有问题……” 沈苓烟发现了他的怒气,虽然不知他是因为海棠郡主抑或因为自己才生气的,反正就是生气了。不过,这在她本人看来,确是好事。于是更加心情舒畅。 离王世子看着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沈苓烟眉开眼笑地道:“看来我们和海棠郡主的这场误会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顾飞正诧异于她的话,只见离王世子怒气更胜,“你是说我多管闲事?”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你这次管得太好了。”沈苓烟对着离王世子道,“你看,因为此事,你居然生气了,这可是好事啊!” 顾飞和离王世子都愕然地看着她。 什么叫生气是好事?! “对于常人而言,生气当然不是好事。怒伤肝,不管怎么样,首先对自己的身体就不好,更何况还会增加周围的紧张气氛。”沈苓烟耐心地解释道,“但是对于世子你来说,生气确是好事,因为生气可以转移你的忧思,减轻抑郁症状况。正如情志治疗法中所说,忧思伤脾,脾属土,而怒气伤肝,肝属木,所以木克土,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啊,平时世子要是没事的话,尽管生气,多多生气,有益身体健康哦!” 离王世子看了她好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自从碰上你,想不生气都不行。” “那多好啊。”沈苓烟得意地道,“以后我每天气你一百次,要是没空就找人气你,怎么样?” 这下,离王世子看着她,只有苦笑的份了。 狩猎结束,沈苓烟把离王世子送回去后,她和顾飞也回了玲珑别院,此时已至傍晚时分,别院内的人陆续多了起来。 “喂,你小子把小烟带到哪里去玩了?”郑文生暧昧地看了顾飞一眼,“这么晚才回来。” “打猎。” “你们去打猎啦?”丁俊听到他说的,激动地囔道,“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上我?!” 郑文生拍了他一下,“真是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丁俊还待说话,被郑文生一把拉走。 “走了走了,该干嘛干嘛去。” 顾飞不理他们两人,自去后头检查房屋的修缮工作,而沈苓烟则准备回房休息一会儿。 “小姐,潘丞相来访。”下人来报,使得沈苓烟只好迎了出去。 看着潘墨枫云淡风轻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沈苓烟急忙把他请到大厅。 “潘大哥找我有事?” 沈苓烟想着,毕竟昨日才举行了乔迁宴,潘墨枫今日又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小烟果然聪明。”潘墨枫看着她微笑道,“的确有几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到沈苓烟面前。 沈苓烟接过一看,居然是关于城南旧街那些乞丐的安置计划。计划制定得很详细且很清楚,主要是先从那些乞丐中挑选有一技之长或者较为机灵者,然后进行分头培训,让他们以后能成为朝廷各种机构的工作人员,当然,他们得从最底层做起,若有天赋者自可慢慢提高培养。另外,计划中还说到,朝廷会开设一个私塾,让那些乞丐和一些没钱上学的穷人家的孩子能多读书多认字,作为朝廷机构的工作后备人选。 “怎么样?觉得哪里还要改进?” “潘大哥想得很周到,不愧是当丞相的人。” “另外一件事是关于太子妃的。” “太子妃?” “嗯,女皇已经把意思告诉了颜姑娘,颜姑娘并未反对,所以……” “所以,这太子妃的人选算是已经定下来了?”沈苓烟想到之前颜依梅所说,不禁感慨地叹了口气,“好快。” “既然结果已知,早点定下来对太子也好。”潘墨枫顿了顿,看向沈苓烟,“你还记得之前旧街乞丐围堵太子马车和旧街起火的事吗?” “当然记得。”那个救火的经历对沈苓烟而言,恐怕终身难忘。 “幕后之人已经找到。” “安王?” “是平王。” 潘墨枫的话让沈苓烟眉头紧锁,怎么又扯上了平王? “应该说平王一向和安王交好,所以暗中支持安王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一伙的,难怪! “如今太子势单力薄,所以急需太子妃的身后力量。” “拜托,依梅身后有什么力量?也就青云哥哥当了个将军,还是女皇专门提拔的。”沈苓烟想到颜家这几年的情况,实在不能理解女皇的想法。 “你错了,颜家虽然早已离开京城不问朝政,可是颜家的威信仍在,颜太傅的学生遍布朝野,可以说不计其数。另外,虽然颜青云只是刚提拔的三品将军,可是之前颜青云之父可是专职武将提拔的护军将军,他一手提拔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真的有用吗?沈苓烟想像不出这些人真能起到什么作用。算了,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内容。她只知道,依梅幸福了,她才会安心。如今就不知这太子到底啥模样,啥性子,对依梅会不会很好? 果然女生的思考方向和男生就是不一样。她正专注于太子的问题,一旁的潘墨枫仍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京城世家以及朝廷文武官员的关系,还有女皇已经派人到边关通知颜青云的事。待他发现身边之人正在走神,便停了下来。 “小烟在想什么?” “我在好奇太子是什么样一个人,长得是圆是扁。”沈苓烟随口答道,说完发觉不对,赶紧闭口,“开个玩笑。” “呵呵,小烟不用好奇,你很快就能见到太子本人了。” “哦?什么时候?” 潘墨枫微笑地看着她,“这个请恕我暂时无可奉告了。”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真是的,潘大哥,你还故意卖关子啊。我……” 沈苓烟话未说完,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大喝:“姓潘的,你又来做什么?” 第八十四章 原来是你 沈苓烟愕然望向门外。 只见萧琪从外头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小厮无奈地对沈苓烟说道:“小姐,萧世子不等通报就急着进来……” “没关系。” 沈苓烟知道萧琪的脾气,恐怕这会儿真如萧卫所说,把玲珑别院当作他休息的地方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那房屋修缮得如何。” 这么蹩脚的理由! “那你去看看吧。” 萧琪没动,却对着潘墨枫瞪眼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潘墨枫淡淡地道:“潘某来此有事相商。” “都这个时辰了,丞相大人还来此处相商要事,可见大人真是大忙人啊!” 听着萧琪语带讽刺的话语,沈苓烟知道要糟。这两人果然是冤家,碰在一块就没好事的。 “那个……萧琪,你先到月园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沈苓烟好不容易把萧琪打发走,然后对着潘墨枫道,“大人今日所说,我都记下了,回头等旧街的计划开始之时,大人记得通知我哦。怎么说,我也应该去看看。” “没问题。”潘墨枫微微一笑,便告辞离去。 沈苓烟送走潘墨枫,便到月园找萧琪。 “潘墨枫又来找你做什么?怎么感觉他最近总喜欢往你这里跑。” 沈苓烟有点无语,好像喜欢往这儿跑的另有其人吧。 “说太子妃的事,还有旧街的事。” 沈苓烟把潘墨枫之前所说和萧琪说了一遍。 “除了太子妃的事,其他都是一些杂事。”沈苓烟感慨道,“想不到依梅就要嫁人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小烟不也长大了。我听说文老爷子正在给你准备及笄大礼。” “嗯。义父也太在意了,干什么搞得那么隆重。不就是一个生日嘛。” “及笄是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当然不能随便。”萧琪深深地看着她,“行过及笄礼,小烟可就成人了,媒人也可以上门提亲了。” 噗……沈苓烟看着他的眼神,心里那个毛啊!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家在军中关系网多。你知不知道青云哥哥最近怎么样呀?依梅都快成亲了,他也不知能不能回来参加这婚礼。” 最近顾飞都没有接到他大哥顾宇的来信,所以她也不清楚边关现在情势如何。 “似乎有消息说,前段时间,颜青云亲自带了一队人马绕到敌方都城去了。”萧琪抬眼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沈苓烟嘟着嘴,“青云哥哥最近没有来信,自然不清楚。唉……他怎么老是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沈苓烟觉得这次绕到敌方都城,和上次又不相同,所以危险系数自然更高些。 萧琪见她着急,安慰道:“别担心,颜将军很厉害,且做事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嗯,我也希望如此。”沈苓烟想到女皇急着给太子成亲,叹了口气,“估计他这次赶不回来了。算了,男儿以国事为重,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吧。” “你很希望他回来?” “那当然了,他算是我最亲的亲人,而且他对我很好。”沈苓烟回想起之前在白梅村的点点滴滴往事,心里的甜蜜渐渐洋溢到了脸上。 “你现在的亲人有很多。”萧琪语气泛酸地道,“对你好的人更多。你别光想着以前,能不能多注意下身边的人?” 沈苓烟一愣,才听出他酸溜溜的语气,不禁汗颜。 呃……这人…… 沈苓烟赶紧再次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萧家不是一向都当武将吗?为什么你会想去大理寺?你喜欢查案吗?”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就是不想听由我父亲的安排。” 晕,原来是个叛逆青年! 沈苓烟觉得他一定和威武侯之间有什么未解的心结。 “其实……当军人也不错,至少将军很威风,尤其是穿上铠甲的模样,非常有男子气概。”沈苓烟看着他笑道,“我觉得你如果穿上铠甲,应该更有英气。” “你这么觉得?”萧琪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叹道,“我明白了。” 沈苓烟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只见他从这一刻到离开玲珑别院,都变得沉默不语。 算了,叛逆青年的想法太奇怪,还是不去细究了。 萧琪似乎真沉默了,第二天、第三天……接连几天都不见踪影。甚至连萧云都说他最近没有回家。 沈苓烟想了许久,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得罪他了,最后只好由他去。反正他也是大人了,该干什么该说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无论如何却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所以,谁也管不了他。 这天,沈苓烟正在月园里捣腾顾飞为她专门而留的那片空地,栀子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小姐,老夫人派人来接你回去,说有要事。” “现在?” “是啊,马车已到门外了。” 沈苓烟一听,估计是什么重要事情,赶紧回房随便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给茱萸交待了几句,便带上白芍和栀子,坐上马车,往文家方向而去。 回到文家,自有文大夫人把她迎进了大厅。只见大厅里,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都在。 “小烟,急着找你回来,是因为女皇临时举办晚宴,让我们进宫。” 文老夫人的话让沈苓烟吃了一惊。女皇举行晚宴,她也在邀请之列? 文老爷子看着她笑道:“上回你进宫,女皇对你很满意。所以这次专门嘱咐要我们带上你一起进宫。” “可是……可是……”沈苓烟有点急了,女皇心血来潮,可把她吓到了。 “不用担心,只是去赴宴,何况我老头子和你义母也都一块儿过去。” “哦。女皇请了不少人吗?” “估计都是些比较大的世家。” 唉……女皇到底要干什么?沈苓烟没来由心里又是一阵惧怕。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文家二老在,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沈苓烟在文淑妤的坚持下,又换了一身衣服,且被白芍仔细打扮了一番,才跟着二老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很奇怪,这次晚宴,文家的人,除了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就只有她和文淑妤二人了。她虽然现在算文家的小姐,可毕竟不是正统,不知女皇怎么就请了她。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由于离晚宴尚有一段时间,宫人把他们安排在了琼花厅等候。 沈苓烟跟着文家二老还有文淑妤身后进了琼花厅。 这时有个宫女来到沈苓烟面前,“怜星公主有请沈姑娘到星辰宫一聚,沈姑娘请随我来。” 怜星公主找她?沈苓烟回头看了文家二老一眼,见二老点了点头,便跟着宫女去了星辰宫。 来到星辰宫,宫女让她等候着便离去了。沈苓烟正襟危坐了好久,却不见怜星公主出来。莫非怜星公主不在?那她派人找自己来干什么? “沈姑娘,别来无恙。” 帘子后突然响起的男声把她吓了一大跳。 星辰宫怎么会有男子? 她朝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华丽的男子正立于帘子边上看着她微笑,那光彩夺目的外表和气势让她顿时有种自行惭秽的感觉。 “你是?” 男子迈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沈姑娘不认得在下了吗?” “啊!是你!”沈苓烟这下终于看清了。此人正是之前两次碰到的紫衣男子。 她一直觉得此人身份神秘,似乎是皇族中人,如今在皇宫中碰上,正好对应之前自己所猜。只是,他怎么会在星辰宫里?他和怜星公主关系很好吗?这次莫非是此人用公主的名义把自己召过来的?他到底是善恶还是恶意? 沈苓烟心里非常紧张,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一定很奇怪,在下为什么会在此处吧?”那人倒是一下子就说出了沈苓烟心里的疑问,“沈姑娘若是知道在下的身份,自然就不会奇怪了。” “那……请问,阁下是?” 沈苓烟战战兢兢地问出口,没想到那人却来了句“你猜猜。” 晕,这个要怎么猜?猜不出来啊!而且她也不敢乱猜。 沈苓烟这会儿真想哭了。 “皇兄,你就别逗沈姑娘了。瞧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到了。” 这时,怜星公主终于走了出来。 “别怕,这是我皇兄。他没有恶意。” 皇兄?那不就是皇子吗? 沈苓烟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愕然地看着他,居然忘了行礼。 怜星公主知她一向真性情,也不怪罪,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可是沈苓烟却笑不出来了。 这人是皇子! 她记得女皇有四个皇子,除了老三太子之外,老大安王可是和她有仇的,而老二平王如今听说也是安王一伙的,那和她同样算是仇人了。 唉……这人是哪个皇子啊?不会是仇人吧! 沈苓烟越想越害怕。虽然此人之前表现得没有任何恶意,可是,人心难测啊!尤其是皇家之人。 怜星公主像是看出了沈苓烟的想法,开口解释道:“这是我的三皇兄,太子殿下。” 啊,太子殿下?! 沈苓烟一惊,整个人差点趴到地上。原来如此,原来此人就是太子,难怪……她从西山想到黑风岭,如此一切顺理成章了。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她终于想起来行礼了。 “这么见外干什么?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太子说着把沈苓烟扶了起来。 只是他的动作却让沈苓烟更加尴尬。 太子如今可是依梅的未婚夫啊! “坐吧,不要客气。” 太子和怜星公主在上方坐下,沈苓烟只好也跟着再次坐了下来。 “说起来,沈姑娘对在下还算有恩呢。” ''沈苓烟一听,大吃一惊,直接从椅子上跌落,“太子说笑了,民女可不敢……” “姑娘不用如此害怕,在下可是说的心里话。”太子示意旁边的宫女把她扶了起来,笑道,“咱们就当普通朋友一般说话聊天。” “其实,最近的这些事,在下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谢谢姑娘,可惜潘丞相说姑娘一向古道热心,不用在意这些虚礼,所以至今未能如愿。今日难得姑娘进宫,在下才托皇妹把姑娘找来。吓到姑娘,真是抱歉。” 沈苓烟见他性格随和,稍稍放下紧张的心。 “殿下德心仁厚,民女为殿下做点事是应该的。” “呵呵,姑娘太客气了。”太子殿下微微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姑娘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找在下帮忙。” “多谢殿下厚爱。” 沈苓烟听到他说一家人,想到依梅很快就会入主东宫,不禁又偷偷瞄了太子两眼。 太子相貌没得说,那是一等一的。如果他对依梅也那么好,依梅一定会很幸福。 第八十五章 皇宫晚宴 回到琼花厅,沈苓烟见那里人多了起来,男女老少,似乎都是各个被邀请参加晚宴的世家之人。有些她曾经在悠然王府或者文家认女的宴请上见过,但是大部分她都不认识。所以,她低调地走到文家二老和文淑妤身边,静静地坐下。 文淑妤见她回来,小声问道:“公主找你何事?” 沈苓烟正想着要不要把太子的事实话相告,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潘家的人来了。” “快看,潘丞相也来了。” 沈苓烟抬头一眼望见潘母带着潘墨枫和潘若兰走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潘若兰一身华服,艳光四射,顿时将厅里的女子都比了下去。而她身边的潘墨枫仍是一身墨衣,但那云淡风轻却充满威严的气势让厅里的一众女子忍不住眼睛发亮。 这些痴男痴女! 沈苓烟暗自好笑,却见潘墨枫远远地朝她望了过来,同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沈苓烟脑袋一轰,顿觉不妙。果然,四周那些女子同时向她射来杀人的目光,直把她看得心里发毛。 真糟糕!潘墨枫不会是故意的吧? 因为她听到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其中提到了“悠然王府”。哼……不就是想说上次的事嘛!果然是祸事传千里。 她正暗自感慨着,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糟糕的事。 因为这时萧家的人也到了。 威武侯带着萧琪和萧云走了进来,再一次成为大厅里的焦点。 沈苓烟倒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萧琪,看来他已经回家了,只是此时看着面容有些憔悴,且心不在焉,尤其对于四周那些女子灼灼的目光更是露出些许不屑与厌恶。 只是,当他望见文家的人后,眼中亮光一闪,立刻来了精神,直接走到了沈苓烟跟前,“小烟你也来了。” 他兴奋的话语却让沈苓烟遭到了四周更多的刀眼。 “嗯。”沈苓烟赶紧避开他的目光。 萧琪还待继续寒暄,却听外头响起了“女皇驾到”,萧琪只好跟上已经走远的威武侯和萧云,坐到了上首为萧家安排的座位上。 此时,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接着,女皇带着太子和其他几人走了进了。 沈苓烟抬眼望去,发现颜依梅居然也跟着女皇和太子身后一起走了进来。看来今日的晚宴和太子妃有关啊! 只是太子身后还有几名男子是谁?沈苓烟看他们穿着似乎也是皇子,果然一数,除了太子外其余共三人,如此看来,皇子全都到了。 这时,文老爷子小声地告诉沈苓烟,“太子身后那人就是安王,接下去两人是平王和瑞王。” 原来他就是那个老是揪着太子找茬的安王!果然一副笑里藏刀的阴险模样。 沈苓烟正想着安王会不会认出自己,悄悄把头低了低。没想到,安王一落座,立刻朝她这个方向射过来一束凌厉的目光。晕啊,他果然认得自己! 这下,沈苓烟彻底坐立不安了,完全没注意到上头女皇在说什么。 当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身边的文淑妤轻轻碰了碰她手臂。沈苓烟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她。文淑妤急了,悄悄指了指上头,朝她努了努嘴。 什么意思?沈苓烟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上头女皇正对着她微笑,再看四周,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当然,见到她表情茫然,许多女子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看着自己?沈苓烟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上课走神被抓正着的学生,糟糕!怎么办? 她很想问身边的文淑妤,到底这会儿大家在说什么,为什么都看着自己,可是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询问,而很明显,文淑妤肯定也不敢回答她。 “正如陛下所说,沈姑娘的确算是一个大功臣,除了这次选太子妃的事,其他方面她也帮了潘某许多忙。”潘墨枫的话语适时响起,总算给了沈苓烟一个前因后果的交待。 沈苓烟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正好对上他安慰的目光。关键时刻,潘墨枫还是够仗义的。 原来刚才女皇正在说太子选妃一事,而且还对大家道出她在此事发挥的作用。难怪女皇对自己露出那么友好的微笑。只是,其他人可不见得友好。 沈苓烟对于其他人的态度是否友好,一点也不在乎,只是她没想到,在这些态度不友好的人群中,此时立刻有一个人开始制造麻烦了。 “沈姑娘既然如此能干,还深得文院判喜爱,想必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才女。”坐在上首的安王突然发话,对着沈苓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今日如此雅兴,不如让沈姑娘为大家即兴表演个节目,好让大家一睹沈姑娘风采。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表演节目? “我赞成。皇兄这个主意好。”安王身边的平王立刻拍手称道,“看沈姑娘聪慧过人,想必琴棋书画、声乐歌舞样样精通,不知姑娘想给大家带来什么节目呢?” 沈苓烟尴尬极了。如此看来,安王和平王对自己琴棋书画的水平非常了解,所以才能想出这么一个让她出丑的方法。 她正考虑着,要怎么婉转地推辞这个表演且又不得罪女皇和众人,萧琪突然开口道:“陛下,沈姑娘虽是才女,但她是白云山观星道长的高徒,才华自不是普通女子可比。所以臣以为,若是让沈姑娘做这些俗事,自然体现不出沈姑娘的厉害之处。” 萧琪这话明显着维护沈苓烟,可是却也贬低了四周一众的女子。什么叫俗事?其他在座的女子听了都怒目而视。 “陛下,其实沈姑娘有很多与众不同的才干,在白梅村的时候她就经常给我们不一样的惊喜。”颜依梅温柔悦耳的声音适时调整了一下全场的气氛。 女皇果然对她所说非常有兴趣,“哦,不知沈姑娘都有哪些与众不同的才干?” “沈姑娘最拿手的是厨艺……” 颜依梅话音一落,全场人都愣住了。这也算才干?世家女子可不屑于亲自动手做菜,在她们眼里,那都是下人干的粗活。于是,很多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颜依梅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沈姑娘做的饭菜非常可口。但是她最厉害的地方却是可以做出别人闻所未闻的各种糕点。” 女皇这下兴趣更大了,“朕倒想听听,到底有哪些闻所未闻?” 沈苓烟没想到这会越说越远,居然扯到了做糕点上,可是她要怎么告诉女皇哪些算是闻所未闻的呢?人家女皇可不是孤陋寡闻之辈,说不定都听过呢? 相较于沈苓烟满腹的担心,颜依梅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陛下,其实臣最喜欢沈姑娘做的一道名为蛋糕的糕点。此蛋糕以前从未所闻从未所见,而入口确实美味。” “如此说来,朕倒应该尝尝沈姑娘所做的这一蛋糕了。”女皇微笑地看着沈苓烟,“不如沈姑娘为大家献上一份蛋糕,就当今日的拿手节目了。” 做蛋糕?拿手节目? 沈苓烟知道颜依梅好心为自己解围,才会把话题引向她所熟悉的方面。可是,这个做蛋糕,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啊,而且单凭自己,似乎也搞不定。 她以前在白梅村尝试做蛋糕时,都是找的颜青云当苦力,为她用内力搅拌鸡蛋。否则就凭她那一双筷子,可不能和电动打蛋器相提并论,更不可能把鸡蛋打发。 今日这题目似乎有点难了。 可是女皇既已提起,她该怎么办呢? 沈苓烟走到大厅中央,对女皇行了个礼,“多谢陛下对民女不入流的手艺如此赞赏。可是陛下有所不知,这做蛋糕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另外还需要人手帮忙……” “人手不是问题,宫里多的是人,沈姑娘想要几人都行。至于花费的时间,需要几个时辰呢?晚宴结束前能否完成?” 沈苓烟恭敬地答道:“一个时辰足以。只是这人手,普通人恐怕难以胜任,需要内力深厚者。” 颜依梅接口道,“对了,臣想起来了。在白梅村时,沈姑娘每次做蛋糕,都是哥哥打下手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女皇迟疑了片刻,“不知我大内高手够不够资格?” 这下,全场不禁哗然。小姑娘做个蛋糕,居然让龙越国的将军打下手,如今女皇又准备让大内高手继续打下手!这世道真是变了! 沈苓烟也不禁汗颜。这的确有点夸张了。 这时,一左一右两道男声同时响起,“臣愿为沈姑娘帮忙。”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萧琪和潘墨枫正一左一右立于位置上向女皇请命。 女皇看了看萧琪和潘墨枫,然后问沈苓烟:“既然两位爱卿毛遂自荐,沈姑娘看看选谁更合适?” 选? 她若是选其中一个,这后果沈苓烟不敢想象。可是,若都不选,也不行啊。 天啊!这两人为什么随时随地要让她头疼。这该如何回答呢? “母皇,儿臣以为,可以让潘丞相和萧世子一起帮忙。所谓众人同心,其利断金。”太子说着,看向沈苓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世人都喜妄语,说什么潘家和萧家不和。若是今日二人与沈姑娘共同完成这一杰作,定能打破世俗的观念。” “嗯。”女皇点了点头,“二位爱卿就如太子所言,一起去帮沈姑娘吧。” “臣遵命。” 于是,沈苓烟和二人跟着宫人离开了琼花厅,去往御膳房方向,只留下一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第八十六章 手工烘焙 沈苓烟和萧琪、潘墨枫跟着宫人来到御膳房,自有御厨为他们提供食材。 说到手工烘焙,沈苓烟虽算不上高手,但是普通的家常点心还是会做的,尤其是这种简单快捷的家庭小杯子蛋糕,既不用像戚风那么麻烦,也不用像玛芬那般使用一堆黄油。这种蛋糕其实就只有三种材料,面粉、鸡蛋和白糖,非常简单。至于古代没有烤箱,这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因为她可以把蛋糕放到锅里去蒸。蒸蛋糕的口味其实不输烤蛋糕,而且更加健康营养。唯一比较麻烦的地方,就是古代没有电动打蛋器,想用一双筷子把鸡蛋打发实在是件非常辛苦非常困难的事。所以在白梅村的时候,沈苓烟想了一个办法,一个她自认非常妙的办法,就是找个内力深厚之人帮她快速搅动筷子,以达到电动打蛋器的效果。因此,颜青云就成了不二人选。 如今,沈苓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在皇宫里为大家提供这种后世的糕点,而萧琪和潘墨枫居然能同时成为她这次的帮手。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由于今日提供的蛋糕数量不在少数,于是,沈苓烟给二人讲解了大概方法后,便开始各种材料的准备工作,然后把鸡蛋分成两大盆让他二人同时进入打蛋的步骤。 由于萧琪和潘墨枫都不想输给对方,所以同时使尽全力,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因此,工作过程中,二人默默地帮忙,不再言语,倒给沈苓烟省了不少事。 沈苓烟也不禁感慨道,有这么好的劳力,真是万幸!看来以后如果有机会在古代开个西饼铺,倒是可以找一些类似的帮手,既省力又省时。哈哈~~~~ 她正得意地天马行空胡乱想着,一旁的两人已经完成了手中的工作。 哟,这么快!沈苓烟一看,不错,鸡蛋都已打发,且效果很好。果然是好帮手! 于是,她把打发好的鸡蛋和面粉搅拌均匀,并挑了一种精美的青玉盏把面糊装成一盏盏,然后放到锅里去蒸。当然,在御膳房内,这最后这一步自有御厨帮忙看着火候。她则继续进入下一波蛋糕的制作。 终于,在萧琪和潘墨枫的帮助下,一盆盆的蛋糕糊很快搞定入锅。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就已完成全部蛋糕。 当他们把一盏盏装在青玉盏中橙黄喷香的蛋糕呈现于众人眼中时,一众人等均被吸引住了。 沈苓烟暗自得意,看来她挑选青玉盏做蛋糕杯是正确的。灯光下,蛋糕合着剔透的青玉盏,显得无比晶莹,流光溢彩。而配合着蛋糕散发的独有香气,厅里众人已经都忍不住垂涎三尺了。 沈苓烟把蛋糕先呈送于女皇、太子和一众皇子,然后才让宫人分别为大家分发。 “嗯,的确美味。”女皇尝过之后赞不绝口,“想不到沈姑娘有如此手艺。” 其他众人尝了以后也都非常喜欢。 “要是能经常吃上这种美味该多好啊!可是本王又不能经常请姑娘来本王府上制作。”瑞王感慨着,“不知沈姑娘能不能把方子告诉本王的厨子?或者本王能不能派人去和姑娘学习学习?” “朕也觉得瑞王的法子不错。沈姑娘以为呢?”女皇开口道,“当然,若这是姑娘家传秘法,不可外传,那此事就作罢。” 沈苓烟想不到女皇这么善解人意,微笑道:“陛下喜欢,民女非常高兴。这蛋糕只是一种小点心,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民女一会儿就把方子写好了呈给陛下。” “哟,沈姑娘真是大方。不知能否也给我府上一张呢?”潘母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她倒不客气,果然是和女皇自小关系不一般的好闺蜜。 沈苓烟见女皇未反对,便答道:“自然可以。” “这么说,我们府上也能有吗?” 其他世家之人见潘家能够拥有方子,也都纷纷出言相询。 沈苓烟自是一一答应。且对于行动派的她,这种事自然应该速战速决。于是,她立刻请人拿来纸笔,当场把方子写了下来。由于需求量大,所以女皇特别找人帮她誊抄了许多份,然后分发给众人。 “虽然上面写得算是比较详细,但是有些步骤需要亲身体验,所以……” “这没问题,姑娘什么时候有空,本王让人去府上学习,如何?”瑞王自拿到蛋糕配方就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个不停,现在听沈苓烟这么一说,立刻提出了好办法。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既然如此,各位要是不嫌麻烦,明日就可以让人过来学习,反正小女子平时也都有空。” “好,好……” 众人开心地应承着,最后约定了明日辰时送人过来。 “明天我去帮你。”萧琪一向对于沈苓烟的事很积极,这会儿就算在宫中也不例外,他完全不担心女皇的批评。 沈苓烟本来想说,家里不缺内力深厚的帮手,但是见女皇和威武侯未发话,只好由他去。 而那些之前说她闲话的女子见了,更是羡慕加嫉妒…… 终于,晚宴在愉快中结束。虽然回到家时辰已晚,不过沈苓烟还是挺开心的。能得到女皇和众人的认同,她的成就感不知不觉高涨了许多。想到古代没有机器,所有一切都用手完成,沈苓烟不禁激动起来。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纯手工蛋糕啊! 第二日一早,萧琪就到了玲珑别院报到。 沈苓烟也不客气,很快安排了他的工作。其实就是让他继续手工打蛋。 沈苓烟刚安排完萧琪的工作,门外小厮来报,说潘丞相也来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潘墨枫今日也没事? 果然,潘墨枫见了她第一句话就是:“小烟,今日刚好无事,潘某也来帮忙。” ………… 帮上瘾了。 沈苓烟只好把他也带到厨房安排工作。 只是之前已到达厨房的萧琪见到他后就没好脸色,沉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将近辰时时分,瑞王府还有各个世家陆陆续续派人过来了。 只是,令沈苓烟咋舌的事,各家的来人不仅仅是厨子或厨娘,居然各家的小姐也跟来了。 咋回事?难道这些世家小姐想法变了,准备接受学厨艺的新观念?沈苓烟看着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世家小姐们,心里暗道,这是来学习干活的吗?恐怕是冲着帅哥来的吧?!只是今日她们运气真的很好,这里如今除了威武侯世子,连潘丞相都到了。风靡京城的两大美男公子呢!看来这些世家小姐有眼福有机会了! 沈苓烟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开了个相亲大会,只不知这些世家小姐们会不会感激她。唉……恐怕不会。因为她用脚丫子都能想象得出萧琪对待她们的态度,至于潘墨枫吧,应该也是那种笑而远之的人。 不出所料,学习开始时,当萧琪和潘墨枫作为帮手为大家示范打蛋动作时,只有那些厨子和厨娘在用心学习,至于那些妖娆动人的世家小姐们,则立于一旁搔首弄姿,以吸引帅哥注意。很可惜的是,两位帅哥注意力全在鸡蛋上了,根本无心四周的动向。沈苓烟不禁再次感慨,美女的吸引力还不如鸡蛋啊! 总算摆弄好了鸡蛋和面糊,沈苓烟把面糊都装入小杯盏中入锅开蒸,之后大概讲了一下该注意的火候和时间,便让那些厨子厨娘待在厨房里跟着自己别院的厨娘照看着,自己则带了两个帅哥和一众美女到客厅去喝茶。 不管怎么说,美女们也不能在厨房待久了,否则那些精心打扮的衣服和发型恐怕都得遭殃。 那些美女对于沈苓烟的安排非常满意,这会儿能和两大帅哥近距离相处,可不美哉! 只是,两位帅哥似乎对那些美女兴趣欠佳,更是没有心情应付她们的搭讪。潘墨枫好歹还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她们无聊的问话,萧琪则干脆不理不睬,尽显冷傲本色。这一幕直看得沈苓烟替那些美女揪心。 终于,丫鬟们把蒸好的蛋糕端了进来,那些美女顿时被美食吸引,暂时放过了两位帅哥。 看着美女们不紧不慢优雅地吃完了手里的蛋糕,沈苓烟实在佩服得不行,果然是世家教出来的风范啊!至少这点她就学不会。 吃完蛋糕,似乎她们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于是,众人纷纷和沈苓烟道别。 “沈妹妹,今日真是打扰了。” “想不到沈妹妹那么能干,改天再来拜访。” “沈妹妹一定还会许多点心的做法吧,咱们回头多找你学学。” …………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美女平时可没那么热情,难得今日帅哥在,可不得表现得更大度更亲切一些嘛。更何况,她们还准备下次继续来呢,不说点亲切话可不行。现在,沈苓烟宛然就是她们的福星,而玲珑别院就是她们邂逅帅哥的好地方。 沈苓烟笑着答应着。好吧,你们想来就来吧,只是以后能不能见到帅哥可说不准呢。 果然,那些美女似乎约好了,第二天又来了。只是,令她们遗憾的是,两位帅哥没来玲珑别院。 看着她们一脸失望的表情,沈苓烟暗自偷笑,不禁想起昨日她们走了以后萧琪和潘墨枫的话。 萧琪极其不耐烦地说道:“小烟,下次如果那群女人还来这里,千万提前跟我说,我得离她们远点。唉……那些女人烦死了!” 潘墨枫也含蓄地说道:“潘某喜欢清静。人多太嘈杂了。” 呃……难得两位帅哥意见如此一致。好吧,沈苓烟决定把他们和那群美女隔离开。 “我估计她们最近这段时间都会来的。你们可以避一避。” 于是,第二天,美女来了,帅哥没来。第三天、第四天也如此…… 于是,美女们极度失望,学习的心情都没了。 于是,过了没多久,美女们终于失去了耐心,最后也不来了。 于是,沈苓烟终于清静了。她终于可以安心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第八十七章 及笄大礼 很快的,炎热的夏天渐渐过去,凉爽的秋天悄悄来临。而沈苓烟的生日也随着秋天的脚步慢慢靠近了。 这段时日,一切平静,那些女人没再来烦她,杀手们也似乎销声匿迹了。而萧琪和潘墨枫则似乎也忙得不见踪影。于是,沈苓烟便排除杂念,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医学和易学。 就这样,很快到了行及笄礼的时候。 其实,早在及笄礼开始的三天前,沈苓烟就已被文家接回去了。因为准备工作较多,她本人也有不少礼仪要学习了解,自是不能偷懒。 到了及笄礼这天,一大早,吃过早饭,沈苓烟就被文淑妤等姐妹拉去沐浴,并换上特定的采衣。所谓采衣,是未行礼之前的童子服,短褂裤,缁布为衣,配上朱红色的锦边。 沈苓烟看着镜中自己一身童子打扮,不禁笑得前俯后仰。 “有什么好笑的,严肃点行不行?”文淑妤白了她一眼,“及笄礼可是女子一生中的大事……” “好好,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这几天沈苓烟已经被她说得怕了。她实在想不到,这文淑妤看着冷冷清清傲气十足,怎么这会儿这么罗嗦。算了,不和她一般计较,估计是文老夫人和文大夫人让她来给自己上课的。 过了一会儿,时辰差不多了,沈苓烟跟着文淑妤往正堂方向走去,但是她并不进入正堂,而是位于一旁的东房等候。 她估计正堂里有许多宾客,但是此时却格外安静。过了一会儿,音乐响起,估计是开始了。不过她还不能出场,因为还有开礼致辞的环节。这个沈苓烟能理解,从古至今,开场白都是不能省的。 接下来就轮到她出场了。文淑妤把她引到正堂中,面向南,向观礼的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跪坐在笈者席上。这些礼节因为事先已交代过,所以沈苓烟倒是没有出错。只是她从东房走出来后就低着头,一副少女谦虚的模样,所以并没有抬头看向众多的观礼宾客。当然,这也是一种礼仪,所以她只能大概感觉到来观礼的宾客非常多,其中有许多还是和她相熟之人。 接下来,文大夫人作为正宾洗手准备,然后沈苓烟转向东跪坐。这时,有司奉上发笄和素衣襦裙,文大夫人走到沈苓烟面前,高声吟颂祝辞,然后跪坐下来,为沈苓烟梳头加笄。沈苓烟可以感觉到,她原来的两个辫子被放了下来,继而上半部分头发被梳成了一个发髻,并插上了笄子。头发盘好,文大夫人回到位置上,她从地上起身,向宾客行礼,然后从有司手里取过那套米色襦裙,回到东房换上。 初加完成,接下来是一拜。 沈苓烟换好襦裙,走回正堂,向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一拜,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虽然文家二老只是她的义父义母,但是沈苓烟却是真心感谢他们。在这陌生的古代能有这么一对全心为自己的父母,她的内心其实很温暖,也很感动。这一拜完全发自她的真心。 接下来是二加。沈苓烟仍面向东跪坐,有司奉上发簪和曲裾深衣。文大夫人接过那支金闪闪沉甸甸的镶红宝累丝点翠簪,走到她面前,又念了一段颂词,然后为她去掉发笄,簪上发簪。接着,沈苓烟再次回到东房,换上那件鹅黄色的曲裾深衣。 亭中奏赵瑟,席上舞燕裾。花落春莺晚,风光夏荷初。 这上古流传至今的深衣,飘舞犹如仙姿般的燕裾,难怪自古以来都被当作正装,深受女子喜爱。沈苓烟此时有种惊艳的感觉。原来自己穿上曲裾深衣的模样很漂亮呢,宛若天上的仙子一般。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二加完成,下个环节二拜。 沈苓烟按照礼仪,穿着深衣走到正堂向来宾展示。 只见堂上来宾似乎都被她这一身打扮吸引住了,许多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和赞叹。沈苓烟瞄了一眼来宾席上,正好对上萧琪灼热的目光。怎么这么巧!她赶紧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然后进入第二拜,也就是向来宾行正规拜礼。这是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接下来三加。沈苓烟继续向东跪坐,有司奉上钗冠和大袖长裙礼服。文大夫人再次接过钗冠,走到她面前,念了一段颂词后,为她去掉发簪,戴上钗冠。然后沈苓烟再次回到东房,换上朱红色的大袖长裙礼服。 哇噻,这件礼服有点夸张了,颜色和款式都让她觉得夸张得不行。怎么感觉向要进宫面见皇帝一般正式。沈苓烟有点不好意思出来,不过既然礼仪如此,她也只能将就着。在文淑妤的催促下,她缓步走回了正堂。 接下来就是三拜了。沈苓烟到了正堂,仍是先向来宾展示,之后是向祖先行正规拜礼。虽然她不是文家正式的成员,但如今既已认文家二老为义父义母,自然要向文家祖先行拜礼。对此,她倒是没有异议。在古代,只有得到家族的庇护,才能真正无忧无虑,无所畏惧,尤其在于豪门世家中。所幸,沈苓烟归附的文家世代行医,不参与朝廷中的纷乱相争,所以自有其特定的位置。这点沈苓烟也非常满意。 三拜结束。沈苓烟转向文老夫人,聆听训诫。这一步就是聆训。文老夫人大概讲了一些关于成年后需要注意的方面,比如“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沈苓烟对着父母及所有宾众依次作揖行礼。于是礼成。 此时,沈苓烟内心非常激动。难得穿越来古代一回,能够碰上一场真正的笄礼,虽然过程繁杂累人,可是想想这其中的意义,沈苓烟觉得再累也值得。 笄礼结束后,众宾客都来道贺。 沈苓烟一一谢过众人,便急急忙忙地回东房去换衣服。她实在不习惯穿着那么鲜艳的大袖长裙礼服到处招摇。所以,她还是换回了之前那件鹅黄色的曲裾深衣。好歹盛宴尚未全部结束,她也不能穿得太随便了。 “哇,小烟,你这一身真的很漂亮!” 她一出来,就被方宁顾飞几人围住了。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道谢。虽然有时候她的脸皮挺厚的,不过每次听了这种赞美的话却又非常腼腆。 “小烟,来来来,收礼物啦!”丁俊夸张的话语让大家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沈苓烟好奇地看着大家送来的礼物。 方宁这次附庸风雅学文人画了一副画送给她,不过画得还是相当不错的,果然不辜负江南方家少爷文武双全之名。 杨子元送的是一把刻着龙纹的木梳,看上去非常古朴。他只说了句“恭喜”就把梳子交到沈苓烟手中,直看得方宁忍不住投来暧昧的眼神。 顾飞送的是一面手持铜镜。“小烟,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对镜插簪了。” 刘健、马恒凯、丁俊和郑文生四人比较夸张,居然合送了一只大野猪。看着他们抬着野猪上来,沈苓烟吓了一大跳。当然,被吓到的可不止她一人,其他宾客都被吓得不轻。这个礼物估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其他人的礼物都比较正常。 她的大哥文正菖送的是一套医书,估计想让她好好学习。二哥文正莛送的是几个白瓷瓶装的药,说是他自己用各种珍惜药材调配的。其他兄弟姐妹送的较为平常,有玉佩、有发钗等各种饰物。她最喜欢的是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送的一套银针,据说此银针不但能用于针灸治病,更可用于当作暗器防身。看来文老爷子对这礼物真是煞费苦心啊。 其他世家来观礼之人也都送上了各自的礼物。沈苓烟一一道谢并让下人帮忙把礼物收好。 “小烟。”萧琪见她忙完,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把她带到僻静的地方。 沈苓烟见他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取出一支镶着红宝石和蓝宝石展翅欲飞的凤凰花钿,不仅愣了愣。萧家已经送过礼物了,他这是算自己送的? “及笄礼,送你,喜欢吗?” “嗯,很漂亮,谢谢。”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沈苓烟倒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虽然礼物贵重了些。 “我帮你带上。”萧琪也不客气,拿起凤凰花钿直接插到了她的发髻上。“不错,这个花钿果然适合你。” 他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仔仔细细地看着沈苓烟,微笑道:“小烟今日很漂亮。” 沈苓烟不禁脸红了红,“谢谢。” 这时,潘墨枫也走了过来,同样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小烟,来,送你的。” 沈苓烟又是一愣,潘墨枫也从潘家独立出来送礼啦?算了,今天是笄礼,别人送礼可都是一片心意,不收岂不是让人心寒。 于是,她道了声谢,正待接过盒子,却见潘墨枫已经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支镶着珍珠的绞丝银簪。 这支银簪看似简单,其实沈苓烟知道银簪价格不菲,尤其是上头那颗珍珠,浑圆剔透,就算如她这般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珍珠非常昂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 哇噻!怎么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难道这是在攀比哪家更有钱吗? 沈苓烟还在腹诽那颗珍珠的价格,潘墨枫已经把银簪往她发髻上插去。 啊?! 这两人的动作也太一致了吧?! 只是,此时萧琪见了,自然心里不痛快,怒瞪着潘墨枫。潘墨枫则不屑地看着他。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直看得沈苓烟心里发慌。这会儿如果二人的视线中飘落一片树叶,绝对会被二人如火的目光击得粉碎。 幸好,两人还分得清场合,分得清各自身份,目光激斗了一会就各自转移开了。 沈苓烟暗道好险,赶紧拉上二人去喝茶,喝凉茶,消消火。 这时,前厅送来了女皇和太子的礼物,虽然只是一些金银俗物,但是却是莫大的面子,许多来宾忍不住对文家新认的这一女儿充满了好奇与羡慕。 沈苓烟没想到女皇和太子居然也会送礼过来,心里不禁对女皇和太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第八十八章 公子斗气 在别人眼里,及笄后的姑娘应该和及笄前不一样。可是沈苓烟却没什么变化,除了发型变了个样,似乎生活仍然照旧,该学习还是学习,该练武仍是练武。当然,她也常常回文家去问候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和兄弟姐妹联络联络感情。另外,她还要继续为离王世子的抑郁症进行治疗。反正,对她来说,及笄也就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生日罢了,并没有其他女子那种长大了该嫁人的认知,因为暂时也没有人上门提亲或相看。沈苓烟乐得自在。所以,她该忙的时候就忙,该闲的时候就闲。暂时没有人考虑到她。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太子大婚的事。 听潘墨枫说起,钦天监已经选好了太子大婚的日期,离现在大概不到一个月了。时间的确够紧迫的。沈苓烟知道,一年内黄道吉日并不多见,尤其还要选一个既符合太子又符合太子妃的共同的黄道吉日,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对于钦天监的人佩服得不行,谁让她自己对于星相和历法学得那么差劲。当然,钦天监的工作就是观星制历法,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厉害点也不足为奇。真正的高人应该是像她师父观星道长那种,不但懂星相,更懂其他易学。也许何国师也同样厉害吧,只是他心术不正,老想着扶持安王阴谋害人,所以女皇现在估计已经不相信他了。女皇估计就是想着让太子赶紧完婚,才来收拾那些阴险小人。 如今,一切按照计划。礼部忙着为太子大婚做准备,其他部门像大理寺和督卫府也都忙着京城防护。大家都在忙碌中,连丞相也不例外。只是当沈苓烟十天后再次见到潘墨枫的时候,才发现他忙的不是太子大婚的事情。 “潘大哥,你不用管太子大婚的事,怎么也这么忙?”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呢,譬如城南旧街的整改。”潘墨枫看着她道,“我今日来,就是找你帮忙的。” “哦,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之前听你说得不错,我大概做了一个方案,只是现在首要任务是先让旧街的人分类学习各种技能,以后才能够胜任这些工作。” “对,是这样。”沈苓烟点了点头,“潘大哥是想让我帮忙培训?” “我想让你先看看我的方案。” “好啊。” 沈苓烟爽快地答应着,便跟潘墨枫往丞相府衙而去。当然,临走前,她交待了白芍,让她晚上不用等自己回来吃饭了。毕竟这会儿已经午后,谁知道这些事情要忙到什么时候。 到了丞相府衙,沈苓烟终于看到了潘墨枫整理的关于旧街整改的方案,首先定了两个,设立朝廷的工坊和药铺。而潘墨枫方案里的内容主要就是根据之前她所说的,但是又加入了许多可行元素,看着倒是更适用于古代社会。沈苓烟不禁对他佩服万分,不愧是当丞相的,考虑问题就是比较周到,既兼顾了朝廷,又兼顾了百姓。 如今,方案中最首要的任务是把旧街中的那些人分开培训,看看他们各自适合什么工作,当然,对于其中完全没文化的人,还必须先进行基础培训。所以,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既然潘墨枫希望沈苓烟能帮忙,沈苓烟便毫不客气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想法,如何先集中基础培训,然后把人分开定位,再如何进行针对性地培训。 她原本在公司就是负责人员培训的,所以这方面对她来说可以算是手到擒来。只是,培训方案培训内容如果要写详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一个较大的培训方案甚至要计划好几天甚至更长时间。所以,这一刻,她从下笔开始,一直连续写到了傍晚时分仍未完成。当然,这还算是不太复杂的,只是需要把人员详细定位,然后再分步培训。 沈苓烟正忙着写培训计划,没注意天色已渐渐暗淡。 “小烟,先吃点东西。” 沈苓烟抬头见潘墨枫在一旁的桌上摆了饭菜。 “我让德悦楼送了饭菜过来,你先吃点。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其实我也就是想着能否赶紧把计划做出来,到时小松他们可以早点学习。而且,我刚才一写就忘了时间,真不好意思。潘大哥也还没吃饭吧?”沈苓烟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哇,看着很美味啊!” 潘墨枫勾了勾唇角,“那就赶紧吃吧。” “嗯。”沈苓烟不客气地坐下开吃,“潘大哥你也赶紧吃饭喽。” 潘墨枫随即跟着坐了下来。他只是随便吃了一些,便放下筷子,微笑地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沈苓烟。 终于吃饱了。沈苓烟发现了对面某人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形象了,莫非是和潘墨枫混熟了? “吃饱了?” “嗯。”沈苓烟发现潘墨枫点的居然都是她喜欢的,可见他有多细心,只一次,就发现了她的喜好。 潘墨枫让人撤了饭菜。沈苓烟便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计划书。 “阿嚏~~~” 入秋后的天气还是有点凉,尤其是北边的京城,早晚气候变化大。沈苓烟发现自己中午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衫子,到这会儿根本不够,早知道事情要搞到那么晚,真该多带件夹襦或背子出来。 她正后悔着自己没有先见之明,突然发觉身后有人给她披上了一见外衣。 她转头一看,原来潘墨枫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并给她披上。 “小烟,你穿太少了。”潘墨枫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的,潘大哥。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吧。” 她很想把那件充满了男人气息的袍子还给潘墨枫,却发现整个人被袍子裹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原来是潘墨枫两手拿着袍子顺势把她给抱住了。 这样不太好吧!沈苓烟看着只着中衣的潘墨枫,正担心是否有人进门会见到这么暧昧的一幕,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声暴喝。 “你们在干什么?” 门哐啷一声被推开,萧琪闯了进来。 哇,真是不妙,为什么每次都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沈苓烟尴尬地看着萧琪,却见萧琪红了眼,上前一掌拍向潘墨枫。 “潘墨枫,你在干什么?” 潘墨枫往旁一闪,避开他的掌风,不过仍十分镇定,“萧大人这么晚了来此何干?” “我很想问你在做什么?”萧琪怒气冲冲地一把拉过沈苓烟,“你不安好心,把小烟带到这里做什么?” 潘墨枫冷冷地看着他,“萧大人这是什么话?潘某和小烟在此讨论公事,怎么就不安好心了?” 萧琪冷笑道:“讨论公事需要衣冠不整?!讨论公事需要搂搂抱抱?!” “萧琪,你误会了。”沈苓烟觉得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越扯越乱,赶紧澄清道,“我在帮潘大哥写一些培训计划,刚才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潘大哥怕我冷,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我披上。真没什么。” “哼……写什么也不用写到这么晚吧?”萧琪皱着眉头,“我去玲珑别院找你,发现你不在,听你的丫鬟说你来了丞相府衙,这才过来找你。” “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投入了,一时忘了时间,让你担心了。”沈苓烟觉得自己有时的确考虑问题不够周全,总是随心而为,让身边关心自己的人着急,真是过意不去,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改正这一毛病。 潘墨枫见她为难,开口道:“小烟,今日的确有些晚了,改日再写吧,不着急。” “那……好吧。”沈苓烟犹豫了一下,本想把最后一点内容完成,可是见此时的情形,的确也不太适合继续,所以只好抱歉地朝他笑了笑,“我看看哪天有空再过来。其实也没剩多少了,很快就能完成。” “好,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嗯,那我先走了。”沈苓烟突然想起什么,把身上的袍子取了下来,“潘大哥,还给你,谢谢。” 潘墨枫却不接,“穿着吧,外头风大。” 萧琪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一把扯过袍子扔还给他,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重新给沈苓烟披上。 沈苓烟尴尬地看了潘墨枫一眼,却见他表情淡淡,正想说声不好意思,就被萧琪一把拉出了门外。 回去时,萧琪把她放到枣红马上,自己坐于身后,一手搂着她的纤腰,放任马匹慢慢行走。沈苓烟不习惯他的这种亲密动作,想说两人调个位置吧,但是感觉到身后之人的低气压,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以后不要随便跟着其他男人出去,尤其是潘墨枫。” 过了好半响,身后之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沈苓烟吓了一跳,只是她被吓了一跳却是因为他的语气和话里的内容。 这算什么?!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一个丈夫对一个妻子说的话?!! 晕,这萧琪,管的还真宽,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她的那个什么人了吧?! 唉……应该趁早打掉他这种念头。 沈苓烟有点生气,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萧琪身体僵了僵,似乎想起了曾经那个吵架的夜晚。他这才发觉自己态度不好,且又说错话了。沈苓烟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是一个有着自己想法的姑娘,而且脾气属于遇烈则烈的类型。萧琪生怕那一夜的情景重现,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身前的女孩紧紧搂住,似乎生怕她一生气就会离自己远去。 沈苓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内心,叹了口气,没有再纠结这坐姿,而是任由身后之人纵马前行。 第八十九章 巧遇太子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飞快。 沈苓烟忙着自己乱七八糟的事情,其他人则忙着太子大婚的事情。 她最近除了帮助潘墨枫把城南旧街的整改培训方案做好后,还继续学习简单的医术,继续学习奇门遁甲、九宫飞星等易学知识。当然,她还要花时间去离王别院看望离王世子。总之,她的忙碌程度绝不亚于那些忙着太子大婚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大婚一天天的临近,沈苓烟仍是未收到边关的来信。而据官方消息称,颜青云带着那小分队自从进了敌后方,就失去了联系,所以暂时没人知道他们的踪迹。如此看来,颜青云肯定参加不了这次颜依梅的大婚了。好可惜! 当然,沈苓烟估计自己也参加不了,毕竟她的级别不够,所以虽然可惜,却也无计可施。她就等着到时大婚结束后,找个人来描述当时的盛况了。 这天,她看完医书,和往常一样来到离王别院。 离王世子看着倒是一天天好起来,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沈苓烟正暗自高兴,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沈姑娘,别来无恙!” 沈苓烟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风姿卓绝光彩夺目的紫衣男子,心里暗道了声“好巧”。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不管怎么样,行礼是必须的。沈苓烟这次终于像个古代人了,把行礼这一项牢牢记在脑子里。如今,当她碰到皇族之人比如女皇、太子、公主等,标准的礼仪展现了她作为文家小姐的风范。 太子微笑地看着她,“都说了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啊?跟太子不客气可不行。 沈苓烟想着,莫非太子是真随和? “我听说你把子诺的病治好了,特意过来瞧瞧。” 子诺是谁? 沈苓烟茫然地看着他,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子诺应该指的是离王世子,不禁汗颜。原来自己给人家治病那么长时间,连病人姓名都搞不清楚,真是醉了。不过太子既然直呼离王世子的名号,估计两人非常熟稔,难怪他能在那么忙的时候还跑到离王别院来。 沈苓烟干笑了两声,“太子太抬举民女了。其实世子的病还没好呢,只是有了一点点起色而已。如果要完全治好,恐怕最快也要一年半载。” “哦?我看子诺比原来好了许多。这都是沈姑娘的功劳。相信用不了太久,他就能完全恢复了。” “其实文大哥的药起了很大作用,我也只是一旁帮个忙而已。”这点沈苓烟倒是很谦虚,她知道用药的重要性,心理调适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沈姑娘太谦虚了。”太子微笑地看着她,“对了,我听文大人说起,子诺得的是什么心理病症?” “对,抑郁症。” “不知姑娘可否对这个抑郁症做个详解?” “当然可以。” 太子想听,沈苓烟哪敢说不。尽管太子非常平易近人,和她说话语气平和,且都是以“你我”相称,但是,太子就是太子,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于是,沈苓烟便把离王世子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同时把抑郁症的发病原因、发病症状、治疗方法以及后期护理等方面都大概说了一遍。 太子很认真地听着,并不时地对于那些专业术语提出疑问。总之,这一番谈话下来,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沈苓烟实在料想不到太子居然如此勤学好问。当然,人家太子和离王世子关系好,多了解一些病情也是应该的,自己累些算什么,就当上了一堂心理学课程。最多她现在就属于家教之类的。 她正想着当家教,太子接下来的话果然应验了她的想法。 “沈姑娘说得真不错,我还想听听你的心理学课程……” 见太子拿起她给离王世子阅读并背诵的那一叠心理学资料,沈苓烟心里不禁哀嚎着,不是吧,还要继续讲课?这家教也太不好当了! 太子翻了几页资料后,停了下来。“今日沈姑娘一定累坏了,真是抱歉!改天有空一定向姑娘请教心理学知识。” 嘘……还好,太子说了“改天”。沈苓烟心里暗道好险,看来太子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 “多谢殿下体谅。有时间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好为殿下讲解。” “好。我等着。” 沈苓烟本以为太子说的只是客气话。没想到,当她过了两天再次来到离王别院时,居然太子已经等她多时了。 “今日得空,姑娘可以为我讲解心理学知识了吧?” 啊?!沈苓烟觉得这太子也太闲了些。别人都在忙着他大婚的事宜,他却无所事事?真是…… 沈苓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照着吩咐开始自己这一天的课程。太子拉了离王世子正襟危坐着,那模样,真真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沈苓烟拿起那叠资料,从心理学的基础定律讲起,一个一个往下。由于太子听得十分认真,且不时提出一些疑问,因此她几个定律足足讲了一个时辰。晕啊!照这速度,估计一天也讲不了多少内容。这太子又不用像京兆府一样断案审讯犯人,把心理学知识学那么认真干啥?莫非他要把心理学应用于以后当政治理国家用?话说,心理学应用广泛,也的确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古人就曾说过,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在今天看来,这种治国方法和心理学也是有关联的。估计太子就是想从中找到更多更好的方法。 如此看来,太子真是一位不错的未来管理者。于是,沈苓烟不再烦恼,而是更加投入地为太子他们讲解心理学知识,而且越讲越详细。 就这样,沈苓烟每日到离王别院为太子和离王世子讲解心理学知识,连续上了五天课,终于把心理学的一大部分讲完了。 太子觉得收获不小的同时,沈苓烟也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当然,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太子真的很闲! 而接下去,她发现她的这个结论似乎非常正确,立刻得到了印证。因为太子在傍晚时分她要回去的时候对她说道:“今日比较晚,我送你吧。” 呃……难道太子不用回去陪太子妃或者陪女皇? 这话沈苓烟可不敢说出口,只好表现出欣然接受的样子。好吧,看来太子还是蛮体贴的。 当二人坐上马车,沈苓烟只感觉浑身不自在。这和太子同车算是什么待遇?依梅可别误会的好。 “你是怎么认识颜姑娘的?” 这时,太子的问话打断了她的尴尬。 “我曾落入白梅村的河里,是青云哥哥救了我。后来我便住在他们家里。”沈苓烟知道在太子面前是一定要实话实说的,何况潘墨枫也已知道了她之前的事情。“青云哥哥和依梅对我很好,尤其是依梅,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见到仙女了,那么美,那么有气质……” “你到白梅村之前在什么地方生活?” 太子的问话打断了沈苓烟对依梅的赞赏。嗯?太子不是想了解依梅的情况吗?怎么突然问到她在白梅村之前的事?等等……白梅村之前的事! 太子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自己? 白梅村之前的事,估计他们怎么也查不出来。如果一个人身世过于神秘,的确容易让人怀疑。 沈苓烟这会儿顿时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她不再认为太子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随和了,果然皇家的人都不简单。 真是糟糕! 沈苓烟却又不敢迟疑,硬着头皮,把之前跟潘墨枫说过的那一套又搬了出来。能瞒过潘墨枫那么精明的人,应该能马马虎虎应付太子吧? 可是,不妙的是,太子听说了她只是一个孤女,且不记得之前的事情,皱了皱眉,继续发问道:“小烟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比如你是哪里人?父母是谁?” 天啊!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太子不会真怀疑她是安王的人吧?还是说早就觉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穿越这种事情谁也不会相信的,更查不出来。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这会儿沈苓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紧张与恐惧,强自镇定地回答他,“我真记不得了。” “儿时的事也不记得吗?” “都不记得了。” 沈苓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起儿时的事,却见他的表情更加奇怪,是一种失望混合着自嘲的表情。 太子的问题还真是奇怪,可是接下去他又问了更加奇怪的问题,比如她是否喜欢吃甜食,她喜欢住在林中还是喜欢住在湖边?沈苓烟一一作了回答。只是,这些问题看着和之前的问题越发不相干了。到底太子是什么意思?她可不认为太子在和她做心理测试。 唉……真让人不懂。 算了,反正只要不再怀疑她就行。 说了一堆,太子终于不再发问。沈苓烟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眼里的失落。 看来自己刚才还真是误会太子了,他并不是怀疑她,也不像她所想的那般心机重重。也许,他只是把她当作了其他什么人,如今只是在做确认而已。 沈苓烟突然有点可怜他。身为太子,其实很累吧,心里话也无从说起。真希望以后依梅能和他相亲相爱,好好分享他的喜悦与烦恼。 她和太子正分别沉浸在各自的思考世界里,突然马车用力一顿,两人没留神,猛地往前撞去。幸好太子反应快,一把拉住沈苓烟,她才没撞上马车前壁。 “发生什么事?”太子沉声问道。 赶车人战战兢兢地答道:“不……不好了,有人拦车。是……是一群黑衣人……” 第九十章 风云再起 黑衣人?杀手?凌风阁? 沈苓烟第一个反应就是,安王又派了凌风阁的黑衣杀手来了。 可是,这段时间太子马上大婚,女皇也派了许多人盯着安王等人,不想让他们乘机捣乱。难得安王居然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动手! 这时,马车外头早已打成一片。她之前没见太子带着护卫,如此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是一些隐卫。 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帮忙,太子一把拉住她,“不用担心,在车里等着。” 好吧,看来人家对自己的隐卫非常有信心。 沈苓烟无聊之极,只好偷偷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望去。 哇!这么多杀手! 安王这次是不顾一切也要阻止太子大婚了。 她记得之前听潘墨枫说过,自从太子妃人选确定以后,朝堂上许多原本中立或不太看好太子的官员都转而投向太子,这其中就有许多曾经是颜太傅的学生门人,或者龙武将军颜语山提拔过的将领。当然,也是因为颜依梅和太子如此遵从天意的命格,让大家看到了龙越国的希望。而对于女皇来说,这次的选择却非常有利,既重新提拔了颜家,又乘机削弱了其他世家的势力,更是狠狠打击了那些觊觎皇位的皇子等人,真是一举数得。 难怪安王此时已经顾不得后果了,无论如何也要孤注一掷。 车外的杀手越来越多,比太子的隐卫人数至少多上好几倍,而且个个都是武功顶尖的高手。太子看着车外的搏斗,眉头紧锁。 这时,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羽箭,朝他们所在的马车飞射而来。 太子反应非常快,立刻用内力一把震破车顶,拉着沈苓烟向上腾空而起。当他们跃上车顶那一刻,只见羽箭瞬间淹没了马车,立时整个马车变成了刺猬一般。 哇,好险!沈苓烟自认没有这种应变能力,所以对太子又进一步佩服不已。 可惜,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因为他们面临着多如潮涌的黑衣杀手。而太子的隐卫虽然厉害,却渐渐寡不敌众。 沈苓烟暗自叹了口气,安王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看这模样,估计是要置太子于死地。只是她也很奇怪,安王哪里找来那么多高手?而且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正如死士一般。 死士?沈苓烟心下一懔,莫非这些人是安王养的死士? 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沈苓烟虽然心里对着那些黑衣人的身份猜测不已,身形却未停顿。她一边走着飞仙步,一边配合着太子撒豆子。只是,她的漫天花雨对于死士而言效果不大,因此她越扔越郁闷。怎么办?再不来援手,他们可要遭殃了。电视上不是经常在关键时刻都能看到有人救驾吗?怎么实际却碰不到?太子出门就带着这么些隐卫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她正叹着倒霉,想着救兵,没想到救兵还真来了。 只见从天而降许多穿着镶银边暗色衣服的护卫挡住了如潮水般的死士。 哇!真酷!这些人不但衣服镶着银边,似乎每个人身上还有一件闪闪发光的物件。 不知为什么,沈苓烟脑子里转到了曾经的西山上。 她感觉这些人身上发光的物件正是之前他们所见的龙形徽章,而这些人就是萧卫所说的“天朝暗卫”。 如此才说得通。 女皇怎么可能让太子只身涉险,肯定有高手在暗中保护。 只见身手不凡的天朝暗卫很快就击倒了一片杀手。可是,他们这一方却没有因此占上风,因为杀手越来越多,连带着各种武器都用上了。 沈苓烟看着那漫天的暗器,脚底越发走得快了,她心里担心得很,自己的飞仙步到底能不能躲过这么多暗器。除了暗器,天空居然还飘来一股股黄色粉色的烟雾,一看就是带毒的。天啊!这是古代的生化武器吗?沈苓烟没有其他人的闭气功夫,直后悔未曾向文正莛讨要几颗解毒丹或避毒丹之类的药物带在身上。 她正狼狈地用袖子遮住口鼻,却见一旁的太子掏出个丹药给她,“吃了。” 沈苓烟料想那应该就是自己期盼的解毒丹或避毒丹,毫不犹豫地把丹药含入口中。立时,那清凉的感觉让她原本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她感激地向太子道了声谢。 “小心!” 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大网,沈苓烟来不及细想这旷野之中什么地方能够挂网,就已被太子一把拉着跃到了边上。幸好跑得快,没被罩住。 她还没庆幸完,下一秒又有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对着他们的方向落了下来。他们赶紧躲向旁边。可是居然没完,一张有一张的大网落了下来。 妈呀!这是在抓鱼吗?撒网比赛啊?这些网都从哪里来的?太诡异了! 这下换成沈苓烟拉着太子走飞仙步了。他们东躲西藏避开那些天上掉下的大网,同时还要避开漫天的暗器。 好累啊!沈苓烟只觉得体力透支。 她快速瞄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来他虽然武功不错,可是毕竟是金枝玉叶,哪有经历过这般魔鬼训练。 两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可是杀手却并未随着倒地人数增加而减少总人数,应该说加入战圈的杀手总人数越来越多。 沈苓烟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与人打斗,只觉得自己快麻木了,手脚的动作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 突然,她见远处一枚闪着暗蓝光芒的羽箭朝太子射来,来不及细想,用尽力气把太子推向旁边。只是,由于她此时精力已近,虽然把太子推开了,自己却没来得及移开位置,结果那支羽箭正中她后背。 嘶~~~沈苓烟先是觉得一阵无比疼痛,紧接着伤口发麻,身体不由控制地往前扑倒在地,然后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只剩下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太子的疾呼,似乎是在呼唤她的名字。 可惜她已经意识模糊,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已完全失去了知觉。 ———————————————————————————————————— 沈苓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屋里的光线不是太亮,只有高处一扇天窗透出了些许微弱的阳光。 沈苓烟翻了个身想起来。 “嘶~~~”背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整个人瞬间跌落床下。 门开了,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随着她的进入,点亮了桌边的蜡烛,屋里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姑娘,你伤口没好,不能乱动。”那名女子把她重新扶到了床上,然后又走了出去,只是出门前对她说道,“我去通知主人。” 主人?莫非是救她之人?会是谁呢? 沈苓烟胡乱猜测着,人慢慢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边。 这时,门口走进一名锦衣男子。该男子缓步走到她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可恶的笑容让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安王! 见沈苓烟愣愣地看着自己,安王勾了勾唇角,“怎么不谢本王的救命之恩呢?” “若非安王殿下的安排,小女子如今也不会受伤,这道谢的话就免了吧。”沈苓烟说着说着心里的火就窜了出来。 安王叹了口气,“看来本王的好心,姑娘不领情啊。” 沈苓烟没理他的那副可怜模样,“请问,这次派杀手袭击太子的事可是殿下所为?” “姑娘认为本王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残害兄弟的事吗?” 废话!沈苓烟撇了撇嘴,对他的表现很不屑。 “瞧殿下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明白人,凡事不需藏着掖着。殿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姑娘要本王说什么呢?刺杀太子?残害手足?” 沈苓烟不屑地看着他,“我原本以为,安王殿下与太子不相上下,如今才发现,原来殿下不但本领不如太子,胆量也不如太子。唉……真不知国师大人为何如此维护殿下?……” “你说什么?!”安王瞪着她,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道,“沈苓烟,不要激怒本王……” 沈苓烟虽然被掐住脖子,但是仍然很淡定,“殿下如果真想杀我,就不会救我了。” “我可以救你,同样可以杀你。”安王暗沉的眸子酝酿着狂风暴雨,“不要以为本王只是说说而已。” “殿下这是何必呢,小女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小人物?!”安王冷冷地道,“你可知,当初你这个小人物,让本王损失了多少助力,连暗藏的悠然王府都被你端了。而你这个小人物帮太子找到了太子妃,更是一步登天。如今不见踪影,京兆府、大理寺和刑部都已经全面出动,全城搜寻,母皇更是不惜调动羽林卫和督卫府参与其中。哼……本王真不知你到底有何能耐?居然能让母皇如此劳师动众!” “殿下说笑了,女皇肯定还有其他事呢。” 劳师动众是为了查找安王你吧?!沈苓烟心里腹诽道,只是不知安王此刻身在何处?似乎并不在他的安王府里。 “本王的计划原本非常完美,如今全被你破坏了,甚至连本王多年隐藏的势力都被挖了出来。哼……沈苓烟,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沈苓烟见他目露凶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混蛋可是属于心狠手辣型的。 “殿下既然想杀我,为何当初还要救我?” 她从安王的话中知道,如今风云再起,京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只是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女皇会对她特别重视,难道就因为她帮太子找到了合适的太子妃? “本王把你带走是为了让手上能有一个筹码,没想到……”安王恨恨地盯着她,“没想到这个筹码太烫了,现在不得不毁掉。” 说着,安王缩紧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沈苓烟此刻只能自叹倒霉。慢慢的,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唉……京城再怎样风起云涌,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只是不知文老爷子还有萧琪他们如今怎样了…… 第九十一章 雾山论道 “殿下,此女杀不得。” 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到沈苓烟耳中,她才觉得脖子上的大手慢慢松了开来,而自己也从艰难的呼吸中渐渐缓过气来。 只见面前立了一名白发长髯的老者,一身道袍,看着虽没有师父观星道长那般仙风道骨,却也像个世外高人。 沈苓烟眯了眯眼,此人难道就是…… 安王虽然松开了手,但是却不甘心,“为何?” 那道者眯了眯眼,然后定定地看着沈苓烟,缓缓道:“此女来历不凡,不可轻易杀之。” “莫非因为她是观星道长的徒弟,和国师属于同道中人?” 果然是何国师。沈苓烟望着眼前之人,感觉他的目光快要把自己看穿了。她心里一动,难道何国师看出她的来历了? “自有其他原因。” 安王再次冷哼道,“果然来历不凡。如今整个京城都在搜寻她的踪迹……” “殿下请听贫道一言,此女确非常人,殿下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若如国师所说,本王不能杀她,也不能放她,难道还要养着她不成?” “请殿下暂且收手。”何国师对着安王深深一揖,“如今时机未到,殿下此次急着出手,已经闯下祸事。” “什么时机?难道要本王等到太子大婚监国后才是好时机?!” “殿下,前些时日贫道夜观天象,发现有贵人相助太子,太子星此刻光芒渐盛,所以我等应暂避其锋芒才对。” “国师大人,之前可是你说的,本王命格比太子好,也更适合上位。如今怎么又说太子有贵人相助光芒渐盛?” 哟,她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何国师果然看中安王的命格。只不知安王究竟是哪一种命格? “贫道也一直对此深表疑惑,因而最近都在研究此贵人星。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有点头绪了。”何国师说着幽幽地看了沈苓烟一眼,直看得沈苓烟浑身发毛。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太子的贵人。 沈苓烟实在想不通他的表情用意何在,就听何国师继续说道:“殿下,贫道有个请求。” “国师请说。” “让贫道来照管沈苓烟。” “好说。”安王似乎生怕再次看到她会忍不住出手,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照顾沈苓烟的人除了之前的几个丫鬟,又多了几个道士。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苓烟心里想着,按理说此处应该不是安王府,毕竟现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安王估计不敢将自己藏在女皇的眼皮底下。可是,此处也不是地牢,因为这里还能看到些许阳光。 沈苓烟轻轻走到门边,刚打开门,就听见守门的道士呵斥道:“干什么?” “没什么。”沈苓烟关上门的瞬间,看到了门外许多道士来回走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何国师对她如此不放心,找了那么多道士过来。 只是,她想着开门时那一瞥。外头也不甚明亮,感觉和屋内差不多,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一眼望去增添了许多朦胧感。 雾气! 沈苓烟心里一动,雾气如此浓重的地方可不就只有一个,雾山! 难道此处是雾山? 沈苓烟想了想,雾山如此隐蔽,倒是挺适合作为安王的根据地。之前萧琪虽抓了雾华山庄的那个变态还有那群炼丹的道士,却未必能够把安王隐藏的势力全部挖清。所以,如今看来,雾山仍是安王的势力所在。 “沈姑娘。”门开了,何国师走了进来。 “不知国师大人有何事?” “贫道想问姑娘一个问题。姑娘在白梅村落水前居于何处?” 沈苓烟心里猛地一跳,又是这个问题。 “落水之前的事,小女子都已不记得了。”沈苓烟强装镇定,“不知国师大人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意?” 何国师定定地看着她,“难道姑娘也不记得玉纾河了吗?” 玉纾河?什么地方?这个沈苓烟还真没听过,她只知道白梅村的白梅河,难道玉纾河也在龙越国?好奇怪,何国师为何会问这么怪异的问题? 见沈苓烟不明所以,何国师笑了,眼里闪着失望却欣慰的光芒。 这是什么情况? 沈苓烟不想再和他探讨她的过往,一转话题到了安王身上。 “对了,敢问国师,为何要帮助安王殿下谋害太子,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何国师捻了捻长须,悠悠道:“姑娘既然能为太子找到一位合适的太子妃,想必已看出太子的命格了吧?不知姑娘对太子的这一命格做何感想?” 这人不说安王的命格,先提太子的命格,看来是想考考她。 沈苓烟淡淡地笑道:“太子殿下乃曲直仁寿格。曲直仁寿格为专旺格,日主极旺,这本也是不错的命格。何况,木主仁,木多仁盛,太子正是一位仁义之人。这样的人身为太子,正是百姓之福,天下之福。” 何国师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太子的曲直仁寿格算是不错的命格,可是安王殿下的命格却更好,更适合上位。贫道也是因为如此,才不予余力地帮助安王殿下。” “不知安王殿下是个什么命格,居然让国师大人如此看好?” “四位纯全格,帝王之相。” “四位纯全?”沈苓烟愣了愣,她倒是真没想到安王居然会是极为少见的四位纯全格。 “不知可否具体说明?哪四位?” “子午卯酉,四帝旺,四专气,四仲,仲神。” 不是吧?安王居然是子午卯酉四位纯全的命格!难怪…… 她想着之前看过的关于四位纯全格的内容。咦,不对…… “子午卯酉,入格为四极全备,失局为遍野桃花,男女犯之,虽贵有财,不免荒淫酒色,薄德之人。”沈苓烟看着何国师,“不知国师是否记得此语?” 何国师看着她微微笑道:“想不到姑娘居然知道此语。佩服~~佩服~~不过,作为帝王,遍野桃花不算什么。” 的确不算什么,反正自古皇帝都是风流好色者居多。 “但是小女子认为,仁义之人比薄徳之人更适合当政,何况当初选太子的时候,安王可是输人一筹的,国师别忘了。” “呵呵~~这有何妨。若非此时太子有贵人相助,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何国师紧盯着沈苓烟,“贫道自有高招。” “那是,国师大人无非就是想以下犯上谋害太子。”沈苓烟不屑地看着他。哼……说得好听,这算什么修道之人! “姑娘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其中玄机啊。” “我只知道做人应该脚踏实地,不要去想些与自己相去甚远不切实际的事情,否则只能导致失败的结果。” “怎么会不切实际呢?贫道可是正在帮助安王殿下寻找他命中注定之物。” “那只是国师大人自己想当然的命中之物,可不一定是真实的哦!” “莫非沈姑娘想和贫道论一论关于命格的问题?” “小女子现在不想和国师大人说关于命格的问题。”沈苓烟撇了撇嘴,“其实事在人为,一切命格也是会变化的,难道国师大人不懂这个道理吗?” 沈苓烟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命格好坏是天生的,但是却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因为命格只是命,还要受到流年大运小运的影响,这才是命运。另外,不说那些算命先生常常喜欢用符咒来解灾,其实人本身在生活工作运动中也会因为方位变化而受五行影响导致命运的改变。所以一个天生命不好的人,若是后天努力了,其实是可以活得更好,取得更好的成绩。而那些天生好命的人若是后天不努力却根本无济于事。沈苓烟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故事,叫《状元与乞丐》,说的就是与命运抗争的故事,最后状元命的那人因为不学无术成了乞丐,而乞丐命的那人却因为自身努力而成了状元。 沈苓烟把这个故事说给了何国师听,何国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安王殿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可不是你说的这种情况。” “身为天下之主,雄才大略只是其中一部分,天子最重要的是要勤政爱民,心系百姓。”沈苓烟毫不客气地说道,“此前从安王殿下的行为中,可看不出这点。所以,小女子极为担心,他日若是安王殿下当政,百姓岂不遭殃了?!” “沈姑娘此言差矣。帝王之术可不单单是要心系百姓。”何国师又捻了捻长须,“看来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沈苓烟对他所说嗤之以鼻。她可不认为一个真正的明君光靠这一手就能统治好江山。学过历史的现代人都知道,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看来身在当局的古人是看不清这一点的,尤其是这些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唉……算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她觉得现在主要任务就是阻止安王的阴谋活动,让太子赶紧大婚坐稳位置。好似太子大婚也就在这几天了,不知女皇会否因为安王的捣乱而改变日期,那样的话钦天监可麻烦了。不过,他们再怎么麻烦,也没自己如今麻烦。她现在压根儿管不了别人。 沈苓烟看着何国师,淡淡地道:“好吧,既然和国师大人没有共同语言,那小女子就先缄口不言了。咱们等着看最后的结局。” 第九十二章 救出水火 沈苓烟在雾山上待了几天。刚开始还能偶尔看到何国师和安王,过了几天后,他们的人影也不见了,她只能见到一些来回忙碌的丫鬟和道士。 莫非安王和何国师这会正忙着应付女皇?沈苓烟想,这次的事女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安王和何国师该倒霉了。 她这么想着,不料,过了几天,倒霉的却是她自己。 这天,如往常一般,丫鬟端了药进来让她喝。她刚端起药碗,手一麻,药碗“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沈苓烟想弯腰拾碗,却发现整个人动弹不得。她微抬眼睑看向前方,发现那个送药的丫鬟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发笑。 “你是何人?”沈苓烟知道自己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不过幸好还能说话。 “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沈姑娘自然不认得我。” “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有人想找你,拜托我跟你先打个招呼。” “姑娘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特别。” 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若不是沈姑娘平时身法迅捷,小女子也不必出此下策了。” “你是安王的手下吗?” “那是自然。” “这么说是你家殿下吩咐你这么做的?” “那倒不是。”那女子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你的问题还真多,一会儿自然就有答案了。小女子先失陪了。” 那女子说完即转身走出了房间,只余沈苓烟一人一动不能动地待在房里。 沈苓烟转动脑子也想不出是谁要怎么对付她,算了,不想了,反正马上知道答案了。 果然,不一会儿,只见两个穿着道袍的男子推门而入。一个看着年龄大些,大概和文正莛年纪相仿。而另一个还很年轻,估计也就不到二十岁。 两人径直走到沈苓烟跟前,得意地笑着。尤其那个年龄大的道士,更是笑得面容狰狞。 “沈苓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沈苓烟警惕地看着他二人。 “不认识我们吧,我们却认识你。” “你们是何国师的弟子?” 年轻的道士咧了咧嘴,“算你还有点小聪明。” “老七,跟她废什么话。”年长的道士不耐烦地道,“当日她毁我丹药的时候可是得意得很!真想杀了她,以泄心头之恨!” 毁丹药?沈苓烟一愣,她又不是孙悟空,什么时候毁人丹药了? 沈苓烟想了想,最后忍住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 “二师兄,师父说过此女不能杀。” “我知道,所以才生气。唉……师父莫非忘了大师兄是怎么进的监牢。”那个被称作二师兄的年长道士忿忿地说道,突然他眼珠一转,“我们不能杀她,可是却可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苓烟看着他的狞笑,阵阵寒意袭上心头。 “二师兄有何好主意?” “把她拿来炼丹,弥补我之前的损失。” “这个主意好。”年轻的老七笑眯眯地附和着,“二师兄真是英明神武。” 沈苓烟至此才明白过来,原来此二师兄正是当日在雾山上拿少女炼丹之人。 不一会儿,那个老七拿来一个碗,而那个二师兄一把抓起沈苓烟的左手,并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了她的手腕。 沈苓烟看着那明晃晃的匕首,心里把这两个变态骂了个千万遍。 唉……如今自己动弹不得,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果然,安王倒霉前,自己得先倒霉。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悲惨的命运。 突然,“啊”的一声,沈苓烟感觉到了身旁有重物落地,睁开眼一看,只见那个二师兄正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他的背心处插了一支羽箭。 沈苓烟抬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只见远处顾飞天神一般地立着,左手执弓,正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沈苓烟兴奋地喊了声“顾飞”。一旁年轻的老七则不知所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师兄悲惨地尖叫。 “二师兄!二师兄!……来人啊,有刺客!快抓刺客!” 他这一喊,门口瞬间出现许多黑衣人,把顾飞团团围住。 沈苓烟着急地想上前帮忙,却无奈自己动弹不得。 这时,那个年轻的道士恶狠狠地看向沈苓烟,“都是你这惹祸精害的,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看着他拾起地上的匕首朝自己刺来,沈苓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匕首并没有真正刺过来,因为,突然有一把长剑把匕首挡开了。匕首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掉到了远处地上。 然后,就见那把长剑从老七身后直刺而入胸口。老七不敢相信地看着从自己体内伸出的半截剑尖,直到倒地时仍然惊恐万分。 这时,沈苓烟见到了杨子元。 “杨大哥。” 杨子元刚朝她露出个微笑,立刻又有黑衣人包围了过来。杨子元只好执剑抵挡,结果越打越远,一时顾不上帮沈苓烟解开穴道。 沈苓烟知道有人来帮自己,倒也不着急。 她淡定地在原地看着他们和黑衣人的打斗。突然身后又窜出一人,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接着,她就看到了萧琪那张英俊的脸庞。 “小烟,你受苦了。”萧琪深情地说道,一边帮她把穴道解开。 “怎么都来了?” “你不见了,大家都很心急。幸好我想到了此处。”萧琪说着把脸蹭了上去,“你没受伤就好……” “如今危急时刻,萧大人居然还在此卿卿我我!” 沈苓烟一听这清冷的声音,诧异地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身墨色衣袍的潘墨枫正立于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潘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沈苓烟万万没想到,潘墨枫身为丞相,居然会亲自来到这种地方。 “女皇让我负责把肇事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获。” 他刚说完,门外传来阵阵哀嚎,还有安王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潘墨枫淡淡一笑,“看来人犯都已抓获。” 他率先跨步走了出去。 萧琪抱着沈苓烟也跟了出去。 沈苓烟本想自己下来走动,无奈萧琪紧紧地抱住她不放,她再次动弹不得,只好由着他去。 ''在外头,沈苓烟终于见到了披头散发的安王和面如死灰的何国师。而那些安王的手下黑衣人都被歼灭或制伏。现场只剩大理寺、都卫府和骁骑军的人。 潘墨枫看了他二人一眼,只冷冷说道:“带走。” 立刻有护卫把安王和何国师拖了下去。 安王这会已经没有力气叫唤了,任由着那些护卫带走。 何国师抬头看了看沈苓烟方向,露出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接着喃喃自语道:“四灵聚首,花君重现……四灵聚首,花君重现……果然天意!唉……天亡我也!天亡我也!……”直到被护卫带走,他仍重复着那句沈苓烟听不懂的话。 终于下了雾山。 沈苓烟感觉自己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萧琪把她送回了文家,毕竟她受了伤,文家自有人可以为她调理。 果然,文正莛一出手,她的外伤很快就痊愈了。 而这段时间,有文淑娥几个在,她也听闻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来当日她和太子遇袭后,女皇虽然震怒,却并未推迟太子大婚的日期。因此,一边是太子如期大婚一边却是京兆府、大理寺、都卫府等满城搜寻凶手。 当然,百姓自然看不到太子大婚这种大喜事下掩藏的暗涌,而安王似乎也被迷惑了,因此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女皇趁着他们大意之际,命潘墨枫负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呢?” 沈苓烟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文家养伤,并不清楚安王和何国师被抓以后的事情。 “你可真好奇。”文淑娥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喝了几口,“说了那么多,让我先休息一下行不?” 一旁的文淑妤抿嘴笑道:“瞧把十三妹累的。连喝水都没有个淑女样。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其实安王和何国师被女皇带走后,本来按照律法是应该处以极刑的。可是由于太子刚刚大婚,正在大赦天下,女皇不可能在这个关口对一个皇家亲王做出什么过激的处罚。再则,安王本也是女皇最喜爱的皇子之一,所以,女皇最后决定把安王贬出京城。至于何国师,因为他道法高深,又是先皇钦定的国师,所以女皇最终也只是削去了他的国师称号,让他跟着安王一起出京。” “原来如此。可是女皇难道不怕他们东山再起再次作乱吗?”沈苓烟觉得以安王的性子,还有何国师对于命的执着,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 “据说女皇一举歼灭了安王手下的众多势力,他们想东山再起可不是容易的事。”文淑娥润完嗓子接口道,“这种事你应该去问你的潘丞相或者萧世子。嘻嘻~~~” 沈苓烟瞪着她,“什么叫我的潘丞相或萧世子?” 文淑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贼贼地笑道:“你如果不想要,让给我好了。” 噗…… “你想要你拿去。” “哈哈……说得好像真是你的。” “你说什么?!”沈苓烟红着脸,一手伸进文淑娥胳肢窝挠痒痒。 “哎哟喂啊……”文淑娥边夸张地叫着边往一旁跑去,“这女人好凶!” 文淑妤看着在屋里追逐打闹的两人,摇了摇头,叹气道:“你们俩可真无聊。” 第九十三章 青涩初吻 又过了几日,沈苓烟伤口差不多痊愈,便回了玲珑别院。 她这一回去,在家的人都出来迎接,差不多可以组成一支欢迎队了。 尤其是顾飞,当沈苓烟刚下马车尚未进门时,他就已旋风一般飞奔出来,直接把她抱起。 沈苓烟非常吃惊,尴尬地想要从他怀里下来,怎奈顾飞抱得紧紧的,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被抱进屋子。 而此时立于门口的杨子元见了顾飞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咬着牙,一言不发,双手却握紧了拳头。 身旁的方宁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做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苓烟被顾飞直接抱到了房间中,放到床上。 “喂,你这行为不太合时宜吧?” 沈苓烟正要坐起,却被顾飞一个用力,压回了床上。而他也顺势压了上来。 “干什么?” 沈苓烟看着两人这暧昧的姿势,有点心惊。 “你说呢?” 顾飞沉着脸看向她,把沈苓烟吓得更加心惊胆战。 “你你你……” 顾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恶了?在沈苓烟心中,他可是正人君子啊! “那么紧张干什么?”顾飞终于展颜一笑,“跟你开个玩笑。” 什么?开玩笑! 沈苓烟觉得自己一定是耳朵或眼睛出了问题。 可是顾飞并没有起身,“小烟,我喜欢你。” 啊?! 沈苓烟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顾飞这是在表白?也太直接了些。而且,他居然用这么暧昧的姿势来表白。 晕啊!…… 她半天不说话,顾飞也不着急,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其实我……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从来……从来没有想过男女方面的事。”沈苓烟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她忐忑不安地说完,果然见顾飞脸色渐渐暗沉。 “这么说,你还是喜欢萧世子。” “我说了,我和萧琪也只是朋友。” 唉……这人的脑子是怎么转弯的? 顾飞不再言语,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沈苓烟为难地看着他。说真的,他很好,对自己也很好。如果她要找个男朋友,顾飞的确是首选之人。可惜,她现在并不想找男朋友,尤其是在这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古代,她根本不想和古代的男子有感情纠葛。那样的话,只能是害人害己! 顾飞紧盯着她的表情变化,最后自嘲地叹了口气,失望地朝门外走去。 沈苓烟见他失落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可是为了今后,还是决定暂时不理他。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晚上,方宁让人准备了酒菜,给沈苓烟接风。 不过,一顿饭下来,除了刘健、丁俊、马恒凯和郑文生四人有说有笑,其余人俱满腹心事,连沈苓烟也一副低沉模样。 方宁看了看杨子元,又看了看顾飞,咦?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他原以为顾飞下午的表现会让他心情愉悦精神百倍,却没想到居然是这副模样,和杨子元一样,一个晚上独自喝着闷酒。难道他和小烟吵架了?不对,应该是小烟拒绝他了。 方宁顿时心情转好,如此说来子元仍有希望。 第二天,沈苓烟一早醒来便躲在房里不愿出门,直到顾飞去了骁骑军营,她才慢慢溜出了房门。 唉……现在,她尽量避免和顾飞见着,就是想着让他静下心来,这种事慢慢想通了就好。 她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门,吃了早饭,然后又磨磨蹭蹭地坐到书房拿起医书,还没看上一页,外头白芍来报,说萧世子来找她。 怎么回事?这人一知道她回了别院,就急急忙忙地往这里跑。 沈苓烟无奈放下书本,往外走去。 才刚走到月牙门前,就见萧琪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听说你回来了,果然真的。” 当然真的了,这还能有假?沈苓烟翻了个白眼,这人不会就为了看她是不是真回别院吧? “你今日没事吗?”她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大概已过辰时。 “有事。”萧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她不等沈苓烟回答,径自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去哪呢?我和白芍交待一下。” “我已经交待了,你可以不用再说。”萧琪没有同意她的提议,毫不犹豫地拉着她继续加快步子。 什么?这萧琪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沈苓烟无法,只得一手提着裙子,快步跟上他。 到了门口,萧琪一把抱起她,把她抱到枣红马上,然后自己翻身跃到了她身后坐下。 “驾~~~~”枣红马被他两腿一夹,迅速飞奔而去。 当枣红马停下的时候,入眼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沈苓烟一跃下马,“芙蓉湖?” “嗯。” 熟悉的风景让沈苓烟想起了熟悉的往事。说是往事,也就是几个月前,初到京城那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巧遇怜星公主,与白玉萍的恩怨,遇上杀人掏心的狂魔……一件件涌上心头。 这时她才惊觉,原来她到京城已有不少时日了。 “想什么呢?” “想到了之前在芙蓉湖畔发生的事。”沈苓烟思绪终于拉了回来,“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萧琪拉着她在湖边一处乱石丛中坐下,“安王和何国师被遣出京城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王虽然出京,但是他的势力范围很大。你之前碰到的那些黑衣杀手,其实都是安王自己的势力。如今安王失势,他那些手下自然应被清理干净。只是,由于杀手人数众多,尚有部分势力在江南盘踞,所以女皇让我明日去江南铲除安王的余部。” “你明日要出京?” “嗯,可能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那些杀手虽然所剩人数不多,可也都是高手,你自己要小心啊。” “知道了。”萧琪欣慰地感受着沈苓烟的关心,突然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才见你一面又要离开,我会想你的。” 沈苓烟尴尬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听他继续说道:“小烟,你知道我喜欢你。如今你也及笄了,我是不是可以上门提亲呢?” 啊?!这人的思路怎么跳得这么快! “我不是说了嘛,我只是把你当作好朋友……” “小烟,嫁给我,我会对你很好的。”萧琪深情地看着她,“就算你现在只是把我当朋友,但你一定不会后悔嫁给我。” “祖母、父亲都那么喜欢你,你完全不用担心。而且我娘早逝,你一过门就是当家主母,不会有大家族的各种龌蹉争斗。你放心……” 沈苓烟突然觉得自己的解释如此苍白无力。人家已经都考虑那么多了。 “你认为,以我的身份,侯爷会让我当正妻吗?” 萧琪脸色一沉,“他敢不让?!” 唉……沈苓烟叹了口气,她最怕发生这种事了。 如果因为自己导致萧琪和威武侯或萧家的其他人不合,那她可真是罪孽深重。 “萧琪,你冷静点。其实……其实有时候,并不是每件事都能如自己所愿的。我们……” 沈苓烟尚未说完,突然发现自己的双唇被封住了。 她一脸震惊地睁大眼望着贴在自己脸上的俊颜,一时竟忘了闪避,直到那双唇的火热勾起了她全身的火热,而口中的柔软被狠狠吸住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 天啊!这是在干什么? 她的初吻啊!两世为人的初吻啊! 呜呜……就这么没了…… 而且,说真的,萧琪的吻技实在很糟糕,也够青涩的,估计他也是第一次吧。 虽然他吻技不高,沈苓烟被他又吸又啃的不太舒服,不过她仍是被吻得面色绯红,无力反抗。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萧琪终于放过了她。只是如今她已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软倒在萧琪怀里。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娇喘连连的模样,萧琪忍不住再次低头,一下子又吸住了那诱人的红唇。他从小到大都没碰过女人,这会才发现,原来这种滋味如此美好,如此销魂,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怀中娇羞妩媚的小女子,让他越来越把持不住了。最后,他的手不老实地在沈苓烟的脸上抚过,然后从脖颈一路下滑,直到胸口。 沈苓烟迷糊中发现他的手正滑进她的衣襟中,突然惊醒,急忙一把抓住那作恶的大手,死命拽着,不让他继续做出进一步动作。 萧琪被她这么一拽,终于清醒过来,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儿。只是刚才那甜美销魂的滋味,仍让他回味无穷。他不禁得意地扬起嘴角。 沈苓烟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时,两人都没有开口,气氛变得极为怪异。 过了半响,她的心情才渐渐趋于平静。 这时,萧琪突然冒出一句,“小烟,你好美。刚才……” 沈苓烟一听他说起刚才的事,再次满脸通红,急忙打断他,“你明日要离京,今日不用准备吗?” “待会回去再交待一下就好了。” 萧琪也渐渐冷静下来,不过仍是充满深情的望着她。 “等我回来,就上门提亲。” 啊?这人还真是执着啊! 唉……这会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算了,到时再说吧。 萧琪把她送回玲珑别院,临走时深情满满地看着她许久,“怎么不把我送你的那支凤凰花钿戴上?” “嗯?……平时不喜欢戴得太花哨了,而且那个那么贵重,我怕戴着不安全。”沈苓烟想起那支凤凰花钿,有点不安,不会萧琪把它当作定情信物了吧? “不会花哨,你戴着很漂亮。”萧琪微微笑了笑,“而且……那支凤凰其实是一只暗器,戴着可以防身。” “暗器?”沈苓烟完全没想到,一支凤凰花钿居然会是暗器?! 萧琪大概给她说了凤凰作为暗器的使用方法,原来有点类似以前小说中看到的那种“暴雨梨花钉”之类的暗器。沈苓烟听得暗暗心惊。这萧家也太牛逼了吧,居然能把女子的装饰品做成暗器!让人完全想象不到。 说完凤凰花钿的使用,萧琪就准备离开。只是他临走时又来了一句让沈苓烟瞬间尴尬的话。 “等我回来……娶你!” 第九十四章 顾飞失态 沈苓烟满腹心事地回到房间,拿起书本继续翻看,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 唉……此时心太乱了,完全无法平心静气地做事情。 她只好到园子里随意逛了逛,然后吃完晚饭,便又早早地进了房间。只是她此时什么事也不想干,仍只是坐在椅子上发愣。 突然,门“哐啷”一声被推开。 沈苓烟转头一看,只见顾飞此刻正倚在门边,一脸暗沉地看着她。 沈苓烟不禁心里一咯噔,这人莫不是还在为昨日的事情生气? 她咧了咧嘴,强自笑道:“回来啦?” 顾飞没有答她,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表情看着有点吓人。 沈苓烟不知该如何是好。赶他出去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迎他进屋,他这副吃人的模样让她心中不安。 沈苓烟正自纠结着,却见顾飞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尚未靠近,沈苓烟便已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不禁皱了皱眉,他喝酒了?看他步履蹒跚,似乎还喝醉了。 “你骗我。” 啥? 沈苓烟正想着要如何和醉鬼打交道时,突然顾飞的一句话让她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你说过,你不喜欢他的。” 沈苓烟看着他,仍是不明所以。 “可是,今天在芙蓉湖畔……我都看见了。” 呃……他说的是这个事。 糟糕!那不就是说她和萧琪在湖边的互动都被他看到了。唉……这下真是百口莫辩了。 “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看着凶神恶煞般朝自己走来的顾飞,沈苓烟不知该如何继续解释下去,而且,她觉得此时和一个醉汉解释这些,估计没有作用。 “你……”见顾飞一个踉跄到了自己面前,沈苓烟急忙起身,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她这会儿已经被顾飞的模样吓到了。 “你很怕我?还是很讨厌我?”顾飞冷冷地问道。 “没……没有……” “那为什么躲开?” “我……” 突然,顾飞一个伸手,把她捞了个正着。沈苓烟瞬间觉得自己胳膊被他紧紧抓住。 “你喝醉了,赶紧去休息吧。” 沈苓烟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发现徒劳无功。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 “不是,只是让你去休息。你累了。” “谁说我累了。我清醒得很。”顾飞看着她勾起嘴角,冷酷地笑道,“我知道了,你想赶紧把我赶走,好去找你相好的。对不对?” “没有这回事。”沈苓烟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和一个醉鬼真是说不到一块。 可是,醉鬼就是醉鬼,而且一般都是失去理智的那种。 沈苓烟刚想逃离他的禁锢,嘴巴就被堵上了。沈苓烟只觉一股酒气涌入自己口中,被呛得不行,而下一秒,顾飞则粗鲁地撬开了她的牙,狠狠吸住那口中的柔软。 沈苓烟无法言语,只能用尽全力推开他,可是徒劳无功,而且发现他此时越箍越紧,最后把她整个人压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顾飞顺势扯掉了她的裙带,一把拉开她的衣襟,火热的双唇改为沿着脖颈一路往下吻去。 “不要这样……”沈苓烟带着哭腔哀求着。此时的顾飞完全不是她往日认识的那人,已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野兽。 顾飞根本不理沈苓烟的哀求,只是一手把她奋力反抗的双手牢牢地固定在上方,另一手则不老实地伸进衣襟内,揉捏着她胸前的凸起。 “混蛋,放开我!”沈苓烟此时真是又急又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沈苓烟绝望的泪水浸湿了双眼。 “你个混蛋!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声怒喝,随即沈苓烟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顾飞被人提了起来。接着,一件飘着淡淡青草香气的衣服盖在了她身上。而她也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沈苓烟泪眼朦胧中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杨子元,忍不住把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 杨子元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没有出声,只是掏出帕子轻轻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去。 另一边,方宁正愤怒地对着顾飞拳打脚踢。 本来方宁不是顾飞的对手,但此时他已怒极,下手自然又重又狠,兼之顾飞被提起来那一刻已渐渐清醒,羞愧之下竟也不敢还手。于是,场面就变成了方宁痛扁顾飞的一边倒的局势。 杨子元只是静静地拥着沈苓烟坐于旁边,冷冷地看着场上两人。 沈苓烟终于在杨子元的怀中慢慢安静下来。她虽然气愤顾飞的行为,可是,此时见他被方宁打得鼻青眼肿,心里顿时有一丝不忍。 “方大哥再这么打下去,顾飞会不会有事?” 杨子元看了她一眼,对着方宁道:“给点教训,差不多就行了。” 方宁恨恨地看着他,最后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才收手。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顾飞狼狈地仓皇而去,只是经过沈苓烟身边时,仍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眼,有着愧疚,有着自责,还有着深深的痛楚……直看得沈苓烟莫名的心慌。 “小烟……”方宁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叹了口气。 “你要是害怕,我让人过来陪你。” 沈苓烟摇了摇头,她就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才把丫鬟都打发走,没想到,唉……今日却发生这种事情。 “我们就在楼下,有什么事你尽管叫唤。”方宁说完,和杨子元离开了她房间。 只是杨子元见沈苓烟一副恹恹的模样,临走时仍不放心地看了她好几眼,这才带上门跟着方宁走了出去。 沈苓烟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这一整日发生的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幽幽叹了口气。 萧琪喜欢她,向她求亲,这在她意料之中。可是顾飞……她真不知该怎么说了。看他今日借酒消愁如此烂醉的模样,可见是非常伤心。难道自己真把他伤得如此厉害吗? 沈苓烟一向在感情方面神经大条,或者说到了古代以后由于她刻意回避,所以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对自己的感情。唉……想到顾飞对自己一片痴情,沈苓烟仍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不应该被原谅。虽然他暂时没对自己真正造成伤害,可是这也是因为方宁和杨子元及时赶到的结果,若是他二人没到或是来迟了,沈苓烟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 当然,她也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大一部分责任。若是自己当初能早点发现他的这种苗头,早点阻止,也许事情会发展成另一种结果。 沈苓烟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前思后想,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得老高。阳光透过窗纸射了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一扫昨日的阴霾。沈苓烟顿时觉得心情稍微好了点。 果然是八字缺木火的人。一见阳光就灿烂。 沈苓烟自嘲了一番,便找来栀子梳洗吃饭。 她那三个丫鬟似乎得了方宁嘱咐,闭口不谈昨日之事,沈苓烟也乐得清静。当然,她仍旁敲侧击地了解到,顾飞昨晚出门后就没回来。 她也不说什么,吃完饭,一个人静静地到院子里去散步。散散心,最好能忘掉昨日的不愉快。 可是刚走到月园那一片草药圃边上,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顾飞。 这草药圃当初就是顾飞专门为她设计的,还有假山上的太极八卦图和观星台。唉……他人虽不在,可是仍处处都泛着他的身影。 沈苓烟觉得烦躁无比,来到了烟波湖畔。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迎着凉快的微风,沈苓烟终于有种清爽的感觉了。 她望着那一湖烟水,忍不住蹲下来,拨了点凉水敷到脸上。好爽……她真想要更多凉爽,以驱除心中的无比烦躁。于是,她没多想,扯起裙角,整个人直接跳了下去。 “小烟!……”她刚落入湖中,立刻又被捞了起来。 沈苓烟愕然地望着一脸焦急抱着自己的杨子元。 “别做傻事,没有什么想不开的。”杨子元沉声道,“小烟,如果你觉得清白被毁,我……我……” 这都什么呀?晕了!原来杨子元以为她是因为想不开才要跳湖的。她看着有那么脆落吗?不过,她知道古代女子对清白看得很重,难怪杨子元会这样反应。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杨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有想不开,只是想下湖凉快凉快。” 这下轮到杨子元愣住了,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没事就好。”他尽力掩藏自己的失态,仍然把那件带着青草香味的外衣脱下来给沈苓烟披上,“现在天气凉,别下水玩。” “知道了。” 闹了这么个大乌龙,沈苓烟心里十分抱歉。 “杨大哥,你今日休沐吗?” “嗯。” 杨子元没有说太多,只是把她送回房,让她赶紧换衣服。 沈苓烟知杨子元担心自己,才特意留下来盯着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看来以后不能如此任性妄为了。 不过这么一闹,她刚才那点烦躁倒是飘到了九霄云外。 第九十五章 做客东宫 接下去几天,顾飞都没有回玲珑别院。沈苓烟知他心里不好受,避着自己,也没在意,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而这段时间,她特别专注于迷药的研究。由于前阵子被安王抓到了雾山,沈苓烟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随身只携带豆子是不够的,有时候漫天花雨并不能很好地发挥御敌作用。于是,她想了个办法,从文正莛处搞来了一些迷药的配方,然后自行搭配出简易版迷药,用银针浸泡后,把银针随身收藏,以备近距离攻击敌人用。 沈苓烟研究了几日,终于大功告成,不禁心里得意洋洋。如今看来,她又多了一项攻击技能,哈哈~~~与其说是攻击技能,还不如说是保命措施。因为无论她学的轻功还是暗器,似乎都是用来躲避敌人而不是正面进攻的。唉……算了,保命就保命,反正她从小学的安全教育就是生命最重要。 这日,别院里来了个穿着宫装的女子,自称是东宫的侍女,奉太子妃之命前来迎沈苓烟至东宫做客。 哦,她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依梅了,心里还真有点想念。 于是,沈苓烟很快换好衣服,坐上马车到了东宫。 “苓烟,你可来了。”颜依梅笑吟吟地迎了出来。“我等得可心急了。” “我这不是来了嘛。”沈苓烟一把抱住她,“下次骑马过来,更快些。” 颜依梅虽然当了太子妃,可是和沈苓烟关系非比寻常,讲话动作也都和往常一样随意,直看得一旁那些宫女目瞪口呆。原来她们的太子妃还有这么一面呢。 颜依梅亲热地拉着沈苓烟的手,把她带到偏厅。 “自从听说你被安王他们抓了,我担心了好久,幸好如今没事了。可惜我现在身在东宫,不像以前,不能随便出去……” 沈苓烟能理解她的寂寞,安慰道:“以后有空我多来看你。对了,太子对你好吗?” “嗯。”颜依梅点了点头,“不过最近殿下很忙,整日不见踪影。” 哦,安王倒台,一片片的势力需要接收,太子肯定忙了。 “太子自然是大忙人,可不像我们这种闲人,嗯,不对,我才是闲人,你现在当了太子妃,自然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颜依梅抿嘴一笑,“苓烟,你仍是那么逗。” “对了,听殿下说,上次你为了救他,被暗器所伤。我这里刚好有一种雪肌膏,对消除疤痕有明显效果。一会给你一罐,回去涂在伤口上,以后咱们苓烟的皮肤还是很好。” “依梅你可真有心。”沈苓烟笑了笑,“这种消除疤痕的药膏义父那里有很多,我用不上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现在是太子妃,才更要注意保养呢。” “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文家的小姐了。什么灵丹妙药没有。”颜依梅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你要仍是我娘家的姐妹该多好啊……” “我本来就是你的好姐妹,只可惜不算颜家的人。”沈苓烟见她一副落寞的神态,于心不忍,“你有没有打算让余妈和环儿过来陪你?” “前阵子已经修书往江南了,估计她们不日可以到达京城。” “那就好,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做什么事也方便些。”沈苓烟想了想,“对了,你们家原来京城的宅子还在吗?女皇既然想让颜家在京城重新崛起,总得给个住处吧?” “宅子倒是还在。当时祖父离开京城前往江南,陛下就让人把宅子都留着。只是……”颜依梅幽幽道,“光有宅子,又有何用?我如今住在东宫,哥哥却远在边关……” 沈苓烟能理解她的心情。如今颜家人丁寥落,就算女皇为他们重振世家地位不断努力,可也不复当初的盛况了。 “没关系,慢慢来吧。”沈苓烟这会儿只能尽力安慰她,“等青云哥哥从边关凯旋归来,一切就都好了。” “入了沙场,九死一生。哥哥如今音讯全无,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苓烟也想不到这次颜青云会那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心里的担心同样不亚于颜依梅,可是她还得强作镇定地安慰颜依梅,“放心吧,青云哥哥本领高强,宵小敌人哪是他的对手。” “希望如此吧。” 唉……如此沉重的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了。 沈苓烟正想着换一个什么样的欢快话题,就见太子走了进来。 “听说来了客人,原来是沈姑娘。”太子倒是一副熟人朋友的模样,一点也不避嫌,“自从上次姑娘救了本王之后,便许久未见。姑娘最近还好吧?伤都好了吗?” 沈苓烟向太子行礼道:“承蒙殿下关心,民女如今一切安好。” “那就好,否则本王心里不安。”太子说着转向颜依梅,“本王最近忙于国事,无暇陪伴爱妃。爱妃若是在此感觉寂寞,可以经常找沈姑娘来相陪,我想沈姑娘一定非常乐意。” “臣妾和沈姑娘是好姐妹,沈姑娘自然乐意为臣妾排忧解闷。” “那就好。本王还担心沈姑娘事多无暇分身……” “殿下说笑了,民女哪有什么事?” 太子看着她笑道:“沈姑娘最近很少去离王别院吧?离王世子可是想念姑娘得很呐。还有,刚才潘丞相说,姑娘给他的计划有部分需要修改,不知姑娘什么时候有空?” 啊?这么多事情! 沈苓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欠着那么多工作呢!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颜依梅展颜一笑,“殿下,这可不能怪苓烟,她一向古道热肠,喜欢到处帮忙,这是优点呢。大不了以后臣妾等她有空了再找她。” “哈哈,沈姑娘,你这大忙人,今日既然到了东宫,就好好玩玩,我让他们都等着。”太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潘丞相此时就在正厅呢,我不告诉他你在此处……” 晕,难不成潘墨枫还敢在东宫截人不成? “潘丞相可是铁面无私的。” 铁面无私?沈苓烟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还包青天呢!她怎么没觉得他铁面无私。 “太子殿下,听说沈姑娘此时就在东宫?” 哟,说曹操,曹操到。铁面无私的某人找了过来。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莫非是听下人所说? 太子愣了愣,给了沈苓烟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便出去相迎。 沈苓烟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潘大人怎么到了此处?” “听闻沈姑娘在此,便过来了。”潘墨枫一眼望见太子身后的沈苓烟,“原来小烟果然在此处。好久不见了……” 好像也没多久吧。 “潘大哥找我有事?” “小烟这一受伤,潘某还真不好找。”潘墨枫淡淡地笑道,“城南的计划,小烟虽已完成,但有些地方需要修改。” 这潘墨枫倒真是不客气,一见面就谈起计划的事,搞得跟催命鬼似的。沈苓烟撇撇嘴,好吧,是她疏忽了,看潘墨枫那样子,估计事情比较急。 “不好意思啊,潘大哥,最近事一多就忘了。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去你那修改计划吧。” “好说,小烟今日若是有空,潘某待会就带小烟过去。” 沈苓烟抬头望了望天,“好吧,只要潘大哥无事……” “我说潘丞相,你还真在我东宫带人啊?!”太子无奈地看着他,“沈姑娘好歹是太子妃请来的客人,你这样把人带走,我怎么和太子妃交待?” 潘墨枫微笑道:“太子妃深明大义,不会为了此种小事为难潘某的。” 沈苓烟忍不住暗自发笑。这家伙就喜欢一本正经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还让人完全没有反驳的理由。 “殿下,没事的。既然潘大哥那里的事情比较重要,我自然要赶紧完成。至于太子妃那里,我和她说一声就好了,改日有空再来陪她。” 果然,沈苓烟和颜依梅一说,颜依梅也不好阻拦,只好任由潘墨枫带她离开,就这么结束此次东宫之行。 “潘大哥,其实,计划要修改的地方应该不多吧?你要是着急,可以自己看着改就行了,不用等我那么长时间。” “小烟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我可不能破坏规矩。”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恐怕是不想自己动手吧? 到了丞相府衙,沈苓烟没有停歇,立刻投入了修改计划工作。其实那个计划大体没什么问题,所以她很快就完成了。 好了,这下不用再找麻烦了。 “多谢小烟了。”潘墨枫大概翻了翻那叠计划书,“我会把计划上呈女皇,相信城南那里的人很快就可以开始学习了。小烟有没有兴趣到时去授课?” “我?”沈苓烟摆摆手,“我怎么行。” “有何不行?小烟难道忘了,你可是教授过心理学的。”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潘墨枫悠悠道,“如今小烟不也跟着文大人在学医吗?一些基础的医学常识倒是可以教授他们,毕竟朝廷很重视医馆药铺这块,若能培养更多此方面的人手,不是很好吗?” 这个……似乎也有道理。只是,沈苓烟想着,自己毕竟还处在学习阶段,仍是半桶水的本领,就这样教人好吗?会不会误人子弟? 唉,还是先不打击潘墨枫的积极性了,大不了到时找文家的人来帮忙。这应该不是问题。 “好吧,那我暂时答应潘大哥。到时若是开课,我尽力而为吧。” 潘墨枫笑着看了她一眼,“一言为定。” 第九十六章 惊闻噩耗 潘墨枫其人办事效率果然很高。 沈苓烟计划才修改完不到两天,他就已得到女皇的批复,然后拉着沈苓烟来到城南,开始了一系列的培训工作。 住在旧街的人,听说了这个好事,都开心得奔走相告,纷纷来报名。 于是,沈苓烟和潘墨枫根据他们的资质先做了一番测评,然后一一分组,给他们安排不同的学习内容。 那些不识字的人自然要重头学起,先认字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潘墨枫专门安排了一名教导基础知识的夫子开了个私塾。对于已识字的人,他们按照计划,根据其各自的性格和特长又分了几个班,男子有的学习简单算术,有的学习工匠类知识;而女子,有的学习刺绣女红,有的则学习简单护理。总之,他们争取做到让每个人能各尽其用。 小松从见到沈苓烟那刻起就异常兴奋,拉着沈苓烟不放手,“我从小就想上学,可是家里太穷,根本上不起村里的学堂。想不到,现在终于能上学了,太好了!沈姐姐,谢谢你!” 沈苓烟欣慰地看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潘墨枫,笑道:“要谢就谢那个大哥哥,夫子都是他找来的。” 小松真的跑到潘墨枫面前,郑重地行了个礼,“谢谢大哥哥。” 潘墨枫勾了勾唇角,“小弟弟想要谢我,就要好好学习,回头帮大哥哥做事。” “好,我一定好好学习。”小松一脸严肃地保证着,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沈苓烟走了过来,摸摸他的头,“去吧,认真学,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片期望。” “嗯。”小松应了一声,立刻往基础班跑去。 沈苓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看他们如今脱胎换骨地生活着,这件事真是做对了。” 潘墨枫看着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这几天累坏了吧?我请你去元记茶楼喝茶。那里的茶点虽然比不上小烟你做的蛋糕,但也非常可口。我想你会喜欢。” 沈苓烟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暗,“唉,茶楼太吵了,这会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 “如此,那就去后花园休息吧。” 潘墨枫所谓的后花园,原来就是丞相府衙后的一片小花园。虽然平日沈苓烟也会经过,但是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如今,当她被潘墨枫带到花园中一棵杏树下,坐在草地上吃着从元记茶楼特意买来的茶点,那种感觉真是不错。此时秋高气爽,此处花草却仍生机盎然,入眼是一片葱翠的绿色。沈苓烟感觉自己像在秋游一般。 潘墨枫拿了一叠资料,也坐在了她身旁的地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潘大哥不休息一会儿吗?这么点功夫也不落下。” “这是刚送至的各部文书,不能耽搁。我坐这里批阅也是一样的。”潘墨枫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看文书也算一边休息了。” 沈苓烟呵呵一笑,不再吵他。 这人还真懂放松,坐在野外批阅文书,的确不错。 园里,绿树生风,花红点翠,并无深秋的萧瑟之感。 沈苓烟心情愉悦,边吃边欣赏风景,没注意到一旁的潘墨枫看着手中的文书,脸色越来越暗。 “小烟……”终于,过了许久,潘墨枫抬眸看着她,欲言又止道,“我……” 沈苓烟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啦?潘大哥。” 潘墨枫定了定神,“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听了别难过。” “怎么?”沈苓烟看他一脸严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边关战报,说……颜将军带领的队伍深入敌后遭遇埋伏,结果……”潘墨枫顿了顿,看着怔怔的沈苓烟,暗自叹了口气,沉声道,“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不可能!”沈苓烟倏地站了起来,手上的点心落了一地。“我不相信!” “边关战报上说,是敌方传出的消息……” “绝对不可能!青云哥哥本领高强,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不可能……不可能……” 沈苓烟激动地喊道:“他们一定是故意骗人,好迷惑我们。” “小烟,冷静点,听我说,战场瞬息万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沈苓烟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说着她用力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任何负面消息。她真的不相信这种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颜青云身上,可是……可是她的眼睛却不自觉地越来越酸,直到眼前的景色渐渐蒙上一层烟雾,变得越来越模糊…… 只是,她仍坚定地喃喃自语着,“青云哥哥一定会没事的……青云哥哥一定会没事的……青云哥哥……” 身旁的潘墨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苓烟,看着她眉头紧锁。 沈苓烟只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光,静静地趴在潘墨枫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双眼,也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的信念如此坚定,可是却又不自觉地泪流满面。也许心真的太痛了…… 颜青云是她来到古时龙越国见到的第一个人,从此那份亲切、那份信任、那份依赖就深深地刻在了心底。她能如此自在地奔走于江南,活跃于京城,正是心里有着那份亲人的支持。可是如今噩耗传来,她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抛弃了,再也没有依靠,再也没有支撑,从此又是孤独一人地生活在这迷茫的未知世界。 潘墨枫紧紧地搂着怀中哭泣的女孩,心疼、懊恼涌上心头。他见女孩过了许久仍哭得如此伤心,心里不忍,于是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小烟,别难过了。其实……事情也许没有那么严重……既然是敌方的说法,也许真的有诈。我待会通知兵部的人再去详查,可好?” 沈苓烟慢慢抬起了头。 见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潘墨枫心中轻轻颤了颤,掏出一块帕子帮她把泪擦干。他知道她听进去了,心中满是欣慰。 “真的?”沈苓烟带泪的眼眸看着他,闪着希望的光芒。 潘墨枫微微一笑,“当然。” 虽说沈苓烟情绪暂时控制了下来,可是仍是心情不好。于是,潘墨枫便把她送回了玲珑别院。 回到玲珑别院,沈苓烟一个人闷闷地回了房间,坐在窗边发呆。 过了许久,沈苓烟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地跳了起来,对着门外大喊,“白芍,白芍。”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白芍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以为发生什么事情,急得不行。 最近,她见沈苓烟心情不是太好,一般没事不太敢打扰她,如今她家小姐一个人在房内独处,她更是避得远远的。没想到,这边刚走远,那边小姐就喊人了。 见白芍一副紧急模样,沈苓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马大哥和郑大哥在吗?” 原来是找人啊,真真把人吓死。 白芍暗自吁了口气,“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屋里,“小姐,马公子不在家,郑公子在呢。” “好,我知道了,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 沈苓烟打发了白芍,径自去找郑文生。 她其实是想找顾飞问问边关那里的情况,毕竟他哥哥是颜青云的副将。但是因为这段时间顾飞仍是没有回来,她只能找郑文生帮忙带口信给顾飞,好歹他们同在骁骑军中任职,时时可以见面。 只是当她见到郑文生的时候,郑文生第一句话问的是:“小烟,你最近和顾飞到底怎么啦?他为什么不回来?” 沈苓烟迟疑了片刻,这……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顾飞想非礼她被方宁和杨子元发现然后羞愧之下离开此处不敢回来吧? “没什么,一点小事。” 郑文生盯着她看了半天,“是吗?” 沈苓烟被他看得心虚,不禁暗自为自己打气,真是的,自己可没错,干什么心虚! “是没什么事,你怎么不去问顾飞?” 说完,她忽然发现郑文生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我碰不上他,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在骁骑军中了。” 什么?沈苓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在骁骑军中,什么意思? “他去哪了?”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调到其他地方了。” 调任?沈苓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因为之前的事情离开了此地,原来是调任啊!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 郑文生想了想,“大概两三天前吧。” “那现在谁也找不到他了?” 郑文生点了点头,“暂时是这样的。” 晕,那不是说她也问不到颜青云的情况了? 唉……两三天前,那不就是她去东宫那会儿。可是,怎么感觉那么巧! 一般情况,被调任的人,要么因为表现突出往上调,要么因为表现不好往下调,就算表现一般被调任,那也要有充足的理由。可是,沈苓烟却感觉此事不简单。 原以为安王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可以轻松点,可是却发现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九十七章 郡主夫侍 沈苓烟让郑文生去打听顾飞的情况。没几天,他就有了结果,只是这个结果让沈苓烟瞬间目瞪口呆。 这天,沈苓烟正蹲在花圃里整理她的草药,郑文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小烟,有眉目了。我知道顾飞去哪了。” “真的吗?”沈苓烟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顾飞果然是被调任了。只是……你一定猜不到他被调到哪里。”郑文生故意买了个关子,不再继续。 沈苓烟见他赶得火急火燎的,会心一笑,“郑大哥你走得急,喉咙一定又干又渴,咱们去厅里喝茶吧。” 郑文生一口饮尽沈苓烟递给他的润喉茶,舒了口气,“真舒服!小烟你这煮的什么玩意儿?还真好喝。” “这叫百合桂花茶,秋天喝可以润燥、舒缓喉咙不适,郑大哥喜欢可以多喝点。” “小烟现在医术越来越好啦,一个人就能搞出这么些药茶,不错不错。”郑文生又连续喝了几杯,这才转入正题。“顾飞被调到悠然王府了。” “什么?”悠然王府? 沈苓烟这下真懵了。怎么会调到悠然王府?! “怎么回事?他去悠然王府做什么?” “听说是当护卫。” 护卫?从骁骑军调到王府当护卫?这调任也太奇怪了。还是一个过气的王府! 郑文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顾飞这样的人才,好好的调什么王府当护卫,真不明白上头怎么想的。” 嗯,肯定是上头的意思。只是,上头这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悠然王府自从上次和安王扯上关系,小王爷和二公子都已被女皇另外软禁,而老王爷虽然回来大概处理了一下后续事宜,却没有待多久,又离开了。如今,悠然王府内只剩三公子和海棠郡主两个主子,而听说三公子懦弱无能,府中实际掌权人物是海棠郡主。 等等,海棠郡主。 沈苓烟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把郑文生吓了一大跳。 上次西山之行,顾飞因为她得罪了海棠郡主。海棠郡主此人看着很好相处,其实肚量最小,所以她才想方设法把顾飞调入府中。 是这样吗? 沈苓烟眉头紧锁,想着一连串的关系。 若真如此,那顾飞会不会有危险? “小烟,你想到什么?” “有一点思绪,但是不太确定。唉……还是先等等再说。”沈苓烟看向郑文生,“郑大哥,这个事我怕有什么隐情在里头,你要是有空,多关注一下。” “好说。顾飞也是我的好兄弟,我自然要关心他的。”郑文生信誓旦旦地打着保票,“你等我消息就好了。” 郑文生仍去探查消息,可是沈苓烟内心却有一种极度不安。她总觉得接下来马上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这种预感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也显得越来越强烈。 果然,过了几日,随着郑文生带回的消息,沈苓烟不好的预感被应验了。 这天晚上,大家都回了别院,本来热闹的场面却被郑文生的一句话给破坏了。 “顾飞居然当了海棠郡主的夫侍!” “噗~~~~”马恒凯刚入嘴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刘健则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丁俊大声囔囔道:“喂,你没病吧,说什么胡话?” “你才有病!”郑文生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前几日小烟让我去查顾飞的踪迹,结果发现他被调入悠然王府当护卫,这几日又去打探,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你敢肯定?” “王府里负责外围的钱侍卫是我的好兄弟,我也是托了他的关系才问到的。所以此事千真万确,你们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行不行?” 众人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顾飞怎么会做这种事?这其中会不会有隐情?” 沈苓烟虽然震惊,却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海棠郡主。之前顾飞被调到悠然王府就非常奇怪,如今却又突然成了海棠郡主的夫侍,简直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我也这么觉得。”郑文生附和道。 “那倒未必。”方宁冷哼了一声,“傍上海棠郡主自然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说不定这也是他的喜好。” “这不可能,我相信他的人品。” “人品?哼哼~~~~” 郑文生已经猜到之前顾飞和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突然离开,可是他心里仍不愿相信方宁的话。 “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吗?从顾飞被调到悠然王府开始。” 方宁冷冷地道:“阴谋怎么了?若是他没有此意,当郡主夫侍这种事,难道别人还能逼他不成。顾飞也不是傻子。” “好了好了。”刘健打断他二人的争吵,“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顺其自然喽。某人自甘堕落,别人可帮不了他。” 郑文生还待说些什么,想了想,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事实摆在眼前,不相信也不行。 “要不,咱们去王府把他带出来问问?”马恒凯不甘心地说道,“我想听他亲口回答。” 刘健给了他一个白眼,“算了吧,你觉得你可以进得了悠然王府?如今就算悠然王府已经失势,可人家还是王府啊!” 众人中,只有杨子元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坐于一旁皱眉沉思。 而这会沈苓烟也不再开口,因为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她能理解方宁的想法,可是,对于顾飞,她私底下也仍然相信他的为人,不会真如方宁所说那般,因爱生恨就转而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讨论没有结果地结束了,众人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只有沈苓烟满腹心事地跑到假山上的观星台去静坐。 看着漫天繁星,她的心情并没有像以前那般变得舒畅些,反而更加烦躁。她想了许多,甚至想到了之前海棠郡主的话,因为王府的小王爷和二公子被软禁,所以海棠郡主把账算到她的头上,如今讨债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身后传来杨子元的声音。 沈苓烟没有回头,只是对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叹了口气,“睡不着。” “还在想顾飞的事?”杨子元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嗯。我觉得顾飞不是这种人。可是……” “顾飞的确不是会为了一时之气就想不开的人,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作践自己。方宁今天的确有点偏激了。” “杨大哥,你也这样觉得吗?” 杨子元一向冷静沉着,看人也最公正。 “我一直觉得这是海棠郡主的阴谋。”沈苓烟把之前在西山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杨子元,“你说海棠郡主会不会是为了报仇所以这么做?她一向小鸡肚肠。” “有这种可能。当然,也可能海棠郡主本来就看中顾飞,所以锲而不舍,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于身边。” “可是,可是……当郡主的夫侍,是不是有点……” “一个有志向的男人,若是只能臣服于一个女人裙下,的确是奇耻大辱。”杨子元沉着声道,“所以,顾飞这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还是身不由己。” 是啊,身不由己。海棠郡主这么阴险狡猾,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让顾飞臣服的。唉……可怜的顾飞! 沈苓烟真的很想当面问问他。可惜如今一切已经不复当初了。 第二日,沈苓烟无精打采地来到离王别院。 好久没来了,虽然每日别院会有专人把离王世子的情况汇报给她,可是一段时间她就得亲眼看看世子的实际情况,这是之前约定好的。只是最近因为安王的事,她养伤了一段时间后又帮助潘墨枫做培训,兼之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她一直无暇过来。今日过来,就当散心吧。 只是,她那个愁眉不展的模样,和离王世子这么站一块,简直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抑郁症患者。 离王世子看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看着比我心情还糟糕。” “是啊,我的确心情不好。”沈苓烟不想说原因,“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 让一个抑郁症患者陪她一个暂时心情不好的正常人出去走走。沈苓烟知道自己此时这个想法有多么奇葩,可是她还是提出了要求。反正一起出去,离王世子也当散心了,算是慢慢接触人群的一种方法。 她如此无耻地想着,顺便把这一治疗方法告诉离王世子,让他不要犹豫。 离王世子顿时无语,只好答应她的要求。当然,他一个世子出门肯定要带上小厮护卫之类的。沈苓烟也不计较,随他折腾,反正不影响自己就行。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朝闹市区而去。 由于沈苓烟想要散步,离王世子只好舍弃马车陪着她步行。那些小厮护卫则跟于身后不远处。 沈苓烟果然是为了发泄心情,走了许久仍不觉得累,或者她想让自己身体累点,以忘掉心里的不痛快。 只是,她这么一味不声不响地往前走着,把离王世子和身后跟着的诸人给累苦了。 “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离王世子终于受不了了,指着不远处一家茶楼,“上去坐坐?” 沈苓烟抬头看了一眼茶楼招牌,“元记茶楼”。这不就是上次潘墨枫推荐的那家茶楼嘛,当时潘墨枫还特意帮她把茶点买回去野餐。 沈苓烟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和身后的人。 “好。” 她应了一声,便朝茶楼走去。 “哟,这不是沈苓烟沈姑娘吗?这么巧!” 沈苓烟一听,猛地转头看向说话人方向。 第九十八章 一探究竟 果然,说话的就是如今最让她气愤的海棠郡主。 见海棠郡主与她同时站在茶楼门口,沈苓烟只觉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此时她看到了海棠郡主身后的顾飞,他和其他一群涂脂抹粉的男子站在一块,显得那么突兀。 沈苓烟忍不住心里一阵难受,情不自禁地轻轻喊了一声,“顾飞。” “哦,差点忘了,你和顾飞是老相识哦!”海棠郡主故意把“老相识”三字说得又长又重,还语带暧昧。 沈苓烟直恨得牙痒痒。 只是海棠郡主下一句更让她差点吐血。 “可惜啊……顾飞如今是本郡主的夫侍了,不方便与你说话。你还是省省吧。”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沈苓烟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强忍着没有骂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顾飞到底是什么情况。此时只见他目无表情地立于那群男子中,既不看海棠郡主也不看她,好似谁也不识。 可是海棠郡主似乎还没尽兴,故意走到顾飞身边,一手勾着他的胳膊,对沈苓烟露出一个讨厌的笑容,“沈姑娘,难得碰上,有没有兴趣一起进去坐坐?” 沈苓烟暗自冷哼了一声,也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多谢郡主好意,郡主还是自己和各位夫侍们好好喝茶吃点心吧。小女子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 说着,沈苓烟看也不看他们,一转身朝街上走去。 沈苓烟一时气愤,又走了许久才停下来,看着身边和身后的人,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让你们陪着我瞎逛。” 离王世子微微咧嘴道:“小烟这会终于想起我们啦?” “对不起。”沈苓烟真心诚意地道歉道,“辛苦各位了。” “算了,看你心情不好,不和你计较。”离王世子大度地一挥手,“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 见沈苓烟没有回答,离王世子继续说道:“海棠郡主的确很小心眼,喜欢报复别人。不过,没关系,如果想让顾飞回来,我可以帮你,很简单的事。” 沈苓烟没想到他如此善解人意。她也相信以离王世子的实力和本事,这点小事一定不在话下。只是,顾飞是怎么想的?如今她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怎么办?要是能当面问他就好了。 沈苓烟郁闷了一天,回到家后,一个人又跑到观星台遥望星空去了。 “怎么心情还是不好吗?”杨子元这两天都跟着她,就生怕她一个心情不好搞点什么事出来。 沈苓烟见是杨子元,便把今日碰到海棠郡主和顾飞的事说了一遍。在她心里,杨子元话不多,对事客观公正,且常常一针见血,是一个不错的听众。 只是,本来言语就少的杨子元,听完她的论述,更加沉默了。 “杨大哥,你觉得顾飞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我觉得他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既不能表现得对你过于熟稔,也不想对着海棠郡主阿谀奉承。” “这么说来,如果他不想待在海棠郡主身边,我倒是可以找离王世子帮忙,让他名正言顺地离开那个讨厌的女人。” “也许可以,但是海棠郡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既然能够控制住顾飞,自有她的办法。我们得先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有道理。”沈苓烟对于他所说十分赞同,“杨大哥,要不……咱们去悠然王府转上一圈如何?” 杨子元抬眸看着她,直看得沈苓烟忐忑不安,才应道:“好。” 两人趁着夜色悄然来到了悠然王府。 沈苓烟之前在王府待过几天,对王府的大概地形依稀记得,便带着杨子元朝王府的后山奔去。 自从王府的小王爷和二公子被女皇软禁后,后山那些炼制兵器的山洞也已被封,自此后山便真正成为人烟稀少的地方。 于是,两人一路通畅地从后山进入了王府。 只是,后山虽然没有布防,王府内里却仍是和之前一样守卫森严,完全让人感觉不到这是一个被冷落而失势的王府。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巡逻的守卫,好不容易才到了王府的中心地带——海棠郡主居住的院子。 这个院落很大,沈苓烟本以为还要找上一阵子才能找到海棠郡主居住的主屋,没想到他们才一踏入院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阵阵**之声。 看来主屋就在这个方向。 杨子元带着沈苓烟跃上了主屋的屋顶,轻轻搬开一块砖瓦,透过亮光往里望去。 只见屋里一群衣衫不整的男子正围着地上一名赤裸的女子做出各种不堪的动作,而那名女子此时身上还压着一名裸露着古铜色肌肤的赤身男子。呻吟声、喘息声不断地飘进沈苓烟的耳中,让她瞬间满脸涨得通红。晕啊!这女人居然还玩**!她已经看出地上那名女子正是海棠郡主本人了。唉……真是不堪入目! 一旁的杨子元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要带着沈苓烟离开这个充满了**的所在。可是沈苓烟却一把抓住他,一手指着海棠郡主方向,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下面。 杨子元随着她所指方向望去。 原来,这会儿海棠郡主已经翻身坐了起来,那名男子则换了个位置躺到了地上。杨子元一眼看出,那人竟然是顾飞! 原来沈苓烟就是让他看顾飞。 如今,看着顾飞在海棠郡主身下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沈苓烟心里简直如打翻了五味瓶。 这真是顾飞吗?沈苓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可是,那熟悉的脸、特有的古铜色肌肤,都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沈苓烟的心里,此时充满了失望、难过、愤怒…… 她正不知所措地盯着下方,杨子元一把搂住她,带着她一跃而起,离开了那个令人难堪的地方。 他们一口气离开了悠然王府,来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 “小烟……”杨子元见沈苓烟仍心神不定,轻轻唤了她一声。 “杨大哥。”沈苓烟哽咽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好难过……”她一个没忍住,眼泪又落了下来。 最近为什么总是这么多让人伤心难过的事呢?最近为什么她变得越来越爱哭了呢? 沈苓烟觉得自己已经被最近这些事打击得一蹶不振了。 “小烟,别难过了。”杨子元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其实……你有没有觉得顾飞刚才的表现很奇怪?” 沈苓烟仍在哭泣,没有回答他。 杨子元继续说道:“我猜,顾飞可能被下药了。” “什么?”沈苓烟立时停止了哭泣,吃惊地看着他。“下药?” “嗯。” 一般这种情况被下药的,不就是…… “春药吗?” “不太清楚,但是估计不是普通的春药。”杨子元沉声道,“若是普通的春药,以顾飞的能力,是不可能中招的。就算中招,也不可能连续中招。所以我怀疑,可能海棠郡主给他下了一种特别的药。” 特别的药?沈苓烟忍不住也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种药会让人上瘾?” 沈苓烟想起了现代的一些毒品,有致幻的作用,还会让人上瘾。莫非海棠郡主所用的就是这种类似的毒品? “上瘾?”杨子元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沉思了片刻,“倒是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救出来?”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还得从长计议。” 两人说着回到了玲珑别院。 “喂,你们两人这是去哪了?三更半夜的从外头进来。”郑文生眨着眼看着二人。 沈苓烟尴尬地一笑,她不打算把刚才的行踪告诉其他人,毕竟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说出来的话恐怕又是一场争论。 “我们只是……出去逛逛。” “逛?大晚上的去哪逛?”刘健对着杨子元嘿嘿笑道,“子元你现在怎么也这么不靠谱?” 杨子元没理会他,拉着沈苓烟径直往露园走去。 “子元这是把小烟带哪里逛去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斜倚在月牙门边上,调侃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和佳人相约出游,是不是舍不得回来啦?” 杨子元瞪了方宁一眼,没有说话。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们刚才去了一趟悠然王府。” 她一没忍住就跟方宁说了实话。毕竟她不希望再看到方宁对于顾飞的重重误会。 “什么?”方宁跳了起来,“子元你居然带着小烟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沈苓烟怕他怪杨子元,赶紧解释道:“是……是我带杨大哥去的。” 方宁板着脸道:“那个自甘堕落的人有什么好看的,害得你们劳师动众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方大哥,其实你真误会顾飞了。”沈苓烟便把晚上在悠然王府的所见和他们的猜测告诉方宁。 “哼,被下药?”方宁不屑地说道,“你相信以顾飞的能力,能让人如此多次不知不觉地下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心甘情愿被下药的呢?” 沈苓烟迟疑了片刻,“我觉得顾飞不会喜欢像海棠郡主那种女人的。” “你了解男人吗?男人可不一定都是为了喜欢才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有时,男人也会为了各种所谓的理由出卖自己。” “这……”沈苓烟知道方宁说的有理,曾经她也的确看过不少这类型的案例,可是…… “顾飞应该不是这种人。” “应该?这么说你也不确定?” 杨子元打断方宁的冷笑,“我相信顾飞的为人,他就算是心甘情愿被下药留在海棠郡主身边,一定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沈苓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方宁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这人果然是木头脑袋,居然到了现在仍在为情敌说好话,唉……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要找机会去当面了解情况呢?”沈苓烟遗憾地说道,“可惜王府戒备太森严了,根本靠近不了他。” 方宁没好气地道:“机会多的是。你信不信海棠郡主很快就会带着顾飞来找你了?” 呃……好吧,她信。因为上午的偶遇真是太巧了。 第九十九章 再探王府 方宁的预测果然很准。沈苓烟很快又一次和海棠郡主“偶遇”了。 这次她和方宁还有杨子元正在元记茶楼喝茶,然后就“非常巧”地看到了海棠郡主和她的一帮夫侍。只不过,海棠郡主此次是来包场的,因此让店家把其他客人全部赶走。店家自然不情愿,可是慑于郡主之威,只好勉为其难地照做。 而茶楼的客人一听是郡主包场,虽然气愤,可是却也只能无奈地离开。最后,整个茶楼只剩下沈苓烟他们这一桌仍云淡风轻地坐着。 沈苓烟原本也不屑于和海棠郡主计较这些小事,可是自从见了她对待顾飞的态度以后,心里一口闷气怎么也咽不下。于是,沈苓烟这次没打算给她好脸色。哼……想找茬?奉陪到底! “哟!又是这么巧啊!沈姑娘。”海棠郡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扫了扫她身旁的二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惜今日本郡主包场,沈姑娘只能委屈一下,暂且离开了。” 沈苓烟直接给了个白眼,“郡主说什么呢?小女子坐在这里,既不妨碍郡主喝茶,也不妨碍郡主和各位夫侍们亲热谈天,怎么就得离开呢?” 海棠郡主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沈姑娘这是给脸不要脸吗?” “好像不要脸的另有其人吧。” 海棠郡主不由脸色发青,狠狠咬了咬牙,“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本郡主不客气了。” 海棠郡主走回对面她那一桌,对着一群人中的顾飞挥了挥手道:“去把他们赶走。” 顾飞立于原地没有动。 “本郡主的话没有听见吗?” 顾飞顿了顿,缓缓走到沈苓烟他们这一桌前。 他看着沈苓烟,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过了许久,才轻轻地道:“算了,不要争一时之气……” 沈苓烟正想着要如何找机会询问之前的事,一旁的方宁早已冷笑出声。 “你现在已经是那个女人的走狗了吗?真是不知廉耻!” 顾飞不想与他争辩,只是淡淡地道:“不要让我为难。” “我偏要与你为难。哼……想赶走我们,打赢我再说。” 方宁毫不客气地一掌朝顾飞劈了过去,顾飞无奈下只得招架。于是,两人在大堂里打了起来。 方宁步步紧逼,顾飞却只是招架不还手,结果被他逼得一退再退。 沈苓烟看得直皱眉,现在不是应该先找机会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吗?怎么就打上了? 突然,“噗”的一声,只见顾飞口吐鲜血,一手捂住胸口蜷起了背。看来方宁下手非常狠。 “顾飞……”沈苓烟忍不住叫唤道。 海棠郡主沉着脸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顾飞,“真是没用。” 说着,她衣袖一甩,朝门口走去,经过沈苓烟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改日再找你算账。” “喂,他受伤了,你不先给他治疗吗?” 海棠郡主转身看着她冷冷一笑,“本郡主的夫侍,不劳沈姑娘费心。” 她一走,那群夫侍立刻跟上。顾飞捂住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是临去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沈苓烟一眼。 沈苓烟看着他临去前的眼神,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不禁埋怨方宁道:“方大哥,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哼,不给他点教训,他以为别人都好欺负吗?” “给教训也应该是针对海棠郡主啊,顾飞也不过是无奈之举。” “行了,你就别替他说话了,还不知他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当走狗呢。” 方宁的成见让沈苓烟心里很难受,她想了想,决定晚上再一次去悠然王府探查一番。她一定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深秋的夜晚,寒风瑟瑟。 京城的深秋果然比江南冷多了,这会儿才刚入夜,街上的人居然已所剩无几。 沈苓烟紧了紧身上那件深色的斗篷,走上了空旷而冷清的街道。 今晚她决定独自一人行动,所以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之时就溜了出来。她知道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一定会坚决反对,或者杨子元仍会不放心地跟着她。她觉得没那个必要,因为她也只是为了找机会了解事情缘由而已,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一趟王府之行暗含多高的危险系数。 只是,当她走在冷冷清清的街上,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可是,既然决定了,她就不会再回头,不管前方多危险,她仍会继续往前走。 她边走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心情差到极点。原来现代人在古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即使自己认为自己多么厉害,可是仍然是这广阔世界中的渺小一员,有些事也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注意前方交叉路口飞快地驶出一辆马车,朝她这个方向而来。 待她回过神,想要闪避一旁时,马车已到了跟前。眼看就要被马车撞飞,突然,赶车人迅速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嘶~~~~”的一声,马车在离她不到一米处停了下来。 好险!京城的马车大晚上的还在横冲直撞,估计都是些夜生活丰富的纨绔子弟。 沈苓烟暗自感慨着,突然见马车的帘子拉开,里头探出一个脑袋。 “小烟,没吓到吧?” “潘大哥,这么巧啊!”看着那漆黑的眸子中带着的担忧,她没想到这横冲直撞的马车居然是潘墨枫的。 “还好。”幸好他的车夫机灵,否则自己还真有可能血溅当场。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出来逛逛。” “逛?”潘墨枫看着她那一身深色的斗篷,似笑非笑地道,“今日天气转寒,路上行人稀少。不知小烟要去哪里逛?我送你吧。” 沈苓烟想着,悠然王府在城郊,离得有些远,若是坐马车过去,倒是可以快些到达。于是她不客气地答道:“好啊。” 上了马车,潘墨枫听了她的目的地——京城北郊,皱了皱眉,“现已入夜,小烟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嗯”。沈苓烟只是随口应道。 潘墨枫见她心不在焉,情绪低落,忍不住担心道:“还在为颜将军的事难过吗?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一切消息均不可信。” 沈苓烟感激地看着他,“谢谢。其实……”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潘墨枫实情。 “其实,我是要去悠然王府。” 潘墨枫皱着眉道:“悠然王府?” 沈苓烟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恨恨地道:“海棠郡主不知用什么手段把顾飞从骁骑军调到她府上当侍卫,结果后来却被她强行变成了夫侍。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 “所以你就准备一个人前往悠然王府?”潘墨枫看着她,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可是你要怎么进去?” 果然潘墨枫对她够了解,知她翻越高墙的轻功不怎么样,所以担心是必要的。 不过沈苓烟这点倒是颇有自信,“我知道有个地方连着王府后山,可以从那里进入。” “如此看来你已下定决心了。”潘墨枫幽幽地看着她,“想不到……唉,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到时有个照应。” 沈苓烟知道他的脾气,只要决定了一件事,也是不轻易更改的,只好抱歉地说道:“谢谢,只是这样的话潘大哥就没法休息了。” 潘墨枫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小事一桩。” 二人很快到了悠然王府的后山。 “想不到居然又到了此处。”潘墨枫看着山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山洞和飞瀑下的水潭,不禁想起了昔日三人在后山遇险的情景,真是感慨万千。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沈苓烟也感慨道,“昔日热闹非凡的后山,如今变得冷冷清清,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没落的王府,势力仍然不可小觑。唉,王府内部的守卫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松懈。” 潘墨枫道,“悠然王府毕竟享誉百年,即使如今这一辈的小王爷失势被囚,但女皇不会把王府的势力连根拔起,反而会觉得亏欠老王爷甚多,并对王府内的其他人照顾有加。” “难怪……”沈苓烟终于明白了为何海棠郡主能继续那么拽,丝毫没有失势王府郡主的那种感受。 两人说着,很快从后山走了出来,避开森严的守卫,来到了海棠郡主起居的院落。 奇怪,今日院子里虽然听着人声嘈杂,却没有那日的**之声。难道海棠郡主转性了? 潘墨枫带着沈苓烟朝人声多的地方悄然靠近。 只是,他们刚靠近,就听到一个高八度的女声充满怒气地传了出来。 “顾飞,你要是再对沈苓烟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别怪我对她不客气。哼……你别忘了,我可是郡主,要对付那样一个普通女子真是太容易了,弄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可想清楚了!” 听了海棠郡主的怒斥,沈苓烟不禁愕然,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来到窗边,透过缝隙朝里望去。 第一百章 有情无情 沈苓烟透过窗户缝隙,一眼就看见了海棠郡主那因为生气而变形的脸,还有顾飞脸上那深深的担忧和悲伤。 只听顾飞沉声道:“你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吗?为何还要为难她?” “哼……如愿以偿?”海棠郡主冷哼道,“我是得到了你的人,可是你的心呢?至少你也该明面上配合我。可是,每天你在我身上的时候,嘴里却总是呼唤着那贱人的名字!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顾飞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你不再找她麻烦,我……我一定会好好待在你身边的。” 沈苓烟一听,心下大急,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答应?!不行,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委屈求全。 她脑袋一热,就想往里跳,被身旁的潘墨枫一把拉住,动弹不得。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把这瓶迷情散先喝了。”海棠郡主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露出一个媚笑,“今日好姐妹过来,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啊。” “好。” 顾飞迟疑了片刻,颤抖的手缓缓伸了出去,接过海棠郡主手里的那个小瓷瓶,打开瓶盖,顿了顿,终于还是举起瓶子往嘴里倒去。 不要啊!沈苓烟刚要大喊阻止他,嘴巴已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潘墨枫沉着脸对她微微摇头。 沈苓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为什么阻止她? 这时,顾飞已经把那瓶迷情散都喝了下去。 沈苓烟看着他迅速变得通红的脸颊和越来越迷茫的双眼,再看着海棠郡主和一群女人淫笑着把他的衣服剥了并把他扑倒在地。沈苓烟简直惊呆了!天啊!这群疯女人!可怜的顾飞!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眼泪忍不住模糊了双眼,滴落到潘墨枫捂住她嘴巴的大手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力阻止?! 沈苓烟狠狠瞪着潘墨枫,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恨和悲痛都无声地发泄出来。 潘墨枫担忧地看着她,心里同样很难过,只是他的双手却没放开。他不想让她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阵阵呻吟和喘息声,直听得沈苓烟内心更加难过。 突然,海棠郡主双手一挥,一把红色粉末飘向空中,顿时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浓香,甚至透过窗缝飘到了屋外。 潘墨枫一闻到那个气味,暗道了声“不好”,赶紧抱起沈苓烟,往院子外头飞掠而去。 潘墨枫带着沈苓烟直接退到了后山的深潭边上,才把她放到草地上。自己则对着天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喂,干什么阻止我?!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把顾飞推向更深的坑?”沈苓烟见他不理她,生气地推了他一下,“说话。” 这一推,她忽然发现潘墨枫全身烫得吓人。 “你怎么啦?” 之前她看到那股红色的烟雾,却因为口鼻被捂住了,所以并未闻到那个气味。 此时看着潘墨枫的模样,她忽然发觉他可能中毒了。 这下,她顾不得生气,赶紧一把拉过潘墨枫,只见星光下,他的双颊显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色。 “是不是中毒了?” 她随身带着几种文家自配的解毒药,有的解热毒,有的解寒毒,所以得了解清楚了才能下药。 “迷……迷情散……” “什么?”由于他声音太小,沈苓烟没听清,把耳朵凑了过去,“你说什么毒?” “春……春药……” “春药?”沈苓烟一愣,好像没有解这个的耶。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潘墨枫已经一把抱住她,把她压到了草地上。 “干什么?你……”话未说完,嘴已被堵上。 糟糕!中了春药的人是不可理喻的。怎么办? 沈苓烟怕极了,可是却完全没法反抗。这时,她感觉身上有一团火热正包围着她,而且那团火越烧越旺,直把她烧得脑袋渐渐迷糊。 渐渐地,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感觉到那个吻是如此温柔如此销魂,不知不觉中已沉沦其中。直到一阵寒风吹来…… “阿嚏~~~~” 沈苓烟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斗篷早已被解开,而上衣也被潘墨枫拉到了肩膀处,正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涨红了脸,赶紧把衣服拉上。天啊!自己都干了什么?!若不是那一阵寒风救了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时潘墨枫也稍微清醒了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人儿,最后转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往身后的深潭里滚了过去。 “扑通”一声,他直接落入潭水中,刺骨的寒气瞬间袭遍全身,让他清醒过来。 沈苓烟见他如此,仍是吓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我用冷水把药逼出来,待会就没事了。” 中了春药泡冷水。这个方法她知道,只不过有些残忍。 看着水中运功之人,沈苓烟心情极其复杂。潘墨枫还算是正人君子。若不是刚才的意外,恐怕他也不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幸好他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 一个时辰过去后,潘墨枫终于从水里出来了。 看着他全身湿漉漉,沈苓烟忍不住道:“如今天已转冷,你得赶紧把身上的水汽逼出来。” “嗯。”潘墨枫果然坐在地上运起功来。待水汽慢慢被蒸干,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沈苓烟可以想象他这么一个晚上的折腾,肯定累得不行,不禁心下歉然。若不是陪她来悠然王府,他这会儿早已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唉……又是自己惹的麻烦。 “潘大哥,真抱歉,今晚若不是陪我过来,你也不用受这些罪。我……” “不用抱歉,是我自己决定的。”潘墨枫说着一把上前搂住她,“我很愿意陪着小烟过来。” 沈苓烟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的春药不是解了吗?难道还有副作用? 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潘大哥,那个……之前的事既然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怪你,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潘墨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烟的意思是?” 见他装傻,沈苓烟不禁恼怒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对我无情,我对你无意,咱们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如今不要因为中了春药的缘故,就非得有点关系。我知道这是特殊情况,所以我不会怪你,你也不用非要为我负责什么。咱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就行。” 听了她的话,潘墨枫只是好笑地看着她,“你怎知我对你无情?” 什么?沈苓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潘大哥说的是朋友之情吧?这不能算。我指的是……是男女之情。” “我说的就是男女之情。” “潘大哥,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春药的影响产生错觉了?” 沈苓烟仍想向对待萧琪那般忽悠他,可是潘墨枫却不上当。 “喜欢不喜欢,是不是男女之情,这是很明显的感觉,难道小烟认为我会搞错?”潘墨枫说着再次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男人对自己的感觉都是一清二楚的。就好像现在我很想做一件事,小烟知道是什么吗?” 看着他促狭的笑和渐渐靠近的脸庞,沈苓烟心下暗暗惊慌。 她使劲朝四周瞄了瞄,想换个话题,顺便让某人停止接下去的动作。 “咦?奇怪,那不是太子星所在天区吗?怎么又有黑白云气?!” 见沈苓烟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天空,潘墨枫果然停止了接下去的动作。 “什么?” “之前夜观天象,发现太子星所在天区有黑白云气,预示着太子有忧患。可是如今安王和何国师都已被贬出京城,怎么太子还有忧患?这不可能啊!” “你之前通过天象发现太子会有忧患?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就是赏荷盛宴那会儿,当日在王府湖边,你问我从天象看出什么了,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当然,那时你对我不太信任,我自然不可能轻易跟你说起这事。” “原来是那个时候的事。”潘墨枫果然对此事很关心,虽然仍搂着她,但是明显心思已经转移。“如此看来,太子平日仍不可大意。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和女皇提一提。” “你确定要告诉女皇吗?”沈苓烟虽然看过几次天象,可是对自己的技术仍然不是太有信心,“我怕我看得不是很准……” “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和女皇说,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谢谢。”沈苓烟知他一向善解人意,也就放下心来。 “对了,我想问你,为什么之前不让我阻止海棠郡主的行为?” 对于她的跳跃性思维,潘墨枫倒是接得很快,“顾飞现在是海棠郡主名义上的夫侍,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什么,都不是你一个外人能够干涉的?如果你横插其中,只会让顾飞更加为难。到时就算有什么事,闹到女皇那里,错的那个一定是你。明白吗?”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欺负,我实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也只能忍着,再想想其他办法。” “唉……” 看着天边渐渐变白,沈苓烟叹了口气,“算了,走吧,天快亮了。” 两人离开王府后山,坐上了之前停在附近的马车,往回赶去。 天渐渐亮了,马车颠簸地朝前行驶着。潘墨枫似乎怕她像上次一般颠得难受,仍然一把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沈苓烟虽然觉得别扭,不过对于他的体贴还是蛮感激的。只是,走着走着,她发现身边之人的体温似乎又渐渐升高。 怎么回事?这次不可能是春药余毒了。难道是……发烧? 这么冷的天气,潘墨枫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一晚上,饶是他内力深厚,也有生病发烧的可能。 “潘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这么烫?” “可能之前在水里的时候寒气入侵,没关系,回去喝点热汤就好了。” 沈苓烟从身上掏出一颗“醒神丹”,塞到他嘴里,再把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到他身上。 “潘大哥,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别胡说,这怎么能怪你。” 沈苓烟不放心他,决定先把他送回潘府。 终于到了潘府。马车直接从侧门驶了进去,到了后院。 沈苓烟把全身无力的潘墨枫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潘管家闻风赶了过来。 “有点发烧,得请大夫看一看。可以的话先让他喝点姜汤。” “哎呀,这么严重,快请大夫。”潘管家吩咐了下人,急忙上前扶住潘墨枫。“多谢沈姑娘了。” “没事。”沈苓烟对他微微一笑,“你家少爷就交给你了。我要先走了。” 她正要转身,手却被潘墨枫一把握住,怎么也挣不开。“陪我。” 看着他那恳求的眼神,沈苓烟只好重新扶着他,朝他的房间走去。 唉……没办法,谁让他是病人呢! 第一百零一章 潘少之怒 潘府,百花厅内。 潘母正端着一杯茶,听着身边仆妇的汇报。 “夫人您是没看到,大少爷那会儿对着沈姑娘那眼神,啧啧~~~简直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嗯~~情深似海……” 潘母打断她,笑骂了一句,“偏你作怪,还情深似海!” 那仆妇陪笑道:“呵呵,老奴这不是不懂嘛,也就平时陪夫人听听戏……我还听说,大少爷不但深情地看着沈姑娘,还用力拉住了她的手,非要让她陪着。” “哦?”潘母抿了口茶,饶有兴趣地听着。 “当时潘管家就在一旁。四周还有好些丫鬟小厮都瞧见了。” “想不到枫儿终于开窍了。”潘母欣慰地说道,“以前见沈丫头伶俐可爱,又听说是观星道长的徒弟,这才推荐给女皇,想不到如今连枫儿也喜欢她。看来是时候考虑给枫儿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只是这丫头毕竟出身不太好,虽然后来被文家的老爷子看上,认了义女,可是毕竟是乡野出身,也就只能当个妾侍。” “夫人就是心善。其实……”那仆妇迟疑了一会儿,便继续说道,“其实老奴之前听说,这个小丫头不是太安分。” “哦?” 那仆妇凑到潘母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堆。潘母脸色变得越来越暗。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仆妇很肯定地点着头,“当时参加赏荷宴的小姐们都知道这个事。对了,三小姐也知道,只是三小姐心善,没有在背后说她闲话罢了。” “真是岂有此理!”潘母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沉着脸道,“原本我还以为她是一个清纯的小姑娘,想不到居然做出此种苟且之事。太不像话了!这种女人怎么能够进我潘家的门!” “夫人您息怒,事情还没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咱们只要盯着点,不让她继续勾引大少爷就行了。” “她敢?!哼……去让小梅盯着点,多注意那女人,让她离枫儿远点。” “老奴明白,这就去。” 那仆妇说着退出了大厅,步履匆匆地往后院赶去。 “娘,您这急急忙忙地要去哪呢?” 一个长得水灵灵的少女腰肢摇摆着走了过来。 “哎呀我的儿,娘正要找你呢。”那仆妇把少女拉到一旁树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仆妇看着少女身上一等丫鬟的服饰,皱了皱眉,小声道:“你不是想换掉这身衣服吗?现在机会来了。” “机会?” “对。你有没有听说今天一早大少爷带了个女子回来的事?” “听说了。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少女不高兴地道,“哼,真不知大少爷什么眼光,我都看不出那女人哪里漂亮了。” “她自然不能和我们小梅比了。”仆妇冷哼了一声,“大少爷也真是的,小梅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了,他居然从来不正眼看上一眼。” “娘……”那个叫作小梅的少女撅起嘴,不高兴地说道,“你别说了。” “好了好了,娘不说了。娘现在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办法接近大少爷,以后等你成了他的人,我自然会求夫人给你正名的。” “说得容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少爷从来不让我们靠近服侍。” “哎呀,所以我说机会来了嘛。”仆妇把嘴巴凑近她耳边,小小声地说了她的“好办法”,直把小梅听得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果然好办法。我这就回去准备。” 仆妇也笑眯眯地看着她,“好,我去找四小姐。” ———————————————————————————————————— 因为潘墨枫的挽留,沈苓烟只好待在他房里陪着他。因为她认定这些事都是自己引起的,所以作为补偿,她自然应该好好照顾潘墨枫,虽然如今他对她仍有不明情愫,不过离远点就好了。沈苓烟想着,顺便托人去玲珑别院报信,省得大家以为她失踪了。 这会儿大夫已经来过,看了病情后,说潘墨枫是受了寒气导致发烧,于是给开了几幅药,嘱咐他好好休息。 许是大夫的药起了作用,许是潘墨枫真的太累了,他一回房就直接躺到了床上,同时吩咐了下人去帮他给女皇“请假”。 沈苓烟帮他把被子盖好,看他渐渐进入梦乡,想着要不要先行离去。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叫她。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发现是潘若芙。 自从她在潘家住了一段时间,潘若芙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对她那么有成见了,不过沈苓烟和她的关系还只是一般般而已,根本比不上和潘若兰的良好关系。 如今,见她表情不善地站在门口,沈苓烟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又哪里惹她了? “沈苓烟,你出来。” 潘若芙把她带到离潘墨枫房间较远的花园里。 “你为什么要打大哥的主意?” 什么?沈苓烟被她那句开场白说蒙了,完全不知她是何意。 潘若芙见她不明所以,忍不住哼道:“还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你,想都别想。大哥是不会看上你的。哼……就算一时被你迷惑又如何?你根本没资格进我潘家。我大哥命里可是要娶公主的人,你这身份算什么,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沈苓烟这会儿才渐渐听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异常好笑。敢情她认为潘墨枫喜欢自己,而自己配不上潘家这么大的世家,所以这才赶来耳提面命一番?这些世家子女可真是自以为是! “四小姐放心好了,我才没兴趣进你潘家呢。”她本来想说自己对潘墨枫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看潘若芙那种防敌人似的不友好态度,顿时起了作弄她的心思。“但是……如果你大哥对我感兴趣,不想放手,说不定我会因为感动所以接受他哦。到时我可不管什么公主郡主的,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 “你……你说什么?!”潘若芙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顿时气得脸色发白,“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谁不要脸了?瞧这话说的,看来四小姐完全没有搞明白状况。算了,多说无益,本姑娘不想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沈苓烟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径自转身离开,只留下潘若芙一人在那气得跳脚。 沈苓烟走到潘墨枫屋外,正想推门而入,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喘息声。 “少爷,别这样,大白天的让人瞧见不好,啊……” 沈苓烟愣了愣,遂走到窗边从里望去。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衣衫半掩着正躺在床上,而此时潘墨枫则压在她的身上,吻着她白皙的脖颈。 沈苓烟这一瞧不禁面红耳赤。 晕啊!这潘墨枫平日看着那么正经,怎么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和丫鬟鬼混,果然是世家子弟从小养成的坏毛病。 沈苓烟正想着是迅速离开此地不影响他的继续发挥呢,还是进屋提醒他生病要保重身体,突然,屋里传来潘墨枫的低吟声。 “小烟,小烟……我好喜欢你……” 沈苓烟不禁脸色一沉,因为她此时立刻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岂有此理!这些人怎么可以利用自己! 她虽不喜和人多计较,但是若无辜被人利用,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于是,她想也不想,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 “哐当”一声,床上那个女子被吓了一跳,当她见到沈苓烟进屋,不禁尖叫起来。 这下,潘墨枫也清醒了。待他看清了身下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和床边冷笑不已的沈苓烟,潘墨枫不禁又囧又气。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禁沉下脸,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 “潘大人病成这样还这么好兴致,小女子真是佩服得不行。” “小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潘大人不用和我说什么,事情的经过我很清楚。我只是想提醒大人,虽然美色当前,可是身体更重要。还有,如果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可没工夫在这里欣赏活春宫。” 沈苓烟知道世家中有许多整天想着爬上主子床的丫鬟,她本来也不怪潘墨枫,只是刚才他居然在行乐时喊着她的名字,这让她十分懊恼。联想到潘若芙说的话,她实在没兴趣在潘家继续待下去了。 看着沈苓烟决然地转身离去,潘墨枫脸色越来越阴沉。 “大少爷……”床上的女子用最温柔的声音喊了一句,同时露出一个楚楚动人的表情,“我……” 潘墨枫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窗外喊道:“来人,去叫潘管家过来。” 不一会儿,潘管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潘墨枫冷冷地指着已经下床穿好衣服的小梅,“去查,看看是什么人的主意。” “是。”潘管家应了一声,立刻按照要求吩咐下去,同时他看着地上不知所措的小梅,暗自摇了摇头。这小梅真是笨死了,居然敢算计到大少爷的头上。 过了一会儿,下人把结果报了上来。 潘墨枫一听,冷冷地道:“去把人带来。” “是。” 不一会儿,潘母身边的仆妇吴氏被带了过来。 她一见旁边跪着的小梅和潘墨枫的脸色,心里怦怦直跳,“扑通”一声立刻跪了下去。 “大少爷找老奴来此是?” “什么事情你心里一清二楚,本少爷就不再废话了。”潘墨枫冷冷地看着她,也没打算听她分辨,直接对着潘管家道,“这个人给我杖毙。” 吴氏一听,嚎啕大哭道:“大少爷,饶命啊!小的不敢了……” 潘管家皱了皱眉,凑到潘墨枫身边小声道:“大少爷,她是夫人当年陪嫁过来的丫鬟,深得夫人信赖,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不管是谁的人,敢挑战本少爷的底线,就得严惩。”潘墨枫又冷又狠地再次说道,“杖毙。” 吴氏这下直接晕了过去。 见吴氏被下人拖出去,小梅惊恐地看着潘墨枫,好半响才想起求情:“大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娘,求求你……” “这些下人,眼里还有没有主子,越来越不像话。”潘墨枫怒气未消,“潘管家,给我好好地查,不合格的统统换掉。” “是。”潘管家看了小梅一眼,迟疑道:“大少爷,小梅……” 他实在不确定潘墨枫的想法。这小梅毕竟服侍了他多年,刚才又差点成了他的女人,这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置? 潘墨枫看也不看跪在地上露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小梅,只是冷冷地说道:“发卖掉。” 啊!小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里的泪珠一串串地落了下来,她没打算再为自己求情,因为她知道大少爷不会喜欢她。大少爷只有对着那个女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 第一百零二章 南台奇遇 潘母听闻潘墨枫的决定,气得全身发抖。 “太不像话了!居然为了一个狐媚子,就随随便便把人杖毙!真是岂有此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母亲的?!” “母亲。”一旁的潘若兰解释道,“大哥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哼……我现在管不了他了。”潘母仍然怒气冲冲,“我还是回别院去好了,省得看到那个狐媚子就生气。” “母亲,小烟不是那样的人。”潘若兰难过地说道,“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兴趣管那狐媚子,你也不用替她说好话。” 潘母说着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 潘母一口一个狐媚子地叫着,直叫得沈苓烟耳朵发痒。 “谁在念叨我?” 她这会儿已经回到玲珑别院了。 看着熟悉的环境和亲切的人,她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回到自己家里舒服啊!” “小烟,你昨晚去了哪里?”身后适时响起了杨子元的问话。 虽然她一大早让人来家里报信,说是昨夜碰到潘丞相,见他生病就顺便送他回家。可是杨子元根本不信她所说。 对上杨子元担忧的眼神,她发现自己不好意思再编故事了,只好小小声地实话实说道:“我去了悠然王府。” 果然,杨子元听了她的话,担忧更甚,同时脸也沉了下来,“你一个人去悠然王府?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我……”沈苓烟支支吾吾道,“我怕你骂我。” 看着她那和做了坏事的小朋友一样忐忑不安的表情,杨子元愣了愣,“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没……”其实是自己心虚了。 沈苓烟见杨子元闷闷不乐,赶紧转移话题,“杨大哥你最近都休沐吗?” “嗯。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去做如此危险之事。” “知道了。” 沈苓烟暗自撇了撇嘴,看来他是专门回来盯着自己的。 果然,接下去几日,杨子元都待在玲珑别院,而且时时关注着她的动向。 妈呀!有这个必要吗? 沈苓烟被他这么一搞,也没心思往外跑,只好每天待在家里,过了几日便觉得无聊之极。 这天一大早,她正在月园捣弄药材,听到一旁走过的栀子和茱萸正热烈地讨论着。 “据说今日又到了南台观静缘道长亲自讲道的日子,很热闹呢!” “好想去看看。” “我也很想去呢,要不咱们去找小姐说说。小姐一向很好讲话。” 沈苓烟正好奇她们两个小丫头怎么会对讲道感兴趣,就见她二人兴致勃勃地朝她走来。 “小姐,今日是南台观静缘大师讲道的日子,我们……想去看看,可以吗?” 沈苓烟瞧她二人那副兴奋的模样,心想,这两个小丫头哪里是去听讲道啊,分明就是去凑热闹的嘛。估计每到讲道的日子,那里都是热闹非凡,所以吸引了一大堆去游玩的游客。 “讲道很有趣吗?” 栀子回答道:“还……行吧,据说现在南台山上枫叶很漂亮。” “对对。”茱萸补充道,“南台观今日还提供素斋呢,据说很美味。” 晕!这两人果然是去吃喝玩乐的,跟听讲道半点扯不上关系。 不过沈苓烟也只能感慨着,这南台观的道士还挺会做广告的。 “好吧,你们想去就去吧。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 “太好了!”两人雀跃地道,“小姐最是善解人意了。” “等等……”看着她二人迫不及待地准备离开,沈苓烟忽然灵机一动,叫住她们,“我和你们一起去……逛逛。我还没去过南台山呢。” “好啊好啊。小姐你是不知道,那里真的很漂亮……” 三人兴致勃勃地坐上马车赶往南台山。 当然,沈苓烟出门是不习惯带护卫的,只有杨子元非得跟着她一起,于是便骑马陪在马车边上。 四人很快到了南台山。 南台山不算太高,所以,在沈苓烟的建议下,他们把马车和马匹寄于山下,徒步上山,这样不但锻炼身体,更可以好好欣赏一路的红枫美景。 沈苓烟和杨子元属于习武之人,走起山路一点也不在话下。可是栀子和茱萸两个小丫头却很少走这么陡的山路,走走歇歇,速度奇慢。因此四人直到快中午了才到达山顶的南台观。 沈苓烟不禁摇头叹气,这一路徒步上山的人不在少数,也没见别人像她们这般模样。这两人果然是世家出来的丫鬟,这么点路都走不动。 两人一脸无奈,“小姐,你自己走得快,可把我们害惨了。” “看来你们平时要多锻炼了。以后跟着我晨练吧。”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苦相。 “算了,现在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沈苓烟见观内观外人头攒动,不禁皱了皱眉,这么多人,都是来游玩的吧? “你们看要去哪里休息,反正我还要到处逛逛。” 沈苓烟刚说完,突然看见不远处海棠郡主正带着一帮夫侍朝她走来,同时还对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这女人!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当她看到海棠郡主身后目无表情的顾飞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沈苓烟恨不得上前给那女人几巴掌。 “沈姑娘也来听讲道啊?真不愧是观星道长的高徒。” 沈苓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心里暗自想着要如何给那女人找点事,表面上仍皮笑肉不笑地答道:“不敢。郡主不也有此雅兴吗?” “本郡主可听不来讲道。”海棠郡主咧嘴笑道,“只是本郡主一向和静空道长关系好,是这南台观中的贵客……” 她话未说完,就见一名小道士朗声道:“今日有贵客降临,各位请稍微让让。” 海棠郡主轻蔑地看了眼沈苓烟,朝着向她们走来的小道士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只见那名小道士径直走到她们面前,问道:“请问哪位是沈苓烟施主?” “我是。”沈苓烟愣愣地看着小道士,“请问你找我有事?” 小道士向她施礼道,“家师静空道长有请施主观中一叙。” “我?”沈苓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没搞错吧?怎么是请她?难道他说的贵客是自己? 一旁的海棠郡主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道士。 “正是沈施主您。请跟我来。” 小道士说着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带路。沈苓烟一行四人只好跟着他往道观里走去。只是她心里莫名其妙,这个什么静空道长认识自己吗?好奇怪! 观里观外的人也都非常好奇,当然更多的是震惊。因为德高望重的主持静空道长从不轻易见人,何况还这么隆重地让弟子来邀请一位女子进入道观。 这可真是今日的一大谈资! 沈苓烟进了道观内堂,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静空道长。 静空道长道骨仙风,果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贫道稽首了。” 静空道长郑重地施礼,沈苓烟急忙还礼。 “各位若是第一次来,可以到处参观参观,后山的枫叶林是京城的一大胜景。”说着,静空道长让一个小道士带着杨子元和两个丫鬟去后山参观。 三人知道静空道长有话和沈苓烟说,便随着小道士往后山走去。这道观后山的枫叶林可是比整个南台山的枫林都漂亮,是京城的八景之一。由于平时不让人随意参观,所以,今日真是机会难得,而这都是托了沈苓烟的福。 见三人走远,沈苓烟一脸疑惑地看向静空道长,“道长认得我?” 静空道长微微一笑道:“姑娘和文老爷子是有缘人,贫道自然认得。” 原来是他!沈苓烟终于想起来了,义父说过,当日他是受了静空道长指点,才特意出手相救的。看来还真是有缘!可是沈苓烟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怎么这么早就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和文家有缘? “道长认识家师?”沈苓烟似乎想到了关键,忍不住发问,“道长是不是和家师很熟啊?” 静空道长再次笑了,“令师乃世外高人,贫道一直无缘得见。改日若是有机会,倒要让姑娘引荐引荐。” 啊?不认识她师父啊! 那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静空道长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缓缓道:“姑娘也是学道之人,莫非忘了,有一种方法可以算出缘分的?” 算?沈苓烟尴尬地笑了笑。“道长高明。嘿嘿,小女子学艺不精,还未学会这么高深的道法。”果然人家掐指一算就能算出那么多,自己怎么就学不会呢?“这么说,道长觉得小女子这方面的悟性如何?是不是不太好?” “悟性好不好只是其次……” 晕,看来自己悟性真不咋地,为毛师父说自己悟性高呢? 静空道长继续说道:“其实姑娘奇在身世。” 身世!沈苓烟一震,莫非又是一个看出自己不同于古人的人?只是,到底他们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姑娘身世奇特,是我龙越国的福气。” 福气?还好没把她当妖怪。 “贫道有一锦囊送与姑娘,姑娘出去后再打开。当然,若是姑娘对锦囊的内容不明白,贫道也无法具体告知。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搞得这么神秘! 沈苓烟离开静空道长后,迫不及待地打开锦囊,只见上面写着: 四灵聚首日, 花君重现时; 只待云归来, 万事皆有知。 第一百零三章 发起挑战 沈苓烟看着那锦囊的内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可是,这话说的好像半点不搭边啊。 不过看到前两句时,她倒是想起了之前何国师被抓时所言,“四灵聚首,花君重现。” 这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说到自己身世时都有这两句。 四灵?花君? 指的是谁? 沈苓烟正苦苦冥思着,见杨子元和栀子茱萸远远走了过来。 “今天真开心,想不到居然能参观到南台观后山的枫林。”茱萸开心地说着,“小姐,那个静空道长看来对你不错,连我们都托了你的福。” 沈苓烟淡淡一笑。静空道长找她来,估计就是为了告诉她这四句,可见这四句很重要。可是她至今还没窥探出其中的秘密。 “怎么啦?”杨子元发觉她不对劲,“静空道长找你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没什么事。走吧。” 沈苓烟说着,带头离开了南台观。 “哟,贵客终于出来了。”海棠郡主嘲讽的话语从身后传来,“看来静空道长找沈姑娘讲道去了。” 沈苓烟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这似乎不关郡主的事。” 沈苓烟这会儿心情不是太好,见到她,更加火冒三丈,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了。 果然,海棠郡主一听,脸也沉了下来。“沈姑娘这是什么态度?” 沈苓烟不客气地回道:“想要别人对你态度好,首先你要对别人态度好。” “什么!你居然敢这么说话!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不管是谁,我都是这么说话的。”沈苓烟存心挑衅,“我只知道世界上人人平等。” “好一个不知身份的贱民,居然说什么人人平等。”海棠郡主被她说得怒气冲天,“看来本郡主今日应该给你点颜色瞧瞧,省得你忘掉自己的身份。” “哦……这么说来,郡主是想仗势欺人还是想公平决斗呢?” “你……”海棠郡主本来的确想仗势欺人,如今被她这么一说,反而语塞。 “不如,咱们还是继续上次的公平比试吧。海棠郡主以为如何?” 海棠郡主没想到她会发起挑战,挑了挑眉,“不知沈姑娘想如何比试?” “咱们这次不要借助他人,单纯你我二人比试如何?” “沈姑娘莫非想像上次一般,比射艺吗?”海棠郡主皱了皱眉,“此处人来人往,如此比法恐怕会伤到他人。” 哼,这女人什么时候关心起别人来了?估计是自己害怕吧! 沈苓烟嗤鼻道:“放心吧,本姑娘还不至于如此不懂事。而且我觉得,咱们若是要比试,不需要似那些俗人般比法,什么文斗武斗,都不重要。我觉得咱们纯粹比胆量如何?” 又是比胆量!海棠郡主很想拒绝她,可是又怕别人笑她一个堂堂郡主,居然胆量比不过一个乡下小丫头,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答道:“比就比,难道本郡主害怕你不成。只是沈姑娘到底要如何比法?或者由本郡主出题?” 沈苓烟微微笑道:“郡主别急,既然要比,咱们先把规则说好,最好能再加上些筹码。” “筹码?” “不错。既有输赢,来点筹码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海棠郡主冷冷一笑,心道这丫头居然还敢押筹码,莫非自以为胜算很高? “若你输了,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以后都听我的?” 她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颤了颤,尤其是顾飞和杨子元。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沈苓烟,眼里满是担忧,只希望她莫要答应。 可是沈苓烟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答道:“那是自然。”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胆大过人,如今尚不知比试的内容,她就已如此豪爽地答应,若不是胜券在握,定是满不在乎。他们都被她的豪气所震慑,甚至连海棠郡主的那帮夫侍,也对她露出钦佩的眼神。 沈苓烟不知其他人的想法,一心只想着即将进行的比试,便对着海棠郡主悠悠道:“若是郡主输了……” 海棠郡主心里顿时更加不安,莫非这丫头还想自己也听命于她?不过,以她郡主的身份,到时还是能赖得掉的。 海棠郡主此时心里千回百转,正千方百计想着如何应对,只听沈苓烟继续说道:“小女子要求不高,不需要郡主听命于我。” 海棠郡主不禁吁了口气,看来这丫头还知道身份,不敢乱来。 “小女子只有一个要求。”沈苓烟顿了顿,飞快地看了眼顾飞,一字一句缓缓道,“若是顾飞不愿意继续跟着郡主,我请郡主放他自由。” 什么?做了这么多居然全是为了顾飞! 在场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此时的顾飞心中满满,愧疚中带着甜蜜,感激中带着温暖,而眼里已无任何风景,只剩下那一抹似乎带着光环的淡绿色。 而此时的杨子元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苓烟,内心充满了酸涩。他想不到,即使顾飞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仍那么维护他,可见顾飞在她心里的份量。唉…… 海棠郡主愣了半天,才不屑地笑道:“想不到沈姑娘还是个痴情人儿。可惜啊!顾飞如今已成本郡主的男人,可不是当初那不谙世事的少年……如果你不嫌弃,我倒是可以放手。” 顾飞听了她的话,满脸涨得通红,不知不觉低下了头,双手则紧紧握成拳头。他此时恨不得上前给那该死的女人几巴掌,可是为了沈苓烟,他不能这么做。他好恨!好恨! “废话少说,咱们赶紧开始吧。”沈苓烟冷冷地看着她,“此处人多,咱们还是到山右侧没人的地方。” 海棠郡主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一齐到了南台山右侧较为险要之处。只见此地有一处断崖,断崖边上是一股巨大的飞瀑。飞流而下的瀑布一路冲击着崖边岩石,直达山底深潭,给人一种气势雄伟的感觉。 海棠郡主看了沈苓烟一眼,指着断崖,道:“沈姑娘不是要比试胆量吗?咱们不如试试从此处到断崖下如何?” 她的话音一落,身后跟着的众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比试还真是不简单,若非轻功极佳之人,想要从这么高的地方沿着断崖往下,谈何容易?! 沈苓烟看了断崖一眼,暗道莫非海棠郡主轻功非凡?居然敢提出这种要求。或者说,她想到了什么作弊的方法? 见顾飞还有杨子元都神色紧张地望着她,她深吸了口气,镇定地道:“郡主此意不错,不过小女子以为,咱们可以再加点难度。若只是从此处沿着断崖往下,虽然可以比试胆量,但是更多的是比试轻功。不若咱们沿着飞瀑而下到达山底深潭,这样是否更可以分出胆量大小。郡主以为如何?” 沈苓烟其实一开始就怕她作弊,而若是沿着断崖向下,沿途那么多树枝岩石,倒是极有作弊的可能。而若是沿着飞瀑而下,作弊的可能似乎变得极为渺小。最主要的,这个并不是完全凭借轻功可以搞定的事。而沈苓烟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地提出这么个要求,并非她轻功好或泳技高,而是她在现代的时候经常去滑水。那些水上乐园的水中滑道虽然和如今这飞流而下的飞瀑不太一样,但是玩法其实大同小异,只要多个胆量,多点技巧,绝对不是大问题。 她虽然满不在乎,可是其他人却都被她吓到了。 沿着飞瀑而下。这得有多大的胆量,多高的轻功…… 海棠郡主沉着脸看向那飞瀑。此时她已经骑虎难下,不答应都不行了。 她正要答应,突然,身后的顾飞冲到了前头,沉着脸对沈苓烟说道:“不用比了,我没打算离开郡主,所以就算你赢了也没用。” 沈苓烟愣愣地看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 “顾飞,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危险的,也不会输给她。”沈苓烟看着他,心里异常难受,“而且,你完全不需要顾虑太多,不管我和她身份悬殊有多大,她都不能随心所欲。你不用为了我委曲求全。” 顾飞顿了顿,依旧冷冷地道:“我说了,就算你赢也没用。而且我根本就不需要委曲求全,因为我是不会离开郡主的。” “你……”沈苓烟见他如此,想到那夜的事,心里更加难过。 “妙极,妙极……”海棠郡主拍着手走了过来,得意地道,“沈姑娘这下死心了吧?” 沈苓烟愣愣地看着顾飞,没有说话。原来世界上真有那么多无奈吗?她只觉自己心里越来越痛,因为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悲哀和无奈,还有那丝丝的绝望。 而杨子元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疼痛。 虽然他知道顾飞有所顾忌,而且也担心沈苓烟的安危,所以才会千方百计阻止她的疯狂行动。只是,顾飞这样说,真的伤了沈苓烟的心,这点最是让他气愤不过。 “现在知道了吧,本郡主的男人是不会随便背叛本郡主的。”海棠郡主露出一个坏笑,故意走到顾飞身边,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在他脸上重重吻了一下,得意地笑道,“小姑娘,虽然你长得还不错,可惜太小了,不懂得男人的心理。像你这种不成熟的小丫头,是勾不起男人兴趣的。” 沈苓烟顿时怒火中烧。 不知羞耻的女人! 只是那不知羞耻的女人似乎还没气够她,故意把手慢慢探入顾飞的衣襟内,并且一路向下。 “说真的,顾飞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有男人味的。可惜你体会不到其中销魂的滋味,哈哈哈哈……” “够了!”见顾飞强自隐忍的怒气,沈苓烟可忍不住,直接一把豆子射了出去,“不要脸的女人,拿开你的脏手!” 第一百零四章 身份问题 在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沈苓烟一把豆子已打中海棠郡主。海棠郡主本人也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沈苓烟,你……你居然敢打本郡主?!”海棠郡主捂着被打疼的脸歇斯里底地叫道,“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苓烟冷冷地看着她,“郡主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 “好,很好。看来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海棠郡主恨恨地道,“你知不知道殴打郡主是什么罪?我随时都可以要你的性命。别以为你认得的人多,谁也救不了你。” 杨子元见她来势不善,赶紧挡在沈苓烟前面,生怕她一个不高兴马上就要拿人。 这时,顾飞一把拉住海棠郡主,“郡主金枝玉叶,何必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怄气呢,没得坏了心情。” “哼……”海棠郡主冷哼了一声,“今日先放过你,改日找你算账。” 说着,她带着那帮夫侍径直掉头离去。 “小烟……”待海棠郡主他们离开,杨子元看着沈苓烟欲言又止。他本想说她今日做事太鲁莽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毕竟今日沈苓烟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顾飞,可惜……唉…… 杨子元最后只对着沈苓烟淡淡地说道:“走吧。” 四人下了南台山,回到玲珑别院。沈苓烟一直闷闷不乐。 她倒不是因为给了海棠郡主那一下子而心存担忧,她只是对自己没有能力帮助顾飞而心情烦躁。 都是身份惹的祸。 她现在文家小姐这个身份虽然不错,但是比起人家郡主来,还是天差地别,更何况她还不是正宗的文家小姐。所以海棠郡主压根儿就不把她放在眼里,而顾飞也因此有所顾忌。 唉……沈苓烟再次叹了口气。 接下去几天,她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就算按照惯例去到离王世子那里,也仍是这副恹恹的模样,直把离王世子看得再次怀疑到底谁才是病人。 “发生什么事了?” 沈苓烟懒懒地看了一眼问话的离王世子,“没什么,就是在想人的身份问题。” “身份问题?” “是啊,人与人之间的身份还真是个大问题。有的人可以凭借身份欺负其他身份低的人,却不需要受到制约。” 沈苓烟虽然知道古代不同于现代,等级制度自是森严,只是她实在心中感慨太多,忍不住就想发泄一番。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欺负?那倒不是,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沈苓烟叹了口气,“只是……有些事没有身份还真不好办。唉……应该说顾忌太多。而有身份的人就算做了坏事也没人管。” “怎么会没人管。安王身份够高了吧,做了坏事还不得照样受罚。” “那不一样。安王是因为碰触到了女皇和太子的底线。” “其他人也一样。”离王世子冷冷地道,“做了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沈苓烟知他想起了他已逝的母亲和父亲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离王世子也是一个可怜人,不过他至少身份仍在,以后想做什么机会多的是,可是自己却和他完全不同。 他二人正各自感慨着,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烟,你果然在这里。” 沈苓烟回头一看,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两名同样风姿卓绝的高颜值男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太子和潘墨枫。 太子看到她,高兴地对潘墨枫说道:“还是潘丞相厉害,一下子就找对了地方。” 沈苓烟向太子行了礼,看了眼一旁的潘墨枫,脸色不觉沉了下来。这人居然好意思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脸皮果然够厚。 潘墨枫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脸色随即恢复正常。 “小烟,知道我们找你何事吗?” “何事?” “我想问你,前几天在南台山,发生了什么事?” “南台山?”沈苓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们总不会是问静空道长给她个锦囊的事吧,不对,应该是海棠郡主的事,“你要问什么?” “你在南台山是不是碰到海棠郡主了?” 果然,就是海棠郡主的事。 沈苓烟立刻警觉起来,莫非那个海棠郡主搞出了什么事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找她比试胆量。” “然后呢?” “然后……”沈苓烟努了努嘴,“然后,我见她欺负顾飞,就把她打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果真打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谁让她仗势欺人的。” 一旁的离王世子这会儿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今日那么多关于身份问题的感慨了,原来缘由在此。 太子叹了口气道:“今日本王进宫,见到她了,她是来找母皇哭诉的。” 沈苓烟不禁嗤笑出来。“这个女人还真没用,那么大了还哭鼻子。” 见她居然有心情说笑,潘墨枫忍不住担忧道:“小烟,这件事闹到女皇那里,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女皇要给我治罪吗?” “这个……不好说。毕竟她是郡主。” “果然是身份问题。”沈苓烟冷笑道,“郡主就可以仗势欺人?!身份低就应该被欺负?!” “话不是这么说。如今是你动手在先。” 太子看了她一眼,“所以本王一听到消息,就找了潘丞相来商量,顺便找姑娘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沈苓烟知他们是好意,便原原本本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们觉得这事错在我吗?” 潘墨枫沉思了片刻,“说起来还是海棠郡主有错在先,不过,不知女皇会如何看待此事,如何解决?” 太子道:“母皇对小烟感觉不错,应该不至于治罪,不过,我猜她会稍微给点惩罚。毕竟,海棠郡主的面子不能不给。” 一个郡主而已,那么嚣张。 沈苓烟只觉得,这古代果然是没有人权的。 这时,离王世子淡淡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如果只是一个身份问题,那好办的很。” 他看了太子一眼,“不若让太子殿下为小烟讨个郡主的身份,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沈苓烟一听,顿时目瞪口呆,还有这种办法?郡主身份如果那么容易拿到,那岂不是整个龙越国满街都是郡主了。 她正觉得离王世子这个方法真是搞笑之极,没想到看向身边另外两人时,却见二人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太子,似乎在认真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她不禁微微愕然。这办法好吗? 太子考虑了一阵子,严肃地说道:“看来本王现在应该再次进宫一趟,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知母皇,省得有人胡言乱语。” “对。”潘墨枫也颔首道,“潘某随太子一起进宫。” 看着他二人又急匆匆地离去,沈苓烟转头问离王世子,“事情很严重吗?” “严不严重是女皇说的算。不过嘛……”离王世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既然敢做,就不要担心后果。如果你担心后果,当时就该忍一时之气。” “我才不担心后果。”沈苓烟撇了撇嘴说道,“我只是见太子殿下和潘丞相的反应,有点好奇而已。” 离王世子见她嘴硬,笑了笑,不再言语。 沈苓烟回到家里,正在房中研习药书,就见方宁来找她。 “小烟,你知道吗?我今日在宫中见到海棠郡主了。” 海棠郡主?“嗯,我知道,她去找女皇告状的。” “你知道?”方宁很惊讶,“她就是去告你的,说你前几日在南台山打了她。” “嗯,我今日在离王世子那里碰到太子殿下和潘丞相,都听说了。” 方宁皱着眉道:“怎么之前没听你和子元提起?你不会真的打了她吧?” “是真的。” 方宁见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禁为之气结,“你倒是无所谓,知不知道别人都在为你担心?” “不用担心,方大哥。她有错在先,我可不怕她。” “你是不担心,如今太子殿下和潘丞相正在女皇面前替你求情呢。” 求情?沈苓烟一愣,难道女皇真的很生气?唉……不管了,反正做也做了,还能怎样?! 她对此还真是满不在乎,可是别人可不这么轻松。只是,自从海棠郡主向女皇状告沈苓烟的事情发生后,女皇处暂时没有消息传来,既没有处罚沈苓烟,也没有批评海棠郡主,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不知是不是太子和潘墨枫的求情起了作用,反正女皇的处罚结果一直没有出来。这平静让大家觉得太不寻常了,大家心里反而都为沈苓烟捏了把汗。 终于,有一天,潘墨枫的马车停在了玲珑别院门口。 潘墨枫下车说明来意。原来是按女皇旨意来接沈苓烟入宫的。 众人听了不禁担心起来。 莫非女皇想了那么久,终于想起治罪的方法啦?这种越是沉积的怒气,爆发起来越是可怕。都说皇家最是无情,就算沈苓烟之前深得女皇喜爱,也保不准这次会有什么结果。 沈苓烟给了大家一个安慰的眼神,道:“放心吧,不用担心。” 潘墨枫也保证道:“有潘某在,小烟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于是,沈苓烟跟着潘墨枫坐上马车,朝未知的前路驶去。 第一百零五章 荣升国师 沈苓烟虽然对此事满不在乎,可是当她到了皇宫,看着那富丽而威严的宫殿,不知不觉中心里仍有一丝丝敬畏与紧张。 到了女皇日常办公的地方,经过通报,沈苓烟独自一人进到里头,而潘墨枫则在门口等候。 终于见到女皇了,沈苓烟按照标准礼节跪地行礼。 此时女皇正在批阅奏折,一时并未抬头看她。 沈苓烟心里不禁越发忐忑。她想,女皇接下去是不是会像电视里头演的那样,用皇帝该有的严肃表情来一句“沈苓烟,你知罪吗?”然后罗列一堆皇家与平民的区别,然后再把她治罪。 过了许久,女皇终于开口了。 “朕听钦天监上报,说夜观天象时,发现太子仍有麻烦……” 沈苓烟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女皇这么奇怪的开场白,不禁抬头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她。怎么女皇不是要说关于海棠郡主的事吗?为什么突然提前钦天监,还有太子?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女皇仍未看向沈苓烟,而是望着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许久,女皇终于看到她仍跪在地上。 “沈姑娘平身。” “多谢陛下。” 沈苓烟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不敢用手揉一揉发麻的膝盖。 唉……原来跪久了那么难受,真不知以前那些经常跪地甚至长跪不起的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她估计着女皇批完奏章差不多该说起她的事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站着等候,满脑子却想着一会该如何应对。 “沈姑娘,你是观星道长的高徒,不知你是否看到了这一天象?你对于此天象又作何理解?” 啊?什么天象? 沈苓烟满脑子的应对方法突然转为天象,过了好半响脑子才转过来。 之前潘墨枫说会把她所观测的天象禀报女皇,却又不会给她带来麻烦。莫非,他是通过钦天监来告知女皇的? “回禀陛下,民女之前夜观天象,也曾发现有黑白云气进入太子星天区,此天象的确预示着太子会有一些麻烦……” “哦,和钦天监所言相同。”女皇微微颔首,“沈姑娘的确不愧为观星道长的徒弟。沈姑娘如何看待此天象?” “民女以为,之前因为安王殿下,给太子带了许多麻烦,正应验了此天象。”沈苓烟顿了顿,理清思路,继续说道,“如今,安王殿下虽已不在京城,但他剩下的势力仍是不可小瞧。所以,民女觉得,极有可能对太子不利之人仍是安王……” 沈苓烟说完,见女皇没有反应,有点惴惴不安。她这算是实话实说,可是说得有点直白了,不知女皇是否会生气。毕竟安王虽然被贬,可也仍是女皇的长子,她这么猜测,不知女皇会不会认为这是她对安王的毁谤? “你的意思是,安王仍未放弃?” “这个……民女也只是猜测。因为安王性格较为固执,所以民女以为,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其实她本来想说安王是偏执型人格,可是又怕女皇听不懂,还得让她解释一通,最后决定还是说些平常话的好。对着女皇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说错一句都麻烦。 女皇皱着眉又陷入了沉思中。 沈苓烟这下站得连脚都发麻了。 女皇到底找自己来干什么的?为什么非但没有提起海棠郡主的事,反而问了一堆无关的问题?当然,她所谓的无关的问题,在女皇看来也许很重要。 她的疑问终于得到了回答,因为女皇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知道为什么问你这些吗?” “民女不知。” “因为有人说你是我龙越国的福星,能为我天朝带来福气。” 福星?福气?这怎么像是静空道长的论调? “知道是谁说的吗?” “不……不知。” “是南台山的静空道长所言。他也是我龙越国的一位高人。” 果然是静空道长。 这人没事怎么乱宣传,净给女皇瞎说,而女皇居然还相信!看来所谓的高人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信服力极强啊! “所以朕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就是,要怎样才能把你这样的人才利用起来。” 人才?! 沈苓烟不禁汗颜,自己居然能被一国之君誉为人才! “如今,朕想到了一个适合你的身份。可以让你不再遭人白眼,受人欺负。” 沈苓烟第一个反应,就是女皇实在太亲切了!对自己太好了!沈苓烟的第二个反应是,女皇应该不喜欢海棠郡主,或者根本看不惯她的言行,只是碍于她的面子或其他种种原因所以没有干涉她的私事,但是却在暗中支持自己。 哇噻!沈苓烟幸福感爆棚,对于女皇即将给的新身份充满了期望。这可是御赐的身份,以后看谁还敢找她麻烦! “沈苓烟听封。” 沈苓烟一听,赶紧跪下。 “朕现封你为龙越国第八代国师,封号玉苓。” 沈苓烟一听,彻底傻眼了。 国师? 她之前听太子所言,郡主身份已经不太靠谱了。如今女皇给的这身份,怎么感觉更不靠谱! 晕!女的国师?女国师!她不会是龙越国第一个女国师吧?女皇这是怎么想出来的?难不成就因为她是观星道长的徒弟?可是她也不是道姑! 女皇见她接过刘公公递过来的圣旨后仍一副傻愣愣的表情,忍不住轻声笑道:“玉苓国师放心,你只要帮朕做好该做的事,其余一切皆如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国师身份尊贵,以后不会再被人随意轻视了。” 哦,感情这国师就是一个头衔,她还仍是文家的小姐,该干嘛干嘛去。当然,既然有了皇家头衔,自然首先要帮皇帝把事情做好。 沈苓烟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皇的开场白那么奇怪,原来是在考校自己。 “民女……臣明白。谢陛下!” 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沈苓烟走出大殿的时候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当然,她内心对女皇仍是充满了感激,毕竟她和女皇之前素昧平生,女皇却能如此信任她,这让她很感动。只是,她感动之余,也有点奇怪。因为静空道长的一句话,女皇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能为龙越国带来福气。这是不是说明,古人对于鬼神之道和世外高人的敬畏已经达到非常高的程度了? 潘墨枫听说她被女皇封为国师,沉思了片刻。 “在我龙越国内,国师说的话可是权威,普通人不敢轻易质疑。所以……女皇这么做果然有她的用意。”突然,潘墨枫笑了笑,道,“其实我觉得以小烟的才学,挺适合这一身份的。”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接下来,我就不用再担心海棠郡主拿我的身份说事了?” “那是自然。” “这么说,我也可以要求她把顾飞放了?” “这个嘛……虽然国师身份尊贵,但所做之事总得有国师的样子吧,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让她放个人,关键这个人现在仍是她的夫侍。” “我明白了。”沈苓烟挑了挑眉,“我只要随便编个说法,比如顾飞的命格不适合待在海棠郡主身边,否则会给郡主带来血光之灾,这样就可以把他调出来了。” 潘墨枫不禁汗颜,这女人还真敢说真敢做! 回到家,当大家听说了她的这一新身份,都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国师就是军师吗?”丁俊怪叫道,“是不是做的事一样?” 郑文生敲了他一下,“笨,国师是国师,军师是军师,能一样吗?” 丁俊摸了摸被敲的脑袋,小声道:“我觉得差不多啊。” 郑文生给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他。 方宁则担忧地看着沈苓烟,“女皇怎么给了这么一个身份。” “挺好的呀,至少以后我不用担心海棠郡主那种人了。” “可是……” “不用担心那么多。”刘健说道,“你没听小烟说吗,国师其实就是一个头衔,一个尊贵的身份,主要是要帮女皇做事,其他和原来没什么差别。子元你觉得呢?” 杨子元一直默默地坐于一旁喝茶,见刘健问他,才抬头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国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小烟现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沈苓烟朝他笑了笑,看来还是杨子元了解她,知道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顾飞救出来。 接下去几天,当女皇把这一重大消息公布于众,朝堂上顿时沸腾。 沈苓烟还真是龙越国的第一个女国师。 不过,国师毕竟不同于朝廷官员,是不需要经过考核的,纯粹由天子任命。所以,那些朝廷官员虽然内心诧异,却也无话可说,尤其当听说这一任的女国师还是观星道长高徒,而潘家和萧家都一致支持时,更是直接闭口了。于是,沈苓烟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当上了龙越国的女国师,封号“玉苓国师”。 只有一个人,听了这个消息后大怒。这个人就是海棠郡主。 她本以为自己去女皇那里哭诉一番,沈苓烟就会被处罚,没想到,她不但没被处罚,还被封为身份尊贵的国师。 海棠郡主气得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仍不够解气,遂唤人把顾飞找来。她现在只想找顾飞出气。 而玲珑别院内,沈苓烟正在筹划把顾飞救出来的事情。她的确想用那天和潘墨枫说的那个法子。反正她现在是国师。国师若说谁命不好,哪个人敢反驳。 沈苓烟正得意地研究着四柱命学,想着如何说法更有权威性,这时,郑文生急匆匆地过来找她。 “不好了。” “怎么啦?” “顾飞出事了。” 沈苓烟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郑文生顿了顿,看着她,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沈苓烟焦急地问道。 郑文生叹了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悠然王府传来消息,说……说顾飞被海棠郡主和一群女人拉着陪侍,结果……结果……” “结果怎么样?” 沈苓烟快被他急死了。郑文生平时讲话不是这个样子的,今日这是怎么了?事情难以开口吗? “结果……不举了。”郑文生快速地小声说道,“于是海棠郡主一气之下把他赶出了王府。” 沈苓烟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不禁脸色微微发红,“那他人呢?” “不知所踪。谁也找不到。” 沈苓烟一听,愣在了当场。 第一百零六章 故人何在 冬天很快到来。 京城的冬天比江南冷多了。 沈苓烟特别怕冷,虽然穿上了厚重的绣边团花金丝袄,却仍觉抵御不住寒风的侵袭。于是,白芍又给她加了一件貂毛白色披风。 身着天然皮草,沈苓烟却没有一丝兴奋感。她此时正坐于芙蓉湖畔,看着湖面上点点碎冰和天空飘落的丝丝细雪,心情坏到了极点。 自顾飞离开悠然王府,已有月余,可是如今却仍不见踪影。无论他们怎么寻找,他就像消失在人间一般。 她知道,顾飞不管出于愧疚或是出于自尊,反正一定不想再见到她了。唉……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在骁骑军营的时候,想起他们一起前往江南和在文家的日子,想起顾飞陪着她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她只觉往事历历,似乎就在昨天。而顾飞那充满了野性的笑容和猎豹般的眼神,仍在眼前。 “在下这条命是姑娘所救,自然归姑娘所有。以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日顾飞这句豪言壮语在后来的日子里应验了无数次,沈苓烟也为之感动了无数次,可惜如今,唉…… 沈苓烟叹了口气。 原来人生中有这么多无奈,那么多遗憾,没有经历过的人完全不能理解。 以前她一直是乐观活泼的一个女孩,总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应付不过去的事,尤其当她到了古代,更是把行走于古代当作一场人生游戏。如今,这一场变故却让她感觉,世界如此灰暗,心情如此灰暗,正如这灰暗的天地一般。而此时,她才真正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一时代,这一天地。自己的心情随时随着此番人物的悲喜变化而变化,而所有的聚散离合也都让她深深地为之喜悦或伤感。 是她太重视身边的朋友呢?还是她真的太投入了? 沈苓烟看着天地一片灰蒙蒙,不禁想起了柳永的那句诗。 故人何在? 烟水茫茫……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喜欢故作深沉地吟诵这些充满了悲伤的离别诗词。如今,当自己真正体会到离别的悲伤时,却总希望能忘却它。正如辛弃疾所写: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只有真正经历过离别之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是悲伤,是惆怅,更多的是无奈…… 顾飞这一走,不知何日还能再相见,也许永不再相见。 沈苓烟觉得这一切都是海棠郡主的错。 当日在西山,顾飞对着海棠郡主,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居然剩个如此落魄的下场。 沈苓烟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尤其是罪魁祸首更不能被姑息。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得起离去的顾飞。 看着那继续飘落的细碎雪花,沈苓烟下定决心,豁然起身,骑上马,往丞相府衙急驰而去。 ———————————————————————————————————— “什么?”潘墨枫听了她的话,吃惊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这么做?” 沈苓烟淡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到,你这么做的后果?”潘墨枫眉头紧锁,“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你如今刚当上国师,就来这么一招,恐怕……” “怎么?莫非潘大人也反对?”沈苓烟看着他,眼里不无讥讽,“我明白了。潘大人身为世家子弟,自是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可笑我还觉得潘大人会和令尊一样情深意重。” “小烟……”潘墨枫被她一口一个潘大人搞得郁闷不已,而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不痛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莫要因为一时之气……”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沈苓烟打断他,“潘大人放心,我不只是因为海棠郡主。” 沈苓烟之前由于一时之气,的确是想拿这个主意对付海棠郡主。只是后来一路上冷风吹面,让她渐渐清醒过来。其实,在她的心里,对于古代这种多妻多夫制以及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反感才是真正促使她想要办成此事的根源。作为一个现代人,一夫一妻是再正常不过的生存形态。龙越国国情特殊,并非只有男子妻妾成群,有些富家女也仿效皇室女子,娶了一堆夫侍,这都让沈苓烟觉得难以接受。所以,每当她看到那些妻妾成群的男子或夫侍成堆的女子,都有种特别的反感。 潘墨枫深深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道:“你这么做依据何在?若要说服女皇,说服整个朝堂官员,甚至说服整个龙越国之人,就要有依据,尤其是作为国师的依据。” “有。”沈苓烟侃侃而谈道,“一阴一阳之谓道。阳主动,阴主静,阳主外,阴主内,阴阳是互根的,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之间永远处于合抱之中,阴阳永远不对立,永远统一。” 沈苓烟顿了顿,继续道:“若是阴盛阳衰或阳盛阴衰,即有违天道之理,势必影响国之大运,天下大运。” 好吧,这都已经上升到天下大运的高度了。 潘墨枫无奈地说道:“此事我尽力为之,但是否成功,不敢保证。” “多谢潘大人。” “小烟,怎么又这么见外?”潘墨枫一把握住她的手,“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敢。”沈苓烟用力一把抽出被他紧握的双手,“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小女子先行告辞。” 潘墨枫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沈苓烟虽然走得决绝,其实心里很乱。 她能看到潘墨枫对自己的不一般,可是却只能视而不见,也管不了那么多。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原先她就不想和古人轻易发生感情,如今,她对于这些世家豪门更是没有半分好感。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沈苓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哼……这些祸害人的富家子弟和皇室女子,这下有好戏看了。她一点也不担心女皇会驳回她的建议,毕竟她的说法已经涉及了国家大运和天下大运,女皇不可能完全不考虑其后果。 果然,三天后,女皇发布了一则让所有人震撼的消息。 新任玉苓国师夜观天象,发现龙越国内阴阳气不顺,导致国运不调,四下乱党横生,危害朝廷,危害百姓。为了维护阴阳统一与平衡,女皇现下令国内所有多妻的男子与多夫的女子把所有的妻妾或夫侍登记造册,对于不愿意继续当妾侍或夫侍之人统统放其自由,且主人不能再随意纳新。 这一政策自上而下,由皇室中人带头,百官响应,下至百姓,目的是鼓励大家实行一夫一妻制。女皇还鼓励大家向龙越国内最具典型的三大世家即潘家、萧家和文家看齐,这三家的家主或曾经的家主都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如潘家的潘老丞相和潘夫人一直是被世人称赞为相敬如宾的一对佳偶。萧家的威武侯也是深情之人,自从萧夫人去世后,一直独身未娶。而文家的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可以算是一对执手到老的金婚人士了。 另外,对于皇室中某些欺压良善乱娶妻妾或夫侍的典型,女皇也给与了严肃处理,例如悠然王府的海棠郡主。 这厢海棠郡主被点名处理,自是充满了不甘与气愤。她没想到沈苓烟居然会来这么一招,纯粹就是找她麻烦。 “哼……沈苓烟,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就敢这么算计本郡主,当本郡主好惹的吗?”海棠郡主狠狠摔了五六个花瓶,尚未解气,“我一定要你好看。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看出你的阴险目的。哼……女皇居然支持这女人!本郡主一定要奋起反击……” 她那里咒骂着沈苓烟,沈苓烟根本不当一回事地立于观星台上。 此时,观星台上看不见满天的星星,只能看着灰蒙蒙的天和白茫茫的大地。 京城的冬日来得太快了。前几日还是满天细碎的雨夹雪,如今就已飞舞着大朵大朵的雪花,而地面更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沈苓烟自言自语道:“还是江南好啊。” 不知道顾飞是不是回了江南? 她突然心里也有种冲动,好想回到江南,回到那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里。可惜啊…… 物是人非事事休。 就算江南风景依旧,可是故人却已不再。 沈苓烟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伤感了?居然对着白雪寒风感慨万千。 “原来自己变老了。” 她正喃喃自语,没想到杨子元静静地走到了她身后。 “小烟这是长大了。” 沈苓烟回头看见他,心里一阵温暖。 其实她已算很幸福了,身边有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又何苦悲秋伤春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一直是她的座右铭,怎么到了古代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朝杨子元露出一个真心而灿烂的笑容,直把杨子元看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第一百零七章 国师作为 由玉苓国师提议,女皇颁布的关于一夫一妻的提议,在朝堂乃至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这些习惯了三妻四妾或夫侍成堆的富家男女,自然对此极力反对。他们虽不敢妄言国运,而且即使有三大世家的模范在前,却也想尽一切办法找出各种理由来反对。 于是,朝堂上争论不休,茶楼酒肆热闹非凡,大家的话题都围绕在这一提议上了。 当然,有人反对自然有人支持。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们,那些富家豪门的当家主妇,对于此提议自然极力赞成。 “小烟,我今日到外头转了一圈,发现外头反对你这提议的人很多。”方宁见沈苓烟独自一人站在月园的药圃前发呆,忍不住把刚才街上所见告诉她,“你觉得女皇这么不予余力地帮你,结果能如愿吗?” “你说错了,女皇这不是帮我。女皇自然看出了这一提议的好处才会接受。”沈苓烟看着他,淡淡地道:“我想请问方大哥,你个人觉得这个提议如何?是欣然接受还是极力反对?只说自己的想法,不管他人。” “我?我自然赞成。” “那就是了。我昨日回文家,听到的也都是赞成之语。”沈苓烟淡淡一笑,“其实赞成之人不在少数,只是并未像那些反对之人公然在外叫嚣。” “可是……反对之人也不少啊,尤其是朝堂上。”方宁皱了皱眉,“我听说朝堂上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反对,而且位高权重者居多。” 沈苓烟嘴角微微一翘,“正常。” 方宁不解地看着她,“既然你早已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为何还要如此提议?” “其实女皇肯定也料到了。”沈苓烟顿了顿,道,“我知道这一提议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或者没那么快能得到大家的支持。但是没关系,这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头,泛起的涟漪也足够起到震慑作用。” 方宁摇了摇头,只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当沈苓烟这日出门时,就发生了一起围堵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沈苓烟带着白芍从文家回玲珑别院的时候,马车经过城南,忽然路边跳出几名面目狰狞的男子,一下子挡住了马车前进的方向。 马车突然刹住,把沈苓烟和白芍震得差点撞到车壁。 “怎么回事?” 车夫答道:“有人拦车。” 白芍从车厢内出来,问道:“尔等何人?为何拦车?” “车上那女人就是玉苓国师吧?哼哼~~~我们找的就是她。” 沈苓烟探出头,看着那几名面目狰狞的男子,不禁皱了皱眉。 “好个玉苓国师,没事搞什么一夫一妻,真是把我们都害惨了。”其中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恶狠狠地说道,“我们今天就来找你麻烦,看你还敢不敢乱搞事情!” 原来是为了这档子事。 沈苓烟看了他们几眼,这些人明显的一副地痞流氓样,莫非是被人雇来捣乱的? 白芍正准备呵斥他们,突然路边的巷子里跑出一群人,把那几名男子围了起来。 那几名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压在了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那群冲出来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只见他们衣着简陋却生气勃勃,有的手里拿着锅碗瓢盆,有的手里拿着畚箕扫把,各种工具往那几名男子身上砸去。 白芍愕然地望着他们,车内的沈苓烟则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 这些人想闹事,也不看地方,城南是谁的地盘都搞不清楚,还敢自不量力前来寻死。 这群人,正是之前旧街上住着的那些乞丐。如今,朝廷在此处开课,他们不但可以有饭吃有衣穿,甚至还能学到各种知识,这都是他们之前未敢想象的事情。于是,帮助他们的沈苓烟就成了他们的大恩人。他们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欺负亵渎恩人。如今,自己地盘上发生这一幕,简直让他们难以容忍。于是,一场围堵变成了另一场围堵,而之前嚣张着要教训人的人也变成了被教训的人。 一切变化太快,那几名男子直到被揍得鼻青眼肿都没搞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多谢各位仗义出手。”沈苓烟见他们被打得快要出气多进气少,赶紧制止了旧街那群人,尤其是带头的人,“赵叔,先停下吧,我还想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沈苓烟一发话,以赵叔为代表的旧街成员立刻停止了动作,只是仍愤愤地瞪着躺在地上那几人。 沈苓烟走到那几人跟前,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见那几人没说话,赵叔上前狠狠踢了他们几脚,“没听到问话吗?快说!不然继续打。” 为首的那名络腮胡男子求饶道:“不要打,不要打,我说,我说,是……是郑府的小厮让我们来的……” 郑府? 看来这次的事引发的不满之人太多了,这什么郑府的人居然敢如此大胆地行事?! “各位帮我把他们几人带到京兆府可好?” “没问题。” 于是,那几人很快被带到了张千面前。 张千了解过情况后,非常给力,很快调查出了结果。 原来那个郑府,是工部下一个郑主事的家,此人虽然官职不算大,可是家里却妻妾成群,生活腐化。因为沈苓烟的提议,他家里的侍妾至少减少了一半,再加上以后不准随意娶妾,他一时气愤,就找了人来寻沈苓烟晦气。结果,没想到最终寻了自己的晦气。 对于这种欺男霸女的官员,沈苓烟一向看不过眼,于是,把此事全权交与张千,让他上报女皇知晓。 果然,女皇听闻此事后,大发雷霆,直接把那个郑主事罢免在家,而工部侍郎乃至尚书也因此受到了监管不当的批评。 这日,沈苓烟应召前往皇宫去见女皇,走至皇宫前,刚好碰上朝会结束往外走的大臣们。 沈苓烟即退让一旁,让那些大臣先走。 可是,她虽然低调,却有人明显不让她如意。 “哟,这是玉苓国师吧?” 沈苓烟循着声源望去,见一名穿着二品官服的男子正对着她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这人谁啊?找事的? 沈苓烟还是很客气地问了一句:“恕本国师眼拙,请问阁下哪位?” “国师大人自然不会认得下官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官了。”那人嘿嘿一笑,“下官工部左侍郎周进。” 工部左侍郎也算不小的官了。这人明显说的反话。 不过沈苓烟没有多说,只是淡淡一笑,“哦~~~原来是周大人啊。” 果然,这个工部左侍郎周大人咄咄逼人地继续说道:“下官有一事不明,想向国师询问一番。玉苓国师提出一夫一妻制,可曾考虑众人的感受和将会发生的后果?” 又是这个事! “那是自然。本国师此提议并非仅仅考虑国运,正如周大人所说,一众人等的感受和即将发生的后果,本就是考量之内的问题。” “既然如此,相信国师大人一定会明白,这种提议既可能受到支持,也可能遭人诟病吧?” “本国师考虑过。” “如此甚好。”周进点了点头,“本部的郑主事一时想不开,制造了点麻烦,虽然不算什么大麻烦,可是他却因此丢官受罚。下官敢问国师,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虽说着商量的事情,语气却咄咄逼人,一点也没把沈苓烟这么个小姑娘国师放在眼里。 沈苓烟看着他那仗义的模样,心里却盘算着,此时自己的气势决不可输给他。 “周大人这是什么话?此事并非由本国师做主。大人似乎找错人了。” “若非玉苓国师的这一提议,各级官员乃至百姓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失去理智?女皇又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不讲情理?” “失去理智只能说明他不够成熟,内心不够坚强。”沈苓烟冷冷地道,“若是如周大人所说,所有失去理智的人都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那些犯罪杀人之人岂不都应该被释放?” “胡扯!这怎么能一样?!”周进被沈苓烟一阵抢白,脸色不禁阵红阵白,“反正此事就是国师大人的提议引起的。” “这么说,周大人是把帐都算在本国师头上喽?” “下官只是希望国师大人想清楚,最好能把这一提议稍作修改,否则下官不敢保证接下去还会发生何事。” “周大人这是在威胁本国师?” “不敢。” 那个周进口里说着“不敢”,却哪有半分不敢的模样,倒是一脸跟你没完的表情。 沈苓烟看着四周围观且暗自得意的官员,不禁冷笑道:“如此说来周大人也是反对之人喽?” “下官不敢反对女皇的决定,但也不能苟同国师的提议。”周进得意地环顾了四周一圈,“恐怕此处的人都和下官一个想法。” 他话音一落,四周不少人点头赞同,并开口附议。 一群迂腐的官员,一群看不起女性的男子。 沈苓烟实在懒得和他们多说。辩论那么多有什么意义,有时候,强制执行倒是更好的办法。 “女皇的决定就是本国师的提议,两者相同,各位反对本国师的提议,即是反对女皇的决定。”沈苓烟冷冷地看着那群人道,“如此,各位找女皇商议好了。不过,我要提醒各位,别忘了如今龙越国的天子是女子,你们的母亲姐妹也是女子,所以各位不要一味地看不起女子。阴阳本一体,若是失衡了,可是会遭天谴的。” 沈苓烟说着,不想理那些人,转身径直往皇宫方向走去。 可是,她才走了两步,却发现那个周进带着一帮官员挡在了她面前。 “国师大人也莫要自以为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自有其道理,若是乱了规矩,也是会遭报应的。” 瞧那群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沈苓烟极度怀疑他们此时是不是有动手的可能。 “各位大人莫非忘了,此处仍为皇宫,不得喧哗闹事。” 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潘墨枫身着暗黑朝服缓缓走了过来。 众人急忙让出一条道。 “潘丞相……” 潘墨枫走到沈苓烟和那群人中间,一把挡住沈苓烟。 “此事已得女皇认可,为何各位还揪着国师不放呢?” 众人正待开口,潘墨枫却以极其强硬的语气说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各位若是仍有对国师不敬者,休怪本相不客气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潘墨枫的话语和气势惊到了。他们从没见过潘墨枫这么冷硬的一面,自是吓得不敢再说话,只好各自散去。 第一百零八章 咸池降临 咸池,一名败神,一名桃花。命书中认为咸池是一个凶神,主奸邪、淫荡、鄙陋。《幽微赋》云:“酒色猖狂,只为桃花带杀。”男命桃花临比劫或羊刃,称之桃花劫;女命桃花临七杀,称为桃花煞。 这段日子,京城热闹非凡,明面与暗中都流传着各种关于丞相大人与玉苓国师的桃色绯闻。 自从那日皇宫门前的对峙后,丞相大人以身护国师的故事很快在京城官宦之家流传开来。之后,豪门世家间又多了一种版本。什么玉苓国师年轻美貌,深得丞相大人喜爱,因此丞相大人极力为国师铺路,为了国师不惜引发众怒,也要护得其周全。再接着,民间也流传起了另一版本。说的是,潘丞相和玉苓国师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却遭到潘府家人反对,因此两人只能在朝堂上眉目传情暗藏秋波。 “砰……” 听完下人仆妇的汇报,潘母气得直接把手里的茶盏摔到了地上。 “岂有此理!太不像话了!” “夫人息怒。那都是传言。”一旁的仆妇赶紧收拾了破碎的茶盏,一边安慰着潘母。 潘母愤愤地道:“就因为是传言,才更可恨。” “不过,老奴听说,当日大少爷确实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护着沈姑娘,所以……” 潘母看着说话的仆妇柳氏。 这柳氏和之前被潘墨枫杖毙的吴氏一样,是潘夫人年轻时的陪嫁丫鬟,所以算是潘母的心腹。 “你的意思是,大少爷还是喜欢那狐狸精?” 柳氏尴尬地说道:“其实……其实沈姑娘也不能算是狐狸精……” 她虽然和吴氏一样为潘母陪嫁和心腹,可是却不像吴氏那般不分青红皂白。 “其实老奴觉得沈姑娘挺不错的。上次悠然王府的事情,听说是有人故意谣传……” “哦?”潘母顿了顿,“让人好好去查。” “是。” “京城如今传言太多,枫儿这丞相可不好当啊!”潘母叹了口气,“若是沈丫头没有那些个烦人事,倒是真可以成全他二人。” “夫人,老奴记得大少爷命中是要娶公主的。这沈姑娘如果进府,估计连平妻都当不上吧?” “当时那个神算是这么说的。所以沈丫头最多也只能当妾侍。” 这边潘府内,潘母正规划着潘墨枫的未来。那边玲珑别院里,沈苓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被人惦记上,正心平气和地听着茱萸汇报外头的绯闻。 “小姐,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很讨厌,瞎编这些,乱传一气,真是太过分了!” 沈苓烟淡淡一笑,“大部分人都比较无聊,所以喜欢这种类型传闻,不用理他们。” 她只是自言自语道:“原来前几天算的咸池真的降临了。”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她也不怕什么桃花煞。如今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比如马上就到冬至了,女皇这次冬至祭天准备让她这个新任的国师参加,所以她这会正忙着学习祭天大典的流程。 突然,栀子匆匆忙忙走进屋。 “小姐,萧世子……” “我回来了。” 沈苓烟一抬头,就望见跟在栀子身后径直闯入屋内的萧琪。这人出去了那么长时间,脾气还是没变,唯一的变化是如今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萧琪上前一把抱住她,直接给了她一个热烈的长吻。 一旁的栀子和茱萸相互望了望,红着脸赶紧退出了房间。 好不容易从萧琪的热吻中挣脱开来,沈苓烟满脸通红。 “你……” “我好想你。”萧琪深情地望着她,很想再次把她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沈苓烟看出来他的意图,迅速避到一旁,“喂,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她说这话只不过想提醒萧琪注意自己的举止,没想到萧琪听了却沉下脸。 “你不打算嫁给我?那你准备嫁给谁?潘墨枫吗?” 什么? 沈苓烟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萧琪见她不回答,以为她默认了,不禁脸色惨白,“你喜欢他?你真喜欢他?我这几个月不在,居然……”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沈苓烟,喃喃自语道:“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谣传……”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肯定就是如今京城沸沸扬扬的谣言惹的祸。 “那的确是谣言。我不喜欢潘墨枫。” 萧琪听她这么一说,黯淡的眸子立刻恢复了热切。 “但是,我也没说要嫁给你。” 沈苓烟想着下一句话会不会又打击他的自信心。没想到,萧琪这次倒是挺看得开的。 “我也说了,你嫁给我一定会幸福的。” 晕啊,这人还真是不屈不饶,而他唯一的担心估计就来自潘墨枫。 “我不喜欢你,怎么能嫁给你?” 沈苓烟只好使出杀手锏了,直白地说,省得有人又搞不清状况。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是我相信,等你嫁给我以后,一定会喜欢我的。” 天啊!沈苓烟无语了。这是什么逻辑?还真是大男子主义的想法。 “我觉得,现在不要讨论这个问题。”沈苓烟无力地说道,“半个月后我要以国师的身份参加祭天大典,所以必须赶紧学习流程。” “好,我不打扰你了。这事等祭天大典后再说。”萧琪痛快地答道,不过随即又给了她一个充满自信的眼神,“到时我一定会上门提亲的。” 唉……看着萧琪信心满满地离开,沈苓烟觉得自己很不好。果然最近咸池降临,自己犯了桃花煞。真糟糕!要怎么破解来着? 沈苓烟拿出之前白云观带回来的书籍,开始详细翻阅中,一时忘了继续祭天大典的流程学习。 咸池,居三合局的沐浴之地。如申子辰水局,水沐浴于酉,固酉为申子辰三支的咸池。 沈苓烟看着书中所写,喃喃自语道:“现在冬天,正是水旺之时,难怪……”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望了望。她此时发髻上正插着潘墨枫送她的那支珍珠银簪和萧琪送的凤凰花钿。因为她喜欢简约风格的簪子,而潘墨枫送的那支珍珠银簪正好符合她的喜好,于是她总是把它用来盘发用,而萧琪送的那支凤凰花钿因为有暗器的功能,所以她也一直戴着。 如今,沈苓烟把原本发髻上插着的那两样金属发簪和花钿都拔了下来,然后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木质发簪,再把杨子元送的那把木梳也拿了出来。 把白芍喊了进来重新梳头,沈苓烟在发髻上插上木质发簪和木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以木泄水,看看是否桃花能离她远点。 沈苓烟随即又摇了摇头。没办法,这个命局改得不知对不对。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一百零九章 上门提亲 接下来,很快到了祭天大典的日子。沈苓烟一大早就穿上国师特有的服装,乘上皇宫派来的马车,前往祭天的地点。 这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果然非常隆重,且女皇准许百姓参观,是以一路上都可以看到欢呼雀跃的百姓。 沈苓烟由于是新任的国师,且是龙越国的第一任女国师,更是惹得百姓不住围观。 对此,她虽然内心有点紧张,不过仍强自保持淡定。这种淡然的态度把她衬得愈加超凡脱俗,倒是更适合国师身份。 她管不了围观的百姓是否满意,但当她看到女皇眼里的赞赏,知道女皇是满意了。这就行了,一切OK! 祭天大典在隆重的序幕中开始。沈苓烟一直谨记祭典流程,循规蹈矩且不失威仪地执行着那一套礼仪,让人无法诟病。终于,祭典结束了,她也暗自吁了口气。不管别人如何看待,反正她没出乱子就行。 祭典结束后,女皇在宫内举行盛宴,沈苓烟作为国师,自然在邀请之列。 当她到皇宫的时候,正碰上太子和太子妃颜依梅。 颜依梅亲热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小烟,想不到你今天表现那么好。” 沈苓烟笑了笑,“我也担心出乱子呢,还好没事。” “你今天风姿完美,很有国师的气势,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颜依梅嫣然笑道,“今日这一大典,全京城的人都认识了我们的新国师。估计会有很多人被咱们国师的风采迷住。” 接着,颜依梅神秘兮兮地看着她问道:“我听传闻说,潘丞相对你有意,此事可当真?” “哎哟,拜托,既然是传闻,你也相信。”沈苓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是太子妃呢,可别像那些人一般……” “放心,我不会如那些人一般无知。”颜依梅摆出一个过来人的样子,小声地对她说道,“其实,我之前见潘丞相看你的目光,就已猜到。” 沈苓烟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这人好歹和她年龄差不多,也就是最近刚刚嫁了人,怎么搞得好像很在行似的。 颜依梅直接忽略她的表情,“所以啊,外面那些传言我信一半。告诉我,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是两情相悦呢?还是潘丞相单相思?” “喂喂喂,作为一个太子妃,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这么粗俗的话语!” “我这是实话实说。”颜依梅看着她,悠悠道,“我怎么觉得某人脸上越来越红了呢。” “哪有……”沈苓烟忍不住摸了摸脸,发觉上当,故作生气道,“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看着她逃离似的背影,颜依梅“噗哧”笑了起来。 话说萧琪回到萧家,见威武侯和萧老夫人正在谈论今日的祭天大典。 “想不到沈丫头现在这么能耐。” “是啊,母亲你是没见,如今她当上了国师,那气度已经不输世家女了。可惜啊……当初让文家抢先一步。” 萧老夫人也叹了口气,“也不知琪哥儿是怎么想的。” “想要小烟来我萧家,很简单,只要让我把她娶回来就可以了。”萧琪径直走了进去,傲然地道,“成了我萧家的当家主母,她自然不再属于文家。” 威武侯和萧老夫人愕然地看着他,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的提议意味着什么。 且不说萧琪正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威武侯和萧老夫人。另一边,沈苓烟趁着天气晴朗,来到月园里暖和暖和。她一向很怕冷,尤其来了京城后,总觉得自己这个冬季每日手脚冰冷。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有气血不足的毛病,便每日泡上一杯红枣枸杞玫瑰茶,既补血又活血。 她正坐于月园的石凳上悠然喝着养颜茶,突然,远处一人朝她小跑着过来。 “小烟,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看着一路小跑而来的文淑娥,沈苓烟眼睛一亮,“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要不要来一杯红枣枸杞玫瑰茶?哦,对了,我记得你是热性体质,不适合喝这款。我让人重新给你泡三花茶吧。” “哎呀,我现在没空喝茶。我急急忙忙过来,是要告诉你,出大事了!” 这文淑娥平时总喜欢咋咋呼呼的,所以沈苓烟根本没觉得她口中的大事能有多大。 “出什么大事了?” “今日有人去家里提亲了。” “提亲怎么了?”沈苓烟满不在乎地答了一句,突然发觉不对。这事肯定和自己有关,否则文淑娥也不用这么急赶慢赶地来找她了。 她猛地看向文淑娥,心里一阵紧张,“给谁提亲?” 文淑娥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你呀!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 其实沈苓烟一听说提亲,立刻想起了之前萧琪的话。 “我一定会上门提亲的。” 唉……莫非萧家真来了? “咦,你怎么不问谁来提亲?” 见沈苓烟陷入了沉思,文淑娥正奇怪她的反应。这不正常! “喂,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来提亲了?” 沈苓烟没有说话。她的确想到的是萧家,可是她总不能说她早就知道了吧。这种话出自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口中,可是很不妥的,即使她平时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当成古代的深闺女子。 文淑娥奇怪地看着她,“你真猜到了是潘家来提亲?” 潘家? 沈苓烟不禁怔在了当场。 怎么是潘家?! 这倒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文淑娥看着她吃惊的反应,不禁得意道:“看来你没猜出来。” 随即她又凑到沈苓烟跟前,小小声地问道:“你原本猜的是谁?不会是萧世子吧?嘻嘻……看来你心目中的佳婿是萧世子啊!可惜了,今日不是萧家来提亲,而是潘家。潘丞相也很不错哟!那可是京城女子人人都想攀上的美男子……” 沈苓烟完全没想到潘墨枫居然会上门提亲,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毕竟上次她在潘家的时候,似乎不太受欢迎,潘若芙还找她说教了一番。如今怎么会发生如此怪异的事? “你是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那……义父答应啦?” 沈苓烟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潘墨枫好歹是丞相,恐怕也不是文老爷子能得罪得起的,何况他本身条件那么好,家世也那么好,谁不想攀上潘家这一棵大树? 第一百一十章 提亲风波 文淑娥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这有什么好猜的。”沈苓烟却快急死了。 “好吧,我告诉你,大伯父没有答应。” 还好。沈苓烟忍不住吁了口气。只是她心里很奇怪,照理说,以潘墨枫的条件,文老爷子应该会答应才对。 “我听说大伯父想问过你的意思再决定……” 哦,原来如此。沈苓烟不禁对自己的义父感激非常,也就他真正是为自己考虑。 这时,文淑娥话锋一转,“可是……当大伯父听说潘家不是许以正妻之位,立刻就把人赶了出去。” 不是许以正妻之位? 潘家果然不愧是龙越国第一世家,这身份问题还真看得严重。 她想起之前潘若芙所说,不禁暗自冷笑,幸好自己根本不想嫁入潘家,否则会被整死。她对宅斗可是一点兴趣也欠奉。只是,她没想到潘墨枫居然也这么迂腐。算了,反正这次事件以后,估计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太大的交集,不管他了。 沈苓烟跟着文淑娥回到文家,正好见到文老爷子在发脾气。 “这潘家实在过分!气煞老夫了!” 文老爷子平时脾气不错,如今这副模样,估计真是被潘家给气到了。 沈苓烟不禁心下更加感动。能有这么为自己着想的义父,真是自己三生修来的福气。 “义父。” 文老爷子看到沈苓烟还有她身后的文淑娥,估计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心里一阵难过,嘴里却安慰着她。 “小烟……你……你别难过。” 沈苓烟淡淡地笑道:“我没有难过。” 她那副淡然的表情看在文老爷子眼里,却被认为是心情不好且极力压制导致的结果。 于是,文老爷子稍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安慰道:“其实……其实这件事情的确是潘家的人做得过分了些。不过不要泄气,为父一定会为你做主。他潘家是京城的大世家,难道我文家不是?你现在不但是我文家的小姐,更是我龙越国的第一位女国师,深得女皇信赖。若是潘家坚持不许以正妻之位,老夫就把此事告到女皇处。哼……老夫就不信女皇不给这个面子。” 沈苓烟听了文老爷子的话,心里不禁暗自叫道:错了,错得离谱。 “义父,其实……其实我根本不想嫁到潘家。” 文老爷子吃惊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问道:“你和潘丞相……” “我没说我喜欢潘丞相。” “真的错了。”文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欣慰地道:“如此最好。京城中有名的世家也不是只有潘家,萧家也不错。对了,我看你和萧世子关系不错,是不是?” “哎呀,义父,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你看看七姐都还没许人呢,怎么就轮到我了?” “哈哈哈哈~~~反正为父一定会为你挑一门最好的亲事,找一个配得上我们小烟的青年才俊。”文老爷子笑完之后又摇了摇头,“不过,老夫倒是没想到,潘丞相居然是这种人!” 被质疑人品的潘墨枫倒是冤枉得很,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毫不知情。 此时,他正坐于书房内,听着下人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差。 “真的是夫人所为?” “是的,大少爷。” 潘墨枫黑沉着一张脸,气压低到了极点,“夫人现在何处?” 下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在……在百花厅。” 潘墨枫豁然起身,往百花厅方向走去。 潘母见他来到百花厅,欣喜道:“枫儿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潘墨枫沉着一张脸,冷冷地问道:“母亲今日是否去文家提亲了?” “哦,你知道啦?”潘母笑吟吟地道,“看你那么喜欢沈丫头,我这当母亲的自然要帮你一把了。” “那为何母亲不许以正妻之位?” “正妻之位?”潘母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你觉得以她的身份能当正妻吗?” “小烟也算是文家的小姐,何况如今还是国师。” “哼哼~~名不正言不顺的文家小姐!至于国师,算哪门子身份?!你可别忘了,咱们潘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世袭的丞相之家。而你这个当朝丞相,居然想娶一名不知身份的女子为正妻。你是想让人说你这个丞相眼光不行还是说我潘家不懂礼仪?” 见潘墨枫沉着脸不说话,潘母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 “难道你觉得她可以当我潘家的当家主母?你别忘了,你命中注定的正妻是皇家的公主!” 潘墨枫冷笑了一声,“一个无稽之谈居然让你们挂念了这么多年!何况,我对公主没有半分兴趣。” 潘母被他这么冷硬地一顶,气得好半响才说出话来。 “你……你是铁了心要娶那女人为正妻?!” “孩儿的婚事孩儿自会安排,以后不劳母亲操心。” 潘墨枫说着转身离去。 “你……岂有此理!翅膀长硬了!……”潘母气得一手捂住胸口,不停地喘气。 一旁的柳氏见了,急忙上前帮她轻轻地拍着背顺气。 “夫人,您别气坏身体了。大少爷也是一时想不开,过一会儿就好了。” 潘母停了停,愤愤地说道:“哼……我这么帮他,他居然不领情!如今,我不会再让那女人进门了!别说正妻,就是姨娘也不行,想都别想。” 此时,潘墨枫已经走远,没有听见潘母的气话,不过,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加以理会。他从来不喜欢别人为他做主,干涉他的想法,尤其是终身大事。 他只是觉得,虽然此事发生之时他完全不知情,可是沈苓烟以后却一定不会再理他。想到这里,他心里立时烦躁得不行。 怎么办?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能让小烟有所误会。即使厚着脸皮,也要把事情让她知晓。只是,她如今一定不愿见到自己,要如何处理呢? 潘墨枫正自烦躁,突然见潘若兰远远地走了过来,计上心来,急忙叫住她。 “大哥,听说你刚才和母亲吵架了?”潘若兰此番前来也正是为了找他,“母亲自有她的想法和道理,你别逞一时之气了。” “兰儿,你也觉得母亲做得对吗?” “其实……母亲说的也没错。毕竟咱们不是一般的人家。” 潘墨枫失望地看着她,好半响才自嘲地笑道:“这么说是我错了?” 潘若兰担心地看着他,“大哥……” “如果母亲给你说亲,对方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也认命?” 潘若兰幽幽道:“我本就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又有何区别?” 潘墨枫皱了皱眉头,“算了,现在不说这个。你帮我个忙。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赔礼之宴 潘家提亲的事过去了几天,似乎正被大家渐渐遗忘。沈苓烟更是毫不在意此事,只是一味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小姐,潘家的三小姐来找你。” 听了栀子的传话,沈苓烟愣了几秒,便让栀子请人到前厅。 潘若兰难得找她一趟,估计是为了之前提亲之事。 沈苓烟放下手中正在研制的麻药银针,来到了前厅。 “哟,稀客稀客!”她看着潘若兰亲切地笑道,“若兰姐怎么突然想起来小妹这里了?” 虽然猜到潘若兰是为了提亲之事前来,但是沈苓烟见到她却是真心高兴。她知道潘若兰管理着潘家,平时较忙,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所以,今日能见到她,可真是不容易! 沈苓烟从丫鬟手中接过茶,递给潘若兰,“若兰姐,试试我新做的养颜茶。” 潘若兰接过沈苓烟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感慨道:“小烟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我哪有若兰姐能干。若兰姐可是掌管着整个潘府呢!” 说到潘府,潘若兰不自然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沈苓烟,“你知道我来此找你何事吗?” “不知。” 沈苓烟说的是心里话。虽然她已猜到潘若兰此来与之前的提亲有关,但是具体会是什么事却不清楚。 “其实是这样的。前几日我母亲擅自做主,帮大哥来提亲……”潘若兰顿了顿,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太高兴,尤其是文院判,对于我母亲没有许以正妻之位非常气愤,当场就把媒人赶走了。” 见沈苓烟淡淡地看着她不说话,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想说,你别误会大哥,这不是大哥的主意……” “若兰姐若是为了帮潘大人说项,小妹觉得没这个必要。” “不,不是的。其实大哥想亲自向小烟道歉,只是怕小烟不愿意见他,所以……” “所以让你来帮他道歉?” 沈苓烟暗自摇了摇头,这潘墨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胆量了?! “小烟,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是想当面和你道歉,说清楚事情。所以他让我中午请你去德悦楼,他在那里设了一桌赔礼宴。” “赔礼宴?” 亏他想得出来。 沈苓烟不知该如何回答。去还是不去?她此时仍然不太想见到潘墨枫。可是,如果此次不去,似乎以后两人关系会更僵,毕竟以后两人还是有见面和共同工作的机会。怎么办呢? 见她犹豫不觉,潘若兰上前一把拉住她,轻轻地摇着她的手臂,“小烟,你就别生气了,去吧。现在将近午时,正好坐我的马车过去。” 看着潘若兰娇柔可怜的模样和眼里的企盼,沈苓烟终于还是硬不下心来拒绝。 “好吧,这次看你的面子,就跟你走一趟。” 潘若兰欣慰地笑了,拉着她坐上马车,两人很快到了德悦楼前。 “小烟,你来了。”潘墨枫站在雅间的门口,欣慰地看着她。 潘若兰则嫣然笑道:“大哥,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了。” 她说着就先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给了潘墨枫一个鼓励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剩下的靠你自己搞定。 潘墨枫把沈苓烟请进了雅间,坐定后,即让小二上菜。 看着他忙前忙后,沈苓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菜上齐了,潘墨枫举起桌上的杯子,用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小烟,之前提亲的事多有冒犯,潘某在此赔罪。” “若兰告诉我说你不知情。” “不错,之前这件事是家母擅自决定,我的确不知晓。不过,无论如何,家母的错就是我的错,所以我在此给小烟赔罪,希望小烟大人大量,不要再为此事生气了。” 沈苓烟见他说得诚恳,也不再计较,“好,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暂时原谅你。” 她拿起桌上的那个杯子,刚放到唇边,不禁皱起了眉头,把杯子又放回了桌上,“怎么是酒?真抱歉,我不喝酒的。” “这是德悦楼独门秘方酿制的青梅酒,口味清甜纯淡,没有后劲,正适合女子饮用。你尝尝看。” 古人赔礼是不是一般都用酒呢?不喝的话似乎就是不接受道歉了。 沈苓烟犹豫地端起了杯子,放到口中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没有酒味,很像果汁。于是,她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青梅酒。她忽然好怀恋以前的果汁,看来,以后应该没事搞点鲜榨果汁来解解馋。 沈苓烟脑子里正跑题着,一旁的潘墨枫见她一饮而尽,满意地笑了笑,“看来小烟已经原谅我了。” 沈苓烟这才反应过来,这赔礼酒一喝光,就是原谅对方了。见他欣喜的模样,沈苓烟心里不觉好笑,其实她也不是小气之人,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对她没有任何打击的事情生气至今。唯一令她反感的是,潘家人的作为。 “算是吧。”沈苓烟抿了抿嘴,“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潘墨枫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勾了勾唇角,殷勤地为她夹菜,“这些是小烟喜欢的,多吃点。” 沈苓烟这才发现,今日桌上的菜和上次又有一些不同,果然都是自己喜欢的。看来潘墨枫很有心,只从一次吃饭的细枝末节立刻就能猜到她的喜好,而且每次都能搞些她喜欢又不重样的饭菜来。沈苓烟暗自感慨,此人心思如此细密,真不愧是当丞相的料。 只不过,今日沈苓烟虽然看着满桌喜爱的菜肴,却把重点放在了那清甜可口的青梅酒上。她平时一般不喝酒,只是这次的青梅酒实在太像以前喝过的果汁了,让她爱不释手。 潘墨枫看着她那副模样,眼里充满笑意,“小烟喜欢这里的青梅酒?一会儿带几壶回去。” “这里除了青梅酒,还有其他果酒吗?” “暂时没有了。” 如此说来,古人其实很少用水果酿酒,也许因为古代水果的品种不多,一般市面上只有梅子较为普遍,所以,用来酿酒的水果也是首选青梅。沈苓烟想起曾经历史上最有名的“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故事,可不就是用的青梅嘛,当然,英雄所饮自然浓烈,不比闺中女子的清淡口感。思及至此,她心念一动,若是能搞点不同口味的果汁或者果酒出来,是不是会有市场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此表白 小烟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青梅酒味道很特别,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说着,沈苓烟又连喝了几杯,可愣是没品出其中的关键。 酒里有淡淡的梅子味,却不酸;有淡淡的酒味,却香甜。沈苓烟突然想起曾经喝过的果啤,酒精含量为零,只是加了一些啤酒花。对了,这青梅酒的口感和那果啤确实有点像,莫非也是酒精含量为零?只是,古代似乎没有啤酒花这种玩意儿,那会是用的什么材料呢?唉……可惜自己在酿酒这块才疏学浅。如此,以后只能搞点混合鲜榨果汁,看是不是也能如此畅销。 潘墨枫见她不停地研究着手中那杯青梅酒,不禁笑道:“这是德悦楼的特色,自然不能让人轻易品出关键。莫非小烟也想自己尝试做青梅酒?” 潘墨枫果然对她很了解,只是,他没想到沈苓烟其实想要做的更加有创意。 沈苓烟微微笑道:“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我根本不懂酿酒,所以只能作罢。哪日尝试点新花样,再请潘大哥品尝。” “那我就报以十二分期待等着小烟的新品问世。” “好啊。” 沈苓烟高兴地笑道,正要再尝一杯,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整个脑袋不自觉地晃来晃去。 怎么回事? 一旁的潘墨枫一把扶住她,皱眉道:“是不是酒喝多了?” 呃~~~青梅酒喝多了?可是,不是说这酒没什么后劲吗?晕啊,还是含酒精的。 一旁的潘墨枫这会也很郁闷。这酒就是专门为女子准备的,的确没什么后劲,可是沈苓烟居然能喝成这个模样?!这只能说,沈苓烟的酒量实在太差了! 他郁闷的同时,也极度后悔。刚才只顾着和她讨论果酒,该说的事还没说呢。 唉…… 这时,沈苓烟已经昏头昏脑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潘墨枫无奈之极,只能一手搂住她,让她在自己怀里靠好。 现在说吗? 看着怀中的人儿红扑扑的小脸蛋,潘墨枫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 “小烟,虽然上次的提亲是我母亲私自做主,但是,其实……那也是我的心愿。只不过,母亲的做法过于欺人太甚。我要娶你,只会让你当正妻,而且今生只你一人,就如你之前跟女皇提议的那般。”潘墨枫痴痴地看着她,“让我们做一对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如何?” “嗯?你说什么?” 沈苓烟此时脑袋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没听明白他说什么。这可把潘墨枫给急得不行。 唉……如此表白,真是时机不对。 “嫁给我,好不好?” 沈苓烟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我……”她本想说,她不喜欢他,也不想嫁入世家豪门,可是此时脑袋晕乎乎的,似乎连说话也困难,最后发出的声音完全像蚊子嗡嗡一般。 潘墨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仍是没听清她所说,只觉得此时怀中的人儿热气轻吐,把他的内心挠得痒痒的,忍不住就一把含住那鲜艳欲滴的红唇。 沈苓烟迷迷糊糊中突然发觉嘴被封住,随后一股柔软探入口中。 什么情况? 她脑子似乎转不过来,双手却情不自禁地找了个地方环住,直到两个柔软在口中紧紧纠缠,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此时想要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觉全身越来越热,虽然脑中极力排斥,可是身体的反应却是让她欲罢不能,双手勾着潘墨枫脖子似乎也放不下来。 天啊!自己在干什么?!难道是这个吻太温柔了? 潘墨枫正沉迷于甜蜜的吻中不能自拔,突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愤怒的吼叫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潘墨枫,你在干什么?!” 随即,他一下就瞥见了萧琪那怒火中烧的模样,同时也感觉到了来势汹汹的掌风。 ———————————————————————————————————— 沈苓烟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潘墨枫放开了她,然后和身后的某个人进入了白热化的激斗中。她此时全身发软,只能靠着微微睁开的双眼看着眼前不甚清晰的打斗画面,最后仍是晕头晕脑地闭上了眼睛。 待沈苓烟再次睁开双眼时,她发现正躺在玲珑别院自己的床上。 而她一转头,居然看见杨子元正坐于床边的椅子上喝茶。 沈苓烟挣扎着坐了起来,虽然仍觉得全身酸痛脑袋发胀,不过总算是坐了起来。只是,为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醒了?”杨子元放下手里的茶盏,“昨日你在德悦楼喝醉了,我正好巡逻到那里,便把你带了回来。” 昨日?德悦楼? 沈苓烟理了理乱七八糟的思绪,终于想起了潘墨枫在德悦楼给她设的赔礼宴。当时,她非常喜欢那里的青梅酒,不免多喝了几杯,结果头晕脑胀醉了过去。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呢?沈苓烟一手揉着仍然发疼的脑袋,努力地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后来,潘墨枫说要娶她,然后乘机占她便宜。想到这里,沈苓烟不禁皱起了眉头。接着,她记起有人突然闯入和潘墨枫打了起来,是谁呢?当时一片混乱,她也没看清楚。 她看着静静坐于房内的杨子元,感觉越来越反常。平日里,杨子元一般不进她房间,今日似乎已经坐了许久,倒是不见白芍她们几个。 他说巡逻到德悦楼?平时他似乎不用巡逻,更不会那么巧到了德悦楼,莫非真发生什么事了? “杨大哥,你……昨天……昨天是怎么回事?” 沈苓烟问完,叹了口气。唉……当事人对事情不明所以,却要求助于旁人。 杨子元淡淡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问道:“你不记得哪些事?” “我……我只记得潘丞相和人打了起来。” “嗯,是萧世子。” 居然又是萧琪! 可是,他怎么这么巧就到了德悦楼? “萧世子和潘丞相在德悦楼大打出手,最后闹得满城风雨。我接到消息赶了过去,发现你正醉卧于雅间内,便把你带了回来。” 他说得言简意赅,沈苓烟却明白,这次事情闹大了。估计他二人这一激斗把德悦楼给搞得乱七八糟。然后二人又打到了街上。丞相和威武侯世子,京城中的两大风云人物,在街上大打出手,这么劲爆的消息,不闹得满城风雨才怪。也难怪督卫府接到消息要赶过去。 “后来呢?” “你是指潘丞相和萧世子吧?”杨子元抬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我送你回来后,一直待于此处,后来的事不太清楚。你可以问方宁。” 唉……好吧。 沈苓烟知道杨子元因为担心她,所以才没敢离开她身边。只是,不知如今外头怎么样了,想想都头疼。从昨日中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不知京城是否已天翻地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子受罚 果然,待方宁回来,她一问,自己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潘墨枫和萧琪二人这么一闹,双双被女皇叫了过去,如今二人正于宫中罚跪。 看来女皇这次是真生气了,只不知会不会把她这个矛盾源头也叫去一起罚跪。 沈苓烟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女皇一向对她不错,这次若是动了真怒,恐怕没那么快消气。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女皇的通知。结果,等了一天,却没等到女皇通知她去皇宫的消息。怎么回事?莫非女皇还在处理潘墨枫和萧琪,暂时没空理自己? 算了,不管了,该来的躲不了。沈苓烟暂时放下心中的不安,仍是该干嘛干嘛去。 其实,她想的不错,女皇此时仍在处理潘墨枫和萧琪。 皇宫中,两人低着头,正跪于女皇面前。 女皇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二人,“跪了那么久,你二人知错了吗?” “臣知错了。” 女皇看向萧琪,“萧琪,你一向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真不知威武侯是怎么教的?!” 萧琪双唇紧闭,没有说话。 “这次的事闹得如此之大,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朕罚你停薪一个月,禁足一个月。” “是,臣知错了。” 女皇冷冷地看着他,“回去后给我好好反省!我会通知威武侯把人给我看好了。” 萧琪脑袋越发地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 女皇转而看向潘墨枫,许久,叹了口气。 “潘墨枫,你身为丞相,却行事如此不顾全大局,真让朕失望透顶。” “臣知错,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朕也同样罚你停薪一个月,禁足一个月。”女皇顿了顿道,“但是别以为你就没事了,六部文书仍会送到你手中。” “是,臣遵旨。” 女皇看着地上的二人,再次叹了口气,“你二人代表着我龙越国文武两大世家,无论外头传言如何,你们都是朕的左臂右膀。如今,太子刚刚大婚,仍有不少心怀叵测之人意图不轨。朝中局势不稳,而北有漠戕虎视眈眈,南有临疆蓄势待发,你们更应该齐心协力辅助我龙越国才是。可是,你二人居然为了一个女子如此不顾形象地大打出手,是想让天下百姓看笑话吗?” 潘墨枫赶紧答道:“臣不敢,臣一定谨遵陛下教诲,改过自新。” 萧琪也答道:“臣不会再给陛下添乱了。” “好了,跪了那么长时间,你们都回去吧。”女皇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反省。” “是,臣遵旨。” 看着二人离开皇宫,女皇自言自语道:“看来,沈丫头那里,我得再做调整。” ———————————————————————————————————— 沈苓烟正在屋子里看书,白芍来报说萧云找她。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萧云火急火燎地冲了进了。 “怎么啦?”见萧云气喘吁吁,她赶紧拉她坐了下来,“坐下说,喝点茶先。” 萧云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说完就走。” “什么事这么着急?”沈苓烟心里隐隐觉得事情和萧琪有关。 果然,萧云道:“唉,别提了。昨天大哥因为和潘丞相打斗的事,被女皇叫去罚跪。” “如今还在宫中罚跪?” “回来了。不过……大哥一回家就被父亲又叫去祠堂罚跪了。” 看来威武侯也生气了。 “侯爷只是一时生气,慢慢地气就消了,你让你大哥别再惹侯爷生气了。” 沈苓烟知道萧琪的脾气,一向喜欢和威武侯对着干,就怕他再次把威武侯惹毛了,到时可不好收场。 “唉……大哥已经把父亲惹火了。父亲见他不是诚心认错,就处以家法了。” 家法? 沈苓烟知道世家里头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家法,都很严厉,不知威武侯给萧琪进行了哪种家法处置? “那你大哥现在?” “父亲下手太狠,把大哥打得全身是伤,大哥如今正卧床呢。” “这么严重?” “是啊,所以我来找你拿点伤药。” 沈苓烟急忙找出了两个瓶子。 “这瓶三花丸内服,这瓶紫云膏外敷,都是早晚一次。过几天应该就能痊愈。” 萧云接过两瓶药,脸露笑容,“你能和我回去一趟吗?” “我?” “嗯。大哥被女皇禁足一个月,我怕他心急出来找你,所以……” 沈苓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死不悔改!不过,这倒符合萧琪的性格。 算了,去就去吧。与其让他违反皇命私自出府,还不如自己现在就去看看他,顺便了解一下昨日的情况。 于是,沈苓烟跟着萧云来到了威武侯府。当然,她们不会傻傻地从正门进府,因为威武侯此时仍在气头上。所以,萧云带着她从偏门偷偷溜了进去。 见到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萧琪,沈苓烟忍不住心里一阵难过。 萧琪见到她,却是眉开眼笑,混不在意自己身上伤痕累累。 “小烟,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见到你。” “行了,你别乱动了。”沈苓烟无奈地一把压住正要起身的萧琪,“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再乱动可就没那么快好了。” “放心,我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哪有那么金贵。” “别逞强,我让人进来给你擦药。” 萧琪一把拉住她,“你帮我吧。让下人看见可不好。” 沈苓烟撇了撇嘴,怎么又成她的任务了?唉,算了,帮忙就帮忙吧,让下人看见她过来的确不太好。 沈苓烟细心地帮他上药,顺便问了昨日之事。 原来,昨日萧琪正好去玲珑别院找她,听说潘若兰找她,并把她带到了德悦楼,于是他也赶往德悦楼,这才发生了后来的事。 “小烟,你看那姓潘的果然不怀好意,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沈苓烟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以后别那么冲动才是。” “嗯。” 萧琪看着沈苓烟一丝不苟地上药,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而此时潘府内,潘墨枫正在书房内烦躁不已,各种文书被他撒了一桌子。 他虽然极力平复内心的烦躁,却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想着自己将有一个月见不到沈苓烟,他心里就慌得很。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潘墨枫叹了口气。他自己也不明白,以前一向淡定,如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心境去哪儿了? 叫来了潘管家,吩咐他帮忙盯着沈苓烟那里的动向后,他才吁了口气。 “小烟,我不会放弃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皇心思 沈苓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已告一段落,没想到,过了几天,女皇还真找上她了。 怀着不安的心情来到皇宫,见女皇脸色严肃地立于殿内,沈苓烟愈发不安。 见礼过后,女皇语气平静地让她平身,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苓烟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低着头,等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你来京城半年有余了吧?” “是。” “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 “京城繁华,自不是江南可比的。” “如此说来,你更喜欢待在京城了?” “京城虽繁华,但是臣更喜欢江南的清幽和宁静。而且,臣一向怕冷,不太适应京城的冬天。” 沈苓烟不明白女皇为什么以闲话家常作为谈话伊始,她完全摸不透女皇的心思。所以,女皇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她知道,只有实话实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女皇问完这句话,又陷入了沉思中,一时大殿内静如鸦雀。 莫非自己说错话了? 沈苓烟紧张地两手紧握裙摆,不敢抬头看向女皇。 如此静寂过了许久,女皇才又幽幽开口道:“你喜欢潘墨枫还是萧琪?” 晕!这么直接?! 果然开始进入暴风雨状态。 “臣只是当他二人为知己,并未喜欢其中任一人……” 女皇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他二人乃我龙越国文武两大世家的栋梁人物,若是不和,将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你能有此心就好。” 沈苓烟只觉背上冷汗直冒。 女皇果然不希望她嫁给其中任何一人,所幸自己之前所说没有侵害到女皇和龙越国的权利,否则……哼哼,后果不敢想象。 沈苓烟正暗自庆幸,就听女皇继续说道:“如今,他二人为了你不惜反目,真让朕头疼。” 沈苓烟倒吸了一口凉气,女皇这话听着是要让她做选择吗?联想到一开始关于江南和京城的问题,沈苓烟觉得女皇的用意似乎越来越明显了。看来,自己此时必须下定决心给出一个答案,才能安女皇之心。 于是,她跪了下来,诚恳地道:“臣请辞去国师之职,回江南做一个平凡的百姓。” 女皇幽幽地看着她,“唉,你不用如此小心,朕并没有怪你。” 沈苓烟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女皇,只见她眼里有着深深的无奈。 女皇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朕的确想让你离开京城一段时日,但却不是去做平凡百姓的。”女皇顿了顿,继续道,“你的国师之位是朕专门为你而设,岂可说辞就辞。” 呃~~~~那怎么办? 沈苓烟这下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到底自己应该怎么说怎么做呢? “朕有个想法。”见沈苓烟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女皇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朕想让你以国师的身份到江南去。” ———————————————————————————————————— 沈苓烟离开皇宫时,脑子里仍是女皇说的那一番话。她到如今都想不通为什么女皇会给她这么好的待遇。 当然,这是她自己认为的好待遇,其他人可未必这么想。 果然,当文老爷子和文老夫人听了她的话,不约而同地都皱起了眉头。 文老爷子喃喃道:“女皇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啊,小烟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去这么远的地方多不安全,且没有亲人在身边,也很不方便。”文老夫人同样不悦地说着。 “义父义母放心,女皇说会给我配护卫。”沈苓烟怕二老担心,赶紧说道,“其实江南也算是我的故乡,没有那么不方便的。” 文老夫人道:“不管怎么说,你身为文家的小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常住,身边不能太寒碜。待会让你大嫂帮忙挑些人,跟你一起过去。” “的确是这个理。”文老爷子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是你那玲珑别院里的人有合适的,尽管一起带去江南。” 沈苓烟明白二老的好意,也不再推辞,便答应下来。 此时,玲珑别院内,方宁、杨子元一干人等很整齐地均坐于前厅。 “你真决定了?”刘健冲正在喝茶的杨子元望去,疑惑地问道,“你小子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可是在场的人除了丁俊,似乎全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方宁肯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一齐看向杨子元。 杨子元无视众人投来的目光,仍淡定地坐着喝茶。 刘健打趣道:“喂,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的?藏得那么深,居然连我都没看出来。” “子元的心思要是能让你看出来,就不是子元了。”郑文生咧了咧嘴,“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连子元都有心上人了。” “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子元的心上人?”听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的丁俊忍不住发问,“谁是子元的心上人?” 郑文生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再愚钝点?” 丁俊生气地看着他,“我是不够聪明,但是你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 见丁俊真生气了,马恒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兄弟之间不要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因为子元要追随小烟去江南,所以我们才会这么说。” “这和他的心上人有什么关系?”丁俊还是不明所以。 这下,马恒凯也懒得解释了,只是对着杨子元问道:“女皇让你以什么身份过去?” “仍属督卫府,不过是国师的护卫长。”杨子元终于缓缓地开口回答道,“而且,官升一级。” 众人一听,不禁睁大了眼睛,感慨道:“这么好的事!” 刘健摇了摇头,“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子元你真是赚到了,又能升官,又能跟着自己的心上人。我怎么就碰不到这种好事呢?” 杨子元看着他,淡淡地道:“你也可以一起去。反正现在卫队还没组建好。” “我?”刘健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从江南来京城混,如今你让我再回江南去?” “有何不可?如今女皇需要的人数不少,所以若是自愿前往江南者,均可官升一级。” “我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郑文生想了想,兴奋地看着杨子元,“我跟你去。反正我在京城也没啥可留恋的,到了江南说不定还能碰上个美女呢。” 说完,他美滋滋地幻想着在江南邂逅美女的美妙场景。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开京城(今日上架求订阅) “喂,你去不去?”郑文生转头问丁俊,“去江南找美女,还能升官。” 丁俊一听,顿时两眼发光,“好啊好啊,我也去。” 马恒凯同情地看着丁俊,就仿佛看着一个被骗的小孩。 “你那什么表情?”一旁的郑文生打断了他的同情心,“你去不去?” “我……我想想。” “想什么想,不就是想问小蝶嘛。”郑文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问去。” 马恒凯无语地看着他。这人怎么比杨子元还积极,不就是可以去江南邂逅美女嘛,有必要那么夸张吗? 这边,郑文生继续积极地一个一个询问着,倒是省了杨子元的许多事。 “刘健,你也一起去吧,反正江南本来就是你的地头,你这一回去可不就是衣锦还乡吗?对了,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你的心上人,不用再书信往来了。” 刘健本一直犹豫着,如今他这么一说,也下定了决心,“去就去呗。” “切,嘴上说得不情愿,其实心里乐开花了吧?”郑文生不屑地看着他,转而又问方宁,“你呢?” 郑文生不曾听刘健说起方宁的伤心往事,自然不会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只是看着他此刻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方宁就别问了。”刘健赶紧制止他,“他也才从江南来京没多少时日,不用急着回去。”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方宁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把刘健吓了一大跳。 “兄弟们都离开京城,我一个人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健为难地看着他,“你不怕……” 方宁语气坚定地答道:“没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躲的也躲不了,该面对的也总是要面对。” 刘健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心里安慰了不少。而杨子元也抬头望着他,眼里充满了赞赏。 郑文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猜想他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宁也愿意一起回江南。 这时,马恒凯似乎也征询完小蝶的意见,回到了前厅。 “我,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人多有个照应。” 郑文生了然地看了他许久,心知他一定会带上小蝶一起,便得意地道:“都搞定了。” “什么都搞定了?”沈苓烟清脆的声音传来,接着,她的人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郑大哥搞定什么了?” 郑文生得意地看着她,“小烟,你知道女皇给你安排了回江南的哪些护卫吗?” “不知道。”沈苓烟摇了摇头,突然发觉不对,“咦,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回江南?” 她从皇宫出来后,径直到了文家,后又去了一趟城南,这会儿才刚回到玲珑别院。怎么看着好像大家对她的事都一清二楚的? 郑文生笑嘻嘻地指着杨子元,“你的护卫长在那。” 护卫长? 沈苓烟愕然地看向杨子元,半天才反应过来。女皇居然给自己找了熟人,只是这样一来,杨子元不就得跟着离京吗?那他原先督卫府的校尉之职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你杨大哥是自愿跟随的。”郑文生不无暧昧地说道,“我们大家也一起跟你去江南呢。” “大家都去?”沈苓烟这下更加吃惊,随即看向方宁,有点不敢相信,“方大哥……” “你方大哥也一起去。”刘健接口道,“待会我们就去女皇那里听候指令。” 既然大家都已决定,沈苓烟就不再说什么。毕竟,能有那么多熟悉的人一起回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于是,沈苓烟把文家安排的人安置好,只留了少许在玲珑别院看管着,其他诸如她身边的三个一等丫鬟白芍、栀子和茱萸,还有那些愿意跟随她的仆妇、小厮和护卫,都跟她一起去江南。 另外,旧街那里,沈苓烟也已交待好,只说自己将离开一段时间,让他们继续努力学习。而小松听闻后,非要跟随她身侧,于是,沈苓烟只好把小松一起带上,就当身边多了个弟弟。 接着,她又去和离王世子还有东宫太子妃那边道别。当然,因为女皇的吩咐,这些都得暗中行事。她现在必须行踪保密,尤其不能让潘家和萧家的人知晓。所以,沈苓烟连萧云她们几个姐妹也不敢告知。当然,文家的人是知道她动向的,只是同样必须保密。 此次,文家老二文正莛听说了沈苓烟准备去往江南,便禀明文老爷子,也想跟着一起去,说是要体验一下江南的人文风貌,顺便游历行医。文老爷子无法,只好由着他去。反正他也经常不在家中。这次刚好还能帮上沈苓烟的忙。 于是,沈苓烟带着浩浩荡荡一队人马,选了个日子离开京城。 离京这日,天空一早便飞着鹅毛大雪。 沈苓烟披着一件厚厚的白狐裘斗篷,仍觉得异常寒冷。 她带着白芍等人从玲珑别院走了出来,见门口一排马车,马车旁是杨子元等人的马匹,而马车后还跟了许多护卫。 此次女皇给了不少护卫,大部分是从督卫府挑选出来的精英。如今马车后的这几骑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由于需要低调行事,所以杨子元让剩下的人马在南门外等候。 沈苓烟回头看了玲珑别院一眼,心里充满了失落。虽然这里住的时间不长,可是她早已把它当作自己温馨的家,也是最安心的港湾。想着往日发生的点点滴滴,沈苓烟黯然地看着那牌匾叹了口气,不知何时还能再回来。 “时辰不早了,走吧。” 听方宁这么一说,沈苓烟这才带着众人坐上马车。 这次的马车是杨子元特意安排的。因为路途遥远,且气候不佳,所以他不让沈苓烟骑马,而是专门订做了这么些比普通马车更为宽敞的大号马车,让沈苓烟坐在里头更加舒服。 于是,沈苓烟和白芍她们三人加上小蝶一辆,其余人也都做了安排,大家怀着既紧张又激动的心情踏上了江南之旅。 一路上,沈苓烟不停思考着女皇的安排。 女皇让她这次去江南,其中有个最重要的目的,是组建一个类似情报网的组织,帮女皇收集江南的情报。当时她一听,还以为自己成了锦衣卫呢,居然能接手这种事务。这种事一般要心腹才能完成吧?真不知女皇为什么如此信任她?难道是她的表现都让人觉得太真诚淳朴了?还是真把她当龙越国的福星了? 沈苓烟百思不得其解时,方宁给了她一个提示。女皇人手很多,不在乎多一个或几个情报网,何况她是国师身份,自有便利之处。 原来如此。沈苓烟终于明白,其实女皇估计就是看她无事可做,才给了这么一个任务。自己真是想多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风雪离人 车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沈苓烟掀开帘子。原来他们到了南郊,那些等候的护卫人马都已归队。只是由于出城后路不好走,杨子元正吩咐众人各自小心。 “子元,你看今日风雪交加的,马车不好走,恐怕会影响咱们的行进速度。” 方宁不无担心地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 杨子元皱了皱眉,“找些人去前方开路。只要马车走好了,其他都不是问题。无论如何,今日天黑前一定要赶到前方驿站。” 方宁打了个手势,自去安排人手。 这下,道路清理干净,马车自然速度就加快了。 快到午时时分,杨子元见风雪小了许多,便吩咐人马停下原地休息。 “小烟,前方有个亭子,你要不要下来走走?” 他知道沈苓烟不习惯坐马车,专门为她选了个地方停下休息。 “好。”沈苓烟带着白芍几人下了马车,撑起伞走到亭子内稍作休息。 看着天空中仍飘着的细细雪花,沈苓烟朝京城方向望去,内心感慨万分。来京城半年多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意想不到的事情。如今,这些往事仍历历在目,而她却已继续踏上旅程,准备进入下一站。 忽然,白茫茫的天地中出现了一点微小的蓝色。沈苓烟以为自己眼花,仔细看去,那抹蓝色越来越大。没错,是一人一骑,马上之人披着蓝色斗篷,正是从京城方向快马加鞭而来。 不一会儿,一人一骑已到近前。马上之人对他挥了挥手,大喊着。 “小烟……” 是萧琪。 沈苓烟内心一动,他如何得知自己此时离开京城? 只见萧琪已翻身下马,随手扔了缰绳,径直冲入亭子里,然后一把抱住沈苓烟。 白芍等人一见,赶紧退出了亭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 看着他满脸的冰渣子,还有斗篷上沾满了雪花,沈苓烟心下十分过意不去。 “对不起,我……” “是不是女皇逼你的?”萧琪深沉地看着她,见她没有回答,着急道,“我去找女皇理论。” “别,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萧琪满眼焦急地看着她,再次感叹道,“若不是云儿从你那文家姐妹的口中得知此事,恐怕等你早已不见踪影之时,我仍被蒙在鼓里。” 原来他是这么知道的。真不知是哪个大嘴巴的家伙不小心泄漏了机密,要是被女皇知晓可麻烦了。 “为什么突然要走?你准备到哪里去?” 咦,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沈苓烟暗道了声“好险”。 “萧琪,听我说。”沈苓烟没有正面回答他,“你现在还在禁足期间,不要到处乱跑,万一女皇知道了,你会被罚得更惨的。” “哼……我才不怕她。”萧琪恨恨地道,“这次的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晕啊,这人不用这么拽吧? 沈苓烟真怕他一个想不开真去找女皇麻烦,到时可就变成他自己的麻烦了。 她赶紧劝说萧琪,想要打消他这种念头,可是萧琪似乎不为所动。 “那你跟我回去。我去找女皇求情总可以了吧?” 唉……这更不可能了。她可是在女皇面前打了包票的,要避开潘萧二人,让他二人能消除芥蒂从此齐心协力辅佐女皇,所以回去的说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先回去吧。我只是离开一阵子,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要不我就跟你一起走。” 萧琪毋庸置疑的语气让沈苓烟更加难堪。 “我真的很快就能回去。” “我不信。”萧琪紧紧地搂着她,“小烟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这一走,恐怕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忍心让我以后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呢?” 萧琪此时只想紧紧地抓住怀中的人儿,他真怕这一放手即成永别。如此的话,他一定会疯掉。 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沈苓烟心里同样难受。可是,她既已决定,就不能放弃,何况已经答应了女皇。如今看来,长痛不如短痛,只能彻底让他死心才行。 “萧琪,我……” 萧琪一把封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沈苓烟只觉他这一吻越来越深,似乎要把自己融化。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还记得之前杨子元说的,要赶在天黑前到达前方的驿站,如此纠缠下去,非但赶不到前方驿站,还会让女皇更加生气,到时倒霉的可就是萧琪了。 沈苓烟被他抱着无法脱身,只能从袖子里偷偷取出之前研制的银针,藏于手心内。她把手移至萧琪脖颈处,看上去似乎要搂着他的脖子。只是下一秒,她手心内暗藏的银针就从他脖子处的肩根穴轻轻扎了下去。 萧琪发觉时已经晚了。 “为什么?……”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苓烟,眼里的失望、不甘和悲愤简直要把她淹没。可是此时他却没有力量反抗,只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搂着沈苓烟的双手也逐渐松开。 沈苓烟难过地看着他,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麻药银针,居然第一次的使用对象是萧琪,唉……世事难料啊! 看着萧琪渐渐发软地往地上倒去,沈苓烟赶紧扶住他,才没让他摔惨。 抱歉!真的很抱歉! 看着萧琪最后倒在地上,沈苓烟满是愧疚地道:“这次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毁掉一辈子。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你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姑娘。相信我,过段时间你就会忘掉我的。” 说着,沈苓烟最后看了萧琪一眼,一狠心离开了亭子,来到马车边上。 杨子元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并未多言。 “杨大哥,我的迷药只能坚持两个时辰,你帮我把萧琪送回萧家,不要让他再次跟来,也不能让他找到我们的行踪。” “好。两个时辰够了。” 杨子元立刻吩咐手下去办,无论如何也要在两个时辰之内把萧琪送回萧家。 待手下领命而去,他便吩咐全队人马继续前行。 沈苓烟目送着萧琪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重新踏上马车。 别了…… 第一章 江都方家 随着京城的远去和江南的临近,气候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温暖,风雪渐停渐歇。这似乎是个好兆头。唯一麻烦的是,这一路途并未因为天气的好转而变得更加好走。尤其当人马临近江南地界时,随着山路渐多,马车反而越走越慢。而且,由于要避开潘家和萧家的探子,杨子元把人马分成几路,用以迷惑对方。所以,这一路下来,速度奇慢。 沈苓烟本就不习惯坐马车,加上这么一路颠簸,她简直全身都快散架了。最后,看着天气尚好,便问杨子元要了一匹马,径自下了马车骑马前行。 他们这次到江南驻点,选的是江南最繁华的城市——江都,也就是方家所在地。 据说江都是江南第一大城市,其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京城。 烟柳画桥, 风帘翠幕, 参差十万人家。 沈苓烟如今已能想象江都的繁华。可惜自己之前都在宁静的白梅村生活,没有真正领略到这种胜景。 她不禁想起了曾经柳永所著的《望海潮》,“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沈苓烟恨不得立马飞身前往江都,体验古代的江南繁华。 不过,此刻,她只能飞马奔至刘健身边,让他讲解江都的一些风物见闻,顺便了解一下方家。 刘健毫不吝啬地开讲,从方家的百年历史讲到方家在江南的庞大生意网,又从方家当今家主方老爷的脾气讲到了方宁儿时在江都的种种趣闻,甚至连方宁小时候不爱读书老是逃课结果被他老子关禁闭的糗事都翻了出来。 沈苓烟不觉望向不远处的方宁,忍不住直想笑。 方宁却板起了脸,“别听刘健胡说八道。他小子才是从小不爱读书老是逃课。” 刘健一听,差点从马上跳起来,“还不都是你拉着我逃课。小烟,你要是不信,回头问方老爷去。” 沈苓烟暗自好笑,难不成她还真为了这么个奇葩的问题去问方老爷。 不过,话说回来,听刘健的介绍,方老爷似乎脾气很不错。如此也好,沈苓烟一向喜欢和脾气好的人打交道,何况他们一到江都,第一站就是方家。毕竟,有方家的支持,他们才能更好地在江都站稳脚跟。 因此,方宁早在离开京城之时,就已传信至方家,把这一众人马即将到江都驻点且先到方家的意思说了一遍。本来沈苓烟还有所担心,如今看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终于,在新年的前几天,他们一队人马到达了江都。 看着江南特有的建筑和风景,虽然如今被盖上一片白色,不过仍可见其中隐约露出的五彩之色,沈苓烟可以想象,待到来年开春,这里一定花红柳绿更胜京城。 果然还是江南好啊! 她如今心情也随之好转。 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方家所在地。早已有人把他们迎了进去。 看着方家那不输于京城世家的豪门大宅,沈苓烟不禁感慨,果然是生意遍江南的有钱人家。 这时,自有仆人帮沈苓烟等人的人马安排妥当,那些护卫和下人都排在方家另一处别院内,而沈苓烟和文正莛带着白芍三人跟着小厮往主厅走去,她身后则是杨子元、刘健等人。 而方宁早已迫不及待地一个箭步飞奔入主厅。 “爹。我回来了。” 在主厅门口,方老爷亲自迎了出来。 “好,回来就好。” “方老爷好。”沈苓烟一眼望见笑容可掬的方父,急忙行了个晚辈礼。 方父大概四十来岁,看着非常精明且又不失亲切。 他此时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沈苓烟向方宁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小妹吧?” “是的。” “嗯,不错不错。” 见方父看着她满意地点头,沈苓烟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来,赶紧进屋喝点热茶。” 不过随着他的热情招待,沈苓烟不好意思的感觉才消退,渐渐地与方父熟稔起来。 方父果然亲和力极强,一会儿就和他们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所以那么多人待在一块,却一点也不冷场。 “好了,你们一路冒着严寒过来,想必也累了,我让人先带你们去安排住处稍做休息,等晚饭的时候咱们再继续聊。” 沈苓烟道过谢,便跟着下人前往安排好的住处。 方家的院子看着清幽雅致,没有半分生意人的粗俗,这让沈苓烟很满意。难怪方家能培养出方宁这样的男子,一点也不亚于世家子弟。 “小烟,看着还满意吧?” “嗯,很好。方大哥你不住这个院子?” “我就在隔壁院子,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由于杨子元是沈苓烟的护卫长,自然不能离她太远,所以就安排在了一个院子。而文正莛作为她二哥,也和她同一个院子。这样安排,沈苓烟还算满意,毕竟院子大,楼房多,她也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带着三个丫鬟还有小蝶独自住一个院子,那多可怕呀! 至于其他人,像刘健他们,则是住另一侧的院子。也就是说,沈苓烟的院子在中间,旁边一左一右分别是方宁和刘健他们的院子。 这会儿,方宁和刘健他们都聚到了沈苓烟的院子里,商量着接下去的各项安排。 “我觉得咱们不应该一直住在这里。”郑文生毕竟不像刘健和杨子元与方家的不一般关系,总觉得长时间住在方家很不方便。 沈苓烟也认同他的意见。 她之前听说刘健和杨子元小时候由于家乡被大水淹没导致二人都成了孤儿,流浪至江都后是方父收养了他二人并从小教导他们,所以他二人和方宁关系很不一般,算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而方父也成了他二人最亲近的长辈。 杨子元倒是不反对他们的意见,“嗯,咱们这样分开来住也不是办法,毕竟那些护卫都是女皇安排的。方宁你有空多留意一下江都的宅子,找到合适的咱们就搬过去。” “好。”方宁倒是希望他们在方家多住上一段时日,不过正如杨子元所说,如此的确不方便,所以,找个宅子搬过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他们开始商量要如何开展女皇布置的工作。不管女皇本意如何,是否真需要他们这个情报网的情报,反正工作是一定要做的,而且还不能拖拉。 沈苓烟对此倒是一窍不通,毕竟不是学军事管理的,关于怎么布置情报网、收集情报,这种工作只能由杨子元和方宁具体安排了。 杨子元在督卫府是校尉级别,好歹大概知道些这方面的知识,方宁则准备直接借鉴方家的情报管理模式。 沈苓烟便让他们写个草案出来。 第二章 方家妹子 他们正在讨论中,突然院子外传来女子的清脆笑声。 “哥,你回来了?也不通知我。” 接着,旋风般跑进一名穿着红衣的妙龄女子。 方宁一见到她,就上前微笑道:“刚回来一会儿,正在商量事情呢。” 红衣女子转头看了在座的每个人,然后对着沈苓烟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你一定就是沈姐姐喽?我听我哥提起过你。” 沈苓烟见她年龄和自己相仿,性格活泼可人,不禁觉得越发亲近。 “嗯,我是沈苓烟。” 方宁见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微微摇头笑道:“这是我妹子……” “我叫方静,沈姐姐可以叫我静儿。” “好啊,我叫你静儿,你就叫我小烟吧。咱们两个其实差不多大,不要分什么姐姐妹妹了。” “对,小烟说的有道理。”方静点了点头,“就我哥麻烦。” “臭丫头,一来就数落你哥,没个规矩。”方宁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没看见还有其他人吗?也不打个招呼。” 方静吐了吐舌头,“看到了,刘大哥和杨大哥,从小就认识的嘛,另外三位大哥怎么称呼?” 方宁一一给她介绍,她分别行了礼,然后又凑到沈苓烟跟前问东问西的。 “静儿,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们好不好呢?”刘健看着她,小声地道。 “有什么好问的。”方静嘟起了嘴,“之前写信不是都说了嘛。” 写信? 沈苓烟两眼一亮,看向刘健,只见刘健脸上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哦!有问题! 莫非方静就是经常和刘健通信之人?他们口中说的刘健的心上人? 沈苓烟越看他的表情越觉得可疑,也越发确定了心中所想。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再次好好观察观察。哈哈~~~~ 沈苓烟正发挥着八卦精神想入非非,就听见方静问她:“小烟你在笑什么?” “我?我心里高兴,今天能认识那么多人,尤其是静儿你。” “我也很高兴,原来哥哥说的完全正确。”方静兴奋地看着沈苓烟,“小烟你是第一次来江都吗?” “嗯,第一次来。” “那找个时候,我带你到处逛逛去。江都好玩儿好吃的地方可多了。” “好啊,一言为定。”见她兴致极高,沈苓烟也发自内心地微笑着,一口答应道,“我还真想好好了解了解江都呢。” 过了两天,就到了新年。 沈苓烟在江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和方家众人拜过年后,就只能无聊地待在屋里研究方宁和杨子元几人计划的草案。 杨子元话不多,总是静静地待在她身旁不远处。至于方宁,则一大早就被方父叫去到处拜年了。而刘健四人则在院子里猜拳喝酒。 沈苓烟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这大过年的一大早就猜拳喝酒,看来是真无聊了。她实在不知,刘健也是从小生活在江都,性格还挺活跃的,怎么也没有朋友需要走访问候的? 算了,不管他们了,她仍认真地看自己手中的草案。虽然大过年的工作似乎有工作狂的嫌疑,不过,沈苓烟是真不知该做些什么。 “小烟,小烟……” 沈苓烟一听到这清脆且急促的喊声,就知道方静来了。果然,她立刻看到了一团红火闪进眼帘。 “小烟,你在做什么?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如何?” “你不用去拜年吗?你哥一早就走了。” “我哥去的地方我才不去呢,多没意思。”方静嘟起了小嘴,“过几天有一年一度的赏梅会,到时自然有机会和好朋友拜年。今天咱们还是出去逛逛吧。” 沈苓烟正无聊着,倒也不反对出去逛街,何况还有本地熟人相陪。只是,在她心中,这新年第一天,卖东西的人都回家过年休息了,商店估计也没开门,街上到处冷冷清清的,真不知有什么可逛的?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啥选择,就当出游看风景了。 “好吧,那就去逛逛。” “太好了!”方静立刻拉上她,就往门口走,“我马车都备好了。你看,准备够齐全了吧?” “那是那是。” “小烟,静儿,你们要去逛街啊?” 刘健虽然在和丁俊他们喝酒猜拳,可是自从方静进了院子,他的注意力就已转移到了方静身上。这会再看她们说走就走,赶紧起身。 其实自从方静拉上沈苓烟往外那一刻,杨子元身为护卫长,立刻自动跟上了她二人。 这时,刘健也跟了上来,“我也一起去。保护小烟是我的职责。” 沈苓烟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是为了接近美女吧? “既然如此,马大哥、丁大哥、郑大哥,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丁俊正在抱怨刘健说走就走,这会儿一听,兴奋地道:“好啊好啊,我也去。” 马恒凯迟疑了片刻,“我也去吧。等一等,我去叫上小蝶。” 郑文生瞪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你们都走了,我不走都不行。” 于是,沈苓烟和方静还有小蝶坐一辆马车,白芍、栀子和茱萸坐另一辆马车,杨子元、刘健、马恒凯、丁俊、郑文生五人骑马陪在马车边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街上奔去。 由于方家在江都的南边,所以方静便带着他们从南至北一路逛了过去,碰到风景姣好的地方,他们也会停车驻足欣赏。 “如今天冷,玩的地方太少了。若是等到开春,就有很多可去的地方了,到处人也会多起来。”方静指着远处一条飘着细碎浮冰的小河,河上还有一座双拱石桥,“看,那是江都最有名的曲水河还有曲水桥。春天的时候,来这里踏青的人可多了。可惜现在冷冷清清。” 沈苓烟点了点头,“如今虽然冷清,可是看着就很漂亮。” 沈苓烟想,若是春天踏青时分,那些来河边前裙的女子和这小桥流水一搭配,肯定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 她正想着美女,突然桥上真走来了两名美女。 两名女子确实可以用美女来形容,而且是那种古代特有的闺中美女形象,容貌气质都属上中之上。其中一人穿着鹅黄的斗篷,另一人穿着桃红的斗篷。两人往桥上这么一站,顿时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第三章 才女姐妹 “咦,那不是韩家姐妹吗?”方静见到桥上之人,奇道,“怎么今日她二人也有空出来闲逛?” “你认得?” “嗯。那两人是江都最有名的才女姐妹花,穿黄色的叫韩汐瑶,是姐姐,穿桃红色的叫韩汐珞,是妹妹。” 哦,有本地熟人带着就是好,碰到的人都认识。 沈苓烟不禁多看了那两姐妹几眼。姐姐韩汐瑶给人感觉很温柔很文静,气质如空谷幽兰,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望过一眼就让人难以移目。而妹妹韩汐珞稍显活泼,笑起来两眼一弯,非常可爱。要是能结识这一对才女姐妹花,倒也不错。看样子方静和她们应该挺熟的。以后肯定有机会。 沈苓烟想着,继续他们的旅途。 一路逛下来,江都的风景果然好,就只是街上真不怎么热闹。毕竟,今日是新年第一天,原本做生意的人都各自回去过年了,谁也不愿意大过年的还在街上忙碌。而逛街的人也不多,可能大部分都去走亲访友拜年了。 当然,主要路段的茶楼饭馆倒是还开着。这就如后世一般,大型商业广场一年365天都正常营业,是一个道理。 “这个迎客楼是江都很有名的茶楼。” 方静把他们带到一处茶楼前,指着招牌对沈苓烟他们说道:“这迎客楼每天开门,生意很好,今日虽是年初一,可不一定有位置呢。咱们赶紧上去看看。” 于是,沈苓烟几人跟着方静进了茶楼。 “方小姐,您来了。” 掌柜的一见方静,立刻迎了过来。 “我今日带了朋友过来,掌柜的帮我找个好位置。” “没问题,二楼还有一处好位置。” 说着掌柜亲自带他们上了二楼。 沈苓烟见这迎客楼果然人多,即使今日是大年初一,这会儿也坐满了人。幸好方静是熟客,又是方家的人,谁敢不给面子,于是那二楼最后两个大桌便给了他们。 这两桌刚好位于一处栏杆边上,坐在那里可以一眼望尽一楼大厅。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茶水点心。 沈苓烟品了一口云片茶,又尝了玫瑰饼和豌豆糕,内心暗自赞叹,果然不错,难怪这里生意那么好。 她正坐着喝茶品点心,顺便听方静介绍江都的美食小吃,突然一眼望见之前曲水桥上所见的那一对才女姐妹花也到了迎客楼。只是,此时座位已满,店小二正和二人说着抱歉的话,让她们改日再来。 韩汐珞皱了皱眉,“今日大过年的,怎的人还这么多?” 姐姐韩汐瑶遗憾地说道:“咱们去别处吧。” “可是……姐姐不是一早就想来这儿?” “算了,走吧。” “汐瑶姐姐,你们到这里来吧。我这里还有位置。” 韩汐瑶和韩汐珞抬头朝声音方向望去,一眼看到二楼栏杆边上的方静。 韩汐珞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转头对韩汐瑶道:“太好了,是静儿。咱们也上去吧。” “你没见静儿身边还有朋友吗?咱们上去不太合适吧?” “静儿既然开口了,肯定没事,走吧走吧。要不今天可真白出来了。”韩汐珞说着就拉上韩汐瑶,一起上了二楼。 其实,刚才方静发话,也是沈苓烟的意思。 他们十一人占了两大桌,其实还是挺宽敞的,再加两人一点也不拥挤。于是,本着结交之心,沈苓烟让方静赶紧把人招呼上来。 韩氏姐妹上楼后,和方静打了招呼,看着她身边的人,有点迟疑。 方静怕她二人离去,赶紧拉住,“来,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韩汐瑶,韩汐珞,我们江都有名的才女姐妹花。她们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韩汐瑶听她这么一说,立刻脸上飞红,不好意思地答道:“哪有静儿说的那么厉害。” 韩汐珞只是眯眼一笑,“静儿你就别替我们吹嘘了,你的朋友呢?” 沈苓烟微笑地看着她二人,“我叫沈苓烟,来自京城。两位好啊。” 韩汐瑶微微点了点头。韩汐珞则夸张地叫了起来,“哇,京城来的,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沈苓烟见她如此直白可爱,不禁笑道:“我们这里坐了两桌,其实很宽敞,一起坐下喝茶吧。” 道了谢,韩氏姐妹便在沈苓烟这桌坐了下来。 寒暄过后,韩汐珞便好奇地问起京城的新鲜事,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没出过江都呢。 沈苓烟耐心地一一回答她,顺便说了许多在京城时所听所闻的趣事。由于沈苓烟一向口才不错,讲起故事来更是生动活泼,直把二人还有方静听得入了迷,心神向往。 方静道:“我之前听说小烟你在京城还经历了许多不一般的事情,能不能也说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经历的事情是多了点,不过,我倒希望没碰上这些。”于是,沈苓烟又和她们讲了她在京城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再次让她们听目瞪口呆。 “我的天啊!这也够精彩的!”韩汐珞感慨道,“想不到小烟居然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多本事。” 沈苓烟指了指隔壁桌,“其实,我也是多亏了几位兄长的帮忙,不然哪有那么厉害。” 方静接口道:“还别说,你自己也够厉害的,你的兄长都成你护卫了。” 韩汐珞忍不住转头看了旁边一眼,突然眼睛盯住某个地方一动不动,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大家奇怪她的反应,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原来她正盯着默默不语坐着喝茶的杨子元。 难道她认识杨子元? 沈苓烟正想着要不要问问,突然见她激动地站了起来,用一种不同于往常淑女的步伐快速走到杨子元跟前,双手拉着他的胳膊,“子元哥哥……” 沈苓烟愕然地望着她,却见一旁的刘健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而当事人却仍淡定地坐着不理不睬,过了片刻才抬头看了韩汐珞一眼。 “姑娘认错人了吧。” “子元哥哥,我是珞珞呀!韩汐珞!你不记得我了吗?” 见她死命摇着自己的胳膊,杨子元不禁皱了皱眉,“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此处乃大庭广众之下,姑娘的动作未免有失体统了。” 韩汐珞一错愕,松开了他的胳膊,“你真不记得我了吗?子元哥哥……” 杨子元打断她的话,“姑娘,你我不熟,这称呼方式非常不妥,请自重!” 韩汐珞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喃喃道:“当年你为了躲开我,离开江都去了京城。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却连我也不认得了。” 沈苓烟一听,瞬间明白了。 原来韩汐珞即是喜欢杨子元的那名女子。 第四章 赏梅赏雪 杨子元的绝情让沈苓烟心里不太好受,虽然她知道杨子元天生冷淡,可是由于对韩汐珞很有好感,这次便连带着怪起了杨子元。 “杨大哥,汐珞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对你还那么好,你是不是应该态度稍微好点?好歹你们以前很早就认识了呀。” 杨子元并未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表情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哇,不用这样吧,干嘛跟个仇人似的! 沈苓烟还待继续说话,被刘健一把拉开,直拉到无人的地方才放手,然后小小声地说道,“你没见子元已经生气了吗?” 沈苓烟撇了撇嘴,“美女青睐这么好的事,干什么生气?!” “如果是得自己喜欢的女子青睐,自然开心。” “杨大哥还真能挑,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喜欢的女子,干什么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刘健无奈地看着她,“你……唉,算了,反正你以后别在他面前提其他女人就对了。切记切记,千万不能提起哪个女人喜欢他……” “知道了知道了。”沈苓烟不耐烦地说道,“刘大哥你怎么这么啰嗦?” “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沈苓烟没想到刘健今日一反常态,话说个没完。 “还记得之前和你说的方宁的青梅竹马吗?” “当然记得。” “其实……就是韩汐瑶。” 呃……不是吧?怎么这么巧,都凑到一块了? 沈苓烟想到韩汐瑶那宛如西子的空谷幽兰似的美女模样,心里对方宁的眼光还是颇为赞赏,只是很可惜,韩汐瑶的父亲是那么奇怪的一个人,硬生生把女儿的大好姻缘给破坏了。也难怪韩汐瑶给人的感觉总是眉头微蹙心情不佳。看来她应该是生活太郁闷了。 只听刘健继续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韩氏姐妹的父亲既然连方宁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家世都看不上眼,又怎会看上子元?所以,你就别瞎操心了。你若是撮合他俩,反而是害了他们。明白吗?” 沈苓烟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总觉得杨大哥好歹应该态度好点。这么凶,人家女孩子家脸皮可是很薄的。” “子元就是这个脾气,对自己看不上眼的人一向冷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苓烟叹了口气,如此看来,韩汐珞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沈苓烟这边对韩氏姐妹的遭遇正自感慨着,那边韩氏姐妹就发了邀请,让她和方静一起初五去参加江都一年一度的赏梅赏雪的盛会。 “我之前说的就是这个赏梅会。”方静道,“基本上江都的闺中女子都会参加,所以大家约定俗成,年初一就无需各自拜年了。” 沈苓烟一听“赏梅会”三个字,立刻想起了之前的“群芳诗会”和“赏荷宴”,这不会都是一个类型的吧?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女子聚在一块儿讨论诗词表演琴棋书画的所谓聚会了。 待问明了具体内容,果然和这方面有一点关联,沈苓烟皱了皱眉头,“我能不能不去啊?” “你不去吗?这可是汐瑶姐姐和汐珞姐姐专门邀请的,不去不太好吧?” “可是……可是我对那些什么诗歌曲赋琴棋书画都不精通。” “没事呢,咱们不参加那些。” 那……好吧。 于是,到了初五那天,沈苓烟跟着方静来到了位于江都西郊的梅花筑,终于看到了江都这一最负盛况的赏梅宴。而沈苓烟同时也看到了江都一众闺阁女子,不禁感慨道,果然江南的女子就是更加秀气,更加柔美。 “你们来了?”韩汐瑶和韩汐珞双双走了过来。 韩汐瑶微笑着朝沈苓烟和方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韩汐珞则兴奋地拉着沈苓烟的手,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我带你到处转转。看看梅花筑。” 说着,她拉着沈苓烟四处去转悠,方静和韩汐瑶则跟在她们身后。 这梅花筑内的风景果然体现了名字的特色,到处都种着梅花,红色、白色,看着各异,连沈苓烟这种不懂花的人都能看出这里的梅花品种不一,可见主人的用心。而梅花筑内的建筑则尽显江南风格,亭台水榭,曲径寻幽,让人流连忘返。 “汐珞姐姐,这是你的朋友吗?” 一个长得很甜美的少女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沈苓烟。 “是呀,我正要介绍呢。” “我叫沈苓烟。”沈苓烟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叫刘铃儿。” 两人相互寒暄一番。 这时,方静来了一句:“沈姑娘可是来自京城哦。” 刘铃儿立刻激动地叫了起来,“呀?沈姑娘来自京城?那可是大地方呀!” 她这么一喊叫,四周的女子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沈苓烟,七嘴八舌地问起了各种问题。 “京城很大吧?” “京城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京城一定比江南热闹吧?” “京城的女子是不是衣服比南边漂亮?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款式。” ………… “你们这么一人一句,沈姑娘怎么回答?”方静上前对着众女道,“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喝茶边说呗。” “对对对……” 那群女子便围着沈苓烟一起来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晴雨阁。 沈苓烟见大家热情高涨,便也兴奋地说起了京城的所见所闻,只听得众女子不住神往。 “这么热闹?”一个穿着米色锦花绣袄的女子走了进来。 沈苓烟看到她时不禁眼前一亮。这女子温婉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和韩汐瑶有得一拼。 方静趁机告诉她,这是林府大小姐林淑晴,也是这个梅花筑的主人。 哇!难怪…… 沈苓烟正自欣赏着江南独有的风姿美女,那边一群女子已经告诉林淑晴沈苓烟的来历。 只见林淑晴往沈苓烟跟前走来,并微笑地看着她。 “这位就是来自京城的沈姑娘?小女子林淑晴,是这梅花筑的主人。欢迎沈姑娘来参加今日的赏梅会。” “我叫沈苓烟,虽然来自京城,但其实我本也是江南人士。” 林淑晴仍然微笑地看着她,“哦,那真好。以后有机会多走动走动。” “不就是来自京城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如此这般!”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和谐的一幕。 第五章 诗才服人 沈苓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桃红海棠夹袄的女子满脸不屑地朝她们走了过来,而她的身后还跟了许多女子。 “最前头那人是江都知府金大人府上的大小姐金莲儿。”方静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低声告诉沈苓烟,“此女总是仗着其父之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看轻其他人,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她,不过也有很多人喜欢奉承她。你看她身后那群女人,哼……” 那个金莲儿果然一副讨人厌的模样。 “咱们是来参加赏梅会的,可不是来听什么京城趣闻的。京城能有什么趣闻,真是少见多怪。” 之前正在晴雨阁内听京城趣闻的众人听了她的话,都露出一副不喜的表情,但是她身后那群女子却赶紧附和她。 “就是嘛,林姐姐,你可得注意点儿,别让赏梅会变成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了。” 林淑晴笑了笑,“各位姐妹喜欢什么都没关系,咱们这个赏梅会的目的其实也就是每个新年聚一聚,开心就好。” 金莲儿不耐烦地道:“我看咱们还是和往年一样,开始做赏梅赏雪诗吧。” 见她身后女子都表示极大的赞同,林淑晴便吩咐下人准备纸笔,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赏梅赏雪诗比赛。 纸笔放到了沈苓烟面前。 金莲儿适时说道:“沈姑娘既然来自京城,诗书必定不凡,也一起来吧。” 沈苓烟本不想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但是见金莲儿那副看不起人的模样,而一旁的林淑晴却极度为难,便冷冷地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不才,随便作上一首,希望不要见笑。但是今日小女子手有不便,麻烦方姑娘代劳一下。” 方静点了点头。 于是,沈苓烟不客气地把曾经自己最喜欢的那首赏梅诗念了出来。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这是她以前读书时最喜爱的一首梅花诗,虽然如今已经忘记题目忘记作者,只记得其中的诗句,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发挥。 果然,她这首诗一出,全场震惊。 哈哈,沈苓烟心下不禁暗自得意,原来拿古人的诗词糊弄古人还真是一种乐趣。难怪许多穿越者都喜欢用这一方面来表现自己的才华。 金莲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估计此时心里为之前的行为表示极度后悔。 而那些喜欢沈苓烟的女子则又是兴奋又是崇拜地看着她,为她的才华深深赞叹。 “沈姑娘果然才学不凡。”林淑晴表示极大的赞赏。 而一旁的方静心里更是高兴。 “看到了吧,来自京城就是不一样。以后你们要是想找沈姑娘,可以来我家,她现在暂时住在我家。” 瞧她那自豪的模样,沈苓烟觉得自己也是醉了。有必要如此夸张吗?是不是古人对于这种有诗才的女子都特别佩服。当然,她可不认为会作几首诗有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这也只是因为这些闺中女子平时太无聊了吧。 当然,这次的赏梅会让她认识了江都大部分的闺阁女子,也因此成为江都闺阁女子口中的名人。 ———————————————————————————————————— 过了几天,方宁为沈苓烟找了一个新住所,是一个典型江南风格的宅子,和方家一样位于江都的南边,且两者相距不远。 沈苓烟感叹方宁动作迅速的同时,参观了新的宅子。 “天啊!这也太大了!” 这是沈苓烟刚进入宅子说的第一句话。 这宅子比之前京城的玲珑别院大了许多,尤其是花园和后头的院落。里头有四个院子,连着中间的花园,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而花园边上有一个大湖,如今虽是冬天,湖面却看不见一丝碎冰。丝丝带着些许寒意的微风吹来,给人一种冷静而清醒的感觉。 当方宁把房契和地契交到沈苓烟手中时,沈苓烟不禁大吃一惊,赶忙问方宁:“你怎么找了这么大一个宅子?还是直接买下来的?” 她能想象这么大一个宅子的不菲价格。京城因为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地价和房价自然是高,要想住那么大一个宅子,就算不是世家,也是豪门。江都虽不像京城那般,可也是江南最繁华的城市,所以,沈苓烟觉得这买宅子的钱至少也要好几千吧?她只觉得很心疼,同时也觉得这个浪费没必要。 方宁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小烟你不用担心,在江都,难道还让你花钱不成。” “这……不太好吧?” 不让她花钱,那不就意味着这宅子是方宁出的钱?还是方家出的钱? “这有什么。放心吧,由我出面,这宅子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咱们在江都估计要待上一段时日,所以,买个宅子更划算。” 哦,他是想说由方家出面吧。沈苓烟不再说什么,只好由着他搞定,包括接下去的修缮和整理。 参观完新宅子,沈苓烟暂时不想回去,便拉着小蝶到处逛,栀子和茱萸两个爱玩的丫头也一起参加逛街活动,杨子元和马恒凯只好在她们身后跟着,其他人便先回了方家。 如今,年已过,街上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沈苓烟几人好奇地东逛西逛,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丝毫不觉得累。 她们走着走着,再一次来到了曲水河边。只见河边的人比那日多了不少。 “咦,那不是韩家小姐吗?” 随着栀子一声惊呼,沈苓烟朝曲水桥抬眼望去。只见桥上果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想不到又碰上了。”一个轻浮的男子话音突然出现在桥上。 沈苓烟愕然地望向身影旁边,只见一名男子正挡在两身影前方,用一种让人厌恶的笑容看着韩家姐妹。 “韩家小姐,金某有礼了。”说着,那男子手握折扇,笑吟吟地向韩氏姐妹行礼道,“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韩汐瑶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拉着韩汐珞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可是,她们刚一迈步,那男子立刻加快脚步走到她们前头,挡在她们离去的路上。 韩汐瑶冷冷地看着他,“请让一让。” 那名男子手摇折扇挡在路上,并未有让路的意思,“唉,韩大小姐何必如此见外呢?咱们也算熟人了,碰面打个招呼不是应该的吗?” “你个登徒子,谁和你是熟人?!”韩汐珞杏眼一睁,生气地道,“快让开。” “韩二小姐这话可不对。金某一向对两位恪守礼仪,怎么能算登徒子呢?两位怎么总是对金某有如此成见?何况,金某也只是想邀请两位至府上做客而已,两位何必……哎哟,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 第六章 搬入新居 那个男子话没说完,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叫骂起来。 韩氏姐妹正奇怪他的反应,就见沈苓烟一脸寒气地自远处走来。 “登徒子就登徒子,永远也装不了正人君子。而且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哪有半分正人君子的样。”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再有下次,可不只是打脸那么简单了。” 那男子狠狠地瞪着沈苓烟,“你可知大爷我是谁?我是……” 他话未说完,再次被打断了。因为如今他看到一柄长剑正架在他的肩膀上。 “快滚。” 那男子吓得脸色发白,一溜烟地跑了。只是他边跑还边对着沈苓烟他们叫道:“有本事等着,小爷我一定会给你们颜色瞧瞧……” 沈苓烟不理他的叫嚣,微笑地看着韩家姐妹。 “二位受惊了。” “多谢。”韩汐瑶轻声地道了谢。 一旁的韩汐珞却呆呆地看着正潇洒收剑的杨子元,只是杨子元压根儿不看她,仍静静地立于沈苓烟身后。 “此人如此讨厌,真是败坏兴致。”沈苓烟想缓和气氛,对着两姐妹笑道,“我请两位去喝茶。” “多谢。”韩汐瑶再次道了声谢。 于是一众人等又来到了上次那家茶楼。 或许认得沈苓烟是方家小姐的客人,掌柜立刻给她们备了一个位置。 “刚才两位受惊了。”沈苓烟举起茶杯,“来,喝杯茶压压惊。” 见韩汐瑶仍是愁眉不展,“怎么啦?汐瑶姐姐?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呀?” “小烟有所不知,刚才那人是江都知府金大人的公子,平时仗着权势为非作歹。如今小烟得罪了他,我担心……” 江都知府金大人!又是这个名字! 沈苓烟不禁想起那天赏梅会上碰到的那个金莲儿,正是江都知府金大人的小姐。如此看来,这个金大人真是教子无方啊!或许,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不过,她倒不担心什么知府。如今,以她的头衔,她的身份,面对区区一个知府,还真是没有任何压力。 “不用担心,就算他是知府公子怎么了?做得不对就要受罚。我可不怕他。” 韩氏姐妹不知她的具体身份,却仍极度替她担心。 沈苓烟见状,也没办法说破,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小妹在江都刚买了一处宅子,如今正在修缮,待完工后,请二位来府上做客,咱们可以好好闲话家常。” 韩汐瑶微笑地点了点头,韩汐珞则兴奋地叫了起来。 “小烟,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自己买宅子?好羡慕你啊!” 沈苓烟不禁汗颜,其实这也不算她买的,只不过拥有而已。 又过了几天,宅子修缮完毕,沈苓烟找了个日子搬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像之前在京城那般搞个乔迁宴,毕竟来江都才一小段日子,除了方家的人和韩氏姐妹,其他人也不算太熟。因此,她就请了方家的人到新宅子吃了个饭,另外又找了一天,请韩氏姐妹过来做客。 因为和韩氏姐妹很投缘,沈苓烟便邀请她们来宅子里玩上一天,顺便住上一晚。难得两姐妹居然同意了。应该说她们父亲居然同意了。沈苓烟不禁暗自腹诽,这两姐妹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见见。 这次小聚,正好碰上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沈苓烟把方静也邀请了过来。于是,她们几人在园子里准备了一桌茶水点心,边欣赏风景边聊天。 “小烟,你这糕点真可口。”方静吃着手里的蛋糕,不住地赞叹,“有机会要教我哦。” “我也想学。”韩汐珞倒是没有那种闺阁女子的偏见,对沈苓烟介绍的各种新奇事物都非常感兴趣。 “想学还不容易,现在就可以。” 沈苓烟立刻发挥出行动派的作风,拉着三人来到厨房。 如今手下护卫多,沈苓烟随便找了个过来帮忙打鸡蛋,然后给她三人做示范。怎么下糖,怎么搅拌面粉,怎么下锅去蒸。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她们三人已经满是惊讶了,待到蛋糕出炉,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她们平时哪见过这种做法的糕点,更何况还是远庖厨的闺中小姐。 就这样,四人在厨房里开心地度过了半个上午。 接下去,她们又到园子里聊起了天,说着京城和江都两地的趣闻。然后,方静又教沈苓烟玩起了各种闺阁中的游戏,这都是原来沈苓烟不会的。而沈苓烟则教她们玩起了现代的五子棋。说真的,她似乎也只有五子棋比较在行。 “要是天气再暖和些就好了。到时可以准备个小船去游湖。” 韩汐珞羡慕地看着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是啊,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到小烟这里来玩了。” “对,等开春时,我让人在湖上种些睡莲荷花什么的,园子里也多些花花草草,到时会更漂亮。我还准备搞个秋千,再做一架摇椅,嗯,应该不错。” 三人不禁赞叹道:“小烟你想得还真周到。” 其实沈苓烟还想搞个滑梯呢,不过这想法太不现实了,也就只能放脑袋里想想而已。 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沈苓烟为她们各自准备了房间休息。 “唉……时间过得真快。”韩汐珞进房前,对着沈苓烟道,“今天很开心,小烟,谢谢你!” “那么客气干什么?咱们也算是好朋友了,以后经常来串门。”沈苓烟拉着她的手,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我刚来江都,人生地不熟的,能认识你们这些朋友,我很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就如多年好友一般。 第二天一早,沈苓烟刚起床梳洗,突然白芍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姐,门外有人自称是韩家的丫鬟,说有要事找她们小姐。” “韩家的丫鬟?” 来找韩汐瑶和韩汐珞的? “让她进来吧。” 白芍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进来。 那个小姑娘看着非常着急,一进门就对着沈苓烟跪了下来,“沈姑娘,我是韩家的丫鬟,有急事来找我家二位小姐。” “起来说话。”沈苓烟最见不得别人下跪,赶紧避于一旁。“我让人把你们小姐请过来。” 不一会儿,韩氏姐妹进来了。 那个丫鬟再次扑通跪了下去。 “小姐,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第七章 莫名火起 “怎么这么没有规矩?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韩汐瑶皱着眉头看向那个丫鬟。 这时,韩汐珞也过来了。 “咦,冬香,你怎么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好了,家里……家里走水了……” “什么?!” 冬香看了两姐妹一眼,战战兢兢地说道:“半夜家里起火,到早上,所有房子都烧着了。” “你说什么?”韩汐瑶一惊,“家里起火?家里人怎么样了?老爷和夫人呢?” “家里人都还好,就是房子都烧成了灰烬。” 韩汐瑶听她这么一说,人不禁摇了摇,差点跌倒,幸亏沈苓烟一把扶住。 韩汐珞急切地说道:“走,赶紧回去看看。”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沈苓烟知道她俩如今情绪不佳,怕她们出意外,急忙说道,“坐马车过去会快些。” 三人来到韩家。果见一片废墟。而韩家的人如今都在门口立着。 沈苓烟一眼望见一名老爷模样的男子和一名妇人正狼狈而失神地看着那一片废墟,猜想这两人应该是韩氏姐妹的父母。果然,就见韩汐瑶和韩汐珞快步走到他二人跟前。 “爹,娘,你们还好吧?” 男子没有做声,只是呆呆地望着废墟。那妇人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 “究竟怎么回事?” “娘也不知。”妇人再次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就走水了,还成了这样!这可怎么办才好?!” 沈苓烟看着那一片被烧成废墟的残垣断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此时想起了之前在京城时城南旧街的那一场火。当时是因为有人故意放火,所以整个旧街烧得那么快。可是,如今这场火呢?若是不小心引起的,就算古时房屋为木质结构容易起火,可这也烧得太快了点,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于是,沈苓烟问道:“是否需要报官?” “报官?”韩汐瑶诧异地看向她,最后终于明白过来,“小烟觉得此火不简单?” “挺奇怪的。”沈苓烟向她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照理说,普通的起火就算一时不被察觉,也不应该烧得那么快,居然能把全部的房屋烧成灰烬。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韩汐瑶点了点头,派了个下人去官府报案,请官府派人来查清事情经过。 不过,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把家里的人安置好。看韩老爷和韩夫人没有心情处理这些,韩汐瑶只好自行安排。只可惜,她们家原本就不算太富裕,如今这把火直接把他们烧成了普通百姓一族,甚至有变成贫民的危险。 见她为难,沈苓烟给了个建议:“要不先把人安置到我那里吧。” “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那里地方大,你们这也就不到十人,一个院子足够了。” 韩汐瑶看着她没说话。 韩汐珞看了看两人,道:“要不,我问问爹娘的意思?” 听了沈苓烟的意见,韩老爷仍是一副惨然不理人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已无所知知。韩夫人迟疑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朝沈苓烟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沈姑娘了。” 于是,韩家的一众人等便暂时移居到了沈苓烟的新宅子里。沈苓烟给他们安排了最后头靠湖边的院子里,这样较为清静,免得被人打扰。 当韩汐瑶跟着沈苓烟走过弯弯曲曲的花园小径时,迎面正碰上来找沈苓烟说事的方宁。 方宁这几日正好出去办事,不在沈苓烟跟前,所以也不知道韩氏姐妹来家里玩的事。这会儿突然碰到,自然诧异万分,震惊万分。 方宁此时难以相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有错愕,有激动,还有暗藏的丝丝情愫。 “汐瑶……” 他激动地喊了一声,随即似乎想起什么,脸色瞬间转白,只得压下内心的冲动,强作淡定地拉开视线,转而朝沈苓烟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已经都联系好了,方案也出来了,一会送到你那里。” “好。”沈苓烟答道,“这是韩家姐姐,她们一家昨夜走水,家里暂时无法居住,我让她们先住到后头的院子里。” “走水?”方宁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询问。 沈苓烟见了他的模样,没有点破,只是继续道:“对了,我让人去官府帮忙报案,查清楚此次韩姐姐家失火的原因,你让人帮忙盯着点。” “好,没问题。” 沈苓烟说着,便带了韩汐瑶继续往前走。 韩汐瑶无奈而难过地看了方宁一眼,才跟上沈苓烟的步伐。 方宁则立于原地,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佳人的远去也越来越远,越来越痛…… 过了几天,官府的查案报告出来了。 这日,沈苓烟正在后头的秋园和韩氏姐妹说话。 秋园,正是她为韩家安排的院子。 当时的四个院子,沈苓烟最后为其以春夏秋冬命名,虽然听上去一点也不风雅,不过沈苓烟自有她的说法。她说的是,她所谓的春夏秋冬四个园,代表的是太极里的阴消阳长和阳消阴长的生命运动规律,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意思,完全不同于文人墨客口中关于春夏秋冬的解释。 她也正在和韩氏姐妹说这春夏秋冬的自然规律,就见马恒凯过来告知她官府的查案报告出来了。 沈苓烟问道:“什么情况?” “官府说,是厨房的仆从烧火时不小心落了火星子,没有注意到,这才引起了大火。” 一点火星子就引起那么大一场火?古代的建筑都是豆腐渣工程吗? 沈苓烟有点难以想象。 这官府到底有没有用心在查?!还是说,官府能力有限,压根儿查不了那么复杂的情况? “这里一般报案找的是谁?” 马恒凯一愣,才开口道:“自然是直接管辖的江都知府喽。” “江都知府?” 沈苓烟不禁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一对讨人厌的兄妹,岂不正是江都知府的公子小姐?! 如此看来,这知府的水平还真不怎么滴。 沈苓烟抿了抿嘴,“马大哥,你最好让咱们自己人去查。我总觉得这场大火没有那么简单。” “那……江都府那边?” “先不管他们。咱们自己若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再找他们不迟。” “好,我知道了。”马恒凯应了一声,“这就去。” 第八章 大火过后 沈苓烟虽然让马恒凯带人去查失火之事,自己仍然不放心,便找了个机会坐上马车来到韩家。 她并未带上韩氏姐妹。毕竟这种事对她们这种闺阁女子来说打击不小,她们也很难承受因此带来的境遇。正如方家老爷,标准的文人模样,如今碰上一场大火,碰上一点灾难,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有一点生气,没有一丝想法,让沈苓烟实在受不了。若不是看在韩汐瑶韩汐珞姐妹的面上,沈苓烟觉得自己一定会对他抓狂。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苓烟一边对无用的书生感慨着,一边查看着被烧成灰烬的断壁残垣,喃喃自语道:“奇怪,厨房的火星子是通过什么媒介传播到外头的?而且威力那么大。” “小烟,你也在这?”马恒凯带着一队人正在韩家调查失火原因,见到沈苓烟,近前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我正在奇怪,厨房的火星子是怎么飞到外头的。难道是风吹的?” “我已经查过了,那天晚上没有风。” “哦?”沈苓烟没想到马恒凯还挺细心的,居然连当晚是否有风都已探查清楚。 “没有风,那是通过什么来传播?”沈苓烟自言自语道,“静物?不太可能;动物?倒是有这个可能性。” “韩家并没有养猫狗之类的动物。” 哦?这也查清楚了? 沈苓烟不禁越来越佩服他。 本来,这次的失火案由方宁负责,而他也非常乐意调查此次事件。只是,后来方宁想了想,最终还是避开了,改由马恒凯负责。幸好,马恒凯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韩家没有养动物。没有动物,难道是人物?”沈苓烟忽然被自己的设定吓了一跳,“人?” 马恒凯点了点头,“人。” 虽然他们没有多说,但是却已心照不宣。 人! 这次的事和人有关。 或者说一切都是人为的! “这么明显的道理,为什么江都府看不到?”沈苓烟皱了皱眉,“江都知府就这水平?” “我再去江都府了解了解情况。”说着,马恒凯把手下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韩家继续调查,一部分则跟他去了江都府。 沈苓烟没有影响他和手下的调查,独自一人在废墟里走着。 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原来卦象对应于此处啊!” 沈苓烟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手执“铁口神算”的长幡立于韩家门前,正看着一片废墟不住感慨。 “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 那所谓的神算,沈苓烟不敢苟同。虽然他讲了一长串,沈苓烟还是听明白了,他算出来的是“否”卦。 沈苓烟没有理那神算,而神算还在原地滔滔不绝地讲着韩家如何对应否卦,如何变得这副模样。 这人是来做什么的?要钱的吗?这会儿韩家都成了废墟,连一个人也没有,还找谁要钱来着。 否卦,怎么不说风水不好导致失火呢? 沈苓烟没心思听他继续啰嗦,径直打道回府。 她刚进家门,就听说秋园那里传来消息,韩汐瑶的父亲为她订下的那门亲事因为他们家失火一事居然黄了。 什么情况?失火还能引起那么大一件事来。 沈苓烟好半响才想起之前刘健所说。如今来退亲的不就是韩父看好的那个书生吗?沈苓烟不禁嗤笑道,韩父当初看不上方宁,反而看上一个所谓的前途似锦的书生。这下好了,韩家一出事,人家就来退亲,这人品和行为也是让人醉了。 沈苓烟见到韩父时,他正歪在榻上喘着粗气,整个人越发无精打采,似乎就剩一口气吊着。 沈苓烟摇了摇头,唉……抗打击能力太差了。 倒是韩汐瑶还好,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沈苓烟深知古代女子被退亲的后遗症,所以特别佩服她此时淡然的态度。当然,她本来就不看好这门亲事,所以有没有皆无所谓。 “伯父怎么样?请了大夫吗?” “大夫已经看过了。不过……”韩汐瑶叹了口气,“家父如今是心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好起来。” 哦,大夫的意思估计就是,韩老爷以后都会一蹶不振缠绵病榻了。 “这次真是麻烦小烟了。”韩汐瑶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后……” “怎么又说客气话。咱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苓烟想着韩家的遭遇,不禁想起那个神算所说,果真是否卦,运气奇差。不过,物极必反,再差的运气也有回转的时候,正如万事万物都符合的太极曲线一般规律,只是不知她们何时否极泰来。 接下去,不仅没有如愿否极泰来,反而坏事接踵而来,也许她们的霉运还未到极点。 因为此时,李家退亲后,又来了一出金家提亲事件。 金家,就是江都知府金家。而提亲的人是金家的大少爷,提亲对象则是韩家大小姐韩汐瑶。 沈苓烟一听说此事,立刻想起了那日曲水桥上拦住韩家姐妹的登徒子——金家大少爷。 这李家才退亲,金家立刻来提亲了。怎么有这么巧的事?!而且,金家作为堂堂江都知府之家,居然会向一名被退亲的女子再次提亲,就算那女子是江都最有名的美女兼才女。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这人是仗义?还是多情? 而后,当听说金家少爷其实是想把韩汐瑶纳为妾侍,沈苓烟气就不打一处来,果然如此,看来自己之前把他想得太好了。这人果然还是爱占便宜的纨绔子弟。 等等,沈苓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之前的失火案不就是江都府查办的吗?可是他们的查案结果却让沈苓烟极为不满。如今,金家居然仗势提亲。这一切不得不让人多想。 金家来提亲,韩老爷如今卧病在床,已做不得主,当然,若是他此时仍然康健,估计也不会同意韩汐瑶去金家做妾的。韩夫人对金家极为不喜,自然也不会同意宝贝女儿去做妾。至于韩汐瑶本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第九章 如此巧合 金家的提亲就这样被忽略了。金老爷知道后,气得跳脚。 “韩家也太不识趣了。如今家道没落,连亲事都被退了,居然还装什么清高!” 他生气归生气,沈苓烟和韩家的人可没人把他当作一回事。尤其是沈苓烟,在她感觉中,这个江都知府金大人就是一个欺压百姓自以为是的昏官,而他儿子金大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至于他女儿则是那种被宠过头了脾气奇差的大小姐。 所以,沈苓烟对于金大人搞出来的这个提亲事件完全不放在心上,而是当作一场闹剧。只是,她没想到,过了几天,居然碰到金家来抢人。 她不禁怒道:“这金家少爷太不像样了!这江都知府也太仗势欺人了!” 如此,也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金家并未查出沈苓烟他们的底细。也许金家只是把他们当成京城移居而来的一家富户,最多就是和方家关系不错的一家富户。否则怎敢如此嚣张地直接上门抢人?! 沈苓烟对着身边的杨子元道:“走,看看去。” 两人来到前厅,正见金大少爷在那里嚣张地叫着。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居然胆敢阻挡本少爷的路,小心本少爷治你们的罪。” 沈苓烟走到他跟前,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还想治别人的罪。” 金大少爷吃惊地看着走过来的沈苓烟,终于发现眼前的女子就是那天曲水桥上给他难堪的女子。 “是你!”金大少气势汹汹地怒瞪着她。 “是我!”沈苓烟气场十足地回瞪着他。 金大少怒极反笑,“看来小姑娘还不清楚本少爷的身份。” 沈苓烟不屑地道:“清楚得很。不就是江都知府的少爷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大少缩了缩瞳孔,“小姑娘既然知道,还敢如此嚣张,可见胆子不小。可惜啊……小姑娘不谙世事……” “本姑娘清楚得很。” “哦,那咱们走着瞧。” 金大少留下一句狠话,便带着手下生气地离开了。 沈苓烟见他没有当场发飙,估计是回去搬救兵了,不禁冷冷笑道:“我倒要看你还有什么后招。” 她果然没看错这金大少。第二天,他的后招就来了。 一大早,沈苓烟刚起床在院子里晨练,下人就急匆匆地来报,说江都府派了许多衙役堵在了门口。 沈苓烟皱了皱眉,立刻赶往门口。 只见,门外站了一队衙役,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正大声对着拦在门口的杨子元和一众护卫说道:“大人怀疑此处窝藏江洋大盗,特命小人前来搜查。尔等快快让开,否则以同罪查处。” 江洋大盗! 沈苓烟不禁嗤笑出声。搞笑的借口! 那领头人朝笑声方向望去,只见一名披着白色狐裘斗篷的清秀少女正看着他发笑,不禁呆了呆。 “你……你是何人?居然敢耻笑公人查案。” 沈苓烟抿嘴一笑,“我是此处的主人。” “我等是奉了金大人之命前来搜查,姑娘请配合。” 沈苓烟仍笑嘻嘻地道:“我若是不配合呢?” 那人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一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居然说话那么不客气,不禁一时语塞。 “我若是不配合,你是不是也要把我以江洋大盗身份同罪论处?” “这个……这个……” 这时,一个衙役在那人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那人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沈苓烟,“那……只好得罪了。” 他手一挥,衙役立刻围了上来,准备强行闯入宅子里。 沈苓烟脸上笑容顿失,脸色一沉,对着杨子元和门口的护卫道:“给我打回去。” 她话音刚落,杨子元就已一掌把那领头人击落在地,而其他衙役也被她的护卫们打得东倒西歪。 沈苓烟不禁得意地看着地上那群一脸不敢相信的衙役。要知道,她的护卫都是督卫府出来的精英,自不是那些普通衙役可比。 那领头的衙役羞愧地对着杨子元一抱拳,“技不如人,先行告辞,下次若有机会,在下还是会和阁下再战高下。” 说着,他带着那群衙役迅速离开。 沈苓烟朝着那人点了点头,“此人倒是有作为,可惜跟错了主子。” 她正好奇这江都知府的能耐,回到屋里不到半个时辰,江都府又派了人来。 不过,这次来人不是抓人的衙役,而是送礼的师爷。 “真是抱歉,之前大人误听下人所报,以为各位和那江洋大盗有所联系,误会了各位,真的十分抱歉。大人为此非常过意不去,特让小的前来说明歉意。” 师爷为之前的事不住道歉,之后又表明了金大少想娶韩汐瑶的诚意,希望作为主人的沈苓烟多多帮忙。 看着那一脸真诚的师爷,沈苓烟不禁想着,他们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还是己方所表现出来的强硬让他们不敢硬来,这才选择了软的手段。 不过,他们的软硬兼施对于沈苓烟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如今,沈苓烟反而觉得金家这次提亲和之前韩家的大火有着越来越多的巧合。 为什么韩家的这次大火烧得如此诡异?为什么之后金知府对这场大火的处理结果不清不楚?为什么大火后李家立刻退亲?为什么李家退亲后金家立刻又上门提亲,且不择手段软硬兼施也要势在必得?这么多为什么,似乎都和金家有关。 沈苓烟把马恒凯叫了过来,询问起火原因的探查进度。 “此次事件,不知金家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刘大哥,你帮我好好查查金家,若能同时多收集些他们平日里仗势欺人的材料,到时我也好上报女皇。” “对了,方大哥,你帮忙了解一下,江都知府上头具体还有哪些部门管着,最好能找到直接主事的。” “郑大哥,你帮我查一下李家退亲的原因。我总觉得他们因为韩家失火就冒然退亲,有点说不过去。” 刘健方宁郑文生应了任务,便各自忙开。 杨子元看着她利索地分配任务,忍不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原来心目中的少女真的长大了,也越发能干了。 这时,沈苓烟突然转头看着杨子元道:“杨大哥,有没有兴趣和我去金府逛逛?” 杨子元勾了勾唇角,“没问题。” 第十章 否极泰来 沈苓烟和杨子元两人趁着夜色,悄然来到金府。 金家书房内,一名长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师爷在说话,而之前到他们处搜查的那名衙役头领也正站在他的下方。 沈苓烟估摸着这人就是江都知府、金大少的父亲,果然就听师爷称呼他“大人”。 只见他此刻沉着脸,对衙役头领道:“真的一点消息都探查不到?” 衙役头领战战兢兢地答道:“是,大人。小的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得知内里的情况,那个宅子看似普通,其实防卫相当森严。就今早碰到的那些护卫,武功之高,是小人从未见过的……” “那是你本领太差。”师爷适时打断他,“大人,就今日一番谈话下来,小的倒觉得那宅子的主人虽然年纪小,却极其不好说话,一点也不像外表那般随和。此女应该就是少爷之前所说那个维护韩家姐妹的女子。只是,小的只能查到她来自京城,且和方家关系不一般,至于其他的……暂时无法得知。” 师爷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看向金大人,“大人,你说,那女子会不会是上头来的……” 金大人沉吟道:“不好说。你找人继续查,把人给我跟紧了,顺便和他们搞好关系,探探口风。至于上头来人的事,也给我盯紧了。最近让少爷收敛些,别被抓到把柄。” “是,小的知道了。”师爷应道,带了那领头衙役,自去安排。 沈苓烟见没啥可听的,便和杨子元回了宅子。 “那个金大人说,上头来人?会是谁?”沈苓烟回到家里,和方宁说着之前金家听到的消息,顺便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会不会是上头知道了这江都知府的劣行,所以派人下来查办?” “有这个可能。”方宁答道,“江都知府如此无能如此不得民心,上头自然要查办,只是不知此次会是何人下来。” 沈苓烟点了点头,“好极了!那咱们就添点柴加把火,帮忙把金大人的作为广而告之,让上头查起来更容易些。” 沈苓烟抿嘴冷笑,“如今,真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 《易经》有云,泰卦第十一。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 否卦第十二。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 简单说来,坤上乾下的是泰卦,乾上坤下的是否卦。乾为天,坤为地。若天上地下两不相交,所以万物不通,运气奇差;若是天在下地在上,以后随着天往上浮地往下沉,两者逐渐相交,则万物渐通,代表着运气极好。因此说,泰和否两者各为一极端。当两者相互转换之时,尤其是从否转为泰,好运气就来了。 果然,按照沈苓烟的说法,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因为这时,马恒凯和郑文生分别传来了好消息,所查之事皆有突破。 “小烟,我查到起火的关键了。” 当马恒凯兴匆匆地告诉沈苓烟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郑文生也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小烟,我查到李家退亲的真正原因了。” 太好了!沈苓烟一把合起手上的《易经》,长身而起。 “马大哥,我待会跟你去现场。郑大哥,你先告诉我查出来的结果。” 沈苓烟不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边跟着马恒凯往外走,边听着郑文生的调查结果。 “李家之前和韩家订亲,的确有攀附韩家之意,毕竟韩家虽然家道中落,也算是富户,而李家则属于普通人家。”郑文生加快脚步跟着沈苓烟和马恒凯往外走,边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如今韩家由于这一场大火,失去了富户的资格,李家即已嫌弃,只是碍于韩家多年的积威未敢有所异议。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提出退亲的原因,是李家的老爷听了一个神算子的话,说韩大小姐是扫帚星,天生克夫克父母之命,还说这次的大火也是她命中之灾。所以李家的人这才决定退了这门亲事。” 神算子? 沈苓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郑文生一说起“神算子”三个字,她脑中立刻浮现出那天在韩家火灾现场碰到的那个神算子。 这年头,冠以神算子这种名称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两者会是同一人吗? “郑大哥,你帮我再查查这个神算子。” “好,没问题。”郑文生应了一句,便独自离开。 沈苓烟则和马恒凯来到了韩家的火灾现场。 由于古时官府对这种私人灾难现场并未做出大规模处理,所以,韩家大火过后的废墟仍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在沈苓烟看来,简直影响市容市貌,不过也有个好处,就是此处作为嫌疑之地,仍给了他们进行探查搜寻第一手材料的机会。 进入废墟内,马恒凯指着一处破损房屋的角落,“你看看这堆未烧尽的木柴,是不是很奇怪?一般的屋子角落不应该出现这么一堆木柴。” 沈苓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你看,后面这个角落也有。”马恒凯又带着她走了几步,来到下一个屋子角落。 那里果然也是一堆未燃尽的木柴。 继续往里走去,每个屋子角落他们都能找到相同的一堆木柴。 “这么说,真的是有人刻意放置木柴引火?” 沈苓烟看着那叠放整齐却又未完全燃尽的一堆堆木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只是一时说不上来。 “火烧的痕迹和木柴的堆放一致,可以确认这些木柴的确是用来引火用的。只是……”马恒凯看着那些木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只是这些木柴为什么都未燃尽?我有种感觉,这些木柴燃烧之前被人用水浸湿过。” 他这么一说,沈苓烟顿时明白自己不对劲的感觉来源于何处了。 这些木柴不但被浸湿过,甚至堆放的方式也让人觉得异常完美,给人感觉就像是一种艺术品的摆放。应该说,那些木柴都被搭成了山字型,而且每一堆的搭建方式都一模一样,或者说每一堆木柴所组成的“山”字,高低尺寸都分毫不差。 简直太神奇了!简直太奇怪了! 沈苓烟不禁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马大哥,你继续查,看看火起当日韩家都有哪些异常之人出入?我现在去李家转转。” 沈苓烟问明了李家的方向,遂带上杨子元一同前往。 第十一章 百度地图 李家属于普通百姓,位于江都南郊靠近李家村的地方,但他们家又不属于真正的李家村,毕竟他们不是农户,而是纯粹的读书人家。 沈苓烟和杨子元一路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李家所在地。 一路问了不少路人和村里人,才明白,原来李家祖上也属于李家村内的农户,只是因为李家这几辈出了几个秀才,这才脱离了农户身份,转而变成读书人家。而这次被韩老爷看上的年轻人倒是继承了祖辈的本领,于去年同样考取了秀才,因此才会被韩老爷看上并把韩汐瑶许配与他。 在远处偷偷观察了李家后生的言行举止后,沈苓烟不禁感慨道,这韩老爷的眼光真真不行。不就是一个考取了秀才的农户吗,看着也就那样,无论是学问还是气度,跟方宁那种大家出来的嫡子完全没法比较,真不知到底韩老爷看上他哪一点。 算了,如今看上哪一点都没用了,因为人家已经退亲,反而看不上韩家了。 对于这种因为一个所谓的神算子之言,就贸然把重大的亲事退掉的行为,沈苓烟已经没有兴趣多关注了。她如今就等着郑文生查找那个神算子的消息。至于李家,退亲更好,否则韩汐瑶一辈子也毁了。 她不想再为李家的事烦恼,便沿着李家村边上的小河一路散步着,沉思着。杨子元静静地跟在她身侧,没有打扰她。河面上冷风嗖嗖,吹着她凌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突然,远处河岸上一个人影映入她的眼帘。或许应该说,是河岸上的一堆木柴映入她的眼帘。因为那人正在岸边把木柴搭成一个山字型,正是她之前在韩家所见的那种完美的“山”字型。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提起裙子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正在往地上搭木柴的胳膊。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搭木柴?你搭这些木柴做什么用?” 由于沈苓烟语气急促,语声高亢,那人被吓了一跳,傻愣愣地看着她,半响才反应过来,却是大声疾呼“救命”。 这下轮到沈苓烟郁闷了。自己看着像是穷凶极恶吗?居然有人因为自己的行为喊“救命”! 更糟糕的是,她还没继续说出自己的意图从而安抚对方,就见河面上飘来一艘小船,船上一男子对着她大喝道:“住手。”接着,船未靠岸,那男子已迅速跃到了沈苓烟身边,一把拉开沈苓烟握住那人胳膊的手。 “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小女子,心肠如此歹毒,居然连傻子也不放过。” 这是什么情况?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被握住的手一时没来得及抽走。 只听“啪”的一声,杨子元拿剑拍向那人,把沈苓烟拉回了身边。 这时,河面上的小船靠了岸,一名年轻女子下了船,走到那名男子身边。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这女子欺负二傻,我看不过去来阻止她,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帮手。”男子冷冷地看着沈苓烟和杨子元,“果然有恶主就有恶仆。” 看着那男子愤愤的表情和那女子吃惊的模样,沈苓烟不觉好笑。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有机会被人称为恶人,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只是,自己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恶人吧?!尤其还是欺负傻子的恶人! “他们?欺负二傻?”那女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二人,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二傻?” 那男子不禁语塞,“我只看到她动手,还未询问具体缘由。” 沈苓烟一听不禁汗颜,这人是书呆子吗?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名男子几眼。奇怪,似乎有点眼熟。难道她在哪见过那人? “哥哥,你会不会搞错了?这位姑娘看着挺面善的……” “你又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咱们一路从吴家寨到刘家镇再到赵家堡最后到了李家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你怎么还是不懂?”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脑中灵光一闪,不禁失笑。 “原来是百度地图啊!” 这下轮到那兄妹俩愕然地望着她。 沈苓烟仍自笑个不停。 她原本还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此人面熟,如今一听他的这串百家姓地名,立刻想起了之前在白湖镇碰上的那名指路的男子,原来正是此人。 沈苓烟一向对人脸的记忆就属于模糊型,若不是太熟的人,常常容易混淆一块。而这次之所以如此清晰地记住这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纯属对于他那好似百度地图的超级记忆力万般佩服。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半年后还能对他印象深刻。 见她笑得没完没了,那男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妹妹却问道:“请问姑娘,何事如此好笑?” 沈苓烟终于止住笑,答道:“其实,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 “嗯。我并不认识这个什么二傻。”沈苓烟指了指正坐于地上傻傻地看着他们发呆的搭木柴的男子,“我只是好奇于他搭建的这一堆木柴,忍不住问话大声了些,这位公子就把我当坏人了。这难道不是误会吗?” 那女子看了看沈苓烟,又看了看她哥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而她哥哥,也就是那个“百度地图”则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解释道:“真是抱歉!其实,最近我发现总是有人对着二傻指手画脚甚至拳打脚踢,不知在做什么。所以刚才见了姑娘的动作,一时心急,才会把姑娘当作那些人一伙的。真是对不住。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谅解。” “好说好说。” 沈苓烟没想到他能够知错就改,且敢作敢当,不禁对他的态度稍微改观了些。 “你是说,最近总是有人来找二傻?” 态度改观的同时,沈苓烟没有忽略他话里的重点。 “是这样。”那男子点了点头,“自从我们来了李家村就发现了。” “他是李家村的人?你们不是李家村的人?” “我们从外地来,因为有些事没办完,暂时借住在李家村内。二傻的确是李家村的人。” “这么说,你们对二傻很熟悉了?” “也不算太熟。因为二傻家正好在我们住的那个主人家隔壁,所以我才会注意到这些。” 原来如此。 看来,想要了解韩家那一堆堆摆放整齐的山字形木柴,可以从这个二傻处入手。而想要了解这个二傻,是不是可以从这对兄妹俩入手呢? 沈苓烟再次抬眸望向眼前的两兄妹。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第十二章 有强迫症 稍作交谈后,沈苓烟发现兄妹俩性格迥异。妹妹孟雨琴天真却透着聪慧,哥哥孟天石深沉偶尔犯点呆气。不过表面看来,两人心地都不坏。 为了安抚二傻的情绪,沈苓烟提议把他送回家,以作补偿。其实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他家多了解了解情况,毕竟对着一个傻子,根本问不出所以然来。 对于送二傻回家这个提议,孟家兄妹没有异议。于是,二傻连带着那堆木柴就这样被他们四人一起送回了家。 “二傻,让你去砍柴,你又玩了那么久。每次把木柴摆成那个形状做什么?你老娘喜欢,我可不喜欢。” 他们刚到二傻家门口,一个河东狮吼般的高八度女声响起,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二傻这下更傻了,差点没哭出来。 孟天石安慰了他一番,才对着沈苓烟道:“这是二傻的嫂子。二傻父母去世后,和他哥哥嫂子一家住在一起。他哥哥经常出去打猎不在家。” 言下之意就是,二傻的嫂子经常欺负他了。沈苓烟能明白他的话。其实光看眼前这一幕,是人都能看出他嫂子的态度。 他嫂子看向门口,正准备像平时一样发飙,却发现今日门口多了四个人,四个看着明显不是李家村这种农户人家的男女。她又仔细看了一下,其中两人似乎是暂住在隔壁张大婶家的那对爱管闲事的外地兄妹,另外两人却没见过,不过看着气质一样很好。 “你们?” 二傻的嫂子疑惑地看着他们四人,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二傻在河边受了点惊吓,我们把他带了回来。”沈苓烟不愿多做解释,寥寥一句就说了个大概。 他嫂子被沈苓烟的气势镇住,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那个……二傻是不是做了什么?给几位添麻烦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好奇,他怎么能够把木柴堆得这么好?莫非是大嫂子你教的?” 他嫂子听沈苓烟这么一说,有点得意,不过却不敢居功,“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堆木柴。还不是他老娘……我婆婆以前教过他,想不到他居然记得这么牢。” “你婆婆?” “她早过世了。”他嫂子道,“不过她以前最喜欢把木柴堆得像一座山,二傻就是跟她学的。只是我不知道她花那么多时间去堆木柴做什么,木柴可不就是用来烧的嘛。” “是啊,堆木柴作什么用?” 沈苓烟暗道,莫非二傻他娘是一个数学家?用木柴摆放计算数字规律?还是一名建筑学家?用木柴搭建房屋模型? “可不是嘛。”他嫂子点头道,“其实啊……我婆婆也不只是堆木柴,她什么都堆。不对,应该说她什么都要堆得整整齐齐,也不一定堆得像座山。反正只要东西摆的和她之前不一样,她一定要重新摆放,差一点点都不行。你说这是不是没事找事!” 啊!原来如此! 沈苓烟这下恍然大悟了。 原来二傻他娘是有强迫症。 看来,二傻遗传了他娘的强迫症。或者说,二傻他娘硬是把强迫症教会了二傻。 “你们家只有二傻和他娘一样这么做吗?” “可不是。他哥哥可不像他这么不正常。” 唉,敢情强迫症患者在古代都是被人视为不正常的。 这么说来,这次韩家的大火还真应该从二傻处入手。只是,他一个傻子,要怎么查问呢? “那个……二傻平时还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吗?比如把木柴泡水之类的?” 沈苓烟仍不知厌烦地继续追问着,没注意一旁孟天石的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 “把木柴泡水?”二傻他嫂子虽然对沈苓烟的问题表示极度吃惊,但仍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倒是没做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在她看来,沈苓烟就是那富贵人家的小姐,虽然闲得无聊,但她却不敢得罪的那种。于是,难得的,今天她对于这些问题一一做了耐心地回答。 沈苓烟对于她的态度很满意,但对于她的答案却很遗憾。 如今只能查到二傻有强迫症,喜欢把木柴搭得好似艺术品一般完美。至于韩家屋子角落的木柴为什么会湿,暂时没有答案。而至于韩家的大火是不是和二傻有关,也一时查探不出。 唉……沈苓烟叹了口气,案情错综复杂,只能慢慢来了。她忽然想起曾经讲过的关于心理学的“相关定律”,便下定决心去找相关的人查访相关的物。 于是,再次在孟天石的诧异中,沈苓烟厚着脸皮提出了由他们兄妹带着在李家村内到处逛逛的建议,理由是她想了解此处的风景,而他们因为提前来了一段时间,比她对李家村更为熟悉。而作为李家村的首站,沈苓烟建议到他们兄妹俩暂住的隔壁张大婶家坐坐,因为她想讨杯水喝,却又不想麻烦二傻他嫂子。 这理由的确很牵强,不过孟天石居然没有反对,还真把他们带到了张大婶家。沈苓烟虽然奇怪他的态度,却也一时没有深究。因为她现在满心思满脑子都是关于二傻和木柴的想法,根本容不下其他想法。 张大婶对于孟天石兄妹带回来一对男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而是很热情地拿水招待了他们。沈苓烟不禁感慨,还是这些普通百姓显得更淳朴啊!虽然喝的是清水,沈苓烟却觉得比上好的香茗还要可口。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家里有些乱,几位只能将就着坐厨房了。” “没关系的。”沈苓烟急忙回道,“多谢大婶,我们不介意,坐哪都行。” 孟天石此时发挥着半个主人的精神,对沈苓烟说道:“大婶家这两天在修缮,所以暂时乱了点。” 沈苓烟环顾了四周一圈。这是一户看上去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农户。看来这孟天石还挺会挑住处的。 “大婶,你家围墙坏了吗?” 见他们家把四周的围墙围了一圈似乎正在修理,沈苓烟忍不住问了一句。 “纪神算说我们家的围墙有问题,影响风水,所以让改了改。” “咳咳……”沈苓烟一口水被呛住了。 纪神算?神算? 想不到,她居然在这小房子里又听到了“神算”二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此“神算”是否彼“神算”乎? 第十三章 风水问题 沈苓烟对于自己的相关定律非常满意。在二傻家的旁边,她居然听到了她一直想要的消息,虽然和二傻无关。但是,神算,不也是她一直想找的人吗? “大婶,你家围墙不是挺好的吗?哪有什么问题?” 沈苓烟实在不明白这神算究竟在搞什么,好好的让人家改围墙。而且,话说回来,在古代,普通人家也这么在意风水,那神算这一改,岂不是要人花费很多钱?她可不相信这些靠嘴吃饭的所谓神算会免费为别人改风水。 “大婶,神算帮你算风水改风水要收不少钱吧?” 沈苓烟问得直接,张大婶也回答得直接。 “纪神算没有收钱。” 没收钱? 沈苓烟不可思议地想着,这人是在发善心助人为乐吗? “这么说来,这纪神算还真是个大好人啊!” “那可不。”张大婶得意地说道,“这纪神算可是咱们江都最有名的神算子。那日刚好到李家村,见我家的围墙影响风水,立刻好心地让把围墙拆了。” 拆围墙? 不是改,居然是拆! 张大婶仍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着,“纪神算说了,只要拆了围墙,好运就会进入家里,以后咱们家也能出几个读书人秀才什么的。” 拆了围墙,好运进门? 沈苓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风水里不都是用门挡煞、用窗迎气,什么时候有拆了围墙让好运进门的说法了? 沈苓烟忍不住起身在门口转了一圈。 张大婶家是一处独立的房子,房子后方有一条平行流过的小河,房子的前方和左侧则是两条笔直的道路,房子的右侧有一小片田地,如今似乎正在修建一条新的道路。这么看来,张大婶家刚好被一河三路所包围。 沈苓烟皱了皱眉头,这是一种什么风水?看着有点眼熟。 沈苓烟思索了半响,终于想起来了。 罗垣水!围身水! 罗垣水,就是房子四周有围墙,墙外还有马路或水流,就像皇宫外有护城河般层层护卫着,所以称为“罗垣”。罗垣水是所有水路里最好的风水,代表富贵双全。 围身水跟罗垣水很像,两者差别在于,围身水没有围墙,房子四面直接被马路或水流包围。这样的房子,可说是“四面楚歌”又“十面埋伏”。这样的房子住久了,人会变得精神紧张、疯疯癫癫、个性偏激焦躁,甚至会患躁郁症。 所以,风水学上有“罗垣水吉,围身水凶”的说法。 如今这个纪神算居然让张大婶把家里围墙拆了,这不就由原来的“罗垣水”变成“围身水”了吗? 如此奇怪的做法! 沈苓烟不禁怀疑,此人真是神算吗?居然不懂“罗垣水”和“围身水”,还是脑袋进水了? “大婶,你们家的围墙还是别拆的好。”沈苓烟忍不住终于出口提醒,“其实有围墙风水更好。” 只不过,如她所猜测一般,人家张大婶听了她的话,压根儿不放心上,应该说压根儿不相信。 张大婶嘿嘿一笑,“姑娘也懂风水啊?” 沈苓烟听得出她的言下之意是,小姑娘懂什么风水,别乱说。 可以想象,被人当神棍的心情。不过,沈苓烟毫不气馁,当神棍就当神棍吧。 她厚着脸皮继续说道:“是啊,我也学过风水的,大婶你要相信我。围墙是可以挡煞气的,若是拆了,没有好处。” “这……”张大婶迟疑了许久,看来她也听说过“挡煞气”的说法,只是她实在无法相信沈苓烟这么一个小姑娘能懂风水,甚至反驳纪神算的说法。 “可是纪神算说了,必须把围墙拆了……” 沈苓烟知她慑于纪神算的威名,自是不敢轻易违反纪神算的说法,笑了笑道:“不知这纪神算身在何处,小女子倒是很想找他切磋切磋。” 张大婶完全没料到沈苓烟口气如此之大,居然还敢找纪神算切磋,不禁呆了呆,过了好半响才开口道:“那个……姑娘真要找纪神算切磋啊?” 见张大婶一脸的不敢相信,沈苓烟混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现在忽然对他充满了好奇,很想和他当面谈谈。” “纪神算一般过个两三天会来村里,顺便也来家里看看,姑娘如果要找他,明天上午过来应该就能碰上。” 哦?这纪神算居然两三天来察看一次进度?这关心程度有点过分了吧?果然里头有猫腻啊! 沈苓烟越来越觉得这个纪神算不安好心,至少她确信他是怀有某种目的的。好吧,这样看来,她更该好好会会此人。 “既然如此,我明日再来。到时大婶帮我引荐引荐这个纪神算。” 沈苓烟说得理所当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孟天石一直以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和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回家后,杨子元问道:“小烟,你明日确定还要去李家村?” “是啊,怎么啦?” “你有没有发现,今日那个孟天石看你的表情很奇怪?” “是吗?”沈苓烟光顾着询问各种问题,倒是没注意到身边孟天石的反应。也许今日自己表现得确实夸张了点。 也是哦,刚见面就对着生人问这问那,就算张大婶忠厚淳朴不好意思表现出不耐烦,其他人可会觉得很奇怪。 沈苓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若不是急着找到这场大火的凶手和幕后之人,我也不会如此急躁行事。看来下次要好好改正。” “无妨。”杨子元勾了勾嘴角,“小烟你想怎么问就怎么问。孟天石若是不怀好意,我自不会放过他。” 沈苓烟朝杨子元笑了笑,“有杨大哥在,我自然什么都不怕。明日我一定要会会那个纪神算。想想他也实在离谱,居然帮人乱改风水。我总怀疑他有什么目的。只是,不知此人是不是给李家出主意退亲的那个神算。” 杨子元安慰她道:“不用着急,我想,很快我们就会有线索了。” 果然,郑文生很快就传了消息过来。 “找到那个神算了。据说他每隔几日就会到李家村去。” 哦?又是这种说法。 郑文生道:“我问了人,估计他明天会再次到李家村。所以……” “所以,我明天一定要再走一趟李家村。”沈苓烟点了点头,“看来李家村将会是事情的关键所在。而我也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神算。” 第十四章 国师VS神算 第二天一早,沈苓烟和杨子元还有郑文生再次来到了李家村。 他们刚进入李家村,就在河边看到一名穿着道袍拿着长幡的中年男子。 郑文生指着那人道:“就是此人。” 哦?就是此人? 沈苓烟仔细看去,这人不就是那日在韩家废墟现场所见的神算吗?此人依旧道袍裹身,手执长幡,幡上依然写着“铁口神算”四字。 沈苓烟不禁笑道:“果然是此人,看来我的预感不错。” 她快步朝那神算走去。 沈苓烟今日纯粹找事,所以一上来就不客气地开口道:“这位先生自称铁口神算,小女子很想领教一番。” 那人驻足看着沈苓烟片刻,才缓缓道:“不知姑娘想算什么?” “算命运,近日可有灾劫。”沈苓烟淡淡地看着他,“请问算一次多少钱?” 那个神算愕然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答道:“三十钱。” 他见沈苓烟一副富家小姐的模样,却未料到她居然一开口先问价格。 其实沈苓烟也不是纯粹为了调查市场行情。她总觉得这个神算既然能把韩汐瑶的命格算得那么差导致李家退亲,自然不是普通价钱就能搞定的事。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算命的价格。三十钱算一次命,这在富贵人家不算什么大支出,可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不小的一笔费用了。只是,李家会没事花个三十钱找人来给未过门的媳妇算命?好奇怪!要算也是订亲的时候早就算过了才是。 沈苓烟随手递过三十钱,还有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上面是四柱八字。当然,她没有写上自己的四柱八字,而是故意把韩汐瑶的写在上面,就想看看这神算子是如何预测的。 那人看着纸上所写的八字,翻开随身书册,一一对照。 “姑娘这命,自带文昌星,从小学识过人,才华横溢。只是由于儿时受大小运影响,相对平凡,待到二八年华后有贵人相助,可谓大富大贵。”那人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近日受流年影响,姑娘会有一个劫……” “是什么劫?” 那个神算又研究了书册一会儿,终于回答道:“此劫会影响姑娘的姻缘……” “你确定影响的是姻缘?”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那个神算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滞,顿时有点慌乱。 “是……是的。” “命中会不会出现克夫克父母之事?” “没有这种可能。” “你这神棍,一派胡言!”一旁的郑文生已经不耐烦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出来,“前几日你不是说这命会克夫克父母,今天怎么就变了?!” “前几日?”那个神算疑惑地看着他,“前几日什么时候给姑娘算过?” 沈苓烟冷笑道:“你是没给我算过,不过你给这命格算过。” 那个神算子愣愣地看着她,心下又多了一丝慌乱,“姑娘在说笑吧?”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明白。”沈苓烟知道只有拿到李家的人证,他才会承认,于是不再多说此事,只是冷冷地转了个话题,“先生刚才所说,有个地方不够完善。此命格不但自带文昌星,也带着天德合,所以命中一直有贵人相助。只是因为年柱与月柱被日干所克甚多,因此祖上与父辈不得利。至于近日所谓的灾劫,其实根本不能算作灾劫。流年丙火虽与日干看似相冲,其实与月干相合,反倒成为日干的助力。所以这所谓的灾劫其实会化为好事。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个神算吃惊地看着沈苓烟,好半天才答道:“原来姑娘深谙此道。佩服佩服。” 旋即,他脸色一沉,“姑娘何故又来寻某测算?” 沈苓烟勾了勾嘴角,挑战地说道:“我就是来看看先生是否名副其实为神算也?” 那人瞪着沈苓烟,缩了缩瞳孔,强自镇定道:“既如此,纪某告辞了。” “你姓纪?” “不错,某人姓纪。”那人说着,拱了拱手,遂转身离开。 “就这么让他走了?”郑文生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问沈苓烟,“要不要拦住他?” “没事,还能碰上。” 沈苓烟挑了挑眉。很好很好,姓纪的,我找的就是你! 他们三人接着来到了张大婶家里。 正如沈苓烟所预料,他们又碰上了那个纪神算。 “怎么又是你?!”纪神算没料到居然还能再次见面,吃惊地看着他们。 “咦,你们认识?”张大婶正兴匆匆地要为他们相互介绍,忽然发现人家已经认识,不禁奇道,“姑娘,这位就是我昨日跟你说的纪神算,想不到你们已经认识了。” “不错,我们已经认识了。”沈苓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道,“今早刚刚认识。” 张大婶转而对纪神算说道:“纪神算,我刚才和您说的就是这位姑娘,她昨日说想和您切磋切磋……” 沈苓烟笑道:“我们今早已经切磋过了。是不是啊,纪神算?” 那个纪神算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回了声“嗯。” “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有许多方面值得切磋……” 那人一听,豁然抬起头看着沈苓烟。 “姑娘命学学得不错,只是不知姑娘还想切磋哪个方面?” “风水学如何?”沈苓烟悠悠地说道,“咱们来讨论讨论张大婶家的围墙风水如何?” 纪神算狠狠地盯着她,没有回答。 沈苓烟瞥了他一眼,看向门口,“神算先生说此处围墙必须拆除。小女子敢问先生,此处到底是罗垣水还是围身水呢?” 纪神算嘿嘿笑道:“想不到姑娘还懂得罗垣水与围身水,果然高人。” “是不是高人不需先生评价。小女子只想知道先生这一出玩的是什么?” 沈苓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有如此硬气的时候,看来学问真的很重要,尤其是拥有这种专业知识,不但普通人听着觉得她很能干学识渊博,道中人听了也能立刻判断她的道行深浅。 纪神算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看似喃喃自语实则对着沈苓烟道:“想必姑娘也是师出名门。如此,纪某无话可说。” 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道:“先生此时无话可说,剩下的话恐怕只能等到公堂上说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孟天石突然对着沈苓烟拍了拍手掌,笑道:“厉害。孟某今日算是真正见识了高人的风采!玉苓国师?!” 第十五章 幕后之人 沈苓烟看向孟天石,眯了眯眼,“阁下何人?” 想不到,孟天石居然认出了她的身份。看来此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见到沈苓烟危险的眼神,还有杨子元即将出鞘的剑,孟天石心下一紧,这玉苓国师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这才多久没听说,居然已经如此有魄力了。 他急急忙忙说道:“国师别误会。孟某没有恶意。” “阁下何人?”沈苓烟再次问道,没打算和他套近乎。 孟天石嘿嘿一笑,从身上掏出一本册子,递到沈苓烟面前。 沈苓烟接过册子,翻开一看,不禁吃惊地再次看向孟天石。 原来孟天石是女皇派来接管江都知府之职的,也就是金大人所说的上头派来之人。所以,他才会对金大人的所作所为提前进行调查,而且是以微服出访的方式进行调查,难怪金大人怎么也查不到他的消息。也难怪昨日自己的夸张言行引起了孟天石的关注。他毫不犹豫地按照要求把自己带到张大婶处,恐怕也是为了调查她的情况。还好,都是自己人。 这次,估计因为沈苓烟他们也是驻于江都,因此孟天石才得了女皇指示,对沈苓烟这帮人的存在也有所了解。应该说,同样身为朝廷中人,以后他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国师大人多多包涵,以后孟某可是经常有机会向国师请教……” “孟大人请别这么称呼。”沈苓烟打断他,“我现在身份不便公开。” “好说好说。”孟天石嘿嘿笑道,“既然国师和舍妹年龄相仿,孟某便大胆称呼一声‘沈姑娘’。这次的事还多亏了沈姑娘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收集齐金大人贪赃枉法欺压良善的证据。至于此人……” 孟天石指了指纪神算,“沈姑娘以为该如何处置?” 猜测孟天石对于韩家大火和李家的事并不清楚,沈苓烟便一一道来,顺便也说了此神算在这次事件中的作用。 “居然有这种事情。”孟天石沉思了片刻,“沈姑娘放心,孟某会好好调查的,尽快给姑娘一个说法。” “好。” 沈苓烟相信女皇的眼光,也相信孟天石的本事。接下来自己似乎可以稍微清闲点,把工作都交给新任知府孟天石来处理。于是,人和材料都让孟天石带走了。而沈苓烟回到宅子后,也重新交待了一番,让马恒凯刘健等人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联系孟天石。 如此过了两天,作为新一任江都知府的孟天石,高效果决的办事效率立刻显了出来。他很快查清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幕后之人。当然,这也有沈苓烟的功劳,因为很多消息是沈苓烟的手下查出来的。毕竟孟天石如今是孤身前来江都,比不得沈苓烟人手充足可用。 听了孟天石传来的消息,原来此次韩家大火以及接下去的事情,全是金大人一手策划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他儿子金大少霸占韩汐瑶做功夫。果然是依仗势力欺男霸女型官员,被查被罢免都不稀奇。 沈苓烟叹了口气,自己早就想到金家与这一切的联系,只是如今算是证据确凿吧。 事后,她想了想,问孟天石:“二傻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孟天石回答道:“马公子之前传来消息,说韩家有人指出大火当晚在火灾现场见到了二傻,只是当时那人并未在意一个傻子。如今已查出,当日确是金家的人指使二傻堆的柴放的火,也许因为二傻经常在城里出没,所以见到他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金家才来这么一出。至于木柴有水渍未燃烧殆尽,是因为二傻对于火光特别害怕,一见火光就想起他母亲曾经被火烧伤过,所以立刻又取水把木柴浇湿了。” 二傻他母亲被火烧伤过? 沈苓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仔细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二傻的母亲在二傻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大火,二傻因此对火光特别敏感,一见起火就赶紧取水灭火,这才有了韩家那一堆堆湿木柴。 原来如此。沈苓烟不禁感慨道,这金家也真是好笑,居然找个对火光敏感的傻子来放火,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当然,也许金家并不知道二傻的这一段过往。只是对于他们找傻子来放火,沈苓烟仍是难以理解。也许他们觉得傻子好骗好管理吧,也许他们觉得傻子做坏事不容易被人查出来。沈苓烟嗤笑了一番,加了一句,也许他们也是傻子吧,所以才会做傻事。 至于那个妄言命格的纪神算,据说让张大婶把家里围墙拆除,也是金家的主意。因为金家正好买下了张大婶家隔壁的那块地,同时修了一条道路,而金大人担心张大婶家抢了他们金家的好风水,所以这才让纪神算去张大婶家乱说一气,让他们把好的风水改掉。沈苓烟听了这事,不禁气结。这纪神算不是脑袋进水,而是被人收买了。唉……这人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啊?!幸好,孟天石也给了他既简单又有力的处罚。他的处罚就是贴出告示向民众说明此人的劣迹。这样,就算他不被赶出江都府,恐怕接下去也没人会找他算命了。沈苓烟不禁唏嘘,此人论才学虽够不上神算之名,但本领也还不错,如此一来真是可惜了。所以说,凡事不能违背良心违背天意,尤其是这种靠“天”吃饭的人。 如今,当新任知府来到江都,列举出前任知府的罪证并把其乌纱帽卸掉之时,整个江都都沸腾了。民众奔走相告,宣扬着新知府爱民如子的功绩。 “好了,幕后之人被揪出,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沈苓烟听着下人汇报,抿了一口茶,“这下我们安心了,韩家姐姐也能放心了。” 当她把这一切告知韩家人时,韩老爷并未表现出高兴或激动之意,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看来是真的痴傻了!沈苓烟暗自摇了摇头。这韩汐瑶韩汐珞姐妹也真可怜! “这次真是多谢小烟了。只是,家父……” “慢慢调养吧。不要着急。”沈苓烟安慰着她,“其实我一直觉得,上天是公平的,让人失去某部分的同时一定还会让人得到其他部分,有失必有得,所以,有时候改变不一定是坏事。” 她这时候想到的是韩汐瑶和方宁的姻缘。 姻缘天注定。也许这一切就是天意。 第十六章 再访李村 孟天石上任以后,针对前任制定的一些不合理政策做了修改,同时也请沈苓烟从旁给予协助。沈苓烟虽说不上协助,但总会适时提出许多中肯的意见和建议,因此孟天石对她充满了感激与敬佩。加上孟天石之妹孟雨琴和沈苓烟年龄相仿话题相近,一来二去,沈苓烟与孟氏兄妹关系也越来越好。 “这次多亏了孟大人,咱们的情报网才能如此快速地建立起来。”方宁拿着一叠资料,欣慰地说道,“咱们真是省了不少力。” 沈苓烟也不禁唏嘘,幸亏江都知府换人,若是之前那个金大人,恐怕他们还得多防着一方人马,做起事来也将会碍手碍脚战战兢兢。 “最近有什么消息?”掌管着江南的消息网,沈苓烟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了解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般询问的也是比较重大的消息。 “江南最近没有什么重大消息,都是一些官员平日所作所为和当地百姓的评价。”方宁看着手里的资料道,“不过京城倒是有消息传来。关于潘家和萧家的。不知你想不想听?” “潘家和萧家怎么啦?” 沈苓烟问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方宁要说的应该是潘墨枫和萧琪的消息,不禁脸上红了红。 “你这情报网还真是哪里的消息都有。”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能算作情报网。”方宁得意地说着,抬头看了沈苓烟一眼,缓缓道,“听说潘丞相在你离开京城后,派人到处搜寻你的踪迹,搜寻无果后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且拒绝了其母的多次说亲。” 郁郁寡欢?这词用的…… 在外人眼里,潘墨枫原本就是一副冰块脸,除了对着自己的时候还会偶尔发自内心地微笑。 方宁见她没反应,继续说道:“萧世子因为当日出走,被女皇多罚了一个月的禁足。” 沈苓烟一愣,唉……她就知道。 “如今,据说萧世子因为探访不到你的消息,每日在家借酒消愁,直把威武侯气得不行,却也拿他无法。” 借酒消愁? 沈苓烟再次叹了口气。如此消沉,这完全不符合萧琪的性格,唉……看来这次他是彻底失望了。 见沈苓烟神色黯然心情不好,方宁不再言语,只得继续整理手头资料。 沈苓烟也不再言语,静静地往外走去。她如今只想找个偏僻的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只是,哪里算安静的地方呢?心不静,哪里都不算安静。唉…… 沈苓烟不知不觉走出宅子,骑上马,往城郊而去。 她盲目地飞驰着,待马停了下来,居然人已到了李家村。想必这几天在李家村待久了,所以不知不觉又来了这里。 当她下马沿着河岸静静行走时,发现身后又有一骑飞奔而至,在她跟前停了下来。只见杨子元飞身下马,一声不吭地走至沈苓烟身边。 “杨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反正我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好吧,沈苓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所以跟了过来。 她知道,杨子元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护她,既不干涉也不影响她的行动,但只要她有危险,他立马就上前护住她。对于这点,沈苓烟内心一直充满了感激。所以,她也总是默认杨子元的行动。 如今,自己心情不好,在河岸边上瞎逛,杨子元也仍陪着她瞎逛,直到她走累了不想再走,在河边坐下来休息片刻,杨子元也跟着坐了下来。 “杨大哥,你天天这么跟着我,会不会很烦?暂时不说护卫长的职责,就纯粹这么跟着我,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烦人?” “怎么会呢?”杨子元道,“我觉得挺好。” 挺好吗? 见沈苓烟半信半疑,杨子元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真的。” 沈苓烟不觉笑了,“我知道。” 杨子元一向话少,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内心情绪,不过沈苓烟知道他这次说的是真话,因为她从他的眼里看出了真诚和关心。 “杨大哥,咱们到处逛逛吧。” 沈苓烟在河边吹了会儿河风,心情稍微好了些,便想继续逛逛。 于是,她带着杨子元来到了张大婶家。 “哟,沈姑娘来了。” 张大婶自从知道暂住于她家的是新任江都知府,又震惊又高兴,逢人就说自己运气好,能和新任知府如此近距离地相处了好些时日。而作为知府朋友的沈苓烟,如今再次见面自然也让她高兴异常,何况沈苓烟还帮她揭穿了假神算的骗人把戏,使得她家没有遭受风水之灾。 张大婶把沈苓烟和杨子元迎进了家,兴奋地说道:“沈姑娘,幸亏当时听了你的话,要不真把围墙拆了,就真中了那骗子的算计了。” 沈苓烟见她家围墙又重新修了回去,笑道:“是啊,有个围墙家里看着更稳妥。” “可不是嘛,沈姑娘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可怜二傻家风水不好,所以才出了二傻这么一档子事,唉……” 二傻……的确够可怜的。这次的事最无辜的就是二傻了。 一般说来,傻子犯法,与常人同罪。不过其实傻子作为心里不健全的残疾人,是不应该按照常人来处理的。因此,当时案件查明真相后,沈苓烟曾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孟天石,孟天石也似乎赞同她这一道理,至于怎么处理,沈苓烟后来没有继续询问,但是她相信孟天石会充满人性化地秉公处理此事。 只是,如今咋一听到二傻这个名字,她不禁再次唏嘘不已。 “沈姑娘,沈姑娘。” 张大婶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能不能麻烦姑娘再帮个忙?那个……帮忙看看,我这家里还有哪里需要改的?” 沈苓烟愣了愣,旋即点了点头。 好吧,就帮张大婶再仔细瞧瞧风水吧。毕竟,张大婶当初给了她不少消息帮了她不少忙,所以如今帮忙回去也是应该的。 她站起身来在屋子四周转了转。 “大婶,你家风水不错,就是厨房的灶台若是能往左移一小部分就更好了。”沈苓烟测了灶台方位,对张大婶说道,“大婶你看,这个地方东南角最好,东南为木,木生火,把灶台移到这里……” “好好,我马上找人移。”张大婶听不懂她所说的,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改的地方?” “其他嘛,屋子里倒是没有了。”沈苓烟走出门口,在屋外绕了一周,“咦,这里怎么有一口枯井?” 沈苓烟看着那口枯井好一会儿,终于说道:“大婶,这口井已经枯了,放这里影响风水,该填埋掉……”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哪个神棍在那里胡言乱语,要填埋我家的水井? 第十七章 江都林家 沈苓烟闻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立于不远处,上下打量着她。她便也不客气地回眸打量着对方。 此人无论从穿着或是气质来看,都不似李家村当地的村民,倒像是地主老财家收租的人。 “这枯井,你家的?” “这井是我家的,姑娘有什么疑问吗?” “此井已枯,仍留在此处影响风水,不如填埋了吧。” 那人看了沈苓烟许久,“姑娘是风水先生?” “不是。” “看着的确不像。”那人冷冷地说道,“如今胡乱妄言的神棍都会被官府抓获并禁言。姑娘最好不是,否则……” “我不是风水先生,但却并非妄言。此井已枯,已无活水,却仍处于房前屋后,这是风水中的凶兆,对人对事都不好。” “我怎么没觉得这井影响到我家风水。”那人嗤笑道,“我家好得很。” “这井是在张大婶家边上,自然影响不到你家了。”沈苓烟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人净说风凉话呢。“为己为人,建议阁下赶紧把井填了。否则,害人即是害己,小心霉运降临你家!……” “一派胡言!”那人生气地打断她,“看你一个小姑娘家不懂事,不和你计较。不过你要是再胡说,我可要告官了。” 见沈苓烟还要辩驳,张大婶赶紧拉了她往屋里走。 “姑娘,算了,一口井而已,不填也罢。”她指了指那男子,“这人可得罪不起呢。” “哦?” 张大婶凑近沈苓烟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人是林家的管事,专门负责李家村佃户的。” 林家的管事? 林家?是个什么家? 为什么张大婶说起林家时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 “林家啊……也是江都的一大豪门,和方家齐名。”刘健为她解释道,“在江都,方家掌管着将近一半产业,剩下的一半就是林家的。” “这么厉害!” “方家掌管的是林业渔业码头钱庄药材茶叶这些大型生意,林家掌管的则是酒肆茶楼丝绸瓷器这些和民生相关的生意。两家互不干涉,却又有所往来。” 如此,果然不简单。 “还记得初一咱们去的迎客楼吗?就是林家的产业。” “原来迎客楼是林家的产业啊?不错不错!” 沈苓烟点了点头,这迎客楼无论是经营还是管理都很有一套。看来林家在这方面人才济济啊。 沈苓烟听刘健这么一说,不禁对林家兴趣浓厚。毕竟她也学过管理,还一直期望能自己开一家茶楼或饭馆。虽然来了古代暂时没有机会,可是并不表示以后也没有机会。至少她现在有钱有时间,想要经营什么都是可以的。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没有实践经验。想要理论联系实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她还必须对古代市场进行一番新的市场调查。 刘健可不清楚她那些心思,只是一个劲儿地介绍林家。难得沈苓烟把他当地头蛇一般询问,他恨不得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沈苓烟,也显得他在如今的情报网中发挥着不一般的作用。 “你和静儿上次去参加的那个聚会,就是林家大小姐办的。城西的梅花筑也是林家的产业。”刘健想了想,加了一句,“林家和方家一样,在江都地位很高,且受人尊敬。” 哦,这么巧!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认识了林家的人。 想起梅花筑的主人林淑晴那卓绝的风姿,沈苓烟内心不禁感慨道,林家的嫡女丝毫不输于京城那些世家女子,可见林家虽是生意人家,教育却豪不落后。 沈苓烟对林家渐渐产生好感的同时,对林家那个管事却没什么好感。往往越是不懂事的下人越会败坏主人的声望。 哼,不懂为他人考虑。不就是一口井嘛,还是枯井,有必要搞得跟宝贝似的?! 沈苓烟摇了摇头,不再想林家以及那个管事,缓步往后园走去。 秋园内,韩氏姐妹正在下棋,见沈苓烟过来,赶忙起身相迎。 “小烟,我正想找你,又怕你手头事忙……” “怎么啦?汐瑶姐。” 韩汐瑶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的事,真是多谢你了!如今事已查明,凶犯也已抓获,我想,我们也该离开了。” “你们准备去哪里?”沈苓烟知他们此次大火不但烧毁了房屋,还把房契地契也烧没了,那块地真成荒地等着官府回收了。 韩汐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在这里叨扰得太久了些……” “我这里反正平时也没人住,你们就暂且住下来吧,回头等有了好住处再搬不迟。”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沈苓烟笑着道,“这样一来,我这里才更热闹。我一向喜欢人多热闹。” 韩汐瑶感激地看着她,“多谢。只是……就这样平白住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以后等你有钱了再付租金不迟。” 沈苓烟虽是说笑,但韩汐瑶听了却神情一暗。他们家是真正的读书人家,只有祖上留下的那一间老宅和微薄田产,并没有什么铺子庄子。如今这一场大火,差不多让他们损失了大部分财产。 “我会一些女红,到时可以挣些家用。”韩汐瑶用低得快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事真是羞死人了。 见她流露出的羞愧不安的表情,沈苓烟倒是可以理解。打工赚钱,这在现代是很正常很平常的事,但是对于古代的闺阁女子来说,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尤其当这一闺阁女子生活落魄之时。 “其实,做女红挣家用也没什么可羞耻的。”韩汐珞插口道,“什么都不做,坐吃山空才可耻。” 沈苓烟赞赏地看着她。难得古代还有这么开明的闺阁女子,随即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 “可惜啊,我和姐姐一样,只会女红。”韩汐珞接着道,“要是像小烟那么能干,会做各种点心,就更好了。” 沈苓烟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动。如果能把现代才有的各种点心放到古代售卖,倒是不错的经营选择。只是如今,她的蒸蛋糕却不能作为主打,毕竟女皇和京城许多世家的人都尝过她的蛋糕,若是此时在江南推出,潘墨枫和萧琪势必立刻就查到了她的行踪,那可真是麻烦了。 “我觉得汐珞的建议不错。要是能经营一家卖点心的店铺也挺好的。咱们一起想想,若能做出什么不一样的点心,以后就一定能够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了。” 她心里还补充了一句,要是自己开不了,能放到林家的茶楼里卖也是不错的。 韩汐珞听了她的建议,眼睛一亮,“对对,小烟说得太对了。这个建议好啊!” 第十八章 林家管事 沈苓烟和韩汐瑶韩汐珞三人没事便开始研究起各种点心的制作方法,当然,主要还是沈苓烟研究,韩汐瑶和韩汐珞打下手。 可惜的是,现代那些西点,比如曲奇饼干啊戚风蛋糕啊蛋挞泡芙甜甜圈什么的,根本不适合在古代贩售,因为一没奶油二没酵母三没烤箱,所以这些根本做不出来。若是普通的中式糕点,其实古代已经有相当繁杂的工艺了,无论是甜的糕类还是咸的饼类,反正别人早已制作出各种样式独特口味精美的花样了,根本轮不到沈苓烟她们发明。所以,整了几天,沈苓烟仍是一无头绪,烦躁得不行。 “咱们去逛逛吧。” 这天,沈苓烟拉着韩汐瑶韩汐珞外出逛街,美其名曰调查市场。于是三人缓步上街,边走边逛,且专注于市面上的各种糕饼小吃。 江南小吃不同于京城,有更多的种类与口味,直看得沈苓烟眼花缭乱。哇塞,丁俊那吃货要是到了街上,岂不是要撑坏肚子? 这时,只听路上一阵吵闹,然后就见许多人急匆匆往前方一个路口奔去。 “发生什么事了?”沈苓烟拦住一个路人问道。 “延寿堂近日来了一个坐堂大夫,据说医术极高,而且这几天免费问诊……” 那人快速说着,又急急忙忙地往前面路口跑去。 延寿堂?坐堂大夫? 延寿堂好像是方家的药铺。坐堂大夫?不会是文正莛吧?她有一天听文正莛说要在方家的药铺里坐堂,免费为大家看诊。当时她以为文正莛随便说说,并不在意,如今听人这么一说,心道,还真可能是他。 于是,她带着韩汐瑶韩汐珞随着人群来到了前方路口的那家延寿堂。 哇塞!人还真多! 沈苓烟她们还没走近就见延寿堂门口排了很长很长的一支队伍。 免费问诊的人果然多,就仿佛在商场免费领取小礼物一般。 沈苓烟摇了摇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里头。 突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刷”地一下子停在了延寿堂门前空地处。 “让让,让让。”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对着人群喊道,“我们跟大夫约好的。你们先让一下。” 哟,还能提前预约? 沈苓烟见那人穿着明显不同于普通人,估计是有钱人家的人,忍不住再次摇了摇头。 这些有钱人,总觉得自己比别人优越,连看个病也想着插队,真是不像话。她可不相信文正莛会让他们提前约好不需排队。 只见那人不一会儿就挤到了里头。 “大夫,我们老爷想请你去看诊。” “你们老爷谁啊?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还有,你怎么不排队?” 屋子里文正莛的声音传来,沈苓烟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人估计要抓狂了。 沈苓烟想着,便向屋内走去。她如今倒是很想进去看看热闹。 果然,那人被文正莛这么呛了一下,愣住了,不过,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接口道:“这位大夫有所不知,我是林家的管事,我们老爷可是林家的家主。” 听到“林家”二字,沈苓烟脸色一沉,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她没想到江都林家如此声望的豪门,居然也有仗势欺人的时候。 只是,那人再怎么仗势欺人了,碰到文正莛也算倒霉。因为文正莛听了他的话,压根没反应,只淡淡地问道:“林家是哪家?没听说过。” 在江都不知道林家还那么拽的,估计也就文正莛了。 那名男子气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沈苓烟走了过来。 “喂,那个林家的人,没听见吗,排队去。” 沈苓烟是明知林家为何许人家,却也同样很拽。 “你…… 你?…… 你!……” 那人看到沈苓烟,接连三个“你”变得语无伦次。 沈苓烟却见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生气到之后的疑惑再到最后的震惊,想着他应该认出自己了。因为她也同样认出了那个男子,正是之前在李家村阻止她填埋枯井的男子。 “是你?!”那人吃惊地看着沈苓烟,随即脸色渐渐暗沉,“都是你这神棍胡言乱语,害得我家老爷身体不适,走,跟我见官去。” 说着,他就想上前拉扯沈苓烟。 沈苓烟一下子就避开了他的动作,“你这人是在说笑吗?你家老爷身体不适,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天如果不是你说什么霉运降临,我家老爷还好好的……” 沈苓烟噗哧笑了出来,“这位大叔,瞧你说的。难道我说霉运降临你家,就真有霉运?” 那人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怎么答话。 沈苓烟接着调侃他,“还有啊,你们自己没做好事,霉运降临,就应该好好反省,怎么还责怪他人,真是的!” “你……” “好了好了,这里是医馆,保持安静。”文正莛大概听明白了他二人所说,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一点小事争吵不休。不就是上门看诊嘛,待会有时间了再过去。” 说着,他指了指那人,“你,安静点,一边等着。” 那人没想到文正莛突然改变主意,赶紧满脸讨好地点了点头,退到一边,不敢再出声。 沈苓烟则饶有兴趣地看了那人一眼,遂准备离开医馆继续去逛街。 “小烟,既然来了就待这里帮忙,别一天没事到处乱跑。” 沈苓烟满脸黑线,好吧,还是二哥有魄力,直接就把自己抓来当苦力。 她和韩汐瑶韩汐珞交待了一番,让她二人先回去,自己则留在医馆帮忙。 而林家那个管事见了,吃惊地看着沈苓烟。 这人不是神棍吗?怎么就变成医馆大夫的帮手了? 不过他不敢吭声,就怕文正莛一个不高兴就把他赶出去。 他一声不吭地立于一旁,看着文正莛和沈苓烟给排队的人们看病抓药,心里其实很郁闷。要不是看在方家老爷的面子上,大少爷也不会特别吩咐他来此处找这个坐堂大夫去给老爷看诊。唉……这家伙还真拽,怎么就能受方老爷子推崇并在方家的医馆里坐堂呢? 医馆里排队问诊的人终于全部看完病了。 文正莛起身伸了个懒腰,瞄了眼坐在旁边心神不宁的林家管事,“轮到你了。” 那人高兴地起身,正要上前说两句好话,又听文正莛对着沈苓烟说道:“你跟我一起过去。” 沈苓烟回了句:“好啊,顺便看看他们家风水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人不禁愣在了原地。 这是去看病呢?还是看风水? 第十九章 水旺为疾 沈苓烟和文正莛坐上林家的马车,跟着那个管事来到了林家。 林家果然不愧为和方家齐名的豪门大家,无论是门面还是内里,给人的感觉就很奢华。当然,对于见过许多世家或本身出身世家的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因此,沈苓烟并未在意一路上那金光闪闪的装潢,而是四下研究着林家的风水。 于是,就这么边看边想,沈苓烟和文正莛跟着小厮走到了林老爷子面前。 “这位想必就是文大夫吧?”站于林老爷床边的一个年轻人见他们进屋,立刻迎了上去,“小可林孟白,听方老爷提起文大夫的医术,心下佩服不已,特请文大夫来为家父看诊。若是下人多有得罪处,请多包涵。” 原来是方父为其推荐,难怪他林家即使没有亲眼见到文正莛的医术,却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请到家中看诊,且态度无比真诚。若是他们知道文正莛和京城文家的关系,恐怕态度还要好上百倍千倍。 文正莛没有多话,径直走到床边,拉过林老爷子的手开始诊脉。 那个林孟白则静静地立于他身边等候。 沈苓烟见他虽为生意人家的公子,却极有修养,和之前见到的林淑晴一样,给人的感觉很有气质很舒服,不禁再次感慨林家对于子女的良好教育。 这时,文正莛已经诊脉完毕,把林老爷的手放了回去,然后又看了看他的面色和舌苔,这才离开床边。 “林公子,令尊的病是不是每到这个季节就会发作?” “是这样。不知可有办法根除?” 文正莛道:“我先开个药方,你让令尊服用。过段时日再看看。至于根除嘛,这种陈年旧疾,恐怕要调理一段时日才行。” “小可明白。”林孟白答道,转头吩咐下人等着药方去取药。 沈苓烟见林孟白立于一旁看着文正莛写药方,突然对他说道:“林公子,有一事,小女子想冒昧地问一句。” “姑娘请说。” “令尊是生于冬季或是夏季?” 林孟白愕然地看着她。这素昧平生之人怎么就随口问起了别人的生辰。真是不妥! 沈苓烟也知自己如此询问确实不妥,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不妥,而是极其淡定地看着林孟白道:“是这样的,林公子别介意。小女子的兄长从病理诊病,而小女子却是从命理诊病。令尊的病与肾脏有关,肾属水,且令尊总是发病于冬季,冬季也属水,所以令尊的病起源于水,而冬季水多,夏季水少,因此小女子才斗胆猜测令尊要么生于冬季要么生于夏季。当然,生于冬季的可能性更大些。” 她见文正莛没有阻止她的话,便越说越来劲。 “姑娘真是神了。”林孟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家父的确出生于冬季。” 沈苓烟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看来自己所猜越来越准了。 “姑娘懂命理?” “略懂一二。”沈苓烟微微笑道,“公子要是不介意,可否让小女子看看林老爷的八字?” 若是按照简单的饿命学来看,生于冬季的人都是水过旺缺火,但是若要更加具体详细些,一定要从八字入手。 只是,她知道,一般的人不会随便让人看八字的,但是她仍坚持把自己的想法询问了出来,反正让看最好,不让看就作罢。 林孟白倒是不介意,也许是完全信服了沈苓烟的话,希望能用她独有的方法治病,所以很快就把林老爷的八字拿了出来。 沈苓烟看着纸上写的四柱八字,尤其是日柱“癸亥”两字,皱了皱眉。 怎么就这么巧,居然是“癸亥”?! 在她印象中,癸亥二字可是连着羊刃、劫煞、孤辰寡宿等各种凶煞的,就连一年只有四天的四破日中,也有夏季的癸亥日。当然,幸好林老爷是冬季的癸亥日。 而癸亥两字皆为水,两者比肩水上加水。 沈苓烟再看着林老爷八字中的其他三柱。哦,不太妙啊。其他三柱中也是水多金多,却极少有木和火,明显八字五行不平衡。而且,看上去命中似乎没有自带贵人。 “林公子,令尊命中水太旺,导致生疾,所以也总是在冬季时候发病。”沈苓烟见他似懂非懂,继续说道,“今年丁酉年,丁火酉金,火弱金旺。另外,今年的流年飞星为一白太乙星,五行属水,亥子月旺,其在天为月云雾雨,在人为耳背血肾。金生水,金水一体,因此令尊水旺更甚导致冬季肾脏有疾。” 沈苓烟说完这一长段话,暗自松了口气。幸亏当日回白云山的时候和三师兄探讨了一番关于九宫飞星的话题,她才得知今年的流年飞星为一白太乙星,否则,让她自个儿算的话,估计算上几个月也算不出来。 而林孟白听了她这一长段话,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却已把她当作高人了。 “姑娘说的有理,极其有理。”他不知不觉点头应道,“真是说出了家父的病因所在。” 沈苓烟见他赞同自己的观点,不禁微微得意。她不经意瞄了一眼旁边的文正莛,见他此时早已写好药方并已交待好了煮药的事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苓烟不禁脸上稍稍红了红,自己这算不算班门弄斧?对了,古代巫医不分家,所以自己好歹也算是巫医了。她在心里为自己分辨着。不对,《黄帝内经》中讲诉了许多医与五行的关系,所以医学其实和五行联系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难怪文正莛并未反驳她。 “所以啊……”沈苓烟语重心长地说道,“令尊见不得太多水,尤其是不好的水。” “不好的水?” “对,家里凡有死水脏水,统统清理掉。我刚才进门时,见屋门口那明堂水,似乎有些浑浊了,这可不太妙。这种明堂水一定要用干净的活水,明白吗?” 林公子赶紧点头称是,“一会就让人改了。” “还有啊,李家村的那口枯井也属于不好的水,应该填埋。”沈苓烟不失时机地把那口枯井列入其中。 “李家村的枯井?”林公子愣了愣,“这个我要问问。” 于是他叫来了负责李家村佃户的那个管事。 那个管事一听到“枯井”,立刻瞪着一旁暗自发笑的沈苓烟,不过却也只能听命于是。 沈苓烟得意地回瞪着他。怎么样?姑娘我厉害吧?哼……让你拽,总有机会搞定你! 第二十章 五行缺木 “姑娘,请问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注意?” “令尊八字水过旺,所以用神为木,需要补木,以木泄水,且能生火。” 见林公子不甚明白,沈苓烟详细解释道:“就是说令尊五行缺木,所以平时需要多弥补些木类的东西。” “五行缺木?”林公子喃喃道,“那应该如何弥补?什么算是木类的东西?” “比如身边多放些植物,吃些蔬菜水果。这些都算是补木的行为。”沈苓烟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发现你们家木制品较少,若是可能,尽量多些木制品,也是补木的一种方法。” “木制品?比如哪样?” “比如地面铺着的石块可以换成木板,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可以改为木头的或是藤制的,你看,就连门上的把手……”沈苓烟指着门上那金光闪闪的金属门环说道,“也可以换成木头做的。你们家金光闪闪的东西太多,会增加令尊的金水属性,所以要尽量减少一些。瞧,走廊或通道,只要有空旷的地方,都可以多放些花草树木。” “原来如此。”林公子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至于吃蔬菜水果,是否有讲究?” “这个嘛……”沈苓烟说道,“蔬菜水果一般都属木,没什么特别之处。” “是不是家父以后只能吃蔬果,不可再食肉?” “那倒也不是。其实有很多荤食肉类也属木,比如猪肉、鸭肉、兔肉,另外鸡脚、鸭脚、猪脚也都属木。这些都可食用。差不多就这样吧。” “就这样?”林公子疑惑地看着她,“不需要请神画符咒吗?” “木够了就行,画不画符咒无所谓。”沈苓烟见他一副不完全相信的模样,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如果不放心,我给令尊画上三个卦象。” 说着,沈苓烟问林公子要了几张黄色的纸张,用朱红色的墨笔在上面画了雷风恒卦、风雷益卦和代表风的巽卦。 这三个卦都是木卦的代表。 沈苓烟把画好的三大木卦交给林孟白,“林公子,把此贴于令尊床头或让令尊随身带着即可。” “如此甚好。”拿着那张纸,林孟白终于吁了口气。 在他想象中,这种符咒最管用。 沈苓烟笑了笑道:“林公子,你可以在令尊的床头挂上一把竹笛或竹箫,也可以摆上一个木葫芦,去病更快些。” “多谢姑娘。”林公子真心道谢,“小可如今明白了,一定遵照姑娘吩咐。” 沈苓烟笑了笑,摆摆手,“最主要的还是按时喝药哦。文大夫医术高超,开出来的药可是很有效的。另外,我告诉你,药也是木哦,喝药就是补木。” 一旁等候的文正莛见她扯了那么多,总算没有忘记提醒吃药,绷着的脸终于稍微缓和了些。 “走了。”文正莛提起药箱,招呼了一声,便径自往屋外走去。 “文大夫,什么时候再请您复诊?” “药先喝上三天,三天后再说。” “好的,小可明白了。” 沈苓烟对林公子露出一个笑容,“公子要记住我说的,这样令尊会好得更快些。” 说完,她跟上文正莛的步伐出了房门。 三天后,林家的人果然又来到了延寿堂,请文正莛复诊。 沈苓烟一看,还是那个管事,不禁挑了挑眉,问道:“李家村的枯井填了吗?” 那管事一愣,立刻回答道:“填了填了,都按照姑娘吩咐做好了。” “嗯,那就好。”沈苓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便跟着文正莛一起出诊。 作为文正莛的助手,她自然仍需跟着。 进了林家,沈苓烟发现林家如今看着明显变了个样。虽然三天时间太短,他们不可能把石头地板翻修成木头地板,但是走廊庭院明显多了许多花木植物,而那些原本金光闪闪的装饰物则用彩色的布幔遮挡了起来。总之,整个林家给人的感觉明显不同于三天前。 沈苓烟不禁暗自点了点头。看来林公子已经完全领会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五行缺木应该如何补木。很好,很好…… 走廊尽头,沈苓烟见一名陌生的男子立于门边,文质彬彬看着他们微笑。 “这是二少爷。”管事对二人介绍道。 “小可林仲青。大哥今日有事,特命我来招待二位。”林二公子微笑道,“二位请随我来。” 进屋后,林二公子仍保持着微笑,又略带激动地说道:“文大夫,您的药真是太有效了。家父吃了三天药,即刻见效,如今已经好了许多。文大夫,您看看这药方是否要修改?” 文正莛目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先看看。” 说着,文正莛走到床边为林老爷子诊脉。 这时,林仲青看到了文正莛身后的沈苓烟,“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上次给大哥提议为家父补木且画符咒的那位姑娘吧?” “不错,是我。” 林二公子这次显得更加激动,“您上次给的建议真是太好了!家父随身带着那符咒,如今果然病况减轻了许多。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就懂得那么高深的学问,真是令在下无比佩服!”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拜托,到底是药的功效还是符咒的功效啊?也许这人觉得两者都很有功效吧。 幸亏她和文正莛是一路的,否则他这么一说,他们两人一个巫一个医,岂不是为了争功就要打起来了?! 这人怎么没有林家生意人的精明,反倒像个书呆子。还是上次林大公子看着靠谱些。 “令尊的病的确有少许好转。”文正莛这会儿已经诊完脉走到了林二公子身旁,“不过仍需一段时日的诊治调养。我再写一张药方,这次按照新的药方,吃上五六天再复诊。当然,如果这其中有什么异常,可以来找我。” “多谢文大夫。”林二公子朝他施了个礼,又转头看向沈苓烟,“姑娘这里……” “我之前交待的方面,你们都做得挺好,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你们只要按照之前所说继续保持即可。至于病情的好转,正如文大夫所说,是需要一段时日的。”沈苓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今马上就到春天了。等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木旺水消,令尊大人的病自然就会好转。” 林二公子感激地把他二人送至院门口,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婀娜且动人的熟悉身影。 “沈姑娘,这么巧!” 沈苓烟看向来人,抿嘴一笑,“是啊,真巧!林姑娘。” 第二十一章 鲜榨果汁 天气渐渐暖和。 可是沈苓烟和韩汐瑶韩汐珞姐妹却没有经常到园子里玩耍,她们越来越多的时间则是待在了厨房里头。为了之前所说的目标,她们结合街上所见各种江南吃食和点心,正一起努力地为之研究创新着。 “小烟,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方静的声音总是先于人影到达沈苓烟跟前,不过旋即她的人影也随之到达。 沈苓烟正和韩氏姐妹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闻言从厨房灶台边上钻了出来。 “什么好东西?” “喂,你在做什么?脸上又是白又是黑的?” “怎么又白又黑?明明是面粉嘛。”沈苓烟伸手在脸上抹了抹,结果,手上不但有白的面粉,还有黑的灶灰,两者混在一块,变得一团一团乱七八糟。 方静看着她,噗嗤笑了出来。沈苓烟估计自己脸上这会极度难看,只好取出随身铜镜照了照。晕啊!变成斑点狗了! 她郁闷地掏出手帕往脸上擦去,可是擦了许久却感觉脸上越来越乱。沈苓烟叹了口气,走到水缸边上,把帕子放入水缸里沾湿。 她正准备把湿帕子往脸上抹,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并从她手里接过了湿帕子。 “别用冷水擦脸。”杨子元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苓烟回头看着他,只见那方淡绿色的帕子在他手里渐渐冒出一丝烟气,然后杨子元展开帕子在沈苓烟脸上轻轻擦拭。 “水温可刚好?” “嗯。”沈苓烟愣愣地看着他,想不到他居然用内力帮她把帕子上的水加热成温水,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杨子元则温柔地继续帮她擦拭。 一旁的方静见了,一脸震惊,睁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眼里则兴奋地闪着八卦的光芒。 而从厨房走出来的韩汐珞见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凝固,嘴角泛起一丝微苦与酸涩。原来,他心里果然有人。原来,他眼光确实不错。原来,自己尚未比试就已输了。 杨子元帮沈苓烟把脸擦干净后,对着她笑了笑,便径自离去。 韩汐珞叹了口气,收拾了心情,故作淡定地朝方静走去。“静儿,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做了枣泥紫薯饼,尝尝?” “好啊好啊……”方静一听说有好吃的,立刻转移注意力,“真巧,我带了几筐芦柑过来……” “芦柑?”沈苓烟已经擦好脸,一听她说起芦柑,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芦柑?” 她记得芦柑是冬天的水果,如今差不多已进入春天,怎么还有芦柑?而且,她很少见到有人卖水果,尤其还是这种平时较少见的水果,真不知这芦柑从哪里来。 “二叔前些日子去了岭南,这些芦柑就是二叔带回来的。” “哦,难怪……” 沈苓烟刚刚那会儿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口干舌燥,因此一见到这大筐的芦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几人把刚出炉的枣泥紫薯饼端到园子里的石桌上,再配上金黄可人的芦柑,真让人垂涎三尺。不一会儿,一桌子点心和芦柑就被瓜分光了。 沈苓烟吩咐下人把剩下的点心和水果拿出一部分送到议事厅。她估计这会方宁他们都在那里,也想着让他们一起品尝品尝。好歹这也是方家送过来的。 “对了,我有个好办法。”沈苓烟盯着芦柑,不禁想起了鲜榨果汁。 于是,她立刻把想法化为行动,拿了几颗芦柑,用筷子把芦柑戳烂,取出汁液,用白茶盏装着,又取了少许白糖放入其中搅拌化开。 “快看,我做的芦柑糖水。”沈苓烟兴奋地端着四杯芦柑汁到了方静她们面前,“尝尝。” “看着挺漂亮的。”方静很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还是芦柑呀,就是甜了点。” 沈苓烟郁闷地看着杯子里。 “这叫芦柑糖水,属于鲜榨果汁。唉……算了,要是能够多一样或几样水果混合一起,口味更佳。如今也就还是芦柑汁了。” 韩汐瑶和韩汐珞也端起茶盏尝了尝。 “我觉得很好喝。”韩汐珞说道,“尤其配上点心更美味,比茶水可口。” 韩汐瑶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咱们不是说要做些不一样的点心去卖嘛,如果能配上这种鲜榨果汁,倒也不错……” 韩汐珞一听,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可惜……”沈苓烟叹了口气,“市面上水果太少。就像这芦柑,单纯的一种芦柑加糖水,做出来后还是芦柑汁……” “这有什么难的。”方静截断她的话,“你不早说,我们方家在这方面可比别人有优势。别说一两种水果,要多少就有多少。” 见沈苓烟一脸疑惑,她忍不住自豪地说道:“可别忘了,我们方家管着江都的一大片果林呢!” 呀,差点忘了,江都的林业的确由方家掌控。刘健和她说过。 只是,她如果要从方家批发水果,需要找方老爷子吗?到时会否越是熟人越不好谈生意呢?或者,方老爷见她们几人小打小闹地做这种小本买卖,会否直接就义务帮忙?唉……沈苓烟发现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因为她根本不知该怎么和熟人谈生意。也许,她应该找林家的公子问问。 她正想着林家,林家就来人了。而且此时来的正是沈苓烟心心念念的林大公子林孟白,当然,来的不只是他一人,还有林淑晴和她的妹妹林婉晴。 沈苓烟一听说林家来了那么多人,立刻起身相迎。 “沈姑娘,多有打扰。”林公子施礼道,“之前承蒙姑娘出手相助,如今已到春季,家父的病果然大为好转。” “好了就行。”沈苓烟暗自感叹,果然五行缺木的人最喜欢春天。 “所以今日林某特意带着两位妹妹登门道谢……” “林公子太客气了。这只是小事一桩。”沈苓烟微微笑道,“几位来得正好,且先品尝品尝小女子今日新出炉的点心。” 说着,沈苓烟让人把枣泥紫薯饼和芦柑糖水端了上来。 紫色搭配金黄色,给人感觉很有美感。 三人忍不住出口相询。 听了沈苓烟的介绍,林淑晴率先拿起一块紫薯饼咬了一小口,赞道:“很美味。” 林婉晴也端起芦柑汁喝了一口,“芦柑汁加糖?” “是的,这是一种鲜榨果汁。” 一直静默于一旁的林孟白此时突然开口道:“沈姑娘,你这鲜榨果汁若是放到茶楼酒肆,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第二十二章 生意起步 林孟白的话让沈苓烟眼前一亮。 这林孟白果然不愧为生意人啊!立刻就找到了商机所在。 “林公子说得有理。其实小女子也正有此意。”沈苓烟不客气地道,“小女子如今正在尝试制作各种点心,比如各位眼前的这种紫薯饼。我就是希望能开一家点心店售卖各种新款点心吃食。” 沈苓烟说完,林淑晴林晚晴姐妹惊讶地望着她。她们实在难以理解沈苓烟的想法。 在她们眼里,沈苓烟即使算不上大家闺秀,也不是一般穷苦人家的女子,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制作点心甚至去售卖。 倒是林孟白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沈姑娘的想法真是特别,不过……的确不错。” 能让一个精明的生意人真心夸赞,沈苓烟觉得自己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 “沈姑娘,林某有个想法……” “林公子请说。” “姑娘关于点心店的想法很好,只是姑娘毕竟是女子,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情多有不便。不知姑娘是否愿意把点心和果汁放于我们林家的茶楼售卖?至于价格……我想这个好商量。林某绝对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价格。” 沈苓烟没想到林孟白自己提出了这个建议。可见他已经看好这一市场,而如此顺水推舟,既能一早抢占市场,又显得他大方体贴。 沈苓烟微微一笑,大方地说道:“多谢林公子。小女子也觉得如此可行。不过如今点心的种类不多尚在研究中,而鲜榨果汁却是因为水果太少所以没能多做出几款。所以,要实现这一想法,恐怕尚需时日。” “无妨,点心就有劳姑娘多多尝试。至于水果,这不是问题。江都方家有一大片果林,我可以和他们合作,从他们那里找到姑娘需要的水果。” 哟!这个想法好! 沈苓烟正担心和方老爷子作为熟人不好谈生意,想不到林孟白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解决方案,真是太妙了!由林家出面和方家谈合作的事,而自己只是提供点心和果汁,这个主意真好。 于是,沈苓烟和林孟白又谈了会儿关于合作的具体事项,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汐瑶汐珞,好消息!”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苓烟兴奋地道:“咱们的点心有着落了。” 她把和林孟白谈的合作方案和事项说了一遍,韩氏姐妹也高兴起来。 “这么说,咱们的点心不用担心没人要喽?” “那是,咱们只要做出来,就可以送到他们林家的茶楼售卖。对了,他说先放迎客楼,那里客多。” 韩汐珞也兴奋地喊道:“迎客楼啊!居然能放迎客楼!那可是江都最大最好的茶楼!” “所以,咱们如今要加紧步伐多研制些新款点心出来。” “说得对。” 于是,三人干劲十足地又回了厨房。 按照沈苓烟的想法,她们决定根据季节推出不同的花样。如今是春天,她们推出的是以抹茶为主的绿色系列。 说到抹茶,在现代,抹茶一直是深受广大群众尤其是白领喜爱的一种口味。但是,古代没有抹茶这类口味点心。 于是,沈苓烟想办法把绿茶切碎成粉末,加到各种点心里,做成抹茶紫薯饼、抹茶山药糕、抹茶豆沙包等等。当然,由于机器和技术问题,抹茶碎不能像现代这般细腻,不过这并不影响口感。那种稍显粗糙有点微苦的茶香味,却极其吸引人,毕竟古时大家喝得最多的就是茶了。所以大家对于抹茶味的点心还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这种口味还挺受欢迎。 而搭配抹茶点心的是各种果汁。 林孟白通过方家拿到了许多水果,春天的水蜜桃、李子、桑葚自是本季水果,加上之前由冰窖保存下来的芦柑、梨等非应季水果,迎客楼的果汁种类繁多,深受顾客喜爱。 如此,迎客楼的鲜榨果汁和点心便和迎客楼一起扬名江南。而沈苓烟还有韩式姐妹的收入也日渐增多。这是她们最高兴的事情。 沈苓烟虽为国师,享受着朝廷俸禄,但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意和额外收入,这让她莫名兴奋。至于韩氏姐妹,她们则看到了通过劳动而得报酬这种方式的好处,且能渐渐接受这一劳动方法了。 “想不到短短一个月就有那么多钱。”沈苓烟看着账册和那一叠银票,兴奋地喃喃自语道,“林公子还真是厚道。咱们这次一人能分到很多呢。” “是啊,完全想不到。”韩汐珞感慨道,“一个月前,我根本想不到自己有本事赚钱,而且还赚那么多。说起来,这都是小烟的功劳。” “这是大家的功劳。” “想法是你的,和林公子谈合作也是你上,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做。”韩汐珞摆了摆手,“最多帮你打个下手。” “是啊。”韩汐瑶接口道,“所以这些钱应该由小烟拿着。何况,还欠你房租呢。” “哈哈,说笑话呢!”沈苓烟见她俩不愿意拿钱,只好说道,“这样吧,咱们把钱拿出一部份分了,剩下的就当作本金继续投入。下一次迎客楼分红,没得说,大家平分。” “好吧。”韩汐瑶韩汐珞只好同意。 “小烟,汐瑶,汐珞,你们都在呢。” 只见方静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怎么啦?”每次见到她都跟运动员似的飞跑,沈苓烟不禁怀疑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们春装准备好了没?” “春装?”沈苓烟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三月三快到了。”方静见沈苓烟一脸不解,不禁大叫道,“小烟你不会还没准备吧?” 沈苓烟不禁愕然,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三月三上巳节,闺中女儿都会到户外踏青,到江边或河边湔裙,所以一定要准备好新的春装,以示除旧迎新。 “差点忘了。”沈苓烟不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朝方静和韩汐瑶韩汐珞笑了笑。 看来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闺阁女子,更不是一个好主人。韩氏姐妹住在她这里,这些琐事自然应该由她处理,可是她要么完全不懂,要么不记得。幸好这次有方静提醒。 于是,沈苓烟急忙吩咐白芍准备布料,找人为大家打造几款最合适的春装,准备迎接三月三的上巳节。 第二十三章 三月上巳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 杜甫的这首《丽人行》,把三月三上巳节女子成群结队到水边湔裙的景象描写得分外逼真。 湔裙,是古代女子着裙的一种习俗,指农历正月元日至月晦,女子若于水边洗衣,便可趋吉避祸,平安度过厄难。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湔裙的习俗与三月初三的上巳融在了一处,成了每年最盛大的水边盛事。 如今,沈苓烟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古时这一盛况了。 一大早,沈苓烟即穿上她那套新做的银丝菱花暗纹碧色衫裙,来到秋园。 “小烟,你今天这一身倒是很应景,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那是,我这一身好比春天的绿叶。”沈苓烟说着看向韩汐珞,只见她此时穿着一身榴花藕荷衫裙。“你却好比那绿叶中的桃花。” 沈苓烟看向韩汐瑶,“汐瑶则好似那迎春花。” 韩汐瑶今日穿的是一身百合纹淡黄色衫裙,远远望着的确像一朵迎春花。 韩汐瑶抿嘴笑了笑,“就你能说会道。” “谁是迎春花呀?”方静一早也来了。 今日方静穿的也是一身粉色。 沈苓烟见了不禁笑道:“又来了一朵桃花。算了,还是换成樱桃花吧。反正你们都是花,我是那衬托你们的绿叶。”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静微嗔道,随即两眼一亮,“说到樱桃花,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不去曲水河了,咱们去樱桃谷看樱桃花吧。” “樱桃谷?”这名字听着真不错。沈苓烟没想到江都还有这种地方。 “在哪呢?” “樱桃谷在西北郊,那里满山满谷遍布樱桃树,如今正是樱桃花盛开的季节,所以那里一片粉色,很美呢!” 整个山谷都是樱桃花,那一定很美。 沈苓烟不禁想起了文正菖的那株樱桃花,想起了当时她和文淑娥文淑妍为了制作面药去摘文正菖精心栽培的樱桃花结果被训斥的事情。她忍不住笑了,不知这个樱桃花盛开的季节,文正菖那株与众不同的樱桃花是否也是如此娇艳粉嫩? 见她一个人傻笑,方静忍不住问道:“小烟,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高兴啊,可以去春游。”沈苓烟随口答道,“那咱们赶紧出发吧。” 她正要准备马车,方宁经过此地,听说了她们的目的地,皱了皱眉,看向方静,“静儿,这肯定是你的主意吧?樱桃谷处地偏僻,山路崎岖,这一来一回恐怕不是那么快的事情。” 方静嘟起嘴,“这有什么关系。今日还早,咱们现在就出发,天黑前肯定能赶得回来。” “樱桃谷很远很偏吗?” “放心,远不到哪里去,一天能来回得了。至于偏嘛,今日三月三,去那里赏花的人肯定不少,会很热闹的,所以不用担心。” “这样啊,我明白了。”沈苓烟颔首道,“我觉得我应该准备些吃的。” 方宁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应该多找些护卫跟着。” “对呀,有道理。”沈苓烟好似想到什么关键,“我去问问,可以的话,大家一起去踏青,难得今日外头热闹,说不定还能有艳遇呢!郑大哥不是经常囔囔着要看江南美女吗?今天美女肯定很多,会让他应接不暇的。” 方宁愕然地看着她,好半响才回答道:“你们都去踏青吧,我就不去了。我看家。” “家里又不会遭贼,不需要看着。一起去吧。”沈苓烟瞄了眼不远处的韩汐瑶,贼贼地笑道:“你有重要任务呢。保护美女,知道不?” 方宁本待反驳,见她指了指韩汐瑶,沉思了片刻,便同意了。 其他人更是没有意见。 郑文生和丁俊早都想着能有这种邂逅江南美女的机会,一听她的建议,立刻举双手赞成。马恒凯只要带上小蝶,去哪都没问题。而刘健就不用说了,看到方静到来,魂都快没了,还不是她走哪他就跟哪。 于是,他们一大群人便坐着马车骑着马,浩浩荡荡地朝西北郊的樱桃谷出发。 因为韩汐瑶韩汐珞和方静都坐马车,沈苓烟只好舍弃骑马的念头,和她们一起坐上马车。因此她们四人一辆马车,而小蝶和她的三个丫鬟另外一辆。 今日江都十分热闹。 沈苓烟掀开帘子看向窗外,只见一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尤其当他们经过曲水河的时候,只见河的两边遍布穿红着绿的女子,都在尽情嬉笑玩耍。 果然,一年一度的三月上巳节,就是一场踏青盛宴,一场水边盛宴。 他们就这么一路欣赏风景欣赏美女,心情愉悦地行于路上,不知不觉中就已达到位于山中的樱桃谷。 樱桃谷内山路崎岖,他们把马车和马匹寄于入谷处,徒步往里走。 哇!好美! 沈苓烟到了樱桃谷边上,立刻看到了雾霭晨烟中满山粉红的樱桃花,她这时唯一的反应,自己是不是到了人间仙境? “漂亮吧?这可是江都最有名的景致,号称‘樱桃幻境’。”方静指着下方山谷中的粉红,自豪地说道,仿佛这樱桃谷是她家的产业。 是很漂亮。待到结出果子,那满山红艳艳的樱桃也是极其吸引人的。 沈苓烟想着,就近找了一株樱桃树,摘了许多樱桃花,放入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 方静好奇地问道:“你摘花做什么?” “樱桃花可以用来制作面药和面脂,趁现在樱桃花盛开的时候多摘点,要不过了这个时,可就有钱也没地方买了。” “樱桃花可以做面药和面脂啊?那我也来帮忙。”说着,方静上前帮忙一起采摘。 韩汐瑶韩汐珞见了,也上来帮忙。 于是,她们几人沿着入谷小径一路往里走着,一路采摘樱桃花。 方宁不禁摇头,“你们是来摘花的?照这个速度,等天黑了估计才能走到山谷里头。”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花摘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入谷吧。” 越往里走,沈苓烟发现人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果然,樱桃谷是大家踏青的好去处。 “快看,前面有条河,河边好多人啊。”大概走了半刻钟,沈苓烟一眼望见前方有一条十来米宽的河,河边挤满了人。 原来这里不但热闹,还很拥挤。 晕啊,莫非一个三月三,全城的人都出来踏青?而且大家不约而同地挤到了曲水河和樱桃谷中?怎么有后世假期旅游景点的那种既视感。 看着河边密集的人群,沈苓烟担心地想着,自己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可是如果就这么挤过去的话,是不是存在安全隐患?她可不想好好的出来游玩却发生意外。 突然,一声清脆的喊叫划过长空。 “救命~~~” 接着,“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沈苓烟一愣。原来,真有意外啊! 第二十四章 山谷救人 沈苓烟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方宁已经一跃而起,朝河里跳了下去,然后在众人害怕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托起了落水之人。 沈苓烟赶到一看,落水者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见她已昏迷,沈苓烟用手探了探她鼻息,不好,没有呼吸了。 “可怜的孩子,看样子是没救了。”身边的人见沈苓烟那副表情,都摇头叹气道,“可惜了,也不见她家里人。” 沈苓烟来不及多想,找了个平坦的空地,让小女孩平躺着。沈苓烟则跪于地上,一手捏住小女孩的鼻孔,一手掰开她的嘴,然后弯腰下去把自己的嘴对着小女孩的嘴吹气,做起了人工呼吸。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动作,纷纷议论开来。 也亏得如今被救的是一个小女孩,若是成年人,尤其是成年男子,恐怕流言更甚。 沈苓烟此时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专注于地上的小女孩。她发现小女孩的心跳也停止了,赶紧又进行心脏按压。 作为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毫不奇怪,尤其是网络微信上这类信息满天飞,充斥着世界。只是沈苓烟虽然学了,却不曾亲身经历过,更不曾真正把这一急救措施用于救人上。所以,如今虽然按部就班,她心里却没有一点儿底。 在人工呼吸与心脏按压的交替进行下,那个小女孩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小女孩缓缓地睁开眼睛。 成功了! 这时,四周的人群不再议论纷纷,而是发出了阵阵惊呼。大家吃惊之余,感慨着,原来救人还可以用这种方法! 正当沈苓烟和周围的人一般暗自松了口气,却发现小女孩此时人虽清醒了,神志却不清醒,应该说她人因为落水完全被吓到了,如今正呆呆傻傻地躺着,且不时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呓语。 沈苓烟把她扶着坐了起来。 “小妹妹,小妹妹……” 叫了几声没反应。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大人上前认领。怎么回事?这么个小女孩自己出来?居然没有大人在身边? 方静韩汐瑶韩汐珞也帮忙寻找她的大人,可是过了许久仍没人相认。 “这小姑娘该不会和大人走散了吧?” “看她这样,得赶紧看大夫呀。” “这里离城那么远,等找着大夫都天黑了。” “可怜的小女孩……” 四周再次议论纷纷。 沈苓烟担心地看着小女孩。说到大夫,自己学了那么一段时间的医术,算不算半个大夫呢?好似她对自己的半桶水医术没什么信心啊!尤其没有主治大夫在场的情况下。要是文正莛在这里就好了,她如今就是个实习大夫。 “我的孩子呀!……” 突然,一个形容消瘦的妇人冲到沈苓烟跟前,一把抱住那个小女孩,哭了起来。 “孩子,你醒醒,别吓娘了。” 小女孩的母亲终于到了。 “大嫂,你怎么才来啊。” “孩子都没看好,真是的。” ………… 四周有抱怨有责怪,那个妇人这才含泪诉说明来迟的原因。 原来他们住在樱桃谷边上的山脚下。妇人这几日卧病在床,小女孩的父亲进山打猎两日未回,小女孩一着急,趁妇人不注意就自己跑出来寻她爹。许是樱桃谷人多热闹,小女孩循着声音走到了这里,只是过河时一不小心就被人挤了下去。 沈苓烟看着水流湍急的河面上那几块方形石块搭成的简易浮桥,心道,这么小的小女孩和大人一挤,不被挤下去才怪。 看着妇人撕心裂肺地啼哭,四周的人也跟着心酸落泪。 方静看向沈苓烟,“要不,咱们用马车送她们回去找大夫?” “马车恐怕不够快。”仍是一身湿气的方宁说道,“还是让人快马送小姑娘回城里找大夫。不,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韩汐瑶看着仍湿淋淋的方宁,眼里的赞赏倾泻而出。 “恐怕这么赶回去还是太慢。”沈苓烟不无担忧地说道,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有办法了。” 她从头上取下潘墨枫送的那支珍珠绞丝银簪,然后对着身边的人问道:“谁有匕首?借我用一下。” 马恒凯立刻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她。 沈苓烟接过匕首,在银簪上的珍珠表面刮了刮,刮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放到小女孩嘴里,又拿来水壶喂她喝了点水,让她和着水把嘴里的粉末吞下去。 “这是?” “这是珍珠粉,有镇定安神的作用,对于受惊吓的人尤其是小孩作用显著。”沈苓烟说着又刮了些珍珠粉送到她嘴里,和着水让她又吞了一口。 她只知道珍珠粉可以安神镇定,却不知这种情况需要的用量,而且也不清楚这么直接从珍珠上刮下来效果如何。所以,她只能再给小女孩又喂了一口。不管怎么说,多少有会些效果吧,好歹这是极少见的稀世珍珠。当然,极少见的稀世珍珠被她拿来做药,也不是不心疼,只是这是别人送的,至少花的不是她自己的钱,看不见可就不心疼了。最主要的,如今救人最重要。 她正想着要不要把这稀世珍珠再刮第四次喂小女孩第四口时,就听见周围的人惊呼道:“醒了醒了。” 这个“醒了”和之前可不一样,这是代表着清醒。 这么快?! 沈苓烟看着手里的珍珠,果然稀世珍珠就是不同凡响,这才喂了三口就见效了。 宝贝啊! 四周的人也都不住惊叹着。 那个妇人搂着清醒的小女孩又哭又笑,好半响才想起沈苓烟的救命之恩,赶紧对着她行大礼。 “这位嫂子,不用那么客气。见义救人是每个有能力的人都会做的。” 她此时胡乱地把银簪插回发髻上。只是之前发髻已经散乱,如今这么一插,更显凌乱不堪。 白芍正欲上前帮忙,却见有人比她更快。 只见杨子元一把拔出她的银簪,重新帮她把乱发整理好,然后插上簪子。他这一动作一气呵成,待沈苓烟反应过来,头发已经整理好了。这一幕直看得方宁刘健等人暗自发笑,暧昧的眼神在沈苓烟和杨子元之间不停游移。 沈苓烟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仍是一心关注着小女孩。 “小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小女孩已经得知自己乃沈苓烟所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没事了,谢谢姐姐,还有那个哥哥。” 说着,她朝方宁也露出了个天真的笑容。 第二十五章 深山救援 “小妹妹,赶紧跟你娘回家去吧。” 沈苓烟见那妇人因带病出来寻找小女孩,如今面容更加憔悴,便掏出颗养身丸让她服下,“大嫂子,赶紧带小妹妹回家吧,你如今病了,可别到处乱跑。” “谢谢姑娘,我们这就回去。” 那妇人对着沈苓烟千恩万谢,然后拉起小女孩的手准备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爹爹。”小女孩一把甩开妇人拉着的手,大喊道,“爹爹还在山里呢。” “爹爹很快就能回家了。咱们回去等他。” “不,爹爹都出来好久了。我要去找爹爹。” 看着小女孩一脸坚决,妇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眼泪又滴落下来。 四周又是一片唏嘘声。 沈苓烟见她如此,忍不住开口道:“小妹妹,你先回家,姐姐帮你找吧。” 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真的吗?姐姐要帮我找爹爹?” “当然了,姐姐从不骗人。” 说着,她还真叫来杨子元,“咱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护卫?” “十二人。” 这么多?!沈苓烟压根儿没见到那么多护卫,猜想杨子元一定是让他们一部分人暗中保护,并未现身。 “那就让大家帮忙一起寻找她爹吧。” 刘健一听,赶紧把她拉到一旁,“小烟,这樱桃谷虽然人多热闹,可是樱桃谷连着的大蒙山却是连绵几百里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野兽出没,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山打猎。你可想清楚了?如今进山,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出得来的。” “你也这么说,可见她爹应该是被困在了山里头,咱们更应该帮忙。何况咱们人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 刘健不再言语,只是看着方宁和杨子元。 杨子元淡然地看着远处沉思,漠然不语。 倒是方宁接口道:“我觉得小烟说的没错,咱们应该帮她们。” 见方宁也赞同她的意见,沈苓烟道:“既然如此,丁大哥送静儿和汐瑶汐珞还有小蝶她们先回去,咱们剩下十八个人刚好两人一组,分成九组,这样搜寻起来更快些。” “等等,等等。”刘健皱着眉头看向沈苓烟,“小烟你不跟她们一起回去吗?” “我和你们一起进山。” “你进山做什么?” “找人啊。” 这下连方宁也不赞同了,“你还是和静儿她们一起先回去吧。找人的事自有我们操心。” “为什么?”沈苓烟不服,“我答应小妹妹帮忙找她爹的。” 郑文生也劝道:“这山里肯定很危险,你们女孩子都先回去,别让我们分神。”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操心分神的……” 刘健嘟嘟哝哝道:“你去了我们才不放心。” “小烟想去就去吧。”一旁静默不语的杨子元突然发话,“我跟着她,没事。” 郑文生愕然地看着他,这人平时明明很坚持立场不好说话的,如今沈苓烟一说,他立马就变得不坚定了。 刘健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而是目光暧昧地在他俩身上游移。 方宁无奈地瞄了杨子元一眼,“去吧去吧,护卫长都发话了。” 他转而又看向沈苓烟,“不过,小烟,咱们这是去找人,可不是去玩的。大蒙山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我知道。”沈苓烟白了他一眼,“玩耍踏青的话在樱桃谷就够了。” 于是,杨子元招来所有的护卫,吩咐其中两人跟着丁俊一起保护方静等人回城,剩下的十人则跟着他们进山。 “大嫂子,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有了消息就通知你们。” “谢谢!谢谢!”那妇人不停地向沈苓烟他们致谢。小女孩也跟着道谢。 四周的人对于沈苓烟他们助人的行为也都是满满的赞叹之声,不过更多的是担忧之色。 “据说这大蒙山常年不见阳光。” “还有许多猛兽出没。” “最可怕的是那些绕不出来的鬼洞。” ………… “多谢提醒,我们晓得了,会多加注意的。” 沈苓烟说着,送走了方静等人。 接着,她拿出准备好的水和食物,对杨子元方宁众人说道:“不知这一趟进山要多久才能出来,大家多带点吃的。” 方宁没好气地道:“你还知道进山没那么快出来。” 沈苓烟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杨子元见了,微微笑了笑,一挥手,“走吧。” 于是,一群人踏着樱桃谷和大蒙山相连的山路,朝深山里走去。 沈苓烟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很想参加救援队,但因自身条件不足,人家根本不收她这种成员。想不到,来了古代,反而有机会参加救援活动,可见她的自身条件已经今非昔比了。 一路走着,见大家不说话,沈苓烟问道:“咱们是不是分成八队搜寻?这样找起来快些。” “不急。”杨子元道,“这大蒙山地势复杂,咱们如今不明就里,暂且一起行动。何况此处只是边缘地带,未进入山腹,视野开阔,不需分那么多队。” “咦,这是什么?”马恒凯从旁边的树干上取下一物。 “是布条。”郑文生接过一看,“好像是衣服上掉下来的。” “应该是衣服被树干勾住不小心扯下的布条。”方宁看着那布条说道,“莫非这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身上的?” “有可能。这里平时也没人来。”刘健眼前一亮,“看来这条路是对的。咱们赶紧往前走。” “看看一路上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方宁吩咐众人仔细搜寻,“不要遗漏。” 众人往前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路也显得越来越窄,应该说脚下的路已渐渐消失。 “如今,分成两队。”杨子元指了指左边,“方宁你和恒凯文生带着五个人往这个方向搜索,从东北方到东南方都不能放过。” 然后,杨子元又说道:“剩下的人跟着我,往另一边去。咱们要把西北方到西南方都查一遍,最后在南面汇合。必要时到了前方根据具体情况再分组。” 看着杨子元熟练而清晰地分派任务,沈苓烟暗自称道,这么一来就不会遗漏了。 道了句“各自小心!”两队人员便分开行进。 沈苓烟跟在杨子元身后走着,忽然看见前方树杈上又出现了一小块之前所见的灰布,不禁叫了起来:“快看前面!” 她说着奔了过去。 就在她一把扯下灰布的时候,突然,“哐啷”一声,大树后的石块裂了开来,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第二十六章 鬼洞探幽 “咦?是个山洞。” 沈苓烟探头往洞里望了望,黑漆漆的山洞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灰布出现在山洞口,会不会人就在洞里?”沈苓烟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刘健一把拉住她,“据说大蒙山上有许多鬼洞,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沈苓烟也想起了之前听说的“鬼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照理说,如果只是因为山里的洞穴曲折环绕静谧阴森,倒也没那么可怕,但是被冠以“鬼”字后,立刻让人听了心里寒凉寒凉的。 也许都是人吓人吧。 沈苓烟犹豫道:“那……咱们还进不进?” “进。”杨子元毫不犹豫地答道,“那人极有可能就在此处。” 其中一名护卫听了,当先进入洞中,见没有异常,向洞外诸人打了个手势,刘健便迅速跟了进去,接着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于是,那名护卫当先,刘健第二,杨子元和沈苓烟走在中间,其他护卫压后,众人沿着洞中蜿蜒曲折的小路慢慢前进。 洞中的路果然七绕八绕好似迷宫一般,他们绕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能绕出来,也不知是因为弯路太长还是根本就在原地打圈,众人此时心里已渐渐显得着急。 沈苓烟想着,这个山洞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鬼洞呢?莫非因为如此,人们才称之为鬼洞? “咱们是不是在原地绕圈啊?”刘健停下脚步,“我怎么觉得这段路走过了,这个路口刚才也走过。” “你确定吗?”沈苓烟一向是个路痴,走这种迷宫般的山洞根本没有半丝记忆,何况此时地道幽暗,他们全凭着手中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脚下之路,哪里还能分辨出是否重复经过哪个路口。 “我能确定。”刘健很肯定地说道。 杨子元想了想,吩咐走在最前面的护卫,“现在开始,每到一个路口,先左转,接下去的路口右转,如此重复往前。” “是。” 护卫答道,举起手中的火折子仔细照了照前方,然后举步向前。 这个方法似乎不错,这么走就可以避免绕着圈子又回到原处。 果然,他们按着这个方法,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到了道路尽头。 当视野突然开阔光线突然明亮,大家顿时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终于走出来了! 此时的心情还真是激动。 “他妈的,终于走出来了。”刘健骂了一句,随即脸上显出无比开心的笑容,“真他妈爽啊!” 难得听到刘健骂粗话,看来他今天真是被憋得够呛了。 杨子元淡淡地说道:“别高兴得太早,如今还不知接下来的情况。” “接下来还有比这更糟的吗?”刘健刚说完,就见出口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大大的“鬼脸”。 天!还真是“鬼洞”! 杨子元望着前方的“鬼脸”皱起了眉头。 刘健则大叫道:“这什么玩意儿?!山洞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看来这不是一个纯天然的山洞。沈苓烟想着,有人在装神弄鬼。 当他们全部从地道走了出来,终于看清了那个“鬼脸”,是由墙上一块大石头雕刻而成,正好对着地道出口。这“鬼脸”长得真够鬼的,让在地道中本已绕得晕头转向的人一出来就能被吓一大跳。 沈苓烟知道,设计雕刻鬼脸的人,肯定不可能纯粹为了搞个恶作剧吓唬人,估计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他们四下环顾一圈,发现这里除了对面墙上的“鬼脸”,其他两面都是密封的石墙,除去刚走出来的地道口,一眼望去就像一个密闭的房间。 奇怪,没有其他出路? 沈苓烟不禁想起了之前在悠然王府禁地里的那个八边形密闭房间。如此,应该有机关。 “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健问杨子元,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杨子元没有答他,只是吩咐护卫四下查找机关。 沈苓烟看着那巨大的“鬼脸”,不知不觉被它的眼睛所吸引。盯着“鬼脸”的眼睛,沈苓烟似乎看到了其中隐隐泛着一丝暗绿的幽光。 “杨大哥,你看它的眼睛。”沈苓烟指着“鬼脸”对杨子元道。 杨子元抬眼望去,沉声道:“机关在鬼脸的眼中。” 那些护卫听了,立刻便有一人跃上去,一掌朝“鬼脸”的其中一个眼睛拍去。 只听“啪啦”一声,房间上方裂开一条缝,一排箭头从中落了下来,直刺地面。 杨子元一把搂住沈苓烟,迅速跃往一旁。其他众人也立刻四下闪身躲避。 “好险!幸好跑得快。”刘健望着那满地的箭头,心有余悸地说道,“机关不在这里。难道……是另一个眼睛?” 护卫看着杨子元,见他点头,立刻飞身跃起,朝“鬼脸”的另一个眼睛拍去。 “哐啷”一声,“鬼脸”右侧的那堵墙突然从中裂开。 地面上诸人提心吊胆地戒备着,生怕一个没注意又有什么暗器飞出来。 可是这次并没有任何暗器飞出。 众人朝裂开的那堵墙望去,只见墙中心赫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有出路。” 不知谁喊了一句,刘健一个箭步率先冲了过去。 在他靠近洞口时,突然,“嗖”的一声,洞里飞出一支羽箭。 “不是吧,这暗器过了那么久才出现,还是等人到了跟前才出现。”刘健来不及细想,赶紧一个翻身躲开了羽箭。羽箭径直朝前飞去,正对着沈苓烟的方向而去。 杨子元一见,一手把沈苓烟拉往身旁,一手挥剑把羽箭击落。 杨子元突然喝道:“里面有人。” 护卫立刻朝洞口围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们果然从洞里架出了一个背着弓箭的男子。 “你是何人?”刘健从他身上抢过弓箭,“居然还会射箭!这山洞和你什么关系?” 刘健恶狠狠地说着,似乎下一秒就准备掐断他的脖子一般。 “等等,刘大哥。他和山洞没关系。”沈苓烟上前一步,阻止刘健,然后转头盯着那人,“你是不是家住樱桃谷附近?前两日才进的山?” 那人本来被刘健的动作吓得不轻,如今听沈苓烟和颜悦色地这么一说,急忙回答道:“是的。你们又是何人?” “我们是救你的人。” 第二十七章 北斗星阵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失踪的猎人?”之后,刘健偷偷问沈苓烟。 沈苓烟笑了笑,“你没见他穿的衣服吗?” “衣服?”刘健看着那人的衣服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他穿的衣服和我们之前在树上捡到的是同一个布料。” “刘大哥挺聪明的。” “你这丫头。”刘健得意地笑道,旋即垮下脸,“唉,还是小烟聪明。” 沈苓烟嘻嘻一笑,没再理他,而是转而询问那个猎人。 “你怎么还待在这里,不赶紧回去?你家人可是很着急呢。” “我……我出不去。” 出不去? 沈苓烟四下望了望,这里没有出路吗?似乎……他们进来的地方太难走,的确是出不去,那其他地方呢? “那个洞里呢?” 杨子元一挥手,“进去看看。” 刘健和护卫们一个接一个进入洞里,沈苓烟跟着杨子元也随之往洞里走去。 进了洞门,沈苓烟立刻被里头的景象给惊呆了。 原来这里不是山洞,而是另一个小型山谷。说是山谷,名副其实。因为这里的上方是空的,仰头就能见到满天星辰。至于说是小型山谷,其实还大了点,或者应该说是迷你型山谷更为贴切,因为整个山谷的面积最多五十平米。 “这里似乎没有出路了。”沈苓烟看着那围成一圈的密闭山谷,四周山壁陡峭,而上方离得又太过遥远,根本不可能由四周山壁到达上方。 “杨大哥,这里上不去。”一个护卫看了看地形,对杨子元说道。 “嗯。”杨子元应道,“找其他出路。” 这时,沈苓烟才注意到山谷的地面上有九块明显不同于其它的深色石块,组成了一个正方形,确切地说,是组成一个九宫格,因为正方形除了四周的八块石块,中间还有一块。 “见鬼!谁搞出来的这是?!”刘健骂骂咧咧地说道,“这鬼洞,根本就是有人在搞鬼!” 刘健边说边转悠,一不留神,一脚踏到了那正方形的其中一块石块上。 “轰隆隆……”一阵巨响,四周山壁上滚落许多巨石。 众人迅速躲闪开来。 那九块石块果然是机关。 沈苓烟看着那类似九宫格的图案,心想,这不会又是按照九宫八卦图的规律来设计的吧?看着还挺像的。只是,哪一个是出路的机关呢? 一旁的杨子元沉思了片刻,沉声道:“机关应该就在这些石块里头。” 刘健苦着脸说道:“咱们不会每个石块都要试一试吧?”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那样乱踩一气的话,估计会死得很惨。” “那你说咋办?”刘健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愁眉苦脸中,“唉,果然是鬼洞!” 沈苓烟看了看地上那九块石块,喃喃自语道:“九宫图的基础是坎一在北离九在南,但是此处需不需要加上天盘计算呢?” “小烟,你会啊?”听了她的喃喃自语,刘健眼中一亮,“我差点忘了,你是白云山的高徒,奇门机关应该不在话下。赶紧想办法,我看好你。” 唉,这就看好了?她自己都还没谱呢。 “那个……我尽力吧。”沈苓烟不好意思地说道,“别抱太大希望啊。” 她不再理会刘健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转而认真地研究起天上的星辰。既然这里仰头即能看到满天星辰,沈苓烟觉得设计机关之人应该不会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只是,他用的是天盘的普通算法还是另有玄机呢? 她认真地研究着星空。旁边的刘健和杨子元也在看星星。 “今天天气不错。”刘健感慨着,突然问道,“中间最亮的那颗什么星啊?” 他本意要问沈苓烟的,只是沈苓烟尚未回答,杨子元已经答道:“北辰。” 北辰?北极星! 沈苓烟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设计者利用的是北斗七星! 果然,她再次抬头,很快找到了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组成。七星中对准北极星(北辰)斗的第一星曰魁,第五星曰衡、第七星曰杓,在一条直线上,称为斗纲。由于太阳的周日视运动及周年视运动的关系,夜间观察北斗星座而呈现北斗星围绕着北极星旋转的变化。因此,斗纲在一年中旋指十二辰的变化称为斗纲建月。 斗纲建月即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并由此定九宫。 而九星落宫指冬至在天蓬宫,立春在天任宫,春分在天冲宫,立夏在天辅宫,夏至在天英宫,立秋在天禽宫,秋分在天柱宫,立冬在天心宫。此八宫是奇门遁甲地盘组成,也是地盘的结构和北斗星辰之间关系的体现。 今日三月初三,正是九星飞落天冲宫的时候,因此为震卦,主正东方。配上三月建辰,所以对应的是东方的震三。 沈苓烟犹豫了片刻即一步跃上左手边第二块方块上。 “小心!”刘健被她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出声阻止,可惜已经迟了。 杨子元一声不吭,迅速跃到她身边。 还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没有暗器,没有意外…… 刘健吁了口气,抱怨了一句,“小烟你要吓死人啊。”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猜测设计机关的人是根据北斗七星来的,想着可能脚下也该是按照北斗星阵来走,所以试了试。” 刘健不禁汗颜,“猜的?” 杨子元则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没关系,我在你身边,你放心走。” 沈苓烟朝他感激地笑了笑,“好。” 随即,她想了想。若是按照北斗七星旋转的方向,搭配着九宫飞星,接下去的顺序应该是阴遁的九宫格局,因此继续下去的北斗星阵是坤二。 沈苓烟咬了咬牙,一跃而至右手边第三块石块上。她一动,杨子元也立刻跟着动。两人同时到达那块石块。 旁人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俩。 好险,四周还是没有动静。看来沈苓烟这一步又押对了。 沈苓烟这下心里也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看来这北斗星阵是正确的。 于是,她放心地往下走,接下去是北方的坎一、南方的离九、东北的艮八、西方的兑七、西北的乾六、中间的中五和东南的巽四。 一路下来,北斗星阵完成。 只听“轰隆”一声,左侧的山壁一阵震动,随即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第二十八章 被困崖底 “出路?!”杨子元赞赏地看着沈苓烟。 “这山洞里处处是洞,真不愧为鬼洞!”刘健感叹道,“幸亏咱们有小烟。” 沈苓烟看着他不置可否,当初是谁不让她来的,现在才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刘健见她那得意的模样,嘿嘿笑道:“我们小烟是才女,是高人,还是咱们子元有眼光……” 见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而一旁的杨子元则眯着眼警告地看着他,刘健赶紧打了个哈哈。 “幸亏子元一早就同意小烟跟过来,不然咱们如今可都要被困山谷永无出头之日了。” 沈苓烟“哼”了一声,径直朝洞口走去。 杨子元紧随其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有暗器出现。 这条通道又黑又陡,不过一路走来倒是平静无波,因此众人很顺利地就看到了洞口的亮光。 “快看,我们到出口了。”走在最前面的沈苓烟激动地朝光亮奔了过去。 太顺利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沈苓烟忽然一脚踏空,身体往下迅速掉落。 “啊!……” 她落下时看见四周的山石树木迅速往上移动,郁闷至极。原来洞口居然设计在悬崖边上,而自己之前黑暗中披荆斩棘一路顺畅,如今快到终点明亮处却反而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她郁闷的心情只有一瞬间,因为马上被恐惧所代替。 跌落悬崖! 正当她恐惧之际,忽然头顶一个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朝自己飞来,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住,随即她一眼看到杨子元近在咫尺的俊颜和安慰的笑容。 杨子元一手揽住她,一手把剑尖插入一旁山壁的缝里,两脚点了点,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虽然两人的下落速度越来越缓,但是他们最后仍是落到了山崖地下,只是由于一路的阻力,他们落地时比原先预计的好了许多,虽然仍然受伤了,但至少没有摔个断胳膊断腿的。 沈苓烟暗自庆幸自己只有轻伤的同时,发现杨子元伤得比自己严重许多。他和上次萧琪一样,把自己垫在了下面。 “杨大哥,你怎么样?快醒醒!”说着,她掏出一颗护心丹塞进杨子元嘴里。 看着昏迷的杨子元那一身伤,沈苓烟难过的同时心里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杨大哥只是在尽职做好自己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许是护心丹的功效,杨子元悠悠醒转。 “杨大哥,你醒了。”沈苓烟欣喜地看着他,“吓死我了。” “别怕,我没事。” 杨子元艰难地坐了起来,沈苓烟急忙扶住他。 “杨大哥,小心点,别乱动。” “嗯。”杨子元轻轻转了转头,四下张望了下,“这是崖底?” “是啊。”沈苓烟看着旁边的悬崖峭壁,再看着受伤的杨子元,叹了口气,“估计咱们一时半会出不去了。” “难过吗?” “怎么会呢!”沈苓烟自嘲地笑了笑,“若非杨大哥救我,恐怕我此时已死无全尸了,哪里还有难过的机会。我只是担心刘大哥他们着急。” “我给他们发个信号,他们自会看到。” 杨子元从身上艰难地掏出一个类似爆竹的东西,沈苓烟猜想那就是古代版的信号弹,接了过来。 “杨大哥你别动,我去放。” 沈苓烟找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把信号放到天上。 “好了,杨大哥,我帮你处理伤口。” 沈苓烟见身旁有一汪清澈的水潭,便用帕子沾了沾潭水,帮杨子元把伤口清洗了一遍,再把身上带着的金疮药轻轻涂抹上去。她从裙角撕下几条布条,然后帮他把大的伤口用布条裹住。 因为伤口太多,沈苓烟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把这些事情搞定。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冷不防一条帕子在她脸上抹了抹。 她一愣,看向杨子元,只见杨子元正拿着帕子帮她把脸上细密的汗珠擦去。 “谢谢。” “杨大哥怎么那么客气。你救了我,我还没说谢呢。” 杨子元看着她,露出个笑容。 沈苓烟看着他的笑,呆了呆。想不到杨子元冷峻的面容笑起来竟然那么帅气那么温柔,而这种刚毅中的帅气,冷峻中的温柔,吸引力自是不同凡响。沈苓烟忍不住暗道,难怪韩汐珞对他如此痴迷。 “怎么了?”见沈苓烟看着自己发呆,杨子元不解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只是突然觉得杨大哥笑起来很有魅力。杨大哥,你以后要多笑笑,别老是板着个脸。” 杨子元不禁莞尔。 “对,就这样,保持笑容。”沈苓烟叫道,“这样给人感觉就不会沉闷了。” “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沉闷?”杨子元收起笑容,失落地道,“如今困在崖底,恐怕你会觉得更加沉闷。” “怎么会呢。”沈苓烟干笑两声,“那你多笑笑。” 她想了想说道:“我给你讲笑话,你就可以多笑笑了。不过,你别嫌我呱噪啊。” “怎么会。你多说说,这里才热闹。” 那倒是。这山崖底下就他们两个人,而杨子元不爱吭声,可不就剩她调节气氛了。唉……任重而道远啊! “那我先讲个笑话。”沈苓烟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从前,有个皇帝最爱弹琴,可他弹得实在蹩脚,满朝文武和后妃都不堪忍受他的琴声。皇帝找遍整个宫廷,竟找不到一个知音。他传旨从监狱里拉来一个死囚。皇帝许诺说:‘只要你说寡人的琴弹得好,朕可免你一死。’不料,皇帝的琴刚刚弹了一半,死囚叫道:‘陛下,求求您别弹了,我甘愿一死!’” 见杨子元没有预料中的笑容,沈苓烟不甘心地道:“我再讲一个。一个师爷胸无点墨,一心想升官发财,为了巴结讨好上司,特地设了丰盛的酒席,宴请县官。喝酒时,师爷讨好地问:‘太爷有几位公子?’县官不假思索地说:‘有犬子二人,你呢?’县官反问,可把师爷难住了。他暗暗想:县太爷还谦称自己的儿子为‘犬子’,我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孩子呢?寻思了一会儿,只好答道:‘我只有一个五岁的小王八。’” 杨子元见她手舞足蹈说得有趣,不禁微笑地看着她。 见杨子元终于笑了,沈苓烟暗自吁了口气,哇,讲笑话也累啊! “糟糕!” 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 “光顾着说笑,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她忍不住拍了拍头,“咱们还要找出去的路呢!” 第二十九章 情难自禁 沈苓烟把杨子元轻轻扶起,找了个大树下,让他靠在一旁的大石块上。 “杨大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四处转转。” “小心点,别走太远。” “好。” 沈苓烟沿着崖壁四下走了走,发现此处挺大的,除了那个深潭,陆地也占了不少面积。而且此处四面山崖环绕,没有通往外头的出路。 除了上方,又是一个密闭空间! 真见鬼!到底这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设计? 沈苓烟觉得这一趟大蒙山之旅,真是奇特不凡。 “杨大哥,我没找到出路,怎么办?咱们要怎么出去?”沈苓烟想到接下来只能待在这个山崖底下,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刘大哥他们看到信号,会不会想办法救咱们?” “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只是这崖底也不是那么好下的,除非有其他出入口。” “这么说来,咱们真要在这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了。”沈苓烟叹了口气,“我还是先去找吃的吧。” 这里是大蒙山的悬崖底下,却只有一些山鸡和野兔,没有什么其他大型的飞禽走兽。沈苓烟随意逮了只野兔回来,做了一顿烤野兔。 荒郊野外,啥玩意儿也没有,就好像当年他们学生时代去野外探险一般。不对,野外探险时他们还带着工具呢,如今这情况,倒是更像《鲁冰逊漂流记》里的那种情况,所以,她此时应该向鲁冰逊学习。 “小烟,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一顿饭下来,难得杨子元还夸了她一句,而不是缄默不语。 沈苓烟难得见他这么夸自己,心情不错。 “杨大哥,我去摘点水果。” 潭边有一棵桃树,树上结着粉嫩粉嫩的桃子,沈苓烟之前见了就已垂涎欲滴,如今吃完饭,正好满足一下饭后水果的需求。 杨子元微笑地看着树下的翩翩身影,突然他脸色渐白,因为他看见一条花斑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朝树下的身影移动而去。而树下之人完全没有发觉,仍沉浸在之前的喜悦中。 随着花斑蛇离人影越来越近,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紧紧握着长剑的手却怎么也挥不出去。因为他心里没底,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那个身影。 最后,他作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艰难地挪动受伤的身体,自己悄悄上前。 就在花斑蛇迅速窜起之时,他也奋力跃起,把人影扑到的同时,一手挥剑而出。 沈苓烟没想到摘个桃子还能引发这一连串事件。待她愕然地发现那条作恶的花斑蛇被斩杀的同时,杨子元的手臂上居然也有一个牙印。当然,是蛇留下的牙印。 “杨大哥!别动!”沈苓烟来不及细想,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扯开他手臂上的衣服,俯身用嘴把他伤口里的毒液一口一口吸了出来。 “小烟,不可!”杨子元惊呼道,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他此时内心充满了震惊和担心,同时更多的是感动,当然也有那一丝丝的情愫。 见沈苓烟把毒液清理干净后到潭边漱了漱口,杨子元深深地看着她,一时半会儿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沈苓烟从潭边回来,拿出手帕,在他的手臂伤口边上靠近心脏的地方狠狠地绑了个结,紧紧勒住手臂,阻止血液回流。 “杨大哥,忍着点。我不确定毒液是否清理干净,先绑住,以免毒素乱跑。” 这是她曾经学的急救措施,专门用于被毒虫蛇蚁咬伤所用。想不到如今居然派上用场。接着,她又掏出身上的解毒丹,喂了杨子元一颗。只是,她也同样不确定这解毒丹对于此种蛇毒是否有效。总之,多做点防备措施总是对的。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见杨子元已无大碍,她终于吁了口气。 唉……当一个好大夫还真难! 她对着天空大口地喘着气。幸好没事了,第一次这么帮人解毒,她还真担心发生意外。 “小烟,你没事吧?”杨子元终于问道,同时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她知道,只要嘴里没有伤口,这样子把毒液吸出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她嘴里有没有伤口,其实她不知道,至于毒液有没有不小心从食道流进胃里,她也不清楚。 “杨大哥,你好些了吗?” “嗯,我没事了。谢谢你小烟。” “你刚才怎么突然自己就过来了?”其实沈苓烟想说的是,他只要挥剑就能斩蛇,没必要这么以身涉险。她完全想不明白杨子元的动作。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来不及细想。”杨子元此时也想起这个问题,“我当时只是担心剑会伤到你……也许,情难自禁吧。” 他说完,脸上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只是沈苓烟没有注意到。 此时沈苓烟听了他的话怔住了。 情难自禁?! 因为在乎对方,所以无论做多危险的事情,都已来不及细想。 沈苓烟愣了愣,这说法倒是过得去,只是,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情难自禁,这词不是应该用在情人之间的吗? 只听杨子元继续说道:“就像你刚才突然帮我把毒液吸出来一样。我知道你当时肯定也来不及细想。” 这样啊!说的好像没错。她刚才的确来不及细想。谁知道这蛇毒到底有多厉害,若是那种五步蛇之类的毒蛇,恐怕一口咬下去人立刻就没救了。沈苓烟自然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当时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只知道该用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危难。 可是,自己刚才的行为也属于情难自禁吗? 沈苓烟再次愣了愣,原来朋友之间是可以情难自禁的? 沈苓烟忍不住再次说服自己,只是,心里的感觉仍然怪怪的。 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杨大哥,你想不想吃鱼?我看水潭里有不少鱼,喜欢的话一会儿我去捞几尾出来。” “好。” 于是,沈苓烟走到水潭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想着要用什么方法把它们弄上来。 突然,她一阵眩晕,摇摇晃晃差点倒地。她急忙扶住一旁的树干。 “怎么啦?”杨子元皱眉看着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不好,小烟,你中毒了!” 第三十章 生死之间 沈苓烟只觉得浑身又酸又麻,整个人迷迷糊糊,难受极了。 原来自己中毒了。原来这就是中毒的症状啊! 估计之前帮杨子元吸毒时毒液跑到了胃里了。唉……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 沈苓烟这会满脑子乱七八糟,就是没想到要怎么解救自己。 “快!解毒丹!哪瓶?”杨子元因为焦急和恐惧,彻底失了冷静,伸手从她怀里掏出了几个瓶子。 沈苓烟听他这么一喊,终于回过神来,“红瓶。” 虽然话语含混不清且音量极低,杨子元还是听到了,迅速打开那个红色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塞到沈苓烟嘴里,然后焦急地看着她。 此时杨子元真是后悔莫及,刚才就应该及时阻止她。唉……这傻丫头,就会干傻事! 他如今被愧疚和痛苦煎熬着,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都怪我!” 沈苓烟迷迷糊糊地躺在杨子元怀里,听了他的话,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杨大哥,这怎么能怪你。若是没有你救我,我早就摔死了。” 杨子元生气地喝止她:“不许说死。你会没事的。” 沈苓烟难得见他那么生气,奇怪的是她今天却一点也不怕他。 这时,她又记起自己已经吃过解毒丹了,也许过一会儿就没事了。那可是文正莛配的,虽然不同于那种专门解热毒或寒毒的解毒丹,但是应该效果更好,至少在不知毒性的情况下,这种解毒丹就是最有效的。之前她给杨子元服下的也是这款百草丹,也就是所谓的通用解毒丹。 如今,杨子元的毒解了,倒是自己反而中毒。 沈苓烟觉得可笑之极。自己真是太笨了! “二哥一定会笑话我的。” 沈苓烟觉得文正莛不止会笑话她,还会板着脸训斥她。 “谁让你不好好学了,大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沈苓烟想到文正莛可能对她说的话,忍不住笑了。 身旁的杨子元见她不时地傻笑着,郁闷极了。这也是中毒的症状吗? “小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是啊,现在怎么样了? 先不说身上又酸又麻的感觉似乎有所减轻,就是脑袋也清醒灵活了许多,要不她怎么能想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么说来,解毒丹起作用了。 “我觉得好多了,毒估计已经解了。” 是么? 杨子元见她精神好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唇色依然青黑,这算是毒已经解了吗?还是说毒只是暂时被控制在体内某个地方?如果毒只是被控制住,在没有彻底清除之前,仍是有危险。尤其当他们无法找到出路回去或者没人及时解救他们时,这毒迟早还是要发作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杨子元的心并未如沈苓烟般雀跃,反而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沈苓烟这会儿精神挺好,并未发觉他的异常,只是自顾自地想着事情。 天色渐渐暗沉,杨子元点燃了一堆树枝。火光中,沈苓烟的脸色稍显红润,不过细看之下却是比白天更加苍白。 杨子元心疼地把她搂得紧紧的,让她舒服地靠在他的怀中。也许她此时精神渐渐不济,并未反应到他俩的动作有何不妥,只是两眼迷茫地望着跳跃的火苗。 “小烟,你之前在樱桃谷救那个小女孩的方法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 杨子元平素话很少,此时为了不让怀里的人儿睡着,只好想尽话题和她瞎聊。 沈苓烟过了许久对他的问题才反应过来。 “因为她当时没气了,所以我用嘴对她吹气,帮她续气。再因为她心脏停止跳动,所以我用力按压她的心脏,帮她恢复心跳。” “这个方法不错,我觉得有机会应该让大家多学学,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杨大哥,你不觉得这个方法过于暧昧吗?”沈苓烟实在难以想象保守的古人能够接受人工呼吸这种前卫的急救措施。 “能救人就是好的。” 哦,看不出杨子元平时挺古板的模样,居然思想还挺开明的。 “那好办,等回头出去了,找些人来学,很简单的。” 沈苓烟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又默默地加了一句:能出得去再说。 她见杨子元打着结的眉心,还有那幅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知自己此时必定脸色仍然很难看,至少她自己能感觉自己的憔悴。 唉……看来毒没有被解。 沈苓烟掏出随身带着的铜镜照了照,自嘲地笑道:“原来真的很难看。” “小烟,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杨子元忍了好久,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可是沈苓烟却完全不在意,她只是欣慰地想着,原来杨大哥也这么懂得安慰人啊! “谢谢。”沈苓烟掏出他之前送的那把木梳,悠悠地道,“我知道,我只是头发乱了,梳理一下就好了,不难看。” “对。”杨子元强忍着眼里的酸涩,“我帮你梳。” 杨子元接过木梳,默默地帮她把头发梳整齐,并绾了个发髻,然后把簪子插上。 沈苓烟看着铜镜里自己整齐的发髻,对杨子元微微笑道:“杨大哥,想不到你的手那么巧,比我梳的好看多了。”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帮你梳。” “好啊。”沈苓烟脑袋沉沉,完全没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有何不妥。 她这时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唉,这一天下来这么折腾,实在太累了。 “小烟,你不是要给我讲笑话吗?”杨子元见她半睁半闭的双眼,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呱噪呢。” “怎么会呢!你的声音很动听。如果有机会,我想一辈子都听着。”杨子元红着脸说道,却发现沈苓烟没有在听他说话,似乎就要睡着了。 “小烟,醒醒,你不能睡着,坚持住!”杨子元一着急,抱着她用力晃了晃,“我见你平时和静儿她们玩的游戏很有趣,一个问一个答,是什么?要不你也教教我?” 沈苓烟终于被晃醒了。哦,他说的是脑筋急转弯啊。 “好啊,那我问你,有个人吃桃子,咬了一口发现有一条虫子,他觉得很恶心,请问,看到几条虫子让人最恶心?” 杨子元想了想,“两条吗?” “不对,是半条。哈哈~~~再问你一个,有个人上楼,他一只脚迈上楼梯后,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到达楼上。” “不对,是迈上另一只脚。嘻嘻~~~哪种老鼠跑得最快?” “这个……不知道。” “嘿嘿,是看见猫的老鼠。” 沈苓烟笑嘻嘻地看着他,“杨大哥,你一个都没猜出来。” “再来。” “不来了,我好困。明天再玩。”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说话了,这下坚决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在她闭眼前,似乎看到杨子元眼里一闪而过的晶莹。 都说千古艰难惟一死,其实……死也没那么难。 第三十一章 柳暗花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崖底的时候,杨子元睁开双眼看向怀中的人儿。 昨夜见沈苓烟闭上眼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凉了。难道,这真是天意?杨子元实在不愿相信,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般结束,一个如花的少女就这样消失。他不甘,他不愿,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黑漆漆的漫漫长夜,有的人喜欢,有的人讨厌,而明亮的白天总是更加受人欢迎,尤其是温暖的早阳,总是让人的内心也充满了温暖。 但是,对于杨子元来说,迎来清晨并不是什么好事,温暖的早阳也并不能温暖他此刻的内心。他如今已心灰意冷。 只是,在他看向沈苓烟的时候,却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一缕早阳此时正柔柔地照在沈苓烟的脸上,柔和的光线映着柔和的脸庞,脸上的线条愈发柔和,而她的脸色也更显柔和。 杨子元看着她柔和的脸色,心里猛地一动。只见沈苓烟此时脸上已无苍白之色,嘴唇的青黑也已退却。她此时展现出来的是正常的脸色正常的唇色,也许显得更红润些。 毒已经解了? 见沈苓烟平静地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杨子元确定她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这件事真的很奇怪。难道说,那个解毒丹要等漫漫长夜过后才有效? “不是解毒丹的作用。” 此时沈苓烟已经悠悠醒转,也发现了自己体内的毒已解。但是她知道,这不是解毒丹的作用。作为解毒丹药,若是要等那么长时间才起作用,中毒之人岂不早就四脚朝天呜呼哀哉了。 “奇怪,我的毒是怎么解的?难道是上天垂怜?”沈苓烟笑嘻嘻地说着。 此时没有了危险,说什么玩笑话都无所谓。 杨子元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刚才我除了吃解毒丹,还做什么来着?”沈苓烟努力回忆着,“好像也没做什么呀,就是玩了会儿脑筋急转弯,还梳了个头。” “难道是?”杨子元欲言又止。 “什么?” “梳子。” 梳子? 沈苓烟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嗯。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之物。我想,既然是家传之物,应该有它的独特作用。”杨子元想了想,用越来越肯定的语气说道,“所以,这把梳子估计是用上古神木所做,有解毒的功效。” “这么神奇?”沈苓烟两眼一亮,“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哦。” 岂止不错,应该说她的运气相当不错。这个梳子太神奇了!应该说她之前收到的礼物太神奇了! 等等。沈苓烟突然发现重点不对。这个礼物不但神奇,似乎还有些太贵重了。 “杨大哥,这是你的家传之宝,怎么能轻易送人?” “我没有轻易送人。我很郑重地送给你。” 啊?沈苓烟愣住了。这杨子元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可是……”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啊。 杨子元居然把家传之物郑重地送给她当及笄礼! 沈苓烟说道:“我是外人。” 对啊,她终于想起来关键点了,这种家传之物不应该给外人的,而应该给内人。 内人?见鬼了!她怎么感觉如此怪异! “无所谓,反正我也用不上。” 用不上吗?是这样吗? 好像古代的男子也是要梳头的。 “你不用考虑这些。”杨子元淡淡地说道,“你只要记住,这把木梳是解百毒之物,你要收好。” 沈苓烟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应了声“嗯。” 杨子元终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当务之急,你要赶紧调理好身子,咱们还要找出路的。” 是啊,最重要的事情,出路还没找到呢。而她要调理身体,杨子元也要养伤……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便在崖底安心养伤调理,顺便四下找找出口。 沈苓烟原以为日子会很沉闷,毕竟杨子元属于话语极少的类型。几天下来,她发现杨子元并非她想象的那么沉闷无聊,至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努力跟她说话,还能一起玩脑筋急转弯。而且,他也并非像刘健所说那般榆木脑袋,而是非常聪明,反应极快。尤其当他摸清了沈苓烟的思路后,基本上就能立刻猜到问题的答案。这让沈苓烟郁闷不已,怎么每个人都比她聪明!好吧,那就换种玩法。沈苓烟又教他玩五子棋。他们以树枝为笔,以沙地为纸,在上面画圆画方。沈苓烟把以前学会的各种战略战术运用其中,刚开始盘盘胜利,可惜到后来就变成了屡战屡败。 “哼,不玩了。真没劲,每次都输。”沈苓烟一摆手,嘟起嘴坐在一边。刘健说的还真没错,杨子元就是榆木脑袋,和女孩子下棋也不懂得让着点。 杨子元见她那副小女人模样,不觉失笑,“生气啦?” 见她不理自己,杨子元只好说道:“好吧,那不玩了。我去抓鱼,晚上给你做烤鱼,算作补偿如何?” 沈苓烟终于不再板着脸,嫣然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她见杨子元走到水潭边上,静静地看着潭里,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仍不见他开始抓鱼,却见他从站着变为蹲着,继续看着水潭里。 什么情况? 沈苓烟好奇心大起,也来到水潭边上,站在杨子元身边,学着他的模样看向水里。 蓝绿色的潭水清澈透亮,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里头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各种鱼儿。 游动的鱼儿的确挺好看的。只是,有必要看那么长时间吗?难道他是在观察鱼儿的生活习性,以便找到抓鱼的规律?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其他可看的呀。 “杨大哥……” 沈苓烟尚未开口询问,杨子元已经指着水里一处看似漩涡的地方对她道:“小烟你看,这水是活水。” 活水不奇怪呀。沈苓烟一来就发现这里风水不错,有活水的地方一般风水都不错,尤其还是背山抱水。 杨子元没等到她回答,继续说道:“看这漩涡的大小,水底的地形可能还真是想象的这般。” “什么?”沈苓烟这下听不明白了。 “我下去看看。” 在沈苓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杨子元已经一下跃下了水,并快速地潜到水底,不见踪影。 “杨大哥,杨大哥?” 沈苓烟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呼唤了半响见没人应答,只好蹲在岸上,无聊地盯着水面。 突然,“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个人影钻出水面,把沈苓烟吓了一大跳。 “杨大哥。” 杨子元果然是江南长大的孩子,水性看着相当不错。 只见此时杨子元湿漉漉地立于水中,激动地对她说。 “我找到出口了。” 第三十二章 无需负责 原来出口在水潭底下。 这真是绝了。 沈苓烟对于这个通到外头的洞口的设计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这可能并非人工设计,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反正,人为的也好,天然的也罢,能出去就是最好的。 于是,他们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是商量怎样通过水潭底下出到外头。 一般情况,游出去是肯定的。只是,因为沈苓烟水性一般般,而且他们暂且不清楚水底暗流的情况,所以,商量个最佳方案出来还是必要的。 “我再去探探。”杨子元说着立刻跃到了水里,潜到潭底。 不一会儿,他浮出了水面。 “出口就在暗流处。不过水底暗流相当急,必须一鼓作气穿过去才能出得去。” 好像很难的样子,尤其是憋气的时间不能太短。沈苓烟见他从进入水里到游回岸边至少花了半柱香时间,若是把一半的路程换成由暗流处到出口的路程,恐怕也差不了太多,所以,憋气半柱香时间是肯定要的。沈苓烟一想,不禁乍舌,别说半柱香,她能憋个半分钟就不错了。若是有氧气瓶该多好。沈苓烟看着那水底的暗流方向,脑子里想着不可能的事情。 到底应该怎么过去呢?氧气瓶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搞个类似氧气瓶作用的东东,似乎有这个可能。 杨子元见她为难地看着暗流方向,便道:“小烟,没有把握就算了,别冒险。我给刘健他们再发一次信号,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们的,只是时间会久一些。” “靠人不如靠己,我再想想办法。” 沈苓烟看着水潭,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如果搞个密封的袋子装上空气,是不是就好似氧气瓶一般?沈苓烟越想越觉得可行,遂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子元。 “可以这么做。”杨子元想了想补充道,“但是准备的袋子必须够大,且够牢固才行。” 那倒是。所以沈苓烟想了许久也没想起用什么材料制作袋子。最后,她想出的办法是,把身上那件长裙的裙摆撕下来,并把几层布叠在一块,缝起来做成一个大袋子。不管怎么说,几层的布叠在一起,密封性肯定比单层的好,这样将就着通过暗流应该不是问题。 “小烟,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这天,他们终于站到了水潭边,准备出发。 只是,杨子元看着沈苓烟的布袋子,心里实在不放心。 “准备好了。” 沈苓烟虽然内心同样既紧张又害怕,但她咬了咬牙,决定早点一拼。既然要出去,晚一刻不如早一刻。 那个袋子因为是用裙子那浅绿色的布料所做,虽然很多层,却仍可以透过光亮,因此沈苓烟可以透过袋子隐约地看清水里的情况,这样也不至于走错地方。 此时,她把袋子套在头上,绑住封好,然后一跃进入水里。 杨子元只好跟着跃了下去,同时紧紧地跟上她。 既然不用换气也不用憋气,沈苓烟没了负担,便以最快的速度朝暗流中的出口奋力游去。 暗流果然很急。沈苓烟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自己被一阵水流快速地卷了进去。此时,水的以柔胜刚的特性展现无遗。沈苓烟费了好大力气却仍在原地打转。 这下真糟糕!袋子里的空气并不太多,她没时间浪费了。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突然感觉其中一手被握住,接着就见杨子元一用力把她拉出了暗流。 就在他们经过前方洞口的时候,沈苓烟一个不注意,“哗啦”一下,袋子被旁边的石块尖角划了一道口子,最担心的结果终于出现了。 感觉一股急流涌进袋子里,沈苓烟来不及憋气,直接被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 完了,沈苓烟心里暗呼了一声,更加手忙脚乱。同时,她整个脑子跟着晕沉沉不知所为。 迷迷糊糊中,她只感觉到有人帮她解开了头上的袋子,同时感觉唇上被一阵火热贴住,然后有一股微弱的空气缓缓进入她的嘴里。虽然空气微弱,但沈苓烟顿时舒服了些,只是脑子仍然昏沉。 待她终于缓过劲来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杨子元近在眼前的放大的脸,还有扑面而来炙热的男子气息。 “小烟,你醒了?” 沈苓烟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岸边的地上,而杨子元则趴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杨子元从她身上坐了起来,红着脸尴尬地说道:“你刚才溺水,我帮你续气。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方法,的确有点……” 杨子元那么聪明!自己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关于人工呼吸的方法和用处,他居然自己就领会了其中的要点,甚至还把她救活了过来。这么一来,自己就显得真的很笨了。 “我就知道,自己太笨,每次都能把事情搞砸。唉……”沈苓烟叹了口气,“杨大哥,这次多亏你了,谢谢。” “干什么那么客气,我……”杨子元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都说无声胜有声,可是此时的无声反倒显得场面异常尴尬。 “小烟,刚才的事真是抱歉。”过了许久,还是杨子元先开口,“我知道,那种救人方式很是不妥。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我也没有多想。” “我知道,杨大哥,我没多想。”沈苓烟渐渐转为严肃,“其实,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多谢你救我,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你无需对此负责。” 什么?无需负责? 杨子元听了她的话,正伸出去准备扶她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化。 她说什么?无需负责!她竟然说他无需负责。她竟真的如此不在意他! 杨子元觉得此时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失落。原来,自己在她眼里,仍然什么都不是。 最后,他只能把满腔的失落化为自嘲的苦笑。 好吧,既然如此,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此时对于找到出路这件事一点也不开心。他倒更愿意一直待在山崖底下。那样的话,至少他们可以开心而真诚地相处和生活。那几日的点点滴滴,他如今想起来仍怀念不已。他多么希望能天天守着心里的人儿,直到地老天荒。 可惜,如今,所有的希望与美梦被瞬间撕裂出一道伤口,血淋淋的伤口。 第三十三章 发簪被盗 回到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关切地问长问短,尤其是韩汐瑶韩汐珞和方静。 方静一听说她回来,立刻从方家赶了过来。 “小烟,你没事吧?之前听刘大哥说起你坠崖时,我都快吓死了。”方静说着,打量了她好久。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沈苓烟配合着她的视线,顺便转了几圈。 方宁看着她转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还真没事,看来子元这个护卫保护得不错。” 刘健哈哈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说着,他看了杨子元一眼,却发现杨子元表情淡淡,只是平静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黯然。 咦?这小子不是应该心情很好吗? 刘健待人群散去,跟着杨子元来到无人之处。 “喂,你干吗一副苦瓜脸?和心上人单独待在山崖底下那么多天,难道不高兴?” 杨子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我说错了?难不成你们在崖底吵架了?不对啊,如果吵架,小烟不会是这副模样。” “你对她还挺了解的。” “嗨,那丫头,心里的事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有什么不了解的。”刘健看着他,突然嘿嘿一笑,“咦,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种酸溜溜的味道。嘿嘿,看你那么不开心,你该不会是……表白被拒绝吧?” 杨子元脸色转冷,没理他,径直走开。 表白被拒绝是很伤心的事,可是他还没表白就被拒绝,这简直让人伤心欲绝。 话说杨子元独自伤心着,沈苓烟却兴高采烈地拉着方静和韩汐瑶韩汐珞去逛街。 在山崖底下待了那么长时间,再不出去活动活动看看热闹的人群,她觉得自己立刻就会变成野人。 刚好前几日林孟白带来了个好消息,说春天系列的抹茶点心非常受欢迎,简直供不应求。于是,沈苓烟决定亲自去迎客楼看看,顺便考察考察市场行情,了解了解市场需求。 她们一路走着一路逛着。 走到迎客楼附近的路口时,一匹快马从交叉路口处突然飞奔而来,路上人群顿时四下躲闪,沈苓烟也拉住韩汐瑶和韩汐珞快速往一旁避让。 “哎哟!”躲得太急,她一不小心被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撞了一下。 “姑娘你没事吧?真是对不住。”那人一脸歉疚,立刻说着抱歉。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种混乱的场面,有人受伤在所难免,何况她此时也并未受伤,只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而已。 退到路边安全地带,见快马过去后四下里安静了下来,沈苓烟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人乱来?真不像话!找个机会应该和孟大人说说,禁止在城里快马疾驰。” 这时,韩汐珞指着她头上,“小烟,你头发乱了。” “哦。”沈苓烟取出铜镜照了照。这么一冲撞,她居然整个发髻都散了。 她只好重新整理头发,可是伸手一摸,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奇怪,我的发簪怎么不见了?” 她说着,在地上找了找,但是地上什么也没有。难道是之前混乱下挤掉了?这也太不经挤了吧? 韩汐瑶和韩汐珞也帮她一起四下寻找,但是同样没有找到。 “刚才快马来的时候,咱们往旁边躲开,我记得你的头发好好的,发簪也没掉。” 哦?见韩汐珞肯定地说着,沈苓烟心下奇怪,这么说来是刚才和那人撞那么一下子才把发簪撞掉的?可是,这掉得也太容易了吧?以前好似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而且,就算撞掉了,也应该能从地上找到才对啊,为什么就不见了。 沈苓烟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被人捡走了?” 韩汐瑶知道她那根发簪很贵重,尤其是上首的珍珠,更是稀世之物。有人贪婪捡走也不奇怪。 “这里刚才并没有其他人。”韩汐珞说道,“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刚才那个撞人的人了。” 会是那人捡走的吗? 看来……那个人的嫌疑很大? 沈苓烟叹了口气。这年头,外表敦厚的人内里可不一定老实,贪婪之人还是很多的。 “不知那人往哪个方向去的?”沈苓烟喃喃自语道,“这是个岔路口,马车从那个方向过来,当时人都是往外散开的,所以……只能从反方向离开。” 沈苓烟看着路的另一头,下定决心,“不管怎样,我必须去找找。” “嗯,是得找到那人。不能让他轻易把簪子拿走。好歹那簪子也很贵重的。” 沈苓烟再次叹了口气,韩汐珞说的没错,那银簪的确很贵重,而且还是潘墨枫所赠。虽然她和潘墨枫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好歹他也算是她的朋友,曾经的朋友。朋友所赠之物随便丢失也的确说不过去。 她们朝着认定的方向赶去,尤其是沈苓烟,走得非常急,一不留神,与迎面疾走而来的另一人撞了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马跑得飞快,人也走得飞快,她已经是第二次与人相撞了。这是倒的什么霉? “姑娘,是你啊!”迎面撞上之人对着她突然喊了一句,“那么巧!” 沈苓烟看着对方愣了好一会儿,这人谁啊? 她不认人的毛病又犯了。不过话说回来,身边那些只见过一两次的人物,她哪里记得。 见沈苓烟没认出自己,那人倒也不在意,自我介绍道:“我是江都府衙的,之前在金大人手下当差,如今跟了孟大人。” 哦,似乎有点印象。 这人好像就是之前上门找“江洋大盗”结果被她的护卫打回去的那个衙役头领。 他如今在孟大人手下当差? “哦。”沈苓烟随意答了一声,“那挺好的。” “是啊。”那人自顾自地说着,“孟大人对小的犹如再生父母,如今把***洋大盗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我了……” 江洋大盗? 见沈苓烟表情怪异,那人赶紧补充道:“这次是真的江洋大盗,不是假的。” 沈苓烟一愣,才想起之前他那次假借***洋大盗准备闯他们宅子的事,不觉笑了。 等等,江洋大盗?! 不知为什么,说起江洋大盗,她居然想起刚才撞了她的那个人。 那人会不会就是他说的江洋大盗?自己的发簪会不会真是那人取走的? 虽说发簪只是小物件,但是她的发簪却是贵重至极的小物件,所以,引得江洋大盗出手也不奇怪。更何况,刚才她就怀疑发簪掉落的原因,如今看来,应该是被盗。她不相信发簪被这么随便一撞就能撞掉。 沈苓烟想到这里,对着那个衙役头领严肃地说道:“我的发簪不见了,不知是不是江洋大盗所为。” 第三十四章 意外发现 江洋大盗偷发簪? 沈苓烟的话让那个衙役头领半响反应不过来,最后问明情况,这才答应帮她寻找。 沈苓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难了,让江都府的人帮忙找发簪,即使这支发簪极其贵重,但似乎这种小物件找到的可能性也不大,除非他们抓到江洋大盗,也许还能找着。 沈苓烟这么想着,果然江都府的人过了几天都没消息,至于那天被撞到的那人,也从她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一般,至少她们当时沿着他离开的方向寻去,并未有结果。 因此,沈苓烟此时渐渐心灰意冷。算了,也许因为她和那支发簪无缘,正如她和潘墨枫无缘一般。 沈苓烟自嘲地笑了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她和潘墨枫本来就没有什么。 郁闷了几天,沈苓烟终于不再考虑这件事。 “汐瑶汐珞,咱们出去逛逛吧。” 上次没去成迎客楼,今日找个机会再去一次。 杨子元听说后,坚决跟着,他担心沈苓烟她们像上次那般碰到疾驰的马匹,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当然,如果有可能,他也会找机会帮沈苓烟找找发簪。毕竟,为了那支丢失的发簪,沈苓烟可是心情低落了整整七八天。杨子元看着她那模样,自己心情也跟着不好。 沈苓烟因为心情不好,慢慢地走在街上,两眼则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 这时,她听见不远处有个人正在问路。 “请问去延寿堂要怎么走?” 原来是去找文正莛问诊的。 话说文正莛仍然在延寿堂免费问诊,如今虽然没有刚开始看诊时那般络绎不绝,但也仍然每日人员不断。 只是,今天这个问路的人怎么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沈苓烟不知不觉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是他! 沈苓烟挑了挑眉,居然让她再次碰上了这人。 这人就是上次撞了她的那人,也就是那时起她的发簪不见了。 只见他身旁有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一个一脸病容的老妇人。原来是来延寿堂问诊的。 哼哼~~~沈苓烟勾了勾嘴角,好得很。 她和韩汐瑶韩汐珞还有杨子元说明情况,便掉头跟上他,前往延寿堂。看来今日又没空去迎客楼了。 延寿堂内。 文正莛正在为那个老妇人诊脉。 见文正莛一脸严肃半天不说话,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我娘这病可有问题?” “你娘的病很普通,只是拖得久了……” “这么说我娘没什么事?” “谁说没事?” 那人一紧张,“您不是说这病很普通吗?” “我是说这病很普通,可是我没说你娘没事。” 文正莛的话让他瞬间傻眼了。“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文正莛没好气地道,“我问你,你之前给你娘吃了什么药?” “珍……珍珠粉。” “珍珠粉?胡闹!”文正莛瞪大了眼睛,“哪个庸医如此胡闹?居然开珍珠粉!” 那人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不对吗?” “当然不对。”文正莛气呼呼地道,“你娘得的是寒症,珍珠粉也是寒凉之物,越用病情越重!” 文正莛正数落着那开错药的庸医,一旁的沈苓烟则陷入了沉思。 她刚一听那人说起珍珠粉,尤其是珍珠二字时,立刻想起自己丢失的珍珠发簪。 这……也太巧了些! 沈苓烟心里隐隐有种想法,但是不太确定。这会儿见文正莛已诊断并开药完毕,那人也起身准备离开,沈苓烟心下一动,决定跟上那人。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 杨子元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但是韩汐瑶和韩汐珞却不适合跟她一起做这种跟踪的事情,于是她二人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沈苓烟和杨子元骑着马跟在那人的牛车后头出了西门,且继续一路向西,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经过好几个山头,才到达一个宁静的村庄。 我的天!这也太远了! 这么大老远地跑来看诊,难道因为他知道文正莛医术高明? 沈苓烟看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吁了口气,和杨子元下马后悄悄绕到屋后的窗子边上,刚好可以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娘,我去熬药。您别担心,一会儿喝了药就能好了。” “大壮啊,咱们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看大夫,肯定要花不少钱吧?唉……我都说了,我这病那么长时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哪里就需要看大夫。” “娘,这次看大夫不用花钱。这个大夫是免费问诊,连药都是送的。您就别操心了。” “这么好的大夫!你应该好好感谢人家。” “知道了。我已经谢过了。” 那老妇人突然想起什么,对他儿子道:“对了,既然咱们有新的药,上次那颗珍珠可要还给人家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想不到最近碰到那么多好心人。” 那男子有点尴尬,“我晓得怎么做。” 沈苓烟听老妇人说起珍珠,心里越来越明朗,这人的珍珠粉估计就来源于珍珠,而这颗珍珠,极有可能就是她丢失的那颗。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子元。杨子元似乎也和她一个想法。 于是,沈苓烟决定冒险试一试。 她想了想,想出一个办法,在杨子元耳边悄悄说了一遍。 这时,屋里名叫大壮的男子已经把药煮好端到了老妇人跟前。 老妇人接过碗,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到头,因果循环……” 那声音似远似近,非男非女,忽大忽小,飘忽不定。 那男子和老妇人听着这声音,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幽幽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错事及时悔改,否则后悔莫及。” 老妇人声音发颤地问道:“他说什么?” 那男子心里同样害怕,不过仍强作镇定,“不用管它,娘您先喝药。” 只是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做了错事不悔改,上天会降罪于你,再好的药喝了也白喝。” 老妇人这次听清楚了,“他说谁做了错事?” 男子不安地垂下头,没有做声。 那个声音道:“偷珍珠的小贼,你知错吗?” 那男子一惊,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忍不住把心理话说了出来。 “我错了。我不该偷那位姑娘的珍珠。我……” 这时,屋里人影一闪,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第三十五章 偷簪小贼 男子心有余悸地偷偷抬头,然后见鬼似地看着沈苓烟。 “你……” 沈苓烟盯着他,悠悠地道:“偷珍珠的小贼,还认得我吗?” 她没想到,刚才就这么吓唬吓唬那个男子,他立刻就露出破绽,继而立马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老妇人看了沈苓烟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她儿子,“大壮,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珍珠是一个好心人送的,为什么是偷的?” “我……我……我没……” 那个大壮这会见了沈苓烟,忍不住想要抵赖。 “这位小兄弟,你可知为什么你娘病情反反复复没有好转吗?就是因为你不做善事反而为恶,这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沈苓烟淡淡地看着他说道,“你若想让你母亲的病赶紧好起来,记得知错能改的道理,还要多多行善。” 那人惊恐地望着沈苓烟,结结巴巴地道:“姑娘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真的是有难言苦衷的。” “说说你的难言苦衷。”沈苓烟不屑地看着他。 这些小贼,总是能为自己的偷盗行为找点借口,真是可笑。 “其实,小的是用珍珠粉来为我娘治病的。” “笑话!哪个大夫教你的?” “当初在樱桃谷,小的见姑娘用珍珠上的珍珠粉治病,想着这珍珠是个宝贝,能治百病,所以才忍不住拿来为我娘治病……” 无知之徒! 沈苓烟终于知道什么是无知之人了,自以为是,结果他娘差点被他还惨。 “自作聪明!”沈苓烟冷冷地说了他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江都知府孟大人私交颇深。若是我把你偷珍珠的事告诉孟大人,你说他会怎么判呢?” “别……别,姑娘千万别告诉孟大人,小的真心知错了。”那个大壮羞愧地低下头,“我这就把珍珠发簪还给姑娘。” 他说着,艰难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一个柜子边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布袋子。 他把手伸进袋子里,可是过了许久却仍伸不出来。 沈苓烟见他脸色发白,半天没动静,不禁皱了皱眉。这人不会想耍花招吧? “怎么啦?” “我……”那人脸色白得可怕,吱吱唔唔道,“簪子……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沈苓烟疾步至他身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她记得心理学微反应里讲到,眼睛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说谎。 如今,沈苓烟可以看出这人是真的慌张,眼神透着无助,直看得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发簪真不见了?莫非被他弄丢了? 沈苓烟这会儿怒气上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你知道我那发簪价值多少吗?” 那人汗淋淋地看着她。 “那颗珍珠,无价之宝。”沈苓烟生气地说着,眼里怒意更甚,“你赔不起。” 她原本不是小气之人,可是这支发簪确实价值不菲,而且意义不同,所以她看得挺重的。而因为那人无知的偷盗行为,导致如今发簪失踪,沈苓烟怎能不气愤。 杨子元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安慰她。 “你把发簪放这袋子里吗?可曾记错?” 杨子元一贯冷静,此时也是如此。 “我就是把发簪放在这个袋子里,不可能记错。我昨天还拿出来取过珍珠粉的。” “会不会有人看见拿走了?” “家里只有我和我娘两人。” “会不会是村子里其他人偷偷拿走的?”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因为没人知道我有这么一支珍珠发簪。” “没人拿走,怎么会不见。”沈苓烟此时渐渐地心情平稳了些,想着事情有可能的发展方向,“丢失的可能性比较大。你再想想,是否还有其他人见过发簪?” 那人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忽然大声道:“我前几天带着我娘经过前面虎头山脚下的时候,碰到几个虎头山寨的人,他们经常对经过山下的商旅拦路抢劫,但是当时听说我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就放了我。该不会那时他们发现我身上有这么贵重的宝贝,就盯上我了吧?” “虎头山寨?”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是土匪或山贼住的地方?还拦路抢劫呀! 沈苓烟可以想象那个场景。一群山贼土匪拦住过路的商旅,然后大喝道:“此山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她不禁有种踏入江湖的感觉。这些山贼居然只抢商旅,对于附近的村民却从不侵扰,可见还是有良心的,难不成是那种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看来自己有机会应该好好会会这些“绿林好汉”。 她想了想,对杨子元说道:“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找个机会去虎头山寨逛逛?” 她知道她的想法有点夸张了,不过杨子元居然不反对,“好,随你。” 沈苓烟吐了吐舌头。不是吧,她也就说说而已,还真去啊? 回到江都城内,沈苓烟到江都府走了一趟,去找孟天石询问关于虎头山寨的事情。 “虎头山寨?”孟天石作为新上任的江都知府,对于江都以及附近这些山寨山贼多少有些耳闻,却还不是太了解,于是便让当地的衙役做详细介绍。 “虎头山在西门外,离城大概一百里左右。山上有个山寨,我们称它虎头山寨。”之前金大人的手下如今跟了孟天石的那个衙役头领为他们详细介绍道,“这个山寨很早就存在了,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越来越出名。山寨中大概有一百来号人,头领据说是一个叫白寅的。只是此人极少露面,一般山寨的事情都由他们的二当家俞斌出面。所以,基本我们至今仍未见过那个神秘的白寅。” 沈苓烟见他说得头头是到,不禁问道:“他们不是常常拦路抢劫吗?你们不管?” 那个衙役干笑两声道:“他们平日里不扰民,也只对那些为恶的富人下手,所以不算太坏。而且,他们个个本事不低,尤其那个白寅,更是本领超凡,所以嘛……他们对于官府来说,是很棘手的存在。” 沈苓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是关键!什么本领超凡,本事不低,简单一句话,还是官差太没用了! 第三十六章 虎头山寨 沈苓烟和杨子元两人独自来到了虎头山下。 他们这次不约而同地没把这件事告诉方宁刘健等人,也没有再多调派护卫人手。沈苓烟知道这只是一件小事,若是搞得众人皆知,恐怕她又得被口水淹没了。至于杨子元,一个小小的虎头山寨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也没打算多增加人手。 于是,最终只有他两人悄悄上了山。 以前看书时,沈苓烟常常看到书上关于山寨的描写。因为各种原因,常常有土匪或山贼占山为王,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是真正的绿林好汉。反正当时沈苓烟看了这方面的描写,脑子里总会浮现一个山寨的雏形,她总觉得这些山寨中人没什么厉害的人物,当然历史上某些著名的山寨人物除外,比如瓦岗寨之类。 可是,这次当她跟着杨子元上到虎头山,发现这虎头山的进山之路一点也不好走,一路上机关重重,让人感觉不像是普通山贼的智商所能制作出来的。跟着杨子元一路小心谨慎地躲开各种机关暗器,沈苓烟不禁暗自佩服起虎头山寨的头领白寅。此人果然不简单,做个山贼头领真是浪费了。 一路上因为机关暗器不少,所以巡山的人反而不多。他们避开了机关后,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才见到两个人。 沈苓烟看着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子,心里暗暗揣测,此人是不是就是大壮说的那人呢? 他们临走前,大壮告诉他们,他之前在虎头山下碰到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子,因此沈苓烟此时一看到络腮胡,心里立刻打了个问号。 杨子元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对她微一点头,两人便朝着络腮胡男子前进的方向跟过去。 那人东绕西绕,最后终于走到一个石门前停了下来。石门前此时正站着一个握着长枪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见络腮胡男子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六哥,今天轮你了?” “是啊。咱们这儿从山下到山上,一路机关不断,哪会有人轻易上得了。老三也太小心了,非得找个人天天巡着。”那络腮胡男子不耐烦地说道,“老子那可还一堆事呢。” 年轻男子讨好地笑道:“那是,六哥你能干,所以事多。不过三哥谨慎点也没错,毕竟以前咱们可是要一组人一起巡山呢。如果现在一个都没有,也说不过去不是吗?” “嗨,也多亏大哥厉害,搞出这么些玩意儿,不然咱们还不得和从前一样天天受那些鸟人的气。”络腮胡男子说到他大哥山寨头领时,心里的崇拜完全从眼中流露出来。 “那是。”年轻男子也附和道,“大哥就是无所不能。” 这白寅真这么厉害?还如此得人心? 沈苓烟突然对他起了浓厚的兴趣。一个山寨头领居然能设计出如此精致巧妙的机关,学问不差呀。 话说,她在江都起着情报监督的作用,若是能帮女皇招揽些人才也是不错的。 这时,门前那两人聊到了山下经过的商旅。络腮胡男子正在吹嘘他们前几天的战果。 “你是不知道,那天意外得了一支发簪,上面的珍珠又大又圆,一看就是好货,我准备送给花娘去。” 沈苓烟一听到珍珠发簪,立刻警觉。莫非真是此人取走了大壮手上的那支发簪?想不到一进山就有了眉目,真是太好了! 络腮胡男子吹嘘完珍珠,便晃悠着脚步往后山走去。 沈苓烟和杨子元小心地跟着他,直到他的住处。 见没有其他人,两人直接跃了出去。杨子元一剑抵在了那人脖子上。 那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人,“你们是谁?怎么进的山寨?” 沈苓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恶狠狠地说道:“把珍珠发簪交出来。” 那人愕然地看向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实在纳闷,到底谁是匪啊?莫非遇上黑吃黑了?还直接找上门来! 沈苓烟此时一心想拿回珍珠发簪,就是故意要制造黑吃黑的效果。 “这你别管。只要把珍珠发簪交出来就放了你。” 沈苓烟看上去是个温和可人的小姑娘,虽然表现得凶神恶煞一般,给人的感觉却是没有一丝威胁。倒是杨子元,虽然看着平静淡然,但是往那儿一站,冷峻严肃的气势顿时让人压力倍增。何况此时他的剑还架在自己脖子上呢。这人一眼就看出来杨子元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心里丝毫不敢怠慢。 于是,他陪着笑脸道:“发簪啊,好说好说。大侠想要尽管拿去。” 大侠?沈苓烟有点想笑。这人还真会看眼色,见他们能随意进山,知道他们的厉害,立刻转了态度。这年头,大侠抢土匪,真是有趣的新闻! 那人丝毫不为自己的态度感到羞愧,屁颠屁颠地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那支珍珠发簪,递给了沈苓烟。 沈苓烟接过发簪,“不对,不是这个。” 杨子元疑惑地看着她,“不对?” “嗯。” 她的珍珠发簪属于简约而华贵型,可是眼前这支,却花里胡哨的,而且上面的珍珠一看就是地摊货。 怎么回事?莫非此人拿出假的珍珠发簪给她,而把真的自己收了起来? 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难怪刚才那么好说话。 沈苓烟生气地看向那人,却发现他趁着他们分心看发簪的时候,悄悄移到了窗户边上。 想跑?沈苓烟一步上前,却突听“哐啷”一声巨响,原来那人敲响了旁边的一面大锣。 不好,他在发信号! 沈苓烟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那人已经从窗户跳了出去。 可恶! 沈苓烟和杨子元只好急忙退出了房间。 他们正打算沿着原路返回,却发现前面的路已经被堵住了。再一转身,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见鬼,这些山贼动作那么快!感觉训练有素啊! 沈苓烟心里把他们骂了至少四五十遍,愤愤地停住了脚步,站在杨子元身侧,摆出一副我是高手我怕谁的样子。 他们人数比不过对方,可是气场不能输给对方。 这时,从那一群人中走出一个头领模样的男子。 “两位好本事,进我白虎门如入无人之地!如此,也请继续领教领教我们弟兄的本领。” 说着,他手一挥,那群山贼立刻从四面围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 山寨对峙 沈苓烟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却感觉到不小的压力。这些人真是山贼吗?为什么一点也不像乌合之众?这领头人如此有号召力,此人可是白寅? 一系列的问题,沈苓烟来不及细想,脚底快速地移动飞仙步躲开那些人,反手扔出了几把黄豆。 杨子元虽然也发现此处山贼不比寻常,但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舞动长剑往人群中去,所到之处人群立刻散开。沈苓烟迅速跟上他,朝散开的人群中快步而去,当然,边走的时候,她不忘边扔黄豆。 他二人的配合对于虎头山寨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也让他们面面相觑。尤其是沈苓烟的漫天花雨,迷人眼的同时也要人命。当然,他们没有真要那些人的命。不管怎么说,这些山贼也只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只是给那些人一点颜色让他们不能动弹而已。 “抓住他们。” 那个领头人看不过去,一声长啸,越来越多的山贼涌了出来。 沈苓烟虽说不怕他们,但见了这场景,心里仍是暗暗吃惊。这下真有点夸张了。之前曾经有因为馒头而引发的血案,如今却是因为发簪而引起了械斗。果然每场战争都是有导火线的。 对方的人数越来越多。按照之前那个衙役头领所说,虎头山大概一百来号人,如今看来,差不多整个山寨的人都出动了。 饶是如此,杨子元仍然眼睛不眨一下,不动声色地就带着沈苓烟渐渐远离人群。 “他们要跑了。” 那个领头的人皱了皱眉,大喝道:“布阵。” 布阵? 山贼土匪居然懂得布阵! 沈苓烟他们刚走了几步,突然面前落下一排长长的竹箭,直插地面。随后又有许多竹箭落下来,把他们所处之地密密麻麻地围了起来。 沈苓烟看着四周的竹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阵法……看着怎么和她们白云山白云幻境内的阵法那么像。 这若是那个白寅设计的,只能说他真的太厉害了!沈苓烟此时不禁怀疑起他的身份。难道,他也和白云山有关联?她记得师父观星道长曾说过她有一个在外的二师兄,最得师父真传,不会这二师兄就在虎头山寨里吧?沈苓烟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堂堂观星道长的得意门生怎么会当山贼土匪?! 算了,不想了,先破阵再说。 沈苓烟仔细研究四周竹箭的数量。果然,北一南九东三西六,再加上东南的四、东北的八、西北的七、西南的二,典型的九宫八卦阵!只是此阵似乎只有地盘没有天盘,所以并不完全。不过这也给了沈苓烟一个破阵的机会。若是天地人三盘合一,恐怕她就只能站在阵内叹气了。 沈苓烟带着杨子元在竹箭中穿梭,很快就出了箭阵。 那个山寨的领头人看着他们轻而易举地出了箭阵,脸上的表情要多吃惊有多吃惊。 “他们怎么……那么厉害?” 四周的人都被震惊了。 领头人沉着脸,“看来咱们遇到高手了!这男子武功极高,想不到这女子破阵的本事却这么厉害。” 他回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谁最先发现他们的?” 络腮胡男子战战兢兢地答道:“是~~~是我。” 领头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招惹到他们的?以你的武功,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除非他们故意找上你。” 络腮胡男子干笑了两声,“是那个女子问我要一支珍珠发簪。” “珍珠发簪?”这个回答让领头人有点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起,说仔细。” “是。” 络腮胡男子便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从他得到发簪时说起。其实他也搞不清为什么沈苓烟想要他手上的发簪。在他看来,虽然那支发簪挺值钱的,但还不至于让沈苓烟如此稀罕,毕竟沈苓烟他们怎么看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那支发簪照理应该入不了他们的眼。事情还真是奇怪! 领头人听完他说的,没再作声,只是对着沈苓烟他们大声说道:“两位如此本事,不知来我白虎门有何贵干?” 杨子元在沈苓烟身边时,一般不太说话,凡事都让她做主。 那个领头人似乎也看出了沈苓烟才是话语人,便对着沈苓烟抱了抱拳,说道:“两位与我白虎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若有什么误会,不知可否说出来,让在下来化解?” 他见沈苓烟没有回答,以为她不想搭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沈苓烟噗嗤笑了出来。 “你们叫白虎门?” 他愕然地望着沈苓烟,不知她这句问话的意思,不过仍是颔首道,“此处确是白虎门。” “白寅,白虎……”沈苓烟喃喃自语道,“你是白寅?” 那人摇了摇头,“在下俞斌。姑娘认得我们大当家?” 此人不是白寅。沈苓烟有点失望。 俞斌?原来此人是二当家俞斌。 那个白寅还真是神秘!山寨如此大动静,他仍不现身。哼哼~~~白虎门,他以为他是白虎星下凡啊?! 沈苓烟挑了挑眉,“既然是二当家做主,小女子就说出来意。其实我是来找我的珍珠发簪的。” “珍珠发簪?”俞斌之前听了络腮胡男子所说,心里已有底,如今听沈苓烟这么一说,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事情还真是珍珠发簪引起的? “姑娘,这事我听六弟说过。不过,我还是想听听姑娘的说法。” “好。”沈苓烟指了指络腮胡男子,“我要问问他。” 俞斌微一点头,那个络腮胡男子便朝沈苓烟他们走了过去。 “你那发簪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从周家村一个男子那里偷来的?” “那支发簪的确不是我自己的。”络腮胡男子解释道,“但不是从村民手中偷的,我是从一个富商手中抢来的。” 他说着看向沈苓烟,嘿嘿笑道:“我们白虎门的弟兄是不偷盗的。”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晕啊!不偷盗,可以抢劫!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俞斌对上沈苓烟疑惑的目光,颔首道:“不错,咱们白虎门的弟兄不说谎话。” 既然俞斌作保,沈苓烟便相信了他的话,只是如此一来,这件事似乎就成了误会。 莫非真搞错了?想起那支完全不一样的发簪,沈苓烟觉得完全有这个可能。 “既然是一场误会,小女子在此说声抱歉。打扰各位,不好意思,先告辞了。” 沈苓烟微一抱拳,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俞斌身边一个黑面男子喝道,“两位为了一支发簪来我白虎门闹事,如今一句误会一句抱歉就完事了吗?哼……莫非两位当我白虎门的人好欺负?!” 第三十八章 白虎门主 说话之人气场十足,似乎身份不低。只是沈苓烟丝毫不怕他。 “依阁下之意该当如何?” 那人冷笑一声,“姑娘既然闯得过机关阵上得了虎头山,说明姑娘本事高强。可是,本事再高也要讲个理字。姑娘如此不把我白虎门放在眼里,我们弟兄可不答应。如今,姑娘若能闯过我们的石人阵,就可安然下山。若是闯不过去,可别怪我弟兄不客气!” 俞斌本想反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沉了沉眼眸,没再开口。 “好啊,石人阵嘛,奉陪到底!”沈苓烟倒也不担心,豪气十足地说道,“不过阁下可得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我秦剑虽比不上大哥一言九鼎,但也是铮铮男儿,绝不食言。” “好。本姑娘信你。” 一个山寨的石人阵而已,又不是少林寺的铜人阵,有什么可怕的? 沈苓烟跟着他就要往石人阵方向走去,这时一个沙哑却透着威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三弟如此待客,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白虎门不懂礼数。” 那群人一听这声音,全都兴奋地叫了起来:“大哥来了!” 哦,白寅? 沈苓烟也期待地朝声音方向望去。她真的很想看看这所谓的白虎门门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男子从远处飞一般而来,落在了俞斌身边。 沈苓烟暗暗心惊,就凭这份轻功,她可以断定这个白寅武功极高。 这时,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大哥。” 那份崇拜与尊敬简直让沈苓烟咋舌。 她望向白寅方向,很遗憾却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的脸上带着一面银色的面具,把自己的脸完全挡住的同时,也给了其他人一份神秘感。 果然够神秘! “这位想必就是白门主吧?” “在下正是白寅。两位怎么称呼?” “小女子沈苓烟。” “在下杨子元。” “大哥,他们到山上来捣乱的……”秦剑怒瞪着沈苓烟和杨子元,向白寅投诉他们的罪行。 白寅微一挥手,“之前的事我已听说。既然事有误会,咱们山寨弟兄更该大肚些,不需斤斤计较。” “可是……” “来者是客。待我等略备薄酒,以尽东道之谊。两位可赏脸?” 沈苓烟略微一笑,“既然白门主盛情相邀,我们便不客气了。” 她一心想了解白寅和白云山是否有关,有这么好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那边秦剑见她如此不客气,狠狠地瞪着她,板起了脸。 由于白寅发话,白虎门的下属们为沈苓烟和杨子元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并找了许多人作陪,其中沈苓烟认得的就有大当家白寅、二当家俞斌、三当家秦剑,还有那个络腮胡男子。另外也有其他一些沈苓烟不认识的人,不过她估计这些人都是山寨上层管理人员。 席上杯酒觥筹气氛热烈,除了秦剑仍是臭着张脸,其他人倒是笑脸相迎。不过白寅虽在一旁作陪,却是没说几句话。席上基本都是俞斌和其他几人撑场面。 “这是三当家秦剑,四当家罗捷,五当家蓝山海,六当家齐项,七当家蔡石阳。”俞斌为沈苓烟他们介绍作陪之人。 原来络腮胡男子名叫齐项,是六当家,难怪在石门那会儿那个年轻人喊他六哥。 沈苓烟举起手中的杯子,“小女子以茶代酒感谢各位。今日的确是小女子任性了,给大家带来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俞斌率先举起酒杯,“沈姑娘是性情中人。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哈哈哈哈~~~” 除了秦剑,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只可惜姑娘的发簪没有找到。”齐项幽幽地说道。他可是因为发簪的第一个受害人。 沈苓烟叹了口气,苦笑道:“什么东西都讲究缘分,看来我与那发簪无缘。” “沈姑娘那支发簪一定很值钱!” 齐项难以想象她居然为了一支发簪公然和白虎门作对。除了用值钱来描述,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的确很值钱,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齐项瞬间眼睛睁了个老大。果然,他早就看出她是有钱人了。 席上其他人也都羡慕地看着沈苓烟。他们作为穷苦人出身,虽然如今见了不少金银财宝,但对于所谓的无价之宝,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更别说见了。 “那发簪对姑娘而言一定很重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寅此时突然开口。 沈苓烟沉默了片刻道:“是,那发簪是故人所赠之物。” 热烈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故人所赠,朋友之谊。难怪她无论花多大代价也要找回来。 现在他们都能理解沈苓烟的心情了。 见众人冷场,沈苓烟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 她转头看向白寅,“小女子上山时碰到许多机关,还有之前那个竹箭阵,是否都是出自白门主之手?” 说了半天,终于转到她最关心的正题了。 “正是白某设计的。” 果然是他! 沈苓烟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想不到白门主对阵法机关也如此精通,真是奇人。小女子佩服得很。” “姑娘过奖了。其实白某的这些阵法是从一位朋友处学来的,且只是一些皮毛,谈不上精通。” 白寅因为戴着面具,说话时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语气淡淡。但是不知为什么,沈苓烟总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那么一丝落寞的感觉。 不过,这不是她考虑的范围,她现在想知道他的那个朋友会不会和白云山有关。 “小女子对机关阵法兴趣浓厚,白门主可否引荐一下这位朋友?” 白寅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遗憾得很,我这位朋友并不在身边,他一向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果真遗憾得很! “既然如此,那只好等下次有机会了。”沈苓烟想了想道,“之前听三当家说山上还有一个石人阵,不知小女子是否可以去研究一番?” 她话音刚落,秦剑就瞪了她一眼。这女人真的是来找事的。 六当家齐项则哈哈笑道;“沈姑娘这爱好怎么和大哥这么像呢?!” 其他人一听这话,都笑了起来,有些还眼神暧昧地看着她。 沈苓烟知道这些绿林中人一向豪放,也没在意。但是旁边一直静静坐着没有说话的杨子元则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见沈苓烟没开口,便也不说什么。 二当家俞斌怕他们笑得太过,赶紧出声制止。 “今日天色已晚。沈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在山上待上一晚,明日再去研究如何?” 沈苓烟想了想,爽快地答道:“好啊。” 第三十九章 再闯石阵 沈苓烟和杨子元在虎头山上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有人把他们带到了石人阵前。 白寅、俞斌等人都已在此处等候。另外还有许多山寨中人前来观看。毕竟,能有外人如此大胆地准备闯入石人阵中研究一番,可不是常见的事。 沈苓烟看向石人阵,只见空旷的平地上林立着密密麻麻的一片石人,每个石人姿态各异,好似石雕艺术品。 “这都是白门主的杰作?” “阵法为大哥设置,石人却是出自五当家之手。” 五当家蓝山海还有这手艺! 沈苓烟不禁称赞道:“想不到五当家如此能干!” “五当家的手艺传自祖上。”俞斌解释道,“五当家祖上是石艺人。” 原来如此! 这虎头山上果然很多能人! 沈苓烟说着准备进入石人阵中。 杨子元不放心,便跟着她一起入内。也罢,多一个人,省得待会手忙脚乱。 沈苓烟进入石人阵内,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怪,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 她这一辈子碰到的阵法总共就那么几个,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为什么此时会有这么奇怪的熟悉感? 这石人阵中一座座的石人像,看似杂乱无章地摆放,沈苓烟知道其实内藏玄机,就像当初她在白云山后山所见的那些树木一般。 对了,白云幻境! 沈苓烟终于想起了这种熟悉感的来源――白云幻境! 她此时仔细一看,发现石人阵的摆法像极了白云幻境的那个阵法,而且包括了天盘,就如上次她和顾飞碰到的一样。 沈苓烟想到这里,顾飞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脑中。唉……往事如风,故人何在?她的发散性思维让她渐渐变得心神不宁,浑然忘却了如今身在何处。 “小烟,你怎么了?”杨子元担心地看着她,“阵法很难?” 沈苓烟这才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个笑容,“没事。我们继续。” 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转而专心研究那些石人。 果然,随着她越来越深入地研究,发现这阵法与白云幻境那阵法的相似度极高,她忍不住怀疑此处的阵法就是依据白云幻境设置而成。 好吧,先过阵再说。 于是,她算了算日子,如今上巳过去一段时间,九星仍是飞落天冲宫,按照白云阵的走法,阳遁上局之数为三,因此从东三开始,接着是东南的四、中间的五、西面的六、西北的七、东北的八、南面的九、北面的一,最后至西南的二结束,居然一下子就走了出来。沈苓烟正自高兴,忽然发现这是第一阵。 居然只是第一阵!好吧,估计第二阵也和白云幻境一样。 她试着按照阳遁中局的六来计数,第二阵很快又绕了出来。然后她就进入了第三阵。 果然有三阵。 第三阵按照阳遁下局的九计数,不一会儿也搞定了。 沈苓烟这下已完全相信,此石人阵和白云幻境的白云阵如出一辙。 白寅究竟怎么做成的石人阵?!极度让人怀疑。 她知道白云幻境是师父观星道长精心制作而成,只有白云山的弟子或破过白云阵之人才能知悉其中的奥秘,其他就算是对五行八卦奇门阵法极度了解之人,恐怕也无法做到如此熟悉以至于能仿制出完全一致的阵法来。 所以,沈苓烟此时的心情真不知该怎么形容。 出了石人阵,见一众人等吃惊的表情,沈苓烟知道自己破阵速度有点太快了,以至于他们都不太敢相信眼前所见。 “沈姑娘这么快就出来了?” 齐项盯着她上看下看了好一会儿,只想知道她是否完好无缺。 俞斌哈哈笑道:“六弟你就别看了,沈姑娘完好无缺。” 齐项尴尬地嘿嘿笑道:“沈姑娘真是女中豪杰!这石人阵可是我们白虎门最厉害的阵法,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姑娘你是第一个。” 前来观看的每个山寨中人都崇拜地看着她,那眼神把沈苓烟看得很不好意思。这会儿连三当家秦剑也收起了他那臭脸色,转而惊讶地看着她,眼里还有一丝赞赏。 她心里暗道,我又不是你们大哥,用得着这么夸张的眼神吗?! 对了,白寅呢? 她正想找他了解情况呢。 只见白寅静静地看着她,说道:“沈姑娘果然不负众望。” 他仍是戴着银色面具,她仍无法窥探他的表情。不过,他的这句话却让她有一种感觉,感觉他早就料到她会如此顺利地出阵。 难道他知道她是白云山的弟子? 这个想法让沈苓烟吓了一跳。 他们之间并不熟悉,她在江都也并未公开身份。到底怎么回事?! “白门主似乎早就认为小女子能顺利过关?”沈苓烟立刻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然后等着白寅的回答。 “白某看得出沈姑娘对阵法了解颇多,顺利过关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样? “白门主是否认得白云山的弟子?” 沈苓烟不相信他所说,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她觉得白寅一定认得她的某位师兄。 白寅沉默了片刻,才用他那独有的暗哑深沉的男声回答道:“不认识。” 不认识? 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并不相信他所说的。 这人一定是要隐藏某种不为人知的信息。 沈苓烟不死心,继续追问道:“白门主是否认识一个慕容先生?” 她二师兄慕容晟在江湖中行走时常常以不同的名字出现,不过最经常用的还是慕容先生。所以沈苓烟才有此一问。 只是白寅仍然回答“不认识。” 看来他是真不想说了。 好吧,不说拉倒。 沈苓烟暗道,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实情的。 俞斌见两人说着说着就冷场了,便接着说道:“沈姑娘那么厉害,一举破了石人阵,我觉得大家应该好好庆祝庆祝。” “对对,二哥说的对极了。”齐项立刻接口道,“咱们全寨的人一起庆祝。” 俞斌哈哈笑着道了声好,便让人安排下去。 席上,俞斌问起沈苓烟发簪的事。沈苓烟便把之前周大壮那发生的情况告诉他们。 “这么说,真有人偷了那支发簪?”齐项想起了之前认错发簪的事,“难怪你把我的认成你的。” “沈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让我山寨弟兄帮你找寻,如何?” 众人吃惊地看着说话的白寅。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不太管事的大哥居然会冒出这么个主意。 沈苓烟没注意到众人那不约而同的怪异表情,高兴地答应着。她心里想的是,如今有白虎门的人帮忙,她肯定可以很快就找到失窃的发簪。 第四十章 达成赌约 沈苓烟正高兴着得到了白虎门众人的助力,没想到一旁的杨子元不悦地看了白寅一眼,对沈苓烟道:“此种小事怎好劳烦白门主和诸位,咱们自己就有不少人手。” 那倒是。 沈苓烟差点忘了他们自己人也同样厉害,何况还是女皇的情报机构,若是连这种小事都查不出来搞不定,岂不是要被人笑死。其实她一开始就没想到找自己人帮忙,主要原因还是怕被方宁他们唠叨,一支发簪而已,却搞得鸡犬不宁,怎么都说不过去。如今,沈苓烟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的杨子元。杨子元虽然看着沉稳冷峻话不多,对她却是有求必应。恐怕她第一次见到杨子元时压根儿想不到杨子元这么好说话。 只是,今天杨子元怎么看着一直不高兴,这会儿还和白虎门的人如此针锋相对。尽管沈苓烟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可是这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可不怎么舒服。 果然,其他人一听,也不高兴了。 四当家罗捷道:“放心,大哥既然交待了,我们弟兄一定会帮沈姑娘找回她丢的东西,杨兄弟不用担心。” “就是。”齐项也点了点头,“既然沈姑娘当初能找到我这里,我肯定要尽一份力的。” 杨子元挑了挑眉,淡淡地道:“多谢各位好意。不过,此事之前已经与江都知府孟大人报备过了,因此不牵扯各位比较好。” “江都府怎么啦?我们白虎门可不怕这些麻烦!”秦剑冷哼道,“杨兄弟如此看不上我们弟兄,不如咱们来比试比试,看是哪方先找到失窃之物。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七当家蔡石阳拍手道,“咱们很久没有做这么刺激的事了。” 其他几人都轰然叫好。 杨子元勾了勾嘴角,“既然各位那么有兴趣,那我们奉陪到底。” 罗捷趁热打铁道:“既然是比试,是不是应该来点彩头?” 齐项立刻接口,“对对对,是这个道理。” 杨子元淡淡地看着他们,“没问题,不知各位想要什么彩头?” 罗捷见白寅不反对,看了沈苓烟一眼,悠悠地说道:“咱们如今可是为了沈姑娘。若是咱们白虎门赢了,不知姑娘能否答应弟兄们一个要求?” 厄……什么情况? 沈苓烟之前听他们越扯越远,愣了半天,这会儿怎么又扯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他们如今好意帮忙,可是如果到时出个难题给她,让她做一些害人害己的事情,她该怎么办?! 罗捷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让姑娘做出违反良心道义的事情。” “如此……甚好。”沈苓烟想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便答应下来。 杨子元则补充了一句:“也要看各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俞斌笑道:“如此,赌约生效。” 回到江都,方宁听说了这事,立刻皱起了眉头,“子元,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情。咱们对白虎门丝毫不了解,可别中了他们的诡计。” 杨子元淡淡地说道:“放心,他们赢不了。” “那可不一定。”方宁一脸担忧地说道,“那些可都是亡命之徒,也都是有些本事的,否则官府怎会奈何不了他们?” 马恒凯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什么担心都没用,还是想想怎么赢回这一局吧。” 杨子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定地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 刘健悠悠道:“真不知你的自信哪里来的?” 郑文生抢着道:“他呀,一碰到小烟的事就头脑发热,简直和平时的作风相差十万八千里。” 刘健嘿嘿笑道:“那是。小烟如今被他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杨子元仍旧端坐于一旁喝着茶,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说笑。 方宁叹了口气,道:“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先想想怎么找到小烟的发簪吧。于公于私,咱们都不能输给那些山贼土匪。” 他们几人说做就做。杨子元和方宁去周家村找周大壮详细了解情况,刘健、马恒凯、郑文生带人在周家村各处暗中查访可疑人物,丁俊则带领剩下的护卫保证沈苓烟的安全。 他们几人忙得不可开交时,沈苓烟却异常闲暇。虽然丢的是她的东西,可是如今反而没她什么事了。 也许别人都嫌她碍事吧。沈苓烟无聊地想着,只好找韩汐瑶和韩汐珞去迎客楼做市场调查,完成上次没完成的任务。 “哟,沈姑娘来了。” 她们刚踏进迎客楼内,掌柜立刻迎了出来。 沈苓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如今,她也算是迎客楼的小股东了,以技术入股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掌柜,最近生意怎样?” 进了雅间,沈苓烟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向掌柜咨询最近的生意情况。毕竟她这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空过来。 “自从姑娘抹茶系列点心上市后,生意一直很好。” 其实沈苓烟从进入迎客楼的大堂时就已看出,客人满座,生意的确好得很。而她那里源源不断地给迎客楼提供点心,也可以直接看出点心的受欢迎程度。 如今三月已过,进入了巳月即是夏季来临。她正考虑是否该上夏季的点心和饮品了。夏季天热,估计得制作一些清凉爽口的点心。忽然,她想到,巳午未三个月中最热的午月也就是端午即将来临,倒是可以搞些别样的粽子来卖,就是不知道迎客楼是否有卖粽子的打算。 “邱掌柜,端午节你们有否打算卖粽子?” “粽子?”邱掌柜没想到她的话题跳得那么快,“粽子这种吃食都是各家各户自行准备的,茶楼一般不提供。莫非,姑娘想推出粽子?” 邱掌柜果然是老道的生意人,一听沈苓烟说个开头,立刻就能猜到她的用意。 “是有这个打算。”沈苓烟点了点头,“我想,若是能推出一些不同往常的特色粽子,应该也会受欢迎。” “是个好主意。那我就等沈着姑娘的粽子出来。” 走出迎客楼,沈苓烟脑子里仍在想着即将推出的粽子种类,突然,韩汐珞喊了一句“小烟小心”,就见一个男子从身后猛地窜了出来,把她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快速跑没影了。 沈苓烟被他撞得生疼,不禁气骂道:“真是的,赶着投胎呢!” 第四十一章 端午粽香 这年头,怎么老有这种不长眼的人?!沈苓烟摇了摇头,没太在意,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她和韩汐瑶韩汐珞立刻投入了创意粽子的研究中。 “端午的时候,你们一般都吃哪种粽子啊?” “有甜有咸。甜的包豆沙蜜枣之类,咸的包肉。江南吃的就是这几种。”韩汐瑶以为沈苓烟问的是江南的粽子种类,“京城那里不一样?有什么特别的?” “京城也差不多。”沈苓烟含糊其辞地道,“我在想,咱们可以搞点什么新款,才能更吸引人。” 听韩汐瑶所说,其实当时的粽子和后世差不多。看来粽子这种吃食属于世代相传,并无太大的改变。 怎么办?要如何改良? 粽子无外乎甜的和咸的,要变花样也只能在这两种口味上变化,总不能搞个又甜又咸的口味吧。不甜不咸的倒是有,比如碱粽。 沈苓烟想了想,甜粽只能多加点料,搞成几个系列,再配上风雅有趣的名称和说明,这样倒是可以吸引不少文人雅士。 至于咸粽嘛……沈苓烟想起了她最爱的家乡口味――烧肉粽。 烧肉粽是闽南和台湾地区流行的一种粽子,属于咸粽的一种,但是又不同于普通加肉的咸粽。烧肉粽的口感更香,因为它是用酱油炒米做出来的。 沈苓烟一想到家乡的烧肉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口味一定能吸引客人。 于是,她拉着韩汐瑶和韩汐珞去厨房实践。 首先准备材料。然后她把洗好的米加酱油放到锅里炒了炒。 “好香啊!” 她刚把锅端了起来,丁俊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什么吃的那么香?让我尝尝。” 他看着沈苓烟手里的那一锅炒米,使劲吸了吸鼻子,“就是这个。小烟,让我尝尝怎么样?” “不行,这些材料是包粽子用的,等包好再给你尝。” 沈苓烟赶紧护住手里的锅,藏到身后。 可是丁俊紧紧盯着她的手,两眼放光,“我就尝一小口,不影响你包粽子。” “那也不行。” 沈苓烟急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丁俊这个吃货会跑到厨房来? “丁大哥,你现在没事吗?” 不问还好,她这一问,丁俊立刻不高兴地板起了脸。 “那些家伙通通外出办事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家里,哼……” 这人是心理不平衡了。可是,家里不也得有人待着嘛!估计他就是对这个安排不满。 “待家里也挺好的。” “他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待家里可没这么好的事。” 晕,感情这家伙就是为了出去吃喝的! 沈苓烟无语了。 难怪这人跑厨房来寻求心理平衡了。 唉,看他那么可怜,沈苓烟心里一软,决定把炒米先给他尝上一尝,以弥补他受伤的心灵。当然,最主要的,她实在不想和丁俊再纠缠下去了,否则等到天黑粽子也包不出来。 于是,沈苓烟挖了一小碗炒米递给他。 见他狼吞虎咽吃完后心满意足地离开,沈苓烟叹了口气,唉……一锅的炒米本就不多,如今剩得更少了。算了,将就着先包粽子吧。 沈苓烟准备了香菇板栗和花生,和着炒米一起用粽叶包了起来。 OK!搞定! 沈苓烟把包好的粽子放到锅里煮熟,捞了出来。 “快来尝尝。”她招呼韩汐瑶和韩汐珞,“看看是否合口?” “太美味了!”韩汐珞尝了一口立刻赞不绝口。 韩汐瑶也微笑着表示赞同。 “小烟,你太厉害了!怎么想出的这个?”韩汐珞激动地说道,“邱掌柜一定也会喜欢。” “我也这么认为。”沈苓烟笑得像个小财迷,“咱们又可以有很多收入了。” 果然,当她们把为数不多的几个粽子带到迎客楼让邱掌柜品尝后,邱掌柜同样赞不绝口。 “沈姑娘的烧肉粽真不错。我想,到端午的时候,咱们迎客楼推出这种烧肉粽,应该会受欢迎。” “若能像抹茶点心那般供不应求就好了。”沈苓烟美美地想着,“还有几种甜粽,我过几天做好了再拿过来给掌柜尝尝。” “好极了。我等着姑娘的好消息。” 沈苓烟回去后便着手改良起了甜粽。 甜粽的材料比较多,但是要做到品种多样口味独特,却也需要花费一定心思。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她们把甜粽做成了几个系列。 一种是水果系列。当然,粽子里不可能放新鲜水果,但是可以放果干果脯。沈苓烟把市面上现有的或后来制作的各种果干果脯分单种或多种放入粽子里,比如桃脯、杏脯、桑椹干、樱桃干等等。这样制作而成的果粽酸酸甜甜,非常可口。 再一种是花朵系列。所谓花朵系列,就是把各种可食花朵包到粽子里,或者把花朵提炼成汁再混合到粽子里,比如玫瑰、茉莉、桂花。这一系列的粽子打出了功效牌,如玫瑰的美容养颜、茉莉的清心安神。沈苓烟相信,这种类型的粽子一定可以吸引较高端的人群,还有文人学士、闺中女子。 沈苓烟她们商量完成,便着手制作这几种甜粽。 她们正在院子里包粽子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丁俊见了急忙凑过来。 “小烟,你们又搞了什么好吃的出来?”他看着她们手中的果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能不能让我尝尝?” 沈苓烟见他那副模样,嗤笑着拿了一个给他,“丁大哥,给。” 丁俊接过粽子立马放到嘴里。 “哇,真的很好吃!”他一下子塞了一大口,“幸好没和他们一起出去,不然就尝不到美味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 这时,郑文生和马恒凯从外头走了进来。 郑文生瞪着丁俊,怪叫道:“你在吃什么?亏得我还想着你,大老远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你居然背着我们吃好东西!” 丁俊一口把剩下的粽子塞进嘴里,含糊着说道:“小烟做的,你们也尝尝。” 马恒凯好奇地看着沈苓烟她们,“小烟,你们在做什么呢?” “包粽子呢。你们也尝尝。”沈苓烟拿了两个递给他们,“郑大哥,马大哥,你们怎么回来了?事情有眉目啦?” “有点眉目,还在追踪。”马恒凯回答道,“这件事似乎和孟大人他们追捕的江洋大盗有关。” 第四十二章 江洋大盗 江洋大盗?! 沈苓烟没想到发簪丢失还真和江洋大盗有关。 难道江洋大盗看中了发簪上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她摇了摇头,好吧,这事有那么多人帮她,她就不掺和了。 到了晚上,方宁他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沈苓烟正想问问结果,可是他们一个个似乎都很忙,没人有空和她细说。 最后,杨子元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走到她面前,“发簪似乎是一个江洋大盗所盗,不过不用担心,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我现在要去找孟大人了解一些情况,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嗯。” 沈苓烟知他一惯谨慎,不过在家里,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杨子元他们一会儿又都出去了。这次他们过了七八天了还没回来,也没消息。不知他们是否遇到危险,不知他们是否找到大盗…… 沈苓烟待在家里干着急,可是却无能为力。她只好继续她的点心研制。虽然端午将推出各种口味粽子,但是炎炎夏日可是包含了巳午未三个月呢!也应该来点其他清凉食品。 于是,沈苓烟三人又绞尽脑汁开始研究起其他点心。 果然生意不好做啊,幸好她没有自己当老板,否则费力费脑,还不一定能做好。 这天,她和韩汐瑶韩汐珞在园子里荡秋千。 一阵大风吹过,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竹叶的沙沙声总能带给人清幽的感觉,沈苓烟尤其喜欢竹子的响声。可是如今,沈苓烟却从沙沙的竹叶声中听到了一丝异响,就好像有人踩着竹子走路的声响。 咦?这是幻觉吗?还是最近暗器轻功练多了人变得更加敏感? 沈苓烟假装不经意地轻轻走到竹林边上。她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茂密的竹叶中一个黑影快速闪过,不仔细看时根本发现不了。 沈苓烟悄悄掏出一把黄豆,往黑影方向投掷而去。 哗啦,竹子用力摇曳了几下,然后那个黑影从里头跃了出来。 “什么人?!” 沈苓烟反手又是一手漫天花雨,那个黑影赶紧朝一旁躲闪。 可恶! 沈苓烟走起飞仙步追了上去,同时两手漫天花雨没有停歇。 这时,旁边的韩汐瑶和韩汐珞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傻傻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喊叫。 “有……有刺客!” 此时沈苓烟已和那人打在一起。那人似乎并不想伤人,只是一个劲儿地躲闪,因此沈苓烟能轻易地用暗器截住他的出路。 这时,一个人影加入了战圈。 终于有人赶来帮忙了。沈苓烟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去,居然是杨子元。 “杨大哥,你回来啦?” “嗯。” 杨子元给了她一个笑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 那人在他二人的联手下,不一会儿就倒地被擒。 “你是什么人?”沈苓烟看着地上的人,生气地喝问道。 “他就是江都府缉捕的那个江洋大盗。”杨子元道,“我们追了他许久,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他就是江洋大盗? 沈苓烟错愕地看着地上的人。 怎么回事?这人上门做什么的?看他并不想伤人,来这里难道还要继续偷盗吗? “丁俊呢?怎么府里的护卫一个也没见?”杨子元皱眉看了看四周,“今日为何这么大动静了还没见人?” 他话音刚落,就见几名护卫跑了过来。 “杨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杨子元板着脸,不悦地说道,“伤到人怎么办?” 他平时虽然严肃不带笑容,但却极少如此严厉地和手下说话。那几个护卫吓得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护卫才小心地开口道:“刚才有几个人闯入院子里,武功极高,而且很狡猾,丁大哥带着大家去围堵了,所以……” “还有其他人?”杨子元沉着脸道,“为什么不早说?人呢?” “在……在湖边,还在打。” 杨子元这下真生气了。 “带我过去。”他吩咐那些护卫把刚刚抓到的那个江洋大盗先看好,然后跟着其中一人去找丁俊。 沈苓烟见了也赶紧跟上他。 湖边,丁俊和护卫正围着几个男子打得难解难分。 “住手!”沈苓烟大喊一声,“都是自己人。” 听到她的喊声,打斗的两边瞬间分开。 丁俊愕然地看了沈苓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几人。 他怎么都不明白,这几个“自己人”究竟是谁,为何他一个也不认识。 杨子元沉声道:“他们是白虎门的人。” 原来是白虎门的。丁俊这才恍然。可是,白虎门的人也算自己人吗? “四到家、六当家、七当家,你们怎么来了?”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罗捷、齐项和蔡石阳。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罗捷道:“我们追着那个偷发簪之人到了这里,没想到被他们阻拦,就打了起来。” “是啊,所以那人不见踪影了。”齐项怒瞪着丁俊,“这都怪你们。” 丁俊跳了起来,“有没有搞错?你们直接闯进别人家,还好意思说!” “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有人闯进家门,我还不能动手?!” 蔡石阳道:“我们当时要跟你好好说,你听了吗?” “行了,别吵了。”杨子元冷冷地打断他们,“那个盗贼已经被抓住了。” 罗捷、齐项和蔡石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杨子元去看那个江洋大盗。 走在路上,齐项不老实地东看看西瞧瞧,然后对着走在旁边的沈苓烟嘿嘿笑道:“我说,沈姑娘,这里是你家啊?这么大!看来你还真是有钱人!” 拜托,虎头山更大呢!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心里对今日的乌龙事件实在无语。不过,白虎门的人也确实挺厉害的,居然一路跟着那个江洋大盗来到了这里。 “方大哥他们呢?”沈苓烟突然想起,其他人都没见。难道他们事情还没完? “方宁他们去找他同党了。” “还有同党?” 莫非这是一个大型盗窃集团? “喂,你们也发现他同党啦?”齐项看着杨子元叫道。 杨子元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江洋大盗跟前。 “把东西交出来。” 第四十三章 谁胜谁负 那个江洋大盗看着自己身边围着的一圈人,没有开口。 丁俊见他不说话,踢了他一脚,生气地道:“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事,还敢在这里装大爷!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沈苓烟微微一笑,“丁大哥你不用生气,我们把他交给孟大人,孟大人一定有办法让他开口。” 丁俊嘿嘿笑道:“那倒是。孟大人那里什么刑具都有,这小子有苦头吃了。” 那人脸色渐渐发白,却仍是没有开口。 沈苓烟见他如此,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和孟大人交情不错,如果你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我能替你求个情,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那人迟疑着。沈苓烟则耐心地等着他开口,一点儿也不着急。 过了大概一柱香时间,那人终于缓缓说道:“其实,我是受人之托对姑娘下手的。” 受人之托?这么说是有人看中了她的珍珠发簪,这才找了大盗来帮忙。 杨子元已冷冷地问道:“什么人让你偷的?” 那人慑于杨子元的气势,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蔡石阳奇道,“难道你没见着委托之人?” “没见到。他之前是和我的一个兄弟联系。” 江洋大盗果然也有同伙。 “方大哥他们去找了?” “嗯。这次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齐项嘿嘿笑了笑,“先把东西找回来吧。” “我的发簪呢?”沈苓烟问他,“先把发簪交出来。” “发簪已经交给那人了。”见沈苓烟脸色变得不好,他赶紧说道,“但是铜镜还在。”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一物交给沈苓烟。 沈苓烟一看,咦,这不是她的铜镜吗?什么时候跑江洋大盗手里了。最近没用到铜镜,她自己都不知道铜镜不在身上。 “怎么会在你那里?你什么时候偷去的?” “前些时候在迎客楼门口。” 迎客楼门口? 沈苓烟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了那日在迎客楼门口被撞了一下的事情。莫非铜镜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偷的? 看着手里的铜镜,沈苓烟感慨万千,这是顾飞送她的及笄礼,对她意义重大,可是却并不贵重,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人要偷这么一件并不贵重的东西。 “你偷我的铜镜做什么?” “是那人要的。” 沈苓烟不禁皱起了眉头,珍珠发簪价值连城,那人要偷还说得过去,可是铜镜不值钱,他偷去做什么? 沈苓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今天来不会还要偷其他东西吧?” “是,是有这个打算。” 晕!还真猜对了。难怪别人到处找他,他却居然敢跑到眼皮底下。 “也是那人让你偷的?” “是。” 果然如此! “是什么?” “凤凰花钿。” 萧琪送的凤凰花钿? 这倒是一件宝物,既值钱又能当暗器。 “还有……” “还有?” “还有一把龙纹木梳。”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不是吧?那人还知道她有一把龙纹木梳?!虽然那把木梳可以治病,算是宝贝,可是她自己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木梳的这一功效,那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杨子元在听到木梳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东西都是宝物,很值钱?”齐项问道,“那人是不是知道你很有钱啊?” “我哪里有钱了?!”沈苓烟白了他一眼,“这些东西也不是都那么值钱,至少铜镜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罗捷突然说道:“也许铜镜也是宝物,有某些你不知道的价值。” 这样吗?沈苓烟看着手里的铜镜,或许……真有这种可能呢! 只是,这四样都是她的及笄礼,若都是宝物,可见所赠之人用心良苦。 沈苓烟想起顾飞、萧琪和潘墨枫,心里一阵唏嘘。好像,这几人除了杨子元,都是仰慕她的男子。她忽然想起在悬崖底下杨子元的作为,想起他说的那句“情难自禁”,心里一个咯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先掐灭某些不好的苗头,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杨子元并不知沈苓烟已经把算盘打到他头上,眼下正想方设法安慰她,“小烟,你别着急,方宁他们已经在追踪他的同党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幕后之人,找回你的东西。” “说不定是我们的人先找到呢!”齐项道,“我们二当家三当家出马,肯定比你们快一步。” 怎么,白虎门的人也在追踪那些人?而且还是二当家俞斌亲自出马?!看来,白寅的话很有用啊。 “管你们谁出马,反正我们肯定先找到。”丁俊骂骂咧咧地说道,“今天就是我们先找到贼人的。”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的事!”蔡石阳也生气地吼道,“若不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挡着我们打架,我们早都抓住这家伙了。” “我就找你们打架怎么了,谁让你们乱闯别人家!反正是我们赢。” “这样不算。” “谁说不算。就这样!” ………… 唉……怎么又吵上了。 沈苓烟无奈地看着他们。她实在想不到丁俊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只是,如今这么没完没了地吵架,真的不太好。 “你们能不能不要吵了?” 丁俊他们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尴尬地看着沈苓烟。 这时,罗捷打破了尴尬场面,“既然这次由于某种原因胜负难分,咱们就继续比试,接下去看谁先找到失物和幕后之人,如何?” “好,那就继续比试。”杨子元终于开口答应道。 “之前的条件仍然作数吧?沈姑娘。” 罗捷笑眯眯地看着沈苓烟,不禁让沈苓烟有种错觉,这人的笑似乎不怀好意。奇怪,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不应该啊。 沈苓烟晃了晃脑袋。算了,反正当时罗捷说的是不会让她做害人害己的事情,应该没问题。 “自然作数。”沈苓烟答道,“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因为谁胜谁负的问题争吵不休。既然都是做同一件事,有共同的目标,大家应该作为合作者一起努力,否则只能互拖后腿,事倍功半。” “说得真好!”齐项噼里啪啦地拍着手叫道,“想不到沈姑娘口才那么了得!” “沈姑娘是女中豪杰,自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罗捷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苓烟,“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期待接下去的事情了。” 第四十四章 慕容师兄 杨子元他们仍在追踪江洋大盗一伙,沈苓烟则无聊地待在家里研究铜镜。 她把手里的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它的价值所在。如今唯一的价值,就是这个铜镜是顾飞送她的,意义不同。 太无聊了!她决定出去逛逛,顺便到迎客楼找邱掌柜了解一下上次那些粽子样品的情况。 这几天韩家姐妹正忙着赶一幅绣品,沈苓烟不好找她们一起。倒是最近因为马恒凯忙着追踪那伙盗贼,好些时日不在家里,小蝶觉得很无聊。于是沈苓烟便约上她一起出门。另外,小松说想要学医,沈苓烟和文正莛说了下,便决定送他到延寿堂先当学徒学习一番。于是,三人一起出门。 沈苓烟先把小松送到延寿堂,交给文正莛,转身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头看去,是林家大公子林孟白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沈姑娘,好巧。” “是挺巧的。林公子今日怎么自己来了延寿堂?” 上次他老爹生病,他也只是派了个下人过来,怎么今天自己跑来了?难道是他自己要看病? “今日带了个朋友过来找文大夫看病。” 带朋友过来? 沈苓烟不觉看向他身边之人,只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只见此人长得虽然普通,却有一股飘逸脱俗的气质,给人一种超出世外的感觉。 沈苓烟知道,林孟白是生意人,人脉很广,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因此她也不以为怪。 打完招呼,沈苓烟正要径直走出门去,没想到林孟白居然叫住了她。 “沈姑娘若是不急,林某给姑娘介绍介绍。” 沈苓烟只好停下脚步,同时好奇地看着那人。她不明白林孟白怎么会突然想把人介绍给她。” “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沈姑娘,会命学,懂风水。” 他的介绍让沈苓烟有点吃惊,莫非此人是来找算命先生的?不过自己不随意给人看命看风水,就像那些高人一般。 正当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高人时,林孟白已经开始介绍那个男子。 “这位是江南有名的慕容先生。” “在下慕容晟。” 沈苓烟瞬间睁圆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吧,这也太巧了! 慕容先生,慕容晟,慕容师兄! 她之前几次打探他的消息都没找到,结果今日不经意间就碰到了。 她一句“慕容师兄”差点就脱口而出,想起场合不对,赶紧改口。 “久仰慕容先生大名,想不到今日有缘一见……” “你之前听过我的名字?”慕容晟淡淡地看着她。 慕容晟之名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应该说认识他的人是风水界的圈内人士。所以慕容晟认为沈苓烟的寒暄属于普通人初次见面所说的话,并不是真的认识他。即使林孟白说过沈苓烟懂得命学风水,但慕容晟可不把她当圈内人士。 沈苓烟见他话里带刺,微微挑了挑眉,“慕容先生是大人物,自然不认得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不过小女子可是真认得慕容先生哦!” “哈哈,两位都是高人,不如一起去喝个茶?”林孟白适时建议道,“这里离迎客楼不远,咱们就去迎客楼坐坐如何?今日林某做东。” 沈苓烟立刻答应:“好啊,我今日本打算去找邱掌柜的,刚好顺路。” 慕容晟只是淡然地微一点头。 迎客楼内,林孟白径直带他们进入他独有的房间。房间很大,里面布置得非常精美豪华,堪比楼内最好的雅间。看来慕容晟是林孟白的贵客。沈苓烟觉得自己真是沾了他的光。 大家落座后,林孟白让掌柜上了一壶碧螺春,又把楼内的点心各自上了一份,同时端来了几杯果汁。 “慕容先生尝尝我们迎客楼的最新特色。”林孟白指了指桌上的抹茶点心,“说起来,这还是出自沈姑娘之手。沈姑娘提供的这些点心如今可是我迎客楼内最受欢迎的茶点。” 慕容晟略微点了点头,“原来姑娘不但会算命看风水,还会做点心,真是难得。” 他嘴里说着难得,其实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见慕容晟不言不语不苟言笑仿佛高人一般,沈苓烟撇了撇嘴,故意凑到他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小女子还会用白水泉做酿豆腐,不知慕容先生有没有兴趣?” 白水泉是白云山后山的一处泉水,在白云幻境内,只有白云山的弟子才知道。 所以林孟白听了不明所以地看着沈苓烟。沈苓烟也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晟。 果然,慕容晟听了她的话,眼里的瞳孔缩了缩,“姑娘也是江南人士?” “不错,住山上。”沈苓烟知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禁笑了笑。 林孟白完全不明白他们话题为何跳得那么快,怎么刚刚还说着酿豆腐呢,话题立刻就跳到了住山上,果然高人讲话平常人是听不懂的。 “林公子说姑娘懂命里知风水,什么时候有空,在下和姑娘探讨探讨。” “小女子家住城南柳家胡同,随时恭候先生。”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在下现在就去。” “欢迎欢迎。小女子带路。” 林孟白越听越不对劲,怎么两个高人说着说着就要去探讨学问了,把他这个介绍人给丢在了一旁。 “两位这是要去哪?”见两人真起身准备离开,林孟白急了。 慕容晟淡淡地说道:“多谢林公子盛情,改日再叨扰。” 沈苓烟抱歉地笑了笑,“林公子,多谢你的款待。只是今日难得碰上慕容先生,小女子有些学术上的问题需要请教先生,所以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找公子和邱掌柜说项。” 林孟白没办法,只好遗憾地看着他二人离去。 “姑娘和白云山什么关系?”慕容晟定定地看着沈苓烟,似乎要把她看透。 沈苓烟淡淡一挑眉,也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慕容先生大才,是否能算出小女子的来历?” 慕容晟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仿佛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了一般。 “你是小师妹。” 沈苓烟也笑了,“果然厉害,慕容师兄!” 第四十五章 命里乾坤 慕容晟跟着沈苓烟到了她的住所。 “你还挺会享福的,看来你这个国师俸禄不低啊。” 沈苓烟嘿嘿笑道:“师兄比我厉害多了,要不要我和女皇说说,让你当国师吧?” “我可没兴趣。还是自由自在舒服些。”慕容晟话题一转,“师父从不收女弟子,如今却破例把你收为关门弟子。我来考考你的本领,看看你的悟性。” 慕容晟在纸上写下了两组八字,“你来说说这两组四柱的特点。” 沈苓烟看了看,便在纸上同样写下了各自的正五行和十神,之后参照对照表又写下了八字对应的各种神煞。全部完成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 “你这速度太慢。”慕容晟摇摇头,“为什么不用掌上起图法?” 慕容晟说着手指一掐,答案立刻就出来了。 沈苓烟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太熟练。” 沈苓烟想,若是一个算命先生帮人测算之时,拿出手指掐算,却半天算不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 当然,若是她给人家现场测算,估计就是这种结果。所以她很谦虚,绝对不敢伸手掐算。 “好吧,有空再练习掌上起图法。”慕容晟无奈地说道,“你先跟我说说这两组四柱的命理。” 沈苓烟看着纸上的第一组四柱:癸卯,辛酉,辛酉,乙未,再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十神,说道:“此命造日主身强,以癸水为用神,木为喜神。” 慕容晟点了点头,“你来说说此命造在戊午年的情况。” 怎么考得那么难? 沈苓烟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说道:“原局身强财弱,癸水无根,金多水浊,通关不力,大运戊合住癸水,财无水生更弱,财弱反从日方之势。” 慕容晟点了点头,“嗯,不错,继续。” 沈苓烟继续说道:“癸水生时柱乙木,木的力量与金相当,所以此命造于戊午年会大发其财。” 沈苓烟说完忐忑地看着慕容晟。 只见慕容晟听到最后皱起了眉,“不对。” 不对? 果然还是算错了吗? “你怎么光看大运,不看流年?” 晕!沈苓烟汗颜。不是她不看流年,是她根本没算出流年是什么。 “大运戊午,流年乙亥。”慕容晟缓缓地给她讲解道,“你前面说得都对,不过流年乙亥,亥水本为用,又与原局三合木局,并且有岁干乙木透出,木的力量是增强了,但与众金相比,力量尚悬殊较大,而木气一增,通关的亥水被合,木见金则如仇人相见,短兵相接木被砍折,群兄劫财,故破耗必然。” 见沈苓烟渐渐明白,慕容晟补充了一句:“此年破财的主要原因是三合木局遭辛酉克破。” 唉……沈苓烟叹了口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果然,少算一个流年,命局一个发财一个破财,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慕容晟淡淡地看着她,似乎看着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悟性一般般,学问一般般。” 言下之意就是,他师父观星道长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弟子?! 沈苓烟对上他的眼神,忍不住擦了擦汗。自己果然让他很失望。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观星道长会认为她悟性好! 慕容晟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把你的四柱给我。” “我的?” “嗯。” 看她的命格干什么?不会是看她适不适合当白云山弟子吧? 沈苓烟虽然一肚子想法,不过还是依言写下了自己的八字。 慕容晟静静地看着纸上她所写的那四柱,掐指算了起来。只是,随着他的测算,他的眉头越来越皱,脸色也渐渐暗沉,直看得沈苓烟全身冒冷气。 怎么回事?她的命格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许久,慕容晟才展开紧锁的眉头,“我明白了。” 嗯?明白什么? 沈苓烟这下更加不明白了。 这慕容晟怎么和她师父观星道长一般,总喜欢搞得神秘兮兮的?难怪能得师父真传。 “你有没有算过自己的命格?” “算过啊。怎么啦?”沈苓烟被他如此神秘兮兮的搞怕了,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慕容晟似乎不愿意详谈,只说了句,“你最近会有一劫……” 有劫难啊?沈苓烟有点紧张,自己怎么没算出来,也许她没有时刻关注这方面吧。不知她这一劫是什么?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你最近是否丢东西了?” 慕容晟的话让她有一时的愣神。原来他算出来的这一劫是自己会丢东西,不过,还真准。只是,丢东西也算劫难? “是啊,师兄高明。” “先别急着奉承。”慕容晟摆了摆手制止她的恭维,“你丢的东西对你很重要。” “是啊,师兄连这都算出来了?真的太厉害了!”沈苓烟吃惊地说道,“的确很重要,都是别人送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苓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是否重要可不就是自己说了算吗? “我指的是,这些东西对你的命格很重要。” 对命格重要?这是什么意思? 沈苓烟愣愣地看着慕容晟。 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对她的命格重要?难道因为那几样都是她的及笄礼?可是,有这种说法吗? “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为什么?” 原来观星道长说的是,她悟性极高,可是她已越来越怀疑这个理由,如今听慕容晟这么一问,顿时明白还有内情。 “因为你的命格。” “我的命格?”沈苓烟大吃一惊。 她的命格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观星道长知道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就如静空道长那般?真正的高人的确能够从命格看出内里玄机。 沈苓烟叹了口气,好吧,她的身份如今已被那么多人识破,只是不知有几个人把她当成妖怪? 慕容晟看着她,缓缓说道:“你的命格注定你这一生都会不平凡,也会对身边的人和事有很大影响。师父收你为徒教你学问,就是希望这些学问对你有所帮助,能逢凶化吉。所以你一定不能辜负师父的心意,要好好把学问学好。” “嗯。”沈苓烟点了点头。 “师兄,你刚才说我丢失的东西对我命格很重要,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今话已挑明,她和慕容晟之间似乎可以无所不言。 “你先告诉我你丢的是什么?” “一支珍珠发簪。那个偷儿说,有人让他偷的。那人还让他偷我的一支凤凰花钿,一把木梳,还有一面铜镜。” “四样?” “对。” 慕容晟长身而起,“原来如此。” 第四十六章 四样宝物 “师兄,你明白?” 慕容晟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道:“你知道这四样东西价值多少吗?” “我知道那支珍珠发簪和凤凰花钿都很值钱,木梳因为能解毒治病也算宝物,至于铜镜,目前没看出价值多少。” “你把剩下几样拿出来我看看。” 沈苓烟掏出铜镜和木梳,拔下头上的花钿。 慕容晟拿起这三样看了看,喃喃道:“果然猜的不错。” “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上面。”慕容晟拿起木梳,指着上面的龙纹,“龙。” 接着他又拿起铜镜,翻到反面,“你看看,这上面是虎。” 虎? 沈苓烟仔细看了看,上面还真是一只老虎。怎么原来她都没发现? “你再看看这个”。他指着花钿,“凤凰。想到什么了?” 沈苓烟不觉一阵寒气从脚底升起。 “青龙,白虎,朱雀?”见慕容晟点了点头,她转念一想,“可是少一个玄武。” 珍珠发簪也不可能是玄武。沈苓烟有点想不明白。 “珍珠五行属性是什么?” “水。”沈苓烟一下子明白过来,“玄武是水,所以珍珠发簪对应玄武。” 怎么会这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为四灵。 四灵聚首日,花君重现时。 沈苓烟突然想起静空道长所说。 难道……四灵指的是这四样? 可是,这四灵代表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对她的命格很重要?关键的,这四样由其他人赠送,这和他们四人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怎么会刚好把代表着四灵的四样东西送给她? 她觉得此时脑袋快炸了。 “慕容师兄,这究竟怎么回事?这四样东西是别人送我的及笄礼物,为什么会刚好凑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难道送的人是故意为之?不对,这种情况不可能。不知送的人是否知道他们的含义?”沈苓烟看着他,“你知道它们的含义对不对?”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它们的含义,只能推测个大概。至于赠送之人,他们应该自己也不清楚这件事。” 慕容晟想了想,“也许,因为这四样东西对你命格很重要,所以它们会不由自主地向你靠近,这可能就是天意。” 这下沈苓烟更加头皮发麻。 天意!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难道作为穿越者,她是带着使命的?就像静空道长所说那般,她是龙越国的福星,能为龙越国带来好运? 这种事情好玄乎,居然还降临到她头上。她此时的心情真不知该怎么形容。 这时,她突然想到要偷她四样东西之人。此人如此刚好地要取走这四样,莫非知道这四样对她的重要性? 沈苓烟不觉脸色渐渐变得不好。 这人不简单!目的让人怀疑! 慕容晟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个想要偷走这四样宝物的人估计别有用心。你要让人查一查。” 慕容晟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奇怪,此人的目的到底是要害你呢还是要破坏四样宝物?” “既然是宝物,如何能破坏得了?”沈苓烟不解地问道,“他会不会是想把宝物据为己有?” 慕容晟摇了摇头,“此四样宝物对你而言很重要,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就只是一般的宝物而已。” 一般的宝物? 沈苓烟明白他的意思,就好像珍珠发簪之所以是宝物,就因为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和四灵的玄武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当务之急,你要赶紧找到这人,不能为他所害,也不能让他破坏宝物的价值。” 真有难度!不过杨子元他们已经在追踪江洋大盗团伙,估计很快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沈苓烟看着木梳,想起杨子元说过,这把木梳是他家祖传之物,之前他并不知道木梳有如此强大的解毒功效,否则估计也不会轻易送人,或者,他们家的人都不知道木梳有这个功效。如此看来果真是天意。否则怎会东西到了她手中才展现出特有的价值呢?奇怪啊奇怪! 她又看向凤凰花钿。萧琪赠送时曾告诉她凤凰花钿的作用,所以当时她就知道这是宝贝。也许,它的价值就在于此。 至于珍珠发簪,那颗珍珠她曾用来取粉治病,虽然作用普通点,但珍珠的强大治病功效却是不容小觑,所以暂且把治病作为它的价值。 最后,她看向铜镜。这个铜镜最是奇怪。镜子的作用很一般,而这面铜镜的制作材料也很一般,这样看来,它连一般的宝物都不算,就只是普通物品。沈苓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到底什么地方被遗漏了呢? 沈苓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慕容晟,慕容晟沉思了片刻,“你知道镜子还有什么作用吗?” “镜子不就是用来照的吗?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沈苓烟很奇怪,她想了想历史上曾经作为宝物出现的镜子,有杨戬的照妖镜,还有《红楼梦》里的风月宝鉴。这两面镜子倒是有着特别的作用。其他的就只有西方白雪公主她后妈的魔镜了。 唉,到底什么作用呢?这肯定不可能像白雪公主后妈的魔镜那般能说出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难道会像照妖镜那般照出妖怪原型?沈苓烟依稀记得,镜子在道家中有着辟邪除妖的作用,好像有些道士就是一手执剑一手持镜,然后上山捉妖。另外,自古以来巫师也把镜子用来进行降神巫术,也就是在催眠中起到了介质的作用。 这面铜镜会是其中哪种作用呢? “师兄,你看出来了吗?” “我只能猜个大概,具体的还不是太清楚。” “大概哪方面?” “你这四样,其中木梳对应青龙,五行属木。珍珠发簪对应玄武,五行属水。这两种的作用都是治病,属生。凤凰花钿对应朱雀,五行属火,作为暗器属杀。所以我在想,铜镜对应白虎,五行属金,本就有肃杀之意,应该也是对应杀。这样正好双生双杀。”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有道理。只是,我还是不能理解铜镜属杀的作用如何实现?” “我也不是太明白。”慕容晟道,“也许时机到了它的作用自然就能显现。” 的确是这个道理。那就顺其自然吧。 第四十七章 幕后黑手 过了几天,杨子元他们仍是没有消息。沈苓烟既担心又无聊,便一个人到了曲水河边散心。 小桥流水,烟锁重柳;人流如织,车水马龙。静谧与繁华交汇而成江南独有的景致,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从江南到京城,随着亲身经历的一系列刀光剑影出生入死的事情,她已渐渐融入了这一时代,渐渐和这个时代的人和事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联系。如今再次从京城回到江南,在她已快要忘却自己原本的世界时,突然听到这么个不可思议的说法,心里那种和谐感又被渐渐剥离,她突然记起了自己和这个世界其实非常遥远。 如今,无论自己有何身世,带着何种使命,总之,她不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像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那样能平静而平凡地活着。她这一生,难道注定麻烦不断? 她才这么想着,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沈苓烟虽然在河边看风景想心事,却并未放松警惕,也许是修习暗器久了,那种警觉性越来越强,所以她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棵柳树后有个人站了许久,也盯了她许久。 因为前些时候慕容晟说的话,她如今不知不觉地就会把事情往这方面想。 这人盯了她那么久,目的何在?是不是和江洋大盗口中之人有关? 沈苓烟一向不喜被动,且一向胆大,心想干脆来个引蛇出洞好了。于是,她丝毫不惧地往人少的巷子里走去。 果然,那人也跟着她走了过去。 虽然不怕,走在僻静的巷子里,她仍绷紧了神经。因为要全神贯注地警惕危险,所以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沈苓烟学着江湖人士的口吻,决定把事情变得更主动些。 不一会儿,人影一闪,一个灰衣人站到了她面前。 那人长着一张极为普通的大众脸,若是躲到人群中,估计很难被人找着。果然这种人最适合做跟踪的事。 “玉苓国师,你好啊。” 这人真知道她的身份。 沈苓烟挑了挑眉,“阁下何人?有何贵干?”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跟着我走就行。” 绑架? 沈苓烟笑了。 这人也太有自信了。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乖乖地跟他走?! “我都不知道阁下是谁,所谓何事,为什么要跟你走?” “姑娘不是要找发簪吗?在下带姑娘去。” 这人果真知道她丢发簪的事。莫非他是那人一伙的? 看来慕容晟猜的是对的,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 如此线索,她岂可放掉。只是,如今孤身一人,敢不敢跟上他?沈苓烟没有纠结很久,立刻就下定决心跟上那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是胆小之人。 “好,我跟你去。” “哈哈,玉苓国师果然胆识过人。” 沈苓烟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跟着他。 此人无论说什么都面无表情,连笑的时候都是那副模样,可见这不是他的本来面目,沈苓烟估计他带着人皮面具或易容了。 灰衣人带着她越走越远,渐渐地靠近了东边的城郊。 江都东郊外是一片海。他们一路走到了码头边上。 奇怪,难道那人在码头?还是他们准备坐船出海? 最后,他们停在了码头旁一处偏僻的地方。 “到了。” 到了? 沈苓烟看了看四周,然后看着他,却见他并无动作,只是静静地立于原地。 沈苓烟正想问他,突然见身边多出了十几个同样打扮的灰衣人。沈苓烟细看之下,只见这些人腰间都束着白色的腰带,而之前那个灰衣人则束着红色的腰带,看来还是有区别的,估计等级不同。 这些人围成一圈,把沈苓烟围在了中间。 “请问阁下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来了此处就别想离开。”之前那个灰衣人答道,“我的主人要见你。” “好得很。我也正要找他。”沈苓烟冷冷地看着面前那一圈灰衣人,“你家主人还真是热情,欢迎场面很隆重啊。” “主人知道国师前来,自然要隆重欢迎。” “如此,你家主人现在何处?让他出来。” 灰衣人指了指前方,“我家主人就在前面不远处。” 沈苓烟点了点头,正要抬脚,灰衣人却又说道:“主人说,我们要先封住国师周身三十六大穴,才能带国师前往。” 沈苓烟皱了皱眉,“你家主人的要求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 开玩笑,封住穴道,自己岂不成刀下鱼肉! “这是主人的命令,请恕在下难以通融。” 灰衣人说着,挥了挥手,四周的其他灰衣人瞬间向沈苓烟靠拢,圈子顿时被缩小了许多。 沈苓烟看着靠近的灰衣人,手里拽了把黄豆,随时准备一击得手。 “小烟姐……” 突然,沈苓烟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朝声音望去。 “小松!” 只见一个灰衣人一手抓着小松,另一手拿着一把刀架在小松脖子上。 “卑鄙!”沈苓烟怒瞪着他们。 “很抱歉出此下策。”领头的灰衣人道,“只要国师按照主人的要求前往,我们立刻放了他,并且不会伤害他一丝一毫。否则,在下不敢保证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沈苓烟握紧拳头,咬了咬牙道:“好,我同意你们的要求,不过你要先放了他。” “没问题。”领头人示意手下放了小松,对沈苓烟做了个手势,“请。” 见他们总算言而有信,沈苓烟便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 “得罪了。”那人说着便伸出手指迅速往沈苓烟身上穴道点去。 “哎哟!”他伸出的手指突然缩回。 只见眼前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然后那些灰衣人通通倒地。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立于眼前的白寅,半响才反应过来。 “白门主,是你!” 白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这时,前方的一处屋子里响起了一片嘈杂声,接着一群人押着另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苓烟放眼望去,看到了杨子元方宁他们,还有白虎门的俞斌、秦剑和罗捷。但是最让她惊讶的莫过于中间被押着的人,居然是之前被罢官的江都知府金大人和他的儿子。 怎么回事? 沈苓烟不解地看着杨子元,却听一旁的秦剑和刘健正在为究竟谁胜谁负而争吵。 晕啊!又来了! 第四十八章 履行承诺 “杨大哥,他们?” “他们就是指使江洋大盗偷你发簪的人。” 江都知府好歹也是个不小的官,就算如今被罢免了,可也不应该和盗贼搅在一块。沈苓烟摇了摇头,这人真是没救了。本性不良,难怪要被罢官。 过了一会儿,在他们的追讨下,发簪终于找了回来。 沈苓烟握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珍珠发簪感慨万千。 之前发簪丢失时,她又生气又失望;继而当她以为发簪再也找不回来时,只感觉异常失落;如今,看着手里的发簪,反而有种不真实感。回想着发簪引起的一系列后续事件,她觉得这一切变化太快太大,自己的心脏都要承受不了了。 “他们为什么要偷我的发簪?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沈苓烟其实想知道的是,就算金大人父子跟她有仇要报复她,可是为什么会想到要偷她那四样东西?如今虽然有不少人看出了她的特别身世,但那也仅限于会测算命理的高人。面前这两个人怎么也和高人沾不上边。他们最多就是能查出她的国师身份,可是应该不可能知道那四样东西对于她的重要性。 沈苓烟走到他两人跟前,“为什么找人偷我的东西?你们知道些什么?” 金大人不屑地笑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见他不配合,郑文生拍了一下他脑袋,“老实点,问你什么好好回答。” “我看还是把他送到孟大人那里吧。”马恒凯道,“孟大人自然有办法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办法好。”郑文生嘿嘿一笑,“我这就把他们送过去。” 这样也好。 沈苓烟吁了口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希望接下去不要再有人拿她的命格制造麻烦了。 这时罗捷走到她跟前说道:“沈姑娘,你的东西已找回,之前答应的条件,如今是否该履行承诺了?” 方宁一下子挡在了沈苓烟面前,“这次你们没赢,凭什么让小烟履行承诺!” “谁说我们输了?”秦剑吼道,“我们可没比你们晚一步。” “那也只能算双方平手,不分胜负。”刘健说道,“所以你们不能让小烟按你们的要求来做。” “虽说东西是双方一起找回,可是我们大哥却救了沈姑娘。”罗捷悠悠地说着,“请问这又怎么算?” “这自当另计。”方宁说着,走到白寅跟前,“多谢白门主相救,此恩改日必当报答。” “说什么改日?”秦剑不悦地撇了撇嘴,“今日就可以。” “没错。”罗捷看向沈苓烟,“沈姑娘以为呢?” 沈苓烟见众人争执不下,微一摇头,“其实几位当家说的也有道理。今日若非白门主赶到相救,小女子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无论如何,小女子也该好好报答白门主的相救之恩。各位有什么要求请说吧,小女子尽力而为。” 沈苓烟知道,白虎门的人是真心相帮,即使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她都应该尽力满足他们。何况刚才确实是白寅及时出手,才让她没有遭遇厄运。加上这份人情,白虎门获胜绝对说得过去。 罗捷一拍手,笑道:“还是沈姑娘爽快!” 他斜睨了杨子元一眼,“沈姑娘不用担心,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请姑娘到我们山上小住一些时日。”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 这个要求?好奇怪…… 罗捷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只是微微笑道,“山寨的弟兄之前见了姑娘破阵的本领如此了得,非常佩服,这才出此下策,就想请姑娘上山共研阵法。姑娘你看,我们的要求不过分吧?” “的确不过分。”沈苓烟说道,“让我准备准备再过去吧。” “这是自然。姑娘慢慢准备,不急。” “小烟,你真去山上住啊?”刘健弱弱地问了一句。 “是啊。”沈苓烟答道,“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言而有信嘛。” “既然决定了,就去吧。”杨子元道,“要不我陪你一起……” “杨兄弟就不用去了吧。”罗捷淡淡地说道,“难道杨兄弟还担心我们白虎门防护安全做得不好吗?” 方宁挑了挑眉,“虽然你们白虎门有护卫,但是小烟出门自然也该带上自己的护卫。两者并不矛盾。” 秦剑冷哼了一声,“我们只邀请沈姑娘,可没邀请其他人。” 方宁一听,火气立刻上来。 沈苓烟见他要发飙,赶紧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没事,我自己上山就可以了。”沈苓烟对方宁他们说道,“放心吧,你们不用跟着。我相信二当家他们会保我安全的。” “这是自然。”俞斌道,“姑娘什么时候上山,只要提前通知我,我自会派弟兄负责把姑娘安全地接到山上,到时也同样能够把姑娘安全地送回家里。” 杨子元迟疑地看着她,“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沈苓烟笑了,“我又不是现在立刻上山,干什么那么紧张。我现在还要回去准备呢。” 沈苓烟一转头刚好看见静默于一旁的白寅。他还真是安静。他们在那里争论不休,他倒好,不言不语地立于一旁,非常低调。看来这邀请上山的要求应该不是白寅的意思,估计就是下面的弟兄自己决定的。不过上山也好,她到时可以近距离地了解白寅和那些阵法的关系。这件事才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 接下来,沈苓烟和方宁他们与白虎门的人分道扬镳。白虎门的人仍回虎头山,他们则前往江都府,把那些人交给孟大人。 临走时,俞斌几个对沈苓烟说道:“沈姑娘,我们在山上恭候大驾。姑娘来之前记得通知我们,自然有兄弟前去接人。” 沈苓烟应了声“好”,便自行回去准备。 虎头山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沈苓烟想了想,似乎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准备。毕竟她不是那种出门需要带一堆人一堆东西的大家闺秀,能简单就简单,好像出去旅游一般。 想到旅游,沈苓烟笑了,这可不就是去旅游嘛,而且能碰到许多朋友。所以呢,她应该准备些能和朋友分享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上虎头山 沈苓烟回到家后,找了个机会去和慕容晟说了这次的事。 慕容晟听她说完,同样不能理解金氏父子的行为。看来,他们只能等孟大人的结果了。 之后,沈苓烟又去了一趟迎客楼,和邱掌柜商量了夏季的点心和饮品。然后,她才开始着手准备需要带到虎头山上的物品。 需要带的东西不多,除了那些出门的必需品,沈苓烟又做了一些迎客楼最流行最受欢迎的点心――烧肉粽带上。好歹这也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一切准备就绪,沈苓烟让人通知俞斌派人来接她。 本来杨子元想送她上山,可是沈苓烟想想还是算了,万一到时双方再次争吵可是让人很头疼的。 俞斌收到消息后,很快派了人过来,来的是罗捷。 “四当家,是你啊!”沈苓烟见到前来接她的罗捷,微一错愕,“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保证沈姑娘安全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应该亲自出马。何况我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怎么,沈姑娘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沈苓烟笑道,“四当家稍坐片刻,喝杯茶。” 沈苓烟说着给他递过一个茶盏,“如今已进入夏季,天气渐渐炎热,且湿气仍盛,喝点去湿茶可以除烦,心情会更好。” “哟,沈姑娘果然是学问人,懂得真多。”罗捷接过沈苓烟递过来的茶盏,一口饮尽,“这茶口感不错。不知姑娘上山后能否也给我门中弟兄煮点尝尝?” “没问题。我还为各位准备了新款点心,一并带上山。” “那可多谢姑娘了。”罗捷叹了口气,“如此,咱们白虎门的弟兄有口福了。” 沈苓烟带齐东西,跟着罗捷来到虎头山上,只见一众人等早已等候多时。 “快看,那个就是沈姑娘,大破石人阵的沈姑娘!” “哇!沈姑娘好年轻啊!” “长得很漂亮嘛!” “她真住咱们山上啊?” “不知道她要住多久,到时可以靠近点仔细看。” “靠那么近想干什么?小心几位当家找你麻烦。” “去去去……” 山寨中人听说沈苓烟随罗捷上了山,纷纷前来凑热闹。 沈苓烟见大家如此热情,一路打着招呼而去。 “哇~~~这沈姑娘还真随和。” “是啊,说不定可以靠近和她说说话。” “别做梦了……” 随着沈苓烟一路走到议事厅,跟随的人和议论声也一路不断。 “欢迎欢迎。”二当家俞斌带着其余几个当家在门口相迎,“今日沈姑娘来我白虎门,是我白虎门的荣幸。沈姑娘请。” 俞斌做了个请的手势,退让一旁,让沈苓烟先入内。 沈苓烟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白虎门的人也太热情了吧!而且该有的礼仪一样不差。怎么看都不像山野中人。她实在怀疑,这是他们原本如此还是白寅后天调教出来的。 想到白寅,白寅此时倒是没有出来相迎。这个她能理解,毕竟人家是老大,摆点架子也是应该的。其实他们已经很尽地主之谊了。 “大哥刚好有点事,待会就过来。我们几兄弟先招呼沈姑娘。姑娘的行李先让人送过去。” 俞斌说着,让人上茶,“姑娘随意,不要客气。” “多谢二当家。小女子也给各位准备了一些礼物。”沈苓烟说着送上准备好的烧肉粽,“端午将至,备点粽子让大家尝尝。这是烧肉粽,和平常肉粽口味不太一样。” 俞斌笑道:“沈姑娘有心了,在下替兄弟们谢谢姑娘。” 为了让虎头山的人都能尝到,沈苓烟准备了整整两百个粽子,用了一大箱,还是罗捷带人扛上山的。 “这粽子我在江都见过。”蔡石阳打开粽子外包裹的粽叶,惊讶地叫了起来,“这是最近迎客楼最受欢迎的点心,据说非常美味。” 齐项一听,眼中立刻光芒大盛,“我尝尝”。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嗯,好吃。” 俞斌道:“姑娘准备了这么多,真是太破费了。” “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蔡石阳奇道,“和迎客楼的一样?” 沈苓烟笑了笑,“其实,迎客楼的粽子就是我提供的。” “什么?”蔡石阳吃惊地问道,“全部粽子?” 沈苓烟笑着点了点头,“包括果粽和花粽。” 那几人听了不禁咋舌。 “想不到沈姑娘不但懂得易理玄机,还懂得制作美食。”俞斌感叹道,“太让人佩服了!” 罗捷适时加了一句,“沈姑娘的学问还多着呢!她府上待客用的茶水清心爽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哦?”齐项继续两眼放光,“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给咱们也尝尝?” “当然了,只要大家喜欢就行。”沈苓烟笑了笑,“我一会先准备材料。” “太好了!” 齐项对着沈苓烟嘿嘿一笑,以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沈姑娘,我们能不能也尝尝其他种粽子啊?要不干脆你教我们怎么做,我们自己动手,不麻烦姑娘。” “老六,别得寸进尺!那可是沈姑娘的赚钱营生。”罗捷拍了下他肩膀,不好意思地对沈苓烟道,“姑娘别介意,老六一向喜欢胡说八道。” “四当家太见外了。”沈苓烟笑道,“我倒觉得六当家的主意不错。” “真的吗?”齐项大喜,“姑娘可以找我帮忙,我很能干的。” “哈哈,老六你在说笑吗?” “哈哈哈哈……” “你们把沈姑娘请到山上做客,却让沈姑娘做那么多事,还有没有待客之道?” 白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大哥,你来了。”众人不好意思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白寅。 白寅仍是一席青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虽淡然而立,周身的气势却缺让人望而生畏。 见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变得忐忑不安,沈苓烟赶紧笑着打圆场。 “白门主别怪几位当家,刚才说笑呢!不过今日几位当家实在热情,所以小女子决定待会做些点心报答大家。” “姑娘随意。”白寅淡淡地说道,转头吩咐俞斌,“让人备席,给沈姑娘接风。” 说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沈苓烟看着他那不咸不淡地态度,心里很纳闷,自己没有得罪他吧? 她忍不住小声地问向身旁的罗捷,“你们大当家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山上住啊?我看他一见我就不高兴……” “怎么会呢。”罗捷顿了顿,尴尬地道,“大哥就是这个脾气,沈姑娘别介意。” 见沈苓烟沉默不语,罗捷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忙解释道,“大哥真没有不高兴,不然他怎会让我们帮姑娘寻找失物,还亲自前往相救。” “哦。” 似乎也有道理。不过,沈苓烟总觉得白寅的态度很奇怪。所以她决定,住在山上的这段时间,好好观察观察。 第五十章 山上小住 沈苓烟在山上住下了。 俞斌怕她不习惯,给她找了两个女子当帮手,其中一个年纪大些,大家都称她柳大婶,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叫花娘。沈苓烟一听这名字,立刻想起第一次上虎头山时齐项所说。这么看来,花娘应该是他追求的对象。 柳大婶帮沈苓烟安顿好,问道:“姑娘如果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都齐全了,我暂时不需要其他东西。”沈苓烟笑着对她说道,“谢谢柳大婶。” “哎哟,姑娘怎么这么客气。你可是咱们山寨的贵客。” “大婶别那么见外,叫我小烟就行了。” “呵呵,姑娘真是好脾气。难怪几位当家的都那么喜欢你。” 沈苓烟笑了笑,他们是很喜欢她做的吃食。还是美食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你叫花娘?”沈苓烟看着那长相不错的年轻女子,心道齐项眼光不错,就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不是喜欢他。 “姑娘找我有事?”花娘好奇地看着沈苓烟。 “没什么事,就想找你聊聊天。” “姑娘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我这种乡下丫头,怕姑娘不喜欢和我说。” “怎么会呢。”沈苓烟想不到她把自己看得那么厉害,“其实我也是乡下丫头,很多人都这么叫我的。” 见花娘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她说道:“真的,我之前就住在白湖镇的白梅村里。” “白梅村啊,我知道那里。”花娘兴奋地说着,“听说那里很漂亮。” “是的,那里很漂亮。” 那里有满山的白梅,冬天飘雪的时候,白梅合着白雪,纷纷扬扬,一片静谧。当白梅树下再立一如雪般清冷如梅般傲然的女子,天地间仿佛一副画卷,摄人心神,动人心魄。 沈苓烟想起那如诗如画的场面,即想起了那里的故人。 颜依梅在京城忙碌,颜青云却仍不知所踪。如诗般的画卷上只剩白梅白雪了。 她还记起,潘墨枫说会让人去帮忙查找颜青云的消息,可是后来,随着她回到江南,消息也因此中断。如今,她不可能再向潘墨枫询问这些消息,就只能自己调查了。她想着,或许应该问问方宁,说不定他们知道呢?毕竟方宁现在可是掌管着江南的情报机构,其实也就她这个完全放权的情报机构负责人不知道那些情报罢了。 “沈姑娘?” 她的发散性思维越飘越远,终于,花娘有点担心有点难堪地唤了她一声。估计花娘以为自己和她没有共同语言才导致聊天中断。 沈苓烟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说到白梅村,一时想起了那里的故人。” 沈苓烟随即转了个话题,“你会做饭吧?” “会一点。”花娘不知她为什么忽然说起做饭,“姑娘饿了么?” “不饿。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做些吃食点心。” “好啊,姑娘尽管吩咐就是。”花娘道,“听说姑娘手艺好,懂得做很多好吃的,我可以向姑娘学学吗?” 听齐项说的吗? 沈苓烟笑了。 “当然可以。” 于是,她在山上小住的日子,以制作美食开始了。而花娘理所当然的成了她的帮手,有时忙时连柳大婶也来搭手。她二人便顺理成章地跟着学习各种点心吃食的制作。 “姑娘,”花娘端着一大盆白米走到沈苓烟跟前,“你看看这些米够不够?” “够了。我一会儿做点卤肉,你再准备些香菇。如果有栗子或者花生倒是可以加些进去。” 沈苓烟见大伙儿都喜欢烧肉粽,决定再多做一些,只是不知山上材料够不够。 “后山就种着花生,还有一棵栗子树。我去摘些过来吧。” “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苓烟原以为白虎门的人和其他土匪一样靠抢劫为生,即使抢的是不义之财,也仍算抢。如今听花娘一说,才知道他们其实是以种地为生,抢劫只是副业,偶尔才出手,而且对象都是精挑细选的不义之人。 沈苓烟不觉对山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来到后山,看到一片片田地和菜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果树,非常整齐非常清楚,沈苓烟不禁感叹,这白虎门内果然人才济济,连种地都那么有条理,不知这次又是哪个当家的负责规划的? 花娘带她来到花生地,摘了几串花生,又带她来到栗子树前,打了一些毛栗子。 “咱们就这么随便摘吗?” “是啊。”花娘很奇怪她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问一下当家的?这里是哪个当家的负责?” “粮食都是由二当家直接管的。”花娘说道,“二当家早就吩咐过了,在山上,姑娘需要什么就尽管拿。” 不是吧!俞斌这么大方! 沈苓烟便拉着花娘不客气地在后山逛了起来。 “哇,你们这里有这么多种水果!” 这里有桃树、梨树、橘子树,还有樱桃树和山楂树。 “这些水果,平时都是自己吃吗?” “二当家会给大家留下一些,剩下的拿到集市上换东西。” 这样啊?还真是主业农民呢! 沈苓烟和花娘从后山回去后,便着手开始炒米,煮香菇和栗子,然后她把柳大婶也叫了过来,一起包粽子。 “又有粽子吃了!” 当沈苓烟她们把煮好的肉粽送到前面,齐项立刻高兴地叫了起来。 沈苓烟见他那副配着络腮胡却充满喜感的样子,不觉想笑。不知花娘对他什么感觉?沈苓烟突然八卦地想着,有空一定要问问花娘。 “过几天再给大家做些果粽尝尝。”沈苓烟自从见了后山那么多果树,心里便开始动了念头。 “那可真是麻烦沈姑娘了。” “不用客气。”沈苓烟笑道,“我如今住山上,也没付食宿费啊。” “姑娘太见外了。你是我们的贵客,哪里还让你付钱。”俞斌道,“姑娘喜欢做点什么都行,只是不用专门为了山上弟兄而做。不然大哥知道后又要责怪了。” 沈苓烟笑了笑,这两天在山上没见白寅,不知他又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不想见到她?还是他没事就一个人躲着研究机关阵法? “二当家,我看这山上都是你在管,是不是白门主一般不管事?” “大哥有更重要的事,自然不管这些俗事。” 俗事? 白寅还真是把自己当世外高人了!也许,他真是世外高人吧! 沈苓烟想到,什么时候来会会这位高人。对,先从他的阵法入手。 第五十一章 传道解惑 沈苓烟从俞斌处了解到,虎头山上除了她之前闯过的竹箭阵和石人阵,还有其他许多小阵,都是用来御敌的。 俞斌知她有心研究阵法,便一一告诉她阵法所在。 沈苓烟心道,俞斌这么毫无保留地把所有机关阵让她知晓,也不怕她知悉他们白虎门的秘密。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机关阵对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闯阵根本不算什么难事,所以说不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她抽空到每个机关阵内走了一趟。 这些阵法,看着都那么熟悉,除了之前走过的石人阵,其余也和白云幻境内的白云阵大同小异,只是都没有加上天盘。沈苓烟想着,也许因为它们都是围绕九宫八卦阵变化而成,所以相似度高并不奇怪。只是,她心中对白寅的怀疑丝毫没有停过。 当沈苓烟走完了几个机关阵,来到最后一个木桩阵时,这种怀疑感尤其强烈。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进阵,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窥视,她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回事? 之前几次她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看着她。只是当时她并未在意,毕竟虎头山上的人都对她充满好奇,偶尔有人盯着看也是正常。只是这次的感觉特别明显,而这附近却又没有其他人。 她暗中绷紧了心弦。不管对方是否有恶意,自己小心点总是没错。 “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一阵脚步声,罗捷走了过来。 “我准备进阵,四当家呢?刚好路过?”沈苓烟直觉刚才窥视她的人不是罗捷。 果然,罗捷道:“是啊,刚好路过。” 他听说沈苓烟要进阵,心血来潮地说道:“我跟着姑娘进去瞧瞧,顺便学破阵,姑娘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这本就是你们山上的。”沈苓烟有些奇怪,“你们平时没进过阵吗?” 罗捷尴尬地摇了摇头,“大哥没教我们破阵。” 他没教,你们不会要求学习吗? 沈苓烟有点无语。这些人怎么这么死脑筋!白寅明显属于非主动型的人,他们不说想学,他肯定不会主动教的。或者说,他们慑于白寅的威严不敢轻易开口?想想他面具下不知是怎样一张狰狞的脸,沈苓烟叹了口气,算了,她就辛苦点,帮忙传授技艺吧,反正她也被人喊过老师来着。 “四当家,那你跟我进阵吧。” “好嘞!” 罗捷兴奋地跟上她,进了木桩阵。 里头仍是以九宫八卦阵为基础设置的。沈苓烟先告诉他个大概,比如九宫是哪九宫,以及八卦的方位,然后带着他边走边讲解。 “因为这个阵只设置了地盘,没有天盘,所以不需要用到二十四节气的各宫,只需要按照普通的九星飞宫顺序以地盘八卦五行运转即可。” 沈苓烟说着走到北边,“这里是正北,为坎,五行属水,我们先定出正北的坎,然后就知道剩下的七个方位了。” 她沿着顺时针方向走着,“瞧,东北为艮,五行属土;正东为震,五行属木;东南为巽,五行属木;正南为离,五行属火;西南为坤,五行属土;正西为兑,五行属金;西北为乾,五行属金。这样一圈八个方位就完成了。” 沈苓烟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大致明白,便继续道:“接下来,我们开始找九星飞落的第一个方位。其实此处没配天盘,九星就是以正北的坎一宫为起点,然后沿着方位逆序前进。” 她走到正南方,“如今九星逆飞,所以第二个方位是正南的离九宫,第三个方位是东北的艮八宫,第四个方位是正西的兑七宫,第五个方位是西北的乾六宫,第六个方位是中间的中五宫,第七个方位是东南的巽四宫,第八个方位是正东的震三宫,第九个方位是西南的坤二宫。九个方位确定好以后,咱们按照九星的九个方位和八卦的数来走。” 沈苓烟说着示范了一下,“咱们从正北开始,数一。” 罗捷跟着她往正北方向数了一个木桩。 “接下来转正南方向,数九。”沈苓烟说着,又往正南方数了九个木桩。 “再下来是东北方向,数八。” 于是两人又往东北方数了八个木桩。 “接下来……” “接下来是正西方向,数七。”罗捷问道,“对吗?” “没错。” 嗯,这罗捷悟性很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关键。沈苓烟不禁感慨,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你走前面,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懂了。” 沈苓烟退到罗捷身后,让他带路。 罗捷只作短暂思考,便毫不犹豫地迈步往西北方向走去。 见他信心十足,且每步都正确,沈苓暗自赞叹,这徒弟收得好,比自己有前途。想不到她一个悟性不怎么样学问不怎么样的老师,居然收了一个悟性那么高学问很快就能高过自己的学生,可见世事难料啊! 沈苓烟一边感慨一边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就出了木桩阵。 “四当家果然厉害,我只是稍做讲解,你就能立刻领会要点,继而全部掌握,这个悟性实在不错……” “是姑娘教得好。”罗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在下跟着姑娘学习破阵,虽然只有一小会儿,但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姑娘就是在下的老师,这‘四当家’三字可是不敢当。姑娘直接叫我罗捷就可以了。” 呵呵,这罗捷还真是懂规矩。 沈苓烟满意地看着刚收的学生,“以前我也收过不少学生,他们只有上课时才喊我老师,平时不用那么讲究,你以后也一样。而我也如之前一般唤你‘罗同学’吧。” 沈苓烟可不敢让他时刻喊自己老师,不然他们白虎门的兄弟估计都要笑话他了,而且关键的是,谁知道他们老大会不会有意见。 罗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好,学生明白。” 沈苓烟又和他走了几个机关阵,让他巩固刚刚所学,然后才回到住的地方。 “老四,你和沈姑娘去哪里了?这么高兴!” 他们刚走到议事厅,迎面碰上俞斌和秦剑。 秦剑看着他二人,不怀好意地笑道:“老四,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高兴。是不是沈姑娘给了你什么好处?” “自然有好处。”罗捷见他笑得暧昧,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如今拜沈姑娘为师,刚刚跟着学破阵去了。你有没有兴趣?咱们一起。” 秦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小子没疯吧?居然跟着个女孩子学习,还拜师! “我没兴趣。”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学吧。不过,你确定大哥不会生气?” “大哥才没那么小气。” 其实秦剑的担心也正是沈苓烟的担心,她等秦剑他们走远了,偷偷问罗捷:“我也担心白门主不高兴呢。” “放心吧,大哥不会生气的。”罗捷信心满满地说道,“大哥是个胸怀宽广的真男人。” 第五十二章 白寅来历 对于罗捷的评价,沈苓烟不置可否,毕竟她对白寅根本不了解。只是,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白寅太神秘了,而且对她的态度特别奇怪,以至于她面对那个神秘的男人时,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这些机关阵看着很新啊!都是最近才做的吧?” 这日一早,沈苓烟和罗捷又完成了一个机关阵,沈苓看着那些阵中的设施感慨着。估计这些机关阵的投入不少。 “的确很新,都是大哥上山以后才做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大哥上山以后?” 沈苓烟听得一愣一愣,难道以前白寅不在山上? “沈姑娘不知道,以前大哥并不在虎头山上,他是前段时间才来山寨的。” 果然如此! 听了罗捷所说,沈苓烟这才知道,原来白寅并不是虎头山寨的人,而白虎门之前也不叫白虎门。有一次,白寅路过虎头山,和他们几个当家发生了点误会,而后几人不打不相识,最后白寅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们,他们心服口服地让他当上老大。而后,虎头山寨改名白虎门,在白寅的领导下也越来越出名。 “原来还有那么多故事啊!”沈苓烟感叹着,“难怪你们这么信服他。” “大哥机关谋略都很厉害,而且对弟兄们够义气够肝胆,我们整个山寨的弟兄都是发自真心地服他。” “看得出来。” 沈苓烟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几幕,山寨中人对白寅那个崇拜的眼神至今令她难忘。她实在想不通,怎样的人格魅力能让手下弟兄如此崇拜爱戴? 罗捷没有细说,沈苓烟不便询问,只能在心里随便猜猜。 回到住的地方,她见花娘正埋头绣一个荷包,忍不住上前细看,只见那荷包非常精致。 “花娘,想不到你手艺那么好。”沈苓烟见那荷包是男式的,忍不住调侃道,“哟,这是给谁绣呢?莫非是给心上人的?” 花娘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还真是给心上人的! 沈苓烟脑袋中立刻浮现出齐项那满脸络腮胡的模样,感觉怪怪的。虽然蓄着络腮胡的男子看着更有男人味,不过似乎一般女子都喜欢长得俊俏的男子。不知她的心上人是不是齐项? “花娘长得那么漂亮,心上人一定也很英武吧?” 花娘腼腆地笑了笑,才低声说道:“是很英武。” 沈苓烟不觉也笑了,“就像六当家那种大英雄?” “六当家?”花娘愣了愣,“当然不是。六当家虽然也是英雄,但并不是花娘心目中的那种。” 不是? 沈苓烟忍不住替齐项默哀三秒钟,看来他没戏了。 “那花娘你心中的大英雄是哪种类型?” 花娘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地低声道:“是像大当家那种。” 原来她喜欢的是白寅。只是,白寅会接受她的荷包吗?沈苓烟想到他那冷冰冰的态度,心里打了个问号。 “你给大当家做荷包,他会收吗?” 花娘手里动作微微一顿,遗憾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都是把礼物偷偷放在他的练功房外。” 晕!这样也行? 等等,我们?她说“我们”! 沈苓烟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们?还有别人?” “是啊,整个山寨的女孩都以大当家为心目中的英雄,我们都为他做礼物。” 不是吧?! 这白寅是少女杀手吗?这么有魅力?!不对哦,他是男女通杀! 沈苓烟感慨道:“你们大当家还真是魅力无限啊!” 真不知那面具男到底怎么吸引大家的。 “对了,你们大当家总是带着面具,你见过他的真面目吗?” “见过呀。他刚来虎头山的时候就没带面具。” 她居然见过! 沈苓忽然想起,听花娘说过,她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所以对白寅的事一定很清楚。 “那他长什么样?” “非常英武,充满了男子汉气概。” 见花娘一脸花痴地想着心中美男,沈苓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情人的眼里,估计什么样的相貌都是好的。 “那他为什么现在总是带着面具?”难道只是为了故作神秘? “其实是这样的。大当家之前并不是山寨中人,刚来那会儿,正好附近牛头山的人来我们这里行凶作恶,大当家帮忙把那群恶人通通赶走,于是二当家他们便尊他为老大。” 她只说了个大概,但是沈苓烟基本可以猜测出当时的情景。 当时,白寅和虎头山的人不小心有了误会,双方斗到了一块。这时,附近牛头山的人趁机过来行凶,于是白寅和俞斌他们化解了误会,转而帮俞斌把牛头山的人赶跑了。估计他的武功机智赢得了虎头山众人的认可,于是便被留下作了大当家。 只是,这和面具有什么关系? 沈苓烟百思不得其解:“面具呢?” 花娘抿嘴一笑,“还没说完呢。” 哦,好吧,听故事的时候要认真,也要适时提问,这样讲故事的人才有动力继续下去。 花娘继续说道:“当日和牛头山的人打斗时,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排弩箭对付我们,大当家以一人力破那几十架弩箭,结果受了重伤,脸上也因此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估计是怕吓到山上的姑娘们,他才带上面具的。” 怕吓到小姑娘们?! 白寅还真懂得怜香惜玉! 沈苓烟张大了嘴,半响合不上。果然女孩子的思维比较特别。 不过,从她说的话里,沈苓烟能想象到整个故事了。当日估计是白寅舍己救人的精神感动了虎头山一众人等,他才顺利坐上了第一把交椅。这也就是罗捷说的,他够义气够肝胆。 沈苓烟实在难以想象,这冷冷的面具男居然能有如此不顾自身安危的冲动。 她转念一想,管他冰冷还是冲动,她只想知道这人到底和白云山有没有关系,其他的一概无需了解。 当然,看在这几天和花娘相处融洽感情不错的份上,她倒是可以帮忙偷偷了解一下某人的兴趣爱好和生活习性,以实际行动报答某个花痴。只是这样一来,可怜的六当家会更加失落。 不过话说回来,有某个英武不凡的人在,山上其他男子恐怕都没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了。 第五十三章 相遇后山 这日黄昏,沈苓烟来到后山,准备摘些樱桃回去做果脯。 她走到菜地旁,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正倚着树干不知在想什么,走近一看,居然是白寅。 “白门主,真巧!今日有空来这里看风景?” 白寅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地应了声“嗯”,便不再说话。 “白门主,我这两日把山上的机关阵都走完了,发现了一个问题。” 见白寅不答话,沈苓烟继续道:“这些机关阵都是以九宫八卦阵为基础设计的吧?可惜除了石人阵,都没配天盘。” “嗯。” “为什么不配天盘?” “不需要。” “配上天盘,难度会更大些,敌人也更不容易进来。” “都进不来。” “……” 好吧,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 沈苓烟不屈不挠,继续追问。 “白门主,既然你对九宫八卦阵如此了解,我想问问,天地人三盘合一时,首先看的应该是哪盘?哪盘才是重中之重?” 沈苓烟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自己懂得这些知识呢?还是请人设计?亦或是参照现有版本? 白寅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地道:“沈姑娘是在考我吗?” 沈苓烟笑了笑,“只是请教。” “请教就不必了。”白寅语气淡淡,“姑娘还是另找高人吧。” 厄…… 沈苓烟如今问不出关于他和白云山的关系,只能另想办法了。 唉,这面具男,真是的! 见他再次陷于安静,沈苓烟只好再找其他话题。 “白门主,白虎门是否取自你的名字?” “嗯。” “为什么会想到叫白虎门呢?” 虽然寅即是虎,白寅即是白虎,但是,这个名字让人感觉怪怪的。白虎可是杀神,平时并不是很受欢迎。 “不为什么。” 晕啊! 这人是不想回答还是不屑回答? 沈苓烟暗中翻了个白眼,看来他是不喜欢和自己说话。 是不是白虎门的那几个当家对自己太好了,所以他不高兴了?照罗捷说的,他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刚想到罗捷,沈苓烟就见罗捷走了过来。 “咦,沈姑娘和大哥都在啊?”他笑嘻嘻地看了看白寅,又看了看沈苓烟,“在聊天?” “嗯。”沈苓烟没好气地答道。 他们这算聊天吗? 若是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和方式,估计别人都会笑,当然也会以为是她主动找白寅搭讪呢! 不过,似乎本来就是她主动的,她觉得自己如今就是没话找话。 唉……希望虎头山上那些花痴女不要误会的好。 沈苓烟觉得和白寅说话实在费劲,也无趣得很,便不再理他,跟着罗捷走了。 “你大哥还真奇怪!” “怎么啦?” “他好像不喜欢和我说话。”沈苓烟嘟起嘴,“反正不管我说几句,他就说那么几个字。” “大哥就是就这样子。”罗捷笑了,“他尤其不习惯和女孩子说话。” 不习惯和女孩子说话? 难怪山寨的那些女孩子都是偷偷把礼物放他门口,而不是直接搭讪。看来她们都碰过钉子。 沈苓烟不禁感叹道:“可惜了!” 罗捷不解地看着她,“可惜什么?” “可惜你们山上的姑娘们没机会和你大哥说上话。” “呵呵,那些小丫头们一个个都胆子大得很,没事就给大哥送礼物。女孩子就该矜持些。” “你这是偏见!你们男子都懂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难道女子就不能大胆表达自己的爱意吗?!” 沈苓烟觉得古代这些男子就是太保守太大男子主义了,或者,因为人家姑娘都去喜欢白寅了,他们心理不平衡? “姑娘真是高……高见!”罗捷尴尬地看着她,“其实我的意思是,大哥心高气傲,应该不会看上山寨里的姑娘。” 不是吧?心高气傲! 沈苓烟撇了撇嘴,他看不上山寨里的姑娘,难道还想找名门闺秀不成? 虽说美女爱英雄,可是他最多只能算是草莽英雄,人家名门闺秀可不一定看得上他。就算人家女子看上他,女子的家人也看不上啊。在这个看重身份看重背景的年代,英雄美人的故事可不是都能存在的。 沈苓烟暗自感慨了半天,突然发现罗捷正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怎么啦?” “没……没事。”他转而自言自语不知说着些什么。 沈苓烟也没在意,只是看着手里的樱桃,想着明日还来后山。 虎头山后山不但有各种瓜果蔬菜,风景也很优美,沈苓烟没事就喜欢到后山看看风景吹吹风。 第二日,她一早就来了后山。这里有花有树有阳光,还有瓜果飘香。 只是今天她刚走到菜地旁,又看见了那一抹青色。 奇怪,白寅今日怎么又是一个人待在后山? 不认识他的人,也许会以为他是来此邂逅美女的,所以故意摆出一副既冷清又神秘的造型。沈苓烟却知道这种可能性绝对不存在,因为他本身就够冷清够神秘。 只是沈苓烟却从他那静静靠着树干的冷清而神秘的身影中,看到了一丝孤寂,看到了一股沧桑。 沈苓烟总觉得他是有故事的人,而且他的故事一定很凄美。 不过此时,白寅的出现却让她不太自在。 正当她考虑着到底是进还是退时,白寅已经看到她了。 “白门主,好巧,又碰上了。”沈苓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昨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实在很怕继续和他交谈。所以打了个招呼后,她就准备撤了。 “嗯。” 幸好白寅仍是一副凡事漠不关心的淡然态度。 沈苓烟嘿嘿一笑,便赶紧撤离。 只是,当她接着几天去后山时,居然每次都能碰上白寅,虽然两人仍是短短地打个招呼,但沈苓烟仍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最近那么闲吗?天天跑后山看风景思考人生?! 她考虑着以后是不是得改变路线,突然看到迎面而来的花娘,顿时两眼一亮,计上心来。 “花娘,明日和我一起去后山摘樱桃吧。咱们晒些樱桃干,过几天可以做成果粽。” “好啊,姑娘你真能干。”花娘崇拜地看着她,“以后谁娶了姑娘可真是好福气。” 她突然凑近沈苓烟,眨着眼悄声问道:“姑娘有心上人吗?” “没有。我们还是说说你的心上人吧。”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花娘不好意思地转开头。 “如果你单独碰上你的心上人,你敢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我……”花娘迟疑了一会,“没有这种机会。” “如果有呢?你敢不敢?机会难得哦!” “敢啊,”花娘似乎下定决心,“有什么不敢的。” 沈苓烟狡黠地笑了笑,“那好,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五十四章 落寞之人 一大早,沈苓烟就带着花娘到了后山,美其名曰摘樱桃。 当花娘一看到树下的白寅时,立刻两眼大放异彩,而沈苓烟则找了个借口趁机躲开。 其实她是想留下来帮忙的,也顺便观摩观摩,只是由于担心花娘害羞,也担心自己这个灯泡太亮从而影响人家谈情说爱的效果,只好黯然离场。 等到花娘回屋,沈苓烟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今日单独与心上人会面,情形如何?” 听了沈苓烟的调侃,花娘脸上瞬间红透,害羞地低下头。 看来有戏。 沈苓烟贼贼地笑道:“大当家知道你的心思啦?是不是已经接受啦?” “不要乱猜,人家只是和大当家说了会儿话。” “那你说出你的仰慕之情了吗?” “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花娘仍是一副害羞模样,“我和大当家不熟。” “不熟怕什么,经常见见就熟了。”沈苓烟咧嘴笑道,“你可以每天都去后山,他最近每天都在那里。” “真的吗?我明天还去。”花娘惊喜地叫了起来,随即发觉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放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很勇敢。” 听了沈苓烟的鼓励,花娘暗自下定决心,明日一定要再去后山和白寅说说话,虽然他们只说了几句话,不过这也够了。什么事都不能着急,需要慢慢来。她要让大当家慢慢认识自己。 第二天第三天,以及接下去的几天,花娘果然又去了后山,而这几次沈苓烟就不再跟着了。她想给他们制造单独见面的机会。于是,她约上罗捷去研究石人阵。 “石人阵是所有机关阵里配上天盘的阵法,难度增加了很多。”沈苓烟给罗捷讲解石人阵与其他机关阵的区别,顺便进行天盘的介绍。 “哦……难怪山上最难破的就是石人阵。”罗捷点着头道,“一般人进了石人阵,根本出不来。就算出得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定定地看着沈苓烟,“也就老师你可以那么迅速地从阵中出来,且完好无损,所以弟兄们才如此佩服。恐怕你是除了大当家以外大家最佩服的人了。” 沈苓烟嘿嘿一笑,“要不要这么夸张?我会害羞的。” 最近跟着沈苓烟学破阵,罗捷已经渐渐了解了她完全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说话方式。 他也嘿嘿一笑,“老师你不用谦虚,我们是发自内心的佩服,绝不打诳语。” 沈苓烟拍了拍他肩膀,笑嘻嘻地道:“乖徒儿,跟着为师走一趟石人阵吧。” 罗捷正准备回答,突然看着远处,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大~~大哥。” 他干巴巴地喊了一句,剩下的话都被吞了回去。 沈苓烟抬头朝他视线方向望去,见白寅正一动不动地立于旁边树下看着他们。 “这么巧,白门主也来了!” 他们又没做坏事,她不明白罗捷干什么那么紧张。 突然,她也紧张了起来。 白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后山和花娘聊天吗? 糟糕!他今天居然换地方了!花娘怎么办? “白门主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白门主不是都在后山吗?” 她一着急,心里话脱口而出。 过了许久,直到她都已忘却了自己的问题,白寅才来了一句:“沈姑娘费心了。”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 难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搞出来的? 难怪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估计自己做的这些惹到他了。估计他不喜欢花娘。 沈苓烟郁闷至极。拜托,她也是在做好事呢!还不都是为他好! 沈苓烟转念一想,不对,她好像是为花娘来着。 唉,不管为了谁,反正又不是坏事,创造条件让美女和他聊天,他还有意见,有没有搞错! 沈苓烟也不高兴地翘起了嘴巴。 “白门主不用客气。没事的话,我先忙了。”她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叫上罗捷,“走啦,进阵。” 罗捷尴尬地看了看沈苓烟又看了看白寅,没有动。 沈苓烟这下真生气了,这罗捷平时挺有魄力的一个人,怎么今日遇到老师和老大就犹豫不定了!哼…… “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可先走了。”沈苓烟没好气地说着,还挑衅地看了白寅一眼。 白寅静静地看着她,喃喃自语道:“好,好得很……” 说着,他转身缓缓地迈出脚步,离开此地。 沈苓烟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别没事总爱往那里一站给人压力。 不过,她感觉今天的白寅特别奇怪,尤其是刚才最后的话语,还有转身离去的背影,都显得格外落寞。 “你和大哥怎么了?” 罗捷的问话让沈苓烟顿时又郁闷无比。 “什么叫我和你大哥怎么了?我是我,他是他,没有任何关系。” 见沈苓烟真生气了,罗捷赶紧赔笑道:“老师别生气!刚才是学生不对。可是老师要体谅体谅学生的难处……” “知道了知道了。”沈苓烟白了他一眼。 “大哥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原来他也看出白寅不高兴了。 “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就是介绍了个美女每天陪他聊天而已……” “什么!”罗捷大喊了一声,“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 “不,不,我的意思是,大哥不喜欢和女子说话。” “你又不是你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和女子说话?” “我虽然不是我大哥,但是我知道他确实不喜欢和女子说话。” 这家伙是心理不平衡吧? “你大哥知不知道你知道他不喜欢和女子说话?” “我大哥知道我们都知道他不喜欢和女子聊天。” “停停停……打住!”罗捷觉得自己要疯了,再这么绕下去,他一定得绕晕掉。 “其实,我想说,”罗捷顿了顿,“大哥的事你还是别瞎折腾了。” “我怎么瞎折腾了?!”沈苓烟提高八度嗓音,“拜托,我是为他好。” “既然是为了大哥,那就更应该尊重他的意思。” “他什么意思?” “他不想和普通的女子说话。” “他不想和哪种普通的女子说话?” “他不想和他认为普通的女子说话。” “他认为普通的女子……” “停停停。”罗捷再次喊停,怎么又来了?! “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从大哥的言谈举止中看出,大哥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伤心往事,说不定他是有心上人的。他可是一个落寞之人,你就别给他添烦了。” 沈苓烟再次翻了个白眼,他是蛔虫吗?这都能看出来!她怎么记得罗捷自己从来都没经历过爱情呢! 算了,管他呢,反正不关她的事。 于是,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大哥有隐疾呢!” 第五十五章 经营设想 自从花娘知道白寅不再去后山,心情低落了许多。 “别难过了。”沈苓烟安慰她,“回头我再帮你查查,看他最近都去哪了。” “不用了,谢谢你。”花娘看着她,诚恳地说道,“我知道,其实我和大当家相差太大,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这次能和大当家说上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对沈苓烟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谢谢你!” “干什么那么客气。”沈苓烟心里充满了遗憾,花娘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可惜了。唉…… 见沈苓烟心情也变得低落,花娘抱歉地笑了笑,“我没事了,怎么姑娘反而难过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对,说点开心的。”沈苓烟咧开嘴,“我们来包果粽吧,前几日摘的樱桃干都晒好了。” “太好了,我去准备。” “嗯,把柳大婶也叫上。” 忙忙碌碌了大半天,果粽终于完工。沈苓烟她们把粽子煮熟,送到俞斌那里,让他发给山上的每个人。 “沈姑娘今天又做好吃的啦?”齐项看着那些果粽两眼放光。 “这里头包的什么?”罗捷咬了一口,皱起了眉头,“酸酸甜甜的。” “果脯。”沈苓烟见他那副表情,忍不住问道,“不喜欢?” “还可以,不过我更喜欢包肉的。” “这种口味只有小姑娘才喜欢。”蔡石阳道,“大老爷们儿应该更喜欢吃肉。” 齐项接口道:“我也喜欢肉粽,特别是上次的烧肉粽,啧啧……好吃!” 好吧,沈苓烟承认自己估错了市场。他们都是那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草莽中人,自然比不得普通消费群。 这时,五当家蓝山海悠悠开口道:“我倒是更喜欢这种果粽的口味。肉粽太油腻了。” 哇!终于有人喜欢了! 沈苓烟激动地看着他。 这蓝山海平时不怎么开口,想不到一开口就如此给力。 果然他看着比那些人斯文多了,不像那群爱吃肉的粗人。 “老五你的口味怎么跟个小娘们似的。”秦剑不屑地看着他,“你喜欢就给沈姑娘多捧个场,要不万一没人吃沈姑娘哭鼻子了可怎么办?!” 这个秦剑,总喜欢没事找事,果然还是看她不顺眼。 沈苓烟瞪了他一眼,旋即淡淡地说道:“三当家尽管放心,你要是不想吃,自有其他人想要,我可不会难过。” 怕沈苓烟生气,罗捷赶紧打圆场,“那是那是,沈姑娘的手艺那可是江都一绝,普通人想学还没机会呢。” “我听说花娘如今跟着姑娘学手艺,看来咱们以后有口福了!” 齐项果然关注度就是不一样,又是美女又是美食的。 沈苓烟嘻嘻一笑,“六当家了解得还真清楚。不过,花娘学了这么多,若是只在山上做做岂不是很浪费。” 沈苓烟最近这段时间发现虎头山寨的人平时都很本分,自给自足地生活着,也就偶尔拿粮食换点生活品。所以,她一直在考虑如何帮他们改善生活。如今花娘学了这一门手艺,倒是可以尝试搞点经营种类,为山寨多一个进项。 “这怎么就浪费了?”齐项不解道,“难道她还需要做给其他地方的人吃吗?” “沈姑娘的意思莫非是咱们可以利用这手艺做点什么?”俞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不愧是管着粮食生产和众人口粮的管理者。 沈苓烟微笑地朝他点了点头,“二当家说的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 “到底什么打算?”齐项仍是不明所以,“我怎么没听明白。” 唉……这人实在不聪明。 沈苓烟叹了口气。难道胡子的数量和智商高低成反比? “你们都是自己种粮食,虽说平时够吃,但大家生活还是比较清苦。我在想,若是寨中兄弟能利用手艺经营个铺子,倒是可以多点收入,大家也能改善生活。” 在座的几个当家除了俞斌,都怔怔地看着她。 “这样好吗?” “我们自己经营铺子?”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闻。 这年头,谁不想拥有自己的生意进项,可这不是随便能做到的。那些有钱人家倒是对此习以为常,可是他门是普通人呐!甚至是别人眼中的山贼土匪! 总之,这不是容易的事。 “姑娘的想法不错。只是,若说做点什么到集市上去卖还有些可能,经营铺子嘛……”罗捷迟疑地看着沈苓烟,“似乎有些困难。” “经营铺子的确是比普通的小本生意难些。”沈苓烟知道,古代与现代不同,不可能有全民创业的观念,而且古代的人大多没有读过书,更不可能学习理财经营之类的知识,自然把这种铺面经营看得很难。“但其实也没有想的那么难。” 她见众人仍然充满了怀疑,便解释道:“其实经营铺子最主要的就是找个好铺面和好管事,然后做些特别的东西贩卖就可以了。我见山上有不少果树,若是能用水果做些点心,应该会受欢迎。” “可是,找个好铺面和好管事可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咱们山寨哪有那么多钱投入这些?” 对于俞斌的疑问,沈苓烟不是没想到。 “钱财投入不是问题,我手头现有的钱买个铺面都是够了……” 秦剑打断她,“那是你的钱,和我们没关系。” “我还没说完呢。”沈苓烟白了他一眼,看向众人,“若是我把铺面买下来入股,以后你们取经营进项的一成作为租金给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俞斌想了想,“这个方法可行,但是管事呢?” 这倒是一个问题,管事一定要是信得过的人才行,最好由自己人出任。而这些山寨中人大多没有读书不识字,所以要管理店铺还是差了些。 “二当家一向掌管山中事务,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二当家事务繁忙……” “二哥自然事多,不若我来试试。” 沈苓烟看向说话的蓝山海,有些吃惊。 蓝山海朝她笑了笑,“在下稍稍学过一些账务,不知是否可以一试?” “当然可以。”沈苓烟惊喜地看着蓝山海,她想不到蓝山海还有这本领。 “如此,事情就不难了。” “可是,店铺要去哪里找?”齐项问道,“总不能开山上吧。” 秦剑嗤笑道:“在山上,你想卖给谁?” 齐项问道:“开在江都?” 罗捷道:“如今只能开在江都。” “那就这么定了。”沈苓烟高兴地说道,“找个时间,我去江都看看铺面。” 第五十六章 江都之行 沈苓烟一向说到做到。她找了个时间,果真回江都看铺面去了。同时跟着一起下山的还有蓝山海和罗捷。 蓝山海因为准备负责以后的店铺管理,自然要跟着一起考察铺面,而罗捷则是不放心他们两个人。毕竟当初是他邀请沈苓烟上山小住的,所以沈苓烟这段时间的安危他必须保证。 “你需不需要先回家一趟?”到了江都,罗捷问沈苓烟,“你家那些护卫可是很紧张你的。” “先看铺面吧。” 之前她写信让刘健帮忙找铺面,如今刘健找好了来信通知她去看。于是,她约刘健在那里汇合。 这个铺面位于江都城西的次干道上,算是非常热闹的地方。铺子之前的主人也是经营点心的,因回老家生活,便把铺子给转了。 “最近过得不错嘛。”刘健一见面就对着沈苓烟咧嘴,“看你面色红润,山上的伙食不错?” “那是自然。”罗捷抢着答道,“沈姑娘是我们的贵客,我们自然会招待好。” “切……”刘健两眼望天喃喃自语道,“有人可是寝食难安。” 沈苓烟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那还不赶紧办正事!” 刘健哈哈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这是房契,拿着。一千两。” “这个铺子买下来才花费一千两?”罗捷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健。 虽然一千两对他们来说不少,可是对于这个地段的铺面而言,却是很便宜的。市场价格他还是了解的。 “原来的主人因为回老家急需用钱,这才把铺子低价出售。”他嘻嘻地看着沈苓烟,“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能干?” “嗯,不错。”沈苓烟赞赏地点点头,“记你一功。” “有没有实际的好处?” “好处啊~~~”沈苓烟眨眨眼,“帮你把静儿叫过来多陪陪你算不算好处?” “行啊,这个可以,我等着。” 沈苓烟嘿嘿笑了笑,“那你慢慢等吧。” 她不理会刘健,带着蓝山海和罗捷参观铺子。 这铺子不算大,除了对外的部分,后头就只连着三小间房间。对于售卖点心而言,这么几间也足够了。 “其中一间当库房,一间用来休息,另一间可以摆些桌椅备用。怎么样?” “挺好。”蓝山海答道,“就按姑娘说的这么办。” 商量好了接下去的装修工作和添置家具等事情后,沈苓烟便回家了一趟。 杨子元见了她,眼里难掩欣喜,只是没有表达出来。 “小烟,你可回来了。”方宁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沈苓烟干笑着,“今天过来看铺面,顺便回来瞧瞧。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还要过段时间!”郑文生叫了起来,“你再不赶紧回来,有人会受不了的。” “谁啊?” 郑文生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杨子元,嘿嘿笑道:“我们大家都会受不了,事情没法做了。” 沈苓烟奇怪地看着他,“以前你们做事也没管我在不在啊。” 郑文生抚额,“好吧,这次你离开太久了。” “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没什么事,不过上次的事孟大人已经查出来了。” 哦,他说的是金氏父子的事情。 “姓金的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算命先生,说只要偷你的四样随身之物,就能给你下诅咒,所以才会找人偷你的东西。” 晕啊!哪个算命先生那么厉害?居然能算出那四样东西对她的重要性!只是,不知这算命先生知道的是不是和慕容晟一样多? “那个算命先生呢?” “还没找到。” “可恶!”沈苓烟皱着眉道,“继续找。” 从家里出来,沈苓烟一直闷闷不乐地低头沉思,罗捷和蓝山海不敢吵她。三人骑在马上,任由马儿慢慢地走着。 反正不急着回去,慢慢走就当看风景来着。 就这么走着走着,沈苓烟没注意马儿偏离了正道,朝另一个方向得得前进。而罗捷和蓝山海见她心情不好,以为她要到处散散心,便也未做提醒。结果,他们三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西北方向。 一座大山前,几名凶神恶煞般的男子挡在了路中间。 “此山为我栽,此路为我开,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三人愕然地看着那几名男子。 这桥段……好熟悉!可不就是他们平时打劫用的嘛! 哇!山贼遇山贼,土匪见土匪! 这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山贼土匪? 沈苓烟不觉失笑,对着罗捷指了指,“看看,遇上对手了。” 罗捷郁闷地看着眼前几人,上前一步问道:“喂,你们是哪里来的山贼?还不快让开!” 那几人同样愕然地看着罗捷,心里暗自纳闷。居然有人明知他们是山贼,还让他们让路!难道不知道山贼就是拦路抢劫的吗? 见双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沈苓烟噗嗤笑了出来。 “你个小娘们,笑什么笑?!”对方几人脸上挂不住了。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搞笑吗?” 那几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沈苓烟,突然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怒声喝道:“废话少说,把钱交出来。” 沈苓烟悠悠地道:“若是不给呢?” “不给?”那个领头人愣了愣道,“不给就把你抓去当压寨夫人!” “放屁!”罗捷怒喝道,一跃下马,朝那个领头人一掌拍了过去。 那些人估计没反应过来他居然先动手,急忙招架。 不一会儿,双方斗到了一块。 沈苓烟第一次见蓝山海动手,那干净利落的身手和他斯文的外表完全不符。他们这边两个人对上对方五个人,虽然人少,却势均力敌。 只是沈苓烟仍不满意,直接一把黄豆扔了出去。 “让我来加把力。” 果然,那几人在“漫天花雨”下立刻手忙脚乱,不一会儿就被罗捷和蓝山海打倒在地。 沈苓烟拍了拍手,得意地看着地上的五人,“说你们搞笑还不信!现在还想不想抢劫了?” 那几人垂头丧气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不……” “想”字还没说出口,一声大喝打断了他们。 “没用的家伙!丢人现眼!” 另外一个较细的声音随后想了起来,“这女的不错,真可以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沈苓烟闻声望去,只见几名男子站在离他们大概十来米的地方,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第五十七章 压寨夫人 沈苓烟冷冷地看着那几人,身旁的罗捷已经愤怒暴起。 “无知小儿,找死!” 他说着再次跃起,向那几人挥拳而上。 那几人明显武功高于前几人,罗捷和他们交手,居然处于下风。 蓝山海一见,立刻加入了战团。只是他的加入并没有扭转战局。 沈苓烟皱眉地看着他们几人打斗。 这后面出现的几人明显地位更高武功也更高。 奇怪,这些是哪里来的山贼? 她不知此处为何处,对江都附近的山寨山贼也不了解,想要问罗捷,他们却正打得激烈。 “别打了。”沈苓烟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顺手一把黄豆丢了出去。 漫天花雨的效果不错,打斗双方很快就分了开来。罗捷和蓝山海也退回到沈苓烟身边护着她。 “你们哪里的山贼?胆子不小!” “哈哈,没见识了吧?居然连堂堂牛头山寨都不知道!” 沈苓烟询问地看向罗捷。罗捷点了点头道:“此处的确是牛头山。” 牛头山! 沈苓烟想起之前花娘所说,当时到白虎门行凶作恶的可不就是牛头山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小女子原以为山寨中人都是绿林好汉,如今看来,未必如此。”沈苓烟冷哼了两声,“居然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 “喂,臭丫头,你说谁呢?!” 一个刀疤脸对着她吼道。 “谁答应就说谁。” “你……” 旁边一人打断他,“这丫头有意思,带回去。” 沈苓烟怒瞪着说话之人。这人就是刚才那个说话声较细的男子。 “好嘞!大当家!” 刀疤脸吹了个哨声,四周立刻跳出许多山贼,把他们团团围住。 可恶!这说话细声细气的人居然是他们的大当家!看不出来啊! 沈苓烟看着四周围住他们的山贼,冷笑道:“宵小匪人,想抓住本姑娘,做梦吧!” 沈苓烟说完,移动飞仙步,一转眼就到了包围圈外。 牛头山的那些山贼吃惊地看着她,其实就连罗捷蓝山海也同样吃惊。他们实在想不到沈苓烟的身形这么快! “好轻功!”那个大当家赞赏地看着沈苓烟,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个女子我要定了。” 那些山贼一听,更加卖力地上前抓人。 沈苓烟走动飞仙步,在人群中穿梭。那些山贼自然抓不到她。只是罗捷和蓝山海可没那么幸运,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抓住。 沈苓烟郁闷地看着被刀架住脖子的两人,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人看着功夫挺好的,关键时刻就不行了? 其实罗捷更郁闷,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对方山贼抓住,而沈苓烟反而没事。这什么世道?! “姑娘,你的同伴被我们的人抓住了,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回去搬救兵?” 沈苓烟沉着脸,冷冷地说道:“原来阁下只会威胁弱小!果然不是有本事的人!” “哈哈~~~”那个大当家哈哈笑道,“非常人非常手段。” 刀疤脸不耐烦地吼道:“我们本来就是山贼,管你什么手段!废话少说,束手就擒,否则,哼哼……” 他把刀往罗捷脖子上用力一压,罗捷的脖子上立刻出现淡淡的一条血痕。 “住手!”沈苓烟看着那个大当家,“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回去。” “姑娘不可。”罗捷着急地喊道,“他们抓不到你,你赶紧回去,不用管我们。大哥自会救我们。” 沈苓烟没理罗捷,仍是看着那个大当家,“我和你们回去,你现在就放人。” “放人?”刀疤脸道,“把人放了搬救兵来?” 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轻蔑地一笑,“我原以为你们只是手段不行,想不到胆量也不行。” “你说什么!”刀疤脸暴怒,“你个臭丫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老二,冷静点。”那个大当家摆了摆手,“把他们放了。” “大哥……” “不用担心。我堂堂牛头山寨的大当家,还能怕谁!” “哼……”刀疤脸一挥手,指着沈苓烟,“你过来,换他们。” 沈苓烟淡定地走到他们面前,毫不示弱地瞪着那大当家。 “不错,够胆量。” 同时刀疤脸把罗捷和蓝山海给放了。 罗捷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苓烟,“姑娘……” 沈苓烟朝他笑了笑,“去江都找人。” 她的意思很明白,让罗捷去找杨子元他们。 “姑娘保重。我会快去快回。” 罗捷一咬牙,转身离开。 沈苓烟跟着那些人到了牛头山上。山寨中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这小丫头是谁啊?” “听说是大当家看上的,抓回来作压寨夫人。” “长得还可以,就是太小了!” “我觉得长得一般般,真不知大当家看上她哪里?” ………… 四周人群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并没有让沈苓烟不自在,她淡然一笑,跟着来到大厅。 “姑娘哪里人士?”一个看似军师模样的斯文男子走到她跟前问道。 “我如果说,我住在虎头山上呢?” 如今罗捷他们已经离开,她便故意说出了虎头山,就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有所顾忌。 果然,刀疤脸一听,大叫了起来。 “什么?虎头山!你是虎头山寨的人?” “大哥,怎么办?”刀疤脸为难地看着那个大当家,“咱们和虎头山原本就有仇怨,如今又抓了他们的人……” “怕什么。”那个大当家眼里闪着凶狠的光芒,“哼,白寅,新帐旧帐一起算。” 沈苓烟盯着那个大当家,暗道,此人看着外表斯文,其实内里凶残,不知白寅能不能搞定他? 不过话说上次两寨相斗,牛头山的人就是被白寅赶走的,当然白寅因此也受了重伤。只是不知如今两寨若是再次相斗,结果会如何? 沈苓烟有点后悔说出了虎头山,尽管她相信白寅不会怕他们,但是惹来这些麻烦,也是很糟糕的。这件事让她自己的人解决更好。她如今只期待杨子元他们赶紧过来。 “姑娘,咱们大当家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刀疤脸看着沈苓烟问道。 “什么提议?” “当压寨夫人呀!” 沈苓烟冷笑道:“如果我说不同意,你们会放了我吗?” “那个……当然不会。”刀疤脸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大当家可是很厉害的一个人,比白寅厉害。” “真的吗?”沈苓烟笑嘻嘻地说道,“谁更厉害,嘴上说的可不算。有本事两人比试比试……” “若是我比白寅厉害,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地当我的压寨夫人?” “比了再说。而且我还要看你有没有诚意。” “在下自然很有诚意。” “哦,如此,小女子还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乌雷,人称黑豹。这下够有诚意了吧?” 哈哈,黑豹,白虎,果然是冤家! 第五十八章 两山寨主 沈苓烟在牛头山上着急地等着杨子元他们,没想到白寅居然先到了。 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愣了片刻,有点难以置信。她原以为白寅不会理她,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此时离她上山还不到两个时辰。如果罗捷快马加鞭赶回去,他也必须立刻赶过来才有可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到。 她此时心里除了吃惊,还有抱歉。给白虎门带来麻烦,她真的很抱歉。 牛头山的人也没想到白寅真的亲自出马。 “大当家,怎么办?白寅亲自过来了。”刀疤脸担忧地道,“看来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 “带了多少人来?” “就他一人。” “一个人?” “是。” 乌雷微微沉眸,“白寅,你居然敢孤身前来,胆子不小。莫非你以为我牛头山这么容易对付?!哼,这次就让你有来无回!” 沈苓烟见到白寅的时候,他仍是一身青衣,带着银色面具,只是此刻显得风尘仆仆。 “白寨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白寅懒得和他寒暄,直接问道:“乌寨主抓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白寨主这话说的,乌某可不知道她是你虎头山的人。” “现在知道了就放人。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哈哈哈哈~~~”乌雷狂笑道,“白寨主说得真好,咱们的确应该多多交往才能增加交情。以乌某之见,不如白寨主就把此女送与乌某,以作两寨修好的见证如何?” “不可能。”白寅冷冷地拒绝他,“别做梦了!” “白寨主如此看重这女子,莫非她是白寨主的姐妹?”乌雷道,“其实这样更好,咱们可以亲上加亲。乌某这次是真的希望和虎头山修好。” 白寅冷冷地回答他,“她是我白寅的女人。” 什么?!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这人怎么回事?!什么理由不好说,偏偏说了个这样蹩脚的理由,有没有搞错! “哈哈哈哈~~~”乌雷再次狂笑道,“白寨主别骗人了,这女子分明还是个姑娘。” “那又怎样!她是白某看中的女人,你抢不了。” “既然咱们争执不下,不如来个比试,看谁厉害,然后请姑娘自己决定如何?” 白寅看了沈苓烟一眼,淡淡地答道:“好。不知乌寨主要如何比试?” “本来咱们都是粗人,比武就好了。只是如今既然要让姑娘好好看看咱们的本事,当然应该多比试几样。”乌雷想了想,“不如咱们来个文斗再来个武斗吧?” 还文斗! 沈苓烟对着乌雷翻了个白眼,这人以为自己是文人呢! 估计见到沈苓烟不屑的目光,乌雷咧嘴笑道,“姑娘别以为我们文斗是学那些文人吟诗作对。咱们可是粗人,文斗当然是比喝酒斗酒量了,看谁的酒量好。哈哈哈哈~~~” 晕!比喝酒斗酒量!这也算文斗?! 沈苓烟无语了。不过,貌似喝酒的确比打斗来得斯文些。 “是不是武斗再来个比拳脚比骑射?”沈苓烟嘲讽地说道,“你以为你们考武状元呢?!” “哈哈~~姑娘就当我们在考武状元好了。”乌雷回头看向白寅,“白寨主,乌某的提议怎么样?” “随便。奉陪。” 白寅仍是话不多,淡然处之。 “哈哈,那好,咱们就先文斗比酒量。” 乌雷说着吩咐手下备酒。 沈苓烟跟着他们来到比试的地方,只见乌雷手下搬来了十几个大酒缸。 哇塞!这么多! 沈苓烟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十几个大酒缸,再看了看淡定的两人,暗自摇了摇头。这么多酒喝下去,不醉死也撑死。 “白寨主,请吧。”乌雷一抱拳,和白寅先后入座。 手下已经准备了一桌子大碗,每个碗里倒满了酒。 “白寨主,咱们就不用啰嗦了吧?” 白寅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碗,一饮而尽。 “好酒量!”乌雷赞了一句,也端起一碗酒直接喝完。 他二人,一人一碗,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把桌上的酒都喝光了。 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沈苓烟看得直咋舌。不过,幸亏白寅戴的面具只遮住三分之二的脸,剩下的关键部位嘴巴倒是露出来了,否则喝酒哪有那么方便。 她正研究着白寅的面具,桌上的碗又已倒满,两人开始了新的一轮斗酒比赛。 见他二人动作迅速地再次把桌上的酒喝光,沈苓烟内心渐渐着急。 再这么下去,待会还怎么进行武斗?!这乌雷不会是故意要把白寅灌醉好自己赢得比赛吧? 沈苓烟偷偷瞄了一眼白寅,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脸,但是可以看出他握着碗的手仍然有力,喝酒的动作也仍然迅速。还好,沈苓烟暗自吁了口气。 说实话,她对乌雷提出的这一文斗,充满了担忧,总觉得乌雷不安好心。虽然乌雷和白寅喝着同样酒缸里倒出来的酒,用的碗也不分彼此,可是,乌雷若没有必胜的信心,又如何会有这个提议?!乌雷可不像表面那般人畜无害。 沈苓烟紧紧盯着他二人的动作,只是这也只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似乎看不出什么。 地上的酒缸已经空了许多,沈苓烟内心的着急越来越盛。要是白寅喝醉,不用说接下去的比试,说不定直接就能被对方的人搞死。现在他可是单独一个人在对方山寨中。 她也不相信那些所谓喝酒打醉拳的人有多厉害,当然被催眠了的除外。酒是致幻剂,也可以用来作催眠的介质。只是,若是已达到深层醉酒阶段,恐怕啥事都干不了,更别说继续比武。 “喂,你们两个别比了吧?”沈苓烟一着急就喊了出来,“我看你二人都挺厉害的,就算不分胜负吧。怎么样?” 白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乌雷则嘿嘿笑道:“姑娘这是心疼了?” “无聊。”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我怕你二人一会都喝趴了,我可就看不到精彩的武斗了。” “既然姑娘发话,我们就改成武斗吧。白寨主,比射箭怎么样?” “随便。” 于是,沈苓烟又跟着他二人来到演武场。 沈苓烟正担心两人是否会醉酒眼花看不清箭靶,结果,两人的羽箭都正中红心。 哟!又是不分胜负。 接下来是拳脚比试。 “白寨主用什么兵器?” “不需要。” 哇!徒手耶! 沈苓烟崇拜地看着他,突然一阵风吹过,她感觉白寅似乎整个人晃了晃。 嗯?什么情况?眼花了吗? 只见白寅两手握拳,似乎有些站不稳。 不是吧,难道他喝醉了?! 只听白寅大声喝道:“乌雷,你个卑鄙小人!居然在酒里做手脚!” 沈苓烟心里一惊。最糟糕的猜测出现了吗?乌雷果然不安好心!可是,以白寅的本事,应该不可能那么容易中招啊。 “哼哼~~白寅,饶你再厉害,也猜不到老子的软筋散其实不是下在酒里,而且在风中,只要你喝了酒就能中招。哈哈哈哈~~~”乌雷狂笑地看着他,旋即狠狠地说道,“来啊,把他抓起来。” 那些手下闻言立刻扑了过来。只是他们还没到跟前,白寅已经一跃而起,拦腰抱起一旁的沈苓烟,迅速往旁边的树丛飞奔而去。 第五十九章 似曾相识 牛头山地形复杂,山上有大大小小许多山洞。白寅带着沈苓烟进入了牛头山的后山,立刻避入山洞中。 见他动作仍然十分利索,沈苓烟不禁奇怪,他不是中了软筋散吗?怎么看着不像?而且他也不像喝了那么多酒的人。 白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刚才我把酒逼了一些到手指上,慢慢滴出来,未被发现,所以中的软筋散并不是很严重,但若是应付乌雷他们却不是很有把握。” 原来如此。难怪他最后还是决定带她避开敌人锋芒。 等等,他刚才说把酒逼到手指上再滴出来。哇塞!沈苓烟不禁两眼放光。 六脉神剑啊!这么强! “想不到白门主那么厉害!小女子实在佩服得很!” 见沈苓烟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白寅不自在地把头转到其他方向。 “在下需要把体内的软筋散逼出来,沈姑娘可否先在外头等候?” 他们如今所处的这个山洞是两个洞连在一起的,白寅走到里面的山洞,自然是让沈苓烟待在外面的山洞等他。 沈苓烟撇了撇嘴。这人现在倒是会避嫌,刚才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大咧咧地说什么她是他的女人,哼…… 白寅把软筋散逼出来后回到外面山洞,看到的就是沈苓烟那副生气的模样。只见她翘着嘴坐在地上,而双手扯了根草在那里不停地绞着。 “沈姑娘,之前的事真是抱歉。我当时那样说只是为了阻止乌雷联姻的想法,并不是有意冒犯姑娘……” “你现在跟我说抱歉解释那么多有什么用?!”沈苓烟怒气冲冲地吼道,“你当时怎么不想想姑娘家的名誉?” “我……我会……” “你别跟我说你会负责。”沈苓烟瞪着他,“你们男人都是这么不负责任!当初别说这种话不就好了!如今说负责就可以了吗?你怎么不考虑事情产生的影响有多大?现在说负责有用吗?而且我也不是你能负责得起的!” 沈苓烟一连串的气话说得白寅静默不语。 一阵安静过后,他幽幽开口道:“对不起。” 沈苓烟怔了怔,才发觉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了。白寅那落寞的身影和话语让她后悔不已。她平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今日不知怎么脾气就上来了。 其实,这次的事的确不应该怪白寅,何况他可是一听说她有危险就赶了过来,而他自己则有可能因此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沈苓烟抱歉地看着他,轻声道:“我刚才一时生气,语气重了些,白门主别介意。” “嗯。”白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多话,也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不过沈苓烟觉得他此时心情不好,不想和自己说话。当然,任谁刚刚被人这么一说,心情也不会好。 沈苓烟只好闭上嘴巴,安静地坐在一旁。 于是,整个山洞变得静悄悄。 这种安静让沈苓烟有点不习惯。也许因为她不习惯和白寅单独待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就在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得密闭空间综合症的时候,安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山洞里突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确切地说,是山洞外传来的嘈杂声。 嗯?有人来了! 怎么办?躲起来还是冲出去? 沈苓烟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行动,白寅已经快速把她拉到里头那个山洞的阴暗处,然后贴着洞壁站好。 几个拿着火把的人走了进来,在两个山洞间照了照,只是没有照到他们躲藏的地方。 “这里没有。” 看着那几人离开后渐行渐远,沈苓烟暗自松了口气。白寅还真会挑地方。 这时,她也才发现白寅正拉着她的手,两人靠得非常近,她的脸基本上贴在了白寅胸前。 被温热的男子气息围绕着,沈苓烟脸上瞬间红透。只是不知为什么,此时她对于身边的人并不讨厌,甚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看着白寅脸上的银色面具,突然有种把面具摘下来的冲动。 白寅看见沈苓烟的目光,才突然发觉此时两人的暧昧姿势,急忙退开。 “沈姑娘,抱歉,我……” 就在白寅以为沈苓烟又要发飙的时候,沈苓烟突然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见她突然那么好说话,白寅反而感觉不自在。他转开头,往旁边又避了避。 可是沈苓烟却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听说白门主脸上曾经受过伤,小女子略懂医术,可否帮白门主看看?说不定能帮忙治好,白门主以后就不用天天戴着面具那么麻烦了。” 白寅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说道:“不用。” 回答得那么生涩,莫非还在生气? “白门主还在生我的气啊?” “没有。” “白门主不喜欢和我说话吗?” “不会。” 不会?那还只说那么几个字! “我觉得白门主应该很讨厌我。” “怎么会……” 突然,外头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响起,震得山洞壁的一些小石块都滚落下来。 若非此时身在古代,沈苓烟一定以为哪里在进行爆破施工。 只是这声音真的很像爆破声,或者说炸药声。 “他们在炸山洞。”白寅皱着眉说了一句,“我们得赶紧离开。” 炸山洞?还真是炸药啊! 乌雷够狠的,找不到人就炸山洞。 只是沈苓烟很纳闷,这些山贼土匪哪里来的炸药?看来他们挺有钱的。 白寅带着她悄悄出了山洞,挑着浓密的树林往里走。 那些山贼还在乌雷的命令下不停地到处扔炸药。看来乌雷已经下狠心要灭了白寅,甚至连她也不放过。真不知他们怎么有那么大的仇怨。 “咱们现在往哪走?”看着那被炸药堵掉的回路和满天飞个不停的炸药,沈苓烟担忧地说道,“要是出不去怎么办?” “别怕,我们往深山里走。”白寅安慰她道,“牛头山连着大蒙山。只要我们进了大蒙山,他们就算全寨出动也找不到我们。” 哦,原来牛头山连着大蒙山啊! 说起大蒙山,沈苓烟不禁又想起了上次碰到的鬼洞。 “白门主知道大蒙山的鬼洞吗?” “听说过。据我猜测,那些所谓的鬼洞应该是有人刻意布置的机关洞,并不可怕。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听着白寅自信而轻柔的话语,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顿时又围绕着她。 沈苓烟不禁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的面具摘下来。 第六十章 进入蒙山 踏进大蒙山的那一刻,沈苓烟心里居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她想起了之前和杨子元他们进入大蒙山寻人的事,当然还有跌落山崖那段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想不到这么快,她又重回大蒙山,只是这次陪伴在她身侧的却只有白寅一人,而且此时他们是为了躲避敌人才进的山,和之前主动进山的心情完全不同。 “白大哥,咱们要往哪个方向走啊?” 她对白寅的称呼已经改口,好歹经历了那么多,两人的距离也已拉进,更何况她心里一直觉得他身上有种让她非常熟悉的感觉。 “北面。” 北面是不是就是上次他们进山的方向? 她记得樱桃谷在江都的北面,而牛头山在江都的西北方向,可见这大蒙山横亘于江都的西北和北面。如今他们从西北的牛头山进入,往北走,应该最终能到达樱桃谷吧? 沈苓烟一向是个路痴,如今想了半天才得出这一结论,心下暗自庆幸,能从樱桃谷出去就好了。 “白大哥,大蒙山有几个出口?我知道有个樱桃谷也是连着大蒙山的。” “嗯,樱桃谷在北面。” “那咱们是要从樱桃谷出去吗?” “不一定。” 不知是否白寅感觉到了沈苓烟态度的转变,反而变得更加疏离,话也少了。 见他恢复初见面时那种冷冰冰的态度,沈苓烟不禁纳闷,这人真够别扭的!说他关心自己吧,他总是一副冷淡的爱理不理的样子。说他不关心自己吧,他却又总能在她处于危难之际第一时间赶到帮助她。唉……莫名其妙! 于是,两人仍静静地走着。 如今天色已晚,山林里一片漆黑,两人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踩得脚底沙沙作响,加上阵阵山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以及远处深山不时传来的动物叫声,衬托得整个大蒙山更加静谧更加阴森。 白寅本来走在前头,此时慢慢放缓脚步靠近沈苓烟,似乎担心她害怕,走到了她身边,只是仍然不说一句话。 别扭的男人! 沈苓烟暗自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他们沿着山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仍是一片黑漆漆。 沈苓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走实在累人。 “累吗?” “嗯?” 沈苓烟心不在焉地走着,没注意白寅和她说什么,待反应过来才吃惊地看着他。 这男人居然还懂得体贴人!看不出来。 不过她此时不想和他多说,便只回答了“不累。” 她可不想让人以为她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 “饿吗?”白寅居然继续问她。 “不饿。” 只是她刚说完,不争气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两声以示抗议。 晕!真丢人! 沈苓烟不觉脸红了红,幸好天黑看不见。而走在旁边的人仍默然不语地继续前进,估计没听到。沈苓烟稍稍松了一口气。 咦?怎么停在了树下? 白寅走了一段路,带着她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有情况?” 难道那些山贼追来了?沈苓烟侧耳倾听,没有人声啊。 “如今已将近大蒙山腹地,乌雷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找来。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息再走。” 哦,原来他走累了。刚好自己也顺便休息一下。 “白大哥体力恢复不久,的确不能太过劳累。”沈苓烟可不想承认自己也累了。 “嗯。”白寅倒是没有否认,“我去找点吃的。” 哦,他也饿了? 沈苓烟看着他不一会儿就抓了只野兔回来,心情不觉转好。只是,她总觉得,白寅已经看出她此时又累又饿,所以才不动声色地为她准备休息的地方,给她准备食物。 好吧,她承认白寅的确很体贴人,她也没必要一副要强的模样。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反正她也不是那些穷讲究的女子,没必要搞得自己那么累。 于是,她大大咧咧地往那里一站,准备帮忙干活。 “我来,你休息。” 白寅说的话仍然没几个字,语气也仍然生硬,不过沈苓烟却笑了,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捣鼓那只野兔。 看着他一连贯的动作,沈苓烟突然想起去年和顾飞江南之行的情景。唉……物是人非! 想起顾飞,她忍不住掏出顾飞送的那面铜镜。 这铜镜镜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比一般市面上的铜镜清晰许多,有点后世玻璃镜面的感觉。 看着那不同于普通铜镜质量的材质,沈苓烟估计这铜镜价格不菲,奇怪自己原来怎么没有发现?莫非因为她先入为主的感觉?因为顾飞家境贫寒,所以她总觉得他不可能送出多么贵重的礼物,正如杨子元送的木梳一般。如今看来,这铜镜和杨子元的木梳一样,都是宝物,说不定也是家传之宝。想到顾飞的心意,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唉……她再次叹了口气,抬起头却发现白寅的目光正锁着她,不对,是锁着她手里的铜镜。 “白大哥?” “你手上的铜镜很特别。” “这个?”沈苓烟翻转着铜镜,“白大哥觉得这铜镜哪里特别?” 说不定白寅还真看出来了。 “你不知道?”白寅似乎有点吃惊,“这是你的东西。” 沈苓烟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故人所赠。可是如今故人却不知身在何处。所以我也不清楚它的特别之处在哪里。” 白寅没有继续讨论铜镜的特别之处,“沈姑娘好像有很多故人所赠之物?” “是啊。”沈苓烟自嘲地笑了笑,“都是宝物。” “那很好。” “不好。” “为什么?” “所赠之物太贵重了,这份情受不起。” 这四样宝物真的都和她的命格有关吗?这么说来,会不会四样宝物的主人也和她的命格有关?唉……她真心不想伤害他们,可是却总是和他们有着这么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难道这也是命中注定?这就是她来到古代必经的遭遇吗?她可不是下凡的神仙,难道还要经历什么情劫不成? 沈苓烟郁闷地看着远处发呆,过了许久才发现白寅正以一种奇怪而灼热的眼神看着她。她确信自己没看错他的眼神,即使他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部位的两个小孔。 她脸上一热,急忙转移话题。 “白大哥,兔子烧焦啦!” 白寅一惊,才发现手里的兔子真的烤焦了,连忙从火上取了下来。 “手艺不好,别介意。” 沈苓烟咧嘴一笑,“下次烤猎物,交给我就行了。烧烤,我还是很拿手的。” “好。”白寅淡淡地答道,不过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欣愉。 第六十一章 再入鬼洞 山路夜行很难,而对于路痴来说,简直难上加难。 果然,沈苓烟走着走着就撞树上了。 她郁闷极了。她是兔子吗? “还是明日再走吧。”白寅担心地看着她,“你累了。” “没事,只是一时眼花。”沈苓烟揉了揉撞疼的胳膊,晃了晃脑袋。 唉,这就是边走路边想心事的结果。 她问了白寅几次关于铜镜的事,可是白寅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更加郁闷,边走路边想着铜镜到底什么作用,这不,立刻撞树上了。 “还是明日再走。”白寅不容分说,把她带到一处较空旷的地方,升起了火堆,并在旁边用枯草铺了一张简易床。 “虽然现在天热,但是山里的夜晚会很凉,你躺这里暖和些。” “谢谢!”沈苓烟朝他一笑,依言躺在了枯草床上。 白寅顺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有着一丝感动,因此决定不辜负他的好意,安心接受体贴的照顾。 枯草床靠着温暖的火堆,加上衣服上飘散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气息,沈苓烟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很快进入了梦乡。 当她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寅的银色面具。他此刻正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白大哥?” “嗯,天亮了。” 沈苓烟透过浓密的树枝和树叶朝天空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蓝天,也看不到朝阳,入眼是一片灰蒙蒙。 果然是大蒙山,把眼睛都给蒙住了。莫非这就是大蒙山名字的由来? 沈苓烟不觉嗤笑,取名字的人还真有创意! “睡好了?” 估计见她一早起床就自个儿傻笑不停,白寅觉得她心情不错。 “这是我早上摘的果子,还很新鲜,可以当早饭。” 哟,早饭都准备好了! 沈苓烟看着那一堆让人垂涎的野果,心里又给了白寅一个大大的赞。这人心思细腻,非常体贴,和外表的粗人形象完全不一样。 她美美地吃完早饭,终于觉得回复了体力和精神。 “咱们继续往前走。” “嗯。今日可以走出大蒙山了吗?” “不一定。” 不一定啊?唉,好吧。 沈苓烟认命地起身,运动了一下四肢,准备接下去的旅程。 说真的,她虽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可是这么连续走山路还真心不太习惯,毕竟她不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白寅默默地看着她,从旁边的树上截取了一段较粗的树枝,递给她。 “拿着这个,走起来轻松些。” “多谢。”沈苓烟感激地接过树枝。果然走起来轻松许多。 于是,接下去,他们都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行走,也许是沈苓烟不太习惯这种崎岖的山路,走起来特别慢,所以他们半个上午才走了一个小山头。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可以继续。”沈苓烟觉得自己走得有够慢的,若是再休息,恐怕一天时间都走不了多少路程。 白寅不赞同她的意见,“休息好了会走得更快。” 沈苓烟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她真的很想赶紧往前走。 白寅见她坚持,便不再说什么,带着她继续前进。 沈苓烟慢慢地扶着山壁和树干前进,突然,手上一个抓空,她整个人往旁边跌去,然后入眼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她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握住,随即整个人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才没有摔到在地上。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沈苓烟吓了一跳。此时她和白寅两人正处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这是? “鬼洞!” 又是鬼洞! 沈苓烟叫了起来。 想不到她在山壁上轻轻一碰,居然又开启了鬼洞的机关! “你知道鬼洞?” “嗯,之前到大蒙山的时候进过一个。” 于是沈苓烟把上次进入鬼洞的情形大概描述了一遍。 白寅沉声道:“如我猜测一般,果然有人在里头设置了机关。” “是啊,设计的人很厉害,居然是根据北辰建纲来设计的。”沈苓烟感慨着,“不知这个洞又是如何设计的。” 她说着突然一笑,“白大哥,你今天有用武之地啦。” “不要把我想得有多厉害,其实我对于奇门遁甲的了解可能还没你多。” 这怎么可能?有必要这么谦虚吗? “咱们进去就知道了。反正现在来路已封,也只能往里走了。” 这个鬼洞和上次那个一样,刚进入的时候是弯弯曲曲迷宫般的暗道。 白寅皱了皱眉,点亮了火折子,在前头带路,“跟上。” 这次的路更弯,路口更多更密。白寅虽然走在她前面,却靠得很近,而且不时看她一眼。 沈苓烟暗道,莫非他知道自己严重路痴,是以不敢离得太远,生怕她一个没跟上不见了踪影? 唉,果然高人啊!从进山这么一些时候就能看出这么多内容,难道自己的路痴特点表现得很明显? 沈苓烟撇了撇嘴,好吧,路痴就路痴,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路痴,就好好跟着带路人吧。 沈苓烟紧跟着白寅走那乱七八糟的迷宫,幸好白寅随时关注着她的动向,走得不快。所以,那个迷宫弯道他们足足用了半天时间。其间,白寅怕她饿,还停下来让她吃了些之前准备好的野果。 终于走出迷宫。和上次一样,沈苓烟一眼望见了迷宫口正对面山壁上的鬼脸。 看来设计之人设计的每个鬼洞都是一样的,只除了进洞时那个弯弯曲曲的迷宫,估计是依据每个山洞的天然路径加以整改而成。 沈苓烟看着那个鬼脸,对白寅说道:“之前那次,机关在鬼脸的眼睛里,我估计今天也是一样的。” “左边右边?” 沈苓烟想了想,“上次在右边。” 白寅让她站在墙边,自己则飞身至鬼脸处,用力拍了拍鬼脸的右边眼睛。 “哐啷”一声…… 沈苓烟暗喜,果然和上次一样,估计山壁开了一道口子。她朝声音方向看去。 咦?怎么四周山壁没有动静,脚底的地面却开了一道。 不一样耶! 沈苓烟走到那好似东非大裂谷的开口旁,朝里望了望,没有楼梯之类的,难道要跳下去? 她询问地看向白寅。 白寅看了一眼,点点头,拦腰抱起沈苓烟,径直往里一跃而下。 第六十二章 南方朱雀 沈苓烟落地的一刹那,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地下山洞非常大,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漆黑,尽管它处于山洞的底下。 沈苓烟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山洞顶的夜明珠。如同悠然王府禁地里的那处祭坛,这里也是用夜明珠作为照明工具,只是这里的夜明珠更多更亮。应该说,此处山洞顶有着大大小小非常多的夜明珠,组成了一副超大的星象图。 “哇塞!有钱人!” 是谁如此大手笔地设计这些? 沈苓烟看着头顶那一大幅会发亮的星象图,赞叹不已。 白寅也感慨道:“想不到此处别有洞天。” “奇怪,为什么会做个星象图?难道这也是设置机关阵的关键?” 上次那个鬼洞里,有的是头顶真实的星空,如今却是用夜明珠镶嵌而成的星空。相同的星空,不同的材质。 沈苓烟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头顶那一大堆夜明珠,好像和上次看的不太一样。 沈苓烟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没找到北极星?” “你找什么?” “北辰,紫薇宫。” 白寅抬头仔细看着头顶,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此处的星辰应该不全,似乎只有南边一部分。” 南边一部分?南边天空吗? 沈苓烟也抬头仔细分辨着那些发亮的星星。 “南边……” 因为白寅的提示,沈苓烟刻意想了下南边天空的星辰。按现代星座方位来看,南边天空有双子座和巨蟹座。若是以古代星空看,南边天空有的是二十八宿中的朱雀,其中包含了七宿。 这里若是南边天空,应该有朱雀才对。 “南方朱雀……”沈苓烟指着那满天星辰,一颗一颗地找过去。 她记得南方朱雀的鬼宿中有一个白色粉絮状星团,看起来如云非云,似星非星,好像一团气,因此被称为“鬼星团”。 “这里应该就是……”沈苓烟看着那不知怎么做出来的鬼星团,喃喃自语道,“没错,这里是鸟眼。” 对于能够用夜明珠设计星象并把鬼星团也设计出来的人,她实在佩服得很,怎么想出来的这是?!看着那团棉絮状的白色,沈苓烟暗自猜测,不会是棉花吧? 鬼宿,南方朱雀七宿的第二宿,又称“舆鬼”,由巨蟹座的四颗星组成。因为有粉絮状的鬼星团,所以沈苓烟一下子就找到了,也因此信心大增。 南方朱雀七宿中的另外六宿分别是第一宿“井宿”,又叫“东井”,由双子座八颗星组成。井宿就是鸟冠和鸟头。 第三宿柳宿,又称“无相”或“八臣”,由长蛇座的八颗星组成。柳宿就是鸟嘴。 第四宿星宿,又叫“七星”,由长蛇座的四颗星组成。星宿是鸟颈和鸟心。 第五宿张宿,由长蛇座的五颗星组成。张宿就是鸟胃。 第六宿翼宿,又名“鹑尾”。翼宿就是“鸟喙”与“鸟翼”。 第七宿轸宿,又名“天车”,由乌鸦座的四颗星组成。 沈苓烟指着头顶的“星星”,与脑海中的朱雀星图一一对应。 嗯,不错。 “果然是南方七宿。 白寅看了看她指着的方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目光透着赞赏。 “可是,为什么这个星图只有南方七宿?”沈苓烟歪着头想了想,“莫非这个鬼洞的机关和南方朱雀有关?” “应该是。” “南方,朱雀……” 沈苓烟立刻回头在山壁四周和地面上仔细查看,以寻找对应的机关。 可是,这次她并没有看到像上次那样的九宫块,或者其他类似九宫格的东西。 “奇怪,到底在哪里?” 这个山洞除了顶端用夜明珠装饰的星象图,其余四周黑漆漆一片,地面也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找什么?” “我在找九宫格。之前那个鬼洞里就用九块石块设计了九宫格,对应着天上的星辰,作为开启出路的机关。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九宫格,也没有其他机关之类的标志。” 如今头顶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山洞,可是山洞四壁和地面却仍然黑乎乎的。 “加点光。” 白寅重新点燃火折子,带着沈苓烟走到那一圈围墙边上。 “咦?这是什么?” 火光照亮处,漆黑的墙面上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图形。 沈苓烟凑到跟前仔细分辨。 “好像是只鸟。不对,好多鸟,而且形态各异。”沈苓烟这下看清楚了。 画这么多鸟做什么? 白寅也凑了过来。 “百鸟朝凤。” “什么意思?” “这上面画的是百鸟朝凤图。” 好像是哦! 沈苓烟这下也看到百鸟中昂首挺立的那只凤凰。 沈苓烟一个激灵…… 凤凰!朱雀! 难道,秘密就在这凤凰里头? 沈苓烟紧张地看着白寅。 白寅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别着急,咱们把这一圈先了解清楚再说。” 对,全部看完再决定。 沈苓烟觉得自己还是太急了,丝毫不淡定。 他们举着火折子,沿着围墙慢慢观察。 “这里有字!”沈苓烟大叫道,“好像是介绍这个山洞的。” 可是,她看了半天,怎么看不明白。这都什么字体?不是现今市面上流行的文字? 沈苓烟愣住了。 此处莫非是前人留下来的? 白寅上前看了看,“好像是上古时期的文字。” “你认识?” “不认识。” 沈苓烟叹了一口气,要是潘墨枫在,估计能认出来,好歹他也是学富五车的大丞相。 白寅皱了皱眉,“我若猜得不错,此处应该是南越国的神坛所在。” 南越国?神坛? 沈苓烟张大了嘴半响合不上。 上次见到了北夷祭坛,如今又来到了南越神坛!还真巧! 可是,没看出神坛的特色呀! 之前的北夷祭坛好歹还有一个祭坛,现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她真不知白寅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回答道:“我是从凤凰的形态看出来的。这种形态的凤凰是南越皇族专用的图形,如今在皇宫中或者王府里仍可以见到。” 不是吧?这也知道! 沈苓烟没想到白寅身为草莽中人,居然认得皇族中的凤凰图形。难道他在哪里见到过?总不会是皇宫吧! 好吧,先不管他是怎么认识这个图形的,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找到出路。 “既然是神坛,应该有出路的,这个比较重要。” “嗯。”白寅的目光在四周游移。 “地上会不会也有图形?”沈苓烟突然深受启发。四周原本在夜明珠照亮下只能看到黑色一片,可是一遇火光,立刻显出了不一般的图案。这地面也是黑色一片,是否也可以用火光照亮呢? 南方朱雀,其性为火。是以火光才能照亮一切。 沈苓烟心下一动,接过火折子,快步走到山洞中央,以火光照亮地面。 “真的有图案!”她大叫道,“凤凰!好大的凤凰!” 沈苓烟一激动,手里的火折子不小心掉落地面。 “呼~~~” 一阵亮光闪起,地面居然整片烧了起来。 白寅急忙抱起她快速飞跃至围墙边上。 沈苓烟虽然退至一旁,两眼却死死地盯着起火的地板。 只见火光中,一只七彩凤凰展翅欲飞。 沈苓烟忍不住高呼: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第六十三章 南越神坛 大火过后,凤凰仍清晰可见。沈苓烟忍不住上前,这才发现,原来地面上涂了一层可燃烧的物质。烧完之后凤凰的图形就出现了。 真有创意! 沈苓烟边感慨着,边仔细观察脚底的那只大凤凰。 “你说的皇族中专用的凤凰图形,就是这个吗?” 见白寅点了点头,沈苓烟蹲到地上看得更仔细了。 看来这只凤凰得用火烧才能现出本来面目,她可真是运气不错,歪打正着。 凤凰是用特殊的彩色颜料画上去的,仔细看去凤凰上有密密麻麻许多小孔,分布于凤凰的轮廓上。 好奇怪的小孔!这些小孔是不是关键呢? 沈苓烟想了想,认真数起小孔的数量,一共五十五个小孔。 五十五?数字有点奇怪却又有点熟悉。只可惜她对数字不是太敏感,没办法立刻得出结论。好吧,再想想。 她抬头看了眼头上的朱雀星图,内心猛地一动。 南方七宿一共多少颗星? 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哇!五十五!刚刚好! 莫非两者的关系就在于此? 她看一眼地上,再看一眼天上,嗯,每个孔的位置与头上的星都对得上。 果然…… “这五十五个孔应该就是机关所在。” “有可能。” 沈苓烟盯着那些小孔,喃喃自语道:“会不会是按照南方七宿的顺序来的?” 她说着取下头上的发簪,插进对应的孔中,先从第一宿井宿开始,接着第二宿鬼宿、第三宿柳宿、第四宿星宿、第五宿张宿、第六宿翼宿、第七宿轸宿,按照顺序每个孔都刺中,一遍下来正好完成一副朱雀图。 “哐啷”一声,沈苓烟只觉眼前再次一亮,只见山洞四壁的围墙同时升起,入眼一片金光闪闪。 沈苓烟仔细望去,原来是几根金色的高大圆柱并列两排立于前方,两排圆柱中间是一条拾级而上的金色道路,道路尽头是一处神坛,神坛背面的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七彩凤凰,与地面所画那只姿态一样,展翅欲飞。 果然,白寅猜得不错,此处是南越国的神坛。 白寅拾起之前掉落的火折子,点燃了圆柱下方的一个点火口。火苗立时沿着圆柱从下窜了上去,圆柱瞬间透亮,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盘旋在柱子上的凤凰图案。当所有圆柱都被点燃,整个洞内立刻像白昼一般明亮,而神坛上那只展翅欲飞的七彩凤凰恍如复活一般,直逼眼前,给人一种“凤凰浴火重生”的错觉。 “天啊!太美了!” 沈苓烟对这美轮美奂的场景惊叹不已。想想之前所见北夷国那阴森森的恐怖祭坛,两者简直无法比拟。难怪南越能与玉龙二合为一延续至今。这就是统治者的大才啊! “在想什么?”白寅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人设计的这一切?” “这个神坛是南越玉书公主设计监制的。玉书公主是南越国有名的国师,负责南越国的祭典事务。” “公主当国师?”沈苓烟还真有点惊讶,原来南越历史上曾经就有女国师,而且由公主担当。 可是,白寅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苓烟立刻问出心中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在看凤凰的时候,我从柱子上的文字中看到的。” 柱子上有介绍?他能看懂那些字?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上古文字。”白寅解释道,“你也能看懂。” 哦,这样啊! 沈苓烟走到柱子前。 果然,上面有着详细的介绍,关于南越玉书公主的介绍,关于玉书公主监造这一神坛的介绍。 等等,这句话什么意思? 沈苓烟惊呼出声,急忙召唤白寅过来。 “白大哥,你看看这句。” 白寅近前一看,只见柱子上写着:开启神坛者,继承此一切。 开启神坛者? 沈苓烟愣了半响,他们是开启神坛的人吗? 她看着白寅,“咱们算开启神坛的人?” 白寅点了点头,“你是,我不算。” 啊?! 沈苓烟嘴巴张了个老大,她是开启神坛的人?! 可是,继承此一切? 继承什么?公主?国师?神坛? 继承公主之位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还不至于认为玉书公主会让开启神坛的人继承公主之位。 继承国师之位?她本来就是龙越国的国师,难道还要继续当南越国的国师?南越国早就没了! 好吧,应该是继承神坛的一切。 可是,继承神坛,继承神坛的什么?为什么要继承神坛? 沈苓烟脑子晕乎乎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神坛有什么特别之处?玉书公主到底要做什么? 她走到道路尽头的神坛边上。那只凤凰近看更大更逼真,给人一种非常神圣的感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沈苓烟不是普通的南越国民众,她近距离盯着凤凰看,终于发现了凤凰尾巴的羽毛颜料会变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梦幻般变化着。难怪这只凤凰在火光下看着如此逼真。 但是,这变换的七彩并不是最重要的发现。沈苓烟在凤凰身上发现了几个字。 神物重现,神坛重开。 这又是什么? 要开神坛,还需要神物? 真复杂! 沈苓烟叹了口气,这些皇族之人是不是太无聊了些,没事搞点神神秘秘的事出来。可真是折腾人! “神物是什么?” 白寅摇摇头,“上面没说。” “真见鬼!”沈苓烟嘟嘟哝哝地骂道,“这么无聊的事,我可没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要怎么出到外头。别告诉我要开了神坛才能出去!” “应该不需要。”白寅指着那两排点亮的圆柱。其中一排刚才他们看到了,是关于玉书公主和此处的介绍,另一排则画了一副连着的地图,是地下迷宫的地图,包括神坛到外面的出口。 这么容易?!太好了! 沈苓烟没想到出路直接标了出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寻找。 看来这玉书公主还挺人性化的。 沈苓烟和白寅根据地图指示找到了出口所在的地方。 “晕啊,地下道?!” 沈苓烟看着木板翻开后那个地底下黑漆漆的洞口,又没楼梯! 她忍不住心下腹诽道,这出路也太没创意了些! 她看了一眼白寅,见他点点头。 好吧,地下道就地下道。 她一咬牙,转身就要往里跳,突然手被白寅握住。 “别急。” 只见白寅揽住她的腰,朝着洞口一跃而下。 第六十四章 智勇退敌 这个地下通道并不难走,一条道直接通到了外头。 这次沈苓烟变聪明了,看到洞口的时候特别小心翼翼,生怕像上次那样直接一脚踏空跌落悬崖。幸好,这次的洞口没有设计在悬崖边上,而是像普通地道般,洞口开在了山腹中。 沈苓烟走出地道时,暗道了声“好险!” “白大哥,如今咱们要往哪里走?” 钻了个地洞,感觉预计好的整个路线都乱了。 大蒙山深处林子里不见阳光,仿若幽暗的热带雨林,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沈苓烟连自己此时身在何处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接下去要往哪个方向走了。 白寅看了看四周,飞身上树,立于树梢观察了片刻,才又飞身落地。 “我们如今在大蒙山的中心腹地,只要继续往北走就可以了。” 他指了个方向,“这里是北。” 好啊,有个野外生存的高手在,她什么也不用担心。 “白大哥,咱们如今要多久才能走出大蒙山啊?” 沈苓烟知道自己行走速度慢,可是她真的很想赶紧出去。 这次被牛头山寨的山贼抓住,本以为罗捷会第一时间通知杨子元他们,可是如今看来,他第一时间通知的是白寅,也不知杨子元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或者等他们第二时间知道后估计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到时他们找不她,一定会非常着急,非常担心。 “你很着急?” “我怕杨大哥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 白寅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淡淡地说道:“他们不会担心太久。” 厄……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可是,到底多快?今天?明天?还是后天?仍然没有说清楚。所以,说了也是白说。 好吧,还是努力赶路吧。 沈苓烟迈开步子,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突然白寅“嘘”的一声,停住脚步。 “有动静。” 有动静? 沈苓烟有点不明白了,走了那么长的路,虽然不太好走,可也算一路顺畅。如今怎么突然有动静了? 白寅把耳朵贴于地面,“来的人不在少数。” 沈苓烟一紧张,“会不会是乌雷他们?” “极有可能。” 晕啊,那帮人居然赶上来了!估计是他们在山洞里待的时间有点长,才给了对方赶上来的机会。 “那咱们得往哪儿躲呢?” 难道要躲回洞里? 沈苓烟看了看那个地上的洞口,皱起了眉头。 躲进去不是不可能,只是感觉自己像只被人追得到处乱窜最后躲进下水道的老鼠。 “咱们哪都不用躲。” 白寅的话立时给了她信心,只是她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咱们把他们打回去。” 打回去? 沈苓烟嘴巴张开个O型定住了。 他们两个人,把对方一堆人打回去?! 哇塞!白寅好强悍! 若能亲身体验这种以少胜多的战事可真是难得。只是,她心里仍然充满疑问,他们真的可以吗? “趁他们还没来,咱们做些布置。” “怎么布置?” “我来就行,你在旁边休息。” 哦,好吧。沈苓烟估计他要做的这些工作她一样也不会,所以还是不帮倒忙了。 她坐在一旁,看着白寅挖坑做陷阱,又用细草搓成长绳钩于树干上做成类似绊马索的东西,不禁暗自佩服他。 他的手果然巧,心思也够密,这些机关陷阱看似普通,其实却极为管用。她如今已经相信虎头山上的机关都是他亲手所做。 有勇有谋,义薄云天,难怪虎头山那些人都非常信服他。 机关陷阱布置好后,白寅把沈苓烟抱到一棵大树上,让她在粗大的树干上坐好。 “你在这里躲好,我去引他们过来。” 沈苓烟依言双手扶住树枝坐稳了。 “小心点。” 虽然白寅设置了许多机关,可是对方人多,她还是不放心。 “嗯,好。”白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一刻钟,只听一阵嘈杂声,随后乌雷领着牛头山寨的人过来了,只是没见白寅。 沈苓烟紧张地看着地面。 “噗通噗通……” 太好了!进陷阱了! 白寅挖的坑设置的陷阱可不是只有一个,也不是一个挨着一个,而是出其不意地散落于不同方位。因此那些山贼总是防不胜防地跌落其中。 “有埋伏!”…… 听着那些人鬼哭狼嚎般乱喊乱叫,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跌落陷阱,沈苓烟不禁暗自叫好。 “别乱动,原地站好。”后来跟上的乌雷见前面的手下中了埋伏,赶忙吩咐后面的人停住脚步。 “这白寅果然厉害。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做出这些机关陷阱,难怪虎头山现在都上不去了。” 原来乌雷还想着上虎头山捣乱呢,可惜被那些机关给挡住了。 沈苓烟以为乌雷束手无策的时候,却听乌雷吩咐手下,“后退五百步,你们几个把这里炸掉。” 不是吧?又炸! 这些人哪来那么多炸药?而且还随身带着!莫非他们一开始就准备把他二人炸得魂飞魄散?不就是一点小仇怨嘛,有必要这么仇深似海的吗? 沈苓烟好奇地看着他们布置炸药,却忘了一件事情。她此时正在陷阱上方的树上,若是炸药爆炸,她一定不能幸免。 就在炸药引线点燃那一刻,只见一个青色的身影飞跃而至,抱起她迅速离开。与此同时,炸药爆炸,前后相差只一秒。 沈苓烟见浓烟中白寅以身护住自己,心下感动,同时也分外担忧。 “白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 沈苓烟听他说没事,可是见他手臂上一片红色,不禁眉头紧缩。 “白大哥,你手臂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她说着取出一瓶金疮药,快速地帮他把药敷在伤口上,然后掏出一条手帕帮他把伤口绑好,动作一气呵成。 “多谢。”只是白寅见她板着一张苦瓜脸继续掏着什么,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镜子不见了。”沈苓烟愁眉苦脸地说道,“就是我那个铜镜,可能刚才走得急,掉树下了。” 怎么办? 先不说铜镜对她本人的重要性,这铜镜是顾飞送的,无论如何她也不能遗失。 沈苓烟着急地看着爆炸方向。不知铜镜是否会被炸药所伤? “我去看看。”白寅霍然起身,往爆炸方向走去。 沈苓烟赶紧拉住他,“不行,目标太明显,会被发现的。” “发现正好,我还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够狠啊! “好,我和你一起过去。” 于是,两人悄悄移至爆炸地点。 他们先搜寻铜镜。 只是铜镜是小物件,在杂草丛生的树林子里根本很难被发现,何况此时此地刚刚还遭遇了火药的侵袭,此刻仍弥漫着浓烟,窜烧着火苗。 两人匍匐着在地上寻找。 “在这里。” 白寅一把抓起草丛里的铜镜,沈苓烟激动地扑了过去。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她捧着铜镜,整个人噗通一下坐到了地上。 “这个铜镜对你很重要?” “嗯。”沈苓烟没有多说,默默地捧着铜镜坐在地上。 白寅见状也缄默不语。 两人保持静默状态,大概过了一刻钟,突听不远处乌雷的话音响起,“到处找找。” 沈苓烟一惊,看向白寅。 白寅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沈苓烟躲到树后。 沈苓烟手握铜镜,紧张地看着上前搜寻的山贼。 微弱的火光映射到铜镜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苓正担心这个光芒会引起敌人注意,突然想起历史上镜子退敌的故事,两眼不由一亮。 她试着用铜镜映射火光,让反射出去的光芒正好照到敌人的眼睛。 “哎哟!好痛!” “我的眼啊!” ………… 随着一声声凄惨的喊叫,沈苓烟发现被铜镜光芒照到眼睛的山贼立刻跌倒在地。 这么厉害! 见白寅对她竖起大拇指,沈苓烟得意地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 “有妖术!快撤!” 前方乌雷发现了异状,急忙命令手下后退。因为光线照射太快,那些倒地的贼人来不及撤离,被遗落在了原地。 沈苓烟和白寅待剩下的贼人都撤离后,上前查看。 “天啊!不是吧!” 沈苓烟看着那些人,忍不住一声大叫。只见那些倒地的贼人此时双眼血流不止,面目非常恐怖。 沈苓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铜镜果然是宝物,反射的光芒如此厉害,居然一击致瞎! 第六十五章 顺利出山 沈苓烟看着地上那些被铜镜光芒射瞎了眼的山贼,心里其实很害怕很难过。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一面,尤其还是出自自己之手。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也干了一件如此残忍的事情,即使这件事非她本意。 “别难过了,这不怪你。”白寅安慰她,“咱们走吧。” “这些人怎么办?” 因为不是故意为之,所以她更不能把这些伤员放任不管。可是,她也无法为他们治伤,不说她没材料药物,她压根儿就不会治。 “你不是认得孟大人吗?出去以后找孟大人即可。” “可是……” “他们只是眼睛受伤,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 沈苓烟不放心,离去前仍给每个人喂了一颗护心丹。 白寅看着她问道:“你的丹药很贵吧?” “是挺贵的,不过……人命更贵。”沈苓烟答道,“他们虽是山贼,但罪不致死。” 白寅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沈苓烟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是比较胆小。” 白寅不觉失笑,“在我眼里,你很勇敢。” 那沙哑的语声中带着一丝熟悉的亲切感,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说道:“白大哥,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沈苓烟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此时气氛立刻变了。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白寅,白寅也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白寅才用生涩而冷硬的口气答道:“不行。” 为什么?这么不近人情! 沈苓烟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低下头,看着地面。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趁白寅转头看向远方之时,突然伸手到他面前取那面具。 “啪”的一声,沈苓烟未取下面具,手已被白寅打落。 “哎哟!” 沈苓烟疼得不住揉着双手。这人有必要这样做吗?不就是想看看他的脸嘛!又不是敌人来袭,下手这么狠! “你……没事吧?”白寅一时没注意,下手太重,此时看着她那被打肿的手指,后悔不已。“我看看。” 说着,他一把握住沈苓烟的手。 沈苓烟赌气地把手抽了出来。 哼,刚才下手那么重,现在装好人啦?! 沈苓烟委屈地看着自己肿得像根胡萝卜的手指,嘴翘了个老高。 白寅见她又生气又委屈的模样,心中一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沈苓烟不想理他,可是手被紧紧地握住,怎么也抽不出来,不由生气地大喊道:“放手。” 她一用力,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落入白寅的怀抱中。 一阵劲风,一道白影,沈苓烟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只见杨子元揽着她,把她放到了远处地面。 “发生什么事了?他欺负你?” 沈苓烟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会见到杨子元,有点吃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杨子元以为她默认了,怒火中烧地瞪着白寅。 “白门主,想不到你堂堂男子汉,居然欺负弱小女子!看来今日,杨某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你!” 沈苓烟一听不对劲,赶忙阻止。 “杨大哥,不是这样……” 可是杨子元已经飞身而起,与白寅打在一块了。 渐渐的,太阳已经偏西。沈苓烟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缠在一块的两个身影。 她想不到白寅能够和杨子元打平手,而且两人交手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居然还未分出胜负。 第一次见白寅和人动手,想不到白寅的武功这么高! “别打了!” 沈苓烟想,他俩这么没完没了地打斗,估计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 见他二人仍不住手,沈苓烟生气地道:“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了。” 说着,她真起身往前走。 她这一动,交手的两人立刻分开身影,追上沈苓烟。 “舍得停手啦?” 想不到这招还挺管用的,可见两人一边打斗一边仍关注着她的动向。 “小烟,生气啦?”杨子元快步赶上她,小心地说道,“别生气了,让我看看你。那天听说你被带到牛头山,我立刻赶了过来,可惜等我赶到时你已经离开。见不到你,我很担心……” 他拉着沈苓烟,深深地看着她。沈苓烟因还在生气,低着头,并未发觉他眼里暗藏的情愫。 而立于一旁的白寅见了他的眼神,陷入了沉思。 “小烟,你这几天怎么样?” 哟,今天杨子元话还挺多的。可见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心里的气不由消了许多。 沈苓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尴尬地止住了话,展颜一笑,“杨大哥,咱们边走边说吧。你看,天快黑了,再不赶路,不知何时才能出得了大蒙山呢。” 杨子元看着她的笑颜呆立许久,才不好意思地答道:“嗯,走吧。” 沈苓烟迈出一步,回头朝一动不动静立着的白寅笑了笑,“白大哥,不好意思,一场误会。赶紧走吧。” 白寅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二人身后。 沈苓烟边走边和杨子元说着这两天在大蒙山的事情。 听到南越神坛和玉书公主的时候,杨子元脸色变了变,不过这变化只有一瞬间,随后他又恢复了常态,继续听着沈苓烟说故事。 “多谢白门主这几天对小烟的照顾。刚才是一场误会,莫要介意。”杨子元对着白寅抱拳施礼,“白门主武艺高强,杨某非常佩服。若是有机会,杨某还想继续领教领教。白门主意下如何?” 他嘴上说着佩服,脸上却无半分佩服之色。 “随便。” 白寅无所谓地答道。 三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突听一阵阵嘈杂声。 “好像有人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沈苓烟一惊,“不会又是乌雷他们吧?” “不好说。”白寅说道,“按理他们应该敢再次出现。我看看。” 他飞身上树,对着人声传来方向观望了片刻,随即飞身落地。 “不是乌雷的人。”他看了一眼杨子元,“是你们的人。” 哦,方宁他们到了? 沈苓烟之前见杨子元孤身一人,还以为只有他出来寻找自己,后来听他说了才知道原来方宁他们在另外一个方向。 “小烟,可找到你了。”丁俊远远地大喊道,“咦,子元已经先到了?” “那可不。”郑文生笑得贼贼的,“子元对小烟的动向一贯敏感。” “你们都来了?家里还有谁在?” “放心,恒凯在呢,没事。” “小烟,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方宁说道,“白门主也在?看来这几天是白门主照顾小烟的,方宁在此多谢白门主了。” “嗯。” 白寅只是淡淡地答道。方宁便也不再多说。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大蒙山。 第六十六章 青龙护法 他们这次出大蒙山,走的仍是北面的樱桃谷。而他们一到樱桃谷,就碰到了罗捷。 “你们可算出来了。”罗捷上上下下盯着沈苓烟看了好一会儿,才吁了口气,“沈姑娘幸好没事,看来大哥赶得很及时。” “你是不是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的人?” 罗捷尴尬地看着沈苓烟,“我让老五去江都通知他们,我自己回山上告诉大哥。嘿嘿,没想到大哥去得比较快。”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 “喂,你小子还好意思说!”郑文生怒气冲冲地对着罗捷吼道,“当初是谁说让小烟上山小住且能护她周全的?” “这次是意外。” “意外?”对于罗捷的辩解,刘健不置可否,“多来几次这种意外,你负责得起吗?” “好了,别吵了。”沈苓烟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每次一见面就有内容可吵,“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嘛!” “是啊,所以如果想继续保持安然无恙,得回江都去。”郑文生不客气地说道,“在你们虎头山上实在不让人放心。” 罗捷被他这么一阵抢白,一时无言以对。 “行了,其实我在山上还是很安全的。而这次的事也多亏了白门主。”沈苓烟朝白寅和罗捷笑了笑,立刻得到了罗捷的回应,“只是我确实也该回家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做呢。” 沈苓烟向白寅和罗捷道别,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寅,压低声音跟他说道:“白门主,下次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帮你把脸上的伤治好。” 白寅静静地看着她,不做任何回答。倒是一旁的罗捷听到后,兴奋地叫道:“沈姑娘还有这本领,真是难得!那我就期待着下次和姑娘再会面。” “还想下次。”郑文生嘟嘟哝哝道,拉着沈苓烟朝马车方向走去,“走了走了。” 沈苓烟抱歉地看了白寅他们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回到家,沈苓烟梳洗完毕,美美地躺到床上。 唉,这几天在山里走,腿酸胳膊痛,整个人都不舒服,还是躺自己床上最舒服。 “小姐,杨公子在外面。” 听白芍一说,沈苓烟赶紧起身走到屋外,果见杨子元正立于门廊上。 “杨大哥,有事?” “你这几天山路走多了,脚痛不痛?我给你拿了药膏过来。” “谢谢。”其实要说各种治伤止疼药膏,沈苓烟身上就很多,不过,这是杨子元的一片心意,所以她没有拒绝。 而杨子元的药膏也确实不错,她涂了之后疼痛感顿消,只剩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因此,沈苓烟一夜好眠,一觉睡到了太阳高挂空中。 “小姐,杨公子在门口。”她刚醒,白芍就来报告。 沈苓烟来到屋外,杨子元仍像昨夜那般立于门廊上。 “杨大哥?” “我来看看你休息得怎样,药膏效果如何?脚还痛吗?” “脚不痛了,杨大哥你的药膏很有效呢。” “不痛就好。” 沈苓烟微微一笑,准备回屋,却发现他几次欲言又止,不禁心中一动。 直觉告诉她,杨子元一定有什么事要和她说,只是难以启齿。 “杨大哥,进来坐?” “嗯。”杨子元回答得挺干脆的,进屋的动作也很利索。 沈苓烟不禁再次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杨大哥,你找我有事?”在给他递过了一杯碧螺春后,沈苓烟开口询问。 “我……其实……” 很少见杨子元如此吞吞吐吐,沈苓烟不禁对他即将谈起的话题十分担心。 “杨大哥,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杨子元想了想,说道:“小烟,你说你在大蒙山的鬼洞里见到了南越玉书公主设置的神坛?” “嗯,的确如此。”沈苓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南越神坛,“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杨子元顿了顿,缓缓地说道,“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们杨家曾经是南越的贵族,而且正是玉书公主的护卫,神坛的护法。” 什么?! 沈苓烟震惊地看着他。 公主护卫!神坛护法! 太不可思议了! “小烟,你是不是怪我之前没告诉你?”杨子元见她表情呆滞,赶紧解释道,“南越已经不复存在,我们杨家也早已没落,这公主护卫神坛护法之职对我来说好似飘渺的云烟,遥不可及,所以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整个家族只剩我一人,我也只能是秉承家族宗旨为现今的龙越国皇室尽点绵薄之力而已。” 沈苓烟听了他的解释,唏嘘不已。还有这么一说,难怪以杨子元如此高傲的个性,居然会为朝廷做事,原来是秉承家族宗旨。 若非她这次刚好见到南越神坛,恐怕他根本不会告诉她这些。 沈苓烟叹了口气,唉,自己身边藏龙卧虎,都是人才啊! “小烟?”杨子元以为她在生气,紧张地看着她,“我还要说个事。” 嗯?还没说完? “我们族人身为神坛护法,手里掌握着一样南越国的上古神器,代代相传,作为每一任国师的守护法器。”杨子元说着顿了顿,“就是我之前送你的那把木梳。” 沈苓烟不禁愕然。 “那把木梳上雕着龙纹,是我们族人的象征。” “龙?”沈苓烟霍然起身,“青龙!” “对,我们一族正是南越神坛的青龙护法。” “青龙护法……”沈苓烟喃喃自语道,“居然如此!” 她猛地一抬头,“既然木梳是你们杨家的宝物,是南越的神器,你怎么能送给我?” “我不是说了,这护法之职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神器也已失去作用。” “那它也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怎能随便送与外人?” “这正是我要说的。”杨子元定定地看着沈苓烟,“玉书公主当初设置神坛的时候曾说过,如若后世有人能开启这一神坛,即成为神坛的守护者,也就是下一任国师,而我们族人也将成为这一国师的守护者,帮助国师守护神坛。” 他越说越激动,“小烟,你如今已开启神坛,就是守护神坛的下一任国师。而我便成为你的护法。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天意?!” 沈苓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还真是巧! 难道这就是慕容晟所说的,她的奇特命格?而杨子元作为神坛的青龙护法,所以才会那么巧地把木梳送与她? 莫非真是天意? 沈苓烟不可置信地思索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完全转不过来了。 “小烟?”杨子元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只是你说的话太让人吃惊了,我一时还没理顺。”沈苓烟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说着踱步到院子里,掏出木梳,坐在秋千上,晃啊晃啊…… 唉,这一切越来越神奇了,而她的身世也越来越离奇。 第六十七章 旧情复燃 自从听了杨子元的一席话,沈苓烟哪里也不想去了,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家里,有时待在湖边,有时待在树下,有时待在秋千架上,连平时最常去的秋园也没有踏进一步。 “小烟,你没事吧?”杨子元对她的表现非常担心,“其实,就算你真的开启了神坛,南越也早已离我们很遥远,没什么特别之处,你还是你,我也仍是我,不用刻意想太多。” “嗯,谢谢杨大哥。”沈苓烟对他微微笑道,“我知道,神坛开启就开启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如今一切照旧。到时有什么事再说。” “对。”杨子元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种事想太多也没用,还是顺其自然吧。 韩汐珞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捣鼓西瓜汁。 “小烟,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回来了,却总是见不到人。” 沈苓烟尴尬地笑笑,“来,喝杯西瓜汁,又清爽又解暑。” 其实她也很不好意思,回来后光想着南越神坛那些事情,还没去和韩氏姐妹打招呼呢。 “你不在家的时候,迎客楼的邱掌柜来找过你。”韩汐珞喝了一口西瓜汁,“嗯,不错。” “邱掌柜找我?是不是说点心的事?” “他没说,我估计是。”韩汐珞又喝了口西瓜汁,“你这西瓜汁要放到迎客楼吗?” “有这个打算。”沈苓烟道,“我最近也想了几种夏日清爽的点心,有空的时候咱们商讨一下。” 如今端午已过,迎客楼那里是该上新款了。 韩汐珞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我估计最近大姐都没空。” “嗯?汐瑶又接了许多绣品?” “没有。” “那为什么?” 韩汐珞朝四下里望了望,突然凑到沈苓烟跟前,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最近大姐和方大哥很好,两人经常相约出行。” “咳咳~~~”沈苓烟被西瓜汁呛了一口,旋即叫道,“旧情复燃啊?!” “嘘……小声点!”韩汐珞再次看了看四周,“别大惊小怪的!而且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话那么粗鲁!” 拜托,怎么就粗鲁了?!沈苓烟翻了个白眼。 “这男欢女爱是你情我愿的事,你才大惊小怪吧!”沈苓烟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你知不知道他们都相约去哪了?应该是方大哥主动吧?你姐好歹是女孩子,估计比较腼腆……” 韩汐珞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板起了脸,“你这话问的,毫无形象,让我如何回答。” “嘻嘻,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沈苓烟转而喃喃自语,“看来我应该自己去寻找答案。” 其实,在韩汐瑶被李家退亲那刻起,她对方宁和韩汐瑶这一对璧人可是十分看好。李家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自以为了不起地单方面退婚,真是脑子进水了。可惜了韩家老爷跟着脑子不清醒。如今可好,韩老爷自己缠绵病榻,也没了往日威风,估计韩汐瑶的婚事他也力不从心,想管也管不着了。唯一麻烦的,就是方老爷不知会不会有想法,毕竟当初韩老爷可是一口回绝了他。 不行,她得提醒一下方宁。 沈苓烟说做就做,直接去找他。 “小烟,你来做什么?” 她一走进议事厅,刘健立刻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我不能来吗?” 拜托,这里她才是老大好不好!关照下属可不就是她的工作嘛! 只是,她似乎忘了,她这个老大一直都不管事,难怪下属见到她时那么吃惊。 “你是不是来找子元的?”郑文生笑嘻嘻地迎了去,“他不在这里。” 沈苓烟再次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哪只眼睛看到她来找杨子元了? “我找方大哥。” “你找方宁做什么?” 晕!盘查吗?问话这么多! 沈苓烟两眼一瞪,“我不能找方大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刘健赶忙回答道,“可惜他不在。” “不在?去哪了?” 莫非去调查情报了?可是他们那么多手下,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他……” 刘健迟疑了一下,郑文生抢着答道,“他和美女相约出游了。” 出游了呀! 这方宁还真会挑时间,居然上班时候约会! “知不知道他去哪出游了?” “这个……”刘健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郑大哥,你知道吗?”沈苓烟看向郑文生。 她觉得似郑文生如此八卦的人,应该知道才对。 郑文生嘿嘿笑道:“我怎会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丁俊的话让沈苓烟两眼一亮。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被郑文生一个瞪眼,立刻就闭嘴了。 嗯?有问题! 沈苓烟盯着丁俊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他越来越紧张,才悠悠地说道:“丁大哥,你告诉我,我请你吃好东西。最近迎客楼准备上新款点心,有没有兴趣尝一尝?” “真的吗?给我尝尝。” “行,没问题。”沈苓烟把他拉到一旁,贼贼地笑道,“你先告诉我方大哥在哪。” 见丁俊那么快就被收买,刘健郁闷地双手捂脸,郑文生则咬着牙叫道:“丁俊你是不是男人?!” “郑大哥,你这话说的可真奇怪!丁大哥告诉我方大哥的行踪,怎么不行了?” “小烟你别怪哦,文生他不是这个意思。”刘健嘿嘿道,“不过,人家和美女相约,你急着找他做什么,等他回来再找不迟。” “就是,难道你还怕方宁把人家美女吃了不成。” 原来他们是怕她没事跑去当灯泡啊。不过,她还真想去当灯泡,应该说,她得盯着点方宁,免得他作为热恋中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头脑发热真把人家汐瑶给吃了,那就真麻烦了。 而且,她知道江南一带因为沿袭南越的风俗,有试婚的做法。谁知道这方宁怎么想的。 沈苓烟这会更是下定决心,立刻前往丁俊说的那个小竹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方宁一手搂着韩汐瑶坐于竹丛旁边的地上,低声说着什么,另一手则不老实地在美女腿上做着小动作。韩汐瑶只是静静地坐着,害羞地低着头听他说话。 沈苓烟摇头叹了口气,自己才离开家多长时间,这两人怎么就发展得那么快! 她一抬头,见方宁说着说着嘴巴凑到了韩汐瑶耳边,然后趁她不留意,对着耳垂一口咬了上去。 “咳咳咳咳~~~”沈苓烟惊得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第六十八章 恼羞成怒 林子里的二人被她的咳嗽声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方宁朝声音方向望去,见是沈苓烟,不禁皱起了眉头。韩汐瑶则涨红了脸,扭捏地低下头,偷偷地瞄了她几眼。 “嘿嘿,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她话没说完,就被方宁提了出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苓烟干笑两声,“我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的……” 方宁瞪了她一眼,这里又不是热闹的大街,还能不小心路过?! “说实话。” 见方宁恼羞成怒,沈苓烟眼皮狠狠地跳了两跳。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方宁冷冷地问道。 “猜……猜的。” 方宁的态度和语气让她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 看不出来,方宁平时斯斯文文很好说话,生气起来却如此可怕。 唉,自己这次真是踩到老虎尾巴了。即使一开始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么跑来当灯泡,这可怕的后果却承受不起。这次估计连告诉她方宁行踪的丁俊也要跟着倒霉了。 沈苓烟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谈情说爱的时候,千万别打断,否则后果严重。虽然她本来就是准备打断他的进一步动作。只是,当事人如今生气了,所以,后果很严重。 “你还真能猜!”方宁不咸不淡地说道,“你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糟糕!不会是要打她吧? 见他露出可怕的危险眼神,沈苓烟心里一个咯噔,紧张地说道:“我猜你准备回家了,不过你会让我先走。” 沈苓烟一说完,迈开腿赶紧往回跑。 还好,没追过来。 沈苓烟跑了一阵子,回头见方宁仍在原地,停下来扶着棵苍翠而高大的竹子不停喘着气。 自己平时胆子挺大的,今日却被方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吓得不轻,沈苓烟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因为自己今天理亏了。 好像,打扰别人谈情说爱,的确是很不道德的。 沈苓烟翘起了嘴,谁让方宁做出过激的暧昧动作。 回到家里,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她仍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刚才的事。 一阵明显是男子的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方宁来找她麻烦了? 沈苓烟一个紧张,“噗通”一下,直接从秋千上摔到了地面。 “小烟,你怎么啦?”杨子元扶起摔在地上的沈苓烟,“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苓烟揉了揉摔痛的胳膊,“我以为是方大哥过来了。” “你和方宁怎么了?”杨子元担忧地看着她,“我刚才见他气冲冲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沈苓烟叹了口气,“不小心打扰到他了。” 她刚说完,就见方宁果真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 “方……方大哥,这么巧。”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方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找我?”不是吧,看不出方宁那么能记仇! 杨子元皱了皱眉,挡在沈苓烟前面,“方宁,别那么小气,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做什么!” “我斤斤计较?!子元你别老是护着她。”方宁怒道,“你问问她,做了什么?” 杨子元疑惑地看向沈苓烟。 沈苓烟嘟起嘴,“方大哥,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 方宁怒极反笑,“感谢你做什么?” “你想想,你当时在做什么。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会犯下大错。” 杨子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二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打断他偷香窃玉了。” ………… 杨子元愕然地看着她。 方宁则涨红了脸。 “方大哥,你说说,若是我没及时赶到,你接下去准备做什么?” 方宁:“……” 沈苓烟狡黠地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准备把人家姑娘吃了?” “噗……”杨子元被她大胆的话语吓到了,脸上不知不觉也布满了红晕。 方宁则无力地双手抚额。 “小烟,你真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吗?” 沈苓烟撇了撇嘴道:“马上就十六岁了。” “好吧,我不和你计较。告诉我,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就是关于你和汐瑶的事。” 方宁盯着她许久,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苓烟渐渐变得严肃,“方大哥,我知道,你和汐瑶青梅竹马,若非因为韩老爷子的缘故,你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如今你对她还是真心的吗?你们这段时间发展太快,我有点担心……” 方宁双眉挑了挑,“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我相信方大哥的为人。”沈苓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方大哥应该会娶汐瑶吧?汐瑶是我的好姐妹,我希望她能一生幸福。” “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娶她。” “那方大哥可有想过,伯父会不会同意?”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我爹本就对汐瑶印象不错。” “那是以前。” “现在也一样。” “你确定?你确定伯父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当初韩老爷的态度,我不相信伯父会没有想法。而且如今汐瑶算是被退婚的女子,恐怕不是每户人家都能接受吧?” 方宁听了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方大哥,你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一番?” 方宁点了点头,“我去探探我爹的口风。” 他正要转身离去,沈苓烟又叫住了他。 “方大哥,我觉得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和汐瑶走得太近的好。毕竟事情还没确定,走得太近了对姑娘家名声不太好。”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再谦谦君子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而现在关键时刻,方父尚未同意,两人还未正式确认关系,可不能出乱子。 “就你懂。”方宁敲了敲沈苓烟的脑门,“知道了。” 沈苓烟捂着生疼的脑门,看着方宁离开,忍不住咬咬牙,“哼,下手那么重,我要去告状,回头让汐瑶罚你跪搓衣板,不准进房门,不准上床。” “小烟!” 厄……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沈苓烟尴尬地看着身旁红着脸的杨子元,不好意思地说道:“杨大哥,你找我有事?” 这么一打岔,她终于想起杨子元最先来找她的事了。 “嗯。” 杨子元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直看得沈苓烟暗自发笑,又是一个腼腆的男人。 “我这两天查了关于南越的资料,看到了不少关于神坛和玉书公主的内容,想要和你细说。” 沈苓烟想不到他如此有心,笑道:“好啊。咱们到屋里说吧。” 第六十九章 北夷南越 沈苓烟估计杨子元这一细说,需要花费比较长时间,就如说书一般,怎能没有茶水点心? 于是,进屋后,她对杨子元说道:“杨大哥,你先坐坐,我去准备些东西,马上回来。” 于是,当杨子元再次看到她时,她端来了一大盘摆着水晶糕、紫薯球、抹茶饼、杏仁酥等各种点心的盘子,还有两杯西瓜汁。当然,茶是必不可少的。沈苓烟准备的是雨前龙井,因为这是杨子元的最爱。 于是,茶话会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开始了。 杨子元看着那一桌子点心,忍不住说道:“小烟,你会不会准备太多了?” “没关系,慢慢吃。杨大哥你尝尝,这些都不会太甜腻,口感都比较清淡。” 大部分男生对于甜食不是太喜欢,而更偏向于肉类咸食。就方宁他们几人看来,除了丁俊对吃食完全不讲究甜咸都来者不拒外,其他人都是偏爱咸食,而其中属杨子元的口味最清淡。所以这些点心里头,带着淡淡茶香稍许苦涩的抹茶饼最受他喜爱。 杨子元微微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不饿。” 好吧,沈苓烟知道他对吃食不是很感兴趣,便不强求。其实她自己也不像其他女孩子那般喜欢吃零食,更不用说没事花生瓜子不停嘴了。 此时因为猜测接下去的谈话内容将花不少时间,所以她才会准备那么一大堆点心。 “杨大哥,你说你查到了南越神坛和玉书公主的资料,不知都说了些什么?” 杨子元放下茶盏,微微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南越国了解多少?对南越当时所处的环境了解多少?” “南越是女尊国家,当时还有北边的北夷也是女尊国,并称北夷南越。而中间有个玉龙国是男尊国。” 杨子元点了点头,“不错,当时中原地区就是这三个国家。” 沈苓烟继续说道:“后来玉龙国和南越国合二为一,成为龙越国,而北夷则被龙越灭了国。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 “嗯。” “对了,我还知道玉龙国象征为龙,北夷象征为蛇,而南越是凤凰。我这次就见到了象征南越的七彩凤凰,非常漂亮,简直像真的一般。” 杨子元赞赏地看着她,“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大部分是听人说的。北夷的蛇和南越的凤凰倒是亲眼所见。上次在悠然王府,我就见到了北夷的祭坛和她们的图腾象征。” “据我所知,北夷和南越的先祖是两姐妹。那时,两姐妹的母亲让她们自去闯出一片天地,于是两人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各自开拓疆土,成就了后来的北夷和南越。” 居然是两姐妹! 沈苓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如此,根据后世两国发展和风俗的迥然差异,可见两姐妹的性格相差很大。 果然,杨子元接着说道:“你知道,北夷和南越虽然都是女尊国家,可是,北夷国内的男子地位很低,南越却并不相同。所以到后来,北夷越来越落后,而南越则渐渐强大。到了玉书公主那个时候,南越的国力非常强盛,北夷已远远被甩在了后头。” 沈苓烟唏嘘不已。历史上这种情况还真不少。 “后来呢?” “当时的玉龙国国君喜欢上了玉书公主,向玉书公主提起联姻的请求。只是玉书公主身为南越的国师,身份特殊,所以她并没有答应玉龙国国君的提议。倒是北夷的夷赫公主非常喜欢玉龙国国君,并向他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可是玉龙国国君对北夷印象不好,因此拒绝了她。” 哇塞!这关系够乱的! 沈苓烟不禁咋舌,果然她就是在听说书呢! “接下去呢?” 直觉告诉沈苓烟,接下去故事发展肯定更精彩!所谓爱恨情仇,一般这种老套的三角恋过后,都会有仇恨出现,说不定还会出现不一般的狂风暴雨。 杨子元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夷赫公主不甘心,把这一切怪到玉书公主头上,于是她鼓动她的母亲也就是北夷的女皇对南越发起攻击。” 不是吧,这夷赫公主也太狠了!居然牺牲整个国家来成全自己的情仇。 “南越国力比北夷强大,北夷应该打不过南越呀!怎么她们还敢发动战争?如此不自量力!” “若是正面交战,北夷的确打不过南越。可是北夷惯用各种阴险的巫术,所以她们自觉胜券在握。” “不是吧?打仗用巫术?!” 果然不够光明磊落。 “难道玉书公主怕巫术?她可是南越的国师!” “玉书公主自然不怕。双方开始交战时,北夷用那些地位低下的男子做前锋,结果那些男子临时反戈,导致了北夷惨败。夷赫公主一气之下,利用巫术害死南越的女皇,导致南越一时陷入混乱,北夷乘机驱兵直入。玉书公主带领国人奋起反击,赶退了北夷的兵马。从此,玉书公主在南越国内威望大涨。” “玉书公主好厉害!”沈苓烟由衷地佩服道,“北夷这下该俯首称臣了吧?” “没有。” “没有?夷赫还不死心?” “嗯。当时玉龙国国君因为出兵帮助玉书公主打退北夷的兵马,因此夷赫公主更加怀恨在心。她找人收买了玉书公主身边之人,想要害死玉书公主。” “可恶的女人!”沈苓烟咬牙切齿地说道,“玉书公主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被她所害。” “玉书公主的确很厉害,只是她也很善良……” “什么!你的意思是,玉书公主被夷赫害死了?”沈苓烟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故事中,这会儿听了不禁气愤地叫了起来。 “那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玉书公主后来失踪了。” “失踪了?”沈苓烟愣住了,怎么会失踪了?! “史书记载的就是,她下落不明。” “那后来呢?公主回来了吗?”沈苓烟知道,一般说失踪,怎么可能会回来,只是她实在不死心。不知为什么,她对南越的玉书公主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也许是因为她曾进入鬼洞看到了公主所设的神坛吧。 杨子元摇了摇头,“玉书公主一直未曾出现。后来南越由公主的妹妹玉琴公主当了女皇。玉龙国国君对玉书公主念念不忘,因公主失踪,他便把皇位传与他的弟弟,自己则四处寻找公主的踪迹。” 不是吧?这么痴情! 沈苓烟不禁对这个玉龙国国君好感大增。 “那他找到了吗?” “不清楚,应该不曾吧。” “虽然没有记载,可是我觉得他应该找到公主了。”沈苓烟两眼放光,“他们一定成了神仙眷侣,从此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这才是故事应该有的最好结局。 第七十章 南越藏宝 沈苓烟一个人美美地幻想着玉书公主和玉龙国国君的爱情时,见杨子元看着她笑了笑。 “杨大哥,你说完了?” “还没。” 还没呀! 今日估计是杨子元说最多话的一天了。 “杨大哥,公主都失踪了,还要说啥?哦,莫非你知道失踪的内幕?” 沈苓烟这会儿想起来了,杨子元他们一族不就是玉书公主的青龙护法吗?说不定知道公主的下落。 “我不知道。” 沈苓烟有点失望,“你们杨家不是玉书公主的青龙护法吗?难道不用保护公主?” “我们杨家一族当时接到公主的命令,转而保护神坛,并未与公主在一起。保护公主的另有一支隐卫。” “哦,这样啊。”公主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护卫肯定很多,不可能只有一丁点儿。 杨子元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想说的是关于神坛方面的事。” 嗯?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重点?神坛有什么好说的? “当日,玉书公主为防止北夷的奸细,把南越国国库内的财物统统藏了起来……” “宝藏啊!”沈苓烟张大了嘴,这玉书公主还挺聪明的。 “不错,宝藏。”杨子元笑了笑,旋即又皱起了眉头,“只是,由于后来公主失踪,宝藏也随即失去了踪迹。” 居然不见了! “是啊。”杨子元感慨道,“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多少人为了它而四处寻找,这其中,有南越皇室的人,也有北夷夷赫公主的人,更有民间各种江湖人士,只是最后没有一个人找到。” 晕!寻宝藏,这么老掉牙的故事!不过,宝藏的确很吸引人。难怪大家趋之若鹜。 “如今,我查证了我们一族流传下来的各种记录和说法。因此,我大胆猜测,宝藏应该和神坛有关。” “就是我在大蒙山见到的那个神坛?” “对。” 天啊!居然宝藏离她那么近!沈苓烟简直不敢想像。 等等,沈苓烟突然想到什么。 “杨大哥,你说公主让你们族人守护神坛,那是不是就是守护宝藏?” “应该是吧。” “应该?你不知道吗?” “我们族当时不知经历了什么,死伤无数,后来只剩我们这一支。我从小甚至连我祖父都没见过。而二十年前,滁州大水,我父母因天灾双双遇难,如今青龙杨家就剩我一人。我对于家族的事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能从先祖流传下来的记录和资料猜测个大概。” 原来如此。想不到杨子元身世也如此可怜,难怪他从小由方老爷看着长大。 “杨大哥,你说神坛和宝藏有关,不会宝藏就藏在神坛里吧?” 大蒙山那么大那么幽森,倒是挺适合藏宝藏的。 “宝藏具体藏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听你那天说起,开启了神坛的人,就是玉书公主指定的下一任国师,也就是我们青龙护法必须守护的人。所以我猜测,开启神坛就是为了开启宝藏。” 沈苓烟再次把嘴张了个大大的O型,不是吧?这么说来,她可以开启宝藏! 天啊!宝藏! 简直不敢想象! 呼吸困难了…… “小烟,你没事吧?” 杨子元担忧地看着她那副见鬼的表情。估计他还没见过这种一听说宝藏就表现得这么奇怪的人。 沈苓烟回过神,嘿嘿一笑,“我没事。” 太激动了…… 不过,好像就算她开启宝藏,那些财宝也不属于她吧?那些应该都是南越国的财物,即使南越已经不存在了,也不归她个人所有。 沈苓烟叹了口气,好吧,她估计就是一个中间人,一个媒介。 “杨大哥,你说开启神坛就开启了宝藏,可是当时在洞里并没有提示啊。”沈苓烟皱了皱眉,挠了挠头,“莫非……” 她两眼一亮,喃喃自语道:“神物重现,神坛重开。莫非需要的神物就是用来开启宝藏的?” 杨子元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要说神物的事。” 真是神物啊? 只听杨子元说道:“我们青龙一族守护神坛,也传承着一样代表青龙的神物。” 代表青龙的神物,不就是那把龙纹木梳吗? “这么说木梳是开启神坛和宝藏用的?” “估计是。” 沈苓烟再次两眼一亮,“这么说,我现在就能开启宝藏了?” “恐怕不行。” “怎么还不行?我不是有木梳吗?” “木梳只是其中一样。” 这样啊!原来神物有很多! “杨大哥,你知道都有哪些神物吗?” “具体有几样神物我不是很清楚,我们青龙族只传承一样。”杨子元说道,“玉书公主手下除了青龙护法,还有一支隐卫,应该他们手中也有神物。” 哦,应该就是之前杨子元说的,最后保护公主的隐卫。 真够神秘的! “如此说来,我还得找到那支隐卫,得到另外那样神物才行。” “嗯。” “不知那支隐卫如今何在?都有些什么人?” “玉书公主手下之人,都是独立做事,平时互不干涉,自然也互不来往。所以……” 唉……看来拿到其他的神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开启宝藏估计更是难上加难。 “小烟,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既然你是冥冥之中选定的南越国师、神坛继承人,我相信,那些神物自会主动靠近你。” 是啊,主动靠近,就如木梳一般。只是,听着怎么这么怪异! 她想着木梳,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她及笄那日收到的其他几样礼物。它们和木梳一样都是不知不觉靠近自己的,正好组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慕容晟可是说过了,这四样对她的命格很重要。莫非…… “杨大哥,你们一族以青龙为标志,你知不知道,玉书公主手下是否还有白虎、朱雀和玄武其他三族?” 杨子元沉思了片刻,“你这一说,我似乎有点印象。玉书公主的那支隐卫好像就属白虎,是公主制敌的杀招。” 青龙守护,白虎制敌。 沈苓烟点了点头。玉书公主果然不愧为南越国的国师。 既然有青龙和白虎,那朱雀和玄武应该也不会少。不知那四样宝物一起带到神坛,是否可以开启宝藏之门? 沈苓烟心里突然很期待,期待带着四样宝物再次前往大蒙山。 “杨大哥,我想再去一次神坛。” “好,我陪你。” 第七十一章 可疑之人 杨子元陪着沈苓烟再次来到了大蒙山。他们这次从北边的樱桃谷进入。 大蒙山上鬼洞很多,沈苓烟估计这些都是玉书公主设计的,作用就是用来迷惑别人,使神坛的位置不容易被发现。当日她能找到神坛所在的山洞,只能说运气极佳,或者正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这次重上大蒙山,她想了许久,决定从出口进入。虽然那个仿佛下水道的地道让她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好似老鼠一般,不过,总好过从入口的迷宫进入。那种迷宫对于她这种路痴而言,是非常痛苦的存在。她也不确定如今没有白寅在,她能不能找到通往神坛的正确道路。 “小烟,你记得往哪里走吗?” 看来杨子元对于她的路痴表现是有些担心的。 沈苓烟想了想,“杨大哥,你还记得上次见到你的那个地方吗?” 沈苓烟虽然脑袋中对道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但仍不确定,尤其是从神坛出口到樱桃谷这一段。蜿蜒曲折的崎岖山路、高大蔽日的参天古树,都让她觉得每一条道路长得差不多,以至于她完全找不着方向。 男生一般方向感都很强。杨子元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通往腹地的方向。 沈苓烟吁了口气,还好杨子元跟着,若是自己过来,估计花上三天时间也找不到方向。 他们朝着出口方向靠近,但是由于山路不好走,杨子元故意放缓了前进速度,也许他也是怕沈苓烟太累了。 “杨大哥,咱们大概要走多久?” 虽然这段路她走过一次,但是当时他们碰到了乌雷带人来袭,又是挖陷阱又是和敌人对峙,花费了不少时间。后来白寅和杨子元两人又为了她交手斗上许久。所以,沈苓烟根本无法估算这段路程的长短以及需要花费的时间。 而今日,她却又觉得杨子元走得很慢,不似那日的速度。 “不用着急。”杨子元说道,“山路崎岖,慢慢走,不然你会很累。” 沈苓烟感激地笑了笑,他果然是怕自己太累。如今的确不赶时间,心情也放松得很,不像上次离山时那么紧张。所以,她决定把这次进山当做踏青出游。 放松心情,慢慢走。 她这次出来带了不少干粮点心,正好可以一路游玩一路吃喝。 “小烟,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片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日上中天,杨子元见沈苓烟不停地擦着汗扇着风,便找了个树荫下的空地。 “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好啊。”沈苓烟拿出了备好的干粮点心,“杨大哥,你也来点。” 杨子元微微一笑,接过她递过来的抹茶饼,“多谢。” 沈苓烟吃饱喝足,想着接下去很快就能找到宝藏,心情顿时大好,一眼望去,灰蒙蒙的大蒙山也变得金光闪闪。 “杨大哥,如今已过晌午,咱们天黑前能不能到那个出口处啊?” 他们一大早从江都出发,到樱桃谷就花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再慢慢走着山路,还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那个出口处。 “放心,今日可以走到那里。咱们刚好可以到洞里过夜。” 这安排似乎挺合理的。 沈苓烟便继续休闲地走着山路,看着风景。 大蒙山的风景真是不错!居然还有其他人来踏青。 她正要说,想不到这里不止他们两人。杨子元突然把她拉到一棵树后。 他压低声音说道:“前面有人。” 沈苓烟一愣。她看到前面的人了,可是干什么这么谨慎? 她疑惑的目光转向杨子元。 杨子元小声地说道:“那些人很可疑。” 可疑的人? 也是,大蒙山可不是什么踏青的好去处,估计只有她一个人能有心情欣赏这片灰蒙蒙的景致。 沈苓烟看着前方那四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他们来做什么?不会来寻宝的吧?”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说完之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寻宝!这个可能性成立吗? 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南越玉书公主曾埋藏了一大批宝藏,只是并没有人找到。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寻宝之人,究竟是完全不知道宝藏的位置,还是不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他们是否知道宝藏和南越神坛有关?和大蒙山有关? 一系列的问题,沈苓烟无法回答,因为她不是那些人,也不了解那些人的行事作风。 “杨大哥,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杨子元想了想,“我觉得你猜的没错,他们很可能就是来寻宝藏的。” 啊! “他们知道宝藏在大蒙山?唉……不知他们知道多少?” “咱们跟上他们。” 杨子元带着沈苓烟,悄悄跟在那几人身后。 那几人手里拿着一张类似地图的泛黄的纸张,边看边东张西望。 “他们有地图?” 沈苓烟很吃惊,怎么会有地图?哪里来的? 杨子元也皱了皱眉,“别急,待会看看他们往哪里走。” “嗯。”沈苓烟不再出声,静静地和杨子元一起跟着那几人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走到了神坛出口所在地。 沈苓烟不由一阵紧张,仔细盯着那些人的动作。 还好,他们并没有在出口处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走。看来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出口。 她刚松了口气,想想好像不对,也许这些人手里的地图是直接指向宝藏位置而不是神坛也说不定。因为神坛未必就是宝藏所在地。 她和杨子元只好继续跟着。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那些人在一块石壁前停了下来。 他们看一眼地图再看一眼石壁,然后兴奋地互相点点头。 哦,找到地方了? 莫非宝藏在石壁后面?沈苓烟想到,这石壁后估计也是一个鬼洞,正如他们之前碰到的那些鬼洞一样,都是藏在石壁后的。 果然,那几人根据提示找到了机关,石壁立刻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黝黑的地道。 那几人再次兴奋地相互望了望,然后朝着洞口鱼贯而入。 沈苓烟和杨子元见他们都进入山洞后,也来到了洞口。 沈苓烟朝洞里望去,里头一片漆黑,应该和其他鬼洞一样,都是要先经过一条弯曲如迷宫般的通道,才能到达里头。看来这是玉书公主的风格。 沈苓烟转头询问杨子元,“咱们也进去?” “嗯,进。” 第七十二章 奇怪的洞 沈苓烟和杨子元两人进了鬼洞,果然最先碰到的是曲折的迷宫。而那几人此时完全不见踪影。不知他们手中的地图是否标明了洞内的路径,当然,他们也可能迷路了被困在迷宫里头。 沈苓烟他们如今管不了那几人,他们得自己先走出去。 这种时候,沈苓烟作为路痴,一般只有断后的份。 杨子元的方向感极强。沈苓烟跟着他七绕八绕的,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从曲折的迷宫中绕了出来。 沈苓烟知他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来行走,只是她搞不清楚而已。 当她走出迷宫看到对面墙上的鬼脸时,内心充满了亲切感。 天啊!她居然对那鬼脸感到亲切! 其他人若是听说,一定会吓一跳。不过她此时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因为他们走出来了。 她不知玉书公主为什么要雕一个如此巨大的鬼脸在墙上,难道只是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自从知道鬼洞和南越神坛还有宝藏有关,她总觉得洞里的一切都有特殊含义。玉书公主作为南越的国师,设计那么多鬼洞,肯定花费了许多心血,所以肯定不会随随便便的。 今日进的这个鬼洞,和之前两个又不一样。 之前第一个进入的鬼洞,里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而出口是利用北斗七星的原理,也不算特别复杂。 第二个进的鬼洞则是南越神坛所在地,里面的内容自然不是其他鬼洞可比,估计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今日这个鬼洞,可以说除了鬼脸,什么也没有。因为当他们打开鬼脸上的机关把门打开时,就看见了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空旷的鬼洞,心情无比复杂。 怎么回事? 玉书公主这么设置,是何用意? “小烟。” 沈苓烟正在发愣,听到杨子元叫唤,回头看着他。 “杨大哥,这个鬼洞好奇怪!” 杨子元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 “那几人也不见了。” 当然,那几人估计还在迷宫里出不来。 “如今怎么办?” “咱们先找出路。” 好吧。沈苓烟四下里看了看,咦?什么也没有。这次连机关都没了。 沈苓烟郁闷地坐在地上,看着四周黑灰的墙壁。 会不会如神坛所在的那个鬼洞一般,墙壁上有图案? 沈苓烟点亮火折子,走到墙边,仔细查看。 墙上没有图案,不过,她在墙角找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凸起。 她试着用手按了按,“砰”的一声,果然出现了一个洞口。原来这就是出路。 沈苓烟大喜,正准备一跃而进洞里,突然回过头看着杨子元。 “那几人怎么办?咱们出不出?” 本来她是不用管那几个人的,只是她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宝藏得到地图的,所以需要当面了解。 她正苦恼之际,突听地道那头传来说话声。 “他们出来了?” “嗯,咱们过去等着他们。”杨子元说着,快步走向地道口。 沈苓烟急忙跟上。 那几个人好不容易从迷宫般的地道走了出来,正要高兴地大喊,结果被对面墙上的鬼脸吓了一大跳,变成了惊恐的大喊。 “妈呀!”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吓得差点两脚跪地,后面的人直接撞了上来。 “喂,干什么鬼叫鬼叫的?哎哟……鬼哟!”第二人一个踉跄,也跌了下去。 接下去三个人与前两人同样被吓了一大跳。 直到他们看清楚面前只是个假的不会动的雕像,才吁了口气。 只是,他们气还没喘完,又再次被前面两个面孔吓了一跳。这次是会动的啦! “你们是人是鬼?” 估计被吓得太厉害了,那几人战战兢兢地问道,直到看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才反应过来,这次是真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还没问出心中疑问,对方已经把他们的问题抢先问了。 匕首抵着脖子,不回答恐怕不行。 “我们……我们是来找宝藏的。”为首的一人回答道。 果然是来寻宝的。沈苓烟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人还挺老实的。 不过,任谁先被吓了个半死,再被匕首抵住脖子,都会变得老实。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地图哪里来的?” “地……地图?”那人没想到对方还知道地图,不由更慌了。“偷……偷来的。” “具体一点。” 那几人只好如实交代。 原来,他们是几个偷儿。前些时候,他们偷听到几个过路的商旅说起大蒙山的宝藏,并打探到他们手头有一张地图,便起了歹意,把地图从商旅手中偷了过来。 沈苓烟定定地看着说话的人。 那人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赶紧补充道:“小人说的千真万确,若有一句谎话,让我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谁让你发誓了?我没说不相信你。”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这人出口誓言,说得还真溜。 “我是要问你那几个商旅的事……” 商旅的事?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沈苓烟要知道那些商旅什么事。 看着那几个笨贼,沈苓烟直接说道:“其实我想向那些商旅了解宝藏地图的事。” 原来如此,是关于宝藏地图的事。 终于,有个偷儿看着聪明了点。 “姑娘是不是想知道他们那个地图从哪里来的?这个我知道……” “哦?你知道?”沈苓烟闪着明亮的目光看着他。 “我偷听到他们说起。”那个聪明的偷儿得意地说道,“他们的地图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买来的? 地图还能买? 这么好的东西,人家会卖给他? 沈苓烟有点吃惊。 “千真万确。姑娘,我还听说,他们就是在江都买的。” “什么?在江都买的!” 沈苓烟震惊地看了杨子元一眼。 这事不简单! 杨子元点头回应,看向那几人。 “回到江都,查找卖地图的人,否则就把你们送到孟大人处。” “一定查,一定查。”那几人生怕杨子元反悔,赶紧答应。 接着,杨子元看向沈苓烟,“咱们也先回江都。” 沈苓烟无奈地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当务之急,他们得查明,究竟什么人持有地图,地图是从哪里来的。至于打开宝藏的时间,看来又得推后了。 第七十三章 夏季新品 沈苓烟和杨子元带着那几人回到江都后,杨子元立刻着手调查地图的事。 沈苓烟则去了秋园。 “小烟,你怎么来了?”韩汐珞迎了出来,“今日有空?” “我来找你们商量点心的事。” 开玩笑,赚钱多么重要的事,怎能放掉!再忙也不能忘了赚钱啊! “你姐呢?”不见韩汐瑶,沈苓烟贼贼地笑了笑,“是不是又和美男相约出行了?” “这两天大姐倒是都在家。”韩汐珞答道,“我正奇怪呢她怎么不出门了?这会儿她估计在屋子里头做女红呢。” “哟,这么忙!看看去。” 沈苓烟估计那天和方宁说的他听进去了,所以暂时放下与佳人的约会。当然,也可能因为那天被撞坏好事,韩汐瑶不好意思再同方宁单独出门了。 走到屋里,见韩汐瑶果然在做女红。 沈苓烟远远地见她似乎不是在做绣品,而是手里拿着一个小物件认真地缝着。走近一看,她居然是在缝荷包。 看着她手里那男款荷包,沈苓烟忍不住笑了,“汐瑶在缝荷包呀?这么漂亮!送给我怎么样?” “不行。” “那么小气啊!” “这个样式不适合女子……” “不适合女子?那适合男子?”沈苓烟狡黠地眨了眨眼,“是不是送给方大哥的呀?” 韩汐瑶顿时满脸通红。 “这么害羞干什么?我可是很期待你成为我嫂子哦!” 韩汐瑶头低得快到胸前了。 “行了,小烟。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很害羞的。”韩汐珞赶紧替自家大姐解围,“咱们说正事吧。” “说正事。”沈苓烟正经地点了点头,“再不抓紧,回头你姐还要绣嫁衣呢,更忙。” “噗呲……”韩汐珞被逗笑了,见韩汐瑶头都抬不起来,赶紧转移话题,“小烟,咱们还是说说迎客楼那里准备上些什么新品吧。” “对,这是重点。我今天过来就是说这个事的。”沈苓烟掏出一张纸,“我把构想大概写了下来。如今夏日炎炎,清爽可口的点心应该更受欢迎。” 韩汐珞接过她写的那张纸,“薄荷绿豆糕,菊花红豆酥,茉莉水晶饼,哟,听着名字就不错。你这都是加了花草茶的?” “嗯,天气炎热,来点清凉的花草茶,更适合养生。而且绿豆红豆都属于利水的食物,正适合夏天食用。” “小烟,你的想法真好,邱掌柜一定会喜欢。哦,你把点心的功效也写下来了。” “是啊,回头让邱掌柜在店里做个宣传,估计会有更多的人来品尝。” 韩汐珞赞赏地看着她,“小烟,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好办法!真羡慕你……” “羡慕我做什么,你也可以做到,只要平时各方面多想想,你的想法也会越来越多。” “小烟,你有心上人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话题变得也太快了吧! “没有。你干嘛这么问?”沈苓烟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难不成你要帮我找一个?” “算了吧,你还需要我帮你!”韩汐珞说着沉了沉眼眸,“你这么厉害,懂得许多别人不懂的学问,喜欢你的自有人在。” 见她闷闷不乐,沈苓烟心里猛地一动。她这话里指的,难道是…… 沈苓烟心情跟着沉了下来,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帮她,给她和杨子元多多制造机会。 三人商量好点心款式,试着各自做出一些,然后把点心带到迎客楼,让邱掌柜品尝。 “嗯,这次的点心看着很清爽。”邱掌柜品尝后,对她们的成果非常满意。 看到沈苓烟写的宣传介绍,邱掌柜惊奇地说道:“介绍不错,客人看了一定会喜欢。” 沈苓烟笑着说道:“掌柜要是把这些话语截短,用大一点的纸写了贴在门口,或者做成小单子让人到街上发给路人,也能吸引不少客人进来。” 邱掌柜一拍手掌,高兴地说道:“沈姑娘这个办法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邱掌柜什么事这么高兴?”林孟白推门进来,正好见到笑容满面的邱掌柜准备出去找人,“哟,沈姑娘韩姑娘几位也在啊?真是巧!” “林公子也来啦!”沈苓烟她们和林孟白寒暄了几句,“我们是来商议夏日新款点心的。林公子有没有兴趣先尝尝?” “新款点心?这个林某喜欢。”林孟白看着桌上摆放的那几样,笑道,“沈姑娘韩姑娘的手艺,林某一向佩服得紧。” 他拿起桌上的点心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好,十分清爽可口。” 之后,听了邱掌柜说的沈苓烟那些宣传手法,林孟白睁大眼睛看着她,不住点头,“想不到沈姑娘也是做生意的好手。看来林某真是找对人了!” 他对邱掌柜说道:“以后多和沈姑娘聊聊,沈姑娘若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借鉴。” “对了,沈姑娘,林某最近从海外运了一些新奇的货物过来。”他殷切地说道,“沈姑娘见多识广,是否能帮忙看看,有否可以利用之物?” 哦,海外来的? 沈苓烟一听,顿时兴趣十足。想不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海外贸易!只不知龙越国的进口商品多不多? 待林孟白搬来几个大筐几个大箱子,沈苓烟一见,差点没高兴地跳了起来。 芒果!黄油!巧克力! 天啊!她是不是在做梦?! 沈苓烟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大筐青黄相间的芒果,口水都快滴了下来。从前她的家乡在亚热带地区,芒果这种热带水果自是她的最爱。想不到回了古代,她居然还有机会重温家乡的味道。 至于黄油,是那种一整块的动物奶油,这可是后世做各种饼干蛋糕的最佳原材料呢! 还有巧克力,居然也是整块的,而不是巧克力豆。这可就省去了许多工序。说真的,虽然她知道巧克力是怎样通过巧克力豆做出来的,但若要让她动手制作,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今可好,这些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东西了,真不知林孟白是怎样保存那么长时间过来的? 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变化,林孟白有点不确定她的心情,小心地问道:“沈姑娘,这些东西是否有用?” “有用,用处很大。”沈苓烟压下激动的心情,“不知林公子怎么让这些东西保持新鲜的?” “哦,我把它们装箱后,在箱子里放上冰块。” 这么简单!…… 沈苓烟愣了愣,终于想起,古代虽然没有冰箱,但是有冰窖,中国自周朝以来就有用冰块冷藏食物的习惯了。所以,如今她是大惊小怪了。 好吧,总之今日这一趟真是没白走。 第七十四章 芒果慕斯 自从见了芒果、黄油和巧克力块,沈苓烟忍不住心痒痒,手痒痒。 她问林公子要一些进口商品,林公子直接把所有的都送给了她。 “沈姑娘需要的话尽管拿去,这些东西我也不知该如何使用。” “真的吗?都能给我?”沈苓烟想不到林孟白如此大方,十分高兴。 “那是自然。” “太好了!”沈苓烟兴奋地叫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回头做出美味的吃食,再请公子品尝。” “林某一定恭候大驾。” 于是,沈苓烟欢天喜地地把那几大筐几大箱都搬了回去。 “哇塞!这都是些什么呀?”郑文生看到沈苓烟搬回来的一堆东西,怪叫道,“啥玩意儿?” 沈苓烟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好东西。咱们家没冰窖,有冰块没?” “你要冰块做什么?” “保存食物啊。” “就这些玩意儿还要用冰块保存?”郑文生再次怪叫道,“你知不知道冰块多少钱?真是败家啊!”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拜托,这人搞得自己好似管家一般,平时可没见他有多节俭。 “这些东西有很大用处呢!回头你就知道,这是能赚大钱的。” 郑文生喃喃道:“回头你把冰块钱赚回来就好了。” 晕!冰块到底多贵?这人怎么对冰块念念不忘的。 郑文生唠叨归唠叨,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很快就把冰块准备好了。 沈苓烟把几大筐几大箱重新放上冰块装好,心里想着还是尽快用掉才行。巧克力倒是还好,可是芒果却不能久放,何况还是这种青黄相间的品种。至于黄油,就更需要冰块了,否则这么热的天,很快都会融化。 沈苓烟看着那一块块的黄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做曲奇饼干。可是随即就否决了这一想法。曲奇饼干虽然需要的材料不多,也就黄油、糖和面粉,可是没有烤箱,再怎么用烤炉也不方便。当然,她更不可能先去发明个烤箱再来烤饼干。 马芬蛋糕也是同样道理,没有烤箱完成不了。若是加了黄油的蛋糕不用烤的而改用蒸的,则太油腻口感不佳。 沈苓烟想了想,最后把黄油的作用定在了慕斯蛋糕上。慕斯蛋糕不需要烤箱,只需要冰块,这个她如今拥有的数量不在少数。而且,她还有芒果,做芒果慕斯正好。然后配上巧克力蒸蛋糕,嗯~~~想想就觉得美味无比口水直流。 有了想法立刻有行动,沈苓烟把B型血的行动派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找来韩汐瑶和韩汐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们。 “芒果慕斯,那是什么?” “一种非常美味的点心。”沈苓烟解释道,“这些黄油和芒果,正好用来做芒果慕斯,至于巧克力,可以做蛋糕。” 韩家姐妹倒是对蛋糕记忆犹新,上次她们吃了蒸蛋糕后赞不绝口,立刻也学习了做法,只是由于打蛋太麻烦,所以她们平时根本没法动手。如今沈苓烟又介绍了一种巧克力蛋糕,再次让她们的欲望升腾。 “巧克力蛋糕的做法和蒸蛋糕类似吗?” 韩汐珞果然聪明,听了名字就能猜到大概。 “嗯,一样的,就是普通的蛋糕加上巧克力,变成巧克力口味罢了。” “果然如此。只是打蛋还是比较麻烦。” “没事,咱们照样找苦力来。” 她后来几次做蛋糕,都是找的手下那些护卫,毕竟方宁杨子元他们可不是随时有空的。 沈苓烟让人打发鸡蛋,同时把巧克力加热融化成糊状。以前做巧克力蛋糕用的是可可粉,如今只能把巧克力糊直接与面糊搅拌在一块,然后入锅蒸熟。 此种做法虽与后世的巧克力蛋糕不太一样,但口感仍然很棒。韩家姐妹尝了出锅的蛋糕后,简直赞不绝口。 沈苓烟笑了。她就知道,巧克力的口味深受欢迎。 接下来做慕斯。 其实慕斯的做法并不难,只是有点麻烦,因为要打奶油。 沈苓烟把黄油解冻后,仍让手下打发。这也不是容易的事。还好他们都是内力深厚者。 几个打奶油,几个打芒果。 芒果需要做成果泥,然后加入奶油中搅拌,搅拌均匀后放入杯中,最后放到带有冰块的密闭罐子里。 好了,搞定,沈苓烟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错,现在就等着成型了。 冰块的效果和冰箱冷冻室自是不能相比,所以到了第二天,她的芒果慕斯才算完成。 沈苓烟把橙黄色的芒果慕斯和棕色的巧克力蛋糕放到一块,做成芒果慕斯巧克力蛋糕。 “哇~~”韩汐珞第一眼看到她的杰作立刻激动地大喊出声,“好漂亮啊!这就是你说的芒果慕斯?” 沈苓烟得意地问道:“有没有食欲?” 韩汐珞两眼发光,拼命点头。 沈苓烟大方地切了一块请她品尝。 “天啊!太美味了!” 看来,慕斯和巧克力蛋糕的诱惑是所有女生难以抵抗的。只不知男生是否喜欢,尤其是古代的男生。 为了验证这一结论,沈苓烟带上芒果慕斯蛋糕来到了迎客楼。 今日林公子也在。 正好,让这些有生意头脑的人尝尝,就能预测到未来的市场了。 果然,林孟白和邱掌柜品尝后,都露出了震惊而赞赏的表情。 “沈姑娘,你做的这个芒果……什么来着?” “芒果慕斯。” “哦,芒果慕斯,口味口感都很独特,不过……确实美味,很吸引人。”林孟白品尝过后意犹未尽,“我相信,这款点心,一定会风靡整个江都!” 邱掌柜点头赞同,“只是这款点心制作费用太高了,若是放到茶楼,售价自然不低,会否有人愿意买呢?” 沈苓烟知他茶楼卖的都是普通点心,面对的是普通的消费群,而这款慕斯的原材料却必须从海外进口,售价自然不可能太便宜。 “邱掌柜不用担心。我想,江都自有买得起它的主顾。”沈苓烟看了林孟白一眼,“林公子,你说是不是?” 见林孟白点头称是,沈苓烟继续说道:“其实,咱们可以来个限量供应。” “限量供应?” “对。这款芒果慕斯的材料来之不易,且较为稀少,所以,咱们要把售价定得非常高,且每天只卖少量的几份,最好数量在五份以内。这样才能更吸引人,而咱们的材料也不会很快耗尽。两位以为如何?” “这个办法好!”林孟白一听立刻拍手称道,“邱掌柜,就按这么办,每日限量三份,每份售价十两银子,接受提前预订。” 十两银子! 沈苓烟和邱掌柜同时愕然。林孟白还真敢开口。十两银子可是平常人家一年的花费了。 不过,越贵的东西也越能吸引人,而且江都的富贵人家不在少数,她相信绝对有不少人愿意花十两银子品尝。要知道,这可都是进口货! 第七十五章 巽卦之解 火热的天气里,江都出现了一个更为火热的事情。 “听说了吗?迎客楼最近推出了一款新的点心,要十两银子一份!我的天!他们怎么不去抢钱?!” “你懂得什么!人家那东西是从海外运来的,叫什么芒果,还有什么司?” “不懂了吧,是芒果慕斯。其实,只有原材料是从海外运来的,其他都是在江都做的。人家卖的是祖传的手艺,贵着呢!” “据说不是迎客楼的师傅做的。现在迎客楼的点心好像都是外头一个手很巧的神秘人做的。” “管他什么神秘人,反正我吃不起十两银子的点心。” “我倒是想尝尝,可惜买不到。每天三份,都被那些豪门的人抢订走了。” “这么贵!到底有多好吃?” “听隔壁牛大婶在周家办差的侄儿说,周家少爷订了两份孝敬周老爷和周太太,据说周老爷吃完以后非常满意,周太太直接让周少爷去迎客楼订了七天的份额。” “哎呀!这么好吃!皇帝的贡品也没那么吸引人吧?” “贡品算什么,如今皇帝还吃不上呢!” ………… 江都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迎客楼十两银子限量供应的芒果慕斯的各种传言。 沈苓烟听了栀子和茱萸的汇报,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慕斯蛋糕一上市就供不应求。什么时候自己也搞点新款点心放到蓝山海的店里去卖。现在那里卖的虽然也是她之前精心研制的美味点心,但是和迎客楼自是无法比较,更不可能卖慕斯蛋糕。毕竟慕斯的原材料是由林公子从海外运回来的,只能放他们迎客楼售卖。 说起慕斯蛋糕的原材料,沈苓烟有点犯愁。虽然现今每天蛋糕的销量只有三份,但是材料有限,得赶紧补充才行。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林孟白。 “沈姑娘说的是,林某也正在让人加紧运货。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之前听到一个消息,说接下去的几个月内江都将会有一场大风雨,而附近海面上将会有大风浪,所有出行的船只都会因此而沉覆。林某实在担心……” 大风雨?大风浪? 沈苓烟第一个反应是,天气预报说的准不准?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如今是古代,没有天气预报的。奇怪,这消息是哪来的?难不成古人可以肉眼根据天空的云团预测大风雨大风浪?那真是太牛了! 林公子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看着沈苓烟,“差点忘了,沈姑娘也是高人,不如姑娘帮林某解一解这个卦象。” 卦象? “什么卦象?” 林孟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沈苓烟莫名其妙。 “哦,就是关于这场风雨的卦象。” 沈苓烟:“……” 她还以为是哪个牛人从天空的云团看出了即将到来的大风雨,没想到居然是从卦象上看出来的! 她正想发飙,究竟是哪个神棍搞出来的事? 林孟白说道:“慕容先生的卦一向很准,只可惜他如今人不在江都,唉,问不到具体情况啊!” 慕容师兄算的! 沈苓烟到嘴边的粗话终于吞了回去。好吧,她就勉为其难帮师兄解一解卦吧。 “是什么卦?” 林孟白拿出了慕容晟算的卦签。 沈苓烟一看,是个“巽”卦。 《易经》曰: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这个卦释讲的和风雨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苓烟倒是觉得,此处得用“巽”的原始含义才更贴切。 巽的原始含义为风,为东南。 江都正好在龙越国的东南方向。 “所以卦象含义应该就是东南有大风。大风会引起大雨和大浪,是很正常的情况。” “原来如此!”林公子恍然大悟,“沈姑娘果然高人,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只是,这大风会发生在什么时候?能否算出具体时间?” 具体时间啊!这个有点难了! 沈苓烟再次想了想巽的原始含义和易经中的引申含义,似乎都对不上啊!怎么办? 她越来越着急,差点就要抓耳挠腮了。 淡定淡定…… 强压下心中的急躁,她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她是高人!高人啊! 沈苓烟努力平心静气地思索问题。 巽,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沈姑娘?” 沈苓烟一回神,见林孟白正小心地看着她。 “林公子,解卦需要安静的环境。我先回去慢慢参详,等下次见面时再告诉你答案吧。” 林孟白恍然,陪笑道:“好,好,姑娘请便,林某不打扰。” 沈苓烟回到家,翻出《易经》,查询巽卦的解释。 《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 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 九三,频巽,吝。 六四,悔亡,田获三品。 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 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 沈苓烟看着眼前关于巽卦各爻的解释,眉头皱了起来。 每一爻无论是单独或者综合预测,似乎和慕容晟所说的大风雨都挂不上勾。 唉,究竟怎么回事? 难道还是要从巽卦中每一爻的原始含义中寻找答案? 可是,巽卦每一爻的原始含义,似乎只能从阴阳气转换方面入手了,那就是伏羲先天八卦的内容。 伏羲先天八卦! 沈苓烟突然心里一动。 巽作为风和东南的原始含义,取自文王后天八卦图。若是伏羲先天八卦图呢? 她找了张纸,把先天八卦图画了下来。 先天八卦并非以方位来解,而是按照阴阳增减的顺序来看。这时,巽在乾的右边第一位,也就是阳气达到极端后刚开始减弱阴气刚开始增加的位置。 沈苓烟盯着先天八卦图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巽的位置到底还有什么含义? 她再次想了想。伏羲的先天八卦除了体现阴阳气转换的关系,还体现了时间的推移顺序。 对,时间顺序! 她眼前一亮,心里霍然开朗。 乾在太极的最上方,代表着阳气最盛,对应的时间点为夏至到大小暑这一段,而巽在乾的右一位,按照相隔三个节气来算,正好处于立秋到白露这一时段。莫非…… 沈苓烟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停地在屋子里绕着圈走动。 若是她所料不错,师兄所算之巽卦,要说明的事情就是,立秋到白露这段时间,东南方位有大风。 第七十六章 地图由来 沈苓烟把自己所做之卦释告诉林孟白,林孟白大喜。 “如此甚好,林某赶紧安排船只,一定赶在立秋前把货物运回江都。” 沈苓烟本想阻止他,可是转念一想,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好歹她也是龙越国的国师,而且还是上天选定的南越国师。 好吧,就相信自己一次。说不定慕容晟回来会对她刮目相看呢! 说起慕容晟,不知慕容晟去哪儿了?她很想把自己在大蒙山所见所知的一切告诉他,向他讨点建议。 她如今管不上东南的大风,她的蛋糕原料自有林孟白搞定。她如今最应该关注的是南越神坛和宝藏的事。不知这几天杨子元查得怎么样了? 她刚想着杨子元,就见杨子元来找她。 “小烟。我查到那些人了。” “哦,杨大哥,你查到那几个商旅了?” “嗯,还有把地图卖给那几个商旅的人。” 太好了! 杨子元出马果然效率高! “那是怎么回事?”沈苓烟真的很好奇,怎么会有人把宝藏地图卖给其他人。 却见杨子元眉头紧缩,“这件事可能是个阴谋。” 阴谋?! 沈苓烟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到底怎么回事?” 杨子元理了理思路,把他这几天的调查结果告诉了沈苓烟。 他通过那几个偷儿找到了被偷地图的商旅。也许因为地图丢失,那几个商旅并未离去,仍在原处停留。 杨子元顺藤摸瓜,找出了卖地图的人。 “那人手上的地图似乎不止一份,所以我才觉得这可能是个阴谋。” “那个是什么人?” “表面看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只是背地里却会暗自查找地图的买家。” “他这么做目的何在?”沈苓烟喃喃自语道,“他既然手中有着不止一份的地图,且卖给别人,我估计他的地图未必是真的。” “嗯。” “那人现在哪里?” “城西的福来客栈。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动他,只是让人继续盯着。” 杨子元刚说完,手下来报,说那人有异动,似乎又找到买家,准备去交易。 杨子元吩咐手下,“走,看看去。” “我也去。”沈苓烟赶紧跟上他们。 “这里是城东。”见不是去往城西方向,沈苓烟问那个护卫,“他们在哪里交易?” “回姑娘,他们在城东的李口码头见面。” 码头? 沈苓烟立时想到了上次发簪被盗的事,那些灰衣人也是把她带到了城东码头。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两者之间似乎有着一丝联系。 “杨大哥,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手下把他们带到李口码头,沈苓烟看着曾经来过的此处,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了。 杨子元点了点头,“上次就是在这里把偷簪贼抓住的。” 贼是抓住了,可是事情完结了吗? 沈苓烟暗自发问。那个算命的没找到,估计事情都不会完。她如今觉得,单凭金氏父子的能力,似乎做不成这事。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到用她的命格来做文章。所以,这里头一定还有隐情。 他们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外,守在外面的另一名护卫迎了上来。 那个护卫低声道:“沈姑娘,杨大哥,他们就在里面。” 杨子元带着沈苓烟,跟着他悄悄靠近屋子窗户。 透过窗缝,只见屋里有两个人正低声交谈着。 护卫指着其中一个穿着皂色衣服的人,“就是那人,他身上的地图不止一份。” 杨子元一挥手,两名护卫立刻跃进屋内。 屋里交谈甚欢的两人,冷不防见身旁突然又冒出两个人来,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准备逃走时,胳膊已被抓住,动弹不得。 “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两名护卫没说话,而是把他们手中正在交易的地图取了过来,顺便从那个卖地图的人身上又搜出了三份地图。 这时,杨子元和沈苓烟也已到了屋内。 护卫把地图交到杨子元手中。 杨子元展开地图,果然和上次所见相同。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两人都紧张而害怕地看着杨子元,尤其是那个卖地图的,他看出杨子元是老大,同样也感觉他不好说话。 杨子元冷冷地看着那人,并未回答,转而把地图递给沈苓烟。 “大蒙山的鬼洞。” 沈苓烟压根儿看不明白这种古代的地图,只是大概瞄了一眼,便看向那人,“你的地图哪里来的?” 那人没想到问他话的是这个看着秀气可爱的小姑娘,有点发愣。 “问你话呢,快说!”旁边抓住他胳膊的护卫朝他身上用力一拍。 “哎哟!”那人一声惨叫,回头看向沈苓烟。妈呀,原来这才是老大啊! “我说,我说,别打。”见护卫还要动手,他赶紧回答之前的问题,“其实,其实是有人让我们几个弟兄拿着这些地图去贩售。” 沈苓烟皱起了眉头,“什么人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我也不清楚。”那人小心地看着她,生怕自己一个说得不够仔细会再次遭受皮肉之苦。“其实我们不是什么生意人,平时只在城东找点琐事做做……” “小混混就小混混,还找事做!”沈苓烟嗤笑道,“你可真够忙的!” 那人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有一天,一个男子找到我们弟兄,说有一桩买卖,问我们做不做。我们自然答应。毕竟我们不是每天都有事情做的。那人便拿出了一叠地图让我们找买家。就是姑娘手中的这份。” “你们得到什么好处?” 那人嘿嘿笑道:“这地图卖出的钱全部归我们弟兄所有,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让你们卖你们就卖?你们知道这是哪里的地图吗?” “大蒙山的藏宝图啊!不然哪有那么容易卖出去。” 沈苓烟愕然,“你既然知道是藏宝图,难道不想自己去找宝藏?” “唉,算了吧。”那人摇了摇头,“这图肯定是假的,不然谁还拿来卖呀?!” 哟,这人不笨嘛! 可见那些买地图的人都太笨了,不,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那个人把地图交给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交待?” “他让我们卖地图的时候一定要搞得神秘点,不要让买家怀疑地图的真实性,也不要让买家知道我们手上的地图不止一份。” “我看你们做得挺好的嘛,买家估计都以为他们占到便宜吧?” “嘿嘿……” 那个买地图的人听了他们的对话,面如土色。幸好他们的交易被及时阻止,否则他可真亏大了! 杨子元问道:“你能找到那个交给你们地图的人吗?” “他把地图给了我们就不见了。” “若是让你再次碰到他,你能认出来吗?” “当然可以。” “好。”他吩咐手下,“把他带上。” 第七十七章 惊天阴谋 杨子元带着那人去找寻设计阴谋者,沈苓烟则去了江都府衙找孟天石。 “哟,玉苓国师,好久不见。”孟天石一听说她到来,亲自把她迎了进去坐在上首,让下人上茶,“国师今日来有要事?” 看来孟天石挺了解沈苓烟的个性,知她找上门必有事情。 沈苓烟微一还礼,“孟大人,小女子如今可是隐蔽身份在此,大人还是别这么称呼的好。” “抱歉抱歉,太顺口了。”孟天石哈哈笑道,“上次国师的风采令孟某一直难以忘怀,这不,改不了口了。如今孟某记住了,一定改过。呵呵,沈姑娘!对了,沈姑娘找孟某何事?” “我想了解金氏父子的具体情况。” 虽然之前她已经听了个大概,但是她仍想找孟天石问个详细,就怕哪个环节遗漏。 孟天石想了想,把情况尽可能具体地说了一遍。 因为沈苓烟帮韩家找到了纵火之人,解决了危机,导致金氏父子阴谋未能得逞,金老爷被罢官,金家最终倒台。所以金家父子对她恨得牙痒痒,便找了江洋大盗来偷沈苓烟的随身之物,据说能利用这些随身之物对她不利。这些和之前她听到的情况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沈苓烟唯一觉得需要注意的地方,仍是那个下落不明的算命先生。 “沈姑娘,孟某有一事不太明白,想问一问姑娘。” “孟大人请说。” “孟某听说,金家父子想利用姑娘的命格做坏事,具体是怎么回事?姑娘可以说明吗?为什么他们想要偷走姑娘的几样宝物就是对姑娘不利?” 沈苓烟微微笑了笑,“之前我曾听师兄说起,我的命格比较特别,我身边有四样宝物对于我的命格非常重要,当时我也不明白其中所指,直到前些日子到了大蒙山才明白过来。” “大蒙山?”孟天石问道,“是否遭遇牛头山山贼的那次?” 因为那次,沈苓烟找了孟天石帮忙把那些瞎了眼的牛头山山贼运出大蒙山,所以孟天石对她在大蒙山的遭遇有所耳闻。 “不错。”沈苓烟点了点头,“那次在大蒙山中,我进了一个鬼洞,居然发现了南越国玉书公主设置的神坛。” “南越国的神坛?”孟天石吃惊地看着她,之前他了解的情况并不详细,没想到沈苓烟居然还见到了南越的神坛。 “玉书公主在神坛里写下了一句说明,开启神坛的人即继承她的国师之位及神坛的一切。” 孟天石更加吃惊,“那么姑娘……” “嗯,我就是开启神坛的人。”沈苓烟再次点了点头,“所以,按照玉书公主的要求,我将继承她的国师之位和南越神坛的一切。” 孟天石震惊地看着她许久,“这就是姑娘的特殊命格?所以金家父子才会以此对付姑娘?” 沈苓烟叹了口气,“我估计是这样。孟大人,难道金家父子没有具体说明?” “他们只说,这些都是听一个算命先生说起的,具体如何不利,他们并不清楚。” 这么说,还是算命先生的问题。 “那个算命先生如今还未找到?” “是啊,”孟天石遗憾地说道,“下官已派出多方人手,可惜一直没能找到那人。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苓烟皱起了眉头,这人不简单。 “孟大人,你听说过大蒙山的传说吗?” “大蒙山的……传说?”孟天石沉思了片刻,“孟某曾听说,大蒙山埋藏着一份巨大的宝藏,只是山上深邃幽远,鬼洞神秘恐怖,所以至今没人敢进山寻找宝藏。姑娘说的南越神坛,不会和宝藏有关吧?” 沈苓烟笑了。 孟天石果然聪明,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孟大人说的不错,南越神坛正是和宝藏有关。” “如此,姑娘的随身之物和宝藏有关?金家父子偷姑娘的东西,也是为了宝藏?”孟天石喃喃自语道,“看来此案得重新审理。” “孟大人可知,最近江都出现了一个制作藏宝图的人?”沈苓烟还是把藏宝图的事也和他说了。 “制作藏宝图?假的?” “是的。此人制作了许多假的藏宝图,然后找了一些地痞小混混帮他贩售。” 孟天石作为江都知府,掌控着整个江都府,自然得了解江都各方各面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所以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她估计孟天石听到这个消息会震怒。 果然,孟天石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居然有人敢如此在江都搅风搅雨!姑娘找到此人了吗?” “尚未找到。不过已经让那小混混去认人了。” 孟天石皱起眉头喃喃自语,“大蒙山,宝藏,南越神坛,随身宝物……” 他边沉思边在屋内踱步,过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沈苓烟,动容道:“这件事依孟某之见,应该是有人设计的一个……大阴谋,惊天阴谋!” 惊天阴谋! 他也看出了这件事的阴谋成分,而且是惊天大阴谋! “孟大人如何看待此事的阴谋成分?” “这个首先得从姑娘的命格说起。设计阴谋之人一定能算出姑娘是南越神坛的开启者,也就是他早知道姑娘那四样随身之物和神坛还有宝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找人偷盗姑娘的宝物,也许他的目的就是要开启神坛得到宝藏。但是宝藏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而姑娘的四样宝物更不是轻易可以操纵的,所以他便制作了许多假的地图,故意让人售卖,以用以制造混乱,从而混水摸鱼得到好处。”孟天石侃侃而谈,“孟某就是如此推测的,不知是否正确?当然,这个推测的前提是那人能够算出姑娘的命格与神坛的关系。” “孟大人所说有理。如此说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算命先生,还有制作地图的人。” “嗯,的确如此。”孟天石点了点头,“现在我决定重审金家父子。” 于是,他让衙役去牢房把人提出来。沈苓烟也仍待在江都府等候消息。 只是,他们并没有等到金家父子到来,因为衙役慌慌张张地回报:“大人,不好了!金家父子在牢里中毒身亡了!” 第七十八章 究竟是谁 孟天石和沈苓烟赶到牢房的时候,金家父子早已气绝多时。 孟天石沉着脸问身边的衙役,“是谁最先发现的?” “回大人,是老邓头,今日他轮值。” 老邓头跪在孟天石面前,颤声道:“小的半个时辰前巡查,他们还好好的……” 孟天石和沈苓烟对望了一眼,凶手挑的时辰正好是他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这是临时起意呢还是早有预谋?若是早有预谋,也太巧了些!若是临时起意,只能说凶手随时盯着他们的动向。 “可恶!”孟天石非常愤怒,“这是挑衅!” 不管怎么说,凶手敢在他江都府的大牢里行凶,就是对他江都知府的最大挑衅! “是谁?究竟是谁?!”孟天石把手下衙役都喊了过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当沈苓烟把文正莛请到江都府衙为金家父子检查所中之毒时,文正莛差点没跳起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疑难杂症的病患需要救治,结果你搞个死人给我检查!你真当我一天闲得发慌啊?!这种事不是应该仵作查的吗?难道江都府没有仵作?” 沈苓烟急忙赔笑道:“二哥,别生气。你有所不知,江都府的仵作已经查过了,但是查不出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也查不出他们是怎么中的毒。所以我只好请二哥出山了。这两个虽是死人,但比活人作用大上许多。查出了他们身上所中之毒,就可以救治更多活人。二哥一向医者仁心,这个忙可一定要帮啊!” 文正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理她,转而去看塌上躺着的那两具尸体。 很快,文正莛就得出了结论。 “他们中的是一种名为‘千叶’的毒,此毒无色无味,可以通过水或风传播。中毒的人立刻血流不止而死。” 哦,通过水和风也就是空气传播。这么说,这种毒不一定要通过食物传播。难怪在提供给金家父子的食物中什么也查不出来。 沈苓烟还有一个疑问,“这毒若是通过风来传播,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 “笨啊!凶手难道不会制造针对他们单独的风吗?” 文正莛看着沈苓烟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笨到家的小丫头,直把沈苓烟臊得满脸通红。 她在心里骂了句,二哥也太不给面子了。 “咳咳~~”孟天石强忍住笑,“其实,下官以为,凶手也可能是通过水来下毒。” “孟大人指的是金家父子喝的水吗?” “非也。你们看这里。”孟天石指着金家父子头发上一小处潮湿的地方,“刚才下官稍微看了牢房顶,发现那里有一小块水渍。虽然牢里阴暗杂乱,但最近没有下雨,照理屋顶不应该有水滴渗落。” 沈苓烟心里一动,“孟大人的意思,那处水渍不寻常?” “下官的确有此怀疑。”他看向文正莛,“不知可否请文大人移驾到牢里一查究竟?” “二哥。”沈苓烟怕他不愿意进入牢房,准备说点好话,“其实……” “走吧。”文正莛只瞄了她一眼,便对着孟天石道,“孟大人请带路。” 孟天石亲自带着他和沈苓烟来到大牢内。 他说的那处水渍不是太明显,不过在孟天石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看到了。 文正莛找了个杯子,接了一些滴落的水滴进行研究。 沈苓烟和孟天石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生怕影响到他的研究。 过了一会儿,文正莛面带严肃地走到孟天石跟前,“孟大人,此处的水的确有问题,正是被混进了‘千叶’之毒。” 果然如此!想不到孟天石的直觉和推测都那么准确。沈苓烟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充满了敬佩。 “文大夫,这千叶之毒从什么地方可以得到?” “此毒提自雪山上的一种千叶草,极其稀有,平常很难见到。” 还是稀有植物! 这凶手居然拿这么贵重的毒药杀人,只能说明两个方面:第一,凶手非常有钱。第二,他是为了以最快速度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孟天石沉着脸说道,“凶手要阻止我重审此案。” “嗯。”沈苓烟点了点头。 看来,她的假设成立。如果凶手很穷,再怎么仇深似海也用不起如此贵重的毒药。至于第二点,沈苓烟觉得,这金家父子明显是被灭口的。估计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说出某些还未被发觉却即将被发觉的秘密。 “他们知道些什么秘密?凶手为什么宁愿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把他们灭口?” “反正肯定和南越神坛还有藏宝图有关。” 沈苓烟来找孟天石说的就是关于神坛和宝藏的事情,而金家父子刚好这个时候被杀,可见凶手就是为了此事才下的手。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跟踪沈苓烟前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苓烟就全身不舒服。 孟天石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把沈苓烟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凶手不简单。”孟天石沉着脸,“或者应该说,设计这个阴谋的人不简单。究竟是谁?” “孟大人,你觉得金家父子在这件事里头扮演什么角色?” 孟天石皱了皱眉,“我觉得他们可能并不清楚大蒙山神坛和宝藏的事情,否则我不可能问不出来。” 哦,看来孟天石对自己的审案本领还挺自信的。 他继续说道:“也许他们知道的某些消息会让我们进一步查到其他人或其他事,只是他们只自己并不知道。当然,他们在这个事件中也许只是小人物,只是这个阴谋设计者的一个替死鬼。所以我才觉得此人极不简单!” 他继而喃喃自语道:“既要有人力,又要有财力?如此实力,究竟是谁?” 孟天石看向沈苓烟,“沈姑娘可否把那份假地图让孟某一观?” “没问题。”沈苓烟让他手下取了自己的信物去找杨子元拿地图。 “对了,孟大人,上次和金家父子一起被抓捕的那些灰衣人呢?” 沈苓烟突然想起,当日在码头,现场被抓的除了金家父子算是主使人,另外还有那群把她带过去的灰衣人。因为她后来去了虎头山,没有跟进事件的进展情况,所以如今一时也没有想到那些人。 “哦,姑娘还不知道那些灰衣人的情况?”孟天石以为郑文生他们早和沈苓烟说过了,没想到她居然不知道。“那些灰衣人被抓当日就全部服毒自尽了。” 死了? 而且这种死法,怎么那么像以前曾见过的杀手死法?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应该就是杀手,不过是只替他们主人杀人的杀手。 她对孟天石说道:“这些灰衣人的主人应该不是金家父子。” “如今我也这么想。”孟天石颔首道,“他们的主人应该就是设计这一切阴谋的人。” “这么说,我们可以从灰衣人入手调查?” “嗯,的确可以。” 第七十九章 灰衣杀手 孟天石的手下从杨子元处取来了那份假的藏宝图。 孟天石展开藏宝图,详细看过之后,对沈苓烟道:“此图的材料乃是江南流行的一种布料称为菱花面,而上面所画的颜料也是由江南秋艺阁出品……”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 孟天石看了这许久的藏宝图,原来研究的不是宝藏的地点,居然是地图所用的材料。而且,就算布料容易被认出,他又是如何看出颜料的出处?这……有点夸张了吧! “孟大人从哪里看出颜料的出处?” “沈姑娘有所不知,这江南秋艺阁出品的颜料最负盛名之处,就是它可以长久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哇塞!果然博学多识! 当然,他的鼻子也要够灵。 沈苓烟这会儿忽然觉得,孟天石不仅仅是百度地图,而且还是百度搜索引擎! “能用得上菱花面与秋艺阁的颜料,这作图之人想必不是普通人。” “对。”沈苓烟点头称道,“不是普通穷人。” “所以,孟大人应该从有钱人家入手,还应该从原材料的出处入手。” 孟天石微微一笑,“说得有理。” 沈苓烟从江都府衙大门出来的时候,就见迎面一辆马车驶来,停在她面前。 “小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悦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她回头一看,见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铃儿,是你啊!” 马车里居然是刘铃儿和孟雨琴。 “雨琴,你也在?你们出去玩呢?” 她倒是没想到孟雨琴和刘铃儿关系那么好。 “我们去荣玉斋逛了逛。”刘铃儿道,“我送雨琴回来。你是来找孟大人的吗?” “嗯。我找孟大人商量些事情。” 刘铃儿羡慕地看着她,“小烟,你懂得那么多,经历那么多,真是我们女子中的豪杰。” 呵呵,女中豪杰啊?那不就是女汉子嘛! 沈苓烟暗自叹了口气,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就是女汉子啊!真不知刘铃儿羡慕她做什么? 孟雨琴下了马车,和刘铃儿还有沈苓烟道别,便进去了。 刘铃儿叫住正准备离去的沈苓烟,“你没坐马车出来?我送你回去吧。” 沈苓烟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我骑马来的。” 虽然杨子元把她的每一辆马车都装上了减震装置,也布置得非常舒适,可是她仍然喜欢骑马。她觉得马车太闷了,骑在马上更惬意更自在,也更有速度感。 刘铃儿见了她翻身上马的矫健身姿,再次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小烟,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教我骑马?” “当然可以。只是学骑马很辛苦的,而且刚开始容易受伤。” “我不怕。”刘铃儿坚定地说道,“你能做到,我相信我也能做到。” 她深深地看着沈苓烟,下定决心般补充了一句:“我要像你一样成为女子中的豪杰。” 沈苓烟:“……” 女汉子的形象好吗? 古代的女子不是都喜欢当淑女吗?为什么刘铃儿的想法这么奇怪? “你要是喜欢,咱们随时都可以开始。” “真的吗?”刘铃儿兴奋地叫道,“我明天去找你行不行?” “没问题。”沈苓烟和她约好时间,便打马回了家。 她刚一进家门,就见杨子元走了过来。 “小烟,你回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哦?杨大哥,我也正要找你呢。” “累不累?”杨子元和她一起走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累。渴死了。” 她端起茶盏很没形象地一杯喝到底,“哇塞,这下舒服了。” 杨子元微微一笑,“还是我先说吧。” 他又给沈苓烟倒了一杯茶,“今日把那伙人手中的地图都收回来了。我发现地图的用料不是普通的材质……” “杨大哥,我也正要说这事。”沈苓烟把孟天石关于地图所用的布料和颜料的结论和他说了一遍。 “果然如此。”杨子元颔首道,“不错,我也发现了,地图是用菱花面做的。” 哟,他也知道。 看来菱花面在江南很有名啊!当然肯定也很常见。 只是用的人一多,恐怕用料来源就不好查找了。 “秋艺阁的颜料用的人并不多。”杨子元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咱们可以从这里查起。” “既然这种颜料用的人不多,难道制图的人不怕被发现吗?”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许并不是很多人都能认出颜料的出处。”杨子元沉声道,“先查出来再说吧。” 沈苓烟听他这么说,只好先放下心中的疑虑,所有的一切仍需调查。 第二天,她一早就骑马出门,往约定的地点而去。她和刘铃儿约的地方是西郊的一处原野,那里地处空旷,很适合跑马。 由于出门的时候较早,一路上行人并不多,路上十分通畅,所以她的马速也很快。 就在她路过曲水桥时,突然身下的坐骑一个猛地停顿,接着马匹迅速往前扑倒,而她尚未反应过来就已飞了出去。 沈苓烟落地前终于一个急翻身,收住了身体的大部分力道,但整个人仍是跌落地面,直撞得全身像要散架一般,嘴里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妈呀!这么严重! 她看着马匹扑倒的方向,一根绊马索映入她的眼帘。 绊马索! 原来被绊马索绊倒是这种感觉。 她强撑着疼痛的身体想要站立起来,却发现面前出现了十来个灰衣人,把她包围住。 灰衣人!和上次一般装束的灰衣人! 沈苓烟内心一震,他们居然找上门了! 如此,对方要动手了吗? 沈苓烟随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艰难地站了起来,与他们对视。 “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灰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主人要见你。” 又是这样! 看来对方并不想杀她,估计仍是为了她手里的几样宝物。 沈苓烟撇撇嘴,“你家主人谁啊?说出来听听,我看看是否认识。” “见了就知道。” “他说见就见啊?”沈苓烟瞪了那人一眼,“哼哼,我不想去。你能奈我何?” 她说完立刻一个飞仙步迈出。 只是这次她还没能闪身出包围圈,就被一张大网从四面和上方围住了。 晕,他们居然摸清了她飞仙步的规律,直接把所有的路堵死。 沈苓烟没有时间愤愤不平了,因为那些灰衣人一见她走不出去,立刻上前拿人。沈苓烟赶紧两手同时扔出两把黄豆。可惜,漫天花雨不适合近距离的攻击,黄豆阻止不了灰衣人的脚步。沈苓烟能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抓住了。 唉……没了飞仙步,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看来,近距离搏斗的武功也是必须学的。只是,现在想来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她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左右两名灰衣人,叹了口气。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对她这么了解! 好吧,想也没用,反正就要见到了。 沈苓烟绝望地被灰衣人点上穴道蒙上眼睛。 这时,她听到身边“仆仆”几声,然后身上的穴道居然被解开了,脸上的布也被扯了下来。 “白大哥!” 没想到面前的人是白寅,她十分吃惊,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灰衣人,她不禁笑了。 自己果然运气好! 第八十章 少女心思 沈苓烟庆幸自己没被灰衣人抓走的同时,白寅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看着沈苓烟沉声道:“怎么受伤这么严重?” 他举起手帮沈苓烟把嘴角没擦净的血迹轻轻擦掉。 沈苓烟心里一颤,不假思索地迅速往后退了退。 白寅举起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这时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他默默地看着沈苓烟,好半响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沈苓烟可以想像出面具下的尴尬。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人家可是好意。其实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的条件反射。只是,今日的白寅却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他不是一直尽量避免和自己走得太近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情难自禁的关切话语和动作?沈苓烟极力想摒除自己脑中的想法。不猜了,赶紧转移话题。 “白大哥,刚才的事多谢你了。你今日怎的那么巧路过这里?” “嗯,是很巧。”白寅已经把脸转向别处,不再看着她,“我去老五店里,路过此处。” 见他对着空气说话,且态度冷淡,沈苓烟觉得自己是神经过敏了。他之前的动作一定是无心之举,眼里也并非什么关切的眼神。 “这些人怎么办?”沈苓烟看着地上的灰衣人,自言自语道,“对了,把他们交给孟大人好了。” 沈苓烟转头看向白寅,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白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帮我和孟大人说一下这里的情况?我现在要赶往城西,没空过去。” 白寅没有回答她去或不去,只是问道:“去城西的事很急吗?” “我和人约好了,如今已经迟到。”沈苓烟急了,“白大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不行。” 不行?他回答得还真是干脆利落! 沈苓烟嘟起嘴,火气渐渐升腾。哼,不行就不行,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人怎么回事?这么难说话! 她生气地走到倒地的马匹旁,努力想把马拉起来,只是她如今受了伤马也受了伤,最后马没起来,她也一个踉跄往地上倒去。 只是,沈苓烟并未倒到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宽阔的肩膀上。 沈苓烟赌气地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嘶~~~” 她这一用力,牵动身上的伤,痛得她直咬牙。 白寅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苓烟,“你伤成这样,若是我不在,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带走。” 听着他话里的关心,看着他眼里的忧伤,沈苓烟觉得自己过于任性了。他其实是担心自己,所以不愿意离开。 沈苓烟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那一闪而过带着忧伤的眼神,让她也莫名地跟着忧伤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白大哥,我刚才急了些,对不起。” 白寅早已恢复漠然,“没关系。” “谢谢你帮忙。我赶时间,还是得先走一步。” “等等。”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白寅叫住,“我送你过去。” 沈苓烟一愣,他送? “你的马受伤了。难道你要走着去?”白寅定定地看着她,“我骑马送你。” 厄……骑马送啊! 见沈苓烟仍在发愣,白寅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一跃上马。 城西郊外,刘铃儿正坐在地上发呆。 她今日乘着马车过来,顺便多拉了一匹马,准备跟着沈苓烟学骑马用的。只是,她早已到达多时,沈苓烟却仍不见踪影。平时沈苓烟可从来不迟到的。奇怪了! “铃儿……” 刘铃儿正奇怪着,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唤她。 “小烟,你怎么这会儿才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刘铃儿抬头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因为她看到沈苓烟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她的身后还坐了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青衣男子。 刘铃儿愕然地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 沈苓烟见刘铃儿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朝她做了个鬼脸,一抬脚准备跳下马来。 身后的人似乎知道了她的意图,把她牢牢固定住,然后揽着她的腰一起跃下马。 “铃儿,真抱歉,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拦路歹人,所以耽搁了些时候。” “歹人?”刘铃儿本想问问她身后是什么人,这会儿一听她说起路上的事,立刻吃惊地看向她,“小烟,你没事吧?” 沈苓烟笑道:“摔下马时有点受伤,不过没什么大碍。” “你受伤啦?!”刘铃儿紧张地拉着她看了看,“受伤了还赶过来!真是……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刘铃儿说了一长串才想起沈苓烟身后还有一名男子,有点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这位……” “这是白虎门门主白寅白大哥,刚才幸亏他救了我,不然我今日还真来不了了。” 刘铃儿朝白寅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对着沈苓烟嗔怪地道:“小烟,今日还是作罢,我赶紧带你找大夫去。哦,对了,你二哥就是大夫……” “别紧张,我自己也是大夫。” 刘铃儿一瞪眼,“沈大夫,你自己受伤了还到处乱跑,像个大夫吗?” “呵呵,没事。”沈苓烟笑道,“我如今还要去江都府衙找孟大人呢,那些歹人得让他来收拾。” “你~~你要找孟~~孟大人啊?我~~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苓烟想着她应该是不放心自己,只是干什么那么紧张?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了。”她没多想,这时忽然看到白寅紧紧盯着她,赶忙又加了一句,“还有白大哥呢,没事的。” 咦,刘铃儿干嘛露出失望的表情? 沈苓烟不解地看着她,“铃儿?” “啊?没事。”她脸上升起一团莫名的红晕,“我本想顺便去找雨琴。算了,自己去吧。你是去找孟大人的。” 沈苓烟盯着她的眼。不对,这丫头眼神闪烁,口不对心! “干什么?”刘铃儿见她盯着自己,脸上的红晕渐渐扩散。 沈苓烟突然贼贼地一笑,凑到她耳朵边,小声地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的秘密。” “我哪有什么秘密?”见沈苓烟不信,刘铃儿急了,“我就是去找雨琴的,又不是去找孟大人……” 刘铃儿说完立即后悔了,赶紧用手捂住嘴。 见她满脸绯红的扭捏样,沈苓烟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想找孟大人啊!” 她此时已了然。刘铃儿的心上人是孟天石,难怪…… 第八十一章 再次挑衅 刘铃儿最终还是跟着沈苓烟一起到了江都府衙。 女生总有当红娘的爱好,沈苓烟也不例外。她虽然有事没事会对着刘铃儿笑话一番,不过正经时候还是很给力的。所以,当她知道刘铃儿的心思后,自然一力赞成,急急忙忙就带着她往江都府跑去。 当孟天石看到她们一起出现时,愣了愣神,好似以往并未碰到这种情况啊。这两人一起过来,到底是找他的还是找孟雨琴的?不对不是两人,后面还有一个男子,而且是带着面具的男子。 “孟大人。”沈苓烟见他愣神,突然近前对着他大喊了一声,直把他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沈苓烟这么顽皮。 “沈姑娘,这是……” “孟大人一定很奇怪我们的来意吧?”沈苓烟笑道,“是这样的。我今日和刘姑娘约了一大早在城西郊外见面,可是当我经过曲水桥的时候,碰到了一群灰衣人。那些灰衣人想把我抓走,最后白虎门的白门主路过救了我。我如今过来跟大人汇报情况的。对了,刘姑娘要来找雨琴,于是我们便一起过来了。” 她这一长串的话一口气说完,孟天石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身后的白寅。 “阁下就是白门主?久仰久仰!” 白寅微一抱拳,并不和他寒暄,仍只静静地立于沈苓烟身后。 “孟大人,那些灰衣人如今还在曲水桥边,虽然我已把他们藏于隐蔽处,但这会日上中天,路上行人增加,恐怕很快会被发现。” “沈姑娘放心,我这就让人前去处理。” 孟天石吩咐手下衙役按照沈苓烟说的地点前去拿人。 只是,很失望,灰衣人没有逮回来,只见其中一名手下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慌慌张张何事?” “大人,那些灰衣人全部……全部死了!” “死了?”孟天石看了看沈苓烟,“沈姑娘……” “怎么会死了?我刚才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孟天石皱起了眉头,“莫非像上次那样是自尽?” “不可能。”一旁默然不语的白寅突然说道,“白某点的穴,他们是冲不开的。” “这……” 孟天石问那衙役,“现今那些人在何处?” “仍在河边,属下已经让人围起来了。” 孟天石霍然起身,“我去看看。” “我也去。” 沈苓烟跟在孟天石身后走出门去。 她知道白寅也会跟过来,只是没注意刘铃儿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曲水桥。 出门后发现了这个小尾巴,她偷偷问刘铃儿:“你怎么也跟来了?难道你不怕死人?” 一般的女孩子对于死人都是很害怕的,沈苓烟是例外,主要因为她来了古代后死人见多了。但是刘铃儿不一样,她可是标准版的古代女子。 刘铃儿回答她道:“你不怕,我也不怕。” 沈苓烟叹了口气,好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为了让心上人觉得自己很勇敢,努力靠近死人。 天!这什么逻辑?难道古代的男子喜欢勇敢靠近死人的女子? 沈苓烟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好吧,理解不了就不理解了。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考虑。 一行人来到曲水桥边。只见一群围观者中间站着几名带刀的衙役。 “孟大人来了。” 围观者一听,自动分开一条路,让孟天石等人走了进去。 只见几名衙役围着的中间地面上躺着十几具衣着相同的灰衣男子尸体。 “大人请看。” 衙役指着一名灰衣人的脖子,只见他脖子根部有一处暗黑。看了几人都是此种情况。 孟天石沉声道:“此处应该是致命伤。” 只见白寅上前一手捏住灰衣人脖根处的那点暗黑,稍一用力,从里头挤出一根银针。 沈苓烟叫道:“原来是毒针。” 白寅再次打开灰衣人的嘴巴,从他的牙齿里掏出一颗小小的药丸,“这是他们自备的毒药,只是我当时已经点了他们穴道控制住他们的动作,所以这颗毒药没有用上。” 孟天石颔首道:“如此,银针的确才是致命所在。” 看着躺在地上一击致命的灰衣人,孟天石愤怒地握紧拳头,“这些可恶的混蛋!居然敢再次挑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烟,孟大人,你们都在?”杨子元听说了此事,赶了过来。“白门主也在?” 白寅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杨大哥,你来啦?” 看见杨子元,沈苓烟可以想像这种神秘的人命案子随着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有多快。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估计整个江都的人都知道了吧? “先把人运走。”孟天石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禁皱起了眉头,立刻吩咐衙役遣散人群。 “小烟,你怎么会在这儿?”杨子元担心地看着沈苓烟。女生卷进这种人命案中,可是很容易被传出不好的名声来。 “先跟我回去吧。” 沈苓烟摇摇头,“我还要和孟大人一起回江都府一趟。杨大哥你也过来吧。” “好。”杨子元应了一声,立刻跟上沈苓烟。 一旁的白寅倒是不用她招呼,自己就主动跟上了。 沈苓烟跟着孟天石他们回到了江都府后,赫然发现刘铃儿居然又跟来了。 “铃儿。”沈苓烟担心地说道,“如今事情有点麻烦,你最好赶紧回家,别在这里逗留。” 她很想说,谁知道那些灰衣人和杀死他们的人下一个计划和目标是什么,待在他们身边太危险了,尤其是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 刘铃儿失望地翘起了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待着还会变成累赘。 见刘铃儿被她的下人护送回家,沈苓烟才松了一口气。如今事情越来越乱,越来越危险,还是少牵扯些人的好。 “小烟,你受伤了?” 杨子元回来的路上就发现了沈苓烟的不对劲,只是人太多了不好开口。如今到了江都府衙,他来到沈苓烟身边,悄声地问她。 沈苓烟微微一笑,“一点小伤而已。” “怎么搞的?” “那些灰衣人想抓我,用绊马索绊住了我的马,所以……” “岂有此理!”杨子元怒道,“这些人真是该死!” 杨子元上前握住她肩膀,紧张地看了看:“受了内伤吗?” 沈苓烟尴尬地看了看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后来白大哥路过救了我。” 杨子元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头的白寅,挑了挑眉,“如此真该好好感谢白门主了。白门主今日可真巧!” 见杨子元语气不善,沈苓烟赶紧转移话题,“杨大哥,地图的事查得怎样?” “只是有一点点头绪。幕后之人非常狡猾,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辛苦你了,杨大哥,注意安全。那些人不但狡猾,而且狠毒,你们都要小心点。” “嗯,”杨子元欣慰地答道,“我会注意。” 一旁的白寅静静地看着他二人互动,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八十二章 计划有变 仵作检查的结果和孟天石猜测相同,灰衣人的致命伤就是脖根处银针刺入的地方。因为银针有毒,所以一击致命。 孟天石再次愤怒地看着那十几具尸体,“这些混蛋!随意杀人灭口!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他一抬头见沈苓烟,“沈姑娘,你说他们本来是要抓你?” “是的。” “这么说他们并不想伤你性命。” “的确。” “如此,他们一定还会再次出手。”孟天石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对沈苓烟道:“下官有个计划,就是有点冒险……” “不行。” “不行。” 杨子元和白寅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随后两人相互望了望。 杨子元道:“孟大人,这些人如此狠毒,不可以让小烟冒险。” “孟大人堂堂知府大人,难道只能想出这么危险的办法?”白寅不咸不淡地说道,“而且是让一个小姑娘涉身险境。” 孟天石干笑了两声,“此种方法确实危险,下官只是随口一说……” “引蛇出洞,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沈苓烟知道他二人担心自己安危,只是,那些歹人如此狡猾,他们不能束手待毙。“杨大哥,白大哥,你们不用担心,那些人只是想把我带走,并不伤我性命。” “那也同样危险。”杨子元仍然不赞同,“你忘了今日所受之伤吗?” 想到沈苓烟居然被绊马索绊落地上而受伤,杨子元的心就痛得不行。今日还真多亏了白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苓烟嘻嘻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其实,这次是我自己大意了。若要擒住他们,咱们只要埋伏几个高手就行了。今天那十几个人可是被白大哥一个人一口气打倒的,可见他们武功也不怎么样。” 杨子元板起了脸。这丫头!怎么总喜欢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沈苓烟见他面色不善,转而看向白寅,“白大哥,你功夫那么好,肯定不怕他们……” “别指望我。” 沈苓烟吐了吐舌头,“干什么这么凶?他们本来就会来找我,我们乘机行事不也挺好的嘛……” 杨子元皱起了眉,“所以,小烟,你现在跟我回去,这几天别到处乱跑。咱们不需要这种计划。” 沈苓烟嘟起了嘴,仿佛一个在外玩耍被家长逮住的倒霉孩子。 唉……她叹了口气,她这倒霉孩子最后还是跟家长回家去了。 回到家,杨子元把文正莛请回来给她疗伤。文正莛诊治完毕,给她留了一瓶治内伤的药,让她在家卧床休息。于是,她便名正言顺地被禁足了。 “唉……唉……”沈苓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叹着气。 “小烟,你怎么啦?”韩汐珞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我听说你受伤了。” “是啊。”沈苓烟再次叹了口气,“所以现在哪都去不了了,只能卧床。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韩汐珞笑了笑,“这有什么倒霉的,休息好了自然可以出门。你可要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迎客楼那里我盯着呢。对了,你若是无聊,我把账本拿来让你看看?” “别别,千万别……”沈苓烟手摆得快断了,“你搞定就行,别给我。我现在已经快烦死了。” 韩汐珞笑道:“那好,我先去看账本了。待会有空再来找你。” 沈苓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叹了口气,为什么如今就她没事做?原来没事做这么烦躁? 这时,杨子元推门进屋,“小烟,你怎么样?” “快死了。”沈苓烟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子元愣了愣,旋即笑了,“你很烦?” “能不烦吗?一天到晚卧床!还什么都不能做!” 听了她的抱怨,杨子元笑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沈苓烟想了想,“杨大哥,你如果不忙,咱们来玩五子棋吧。” 其实杨子元肯定很忙,她知道他是抽空过来看她的。 杨子元微微笑了笑,“好,我陪你。” 他拿来纸笔,刚把格子画好,门外传来手下急匆匆的禀报。 “杨大哥,江都府那里出事了。” 杨子元快步走到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许多灰衣人闯入江都府衙,企图刺杀孟大人。” “什么?!”沈苓烟在屋里听到他说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奔到门口,“哎哟!……” 杨子元急忙转身扶住她,“小烟你回去躺着,我来处理。” “灰衣人都杀上门了,我哪躺得住。”沈苓烟看着那个护卫,问道,“孟大人怎么样了?” “方大哥正好路过江都府,救了孟大人,只是孟大人受了重伤,如今已被方大哥送了过来,并请文大夫诊治。” “送过来了?二哥也来了?”沈苓烟点点头,“我去看看。” “你别过去,我去就行了。 “事情有变,我也要去看看。” 杨子元知她脾气,叹了口气,随手把她打横抱起。 “我带你过去。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崩裂,得躺更长时间。” 他一句话打消了沈苓烟从他怀里下来的念头。 沈苓烟只好认命地缩在他怀里,努力遮住脸上的绯红,也免得看见一路上丫鬟小厮和那些护卫的怪异表情。 此时,孟天石虚弱地躺在客房的床上,文正莛正在帮他治伤。四周围了一圈人,方宁、刘健、郑文生、马恒凯和丁俊都在。 杨子元和沈苓烟到的时候,他们本来严肃的面容顿时发生了巨大变化。 刘健对着杨子元挤眉弄眼地问道:“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杨子元淡淡一笑,没有回答他。 一旁的方宁替他答道:“没见小烟受伤了不能乱动吗?” 刘健怪叫道:“受伤了还到处乱跑!” 郑文生嘿嘿笑道:“有护花使者在,怕什么!” “你们真无聊!”沈苓烟不高兴地瞪了他们几人,“孟大人怎么样?” 马恒凯道:“仍昏迷着,不过文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了。” 见他们个个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沈苓烟努力挣脱杨子元怀抱想要下到地面。杨子元怕她难堪,只好把她放到一张椅子上。 “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方宁把经过说了一遍,就是他正好路过江都府衙,见灰衣人正在里头行凶,这才出手把孟天石救了回来。 “那些灰衣人呢?” “都跑了。” “可恶!”沈苓烟怒道,“他们为什么要杀孟大人?” 刘健问道:“会不会是孟大人查到了他们什么秘密?” 杨子元颔首道:“有这个可能。” “会是什么秘密呢?”沈苓烟看着床上的孟天石,喃喃自语道,“他们既要抓我,又要杀孟大人,如果此时来个引蛇出洞,是否可行?” “可行。” 见杨子元居然同意,沈苓烟十分吃惊,只是他接下去又说了一句:“如今敌人计划有变,咱们也要跟着变。所以小烟你就不要参加了。没有你,一样能把他们引来。” 晕!原来杨子元只准备把孟天石当诱饵啊! 第八十三章 引蛇出洞 以文正莛的医术,孟天石仍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醒来,可见这次孟天石所受的伤非常重。 “孟大人,你可醒了。”见孟天石终于清醒过来,沈苓烟迫不及待地找他了解情况。“孟大人,这次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当初灰衣人要杀你的情景吗?” “孟大人才刚醒,你就问个没完没了,也不让大人休息一会儿。”刘铃儿端了一碗药进屋,嗔怪地看了沈苓烟一眼,“孟大人,喝药了。” 沈苓烟瞪了她一眼,这丫头,重色轻友,哼~~早知道不让她来了。 当日孟天石重伤,刘铃儿从孟雨琴处得知他在沈苓烟这里治疗,立刻赶了过来,好说歹说,这才让沈苓烟同意她留下。 只是,孟天石醒来后怔怔地看着眼前两人,完全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 “孟大人,那日灰衣人去你府衙行凶,你受了重伤,被方宁方大哥所救,送到这里来治伤。”沈苓烟看了一眼身旁的刘铃儿,嘿嘿笑道,“刘姑娘现在跟着我学医,帮忙照顾大人。” 沈苓烟随便帮她编了个蹩脚的理由,不管了,剩下的刘铃儿自己搞定。 刘铃儿悄悄对她翻了个白眼,随即微笑地对孟天石道:“是呀,我如今跟着小烟学医呢。大人快把药喝了。” 孟天石虽然感觉怪异,不过仍是依言把药喝完。 他把那天的情况和沈苓烟说了一遍,无外乎就是他们已经知道的情况,并没有特别之处。孟天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掌握了那些人什么秘密,这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那些灰衣人?” “暂时都跑了。”沈苓烟道,“不过我猜想,他们任务没完成,还会再次前来。大人你可做好准备了?” 孟天石笑了,“孟某的命不值钱,就让孟某来实行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好了。” “孟大人果然痛快。”沈苓烟瞄了刘铃儿一眼,嘻嘻笑道,“只是孟大人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命可金贵了,尤其在某些人眼中。” 孟天石以为她说的是灰衣杀手,淡淡一笑道:“如此正好,孟某等着他们。” 沈苓烟知他误会,也没点破,对着刘铃儿微微一笑,“铃儿,这里交给你了。孟大人如今需要好好调养,你可是任重而道远啊!我先走了,再不回去躺着,估计还没等到二哥骂人,杨大哥就先把我抓回去了。” 又过了两三日,沈苓烟基本痊愈,孟天石也可下床。 于是,引蛇出洞计划正式开启。 由于他们的住处防守非常森严,灰衣人无法进入,于是他们把地点定在了城西郊外的一处树林里。那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且林木繁多,非常适合藏匿。 选了个沈苓烟认为适合搞阴谋的黄道吉日,大家提早准备就绪。孟天石便独自一人乘坐马车出现在了城西郊外的树林里。 这是他重伤痊愈后第一次出现,且停留时间比较长,于是,灰衣杀手们如约现身了。 孟天石算是文人,武艺平凡,自不是灰衣人的对手。所以埋伏在旁的人待灰衣人一出现,便赶紧抢在灰衣人动手前出手,以免孟天石再次受伤。 灰衣人发现不对劲,立刻撤退,结果就是此次行动失败。 沈苓烟见精心安排的行动不到一刻钟就失败了,实在郁闷。她很想说,你们埋伏好了别着急出手,可是一想到孟天石有可能因此而受伤或送命,只能郁闷地叹气再叹气。算错日子了,所以出师不利。 孟天石作为当事人,也同样郁闷。 “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你当他们是傻瓜啊?!”郑文生愤愤地说道,“那些人虽是杀手,却精得很。” 郑文生最郁闷,因为这次行动由他直接指挥。他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本领就战事结束了,能不郁闷吗?! 所以,这个引蛇出洞的行动只能暂时作罢。 孟天石在沈苓烟那里又待了几日,便决定回江都府衙。 沈苓烟担心地看着他,“孟大人,那些灰衣人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不表示他们不会再来。你回去可得小心点。” “沈姑娘就算对孟某不放心,对杨护卫总会放心吧。”孟天石道,“杨护卫已经在孟某处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那些人前来自投罗网了。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希望如他所说,没什么可担心吧。杨子元做事布局有条不紊细致入微,让她比较放心,不像那个不靠谱的郑文生,安排个埋伏都能让人跑了。 沈苓烟念叨归念叨,倒是很快帮孟天石把回程事宜安排好了。这次,她亲自送他回去。 刘健带了一队护卫,跟着并排的两骑出了门。他见沈苓烟那无比兴奋的模样,极度怀疑她是不是想要乘机出去游玩。 由于两人都是伤势刚好,不适合行走太急,所以当他们到曲水桥边时,便稍稍下马休息。 “孟大人,这是我们传递信号用的。”她递给了孟天石一个信号弹,“有什么紧急事情可以通过这个传递信号。” 她把信号弹的大致用法告诉孟天石,同时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咻~~~”突然,羽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刘健一把上前撞开两人,把羽箭击落。这时,四面八方的灰衣人铺天盖地而来。 这么多?! 沈苓烟吃惊地望着那一片灰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下血本了? 孟天石看着灰衣人,丝毫不惧,哈哈大笑道:“原来孟某人的命真的很值钱,居然劳动那么多高手前来。” “孟大人,虽然你有横刀向天笑的勇气,可是如今不是应该赶紧发信号弹找帮手吗?”沈苓烟快抓狂了,早知这唯一的信号弹自己留着,“那么多杀手,我怕刘大哥支撑不住。” 她边拉着孟天石走飞仙步,边反手扔出一把把的黄豆。 孟天石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拉动信号弹的引线。只见一道亮丽的黄色光线直飞入云霄,“砰”的一声散开来变成一朵黄色的烟花。 好了,希望杨大哥他们看到会及时赶来增援。 沈苓烟正充满期盼地想着援兵,没想到援兵没盼来,却见闲人跑了过来。这个闲人是刘铃儿。 当她看到刘铃儿出现时,脸色都变白了。 这丫头在孟天石可以下床的时候就回去了,这会儿过来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铃儿,小心!别过来!”见刘铃儿冒着危险想冲进包围圈找他们,沈苓烟觉得她一定是疯了。爱情的力量要不要这么夸张?! 沈苓烟简直不敢想像,刘铃儿冲进包围圈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她此时却阻止不了她的闯入,也阻止不了灰衣人砍向她的乱刀。除非奇迹出现…… 当沈苓烟快要绝望地闭上双眼,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随即,奇迹出现了,那些灰衣人突然撤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怎么回事? 沈苓烟望着四周恢复如初的一片空地,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若不是看着大家筋疲力竭衣衫褴褛,恐怕她要以为那些灰衣人根本不曾出现。 只是,这究竟怎么回事? 直到杨子元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她仍怔怔地立于原地。46 第八十四章 露出破绽 灰衣杀手又跑了。他们这次又没抓住那些人。虽然这次不是他们特意而为的行动。 “怎么回事?”杨子元问刘健,“那些杀手呢?” “走了。”刘健嘿嘿笑道,“不过,走了好,走了好,你是没见刚才那些人势在必得的气势,太可怕了!” 刘健做事比较谨慎,不像郑文生,所以刚才在他们这方人数不多的情况下碰到那么多杀手,他可是万分紧张。 杨子元眉头紧锁,“既然他们势在必得,为何突然都走了?” “我也不知道。”刘健小声道,“估计他们临时有事吧。” 杨子元:“……” 这时,沈苓烟终于想起刘铃儿。 只见刘铃儿面色苍白,无力地靠在一棵树干上,此时仍瑟瑟发抖。 沈苓烟叹了口气,刚才她不顾安危径直往前冲,如今杀手走了,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多么可怕。 “铃儿,你没事吧?”沈苓烟上前安慰她。 “我~~我没事。”刘铃儿颤声道,“孟~~孟大人……怎么样了?” 晕,爱情的力量很强大啊!居然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心上人。 沈苓烟撇撇嘴,道:“孟大人好的很,我觉得你不太好。” “我也……好得很。”刘铃儿强自露出一个微笑,讲话终于流利了些,“小烟,我做到了。我也敢勇敢面对杀手了。”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到底是为了关心孟天石呢,还是为了展示她很勇敢啊?或者两个方面都有吧。 “铃儿,一起走吧。” 如今杀手已退,他们便随着孟天石一起返回江都府衙。刘铃儿自然得一起走,沈苓烟才放心。 于是,一行人一起来到了江都府衙。 待众人坐定,孟天石让人上茶,感谢众人的相护。 这时,孟天石开口道:“这次的事有点蹊跷。” 刘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错。当时我们并没有处于上风,以他们多于我们几倍的人数,很快就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孟大人,说真的,今日很抱歉,若是他们没有及时撤退,我不敢保证你当时接下去的安危。” “众位兄弟已经帮孟某许多。”孟天石看着众人道,“其实这次多亏了各位,否则孟某早已身首异处。” “孟大人就别那么客气了。”沈苓烟道,“不然刘大哥会脸红的。” 刘健瞪了沈苓烟一眼,“那是那是。我一向脸皮很薄。” “还是言归正传。”杨子元道,“咱们现今的任务是弄明白那些杀手杀孟大人的原因,还有临时撤退的原因。” “杀孟大人的原因,自然得孟大人找出来。”沈苓烟问道,“孟大人查灰衣人的情况查得怎样?上次说的关于地图的两处来源,可有消息?” “很遗憾,孟某都还没查到。”孟天石叹道,“至于他们临时撤退的原因,这个……” 见孟天石陷入了沉思,杨子元问道:“孟大人有什么发现?” 孟天石迟疑了一下,“当时,沈姑娘拉着孟某躲避敌人,孟某身处其中,能感觉他们的气势,就如刘兄弟所说那般,他们势在必得。” “哦?” “可是紧接着,刘姑娘看到我们,准备往里闯。”孟天石说着看了刘铃儿一眼。 哟!原来他都看在眼里。不知他是否看出刘铃儿的心意? 沈苓烟的发散性思维让她不合时宜地想着跑题的事情。 孟天石接着说道:“就是那个时候,杀手突然全部撤退。” 沈苓烟白了他一眼,当时情况就是如此,这不重复一遍吗? “你的意思是,刘姑娘即将进入时,杀手才撤退的?” 这不还是重复一遍吗? 沈苓烟不解地看着两人,却见他二人均眼神明亮,似乎找到了共同点。 到底什么呀? 不就是刘铃儿准备过去那会儿的事嘛!这说明刘铃儿很幸运。 刘铃儿? 刘铃儿! 沈苓烟突然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二人。 难道他们的意思…… 可是,这怎么可能?! 杀手离开怎么会和刘铃儿有关! 刘铃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的言中之意,再看着他们目光中的疑惑,脸色徒然变白。 “刘姑娘,”孟天石迟疑着,“那天……” 刘铃儿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委屈,“孟大人,你不相信我?” “我……”孟天石十分尴尬,“其实……” “你们……你们都怀疑我?”刘铃儿突然哭了,掩面奔出客厅。 “铃儿……”沈苓烟急忙追了出去。 只见刘铃儿正站在院子里一棵大树底下捂着手帕抽泣着。 “铃儿,你别生气,我们没有怀疑你什么,我们只是在想杀手撤离的原因。你说……你说那些人会不会认识你,所以……” “我不认识他们!” “你当然不可能认识那些人。”沈苓烟见她着急,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们认识你,单方面认识你而已。” 单方面认识?! 刘铃儿愕然地看着她,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可是,似乎这种说法也有一定道理。只是,她实在不愿意相信,杀手或者杀手方面的人认得她,就算是单方面认识也很糟糕。 院子里,沈苓烟安慰着刘铃儿;客厅里,孟天石和杨子元刘健正在商量从刘铃儿入手探查灰衣杀手的事情。 这真是一个合适的切入口,或许事情可以从这里得到转机。 果然,他们的期盼很快有了结果。 过了几日,某一天清晨,沈苓烟刚从美梦中醒来,一脸惺忪地正坐于镜子前梳头。门外栀子来报,说孟天石过来了,正在客厅里和杨子元说话。 “孟大人这么早过来,莫非有什么新发现?” 沈苓烟没让白芍继续梳头,而是自己随便把头发用丝带绑了个最简单的现代公主头,便急急忙忙地来到了客厅。 “孟大人,有新发现?” 孟天石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也来了。” 杨子元见她这副打扮,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烟,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说着,他走到她身边,重新帮她把头发挽了个发髻。 孟天石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二人。 “沈姑娘,孟某正和杨兄弟说最新发现。” “哦,是什么?” “那些灰衣人的撤退真的和刘姑娘有关。” “什么?!”沈苓烟吃惊地看着他。 没听错,他说灰衣人和刘铃儿有关。 “这是怎么回事?” 孟天石道:“其实,这些灰衣杀手的主人是刘家的大少爷,也就刘姑娘的大哥。所以……” “原来如此!”沈苓烟这下终于明白了。那些人在此处露出了破绽,难怪被发现了。46 第八十五章 抉择两难 沈苓烟完全想不到,这一切居然和刘家有关。 说起江都刘家,虽然没有方家和林家那么有名,但也是大家族,在江都同样享有盛名。所以,此事若由刘家所为,倒也有这个实力。只是,刘家不是生意人家,而更像书香门第。所以,当沈苓烟听孟天石说这些杀手是刘家大少爷的手下,真是万分震惊。 这个刘家大少爷究竟是什么背景?怎么会养一堆杀手?书香人家居然也会为了宝藏而眼红拼命? 沈苓烟不禁向孟天石问出了心中疑问。 “这些也是孟某想知道的。孟某如今正在全力追查。” “如今可有证据证明那些杀手是刘家大少爷手下?” “只是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尚在寻找证据。” “有方向就好。我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杨子元道,“是否需要我等一起追查?” 孟天石点了点头道:“孟某今日前来,还真想请诸位帮忙。” “哦?” “刘家大少爷不知是否感觉到不对劲,如今已不知所踪。所以我想请诸位帮忙查找他的踪迹。” “没问题。”杨子元立刻表示赞同,“我去安排。” 沈苓烟仍独自感慨着,突听孟天石叫她,“孟大人?” 孟天石叹了口气,“刘姑娘那里就麻烦沈姑娘多多关照了。” 唉,沈苓烟也叹了口气,这是让她去告诉刘铃儿吗?刘铃儿如何能接受这一事实! 果然,当刘铃儿听了这个事情,同样万分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沈苓烟。 “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大哥不是这种人!” 沈苓烟能理解她的心情,可是,她相信孟天石不会弄错。也许刘铃儿心底也是相信孟天石的,因此难以接受。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沈苓烟心里更乱。她每天追着他们询问调查结果。杨子元总是露出宠溺的微笑,“小烟你别这么着急,有消息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这时,其他人总是在一旁偷笑,尤其是刘健和郑文生。 “我说小烟,你老是问个没完没了,烦不烦啊?”郑文生不耐烦地说道,“女孩子不要那么烦人!” “你说什么?”沈苓烟直接上前一脚踏上。 “哎哟!”郑文生捧着被踩得发疼的脚叫道,“你这动作简直……简直就是母老虎嘛!” 沈苓烟瞪着他,准备上前再踏上一脚。 “子元快来帮忙。”郑文生赶紧往旁边躲开,见杨子元并不理他,不禁抱怨道,“真没义气……” “谁没义气?”门外传来方宁的说话声,接着就见他一推门进了屋。“你们在做什么?” 他一眼扫过屋里的几人,只见沈苓烟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双眼,郑文生则紧张兮兮地抱着脚乱窜,杨子元淡定地端着茶盏独自品茶,刘健和马恒凯却在一旁暗自发笑。 “你们挺闲的呀?老子快累死了!”紧跟着方宁进屋的丁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这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老子和方宁在外头查消息,累死累活的,你们在家倒是挺舒服的。” “丁大哥辛苦了!”沈苓烟笑嘻嘻地走到他跟前,帮他倒了一杯茶,“丁大哥,你们可有进展?” 丁俊得意地接过她手里的茶盏,一口饮尽。 “那当然。” 沈苓烟激动地看着他,“怎么样了?” “嗯,没找到。” 没找到? 沈苓烟有点傻眼,这是进展? “丁大哥,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丁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真的。” 沈苓烟看向方宁,方宁朝她点点头,表示认可丁俊的话。 晕!这算什么!她还以为他们真有进展呢! “那怎么办?” “继续找。” 沈苓烟唉声叹气地看着他二人,“你们不带这么耍人的。” “哈哈……”一旁的郑文生大笑道,“终于有人替我报仇了。还是方宁厉害。” “哼……”沈苓烟回瞪了他一眼,准备再次上前给上一脚。 这时,下人来报,说孟天石来访。他们的吵闹这才作罢。 “孟大人,可是有消息了?”沈苓烟第一个迎了出去。 方宁和丁俊既然没查到,想必孟天石查到了。沈苓烟想,总不会都那么倒霉没有进展吧? 结果,她满心的期盼还是化作了泡影。因为,孟天石同样没有查到。 刘铃儿他大哥这么厉害?! “沈姑娘,孟某想请姑娘帮个忙。” “孟大人那么客气干嘛,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一定尽力。” “此事比较麻烦。”孟天石看了她许久,才继续说道,“孟某想请姑娘和刘姑娘说说,能否让她帮忙找到她大哥?” 这个…… 沈苓烟真为难了。 就因为上次杀手撤退的事,谁都可以看出,刘铃儿的大哥对刘铃儿那是真的很好,所以若是刘铃儿出面或者通过刘铃儿这一处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查到刘大公子的下落。只是这么做会让刘铃儿更加为难! 一边是她大哥,一边是她心上人,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这要让她如何抉择? “孟大人,你这请求我恐怕帮不上……” “沈姑娘,”孟天石尴尬地说道,“我知道我这要求过分了,我不该利用刘姑娘的情谊……”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明白刘铃儿的心意。 “只是,你也知道,如今刘大公子下落全无,我只能从他妹妹处下手。”孟天石沉声道,“帮我跟刘姑娘说一声抱歉,辜负她的心意了。” 沈苓烟继续发怔,嘴巴张了个老大半天合不上。 孟天石既然知她心意,这么做岂不是在利用她?只不过他的做法比较君子,比较光明正大而已。 怎么办? 沈苓烟定定地看着孟天石,算了,她还是跟刘铃儿说一声吧。当然,她能想像刘铃儿听到这一询问的后果。 果然,刘铃儿听了沈苓烟转述的关于孟天石的询问,没有言语,只是脸色苍白异常。 沈苓烟见她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其实,若是换作她在刘铃儿的位置上,她不会为了自己所谓的心上人去伤害自己的兄长。何况那个心上人还未必会喜欢她。 “铃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虽然我也很想找到你大哥,但是我不会劝你接受孟大人的提议。你自己决定吧。” “我……”刘铃儿无助地看着她,“可是,我该如何选择?”46 第八十六章 情深缘浅 刘铃儿无法做这么两难的抉择,沈苓烟自然不会逼她。孟天石虽然着急,却也无能为力。 沈苓烟心情沉重地对他说道:“孟大人,请恕铃儿无法答应这种请求。你……还是另想法子吧。” 孟天石叹了口气,点点头,“抱歉,我给两位出难题了。” 到此,这件事情便作罢,只是沈苓烟这几天因此心情不太好。 “小烟,我带你出去走走?”午后,杨子元刚从外头回来,见她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坐在秋千上晃啊晃的,忍不住开口相询。“这几日天气凉爽了些,带你去河边转转,如何?” 沈苓烟知他担心自己,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好啊,我正好去迎客楼看看市场,天转凉了也该上新款了。” 两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马车,而是慢慢地踱步出门。 散心的最好方式自然是散步。走着走着心情就慢慢变好了。 两人走到曲水河边时已近黄昏。 “累了吧?”杨子元看着沈苓烟脸上细密的汗珠,掏出一块手帕,帮她把汗珠擦去,顺便帮她把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咱们去迎客楼坐坐。” “嗯。”沈苓烟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 她此时已渐渐感觉到杨子元的心意,内心的不安也渐盛。 杨子元不知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安还是下定决心要主动一些,朝她又靠近了些,且不知不觉就握住了她的手。 沈苓烟一愣,正要挣脱钳制住她的大手,突然盯着远处,“杨大哥,你看。” 杨子元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刘铃儿一个人步履匆匆地朝前走着。 杨子元不禁皱起了眉。 刘铃儿是大家闺秀,出门都是坐马车,也就最近心血来潮非要跟着沈苓烟学骑马,偶尔也会骑马上街。不过,无论坐马车或者骑马,她身边总会有丫鬟小厮跟着。像这种独自出行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沈苓烟和杨子元互望了一眼,都觉得此事有蹊跷。 “跟上。”杨子元拉着沈苓烟朝她行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沈苓烟一时紧张,忘了自己的手尚未得到解脱,任由杨子元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们一直跟到了城东码头附近,见刘铃儿进了一个屋子。 沈苓烟准备直接跟上,被杨子元拽住。 他摇了摇头,揽住她的腰,直接飞上了屋顶。 轻轻掀开一块砖瓦,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屋子里,一名男子立于茶几前,看着进入屋子的刘铃儿。 “大哥。”刘铃儿激动地喊了一声,立刻冲上前去。 刘铃儿的大哥?那不就是孟天石到处搜寻不到踪迹的刘大公子么!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屋子里的两人。 刘铃儿真的能找到她大哥。 “铃儿,最近还好吧?”刘大公子看着刘铃儿亲切地问道。 “大哥,你瘦了。”刘铃儿看着刘大公子憔悴的面容,心里十分难过。“大哥,你怎么不回家?” 刘大公子微微笑道:“最近大哥事情多,过段日子就回去了。” “大哥,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刘铃儿哀怨地看着他,“回来吧,别一错再错。” “你知道什么?”刘大公子沉下脸,语声转冷,“姓孟的那混蛋都和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大哥,孟大人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你别总是对他有成见。”刘铃儿迟疑着道,“其实……我觉得大哥你应该赶紧收手……” “你说什么?”刘大公子脸色越发暗沉,“这是姓孟的让你来说的?” 见刘大公子脸色不好,刘铃儿紧张地低下头,轻轻摇了摇,“不是,我……” “行了,别说了。我还有事,你回去吧。”刘大公子淡淡地说道,“记得离姓孟的远点,他不是好人。” “想不到刘大公子对孟某如此有成见!”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刘铃儿一听这话音,吃惊地看向门口。 只见孟天石穿着一身大红官袍走了进来。紧接着左右两边各进入一队身着盔甲手持长枪的兵士。 屋顶上的沈苓烟同样吃惊,“他居然调来了兵马营的人!” 刘大公子看着那些兵士,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孟大人,这算什么?先礼后兵?先让小妹来劝说我,然后出其不意地派人把我抓住?” 随即,他伤心地看着刘铃儿,“铃儿,你居然帮他对付大哥?!大哥很伤心!唉……大哥白疼你了。” “大哥,我没有。”刘铃儿急了,“我真没有告诉孟大人你的所在,我……我不知道孟大人是怎么找来的。” “怎么找来的?哼……”刘大公子冷笑道,“自然是跟着你来的。” 刘铃儿愕然地看着孟天石,“孟大人,你……” “对不起,刘姑娘,孟某未经姑娘同意,擅自跟踪姑娘前来。”孟天石垂了垂眼眸,然后深深地看着她,“孟某知道此事做得不够光明磊落。只是,孟某必须尽早结束此案,所以才出此下策。真的很抱歉!辜负姑娘美意了。” 屋顶上的沈苓烟叹了口气,唉,这孟天石,如此作为,的确让人感觉到小人行径了,亏得之前她还觉得他是君子。 只见孟天石对着刘大公子道:“刘大公子请随孟某回江都府衙。” “孟大人,你真的要把我大哥带走?”刘铃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抱歉,刘姑娘。”孟天石沉声道,“孟某今日一定要把令兄带回去。” 刘铃儿“噗通”一声跪在孟天石跟前,带着哭腔道:“孟大人,你能不能放过我大哥?” “刘姑娘请起。”孟天石想要扶起刘铃儿,却见她不愿起身,只好避往一旁,“对不起,恐怕孟某难以答应……” “哼……我早说他不会考虑你的,求他做什么?”刘大公子一把拉起地上跪着哭泣的刘铃儿,“铃儿你放心,他们这些人还带不走你大哥我。” 刘铃儿被他大哥拉到一旁,仍痴痴地看着孟天石,眼带泪花。 见她那副我自犹怜的模样,沈苓烟都觉得心快碎了,起身就想往下跳,被杨子元一把拽住。 她只好耐心地继续待在屋顶,只是心里对孟天石的无情实在气愤得很。 孟天石一脸歉意地说道:“刘姑娘,令兄今日是一定要归案的。先不说他派人行刺孟某的事,就是他对那些杀手杀人灭口的做法,也是不能被容许的。” “大哥派人行刺大人的事,一定是误会。是不是,大哥?”刘铃儿焦急地看着刘大公子,期盼他的回答能对他有帮助。 可惜,刘大公子却并不体谅她的苦心。 “不是误会。”刘大公子冷冷地看着孟天石,随后问刘铃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人杀他吗?哈哈哈哈~~~因为他勾引你。” 晕!这人有毛病啊?!沈苓烟听了他的话,差点没跳起来。就因为刘铃儿喜欢孟天石,他就要杀了人家,还说是别人勾引她妹子。这人是典型的心理不平衡吧?!可怜的刘铃儿!可怜的孟天石! 沈苓烟看向刘铃儿,只见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再看看孟天石。 孟天石面色暗沉,生气地说道:“刘大公子如此做法,孟某倒是无所谓。可是,公子可考虑过令妹的名声?!” “我就是考虑到铃儿的名声才下的决定。” “胡闹!”孟天石估计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直接对一旁的兵士下命令,“把刘大公子请回府衙。” 那些兵士立刻上前拿人。 屋顶上的沈苓烟急了,“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你要帮那边?” “我……”杨子元的问话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帮孟天石还是帮刘铃儿?唉……都不行啊!还是两不相帮吧。 沈苓烟叹了口气,继续待在房顶。 这时,屋里已经乱成一团。许是刘大公子武艺高强,那些兵士并没有抓住他。 突然,一道人影飞过,刘大公子从兵士群中飞出,一把利剑直指孟天石。 “大哥,不要。” 就在利剑将要刺到孟天石的时候,旁边一道人影扑了过来,挡在了孟天石身前。 “铃儿!” “刘姑娘!” 沈苓烟一看到被剑穿透胸膛倒在血泊里的刘铃儿,惊呼了一声,直接跃入了屋内。 此时,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孟天石静静地抱着刘铃儿坐在地上。刘大公子则看着她后悔莫及。 “大哥,求你……别杀他,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刘铃儿躺在孟天石怀里,哀求地看着刘大公子。“从小,我有什么喜欢的,你都会帮我得到。如今,我……我希望能……像从前那般……” 随后,她艰难地转头看向孟天石,“大人,铃儿不知……你是否……是否喜欢我,只是如今……咱们已经……没有缘分了。铃儿只……希望,大人能记住我,不要忘了……曾经有一个姑娘……真心喜欢你,想和你……生死相依,只是……没有缘分……” 刘铃儿说着闭上了眼睛。 “刘姑娘……铃儿……”孟天石紧紧地搂着她,“你醒醒!我也喜欢你的。” 可惜,他的心声说得太迟了,怀中人儿早已昏阙。 也许,这一世,他们的缘分真的太浅了…… 25 第八十七章 重入神坛 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刘铃儿被沈苓烟和杨子元匆忙送至文正莛处。而刘大公子趁着众人忙于照顾刘铃儿之际则趁机逃逸。 孟天石恨恨地看着他逃逸的方向,“刘晖,今日虽让你逃离,但我孟天石发誓,一定要将你逮捕归案。” ———————————————————————————————————— 入夜,延寿堂后院。 一名重伤的女子躺在一张简易木床上,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主治大夫正忙着为她止血用药,一旁的助手紧张地看着床上的女子,却不敢停下手里的工作。此时虽已入秋,可是治病的大夫和帮忙的助手脸上却都布满了汗珠。 屋外,一名男子焦急地站在树下,两手紧握,头不时地朝着紧闭门窗的屋子里望去。 这床上的女子就是刘铃儿,主治大夫是文正莛,助手是沈苓烟,而屋外焦急等候之人自然是孟天石。 “哐啷”一声,门开了。 孟天石迅速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开门出来的沈苓烟看着他叹了口气。 孟天石心中一紧,“铃儿她……” “孟大人,你既然喜欢铃儿,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让她为难让她伤心的事来?你如今后悔吗?” 后悔吗? 孟天石呆呆地看着屋子里,“我……我对不起铃儿,我……” 想到那个总是笑得很甜美的小姑娘,想到她照顾他时那认真而专注的眼神,孟天石此时觉得内心彻底空了。 沈苓烟再次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对于孟天石的作为充满了怨念,要是当初他没有跟踪刘铃儿,又岂会有后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刘铃儿又岂会生命垂危。 “铃儿,对不起。”孟天石对着屋里痛彻心扉地喊道,“铃儿……” “吵什么吵!”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悲痛欲绝,“你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鬼叫鬼叫的!亏你还是当官的!” 孟天石愕然地看着训斥他的文正莛好半响,才傻傻地问了一句:“铃儿没事吗?” “废话!”文正莛瞪了他一眼,“一旁凉快去,别在这儿瞎囔囔。” 孟天石怔怔地看着沈苓烟,“沈姑娘,铃儿她到底怎么样了?”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二哥不是说了吗?你还问!” “可是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啦?我又没说铃儿有事。” 见沈苓烟耍赖,孟天石本该生气,可是如今他却满心欢喜。 “好好,没事就好。”一回头见文正莛不耐烦地瞪着他,赶紧赔笑道,“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这下,他走得很快,离开时的步伐也显得特别轻松。 刘铃儿在文正莛的治疗下,脱离了险境,身体渐渐恢复,只是每天醒来时仍闷闷不乐。 孟天石每日必来探望,只是不敢进屋,总是在窗外悄悄地向屋里望去,看着床上的人儿。 如今,刘大公子仍未归案,刘铃儿的心结也尚未解开。沈苓烟总是遗憾地看着屋里屋外的两人,唉,这何时是个尽头啊? “杨大哥,刘大公子没有被抓到,最近市面上是否还有贩售地图的人?” “最近已经不见售卖地图的人。” “那好,咱们是不是该继续之前未完之事?开启神坛?” 杨子元看着她笑了笑,“好,咱们再去一次。” 沈苓烟也笑了。希望这次能开启神坛,找到宝藏。 两人来到大蒙山,很快走到了神坛所在的鬼洞。 进洞后,由杨子元带路,两人很快走出了迷宫。 再次看到巨大的鬼脸,沈苓烟感慨万分。 玉书公主究竟设置这个鬼脸的作用是什么?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或许只是她们南越国师的图腾标志吧。 “杨大哥,你看这里。”她把杨子元带到那间顶上满是夜明珠的屋子,指着四周山壁,“这是百鸟朝凤图和上古的文字。” 杨子元走到山壁边上,看着她说的图案和文字。 “这里介绍的是南越国的历史和玉书公主的平生事迹。”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他,“杨大哥,你看得懂这些文字?” “嗯,”杨子元点了点头,“我们青龙族的每个人自小都要学习上古文字。” 哇!人才啊! 沈苓烟发现自己身边人才不少。是不是因为她将传承玉书公主的身份,所以人才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她身边? “杨大哥,这上面有没有说到宝藏?” 沈苓烟如今最关心的就是宝藏了,既然这一神坛和宝藏有关,上面记载的内容总得有一部分记载宝藏的吧。 只是,杨子元似乎没听到她的问话,而是看着上面的文字脸色发白。 “杨大哥,怎么啦?”沈苓烟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神情,心里十分担心,“上面写了什么?” 杨子元回头怔怔地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她,把下巴靠在她的发髻上。 沈苓烟立时全身僵住。 她想挣脱出来,只是看到杨子元惨白的脸色和不安的神情,心中不忍,便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从认识杨子元那一刻起,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到底墙上写了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她轻声问道:“杨大哥,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杨子元终于恢复正常,放开了怀中的沈苓烟。 “对不起,刚才一时失态……” 沈苓烟看着他微微一笑,杨子元果然是谦谦君子。 “杨大哥,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有一段文字是我们青龙族祖先写上去的,记载了当年玉书公主被人暗算后的事情。” 沈苓烟脸色转严肃,“是什么?公主发生了什么?” 杨子元顿了顿,“玉书公主在青龙白虎两族人的保护下很安全,只是我们青龙族人和白虎族人为了保护公主,死伤惨重,最后青龙族只剩我们这一脉,也就是当日的青龙护法仍身在,所以后来他回到神坛,把当时的惨况记载了下来。” 杨子元说得简单,但是沈苓烟能想象当日激战的惨烈。也许因为他族人和先祖的惨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所以才会失态。 “杨大哥,都过去了,你别难过了。” “嗯。”杨子元欣慰地看着她,眼里透着浓浓的情意。 沈苓烟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走到屋子中间那只七彩凤凰处,“杨大哥,我带你去看神坛。那里有只凤凰更漂亮!” 她照样把发簪取下,对照头顶的朱雀星图,按顺序刺入其中的孔内,然后就看见通往神坛的门开了。 “杨大哥,你看。”沈苓烟指着那金光闪闪的柱子,和柱子尽头的神坛。“神坛在那里。” 沈苓烟把柱子用火点亮,杨子元顺着柱子慢慢地往里走,边仔细查看柱子上所写的内容。 待他耐着性子把柱子上的内容看完,沈苓烟早已在尽头的神坛处等着他。 “杨大哥,你看看这里。” 杨子元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七彩凤凰上有一句话:神物重现,神坛重开。 沈苓烟把那代表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样宝物取了出来。 “杨大哥,你说,我用这四样,是不是可以开启神坛了?” “等等,我看看。”杨子元凑到凤凰跟前,那里仍刻着几句上古铭文。 他看完后回头对着沈苓烟微微笑道:“小烟,你很急着打开神坛吗?” “我想看看宝藏长什么样。”沈苓烟两眼放光地说道,“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宝藏呢!” “那你今天一定要遗憾了。” 什么情况?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难道四样宝物对不上?” “东西没错,人不对。” “人?” “嗯。”杨子元点点头,“玉书公主说的是,开启神坛必须青龙白虎两大护法同时在场。” 什么!沈苓烟怔在了原地。181. 第八十八章 青龙白虎 玉书公主有青龙和白虎两大护法,也许还有更多。可是,她不是玉书公主,哪来那么多护法? 沈苓烟郁闷极了,难道今日又开不了神坛见不到宝藏了?不对,是以后也开不了。因为她根本不知去哪里找白虎护法。 “玉书公主这不是难为人嘛!”沈苓烟嘟起嘴,“我又不知道白虎护法在哪?” 说真的,她的这个青龙护法来得都是莫名其妙的。 “杨大哥,你刚才说白虎族人和你们青龙族人一样伤亡惨重,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后人留下?”沈苓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护法都是男子担任吗?有没有女子?” “嗯,都是男子。” “若某一代只有女子怎么办?护法要如何相传?” 沈苓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男女出生比例可是固定的。而他们两族后来人丁凋零,所以这种可能性就更大了。 “小烟,其实护法的传承并非你想的那样代代相传,而是由上天选定的?” 什么叫上天选择?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每一个护法都是有主人的,只有主人诞生了,护法才会出现。”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仍是不明所以。 杨子元继续解释道:“正如我们青龙护法,在玉书公主之前,曾有过几个,当时都是以每一任南越国师为主人,可能是每代都有,也可能两三代才出现一个。而自玉书公主之后,我们一族人丁稀薄,也没再出过青龙护法,直到我……” “杨大哥,你怎么知道你是上天选定的青龙护法?” “每个被选定的护法,自出生之日起,右肩膀上就会出现一个印记。” 印记!不是吧!这么神奇! 上次杨子元受了箭伤,她曾脱光他的上衣,可是怎么对此没有印象呢?沈苓烟想了想,也许当时自己太紧张了没注意吧。或者,当时她的专注度在都集中在某人强健的身材上了。 沈苓烟不知不觉脸红了起来,这次跑题得太离谱了! 她正想把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去掉,突然眼前一花,脑中那不合时宜的画面居然出现在了面前。 只见杨子元此时已褪去上衣,露出了久违的强健身躯。 “杨~~杨大哥!”沈苓烟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是做什么?杨子元不是谦谦君子吗?什么时候变成暴露狂了! 不对,他是让她看肩膀上的印记。 沈苓烟不禁汗颜,自己这是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上前一步,果然在他右肩膀锁骨边上肩井穴旁找到了一处巴掌大小的青黑色龙纹印记。那只龙从前胸盘旋到后背,横跨整个肩膀。 奇怪,这是天生的?怎么感觉像是后天纹身。不对,纹身没有这么光滑,而且位置不对。 沈苓烟不知不觉伸手摸了上去,却发现手指所过之处即刻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她一愣,抬头看向杨子元,只见杨子元此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兼全身僵硬,眼里闪着灼热的光芒。糟糕!沈苓烟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过于轻佻,简直可以用“挑逗”二字来形容。 “对……对不起……”沈苓烟飞也似的逃离了作案现场。 等等,这样不对,挑逗完就离开,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她也不能对他说“我负责”吧?! 唉,自己净惹祸! 沈苓烟一回头,发现杨子元仍立于原地发怔,通红的脸上满是尴尬。 她只好一步一挪地走了回来,快速捡起他的衣服披到他身上,然后淡定地看着远处。 赶紧转移话题,可是,说什么呢? “看到了吗?”杨子元已经回复正常,缓缓地穿上衣服。 “嗯。” “还记得我受伤那次吗?当时你把我衣服脱了之后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晕,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而且还如此暧昧!什么叫脱了衣服之后注意到什么! 沈苓烟想想都脸红。 杨子元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语声淡淡地继续说道:“那时的龙纹印记很小很淡,看不明显。” 哦,原来他是说这个。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大了?” “嗯,在你进入神坛以后就变了。” 进入神坛以后?他说的应该是她和白寅来的那次。 看来,当她正式成为玉书公主的传人,成为神坛的主人,青龙白虎便正式成为她的护法。 果然是天意! “这么说来,白虎护法的肩膀上一定也有个白虎印记?” “应该是。” “那我要去找肩膀上有印记的人?” 杨子元看着她,微微一勾嘴角,“你要怎么找?” 是啊,怎么找?总不能见人就上前询问吧,或者见人就让脱衣服?! 妈呀!那不是色女吗! 沈苓烟无奈抚额,垂首坐于地上。 “估计永远也找不到了。” “别泄气。”杨子元安慰她道,“其实不难找。” “不难找?” “嗯。你想想,木梳的主人是青龙护法,那白虎护法自然是……” “铜镜的主人!”沈苓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是说……顾飞?” 杨子元没有点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有这个可能。” 顾飞?他会是白虎护法? 沈苓烟此时内心汹涌澎湃。这个答案她早该想到的。 顾飞……顾飞…… 可是,就算有了方向,仍不知该如何寻找,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顾飞在哪里。而且,以顾飞强大的自尊心,也许他再也不愿意见到她了。唉…… 杨子元见沈苓烟说起顾飞后变得闷闷不乐,心底凉了许多。 他沉了沉眼眸,上前握住沈苓烟的手,“别难过,会找到的,我帮你。” 沈苓烟看着他,发自内心地由衷一笑,“杨大哥,谢谢。” 无论何时何地,杨子元都能随时关注她的喜怒哀乐,一心为她着想,替她出主意。这点最让沈苓烟感动。 这种好男人要是放到现代,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一个,哪能像如今这般时刻围着她。 可惜,她如今却不敢接受他的爱意。其实,谁的爱意她都受不起,因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无论她是龙越国国师,还是南越国师传人,她从未把自己看做古代人,或者说,她一直很怕和古人谈情说爱,不敢把感情投入太深。 如今,她也拥有了青龙白虎两大护法,可是,她无法像玉书公主那般自在,何况这两个护法还对她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唉,原来被人所爱也是一种困扰!19 第八十九章 准备措施 如今,白虎护法没找到,神坛开启不了,沈苓烟和杨子元只好放弃计划原路返回。 今日又白走了一趟。 回到江都家中,刚进门,就见方宁迎面匆匆走来。 “找到刘晖了。” “在哪里?”沈苓烟赶紧问道,“他可真不像话,他妹子受伤了,他也不出现。” “在城东码头。” “走,去看看。”沈苓烟说着就转身准备出发。 杨子元一把拉住她,“你刚回来,休息一下吧。我和他们过去就行了。” 沈苓烟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去一趟大蒙山也真不容易,身累不说,心更累,先休息吧,反正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回屋休息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等到杨子元方宁他们的消息。 搞什么呀?不会又和灰衣杀手激斗不分胜负了吧? 沈苓烟无聊至极,既不想看书,也不想练功,便悠哉悠哉地一路逛到了秋园。 这几日天气奇怪,异常闷热,虽已立秋,却不像前段时间那般凉爽。估计是秋老虎,她也不甚在意。 “小烟,你怎么来了?”韩汐珞看到她十分高兴,好似久别重逢。 也是,这段时间她都在延寿堂忙碌,她们确实有一段时日没见面了。 “最近迎客楼那里生意怎么样?”沈苓烟平时事多,便把迎客楼的生意交给韩汐珞打理。 韩汐珞很聪明,却又不同于那些普通的闺秀,生意打理得很不错。沈苓烟便更加放心,基本当起了耍手掌柜,也就有空想起来时问一问,或者上新款时找她商量一番。 如今韩汐瑶没事就在家做绣品,不怎么管迎客楼的事,所以她们基本上不再找她商量。当然,她的绣品不是如沈苓烟玩笑话所说的嫁衣。如今方宁虽然对他父亲大概提了一下他和韩汐瑶的事,但是方父并没有赞同或反对的任何表示,这让方宁很郁闷,也让韩汐瑶很惶恐。于是,韩汐瑶每天努力提升自己的形象,而提升形象最好的方法便是做女红。当然,她也会借此机会为方父方母做点什么以表心意。 沈苓烟和她打过招呼后,便找韩汐珞说起了迎客楼的生意。 “迎客楼生意一直很好,芒果慕斯蛋糕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韩汐珞眉开眼笑地想着那如流水般花花作响的银子,“对了,邱掌柜让我们准备秋季新款。” “秋季啊,我想想。”沈苓烟最近已忙得忘了时间,秋季上新的事早已抛到脑后。“我得好好想想,恐怕还得过段日子,让芒果慕斯蛋糕暂时先撑一段吧。” “好。” “对了,芒果慕斯蛋糕的原料够吗?” 上次林孟白说去进货,不知结果怎样。 “这个你放心。”韩汐珞道,“林公子已经把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每天三份,这些材料至少能用两个月。林公子说等最近大风雨过后再出一次船。” 哦,是了,如今立秋已过,按巽卦所言,应该很快就会有大风雨。她差点忘了这码子事。 最近天气异常闷热,是不是大风雨的前兆? 虽然没有天气预报,具体天气情况不能知晓,但是她认真思考过后,感觉此次的闷热天气有点像以前在家乡时经常碰到的夏秋季节台风天。 她突然内心一动,巽卦所代表的大风,会不会就是指的台风?台风算是大风了,非常非常大的风。在现代,超强台风能够刮倒大树,掀翻船只,甚至能够把地面的车子吹到天上。如今在落后的古代,没有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只有砖瓦平房,恐怕台风的破坏力将更强。 “珞珞,你在从小在江都,有没有碰到过特别大的风雨?” “特别大?你指的是哪种?” “就是会刮倒大树掀翻屋顶的那种大风。” 韩汐珞想了想,摇摇头,“没见过。” 不是吧?难道这次真是百年一遇的特大台风?这里的人若是不懂防范可真麻烦。 “我想起来了。”韩汐珞突然叫道,把沈苓烟吓了一跳,“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曾听我娘说过。她说在她很小的时候,碰到过一次这种能刮倒大树掀翻屋顶的大风。” “她小时候?” 哦,离现在还不算很久远,估计年龄稍微大一些的人懂得怎样处理。 不过,现在她得先把自己住处的防护措施做起来。 沈苓烟匆匆来到议事厅,见只有马恒凯在。 “马大哥,他们都出去啦?” “嗯,都去抓刘晖了。”马恒凯见她火急火燎地走进屋,猜想她必定有什么急事,“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最近可能会有大风雨,很大的那种。”沈苓烟怕他不明白,补充道,“就是能刮倒大树掀翻屋顶的那种大风,你得让大家注意点。” “这么大的风!你听谁说的?” 见马恒凯不太相信,沈苓烟可以理解,就算江都在海边,每年夏秋季节都能碰上台风,但是这种超强台风可不是经常有的,所以他没见过是正常。何况,她记得马恒凯是北方人,估计他连小台风都没见过,更别说强台风超强台风了。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注意点没错,还要把家里的防护做好。院子里的树找人加固一下,免得到时被风刮倒。花圃的花棚最好也固定一下。湖面上的船只都要靠岸栓紧。屋子外摆放的小物件都收到屋子里,以免被风刮得到处飞砸到人可不好。最关键的,大风来时,让大家待在屋内不要到处走动。”沈苓烟说了一大堆,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家里多备些吃食。” 在现代,若是碰上超强台风,停水停电停气是正常现象,所以没有食物也是常有的事。沈苓烟就曾有过两次这种停水停电没有食物的经历。虽然不可怕,但是很麻烦。 在古代,不会有停水停电的事儿发生,但是同样会没有食物。所以,囤积食物很必要。 她把自家的事安排好了以后,便骑马来到江都府衙。 “孟大人,你在啊?” 她没想到孟天石居然在府里。他怎么没去抓刘晖?难道方宁担心上次类似的事再次发生,所以没把他这个武功不高所以碍手碍脚的人叫上? “嗯,沈姑娘怎么来了?姑娘从哪里过来?” 沈苓烟立刻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嘿嘿笑道:“反正不是从延寿堂来的。” 孟天石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沈姑娘真会说笑。不过孟某过一会儿倒是要去一趟延寿堂。” “如此,大人走之前,我先说一个重要的事情。” 第九十章 巽卦应验 沈苓烟把即将到来的大风雨告知孟天石。 孟天石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在江都的史志中曾见过你说的这种大风。” 哦?居然载入过史册?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四十年前。” 四十年前?那应该就是韩汐珞说的那场特大台风。 “史志中记载的关于四十年前那场大风雨,当时对江都影响如何?” “让我再查一查。” 孟天石把沈苓烟带到书房,从书架上找出那本江都史志,翻到其中关于大风的记载页上。 “沈姑娘请看。” 沈苓烟接过书,认真看了一遍。果然,上面记载的关于大风的记录,和后世的台风来袭情景如出一辙。 古人没有天气预报可以提前知晓即将到来的异常天气,所以总是被各种灾难打得措手不及。不对,应该说中国的天文学自古发达,甚至比后世的天气预报更为准确,只是由于懂得之人有限,没有普及广大不识字的民众,所以人们才总是对上天充满敬畏,对降临身上的各种灾难万分无奈。可是,官府作为领导者,应该要对此负责,对民众负责。 “孟大人,如此破坏力巨大的大风雨,当时江都知府似乎没有采取什么有效的防范措施啊?” 孟天石看着书上记载的关于风雨过后的惨况,沉重地点了点头。 “沈姑娘有什么想法?” 沈苓烟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台风来临时需要防范的措施大概说了一遍,就和她自家里一样,加固树木以及各种支架,注意水面的船只及时回港,收回各种容易被风吹飞的物件,让大家尽量多备些水和食物。 孟天石听她说了一长串,不住点头,“沈姑娘这些想法很好,孟某一会就去安排。” “孟大人一会不是要去延寿堂吗?” 孟天石尴尬地道:“去延寿堂的事可以缓一缓,这个事情更重要。” 沈苓烟满意地看着他。孟天石的确可以算是一个爱护百姓的好官,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沈苓烟见他自去忙碌,便起身告辞,去了延寿堂。 她先去看望刘铃儿,和她说了会儿话,便找药馆内的伙计安排关于大风雨的防护措施。 待她回到家里,已经过了晌午。 沈苓烟累得直接往床上一躺。昨晚没休息好,今日一早又跑了好几个地方,如今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她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戌时才醒来。 “我的天!好大的风!” 沈苓烟一出门,看着被大风吹得散乱飞扬的发丝,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台风来了,巽卦应验! 看来以往的经验没错,台风都是夜里出现的多。 她急忙跑到院子里,查看各处的防范措施是否完善。 “小烟……”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正在加固花棚的马恒凯。 “马大哥,得加紧速度,大风雨马上就来。” 马恒凯抬头望了望天空,“看来你说的没错。” “对了,其他人呢?还没回来?”沈苓烟突然发现,杨子元方宁他们至今不见回来,也没有消息。“我去码头找他们。” 沈苓烟着急了。他们还不知道台风来临的事,若是没有及时撤回,恐怕会很麻烦! “喂,你不是说大风来的时候人要待在屋子里吗?”马恒凯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自己还打算到处乱跑?” “我这不有急事嘛!反正等到大风过来还有一段时间,我快去快回。”沈苓烟不理他,径直往门外跑去。“家里交给你了。” 她说完飞奔至门口,骑上马快速朝城东疾驰而去。 路上,风越来越大,骑在马上的阻力也越来越大。沈苓烟身材瘦弱,几次差点被风吹下马。 “我的天!真是超强台风!” 想当初台风天坐公共汽车过桥时,车上的人能感觉整个车子都在晃,如今身下可是非机动坐骑,那种感觉更加恐怖! 沈苓烟咬紧牙,两脚夹紧马腹,双手拽紧缰绳,把速度调到不快不慢刚刚好。 好不容易到了城东,却没见到几个人。其实她这一路过来,路上行人已经少了许多,估计是风太大了不敢出门,也可能孟天石已经交待下去。 沈苓烟在码头骑着马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她又去了上次刘铃儿和刘晖见面的屋子,里面空空如也。 奇怪!刘晖到底在哪里?方宁杨子元他们怎么也不见踪影? 沈苓烟找不到人,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台风很快就到了,却一个人影也不见!真是急死个人! “沈姑娘,你怎么在这儿?”身后有人唤她。 有认识自己的人! 沈苓烟一回头,看见了府里的一名护卫。虽然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是沈苓烟知道他是杨子元从督卫府带出来的手下。 “杨大哥呢?你们人都去哪儿了?抓住刘晖没?怎么都没消息?是不是对方人太多?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 沈苓烟一连串的问题把那个护卫给问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刘晖被我们的人追捕,最后躲到了前面港口的一艘船上,我们的人如今也在那里。我是得了杨大哥之令准备前往江都府衙找孟大人调人手的。” 说得还算清楚,至少沈苓烟听明白了。 “他们在船上?”沈苓烟皱起了眉头,“不行,大风马上就到,在船上太危险了。” “什么?”那个护卫不明白她说的,“沈姑娘,你放心回去等消息,我们很快就能把刘晖抓住。”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快速地说道:“你别去江都府衙了,孟大人如今估计也调不出人手。你带我过去船上。” “这……”那个护卫为难地看着她,“那里很危险,杨大哥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沈苓烟板起脸,“你不怕我生气啊?” 护卫干笑了两声,“属下不敢。只是……” “别只是了,快带我过去。事情紧急,再不赶紧,他们都会有危险。” 听她说得严重,护卫吓了一跳,“好好,姑娘跟我这边走。” 两人来到港口,只见海面上停着一艘大船,在风浪中不停地晃着,直看得沈苓烟心脏跟着不停地剧烈跳动。 天啊!这风力估计有七八级吧,已经把船吹得不停摇晃了,等台风中心过来,那得多么可怕! “咱们从旁边上。”护卫带着沈苓烟从船身侧面的一处梯子上了船。 沈苓烟一上船,就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 居然还在打! 沈苓烟循着声音方向悄悄靠近,果然见杨子元方宁他们带着护卫和刘晖带领的灰衣杀手正在激烈打斗中。 现场一片混乱,要怎么通知他们又不引起刘晖和灰衣人的注意呢? 沈苓烟躲在一旁思索了许久,终于瞅了个机会,对着退到后头的丁俊做了个手势。 丁俊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瞪大眼睛看了许久,最后忍不住叫了起来:“小烟你来干什么?” 他这一喊叫,正在前方打斗的双方均停了下来。 糟糕!这个丁俊,净干蠢事! 杨子元恼怒地瞪了丁俊一眼,急忙收手,飞身往沈苓烟方向跃去。 他动作很快,就是生怕沈苓烟被人所伤。只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一个灰色身影已到了沈苓烟跟前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九十一章 风雨同舟 被灰衣人抓住的那刻,沈苓烟内心真是悔恨交加。 该死的丁俊,为什么那么笨?! 倒霉的自己,为什么要离灰衣人那么近?! 沈苓烟只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此时濒临崩溃的还有杨子元。他没想到沈苓烟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才出现就被敌方给擒住了。 刘晖看着被擒住并带到自己跟前的沈苓烟,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本以为没有胜算,却没想到上天送来个机会。” 见沈苓烟脖子上白皙的皮肤被架在上面的利剑划伤了一道口子而渗出殷红的血珠,杨子元立时失了冷静。 他很想上前抢人,也想一剑挥出把灰衣人斩于剑下,可是最后却什么也不敢做。 他对刘晖说道:“你放了她,我让你走。” “子元,不可!” 方宁比他还急。他们为了擒住刘晖,可是整整守候了两天激斗了一天一夜,眼看就要取胜了,怎能说停手就停手!虽然他也不希望沈苓烟受伤,可是,他们得想其他办法。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再次逃逸! 刘晖看着他冷笑道:“你说让我走,你那些弟兄可不见得同意。” “这里我说了算。”杨子元双眼闪着熊熊烈火,强自淡定地说道,“立刻放了她,我让你们离开。” “子元,冷静!”方宁和刘健异口同声地喊道。 可是杨子元此时已听不进他们的话。 “刘晖,放了她。” “哈哈哈哈……”刘晖再次狂笑,“这么好的筹码,我岂会轻易放弃。放了她没问题,你得让你的弟兄先下船。” “好。”杨子元对身后诸人道,“你们先下船。” “子元,你疯了!”方宁上前要阻止他的疯狂行为,“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一走就很难再被抓到!” 杨子元把剑一横,拦住方宁,“你带他们先下船。” “你……”方宁皱眉看着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一挥手,带着其他人先下了船。 不一会儿,船上只剩杨子元、沈苓烟和刘晖的人。 “现在可以放人了。” “你也先下船。”刘晖道,“等你下船,我自会让她离开。” “不行。”杨子元冷冷地道,“我岂知你会不会失信!” “你在这里,也是一种威胁。” 杨子元冷笑道:“刘大公子如此没有胆量吗?连区区在下一人都害怕!” 刘晖见场面僵持,想了想说道:“那好,你也留下。不过你们要等我开船了才能离开。” 见杨子元没有异议,刘晖立刻吩咐开船。船在风浪中摇晃地驶离港口,向深海方向而去。 沈苓烟见事态急转,心底直冒凉气。他们这是要往最危险的地方去啊! “杨大哥,真抱歉。”见杨子元被刘晖带到她身边,沈苓烟内心充满了歉意,轻声说道,“其实我过来是想跟你们说,江都即将迎来一场大风雨,待在海上极不安全。只是如今这么一来,你们辛辛苦苦等到的人没抓着,还会遇上危险。唉,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冒失了……” “别自责了。”杨子元掏出帕子轻轻帮她把脖子上的血珠擦去,“你没事就好。痛不痛?” 沈苓烟摇了摇头,“杨大哥,大风雨很快从海上过来了,咱们现在可是越来越危险,得想办法赶紧离开才是。” “嗯。”杨子元让她不要担心,转头对着刘晖说道,“船已开,我们可以走了吧?” 刘晖看着他,嘿嘿笑道:“既然船已开,你们要如何离开?不如跟着在下走一程吧?” 沈苓烟一听,愤怒地叫道:“刘晖,你言而无信!” 杨子元拉了拉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对刘晖道:“你放心,我们自有办法离开。” 这时,一个灰衣人走到刘晖下首,向刘晖单膝下跪,抱拳道:“主人,船工来报,说风浪太大,不好行驶,建议我们把船停回港口。” “一点小小的风浪就把他们吓住了?亏他们还在海上待了几十年,真没用!”刘晖呵斥道,“让他们加快速度往前行驶。” 沈苓烟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这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如今又过了那么长时间,风力应该更大了吧。以船身的摇晃程度,不知有没有九级?幸好这船够大,若是那种小渔船,早都翻了。 这时,刘晖看向杨子元和沈苓烟二人,“如今风浪太大,两位还是跟大家呆在一起比较安全。” “刘晖,你不就是想把我们留下嘛,别假惺惺地充当好人了。” “在下是好意,沈姑娘怎能以小人之心来揣测呢!” 好意?他本就让灰衣人抓她回去,如今落入他手中,哪里还会放过她。 沈苓烟再次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次真是自投罗网! “好吧,刘晖,我不和你瞎扯,你也不用说什么好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是早都想抓我了吗?如今我已在你的手中,你会轻易让我离开?” “沈姑娘果然聪明啊!哈哈~~”刘晖笑道,“在下的确不舍得让你离开。反正现在你也走不了……” “别得意太早。”沈苓烟轻蔑地看着他,“如今海上马上有大风雨来袭,待会狂风暴雨,咱们就等着一起完蛋吧!” “哈哈,沈姑娘不愧为白云山高徒,这星象学学得真不错!” 这人果然知道自己的底细。 刘晖见沈苓烟不理他,笑嘻嘻地说道:“不如咱们来讨论讨论姑娘的几样宝贝如何?” 露出真面目了! 刘晖盯着她头上的发簪和凤凰花钿,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突然,船一个猛烈的摇晃,沈苓烟差点摔了出去。杨子元急忙抱紧她。 “刘大公子,后会有期!”他趁着众人东倒西歪之际,一把抱起沈苓烟,往船舱外飞掠而去。 “拦住他。”刘晖刚被船晃到一个角落,看到杨子元的动作,急忙让人拦截。 只是那些灰衣人此时自顾不暇,哪里来得及拦人。等他们赶过去时,杨子元已经到达甲板上了。 这时,杨子元一手揽住她,一手紧抓着桅杆,整个人随着船只和巨浪大幅度摇摆。 看着从身边拍过的巨浪,沈苓烟只觉心惊胆战。太可怕了!此时的台风有十级吗?还是更多? 过了一会儿,刘晖也上了甲板。一个巨浪拍过来,船身再次猛烈地摇晃。他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一跤。 巨浪不停地拍打着船身,把船上的桅杆打断了好几根。 “快,快,快降帆!” 刘晖一喊,立刻有手下跌跌撞撞地往船帆方向跑去。 杨子元扯过一截断裂的桅杆,一个反手朝船帆方向掷出,一下就把连着船帆和船身的那条绳子截断。 “小烟,抱紧我,闭气。” 说着,他抱紧沈苓烟,一个翻身直接跃入海里。 就在他们入海的一瞬间,一个巨浪伴着一阵大风打来,整个船身被鼓起的船帆带动,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第九十二章 顺利回程 沈苓烟憋了一口气从海里好不容易冒出海面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刚好看见被大风浪打翻的船身。 “幸好跑得快。”船翻入海,和他们直接入海可是完全两回事。被船身扣在下面是很危险的。她曾经就有过被翻船倒扣在水下的经历,只是那时乘坐的是漂流中的小船。 “小烟,你还好吧?”杨子元根本懒得理会那已经翻覆的大船和船上的人,其实他在截断船帆绳索的时候就知道船会翻,他截断绳索的目的也是让船被大风浪打翻。 “我没事。可是,杨大哥,这样好吗?” 杨子元知道她指的是截断船帆绳索的事。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就是受点教训。” 好吧,他们没事,她却有事。 先不说秋天夜里的海水又冰又凉,以沈苓烟半桶水的游泳技术,如今能够浮在海面上,纯粹靠的杨子元帮忙。 她抱歉地看着杨子元,“杨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虽然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台风,可是那都是在陆地上,在家里,像这种待在海里与台风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情形还属第一次。当然她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这时,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风,暴雨倾盆而下,巨浪在海面升腾,像一条条跃出水面的巨龙。 沈苓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台风中心终于到来。 感受到她的惶恐与不安,杨子元把她紧紧抱住,“别怕,咱们到船那边。” 他一手紧抱沈苓烟,一手划动水面,顶着巨大的风浪和雨线,好不容易才游到船身附近。 此时船身倾覆,船上的人都已不知所踪。沈苓烟一眼看见那庞大的船帆合着断裂的桅杆正一起漂浮于水面上。 “船帆那里有空隙。” 杨子元把沈苓烟带到那个空隙处。原来这是几根断裂的桅杆撑着船帆组成的一个小三角空间,里头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 沈苓烟不禁感叹道:“运气不错,看来咱们可以撑到天亮了。” 要知道,风平浪静的时候,从深海游回岸边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何况如今空中狂风暴雨,而海里正巨浪滔天。所以,这个稍微安全的避风港对他们来说好比世外桃源,也免得她这半桶水的游泳水平丢人现眼。 狂风吹了一夜,暴雨下了一夜,巨浪也翻滚了一夜。 这一夜对沈苓烟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考验,以往所有魔鬼训练加起来的心理考验也不及此时。 终于等到风雨渐停渐歇,海天交接处也由暗黑渐渐变白。沈苓烟终于把一个晚上的闷气长长吐了出来。 沈苓烟看着自己在水里泡了一晚而发白发胖的手指,叹了口气,“杨大哥,咱们现在要回去了吗?” 说实话,在水里泡着,即使什么都没做,同样消耗许多体力,何况她还饿了一夜。 沈苓烟感觉此时四肢发软,全身无力,真不知该如何回去。 杨子元见她脸色发白,担心地问道:“你感觉怎样?” 沈苓烟咬着发白的嘴唇,“没事,还能坚持。” 杨子元眉头紧锁,四下里望了望,从旁边找来了一片大概一米长半米宽的断裂的四方形船板,把沈苓烟放到船板上。 因为全身湿透,沈苓烟躺在上面感觉全身冷飕飕的。 杨子元握住她的手,把内力缓缓输入。 “感觉好点了吗?” “嗯。”沈苓烟点点头,“杨大哥,你也很累了,别再浪费体力。我没事。” “你现在全身湿透,风一吹就会生病。” 他不由分说,仍源源不断地把内力输入沈苓烟体内。天上的雨丝掉在她身上,立刻化为一缕轻烟。 “杨大哥,雨停了,太阳马上出来了,你不用再发力了。” 杨子元见她身上干得差不多,点了点头,“嗯,我们现在回去。” 他一手扶住木板,一手划水,朝港口方向游去。 沈苓烟此时人舒服了许多,找来一根木棍,帮忙划水。 “这样速度快多了,你也能省点力气。” 杨子元朝她微微一笑,“好。” “不知家里怎样了?”沈苓烟想到一夜暴雨,不知家里的人是否安好,东西是否完好?“对了,方大哥他们不知现在在何处?” 方宁他们下船后,估计会想办法找他们,只是后来狂风暴雨,不知他们是否安全? 沈苓烟叹了口气,“希望他们都没事。” “放心吧,以方宁的能耐,他们不会有事的。” 沈苓烟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终于看到海岸了! 沈苓烟激动地欢呼起来。 此时的心情真是好得不能再好!这次是真的重见天日! “杨大哥,你看……”沈苓烟指着远处岸边的几个人影,叫了起来,“那是方大哥!” “嗯。还有刘健。” 沈苓烟对着岸边用力挥手,“方大哥!刘大哥!” 岸上两人目光立刻被喊叫声吸引了过去。 “小烟!子元!” 方宁找了根绳子,在绳子前端绑了个活结打了个圈,然后朝他二人方向用力一掷,正好落到沈苓烟面前。 杨子元把那个圈套在自己手臂上,对方宁做了个手势。 方宁和刘健拉住绳子的另一端,用力把绳子往回收。于是,杨子元便轻轻松松地完成了回到岸边的最后一段路程。 一上岸,杨子元便问方宁和刘健,“你们怎么样?” 方宁没好气地答道:“还好,没被气死,也没被淹死。” 杨子元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沈苓烟非常不好意思。 “方大哥,刘大哥,昨日真是抱歉!我其实就是去告诉大家马上有狂风暴雨的。” “狂风暴雨有什么可怕!”刘健看着杨子元嘿嘿笑道,“咱们子元发起脾气来才可怕!” 杨子元瞄了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沈苓烟赶紧转移话题。“之前出门前,我让马大哥把家里都整了一遍,不知如今怎样了?” 方宁道:“我让文生和丁俊先回去了,估计没事。咱们现在回去就知道了。” 四人朝着城中走去。 如今暴雨初歇,路上泥泞不堪,他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等等,前方有动静。”方宁刚做好准备,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青衣男子。 “白门主……” “白大哥……” 前方之人正是白寅。 “白大哥,怎么你会在这里?” 杨子元微一挑眉,“莫非白门主又是碰巧路过?”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 只见白寅淡淡地说道:“白某是专程过来的。” 专程? 这下沈苓烟更加吃惊了。 白寅缓缓说道:“白某来到江都,听说诸位都去追捕灰衣杀手,所以过来帮忙。” 方宁几人互相望了望,眼里都是惊诧。 不过,人家既然说了来帮忙的,总不能赶走吧。 沈苓烟没有考虑太多,“一起走吧。” 于是,回程的人数从四变成了五。 第九十三章 水漫江都 从东郊往城中走去,脚下的水越漫越高。 昨夜下了一夜暴雨,水没及时排净吗? “白大哥,你刚才从哪里过来的?如今城里情况怎样?” “我昨夜就到码头了,城里的情况不太清楚。” 昨夜就过来了?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他。 方宁和刘健也同样吃惊地看着他。 杨子元瞥了他一眼,又看了沈苓烟一眼,陷入了沉思。 其实,沈苓烟不用继续问了,因为他们越往里走,地面的水越深,直至没过膝盖。 天啊!水漫江都啊! 果然昨夜一夜暴雨,积水无法一下子排净,都积在了地上。 沈苓烟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锁。 不知孟天石这个江都知府对此采取什么措施? 她才想到江都知府,就见江都知府的手下从一旁经过。 “这位大哥,借问一下……” “干什么干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吗!”那个衙役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咦,沈姑娘啊!你怎么在这儿?水都没过膝盖了,赶紧回家吧。”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那人。 这衙役认识她?可是她又犯了不认人的毛病,并没看出他是谁。当然,对于江都府的普通衙役,她认不出来一点儿也不奇怪。 “怎么是你啊?”刘健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们孟大人呢?街上这么多积水,他管不管?” 咦?刘健居然认识这人!沈苓烟仔细一看,哦,是原来金大人的那个手下后来跟了孟天石的。 “是啊,你们大人呢?我正想找他呢!” 那人见沈苓烟发话,恭敬地答道:“城西某处山上被雨水冲刷得厉害,滚落了许多泥浆和大石块,伤到了山下村民,大人带人过去查看。” 山体滑坡!泥石流! 这暴雨过后,果然到处都是灾祸。 自己要去帮忙吗?沈苓烟看着那人,欲言又止。 “小烟,你累了一晚上,得回去休息。”杨子元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而且,家里如今不知怎样?” “哦,也是,先回家看看。”她喃喃自语道,“若是一切正常,再出来不迟。” 她好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方宁摇了摇头,“是让你回家休息。” “我感觉还好……” 方宁叹了口气,“如今城里到处都是水,我怀疑家里也好不到哪去。咱们赶紧回去吧。” “几位要往城南方向去?”那个衙役听他们说要回去,急忙说道,“曲水桥那里淹得厉害,路已经堵了,几位最好绕道走。” “堵了?”方宁皱着眉头,“这么严重!” 沈苓烟急了,“那怎么办?要从哪里绕道?” 方宁沉思了片刻,说道:“咱们往东南方向过去,绕道溪云山,再从南郊的李家村回去。” “好。”杨子元拉住沈苓烟,率先转向。 其他人也跟着转向。 “白大哥,你不回去看看吗?”沈苓烟见白寅仍跟着他们,不禁奇怪,“山上一切都还好吧?” “嗯,他们都在,老二盯着没关系。” 方宁挑了挑眉,“白门主还真是急公好义,自己家都没空管,就想着帮别人。” 白寅淡淡地开口道:“如今几位身体欠佳,白某自然应该先护送几位回去。” 刘健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沈苓烟,嘿嘿笑了,“小烟,白门主只有等你安全无恙地回到家后,他才会舍得回自己家的。”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心里感觉怪怪的。只是,她还在愣神,就被杨子元拉着继续往前走了。 白寅不再开口,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众人转到东南方,城外的情况似乎比城里好一些,只是城外的土路在雨水的冲刷下都变成了泥路。沈苓烟看着踩在烂泥中变得脏兮兮的鞋子,心情极其糟糕。 好不容易走到了溪云山脚下。 “不好,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果然,只见许多被风吹断的树干横在路中央。这些树干粗细不一,上面还带着新鲜而茂盛的枝叶。 “好可惜啊!这么大一棵树就这么倒了!” 沈苓烟感慨环境被破坏的同时,其他人则想着接下去要怎么办。 “想不到这条路也是堵的。”刘健看着眼前的情景直皱眉,“咱们要不要再换条路?” “把路清理干净就能走了。”方宁说道,“没必要绕道。我估计其它地方也是这种情况。” “那就开始吧。”杨子元说着立刻着手搬起了地上的树枝。 其他人见了,也跟着动手。 沈苓烟不甘落后地搬起了一截小树干。 “妈呀,这么重!” 沈苓烟一个失手,树干差点砸在脚上。 “小心点!”刘健叫了起来,“小烟你别捣乱行不行?” “我哪里捣乱了!我是在帮忙好不好!” 刘健嘟嘟哝哝地说道:“你那帮忙跟捣乱差不多。”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方宁看着他二人,不耐烦地道,“赶紧动手。” “小烟,你还是在旁边休息吧。”杨子元关切地对沈苓烟说道,“昨晚你太累了。” “对对,你就一旁休息好了。”刘健赶紧接口,“我们动手。” 沈苓烟虽不高兴地撅起嘴,却依言在旁边山坡上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底下的人干活。 风雨过后,树倒了许多,路上的树干枝叶被雨水打湿后更加难以清理,但由于他们都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人,所以很快就全部搞定。 看着清理好的干净小路,沈苓烟高兴地站了起来,“太好了!” 可是,由于她站立时过快过猛,不小心一脚踩到了山坡上的烂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妈呀!……”她还来不及尖叫,就已摔了出去。 “小心!” 就在她摔下去的那一刻,底下两道身影同时飞起,一左一右同时扶住了她。 沈苓烟看着扶住自己左臂的杨子元和扶住右臂的白寅,尴尬地笑了笑,“多谢!” 底下继续干活的方宁和刘健看着眼前的三人都傻眼了。 方宁最先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小烟,你也太不小心了。”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哈~~我……” 沈苓烟突然怔怔地看着白寅,眼里有着紧张,有着激动,“你……” “怎么啦?”所有的人都被她的神情吓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苓烟并不回答,仍是怔怔地看着白寅。 “白大哥,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 第九十四章 真的是你 沈苓烟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为什么要把面具摘下来? 她想知道什么? 她又发现了什么? 每个人都面带惊讶地看着她看着白寅。 只是白寅却很淡定,一声不吭地看着远处。 “白大哥,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 对于她的再次请求,白寅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行。” 不行?居然不行! 其他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尤其是方宁和刘健,本以为沈苓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没想到…… 这时,沈苓烟突然把手伸向他的脸,准备摘他的面具。 白寅轻轻一挥手,就把她的手拨了开。这次,他早已料到沈苓烟的动作,所以既快又准地把她的手拨开,且不带一丝力气,免得像上回那般伤了她。 沈苓烟不服气,再次把手伸了过去。 当白寅同样准备再次把她手拨开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手突然改了个方向,往他的胸口伸过去。 白寅一怔,这是做什么? 他还没回过神,突听“嘶啦”一声响,他胸口到肩膀处的衣服被沈苓烟撕开了一道口子。 全场惊呆了! 每个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沈苓烟似乎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她此时对着白寅被撕开一道口子而露出的中衣表示极度失望。为了发挥不屈不挠的精神,她不客气地伸出双手,又一次抓住了白寅的中衣。 白寅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往后,摆脱了她抓住自己衣服的双手。 “小气鬼,不让看脸,还不让看身上!” “咳咳~~~”刘健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这女人要不要如此彪悍?!居然众目睽睽下脱男人衣服! 方宁同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同样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烟怎的如此胆大妄为!她到底想干什么? 方宁看向杨子元,希望他能上前阻止沈苓烟的疯狂行为。 只是,杨子元此时并没有任何气愤的表现,反而陷入了沉思。 难道他不生气?难道他准备任由沈苓烟继续疯下去? 突然,杨子元动了。 方宁刚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却见杨子元并未阻止沈苓烟,而是冲向白寅,拦截他的退路。 什么情况? 杨子元这是在帮沈苓烟? 天! 方宁不禁抚额。这人莫非也疯了? 果然,沈苓烟追不上白寅,便对着前来帮忙的杨子元道:“帮我把他衣服脱了。” 见杨子元真上前,被白寅用手挡住,两人边打边远离众人,刘健叫了起来,“子元莫非也疯了!” 方宁无奈地叹道:“走吧,跟上。” 只见远处山坡上,杨子元和白寅两人斗在了一块。杨子元进攻扯白寅的衣服,双手不离他的肩膀。白寅则不停地躲避,时不时地阻挡开他的双手。 沈苓烟赶到山上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想了想,两手各掏出一把黄豆,一个“漫天花雨”,黄豆朝白寅飞去。 白寅一时没躲闪开,被黄豆乱了拳脚。 “嘶啦~~~” 衣服破裂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不觉视线都投到了白寅身上。 只见他的中衣被杨子元从右边肩膀处撕了开来,露出里头麦色的肌肤。这一幕虽震撼人的眼球,但其中更让人吃惊的却是,他右肩膀的肌肤上有着一只青黑色的老虎。 原来,这才是沈苓烟脱他衣服的目的吗? 沈苓烟一看到这只青黑色的老虎,脸色立马变得苍白。 她看着白寅,掩不住眼里的激动和紧张。 白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神情隐藏在银色的面具下,让人猜不透是喜是悲。 “现在是不是可以把面具摘下来了?” 白寅看着她,仍然没有开口。 沈苓烟把牙咬得喀呲喀呲的,“你就这么不敢见我?” 她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要掀他面具。 白寅内心一慌,稍微往后退了退,躲了开来。 沈苓烟见他躲开,更加生气,直接扑了过去。 白寅见状,想继续躲闪,却因为杨子元上前帮忙,他来不及后退,被沈苓烟直接扑倒在地。 此时,山上原本茂密的青草在大雨的冲刷下早已变得稀稀疏疏,地上的泥土也因为雨水浇灌变成了烂泥,再加上地上两人为了争夺面具不停地滚来滚去,地上的烂泥瞬间崩塌,直接连人一起掉落坡下。 “小心!” 待身后之人发现,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白寅和沈苓烟两人已随着泥石流滚了下去。 终点是溪云山山脚下的云溪。 由于滚落速度太快,沈苓烟一时没注意,落水时直接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 “你怎么样?” 白寅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苓烟用力地大口喘着气,终于舒服了些。她看着被溪水浸泡过后变得干净许多的衣服,暗自庆幸。幸好最后他们落入了溪水之中,否则肯定要变成灰头土脸的泥人,那可真会吓死人! 这时,她瞄了眼身边正帮她拍背顺气的青衣男子,突然一个反手,把他的面具扯了下来。 白寅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所以也没来得及躲开。面具掉落的那一瞬,他只好赶紧把脸转向一边。 只是,此时面具已落,他再怎么遮掩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刚转头,就看见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正对着他,脸上那激动而兴奋的笑容让他内心一颤。 “顾飞,真的是你!” 沈苓烟激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仍是如原来那般有着充满了野性的帅气,只是脸上多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多了稍许落魄和沧桑。 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沈苓烟眼里闪着激动而灼热的光芒。 顾飞怔怔地看着她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很想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却迟迟未敢动手。他最终只能低下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沈苓烟此时的兴奋一下子就冲淡了许久不见的紧张感,她蹲在顾飞面前,“刚才你在搬动树枝的时候,肩膀处的衣服被钩破了一缝,露出了里面青黑色。我已经知道你是玉书公主的白虎族后人,所以……” 她正说得起劲,突然见白寅仍然低着头,似乎不愿意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见白寅不言不语,脸色暗沉,沈苓烟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脸色渐渐发白。 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就因为当时她的拒绝才让他被海棠郡主所害?他是不是把这一切算在自己头上? “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 她缓缓站了起来,缓缓转身,然后飞快地朝远处跑去,只是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似雨水一般不停地滑落了下来。 第九十五章 我心依旧 沈苓烟不管不顾地往前飞奔,不小心一脚踏在烂泥里,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眼看着就要跟着烂泥往地势低矮的地方滚落。 “小心!” 顾飞飞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带离了烂泥堆,来到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 “傻瓜,我怎么会恨你。”顾飞心疼地看着她,用干净的袖子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与尘土,“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沈苓烟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灼热越来越盛,正想着要如何回答,突然,嘴巴被他火热的双唇封住了,人也被压在了石头上。 深情而火热的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此时只有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顾飞的吻技变娴熟了。 等等,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呀! 沈苓烟终于回过神来。 现在怎么办? 推,还是不推? 若是推开他,他的自尊会否再次受伤? 若是不推开他,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他的心意? 好矛盾! 就在她纠结着到底推或是不推时,一个硬邦邦的火热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这…… 沈苓烟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吃过肉的男人果然反应快啊! 她不能再等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沈苓烟努力想推开身上的那团火热,却见顾飞已经停止了动作,正充满深情地看着她。 沈苓烟干笑了两声,“你~~你不是不举吗……” 她突然发现不对,赶紧闭口,双手捂着嘴巴尴尬地看着顾飞。 唉,自己真是口不择言!这么伤自尊的话怎么可以随便出口! 只是,已经晚了。 顾飞脸上变得惨白,失魂落魄地看着她。虽然他极力控制,沈苓烟还是能看出他此时全身正轻轻地颤抖着。 过了许久,顾飞才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并用平淡的语调说道:“为了摆脱那些恶心的女人,我对自己用药,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冷冷地勾了勾嘴角,“我很庆幸当时的决定。” 沈苓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可怜的人!可怜的男人!…… 这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到?! 他难道不考虑后果的吗? 也幸好他现在没事了…… 咦?他的药是暂时性的? 沈苓烟想着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你现在好了?那药是暂时的?” 问完之后她立刻后悔了。这种问题好像不适合在这里讨论。 “我不知道。”顾飞定定地看着她,“我只知道,如今面对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我的病自然而然就好了。谢谢你让我变回真正的男人!” 噗……顾飞直白的话语让沈苓烟愕然,也再次面红耳赤。 他这是什么意思?再次表白吗?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怎么办?要如何回答?好像既不能答应也不能不答应,唉…… 顾飞深深地看着她,见她低头不语,用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你很怕我吗?” “我……” 顾飞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惆怅,“你放心,虽然我心依旧,但是,无论你的心意如何,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我都不会让你难堪。我只会待在你身旁,守着你,护着你,尽我一切保你周全。”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内心瞬间被填得满满。 顾飞落寞一笑,“我知道,我如今根本配不上你,我只是你的护法。” 想不到他被伤得如此之深。 “顾飞,你别这么颓废。一切都过去了。”沈苓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着,“不管我对你心意如何,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你也罢,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你也不要自觉低人一等,不要自怨自艾好不好?” “好。”顾飞看着她,发自内心地笑了,“不管你我以后怎样,现在可不可以让我抱一抱你?” 这……沈苓烟迟疑了片刻,见他眼里浓烈的情感中更多的是友好。她微一点头,立刻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全身上下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沈苓烟不禁感慨,当初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这么来的。她当时早就应该想到。如今想想,一切便已顺理成章,尤其是当日她在虎头山小住的那段日子,他那若即若离的表现,早应该引起她的注意。可惜她在这方面一向少根筋,不对,应该说是她故意不去关注和自己相关的方面。 “你为什么要改名白寅?因为你知道自己是白虎护法吗?” “我母亲姓白,而我是寅时出生,当时取这个名字时并没有想太多,后来见了南越神坛,我才完全明白自己的身份。” “那可真巧!果然是天意!” 沈苓烟唏嘘不已。若非天意,她又怎会再次遇上他。 “当日让我上山小住,是你的意思?” 沈苓烟总觉得这个承诺应得要多怪就有多怪,即使罗捷他们说得好像挺在理的,其实深究下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仿佛有人想要刻意接近她。现在已知顾飞身份,之前的一切都成自然。可笑当时在后山每日碰到他,她还以为是巧合,这才让花娘前往会见。难怪那时的顾飞会有那么些反应! 只是,顾飞却回答:“不是我的意思,应该是老四他们几人的主意。” 罗捷的主意? 沈苓烟皱了皱眉,“这小子把我骗到山上究竟什么意思?” 顾飞笑了,“他估计是想帮我制造机会。” 沈苓烟:“……” 不是吧?罗捷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莫非他看出什么了?不对啊,以顾飞沉默的性格,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估计就是他自己瞎出主意吧。 沈苓烟决定,回头碰到罗捷,一定要好好抓住他拷问拷问。 “你要是想问老四,过几天我带你回山。” 沈苓烟:“……” 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看出来吗?还是他对自己非常了解? “小烟,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 突然身后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杨子元方宁刘健都到了。 眼前一男一女相拥而轻声交谈的温馨一幕刺痛了杨子元的双眼,他只觉心往下沉,脸色渐渐发白。 方宁沉声道:“顾飞,想不到是你!你居然就是白虎门的门主!” 顾飞淡淡一笑,“不错,是我。各位,别来无恙!” 第九十六章 情敌相见 顾飞的出现对于杨子元而言并不突兀,他早知顾飞作为沈苓烟的白虎护法,迟早都会出现。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顾飞出现的方式仍让他难以接受,尤其当顾飞含情脉脉对着沈苓烟而沈苓烟却仍笑颜以对的时候。 方宁看了眼脸色发白静默不语的杨子元,然后再看向顾飞,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动了动嘴皮,什么也没说出来。 绕了一圈,他们终于从城南回到家。 “你们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了。”郑文生急匆匆地迎了出来,“知不知道,家里……哎哟我的妈呀!顾飞!怎么是你?!” 郑文生见鬼似地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快要掉出来了。 顾飞掏出面具,戴在脸上,“这样你是不是习惯些?” “啊……啊……”郑文生更加夸张地叫了起来,“你……你是白寅?”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恢复了常态,拍了拍胸口道:“吓我一跳,你还是别带面具看着比较习惯。” 郑文生看了看顾飞,又看了看杨子元,然后看了看沈苓烟,心里暗自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郑文生正胡思乱想着,方宁问道,“你刚才说家里怎么啦?” “哎呀!差点忘了!”郑文生一拍脑袋,“家里发大水了!” 唉,都是顾飞惹的祸!害自己没事瞎想,把个正事给忘了。 郑文生直接怪到顾飞头上,却不曾注意顾飞此时正盯着他。 “文生,好久不见,越来越淡定了!” 对顾飞的调侃,郑文生咧嘴笑骂道:“臭小子,我以为你当上老大就变了个样,原来还是那样。” 他凑到顾飞跟前,低声道:“今天美人相伴,心情不错?” 见顾飞斜睨了他一眼,他仍兀自笑道:“小心了,你如今身边可是有情敌的……” 顾飞笑了,“你现在还有空关心我的事?家里的事不用急着处理吗?” 郑文生刚要继续开口,就听沈苓烟叫唤他,“家里都发大水了,你还有空在这儿闲聊?看来你早已胸有成竹了,赶紧解决了我看看。” 郑文生拉下脸,对顾飞努努嘴道:“瞧瞧,我这苦命的人……” 几人走到院子外头,就见大水淹过了脚踝。 “昨夜雨太大,湖里的水漫上岸了。”马恒凯正带着人在院子里清理,见到他们回来,解释道,“幸好不严重,我估计把地上的树枝清理干净就好了。” 沈苓烟点了点头,马恒凯说的对,看来他已看清了积水的原因。可惜古代的下水道工程不发达,所以才会有水漫江都的情况出现。不知孟天石是否懂得这种处理方式? “你们要把叶子太多的树枝截断再清理,会快一些。”沈苓烟对下人吩咐道,“淤泥一定要清理干净,不能有残余留下,否则下次还会堵。对了,顺便把湖里的水草和淤泥也清一清。” 见沈苓烟落落大方行为得体,顾飞勾了勾唇角,走上前,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小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 沈苓烟微微一笑,“没事,交待好了再去休息。” 一旁的杨子元眯了眯眼,握紧拳头,踏步上前,一把拉住沈苓烟,“小烟,你昨夜没有休息,我带你先去休息吧。” “哦。” 沈苓烟点了点头便回了房间。 杨子元挑衅地看着顾飞,一转身跟着走了。 顾飞淡淡一笑,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二人离去。 郑文生看着他俩的暗中对峙,摇了摇头,走到顾飞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唉,兄弟,不是我说,今非昔比,你可不一定有胜算!” 顾飞再次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我先走了。”顾飞和众人道别,“山上还有事。” “喂,你就走了啊?”郑文生拉住他,“好不容易见面,也不陪我喝几杯。你知道吗?上次你走了以后,我可无聊了,都没人陪着喝酒,丁俊那小子根本……” 郑文生唠唠叨叨地说着,突然发现顾飞神色不对,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他赶紧咧嘴一笑,转换话题,“小烟刚才交待了,说要给你接风,估计安排晚上。你难道不等她休息好了再走吗?” “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按你说的办吧。” 郑文生给了他一拳,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的心思。好了,你自己待一会儿,反正你也不是外人。我先去帮恒凯了。” “我也去吧。”顾飞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反正我也不是外人。” 在众人的努力下,院子里的树枝杂物很快被清理干净,积水也很快消退了。 傍晚时分,沈苓烟终于休息好了。 她起床站在院子里,看着干净整洁的地面和井然有序的各种物品,非常满意。 “晚上搞个席面,好好慰劳大家。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她亲自到厨房交待晚餐的准备工作,然后把大家安排到院子里。 看着聚在一起的众人,沈苓烟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们就有过这么开心的日子,只是由于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因果皆缘定,聚散终有时。 一切的一切,或只有为每个人安排好缘分的上天才会知晓吧。正如当初顾飞离她远去,最后却又作为她的护法回到了她身边。 “怎么啦?”杨子元见她心不在焉,关切地问道,“不舒服?” “没事,只是有些感慨。”沈苓烟看着围坐一圈的众人,“想不到我们还有机会重温旧日情谊。” 她端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谢谢!” “小烟,那么客气干什么?”顾飞端起酒杯道,“你酒量不好,还是喝茶吧。” “难得今日高兴,我喝一点点,没关系。而且我喝的和你们不一样,我的是度数不高的果酒。” 杨子元一听“果酒”二字,脸色立刻变得不好,估计是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那次事件。今日沈苓烟怎么这么高兴?莫非因为充新又见到了顾飞? 他脸色越发难看。 这时,沈苓烟已饮尽杯中酒,又倒了一杯,“今日重见顾飞,也是喜事一件,大家再干一杯。” 果然是因为顾飞! 杨子元眉头一皱,抢下沈苓烟手中的酒杯,“这杯我帮你。” 说着一饮而尽。 沈苓烟傻傻地看着他,只听顾飞道:“子元说的没错,你还是别喝了。” 沈苓烟抿抿嘴,“好吧,那就开饭喽。” “开饭喽!开饭喽!”丁俊激动地跟着喊道,迫不及待地举起他的筷子。 沈苓烟微微一笑,也准备动手,却发现自己饭碗的上方突然多了两双筷子。只见杨子元和顾飞一左一右分别为她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 她尴尬地笑了笑,“谢谢。” 下首的郑文生则捂嘴偷笑,对着刘健小声说道:“看看,情敌相见的结果。” 第九十七章 灾后重建 情敌相见的结果,并没有如郑文生想象那般打斗起来。 杨子元和顾飞虽然偶尔暗中来点小小的对峙,却绝对是相处融洽,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如今还是沈苓烟身边的青龙白虎两大护法。自家人岂可伤了和气! 郑文生摇头叹气,喃喃自语道:“真没劲,还以为有好戏看。你们俩关系这么好,真该让小烟一起收了……哎哟!你拍我做什么?” 郑文生瞪着身后的顾飞,恨恨地道,“要不要那么狠!” “你在念叨什么?”顾飞淡淡地看着他,“怎么不说大声点?” “没,没什么……我在研究龙越国的传统风俗。” “郑大哥,你带几个人去帮孟大人搞定泥石流的事。”沈苓烟走到他身边,很郑重地对他说道。 “为什么是我?”郑文生大声哀嚎,“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有事。马大哥和丁大哥要去帮孟大人清理积水,方大哥和刘大哥要回方家帮忙。” “那……那他们两个呢?”郑文生指了指顾飞和杨子元,“他们两个没事呀?小烟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顾飞是客,杨大哥也有其他事情。”沈苓烟两手一叉腰,“我看你挺闲的,还有空研究什么龙越国的风俗。快去快去,别罗嗦!” 郑文生悲催地叫道:“我怎么这么命苦!遇上这么个母夜叉!……” “你说谁母夜叉?”顾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没谁……我先走了。”郑文生掉头赶紧离开,“哼~~重色轻友的家伙!” 要不是他武力值没有顾飞高,哪里就那么狼狈了。 江都府衙内,沈苓烟正和孟天石在讨论江都城的积水问题。 如今台风已过去一天一夜,江都城的积水却仍未完全退去。这种情况若是不赶紧处理,将会引起很大麻烦。先不说路上交通堵塞行走不便,就是积水久了也会引起各种蚊虫细菌的滋生,严重的还会带来可怕的传染病。 孟天石听完沈苓烟所说,边考虑边说道:“沈姑娘所说有理,这积水的确得赶紧处理。现在城内一片乱像,唉……” “孟大人不要担心,如今只要把淤积的泥沙还有断裂倒地的树枝树叶清理干净,积水就能很快消退。” “姑娘说的没错,只是这树枝树叶的清理也不是易事。” 沈苓烟点点头。 是啊,在现代,清理断裂的树干树枝树叶可以使用各种工具,譬如电锯、铲车、甚至吊车,可是如今什么电动工具都没有,只有最简易的斧头、铲子、锯子等,而运输工具也只有普通的马车或者牛车,所以两者的效率相差不是一倍两倍。 工具方面跟不上,那就只能从人力方面入手了。 “孟大人,我觉得咱们可以多派些人手一起清理,这样更快些。” “如今整个江都府衙的人都派出去了,甚至连兵马营的人也调来了,哪里还能再加?唉……” 沈苓烟想了想,“我觉得,可以试着从江都城内的人家中征集人手。” 见孟天石回头看着他,眼神灼灼,沈苓烟点点头,“孟大人,此方案可行吧?” “是个不错的办法。”孟天石高兴地道,“让城内的富户每家各出十至十五人,这样一来,整个江都府就能有好几百人。” “对。”沈苓烟补充道,“大人还可以发动城内所有人家,让有空闲的人家都自愿出力帮忙。毕竟江都是大家共同生活的地方,维护自己的家园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 “姑娘说得对。孟某这就去找人。” 孟天石兴奋地去找人帮忙,沈苓烟则回了家。 “小烟,怎么一大早就出去忙了?” “唉,城里积水未退,我这不去找孟大人商量嘛。”沈苓烟看着顾飞,“你什么时候回山上?” “怎么?需要帮忙?是不是人手不够?要不要我让俞斌带人下来?” 沈苓烟两眼一亮,随即叹了口气,“算了,这几天你不在山上,估计山上事情也不少。还是别给大家添麻烦的好。” “不麻烦。我昨日收到俞斌的飞鸽传书,山上一切都好。我让他派人下来。”顾飞定定地看着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厄……”这话说得还真是暧昧! 顾飞微微一笑,“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护法,难道不对吗?” 沈苓烟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山上很快来人了。 “哇塞!我说大哥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回去,原来在沈姑娘这里!嘻嘻……” 四当家罗捷、六当家齐项和七当家蔡石阳带着一帮人过来的时候,正见沈苓烟和顾飞在湖边说说笑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大哥现在不叫白寅,叫顾飞,记住了!” 三人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顾飞。 罗捷突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齐项问道:“你明白什么?” 罗捷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哥今天心情很不错?” “那又怎样?”齐项怔怔地问道,“大哥以前心情不好吗?” “你以前见大哥笑过吗?” 齐项摇摇头,“以前大哥都戴着面具。” “不戴的时候也没见他笑过。” 罗捷看着远处说话的两人,感叹道:“我终于知道,大哥的故事和沈姑娘有关,难怪他见着沈姑娘时总是有那么奇怪的表现。唉……我发现这件事我是做对了。” 蔡石阳问道:“什么事?” 罗捷嘿嘿一笑,“邀请沈姑娘上山小住的事。” 在虎头山众人的支援下,在江都城内所有人家的大力帮助下,江都城内的树干树枝树叶以及各种淤泥杂物终于渐渐清理干净,而没过膝盖的大水也渐渐消退了。 沈苓烟和文正莛商量,在延寿堂门口和曲水桥附近都搭了一个草棚,里头摆放一些祛湿除菌消炎的药茶,免费让路人取用。 当然,她也让文正莛配制了一些杀菌消毒的药剂,加在水里,让人于江都城内各处喷洒。 不管怎么说,大水过后,即使没有灾疫传染病发生,早点做些预防措施也是好的。 于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几天过后,江都城终于恢复如初,一切好似不曾发生过一般,除了路旁的树枝树叶少了许多。 第九十八章 花式月饼 “哇,江都终于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刘健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感叹道,“不过这两天真的快累死了!” “你和方宁回方家帮忙,都是下人动手做事,你有什么好累的!”郑文生不屑地看着他,“我才累好不好,被小烟派去帮忙清理泥石流,胳膊都快断了。” 他夸张地甩着自己手臂,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咱们都是苦命人,只有顾飞和子元两小子才是有人疼的主,啥事儿也不用干。” 他刚说着,就见顾飞和杨子元陪着沈苓烟走了过来。 郑文生指着他们三人悄悄对刘健说道:“看看,两个情敌站一块儿居然那么协调,真是没有天理!我觉得他们应该被小烟一起收了才是。” “胡说八道什么!”刘健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我看是你小子自己想傍富婆了吧?哼……在江南找个有钱的妻主可是容易得很。” 郑文生咧了咧嘴,“行啊,只要能吃香的喝辣的,我愿意啊。” 刘健知他开玩笑,还是忍不住又给了他一拳,“臭小子,每天吃的还不能满足你?现在和丁俊一样变吃货啦?!” “谁是吃货?”沈苓烟走了过来,“郑大哥吗?” “我才不是。”郑文生立刻反驳道,“丁俊才是。” “哦,说的也是。那我还是把这一篮吃的都给丁大哥留着吧。” “什么好东西?”郑文生立刻盯着她手里那个篮子,两眼放光。“小烟又做好吃的啦?” 沈苓烟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月饼,准备拿到迎客楼的。本来我多做了一些,想给大家尝尝,但是我记得你们都不喜欢太甜的吃食,那就算了。我把这些都给丁大哥得了,他不挑食。” “我也不挑食啊。”郑文生大喊道,“小烟拿到迎客楼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我也尝尝。” 沈苓烟笑了,把篮子递给他。 郑文生接过篮子,不客气地拿了一块月饼放嘴里。 “咦,这是什么馅?” 他拿着手里咬了一口的月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尝尝。”刘健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大叫道,“好吃啊!酸酸甜甜的,好像是……果脯?对,果脯,就像上次的果粽。” 沈苓烟点点头,“刘大哥吃的这块应该是樱桃干做的馅。” “我这个不是。”郑文生又咬了一口,还是没尝出来。 “郑大哥这个嘛,是栗子馅的。” “哦,难怪……”郑文生点头道,“味道不错,不是太甜。只是,为什么现在吃月饼?中秋节快到了吗?” 刘健拍了拍他肩膀,摇头叹气,“你这日子过的……现在什么时候不清楚啊?” 郑文生嘿嘿笑了笑,“没办法,最近太忙了。唉,我想起来了,下个月中秋。” “是啊,中秋要到了,好快啊。”沈苓烟想起去年中秋,那时他们都还在京城。如今,时间一晃而过,他们却已身处江南。 好快!好快…… 沈苓烟收拾心情,往事已矣,还是多想想现在的事吧。 下个月中秋,迎客楼内一定又是客满。所以,提前准备中秋新款月饼自然迫在眉睫。 古代的月饼主要以枣泥、豆沙、莲蓉、五仁为主,现代传统月饼也是这些口味。只是现代的月饼后来又做了许多改进,出现了各种创新口味。 沈苓烟这次便是依据后世的创新口味再加以改良。现代的月饼常常有水果馅的,于是沈苓烟也尝试做了几款水果馅的。古代水果少,且保存不易,若是当季水果,只有橘子了,可是如今离中秋尚有一个月,橘子既酸且涩,并不适合做月饼馅。她这才把之前做好的樱桃干还有西瓜酱拿来做馅,成了名副其实的水果月饼。 另外,她按之前迎客楼内各种点心的受欢迎程度,继续推出紫薯抹茶等各种口味月饼。 她原本还想把外来引进的芒果和巧克力做馅,只是想想如今的月饼无论广式或者苏式,都不适合用这两款馅料,这两种口味只有后世新款冰皮月饼才搭得上。 她把做好的几款花式月饼送到迎客楼。邱掌柜品尝过后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沈姑娘一向有想法,连月饼也做得如此特别。我估计客人会很喜欢。” “喜欢就好。” 沈苓烟从迎客楼出来,又去了一趟城西品香斋,也就是蓝山海管着的铺子。 “五当家,我带了一些新款点心过来。”沈苓烟一进门就和蓝山海打着招呼,“咦?四当家和七当家也在啊?” 这次是顾飞陪她一起过来。 罗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们正在商量请姑娘再去山上小住几天呢。” 又小住! 沈苓烟瞪了他一眼。上次的事还没算账呢! 罗捷嘿嘿笑道:“花娘和柳大婶都很想念姑娘。可是,姑娘也知道,她们下山一趟不容易,所以姑娘若是有空,可要多回山看看。” 这个理由…… 好吧。 沈苓烟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她要是再不回去看望她们,可就说不过去了。 “过两天吧,我准备一下,刚好再带些材料上山教花娘和柳大婶做点新款吃食。” “那就和大哥一起上山。我猜大哥还要在山下待两天吧?”罗捷笑嘻嘻地看着顾飞,“大哥,我说的没错吧?” 顾飞勾了勾唇角,“不错,我和沈姑娘一起上山。” 罗捷几人见了,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沈苓烟见他们笑得暧昧,撇了撇嘴,“哼……无聊!” 过了两天,她真的和顾飞一起回到虎头山。 杨子元本想一起上山,但顾飞说道:“你是护法,我也是护法,由我保护小烟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杨子元最终只好放弃一起上山的打算,只是在他们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顾飞注意小烟安全。不知为什么,虽然金氏父子已死,刘晖不知所踪,但他总觉得,事情并未结束,一切才刚开始。 到了山上,俞斌带着众人迎了出来。 “大哥,你可回来了,还把沈姑娘也带了回来。哈哈……” 众人异常高兴。他们都已听罗捷说了山下的情况,对于顾飞脱下面具露出笑容这一变化都深感欣慰。 俞斌吩咐手下准备宴席为沈苓烟接风洗尘。 沈苓烟也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众人拿了出来,就是这次送到迎客楼的新款花式月饼。毕竟中秋快到了,月饼是最好的礼物。 正当他们高兴地聊着准备进入宴席时,突然一个手下从门外跑了进来。 “各位当家,不好了,牛头山寨的人来闹事了!” 第九十九章 乌雷闹事 一听说牛头山寨的人来闹事,蔡石阳率先跳了起来。 “这帮混蛋!让他们有来无回!” “对。让他们有来无回!”齐项跟着叫了起来。 罗捷眯了眯眼,沉声道:“牛头山的人那么久了都不曾来闹事,如今却突然出现,来得奇怪!我在想,难道他们不担心咱们山上的机关阵法了吗?” “对啊,咱们白虎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秦剑点头道,“他们凭什么觉得他们能上得了山?” “所以说让他们有来无回!” “嗯,没错,有来无回!”一群人跟着叫了起来。 俞斌摆摆手,让大家稍安勿躁,“听大哥的。” 众人立刻闭口。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顾飞没有任何惊慌,也不见一丝愤怒,只是淡淡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不管他们进不进得来,都没什么可担心的。”秦剑道,“大哥在此,一切都不是问题。” 罗捷嘿嘿两声,“还有沈姑娘也在。” 顾飞让人盯着山下,便吩咐俞斌让人准备开席。 于是,众人边吃饭边等候消息。只是此时大家都没有胃口,毕竟山下正有敌人在袭击他们。虽然相信那些乌合之众不会轻易上山,但好心情都被破坏。所以大家也只是草草吃完饭。 “沈姑娘可吃好了?”俞斌不好意思地看着沈苓烟,“今天大家的好心情都被牛头山那帮人破坏了。回头等他们退了,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 沈苓烟友好地笑了笑,“二当家不用担心小女子,小女子一切都好。” 这时,山下的人来报,说牛头山的人闯过了第一阵。 “什么?!他们过了第一阵!”秦剑不可思议地叫道,“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禀报之人说道,“如今他们正闯入第二阵中,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很快就要从第二阵中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齐项也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俞斌一挥手,“继续探查。”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手下又来禀报,“不好了大当家,牛头山的人连闯过了两个机关阵,直奔山门过来。” 闹哄哄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俞斌霍然起身,“他们的头领是谁?” “回二当家,是乌雷亲自带队。” “乌雷!”罗捷眯起眼,“乌雷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居然也懂得机关阵法!” 齐项看了顾飞一眼,“会不会他也像大哥一样,学会了这些知识?” 俞斌见顾飞表情淡淡没有说话,便答道:“哪有那么容易学!” “是不容易。”跟着沈苓烟学过阵法的罗捷颔首赞同,“我跟着沈姑娘学过几天阵法,所以知道大哥的阵法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沈苓烟听他这么说,微微蹙眉。其实,顾飞的阵法取自于白云幻境,只要懂得奇门遁甲之人,就不会觉得很难,何况他的阵法连天盘都没有。 “我觉得,会不会有人在帮乌雷破阵?”沈苓烟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以他们破阵的速度来看,第一个阵法所花费的时间较长,因为不熟悉。可是接下去几个阵法速度却是越来越快。顾飞的阵法漏洞很多,并不难破,真正懂阵法的人,都可以轻易破阵。顾飞你说是不是?” 众人愕然地看着她,然后又不约而同忐忑地看向顾飞。 这女人说话还真不客气,幸好大哥没有生气。 这时,顾飞淡淡一笑,“小烟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我的阵法过于简单了,且漏洞太多。”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他们终于发现,原来心目中最厉害的老大也有心甘情愿被人嫌弃的时候。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六你傻了吗?”俞斌对齐项的担忧立刻采取了批评态度,“大哥不是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的确,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人心! 众人都紧张地看向顾飞,等他发号施令。 顾飞看着门外,目光如炬,过了一会儿,沉声道:“走吧,到山门处等候。” 一众人等随他来到山门处,远远地见乌雷带着许多牛头山的山贼正闯过最后一个机关阵。 “白门主,不对,顾门主,别来无恙!” 顾飞死死地盯着乌雷,不做言语。 “他怎么会知道?”沈苓烟悄声问顾飞,“莫非咱们里头有他的人?” “乌寨主,来此何干?” 乌雷嘿嘿笑道:“来继续上次没完成的事。” 上次没完成的事? 沈苓烟愕然地看向乌雷。 上次没完成的事,指的是在大蒙山的事还是牛头山的事?不过好像两者差不多,都不是好事。 “乌寨主想继续哪个事情啊?”顾飞冷冷地看着他,“顾某记得,上次在牛头山,乌寨主可是对顾某下狠手,欲除之而后快。” 乌雷嘿嘿一笑,“上次的事是意外,乌某在此向顾门主说声抱歉。” 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 意外?! 在酒里下药,拿着炸弹乱扔,这些算是意外? 乌雷似乎脸皮很厚,完全不在乎别人轻蔑愤怒的眼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乌某和顾门主之前的比试尚未有结果,今日特意来继续此事。” “呸!这有什么好比的!”齐项不屑地对乌雷喝道,“就你这样,沈姑娘肯定看不上,别想了!” 沈苓烟道:“没错。乌寨主不用浪费时间了。没什么可比的。” 沈苓烟记得,上次在牛头山上,乌雷以比试为借口,又是文比又是武比,结果在顾飞的酒里下药,又在比试时偷偷做手脚,导致顾飞中了软筋散,然后又想趁机除去他们。这一系列的动作,根本看不出乌雷比试的诚意,倒是让人觉得他另有所图。 “乌寨主若是真心比试,应该让人前来下帖,而不是自己带着一帮手下直接闯了进来。”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他,“乌寨主,你说是不是?” 乌雷厚着脸皮道:“乌某急着想见姑娘,却又怕顾门主不同意……” 顾飞脸上微寒,“乌寨主,请回吧。” “顾门主这是迎客的做法吗?” “乌寨主这么闯入别人家,也算是客?” “既然顾门主不把乌某当客人,那乌某就不客气了。”乌雷冷笑着说道,两手同时一挥,“上。” 身后贼人顿时如潮水般朝着顾飞沈苓烟他们的方向涌去。 第一百章 两山较量 白虎门众人见来的山贼如此之多,都吓了一跳。 乌雷想干什么? 他不会把整个牛头山的人都带来了吧?看这架势是想灭了白虎门吗? “保护沈姑娘。” 俞斌大喝一声,跟着顾飞朝人群中飞奔而去。 顾飞直接找上了乌雷。擒贼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今日乌雷果然有备而来。 当顾飞靠近他的时候,他身后的人突然掏出一排弓弩。 又是弓弩! 在一旁走着飞仙步与敌人周旋的沈苓烟一看到对方拿出弓弩,脸色立刻变了。 其实不止她变了脸色,其他诸人也都变了脸色。因为他们想起了上一次乌雷带领牛头山山贼来虎头山闹事,也是带着弓弩。 这里恐怕只有顾飞面不改色。上次对方拿出弓弩,也是他以一人之力打败那些贼人。 见他胸有成竹,沈苓烟稍微放宽心了些。她相信,以顾飞的武功,对付敌人的弓弩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乌雷为什么这么笨?明知弓弩对付不了他,却又再一次使用?难道乌雷有什么新招? 沈苓烟刚想到乌雷的新招,就见乌雷果然出了新招。 只听乌雷一声令下,身后的弩箭朝天上飞去。 咦?弩箭怎么往天上飞?方向不对啊!这乌雷搞的是什么新招?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飞到天上的弩箭上散落许多红色的粉末,飘飘洒洒地落到地面。 “不好,有毒!”俞斌大喝一声,赶紧屏住呼吸。 其余人见了,也都第一时间闭气。 只有沈苓烟因为没有内功,无法较长时间闭气,于是她用手捂住口鼻的同时,掏出了一颗解毒丹放入口中。 不管怎样,文正莛的解毒丹对于普通的毒药都有着百分之八十的作用,而对于毒性较强的毒药,它也能先行控制毒性发作。所以沈苓烟一向对他的丹药比较放心。当然,像上次在大蒙山山崖底下遇到毒蛇的情况是例外,因为那次她先把毒吸进了胃里,所以解毒丹的功效明显减弱,甚至不起作用。这次她一开始就服用解毒丹,肯定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种情况了。 就在沈苓烟对自己的丹药十分放心时,她突然感觉全身不适,却又不像是中毒的征状,而是全身无力仿佛中了软筋散一般。 软筋散! 乌雷还真有这玩意儿。不会这次她中的真是软筋散而不是毒药吧?! 沈苓烟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明显脚下的动作不受控制,慢了许多。 那些山贼本来追不上她,如今一见她动作变得迟缓,立刻从四面围了过去。 沈苓烟见围向自己的山贼明显增多,心里暗暗着急。难道乌雷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有必要出动那么多人吗?这种势在必得的气势让她心里很不安。 她转头四下望了望,虽然罗捷齐项他们都在身边保护她,帮忙抵挡山贼,但是由于对方人数太多,他们都被缠住了,估计一时分不开身来。沈苓烟越来越急,一个踉跄,一只手臂被一个山贼抓住。 她另一手想掏出银针,却发现手已经不听使唤。 糟糕! 沈苓烟已能感觉到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就在贼人抓住她的同时,一个人影飞身而至,把抓住她的贼人一掌拍晕,然后拥住她,把她带离混战的场地。 “小烟,你怎么样?”顾飞握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是软筋散。我现在全身使不出力来。” 幸好还能说话。 顾飞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帮你逼出来。” 说着,他盘膝而坐,让沈苓烟靠坐在自己怀里,然后双掌贴在她后背发力。 双方的人正激烈地交战着,喊叫声、打斗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对此顾飞充耳不闻,只专心地为沈苓烟逼出软筋散。 “怎么样?”过了大概一盏茶功夫,顾飞问道,“好些了吗?” 沈苓烟轻轻抬了抬手,发现力气回复了一些,“好多了,但仍无法用力。” “没关系,我再加点力。” 沈苓烟感激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余光处却见顾飞满脸的汗珠,“你还是休息吧,不用那么麻烦。剩下的等我慢慢恢复,不着急。” “不行。”顾飞没有停止手上动作,“他们撑不了太久,乌雷的人很快就会到。只要再一会儿,你就好了。” 说着,他加深手里的力道,同时加紧速度。 他说的没错。牛头寨的人在人数上明显占了优势,俞斌他们即使武艺高强,却双手难敌众拳,所以很快就被对方攻破防线,抢了进来。 乌雷悄悄一跃而至顾飞和沈苓烟身边,猛地一掌朝顾飞身上拍去。 “大哥,小心!” 俞斌秦剑他们在较远的地方看见,却来不及赶过来,只急得胸中气闷。 顾飞已发现乌雷的偷袭,但此时正是最后的关键时刻,为了不前功尽弃,他不敢断开掌力,只稍微往旁边歪了歪,结果虽然避开了乌雷的手掌,却没避开掌风。 “噗呲……”顾飞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同时放开了双掌。 “顾飞!” 沈苓烟转身刚好看见乌雷准备再次偷袭,来不及细想,直接上前一把撞开他。 哎,力气回来了!太好了! 沈苓烟想把受伤的顾飞带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乌雷却再一次挥掌而来。 “可恶!” 沈苓烟愤怒地看着乌雷,掏出一把黄豆扔了出去。 乌雷没料到她会使用暗器,一时不察,被暗器击中脸面,不禁大叫了起来。 “哇咔咔,你这臭丫头!等我把你抓回去,让你好好吃苦头!” 乌雷召集了众多贼人,一起围向他二人。 “顾飞,你还能动吗?” 见顾飞虚弱地点点头,沈苓烟觉得此时胡乱移动真不是好办法。他应该是刚才内力消耗过多,且运气时被乌雷所伤,所以气血不畅导致更加虚弱。这时肯定不能两人一起走飞仙步的。 眼见能来救援的人都离他们很遥远,沈苓烟一咬牙,把手中的黄豆一把一把往人群中掷去。 漫天花雨的效果不错,但是在人潮下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因为暗器用完了。 沈苓烟极度郁闷。接下去要怎么办? 她看着挥舞着刀剑不断逼近如潮水般的贼人,脑袋如一团乱麻。贼人手里森寒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寒光,沈苓烟看得心里跟着直冒冷气,头顶的太阳完全起不到温暖的作用。 该死! 她骂骂咧咧着,突然想起了太阳光的另一个作用。 “哦,差点忘了!” 之前刻意遗忘,如今突然想起,可见老天都在帮她。 沈苓烟看着乌雷和他的一众手下,冷冷地笑了笑,掏出铜镜。 哼……本不想如此残忍,看来此时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了!真的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苓烟秉着良心最后对着乌雷大声说道:“让你们的人退到山下,否则我要下狠手了!” “哈哈哈哈~~~”乌雷似乎感觉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狂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 “你别后悔!” 沈苓见他不但不让人停下,甚至让他们加快速度上前,生气地举起铜镜,对着太阳一照,再把光芒反射到人群中。 只见被铜镜反射光照到眼睛的贼人立刻大喊一声,然后手捂双眼倒地不起。 第一百零一章 乌雷被擒 乌雷见己方的人一片一片往地上倒去,不禁大怒。 “妖女!你做了什么?”他回头对着身后一名短须男子道,“韦道长,快来帮忙,这妖女手里有妖物!” 那个被称做韦道长的短须男子立刻瞪圆了眼盯着沈苓烟手里的铜镜。 “果然是宝物!” 见他两眼放光的贪婪模样,沈苓烟皱起了眉。这人是谁?为什么被称为“道长”却没有穿道袍?难道他是为了掩饰身份?想起乌雷等牛头山山贼能如此顺利地进入虎头山,她估计和这个道士有关。 这么看来,乌雷还真是有备而来。 只见那个道士缓步走近她跟前,眼睛盯着她的双眼,用近乎魔咒的声音缓缓说道:“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的眼中似乎有种魔力,能让普通人深陷其中。不过,沈苓烟不是普通人。她知道对方的手段和目的,根本不怕那眼中的魔力。 哼……催眠!就这水平! 沈苓烟冷哼道:“你的法术对我没用!赶紧闭嘴吧!” 不管这道士来自何处,反正都不是好人。沈苓烟举起铜镜,对准了他。 如今已经管不上手段是否残忍,对付敌人就应该用最狠的方法。 道士似乎知道她的意图,不急不慢地从身上掏出一物,挡在身前,刚好把沈苓烟照射过来的光线反射出去。 沈苓烟看向他手里的物件,似乎也是一面铜镜,只是比自己手上的铜镜大多了,正好把光挡住。 沈苓烟挑了挑眉,此人对自己很了解嘛!居然拿来了防御之物。 沈苓烟再次对这个被称作韦道长的男子身份表示极度怀疑。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为金氏父子出主意对付自己如今却在逃的算命先生。 两者会是同一人吗? 见那个道士拿着铜镜抵挡光线的同时,仍不住地向自己靠近,沈苓烟心里渐渐着急。莫非这人还有什么特别的法子要对付自己?不对,他的目的是自己手中的四样宝物。 想到四样宝物,沈苓烟悄悄把头上的凤凰花钿取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准备趁那人靠近时给予致命一击。 只见韦道士盯着沈苓烟,对一旁的乌雷说道:“青龙白虎乃花君的左臂右膀。乌寨主,先帮我灭了白虎护法。” 乌雷立刻吩咐手下举起弓弩对准了顾飞。 沈苓烟见了,脸色骤变。 她来不及细想,直接挡在了顾飞身前,把铜镜对准那排举着弓弩的山贼,光线快速一扫而过,那群人迅速倒地。 “可恶!”乌雷一跃而起,直扑顾飞。 沈苓烟见他来得迅速,正待举起铜镜对准他,突然乌雷一掌挥出,沈苓烟手里的铜镜顿时被他用掌风打掉。 不是吧?这么厉害!人未到,掌风先到! 沈苓烟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乌雷的人也到了。他同时对着沈苓烟和身后的顾飞两人,一掌劈下,掌风凌厉。 顾飞拼尽全力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苓烟,然后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自己身下。于是,乌雷的那一掌直接打在了顾飞背上。 “顾飞!” 见顾飞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急得大叫。可见刚才顾飞运功调气,好不容易回复了少许的内力立时又被打散了。 乌雷不等他们缓口气,又是一掌劈下。 沈苓烟急忙把暗藏的凤凰花钿对准他射了出去。 乌雷不曾防备她的另一样暗器,一下子就被射中了手臂。 “啊!……” 只听一声惨叫,乌雷的手臂如被火灼烧过一般,整截变得血肉模糊。 沈苓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天啊!这凤凰花钿的攻击效果也太强了吧!简直就是炸药! 果然,四样宝物中,铜镜和凤凰花钿都是用来制敌的,刚好铜镜属金,所支配的力量为光,而凤凰花钿属火,所支配的力量即为火。 乌雷抱着自己烧伤的手臂,面容扭曲,不停地怪叫着。 那个韦道长死死盯着沈苓烟手中的凤凰花钿,脸色发白。估计他想到,若是上前之人是他,估计也是这般悲惨的结果。 一众贼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于是往前涌的人潮变成了往后退。 “大哥怎么样?” 俞斌和罗捷等人终于摆脱对手赶了过来。 “伤得挺严重的。”沈苓烟难过地抱起地上昏迷的顾飞,塞了一颗护心丹到他嘴里。 她不明白乌雷的掌力到底有多厉害,为什么以顾飞的武功,被他掌力所伤之后这么严重? “乌雷!我让你有来无回!”秦剑怒喝一声,拍掌而起,朝乌雷跃去。罗捷和蔡石阳也随后跟上。三人把乌雷围在了中间。 此时,乌雷一只手臂受伤,只能用另一只手抵挡,速度慢了许多,一下子就被他们三人撂倒。 那个韦道长见乌雷被擒,吓得掉头就跑。其余山贼也都跟着做鸟兽散,往山下逃逸。 俞斌一声令下,白虎门的人立刻追上,不一会儿就擒获了百分之九十的山贼。唯一可惜的是,那个道士没被抓住,跑没了踪影。 “二哥,乌雷要怎么处理?”罗捷押着乌雷来到议事厅,一脚踹过去,让他跪倒。“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沈苓烟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为大哥报仇”?好像他大哥还没死吧! 俞斌一摆手,“还是把乌雷和牛头山的人都交给沈姑娘处理吧。” “对对,”齐项接口道,“大哥受伤,沈姑娘就是老大,我们自然听姑娘的。” 沈苓烟抬头看了他一眼。 拜托,这话说的,怎么好像白虎门是她家一样?这些人的心思,她都不知该如何反驳。算了,如今没空纠正这些。 她指着受伤的乌雷,对俞斌说道:“帮他把伤口包扎一下,留他性命,我有事问他。至于牛头山的那帮人,可以把他们收编到白虎门下,具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大哥……”俞斌看着仍旧昏迷的顾飞,不放心地说道,“大哥受了内伤,我担心……” “我现在带他去我二哥那里治疗,罗捷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好。”罗捷答应了一声,自去准备。 俞斌则带着其他人去收编战俘。 第一百零二章 上山寻药 江南,秋水镇,绿萝山,绿竹林内。 沈苓烟正坐于一块大石头上,一手抓着袖子拼命扇着风,另一手则抓着袖子在脸上胡乱擦汗。 这鬼天气!都快中秋节了还那么热! 沈苓烟不停地两手用力忙活着,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握住了她擦汗的手,一条带着干净的青草香味的帕子抚上了她的脸。 沈苓烟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看着帮她擦汗的杨子元。 “杨大哥,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杨子元手中的帕子,边擦边抱怨道:“唉,找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找到。二哥自己都没来过,确定这地方没错吗?” “文大夫不会弄错的。咱们再仔细找找,别急。” “能不急吗?”沈苓烟用力绞动着手帕,“顾飞伤势严重,我怕他等不了太长时候。” “放心,文大夫已经帮他控制住寒气了,暂时不会有事。”杨子元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原来,在她心里,顾飞仍是那么重要。 沈苓烟也在叹气。 “唉……” 自从那日沈苓烟和罗捷把顾飞带到延寿堂文正莛处,文正莛为他诊断后,得出的结论是,由于体内气血两虚,加上寒气入侵,所以才导致昏迷不醒。 气血两虚?帮她把软筋散逼出来会导致气血两虚?这么严重! 沈苓烟当时听完不禁咋舌,直到听了文正莛的解释才明白。 文正莛说,顾飞原本习练的应该是阳气较盛的功法,后来一段时间由于纵欲过度,再加上服用散阳极阴的药物,所以导致体内阳气消散气血两虚,只是平时看不出来罢了。这次他为了帮沈苓烟把体内的软筋散逼出来,消耗了太多内力,瞬间加速了气血两虚症状的加重,结果被乌雷的寒功一下子伤到了经络。 纵欲过度!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面色惨白闭目不醒的顾飞,心里异常难受。唉,原本正直的一个人,如今却被诊断为纵欲过度!可怜的人!真是被海棠郡主害惨了! 至于服用散阳极阴的药物,估计就是他当初为了躲避海棠郡主才下狠心服用的那种让自己不举的药物。 沈苓烟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当文正莛说回阳草可以治愈他的旧疾时,沈苓烟立刻下定决心去寻找回阳草,无论前路将有多难多险,她都不会退却。 “走吧。”沈苓烟站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趁现在还没到晌午,咱们继续找吧。” “渴不渴?”杨子元拿出水壶,递到她手中,“先喝点水再走。” 沈苓烟会心一笑,接过水壶,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终于感觉舒服了些。 上山寻药这种事真不适合她做。她不像文正莛常年在山上采药,所以对于这种活一点也不习惯。如今自己受罪,还把杨子元也拉上受罪,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杨大哥,让你陪我出来受罪,真是抱歉!” “说什么傻话!”杨子元宠溺地看着她,“一点小事情,哪里就受罪了。而且,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上山?” 能有机会陪她出来,他心里非常乐意,即使所做的事是为了其他男人。 两人穿过绿竹林,来到绿萝山最陡峭的狮子峰脚下。 文正莛说,回阳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而狮子峰正是绿萝山中最高的山峰,四周俱是悬崖峭壁,她估计这里应该会有他们要的东西。 哇塞!好高! 沈苓烟站在狮子峰下,抬头仰望峰顶,只见山峰高耸入云霄,不见其顶。 “咱们要怎么上去?” 沈苓烟自认不是轻功高手,也不是攀岩高手,一看到这么高的山峰立时两脚发软。 她倒是带绳子了,虽然不是攀岩高手,但也可以利用绳子像攀岩那般上去。 “我带你上去。” “不用了,我能……” 她话还没说完,杨子元就已快速把绳子两端分别系在他二人腰上,然后一把揽住她的纤腰一跃而起。 “你尽管放心,这样很安全。” 杨子元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匕首插在陡峭的山壁上,两脚踩在山壁上凸起的石块上,慢慢往山顶方向移动。 “怎么样?可以看清楚吧?” “可以,很清楚。”沈苓烟感激地朝他微微一笑。 这样上山很辛苦,比起他用轻功上去费力多了,但这样上山的好处就是可以清楚地看清峭壁上的各种植物。 杨子元为了让她能顺利找到回阳草,如此贴心,如此费心,让她非常感动。 “杨大哥,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又不是外人。” 低沉的男子声音、暧昧的话语,围绕在身边,沈苓烟脸上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忍不住想要避得远远的,只是身体才刚一动,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大手紧了紧。 “小心了,别乱动。” 温热的气息绕着脖颈而来,沈苓烟脖颈上顿时起了一层密密的小疙瘩。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差不多快要靠到杨子元胸口了。 “小烟,你看那里。” 沈苓烟仍害羞地低着头,没注意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嗯?哪里?” “那里,你看看。”杨子元指着左上方不远处一棵开着黄色花朵的小草。“那棵开着黄花的小草。” 沈苓烟仔细分辨了一会儿,高兴地叫了起来,“没错,那个就是我们要找的回阳草。” 沈苓烟一激动,就想飞奔过去,只一动,才想起自己此时身在悬崖峭壁上。 “别急,跟着我。”杨子元抱紧她,两脚一蹬,往左上方轻跃过去,待靠近回阳草的地方,手上的匕首用力插在石缝里,把身体固定住。这时,沈苓烟一伸手就能够着那棵回阳草。 她小心地把回阳草从山壁的土里挖了出来,放进随身的袋子里。 真是太好了!幸亏有杨子元帮忙,她才能那么快找到回阳草。若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估计想不到这种方法,也上不了山。 “杨大哥,咱们再找找。” 一棵估计不够,沈苓烟还是希望多采几棵。 “好。” 杨子元立刻抱紧她,往悬崖顶继续上去。 “这里还有。”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又发现了一棵回阳草。于是,和之前一样,沈苓烟在杨子元的帮助下,一下子就摘到了她要的东西。 当他们摘到第三棵之后,两人已快到达峰顶。 看着近在眼前的峰顶,沈苓烟道:“咱们直接上去吧。” “嗯。” 杨子元带着她一跃而上到了峰顶。 沈苓烟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袋子里的宝贝,欣慰地说道:“哎,太好了!找到了三棵回阳草,这下顾飞有救了。” 杨子元见她如此开心,心里也充满了安慰。 突然,远处一个声音传来,“把东西交出来。” 然后就见一群灰衣人从四面涌了出来,把他二人团团围住。 第一百零三章 抢夺药草 怎么又是灰衣人? 沈苓烟见到与以往穿着打扮一样的灰衣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刘晖回来了。 可是,没看到刘晖,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出来干什么的? 对了,他们说什么来着?把东西交出来。他们想要什么东西? 那些人见沈苓烟没反应,又说了一遍,“把你们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这位大哥,你们到底要什么东西?能不能说清楚啊?我手里有手帕,有水壶,对了,还有一撮泥土,你要哪个?”沈苓烟故意举起手里的水壶,跟他瞎扯。 灰衣人有一瞬间的沉默,估计被她气到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说话的人才冷哼了一声,“装什么傻!把药草交出来。” 药草?回阳草吗? 沈苓烟不禁皱眉。这些人要回阳草做什么?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她手里有回阳草?莫非……他们一直跟着她? “各位大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小女子不是采药人,哪来的药草?各位要是需要什么药草,倒是可以到处看看,听说这山里头药草很多……”沈苓烟还在那和他们瞎掰。 灰衣人不耐烦地打断她,“别废话了。不拿出来是吧?兄弟们,上!” 见那帮灰衣人围上前,沈苓烟跳了起来。 哇塞!直接抢啊?! 她手里捏了一把黄豆,直接丢了出去。 “走吧。”沈苓烟对着准备迎战的杨子元说了一句,反手再掷出一把黄豆。 趁灰衣人被漫天花雨袭击的同时,杨子元带着她一跃出了包围圈。 不迎战只是躲避,他们很快就离灰衣人越来越远。 终于回到狮子峰脚下,沈苓烟小心翼翼地拆开随身袋子。 还好,回阳草没有损坏。这是最重要的,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杨大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抢咱们的药草?”沈苓烟坐在地上,捧着那三棵回阳草,愣愣地问道。 总不会因为他们采摘不到吧?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强盗,他们是高级别的强盗。当初想抢她的四样宝物,这就是强盗行径。当然,他们还杀人,这就比强盗行径更可恶了。 沈苓烟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刘晖要让人抢她的药草。高级别的强盗做事情应该更有深意。 杨子元沉思了片刻,说道:“或许他们抢药草并非只为了药草。” 抢药草不是为了药草?这像绕口令般的句子让沈苓烟怔了怔。不是为了药草是为了什么? 杨子元又加了一句,“或许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我们得到药草。” 他们拿药草去救人的。不让他们拿到药草,那就是……不让他们救人? 沈苓烟霍然起身。 这些家伙果然不是一般的用意! 他们和顾飞有仇吗?这么害人! 沈苓烟双手握拳,恨恨地想着。 不对,他们不是和顾飞有仇,他们的目的应该还是神坛和宝藏,就仿佛一开始准备偷她的四样宝物那般。顾飞是她的白虎护法,他们自然不希望他好好的。 开启神坛不但需要用到四样宝物,还需要青龙白虎两大护法在身旁。 可是,还是不对。他们若是害死了顾飞,哪里还有白虎护法帮忙开启神坛? 沈苓烟抱着头,觉得自己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事情怎么乱七八糟的!越理越乱! “小烟,别急。”杨子元见她那副模样,握住她抱头的双手,轻声安慰道,“咱们再找一找线索,总有蛛丝马迹留下。” 是啊,现在一定不能着急。 沈苓烟只好一切从头思考。 刘晖的所做所为一直是为了宝藏和神坛,之前看不出有害顾飞的心思。而一直想害顾飞的人,是如今被俞斌他们抓住的乌雷。 对了,那日和乌雷在一起的那个道士曾经说过一句关于青龙白虎两大护法的话,还扯上了“花君”,说什么青龙白虎是花君的左臂右膀。 花君? 难道花君指的是她? 难道玉书公主指定的传人称为花君? 好奇怪,神坛里没有记载啊!莫非是她看得不够详细? 曾经,静空道长和何国师都说过“花君”一词,四灵聚首,花君重现。 经历了那么多,沈苓烟感觉这“四灵”指的就是自己身边的四样宝物,那花君呢?是自己特殊命格的体现?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就是,当四样宝物聚在一起,神坛将会开启,她这个玉书公主指定的继承人(花君)就会出现? 想了那么多,沈苓烟只能把思路理清到这个程度。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杨子元,杨子元也不能确定她的想法是否正确。 “一切总会水落石出,咱们现在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灰衣人。不管他们想抢宝物,或者想害人,咱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苓烟把三棵回阳草装进袋子里收好。 “走,咱们回去吧。” 回到江都,沈苓烟把回阳草交给文正莛,文正莛很快做成药剂让顾飞服下。 或许是文正莛医术确实高,或许是顾飞体质本就好,药服下后不到一天,他就醒了。 “虽然醒了,但是药不能停。”文正莛吩咐沈苓烟道,“还有,注意饮食,过段时候可以增加补气补血的食物。” 沈苓烟点点头,“明白了。” 房内,顾飞静静地听着沈苓烟诉说他的病情,当然,沈苓烟只说了个大概,没有说得很具体,至少“纵欲过度”四个字她没敢说出来。另外,她也说了她和杨子元上山寻药遇到灰衣人的事,并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听完沈苓烟那一长串话,顾飞定定地看着她,“多谢,辛苦你了。” “干嘛这么客气。”别人对她越是感激,她越是不好意思,“对了,我炖了些人参鸡汤,我去端过来。” 她很快地跑了一趟厨房,然后很快地就把鸡汤端了回来。 “来,多喝点。二哥说你得多补补。”沈苓烟看着他喝完,才满意地把碗收了,“你就在这儿调理一段时日,山上有俞斌他们看着没事。反正乌雷已经被抓了,牛头山的人也都收归你们白虎门,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不担心。” 顾飞看着她笑了,直把沈苓烟看得愣住了。 不是吧,这笑也太勾人了!放电啊! 第一百零四章 乌龙事件 那些灰衣人自从在狮子峰出现了一次后就再没踪迹,无论他们怎么查找都找不出来。 “奇怪……”沈苓烟看着顾飞道,“刘晖为什么想害你?照理说,他和你没什么关系。想害你的应该是乌雷,还有那天那个道士。唉,我还是不明白,刘晖手下的灰衣人为什么会做出和乌雷同样的事?他们二者之间有联系吗?俞斌他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别想那么多了。慢慢来,总会找到答案的。”顾飞看着她淡淡一笑,“若是他们的目标真是我,那这次失手以后,他们肯定还会有下次计划。咱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我就是担心他们的下次计划。谁知道他们接下去又会想什么馊主意出来。”沈苓烟叹了口气,“你最近有和你大哥联系吗?”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远在西北的颜青云,许是中秋快到了,她感慨特别多。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潘墨枫说让人去帮忙探查,可是如今她和潘墨枫失了联系,根本不可能知道查的结果如何。 “没有。”顾飞神情黯然地摇了摇头,“最近没回家。” 沈苓烟见了,心道,莫非他家里人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京城任职了? 唉……想不到又挑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沈苓烟急忙转移话题,“我给你煮了党参糯米粥,你等着,我去端过来。” 最近一段时间,在沈苓烟的悉心照顾下,顾飞的伤势已基本痊愈,气血两虚的情况也渐渐好转。 沈苓烟每日变着花样为他做各种补气养血的药膳,直看得其他人眼红嘴馋。 “喂,我说小烟,这么好的东西,你好歹多搞一些分给大家,怎么光让顾飞一个人吃了,太偏心了吧!”这次,吃货丁俊还没开口呢,郑文生倒先发话了。 沈苓烟瞪了他一眼,“这都是补血补气的食物,你面色红润,一看就不需要。” 郑文生摸了摸脸,“我这几天追踪那些灰衣人,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应该面色很苍白吧?分我一点可好?” “郑大哥,怎么感觉最近你也变吃货了!”沈苓烟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这体质,小心喝了人参汤流鼻血!” “哪里那么严重。我还喝虎骨酒呢!”郑文生嘿嘿笑道,“改天找顾飞一起喝去。” 沈苓烟再次瞪了他一眼,“不许让顾飞乱吃。” 说着,沈苓烟不再理他,掉头走了,没注意身后的郑文生在那里转着眼珠,打着主意。 这日傍晚,沈苓烟照样端了碗精心熬制的羊骨粥来找顾飞。 刚走到门口,她听到里头传来阵阵低沉的呻吟声。这是什么声音?沈苓烟不禁有些担心,难道顾飞不舒服? “顾飞,你怎么啦?” “不要进来。”停了一小会儿,里头传来顾飞惊慌的喊声。 沈苓烟内心一紧,不及细想,直接一把把门推开。 “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匆匆地奔进屋,却发现床上的人迅速把被子盖上,似乎在遮挡什么。 “到底怎么了?” 沈苓烟心里更加着急,就怕顾飞伤势有变。她没留意顾飞此时的尴尬神情,放下碗,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啊!……” 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宅院。 正准备出门的郑文生听到沈苓烟的尖叫,吓了一跳,待辨明尖叫声从顾飞房里传出来时,迅速丢下手里的酒壶,奔了过去。 此时他心里无比忐忑。自己就是找顾飞喝了一会儿虎骨酒,咋就出事了! 唉,早知道还是应该听小烟的,不让他胡乱吃喝。可是,虎骨酒不也是大补壮阳之物吗? 当郑文生赶到顾飞屋外的时候,只见门口站了许多人,都在努力朝屋里张望。 不是吧,来了那么多人! 他也跟着那些人一般朝里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杨子元此时正挡在门口,把门外众人都赶了回去。 看来杨子元先自己一步到了屋里,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渐渐散去,郑文生上前拉住杨子元,“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 见杨子元脸色铁青,嘴唇紧闭,双手握拳,郑文生猜想里头一定有事,只是他不想说罢了。好吧,不说拉倒,等晚上找个时间直接问顾飞得了。 见郑文生离开后,杨子元朝屋里又望了望,最后铁青着脸也走了。 其实,此时屋里的沈苓烟觉得自己最无辜。她没想到自己的喊叫能吸引如此多人。 当然,她原本也不想喊叫,只是在她掀开顾飞被子时看到床上那裸露的擎天一柱的瞬间,真的被吓了一大跳,所以才情不自禁地尖叫出声。 更难堪的是,她的动作还让她遇上了火山喷发,而且喷发的熔浆正好喷到她的脸上。 天!沈苓烟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和顾飞简直同时进入呆滞状态,直到杨子元闯了进来,然后场面就变成了三人一起呆滞…… 见杨子元铁青着脸退出门外,帮她把其他好奇的人挡在外头,沈苓烟觉得自己应该去撞墙。 乌龙事件!绝对乌龙事件! 要是让更多其他人知道这事,以后她可怎么还有脸活在这里! 沈苓烟觉得自己简直笨得可以,明明在门口听到那种低沉的呻吟声,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究竟是她太单纯了?还是她觉得顾飞太单纯了?唉……总之这次糗大了! 夜里,顾飞房内,郑文生正被暴打。 “喂,你发什么脾气?” “哼,你干的好事,居然还敢来问我!” 郑文生见顾飞一脸怒气,仍是不明白,“我怎么了?” “你说你下午给我喝的什么?” “虎骨酒啊!补气壮阳的。”郑文生一愣,莫非真是酒有问题。“到底怎么了?” 顾飞没好气地答道:“我需要壮阳吗?!” 郑文生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大笑起来,“你~~你不会……”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顾飞怒道,“都是你害的,我现在有什么脸再见小烟!” “这么严重?你不会把人家姑娘那啥了吧?” “去你的!满脑子龌蹉!”顾飞拍了他一掌,“只是让她撞见了不该看的……” “哈哈哈哈……”郑文生狂笑道,“我当什么大事,又不是真把人吃了……” 顾飞淡淡地说道:“我可不会一错再错。” “什么?你原来就做过?”郑文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点不可思议,“得手了?” 见顾飞脸色渐渐发白,郑文生也不觉严肃了起来。他忽然有点明白当日顾飞出走的原因了。 “你不必难过了。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不如……” “她不喜欢我,至少以前是这样。” “对啊,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喜欢或不喜欢又有什么用。”顾飞眼中满是伤感,“现在我根本配不上她。” 第一百零五章 喜事连连 乌龙事件过去几日,沈苓烟发现除了杨子元,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事情,便稍稍放下心来。 而杨子元虽然知道,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偶尔看到顾飞时脸色铁青,而看着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淡淡的埋怨,总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于是,沈苓烟这几天见到杨子元就赶紧绕道走。 另外,还有更让她觉得十恶不赦的一件事,那就是乌龙事件的后续事件。因为沈苓烟当晚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梦,或者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春梦。 梦中她又一次见到那让人尴尬的擎天一柱,而且还和柱子主人有着羞于启齿的互动。 沈苓烟对自己梦中的行为感到羞愧,而对自己梦中并不反感此种行为的感觉感到更加羞愧! 这算什么?成年了?开始发春了?可是如今不是春天啊! 沈苓烟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她也已经是成年人,有这种想法和感觉很正常。 只是唯一的遗憾,梦中的男士长什么样,她并没有看清,或者说,对方的脸根本没有正面出现过。正如心理学所说,的少女所做的性梦是看不清对方面貌的。 “小烟,你这几天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这天,她被杨子元逮了个正着。 看着杨子元眼里又增加了一丝哀愁,沈苓烟顿感颓丧。 “没~~没有啊。杨~~杨大哥,你找我有事?” 杨子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最近韩姑娘有没有找你?” “韩姑娘?” 哪个韩姑娘?她觉得自己最近脑子不好使。 韩汐瑶还是韩汐珞? 对了,好像杨子元只称呼韩汐瑶为韩姑娘吧,至于韩汐珞,他好像都没正面说过。 “对,韩姑娘和方宁的婚事,方老爷答应了。” 哦,果然说的是韩汐瑶。 等等,他说什么? 韩汐瑶和方宁的婚事!方老爷答应了! 沈苓烟高兴地跳了起来,仿佛这是她听过的最开心的事。的确,这就是她如今听到的最开心的事。 她一想到韩汐瑶和方宁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替他们高兴。直到杨子元已经离开走远,她才回过神来。 “喂,还有好多事没问呢!”看着杨子元离去的背影,沈苓烟喃喃自语道,“算了,直接问方大哥去。” 沈苓烟见到方宁的时候,他正和其他人在商讨事情。 “方大哥。” “小烟,你怎么来了?有事?” “没事,就是来恭喜你的。”沈苓烟笑嘻嘻地说道,“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点说?” 方宁笑道:“就你消息灵通!是韩二小姐跟你说的?” “是杨大哥说的。” “子元?”方宁一愣,“想不到子元也这么积极。对了,他最近怎么啦?我看他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是因为上次的乌龙事件吗? 沈苓烟顿时觉得全身不自在。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她转身刚要离开,突听郑文生说道:“子元心里肯定不舒服,和他一起长大的两兄弟都要订亲了,就他没动静……” “你说什么两兄弟都订亲了?” 沈苓烟突然跳到郑文生跟前,把郑文生吓了一大跳。 郑文生看着她半响,“原来子元没说清楚啊!是你方大哥和刘大哥都要订亲了。” “刘大哥?”沈苓烟没想到刘健居然也要订亲了,“和谁?” “你傻呀!”郑文生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当然是方小妹啦。” 方静啊! 这下刘健心满意足了! “这么多喜事,我之前怎么都没听到消息?来得好突然!” 方宁和韩汐瑶两人一直在为爱努力,所以有这个结局并不让她感到突然。至于刘健和方静,虽然她知道刘健喜欢方静,只是他难道不是单相思吗?还是说方静已经芳心暗许?而且,方老爷怎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 郑文生嘿嘿笑道:“拜托,你最近那么忙,心思也不知在哪,能看出来才怪!” 沈苓烟撇撇嘴,好吧,自己最近的确没怎么和韩汐瑶韩汐珞两姐妹还有方静好好聚聚聊聊了。 她这么一想,立刻就去找她们,把个行动派的特点充分体现了出来。 “小烟,你怎么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了。” 韩汐珞看见她时很兴奋,这让沈苓烟不太好意思。 好歹她们也是住在一个宅院里,居然搞得好似多年未见的朋友。 “最近事情有点多。”沈苓烟抱歉地说道,“我听说你姐的事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姐姐终于心愿得尝了。”韩汐珞开心中带着一丝遗憾,让沈苓烟觉得她是在为自己的情感而感慨。 可惜杨子元不喜欢她,否则就可以组成三对情侣皆大欢喜了。 沈苓烟又和她聊了会儿婚事,话题一转说到了方静。 “静儿也要订亲了,你知道吗?” 韩汐珞点点头,“听说了。” 哎,果然就自己消息最闭塞。 所谓好事成双,看来,她应该找个时间去和方静说恭喜去。 “小蝶,你怎么也来了?” 沈苓烟刚走出秋园大门,迎面见小蝶拿了些绣品过来。 “最近韩姑娘比较忙,我帮她做了些绣品送过来。” 沈苓烟暗自发笑,果真让自己言中,韩汐瑶如今可以开始绣嫁衣了,真成大忙人了! 她想着最近喜事连连,要是能再多一件岂不更好! “小蝶,你想不想订亲?” 她问得直接,小蝶顿时羞红了脸。 “我……我还小……” “不小了。”沈苓烟上下打量着她,“我觉得你可以订亲了。最主要的,你有订亲对象。怎么样?让马大哥趁这个时候一起把好事办了?” 小蝶被她说得非常不好意思,头快垂到了胸口。 “怎么样嘛?你要是同意,我去找马大哥说。”沈苓烟见她害羞得厉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回答的话,你点头或摇头就行了。” 见小蝶垂到胸口的头终于轻轻点了点,沈苓烟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我去找马大哥。” 她说到做到,马上跑去找马恒凯。 “马大哥,有没有兴趣和方大哥刘大哥他们一起实现人生目标啊?” 马恒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和他们同一时间订亲?” 马恒凯这下彻底傻眼,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沈苓烟翻了个白眼,“让你订亲呢,你问我为什么!” “我是说,为什么这个时候……” “大家一起更热闹!喜事连连嘛!” 马恒凯愕然地看着她。 “喂,怎么样?到底行不行?唉,不行算了。真是的,你的事,我瞎操心啥呀!可惜小蝶都答应了……” 沈苓烟说着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我……我觉得……可行。” 沈苓烟咧嘴一笑,“好,我这就安排去。” 沈苓烟开心地自去安排。 “哇靠!这女人真是瞎操心!”郑文生刚好路过,见了他二人互动,忍不住调侃道,“自己的事还没着落呢,一天净管别人的闲事!我真替顾飞和子元担心。” “你也是,跟你什么关系?”马恒凯拍了拍他肩膀,“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郑文生撇了撇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样挺好。过几天我还要去倚翠楼呢。” 见马恒凯摇了摇头,郑文生不屑地说道:“订亲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没劲!这样吧,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倚翠楼逛逛,见识一下名满江都的花魁,如何?” “没兴趣。” “那我找方宁和刘健去。哼,我就不信,花魁还没有她们几个女人漂亮?!” 第一百零六章 蒙山之行 几人的订亲宴还有一段时日,沈苓烟跟着瞎开心了一阵子,发现确实没她什么事,而别人都在忙碌着。于是,她只好也给自己找点事做。 刚好顾飞好得十之八九,她便找上顾飞和杨子元一起,再次走了一趟大蒙山。 如今,青龙白虎两大护法都在身边,她希望这次能真正开启神坛。 于是,他们直接来到了神坛所在的鬼洞。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沈苓烟掏出了随身四样宝物,按照提示,放到了神坛凤凰图案下的一处平台上,那里有一幅镂空图案。那处镂空的图案正好是四样宝物的形状,所以沈苓烟一眼望见后,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根据提示,宝物放上去后,青龙和白虎两大护法同时发力,对着平台的边缘处运功,就可以推开上面的石头盖子。 沈苓烟看着那仿佛石磨般慢慢被推开的石盖,心里疑问越来越大。奇怪,玉书公主究竟是根据什么来判断推盖子的是青龙白虎两大护法?照脸还是刷指纹啊?这么神奇!不知让其他人来运功,是否有同样效果? 石盖终于打开了。 沈苓烟激动地凑到跟前。 “咦?这是什么?” 只见石盖下的石盒子里有着一张发黄的绢纸,打开后,发现是一幅地图。 “宝藏地图?!” 虽然宝藏不在身边而是另有所藏,让沈苓烟倍感遗憾,不过,有地图也是好的。 顾飞看了看上面所画的内容,轻轻摇头道:“这不是宝藏所在的地图。” 不是宝藏地图?那是什么地方的? 杨子元看着地图,沉声道:“这是大蒙山所有鬼洞的所在图。” 所有鬼洞! 沈苓烟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还是不明白。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看明白了,只有自己不明白。唉……原来自己真的很笨! 顾飞和杨子元见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一左一右坐下安慰她。 “小烟,不要难么泄气,看不懂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我也是看上面的说明才知道的。这上面记载的是上古文字。” 沈苓烟:“……” 原来是用上古文字做了说明! 好吧,自己还不是太笨! “上面还说了什么?” 沈苓烟很想知道,玉书公主搞出这么复杂的前期事项,到底都是些什么? 杨子元仔细分辨着地图上说明的文字,“这是一份大蒙山所有鬼洞的地图。玉书公主设置的鬼洞除了现在咱们所在的中心洞穴,也就是神坛所在的洞穴,其他还有两种,一种是带有九宫格的洞穴,也就是咱们第一次进的那种,出路利用的是天上的北斗七星或其它星曜。而另一种,却是咱们后来一次进的洞穴,里头什么也没有的那种。” 听着那一长串说明,沈苓烟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玉书公主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然后呢?这几种洞穴有什么用意吗?” “玉书公主设置的几种鬼洞,是以天上的星宿方位排列。”杨子元回答她,“咱们现在所处的鬼洞对应北辰紫薇宫,剩下的对应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和北方玄武四大灵兽,每一方位七个洞,正好二十八洞,对应二十八宿。” “哇塞!玉书公主还真能设计!”沈苓烟感慨道,“是不是这些鬼洞和宝藏都有关系?” 沈苓烟想着,既然玉书公主搞得这么复杂,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搞好玩的吧? “对,这些鬼洞和神坛开启都有关系。”杨子元道,“咱们需要在每个鬼洞中找到一块石片,然后嵌到那只凤凰上。” 沈苓烟看着他手指处神坛上方那只凤凰,好奇之下上前细看,才发现凤凰身上凹凸不平。石片就是要嵌入这凹进去的地方吗?这是什么玩法?怎么感觉有点类似现代儿童玩的拼图。 “凤凰完成之后呢?” “上面没说。” 唉,好吧,先找到每一片拼图再说。 “对了,两种不同的鬼洞,又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根据星曜设置的是为四神之首,称为首洞,一共四个,其余每个方位剩下的六个洞是为辅洞,起辅助作用。石片需在辅洞中寻找。” “每个方位六个辅洞,那就是二十四个辅洞。每个洞一块石片,就是说石片也是二十四块?” 沈苓烟数了数凤凰身上的凹洞,果然有二十四处。 “那首洞又有什么作用呢?” “上面说,在首洞中需要寻找一把钥匙。” “钥匙?”难道这才是真正开启神坛和宝藏之物? 好复杂的感觉…… 沈苓烟叹了一口气,“玉书公主有没有说石片在鬼洞的什么地方?” “没有,这个需要根据找寻之人的悟性慢慢领悟。” 什么?还要慢慢领悟! 沈苓烟觉得自己脑子里越来越乱。果然找宝藏不是容易的事,也不是随便一张藏宝图就能搞定的。 居然如此复杂!如此麻烦! 找?还是不找? 顾飞长身而起,“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烟你既然是玉书公主的传人,一定可以领悟其中的关键。” 顾飞的话适时给了她鼓励。她终于下定决心循着图纸一个一个鬼洞去寻找所需之物。 人力不是问题,所谓人手在精不在多,他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胜过三十个人,甚至三百个人;时间也不是问题,此时离中秋尚有一个月,每日不停地来回奔波于各个鬼洞之间,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如此看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开始寻找拼图的活动。 “咱们先从哪个洞开始?”沈苓烟捧着发黄的图纸,终于明白了些许。其实图纸上的鬼洞很好认,因为玉书公主就是把它们按照二十八宿的方位排列的。沈苓烟如今对于二十八宿的熟悉程度渐渐提高,所以很快就认出了每个鬼洞代表的星宿。而他们如今所处的紫薇宫神坛所在处于大蒙山的正中央。 她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鬼洞道:“我们从这里开始?” 杨子元正在沉思中,听了她的问话,答道:“我觉得咱们得从东方青龙开始。” 东方七宿,青龙第一宿为角宿。 沈苓烟看着地图,指着角宿方位上那个鬼洞,“好,角宿,这里开始。” 第一百零七章 鬼脸玄机 角宿――二十八宿中东方青龙七宿的第一宿,代表龙角。角宿主造化万物,如果它明亮,天下就太平。 沈苓烟和杨子元还有顾飞此时就站于代表角宿的鬼洞中。洞中什么都没有,所以是辅洞。 沈苓烟本以为第一宿会是首洞呢,想不到居然只是个辅洞,那就是说,他们要找的是石片而不是钥匙。 “这上面标明了哪个是首洞吗?”沈苓烟再次看着那发黄的地图,眉头紧缩。 她能根据方位看出每个鬼洞对应哪一宿,却无法看出哪个是首洞。 上古文字是否有记载? 杨子元很快回答她,“没有,需要进洞后才知道。” 是啊,进洞后才知道。 如今,他们进洞了,所以知道了。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石片怎么找? 难道要一个边一个角落地找?这样虽然麻烦,却也容易。 可是,真有这么容易吗? 若是这么容易,不用说一个月,就算找上一年,她也愿意。 沈苓烟站在地道口,静静地看着墙上的鬼脸,陷入冥思苦想之中。 这个鬼洞里头除了墙上的鬼脸,其余什么也没有,之前她就碰到过一次这种情况。 究竟应该从哪里入手? 她继续看着鬼脸。 玉书公主为什么要设置鬼脸?而且每个洞都放上一个?这个鬼脸究竟有什么用意? 不知不觉,沈苓烟又重复想起了之前的问题。 第一次见到这个鬼脸时,她吓了一大跳。第二次再见时,她已没有那种恐怖的感觉。直到第三次见时,她甚至有种亲切感。 其实这鬼脸仔细看着一点也不可怕,外吐的长舌头甚至有点俏皮可爱,就仿佛卡通版的人脸,真正调皮捣蛋做着鬼脸的那种。此鬼脸非彼鬼脸! 沈苓烟不禁想到,这鬼脸是以玉书公主的什么人作为原型进行加工的?总感觉玉书公主对于鬼脸的设计倾注了不少心血,因为鬼脸的设计非常精致。 鬼脸? 鬼脸! 会不会这就是关键? 反正这个洞里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不如就从鬼脸入手吧。 “杨大哥,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进鬼洞的时候,咱们从鬼脸的眼睛中寻找出路?那时咱们第一掌拍的是鬼脸的左眼,可是出现了许多利箭。” 杨子元点点头,“不错,我记得。” “你说,如果我们同时拍下两个眼睛,会如何?” 不知为什么,沈苓烟对鬼脸的眼睛特别感兴趣,也许是第一次见到时那吸引她的幽森,总让她觉得有点像催眠师的双眼。 顾飞看着那鬼脸的双眼,勾了勾唇角,“你的想法不错。子元,一人一边。” 他说着飞身而起,一掌朝鬼脸的左眼拍去。 杨子元也同时飞身至鬼脸的右眼处,一掌拍下。 两人动作非常一致,基本是同时拍下鬼脸的双眼。 只听“咔擦”一声,鬼脸的嘴巴居然张开了,露出一个深邃的小洞。 “快看!”沈苓烟激动地指着那个小洞,“内藏玄机呢!” 回到原地的顾飞和杨子元看向沈苓烟所指的小洞,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咱们才进洞,居然就有这么大发现。”顾飞赞赏地看着沈苓烟。 他再次飞身而至鬼脸的嘴巴处,把手伸到洞里。 “果然有东西。” 沈苓烟见顾飞手上捏着一块石片,高兴地叫道:“太好了!找到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搞定一块。” 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杨子元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淡淡一笑,“这鬼脸的左右眼睛相距有些远,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同时拍下双眼,或者一个人也无法做到同时拍下双眼。所以,玉书公主这么设计其实并不容易被人发现。小烟,你能很快想到其中关键,就是玉书公主所说的悟性。” 这就是悟性? 因为她是玉书公主指定的传人,所以能自然而然地领悟出其中玄机,想到了关键点? “小烟,你果然悟性高。”顾飞也夸奖她,“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苓烟被他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鬼脸的眼睛有点不一样。反正,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吧。” 沈苓烟确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到的,就好似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这就是神坛接班人的悟性传承? 沈苓烟看着那块石片,心里仿佛喝了蜜糖一般,不住对这灵光一闪的悟性表示感激。她只要走遍每个鬼洞,就能很快取到所需之物。 所以,如今,他们的任务是根据地图找到各个鬼洞,见到鬼脸。 “咱们接下来找第二个鬼洞?就是东方七宿的第二宿?”沈苓烟在地图上指出代表这一方位的鬼洞,“亢宿?” “嗯。”杨子元点点头。 亢宿,东方青龙七宿第二宿,是“龙颈”。亢宿如果明亮,表示国家没有疾病与瘟疫;如果暗淡,表示有瘟疫与旱灾。 这个代表亢宿方位的鬼洞仍是辅洞。他们见到鬼脸后,仍用同样方法很快找到了鬼脸嘴巴里的石片。 接下去,他们又走了东方七宿剩下的五宿方位――第三宿氐宿、第四宿房宿、第五宿心宿、第六宿尾宿和第七宿箕宿。 这其中,只有第五宿心宿所在方位是首洞,其余四洞俱是辅洞。 因为心宿代表龙心,是最重要的,所以作为首洞? 他们找到鬼脸后,仍是用同样方法同时拍下鬼脸的左右双眼。 “咔擦……” 这次开的不是嘴巴,而是鬼脸的头顶处裂开了一缝。 “咦?不一样!” 沈苓烟看着那裂开的地方叫了起来。 “我去看看。” 顾飞飞身一跃到了鬼脸的头顶处,把手伸到裂缝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钥匙。”沈苓烟吃惊地看着顾飞手里一黑一白的两颗石珠,“这是什么?” 难道这还是开启某个地方的机关? 她猜想得不错,当她来到首洞特有的第二间房内,看到墙上对应星曜的九宫格棋盘时,立刻想到了这两颗石珠的作用。 “我知道了。” 沈苓烟把两颗石珠放到九宫格东边和东南对应的棋盘上,刚好都是东方木的位置。 她石珠一放入棋盘内,棋盘立刻从上层裂开来。 沈苓烟兴奋地取下上层棋盘,果然,在里头看到了她需要的钥匙。 第一百零八章 拼图完成 东方七宿对应的七个鬼洞走完一遍后,时间整整过了两天,幸好所需的石片和钥匙都已找着。 沈苓烟吁了口气。这找法不难,但是要一口气走完东南西北二十八宿对应的二十八个鬼洞,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沈苓烟估计,以他们这个速度,寻找到所有的石片和钥匙,差不多需要十天左右时间。当然,中间还有可能遇上其他状况,或者寻找的过程中出现的异常等。总之,至少得预留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就半个月吧。半个月后回到城里,刚好还能赶上中秋的准备工作呢。这次中秋,加上家里喜事连连,沈苓烟准备再尝试几种新款点心,好好庆祝庆祝。 接下去,他们往南边走,开始了南方朱雀七宿的鬼洞探寻之旅。 南方七宿的第一宿井宿,第二宿鬼宿,第三宿柳宿,第四宿星宿,第五宿张宿,第六宿翼宿,第七宿轸宿。其中,第四宿星宿因为代表鸟心,所以对应的鬼洞是首洞,其余方位的鬼洞为辅洞。 沈苓烟三人又利用了两天时间,把南方七宿对应的七个鬼洞全部走完,并取出了他们需要的石片和钥匙。 石片仍在鬼脸的嘴巴里,而钥匙仍然通过九宫格取得。这次的对应棋盘自然是代表南方的位置,而这次的石珠也刚好只有一颗。 南方七宿对应的七个鬼洞完成后,便是西方。 玉书公主设计的西方七个鬼洞,仍和东方还有南方相同。同样的迷宫,同样的鬼脸,同样的方法取到所需之物。 最后剩下北方七个鬼洞了。 北方七宿第一宿斗宿,第二宿牛宿,第三宿女宿,第四宿虚宿,第五宿危宿,第六宿室宿,第七宿壁宿。 其中,首洞对应在第七宿壁宿上。 “杨大哥,这个洞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进入的那个?” “嗯。” 沈苓烟看着壁上的鬼脸感慨万千。 大蒙山的鬼洞差不多都走完了,除了眼下这最后一个。这就是当初害她跌落山崖的那个鬼洞。 果然,他们在鬼脸的头顶取完那颗黑色石珠后到了第二间山洞,看到的就是北斗七星。 “杨大哥,你还记得这个鬼洞吗?咱们当时在出口处跌落山崖。” “嗯。” 杨子元自然记得。跌落山崖那次恐怕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件事,跌落山崖后的那段日子也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段日子,而离开崖底后沈苓烟说的那些话则更是让他毕生难忘,也痛苦万分。 杨子元脸上淡淡的忧伤落入顾飞眼中,顾飞沉了沉眼眸,走到沈苓烟跟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会跌落山崖?” “是我太大意了。”沈苓烟不好意思地答道,“这个鬼洞的出口设计在悬崖边上,我当时没注意,一脚踏空,就掉下去了。幸好杨大哥及时把我拉住,才没粉身碎骨,不过我们两个都掉到了崖底。” “后来怎么出来的?” “后来……我们在崖底待了一段时日才找到出口。” 沈苓烟把当时找到出口的具体情景说了一遍,顾飞听了唏嘘不已。 “想不到小烟和子元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子元,杨子元则淡淡地回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唉,看看我,又扯远了。”沈苓烟一拍脑门,“咱们赶紧开始吧。” 她把那颗黑色的石珠放到北斗七星对应的九宫棋盘上坎水的位置,然后和之前几次一样,棋盘上层裂了开来。沈苓烟从里头取出一把钥匙。 “咦,这次的钥匙不太一样?” 沈苓烟把手头所有的四把钥匙都掏了出来,放在地上。 按照四个方位取的钥匙,有四种不同的颜色,而且都是对应东南西北的色彩。 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 颜色的不同,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之处。奇怪的地方是,最后一把黑色钥匙上有着不同其他的白色线条。线条细细的、淡淡的,不仔细看时不容易被发现。当然,就算发现了,可能有的人也不会觉得奇怪,而是把那白色线条理所当然地当做普通花纹。 可是,沈苓烟注意到了它的特别之处,也就是那白色线条的曲线。而且,如今她已知道,玉书公主对于细节非常注重,每个小细节都有她的特别含义。所以,她没有放过这些线条。 这些线条代表什么呢?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那曲线代表的是图腾符号,可是后来想想却是不对。南越的图腾是凤凰,不是蛇,所以这弯弯曲曲的线条应该有其他含义。 她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时而皱眉,时而翘嘴,时而挠挠鬓角,时而甩甩辫子。 顾飞微笑着摇摇头,上前握住她的手,“慢慢想,别着急。” 沈苓烟一愣,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那日的乌龙事件,涨红了脸,轻轻把手从顾飞手里抽了出来。 其实自从上次的乌龙事件,沈苓烟见到顾飞时就非常不好意思。这几天因为在大蒙山做的是正事,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如今顾飞这亲昵的动作让她瞬间又想起了那日的事件。 顾飞对她的反应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收回了手。 “走吧,先出洞,以后慢慢想。”沈苓烟起身往洞口方向走去,尽量避开顾飞灼灼的眼神。 三人回到神坛,把取得的二十四块石片按照镂空的形状一块一块对应地放好,正好填满整只凤凰。 好了,拼图完成! 沈苓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 果然是拼图啊!一块不差。 杨子元把钥匙递给她,“接下来放钥匙?” “嗯。” 沈苓烟在拼图完成的时候就已发现,凤凰的头部、尾端和左右两翼处各出现了四个小孔,看着就是钥匙孔。 四把钥匙,四个颜色,四面方向。 头部为北,对应的是北方七宿中取得的黑色钥匙。尾端为南,对应的是南方七宿中取得的红色钥匙。左右两翼对应东西两方,对应的自然是在东方七宿和西方七宿中取得的青色和白色的钥匙。 沈苓烟举着四把钥匙,正要插入孔中。 “小烟,你确定要打开吗?”杨子元问道,“若是宝藏果在其中,咱们打开后要如何保护这些宝藏?” 沈苓烟怔住了。 的确,她没有能力护住这些财宝,何况如今虎视眈眈之人太多了。 怎么办?开不开? 沈苓烟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零九章 杀手再现 “我还是先不开启神坛和宝藏了。” 这是沈苓烟思考许久后的决定。 杨子元和顾飞点点头,对她的决定自是十分赞成。 于是,这半个月寻宝之旅到此结束。沈苓烟把四把钥匙收好,准备回家去。 仲秋的大蒙山没了往常的深绿,而是多了些许淡淡的金黄。这让身在其中的行人感受着飒爽秋风的同时,也更添了几许寂寥。 沈苓烟一向不是伤春悲秋之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今日走在大蒙山黄绿相间的深灰色之中,踩着脚下沙沙的落叶,她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自古逢秋悲寂寥。莫非因为到了秋天,所以心境自然而然变了? 沈苓烟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应该是自己最近太忙太紧张了,如今心情突然放松,脑子一时便转不过来。有时候,人在太闲或太忙时,都会胡思乱想,尤其是忙碌之后的清闲时刻。 她正觉自己此时过于清闲,事情就找上门了。 因为此时,一群灰衣人挡在了他们面前,接着又一群堵在了他们身后,把他们三人包围了起来。 “喂,你们有完没完?!”沈苓烟一看到这个颜色的衣服,立刻炸毛,“叫你们老大出来!” “我们老大岂是你能轻易见的!”为首的一个灰衣人答道,“把开启神坛之物交出来。” “你们老大我怎么就见不得。”沈苓烟不屑地说道,“你们老大之前可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这个刘晖!消息还挺灵通的!上次抢她的四样宝物,这次直接抢钥匙了。看来,他对宝藏是势在必得啊! 沈苓烟撇了撇嘴,“刘晖想要,我就给他吗?简直做梦!有本事让他出来单打独斗!整天只会做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小丫头胡说八道!”为首的那个灰衣人看着沈苓烟怒道,“既然你不给,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一落,手一挥,灰衣人立刻从四面八方扑向沈苓烟他们三人。 哇靠!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她两手同时使出漫天花雨的招式,脚底没有停歇,只是心里很郁闷。 人数如此之多,一会儿恐怕黄豆不够用! 他们这次是不抢到手不罢休啊! “人太多!咱们不要做无谓的打斗。”顾飞看着四面不停涌出的灰衣人眉头紧锁,“保护好钥匙最重要。” “嗯。”杨子元低声赞同,“撤。”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拉住沈苓烟,腾空而起,配合着漫天飞舞的黄豆乘乱撤退。 “刘晖这次可是下血本了!” 三人退到无人之地,靠坐于树下休息。沈苓烟对于刘晖的行为气愤不已。 “为了开启宝藏,抢夺钥匙自然比抢夺那四样宝物更直接。”顾飞道,“刘晖不是傻子。”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开启宝藏的钥匙?”沈苓烟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杨子元和顾飞也沉默不语。 这的确很奇怪。 “也许……”杨子元沉声道,“他见咱们用了这么长时间奔走于大蒙山,猜到了其中关键。” 也许吧。 沈苓烟也默然。 “走吧,赶紧离开此地。”杨子元看着他们之前离开的方向,“那些人估计很快就到。 “嗯。” 三人迅速往北面走去,准备从樱桃谷离开大蒙山。 现在是傍晚时分,他们走得很急很快,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樱桃谷。 只是,他们虽然走得快,灰衣人来得更快。 他们还没赶到樱桃谷,那些人就已到了跟前。应该说,他们才走了一柱香功夫,灰衣人就赶到了。 “怎么这么快?”顾飞皱眉道,“这些是之前那些人吗?” 杨子元也皱眉,的确有点太快了些! “管他们呢!一群跟屁虫!”沈苓烟看到那些人就不耐烦,“咱们继续撤,别跟他们浪费时间。” 这该死的刘晖! 沈苓烟此时心早已飞离大蒙山,飞回了江都城,飞到了中秋热闹的家里。她才没心思和这帮无聊的人继续纠缠。 杨子元和顾飞对她的观点持赞同态度,拉起她再次飞身而起。 这次,灰衣人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好过,就在他们跃起的同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杨子元和顾飞带着沈苓烟急忙往旁边避开,只是头顶突然又飞落无数羽箭。这下他们只好四下躲避。 这个场景…… 沈苓烟有一瞬的愣神,好熟悉! 对了,当日在京城,她和太子遇上安王的死士,就是这么个情景。 如今刘晖只不过想要她的钥匙,居然也如此大手笔! 只是,这手法,怎么和当日安王的手法如此之像。若非知道这些灰衣人的老大是刘晖,她都快以为他们是安王的手下了。 “这些人不是刚才那些人。”顾飞一把拉过沈苓烟,躲过几支刚落下的羽箭,语声沉沉。 什么?不是同一批! “你确定?” “我敢肯定。”顾飞脸上难得的严肃。 杨子元也点点头,“不错。刚才那些人武功没有这些人高,而且也并未下狠手。” 那就是说,这些人现在下狠手喽! 沈苓烟躲开一支羽箭,气喘吁吁地稍做休息,只是不到两秒钟,箭又来了。 有完没完?! 这些人看来是想赶尽杀绝! 杀了他们就可以拿到所需之物了。 “可是,两批杀手是怎么回事?” 沈苓烟不明白的是,刘晖为什么要派出两批杀手,而且前后相差这么多? “也许之前他只打算取得他要的东西,后来改主意了,想把我们一起灭口。” 顾飞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当务之急,他们应该赶紧离开。 可是,杀手越来越多,要怎样才能离开呢? “顾飞你带小烟往南面走。”杨子元沉声道,“我引开他们。” 顾飞看着他顿了顿,“好。” 杨子元说着便一跃而起,往灰衣人最多的地方过去。大部分灰衣人立刻被吸引,团团围住他。 与此同时,顾飞一把抱起沈苓烟,飞身而起,乘机从密集人群的缝隙中穿越出去。 看着身后被灰衣人团团围住的杨子元,沈苓烟内心像被揪起一般,“咱们走了,杨大哥怎么办?” 顾飞看着那处,同样眼神凝重,“他会想办法脱身的。现在我得先带你离开。” 说着,顾飞带着沈苓烟往大蒙山的南边快速行进。 第一百一十章 一瓶解药 大蒙山灰暗的林木、崎岖的山路,此时对他们来说真是利弊参半。这些既可以帮助他们躲避灰衣杀手们的追踪,但也阻止了他们脚底行进的速度。 沈苓烟跟着顾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加上神经绷得太紧,直累得腿脚发软,四肢无力。 “怎么样?累吗?”顾飞担心地看着她,“要不……” 沈苓烟以为他会说,“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我没事,不用休息。”她赶紧接口。 现在非常时候,岂敢稍作停留。 只是,顾飞并没有这么说。他说的是:“我背你走。” 背着走啊?这个…… “不用了,我还能坚持。” 顾飞可不让她坚持,只是坚持自己的办法,一下子就把她放到了背上。 沈苓烟已经不是第一次让顾飞背着走路。只是这次,她感觉更加不自然,也许还是那天的乌龙事件引起的后续反应吧。虽然此时想起那个暧昧场景有点不合时宜,可是,她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发散思维了。 沈苓烟趴在顾飞背上一晃一晃,既不用出力,也不用动脑,实在闲得发慌,脑中不知不觉开始天马行空,不一会儿就进入了自行编织的梦境之中。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觉身下之人停了下来,然后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她缓缓睁开双眼。 哟!顾飞真停下来了!而且前面真有人在说话! 等等,这些人……穿着灰色衣服的灰衣人!灰衣杀手! 沈苓烟赫然清醒。 这么快又被追上了! 那杨子元呢? “把东西交出来!” 哇靠!又是这句! 沈苓烟怒了。 这些灰衣人有完没完!刘晖有完没完! 她正想怒斥他们,却听另一个灰衣人对之前说话的那人道:“不用和他们废话。道长说了,女的留下性命,两个男的……杀无赦!” 道长?! 沈苓烟眯了眯眼,莫非是上次那个姓韦的道士?! 果然开口就是下狠手! 只是,姓韦的道士和刘晖的灰衣人又有什么关系? 沈苓烟只觉此事越来越复杂,似乎已超出原先的设想。 她还没理清思路,那些灰衣人就已展开了进攻。 他们的目标是顾飞,而且是下了狠手地攻击。 沈苓烟急忙从顾飞背上下来,并且挡在了顾飞身前。 既然他们对顾飞下狠手却又不想伤她性命,那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她帮顾飞挡住那些人的进攻。 “小烟,你到后面。” 顾飞并不领情,也许他不想沈苓烟受伤,也许男人的自尊不愿意女人挡在自己身前。 “不行。”沈苓烟也固执得很。 这些人如此疯狂,她在他身前,也许他们还能投鼠忌器。 羽箭漫天飞落。看来那些人并没有投鼠忌器,反而变本加厉。 顾飞直接把她拉到身后,一拂手把箭打落一地。 这些人,不是说不伤她性命吗?怎么还用羽箭如此有杀伤力的兵器?难道他们的潜意识里还是想把他二人一起灭了? 这时,又是一波羽箭飞落,比上一波多且密集,简直让人无处躲藏。 而沈苓烟此时就被一支羽箭射中后背。 “小烟!”顾飞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苓烟,这才发现箭头处闪着乌黑的光芒。 “箭有毒!”顾飞惊叫了一声。 沈苓烟也感觉到了,因为此时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很不好受,完全是中毒的症状。她迷迷糊糊中只记得顾飞惊恐的眼神和嘶声裂肺的呼叫,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待她清醒过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顾飞那欣喜若狂的俊颜。 “小烟,你可醒了。” “我好像昏迷了?”沈苓烟还记得自己之前中毒昏迷的事。“那些杀手呢?” “走了。” 走了? 顾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沈苓烟却知道其中包含了多少艰辛与困难,无数汗水与付出。 “谢谢!” 顾飞一愣,旋即微微勾了勾嘴角,“说什么傻话!” “我的毒解了?” 最重要的一点,她身上已经没了中毒症状。 “嗯。”顾飞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 沈苓烟却不依不饶,“怎么解的?” 她总觉得解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敌人下的毒。 到底顾飞做了什么? 顾飞只淡淡答道:“解药。” “解药?问那些人要的?”沈苓烟不太相信,“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给你解药?” “抢的。” 抢的呀!这还说得过去,也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沈苓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你的手怎么了?”她忽然看到顾飞的左手有一道伤口,“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这么大一道还小!”沈苓烟看着他手上那明显被利器所伤的一道口子,内心充满了担忧,因为她看到伤口处有一圈淡淡的乌黑。 “怎么你也中毒了吗?” “没事……” “还说没事!你不是抢了解药吗?” “嗯。” “嗯什么嗯!”沈苓烟急了,“为什么自己不解毒?” “只是一点点,逼出来就行了,不需要解药。” “胡说!”沈苓烟被他那无动于衷的模样气到了,“一点点毒也不能留在体内,何况你根本没把毒完全逼出来。” 沈苓烟指着他手上那一圈淡淡的乌黑,“告诉我实话,到底有没有解药?” 他越是不说,沈苓烟越觉得其中有隐情。 “当然有解药了,不然你身上的毒是怎么解的?”顾飞理所当然地说道,“别胡思乱想。我去打点水。” 沈苓烟一把抓住正准备起身的顾飞,双手固定住他的脸,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不许走,看着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顾飞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缓缓叹了一口气,“我只拿到一瓶解药。” 一瓶解药?什么意思? “解药不够?”沈苓烟强自压下内心的不安,却仍止不住颤抖的语声,“你把唯一一瓶解药都给我解毒了,所以你自己没有解药了,对不对?” 顾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么一点小毒对我真没什么影响……” 他话未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发白的脸上滚落下来。 不好!毒性发作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此在乎 沈苓烟想不到灰衣人的毒那么厉害。她把文正莛的解毒丹让顾飞吃下了大半瓶,仍是没有效果。 怎么办? 怎么办? 不能就这样等下去了!她一定要想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她也去找灰衣人索取解药? 好像此方法不可行。 唉,怎么办?居然连文正莛的解毒丹都没有效果。 沈苓烟蹲在地上,看着躺在一旁紧闭双目的顾飞,喃喃自语道:“要是有万能的解毒药该多好。” 她刚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额头。 “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用颤抖的手快速掏出随身木梳,走到顾飞身旁,“万能的解毒木梳啊!现在,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她解开顾飞的发髻,举起木梳,轻轻落下。木梳从他的头皮处落下,顺着发根到发梢,轻轻地、慢慢地,一遍又一遍……沈苓烟帮他把头发梳顺,之后又重新为他束发。 苍天啊!一定要让顾飞醒转过来!一定一定要! 沈苓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会如此无助如此彷徨,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交给苍天。 也许苍天听到了她的心声,被她感动,顾飞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不再发白。 沈苓烟心中一喜,眼中久蓄的泪水反而滴落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唉,真的有用! 看来,这宝贝木梳是通过头顶经络来解毒的,而且真的解百毒! “小烟?” 顾飞终于醒转。 他看着沈苓烟红肿的双眼,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沈苓烟微微一笑,“醒了就好。” 他们在原地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待两人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继续上路。幸好这段时间里,灰衣人没来骚扰。 莫非他们觉得她和顾飞已经中毒身亡了?还是在酝酿什么新的计划? “咱们往南走吗?” “嗯。” “杨大哥是不是在那里和咱们汇合?” “嗯。” “杨大哥应该不会有事吧?” “嗯。” 顾飞似乎不太想说太多。 可是沈苓烟心里却有种不安的感觉,而且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顾飞,我觉得……我觉得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杨大哥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杀手,我真的很不放心……” 见顾飞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不说话,沈苓烟心里一个咯噔,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是不是光想着杨子元安危,没考虑顾飞了?说实话,他二人好不容易躲开众多追杀者,顾飞也因此中毒受伤,若是再次返回,这对顾飞真的很不公平! “我知道,这样回去很危险,要不……要不我自己回去,你在前面等我,反正他们不想伤我性命,我……” 见顾飞脸色越来越沉,沈苓烟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也彻底断了。 顾飞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幽暗,过了许久,他才用压抑得近乎暗哑的嗓音说道:“你就如此在乎他?” 沈苓烟这才意识到他生气的原因,尴尬地说道:“其实……其实,如果是你在那么危险的处境,我也……我也同样会回去找你,真的,我……” 她话未说完,嘴已被堵上,然后人也随即倒地。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顾飞贴着自己无限放大的脸,感受着唇上火热的男子气息,脸上时而发红时而发白。 这可恶的家伙!明明说过不让自己难堪的! “放开!” 她想抗议,可是嘴被堵住,发出的声音却变成“嗯嗯呢呢”羞人的呻吟声。 她想挣扎,可是越挣扎,身上的人也越用力,不但加深了热吻的力度,连身下的火热也挺了起来。 沈苓烟惊慌失措,脑子“轰”的一下全剩空白。 完了,完了,这人一受刺激就失去理智。 正当沈苓烟难过地以为自己即将陷入绝望时,顾飞居然渐渐停止了动作,尽管脸上仍布满兴奋的红潮,却也充满了悔恨。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把沈苓烟也轻轻地扶了起来。 “对不起。” 沈苓烟坐在地上,望着周围灰蒙蒙的树叶和树枝,心情也同是灰色,眼泪不知不觉从眼中涌了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地,无声的抽噎变成了双手捂面的哭泣。 顾飞坐到她身旁,将她拥进怀里,帮她把眼角的泪痕轻轻擦去。 “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顾飞轻声说道,“其实我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嫉妒你对子元那么好,嫉妒你如此在乎他。”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我……” 她真的很在乎杨子元吗?为什么她自己没觉得呢?顾飞只是看到其中一面吧,作为情敌的一面吧?其实她对谁都很好的,他们都是她的好朋友啊!她也只是把他们当朋友! 顾飞看着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放心,我虽然嫉妒,但是绝对不会不顾大局。我的确不想让你回去,但这不是因为我嫉妒子元。” 顾飞双手扶住她肩膀,深情地看着她,“我不能让你回去冒险,因为我也在乎你。” 他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沈苓烟脸上再次升起两团红晕。 “子元为了让你能顺利离开,才把自己陷入如此险境,因为他同样在乎你,所以他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而回去冒险。” “可是,我也不能让别人为我冒险……” “我们不是别人。” 顾飞的话让沈苓烟尴尬之极。 “我们是你的护法,青龙白虎两大护法。” 厄……沈苓烟笑了。顾飞还真能逗笑。此时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她顿了顿,止住笑,语气转严肃,“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出事。” “不会的。”顾飞理了理她那被风吹乱的长长发丝,“子元武功极高,他一定会想办法全身而退的。” “对,他一定会全身而退的。”沈苓烟重复着,以此为自己增加信心。 她应该相信杨子元的武功,相信他的能力。 正当她努力说服自己,为杨子元增加信心的时候,突然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不用想了,你的青龙护法如今在我手上。” “什么人?” 沈苓烟朝着声音方向追了过去。 顾飞怕她有危险,急忙跟上。 那个影子很快一晃就不见了,只是留下一句话。 “若要找回你的青龙护法,就来飞灵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愿意换 若要找回你的青龙护法,就来飞灵峰。 这是那个人说的。 飞灵峰? 大蒙山的什么地方?她来了那么多次了也不知道。 顾飞立刻为沈苓烟这一路痴解答了问题。 飞灵峰在大蒙山的西北处,离樱桃谷不远,离神坛所在位置也不远,或者换句话说,飞灵峰在樱桃谷和神坛中间位置。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说杨大哥在他手上?他会是骗我们的吗?难道杨大哥……” “别胡思乱想,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飞虽然嘴上说着嫉妒杨子元,其实杨子元若是真有事,他一定会立刻挺身而出。 沈苓烟知道他对自己兄弟一向如此,所以当日丁俊入狱时他才会积极地奔走帮忙,所以后来在虎头山他才能赢得众人的尊敬爱戴。 两人很快来到飞灵峰。 这里山路陡峭,地势险峻,他们走了许久才走到半山。 “累不累?”见沈苓烟一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顾飞不禁心疼起来。“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不了,赶路要紧。”沈苓烟只胡乱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脚下没有停留,“得赶紧见到杨大哥才行。我好担心……” 顾飞不再言语,只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有着难过、嫉妒和心疼。 有人担心有人在乎真好,顾飞自嘲地笑了笑,可惜这个人不是自己。 好不容易到了峰顶,入眼处是一块巨石。 沈苓烟一眼望见巨石旁立着的竖直且高大的木桩。而杨子元赫然被绑在木桩之上。他此时低垂着头,紧闭双目,头上的发丝散乱地披于身上,而那一贯整洁而干净的月白色外衣如今却满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沈苓烟感觉身体内的血液瞬间凝固。 “杨大哥!” 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真的么? 这真的是武功高强从不落败的杨子元吗? 顾飞同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子元!”他忍不住唤道。 木桩上的杨子元终于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朝他们方向看过来。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本已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血色全无。 他痛苦地看了沈苓烟一眼,便把目光转向顾飞,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不该、带她回来。” 顾飞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她决定的事,我改不了。” 杨子元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若想走,已经、来不及……” “哈哈哈哈……青龙护法说的没错!”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走了出来,“你们如今想走也走不了了。” “谁说我要走了。”沈苓烟怒道,“姓韦的,把他放了!” 居然这件事真是姓韦的道士在作怪! 沈苓烟咬紧牙,握紧拳头,恨恨地瞪着他。 “放了?哈哈哈哈……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青龙护法,岂可轻易放掉!” “那些灰衣杀手是你的手下?”沈苓烟强自镇定,却怎么也平静不了,“你不是和乌雷一伙的吗?怎么又帮刘晖干活?到底你是谁的手下?” “乌雷和刘晖算什么,哪里值得我为他们干活!他们还不配!”姓韦的道士不屑地说道,“我只为我的师尊做事。” 师尊? 莫非也是道士? 沈苓烟紧紧皱着眉头,哪里来的一群道士?太可恶了! “你师尊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若说只是为了宝藏,这下手也太狠了些,难道有什么积仇不成? 姓韦的道士冷笑道:“天真的小丫头,你忘性还真大!” 沈苓烟暗道,莫非真是原来认识的仇人?可是,她的仇人里有谁那么厉害?不对,应该说,她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会有什么样的仇人? “臭丫头,你还记得我吗?”一个穿着道袍却满脸凶神恶煞般模样的道士走到木桩前,用无比怨毒的眼神看着沈苓烟冷笑,“当初你害我和我师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黎昆!居然是你!” 沈苓烟看着对面的黎昆大惊失色。果然是她的仇人! 只见姓韦的道士对着黎昆恭敬地施礼,“师伯。” 黎昆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做得不错!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满意!” 原来这一切都是何国师搞出来的!如此说来,安王也参与了其中,才会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也难怪他们会懂得利用她的命格做文章。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 想当初,安王和何国师被女皇遣送出京,黎昆作为何国师的大弟子自然也一并送走,这已经是女皇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可是这帮人非但不感恩,还没完没了地一再搞事情,真的是太可恶了! “你们想怎样?” 安王既然想谋事,宝藏这种巨大的财富自然必不可少,那何国师帮他谋夺宝藏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姓韦的道士似乎说过,要把她身边青龙白虎两大护法都灭了,难道这也是何国师的意思?还是黎昆为了报私仇做的决定? “我倒是想把你们统统杀了。”黎昆恶狠狠地说道,“可惜师父不同意,非要留你性命,说什么‘花君之命不可伤’,哼……如今可好,先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的青龙护法!” 沈苓烟暗叹,何国师果然不想伤她性命。难道她的性命对他还有用? 等等,黎昆在做什么? 沈苓烟见黎昆带着一名灰衣人走到杨子元面前,灰衣人的手里拿着一个碗和一把匕首。 “花君的青龙护法果然硬气得很,受了那么多酷刑,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黎昆冷冷地瞄了杨子元一眼,“也好,如此人才拿来给师父炼丹,真是再好不过。这可是百年一遇的青龙护法!哈哈!也只有我这款带着符咒的神器才能制住……” “住手!” 沈苓烟骇然地大叫起来,可惜已经迟了。 黎昆手中一根银针直接刺入杨子元的心口处,而一旁灰衣人的匕首则一下子划破了他左手腕的筋脉处。 沈苓烟看着杨子元紧闭双目的痛苦模样,心里也像被针刺过一般。 “混蛋!” 顾飞一跃而起,朝着杨子元所在的木桩飞掠过去。 两名灰衣人拦住了他。 黎昆冷冷地说道:“你们最好别乱动,否则我不敢保证我的锁魂针刺入的地方是对的。若是差上一丝一毫,加深青龙护法的痛苦,我可管不了。” “你……”沈苓烟气得全身发抖。 顾飞只好忍气退回沈苓烟身边,不敢再次行动。 看着杨子元手上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的鲜血,沈苓烟知道他此时一定非常非常痛苦,锁魂针的目的就是为了加深痛苦。黎昆这个混蛋! 沈苓烟把唇咬得出血,手里的指甲也深深地嵌入手掌中,可是,一切仍抵不了心里的滔天恨意,还有一丝丝的痛楚! “黎昆,你放了他。”沈苓烟强压下心中的恨意,“要炼丹,可以找我。你不是说我是花君吗?用我来炼丹不是效果更好?” “小烟,你疯了!” 顾飞紧紧地抱住她,生怕她一个脑袋发热直接跑到敌人手上。 此时,正在锁魂针下忍受痛苦折磨的杨子元轻轻睁开双眼,向她投去了一个欣慰且满是爱意的眼神,“小烟,不要管我……” “妙,妙!”这时,一阵拍掌声响起,只见黎昆自顾自地笑道,“好一对情深义重的人儿!” “想要回你的青龙护法,很简单!”黎昆咧嘴笑道,“拿开启神坛的钥匙来换。” “不行。”杨子元急忙说道,“小烟,不、不能给他。” 顾飞眼神凝重地看着眼前一幕,没有说话。 沈苓烟定定地看着杨子元,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好,我愿意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后绝招 沈苓烟说出“我愿意换”四个字的时候,顾飞和杨子元脸色都变了。 “小烟,不可以!” 他二人同时喊道。 顾飞沉着脸,心中满是遗憾。杨子元则心疼地看着沈苓烟,眼里满满的深情抑制不住地往外倾泻。 沈苓烟手里拽紧四把钥匙,对黎昆冷冷地道:“我把钥匙给你,你必须放人,不许言而无信。” “呵呵呵呵~~~”黎昆笑道,“臭丫头居然还敢质疑。你放心好了,我说放就一定放,不就是一个青龙护法嘛,再次抓回来简直易如反掌,我还不至于出尔反尔。” 沈苓烟虽然不是非常相信他的话,不过此时己方没有胜算,所以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好,暂且信你一次。你先把人放了,我把钥匙给你。” 黎昆咧了咧嘴,冷冷地道:“我岂知人放了以后你会不会反悔?” “我可不像你们。”沈苓烟愤愤地道,“既然如此,咱们想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我把钥匙放在那个树下,就那棵树,然后你放人。待我们走了以后,你可以随时取出钥匙。” 黎昆稍一思索,便答应了。 于是,沈苓烟把钥匙放好,在顾飞的帮助下,接过伤痕累累的杨子元,把他带离这些残忍可怕的侩子手。 “杨大哥,你怎么样?” 沈苓烟扶着杨子元在一棵树下慢慢坐下,“我帮你看看伤口。” 她看着他身上那些已经和衣服粘在一块的血痕,心里好难过。 “伤口和衣服粘在一块儿了,我帮你割开,万一不小心碰到伤口,会有点疼,杨大哥你要忍住。” 对于一个身体刚刚经历过巨大痛苦煎熬的人来说,这种疼痛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对于沈苓烟的关心,杨子元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对着沈苓烟微微一笑,“好。” 于是,沈苓烟拿出匕首,在火上烤过之后,用极其轻柔的动作解开他那粘在身上的衣物,粘和处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然后一点一点地上药,再用布条包扎起来。 看着她温柔无比的眼神和细致入微的动作,杨子元眼中情意满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只觉得,之前所受的一切痛苦和折磨都值得。 而一旁的顾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温馨,嘴里却充斥着苦涩。他把目光转向遥远的天边,可惜入眼的灰色让他心情更加黯然。 他长身而起,走到林子边上,望着远处神坛方向。 “不知那些人是否已经开启神坛拿到宝藏了?”顾飞叹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身边仍然和谐的两人,再次把头转开。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好似山崩地裂般,沈苓烟几人顿时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抖动。 “发生什么事了?” 沈苓烟急忙收起匕首。刚才那巨大的响声引起的震动中,她的匕首差点划到杨子元的伤口,幸好她及时收手。 “好像是山石崩裂的声音。” 还真是山崩地裂啊! 沈苓烟想起之前乌雷让人扔炸药那次,这个声音和上次那个爆炸声简直如出一辙。 莫非又有人在炸山? 沈苓烟疑惑地辨别声音方向,“好像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杨子元看着她手指的方向,眉头紧锁,“那里是神坛所在方向。” 神坛? 沈苓烟愕然。难道…… 她看向顾飞,顾飞点了点头,“不错,是神坛传来的声音。” “那些人拿着钥匙去开启神坛,怎么会传来这种声音?” 照理说,用钥匙开锁,不应该发出这种山崩地裂的声音,除非他们在……炸山洞! “我去看看。”顾飞说着往神坛方向疾步而去。 “等等,”沈苓烟叫住他,从身上掏出铜镜和木梳,交到他手中,“带上,小心点!” 顾飞轻扬嘴里,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好。” 顾飞走了以后,沈苓烟帮杨子元把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帮他把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一身干净的。 “杨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杨子元看着她微笑道,“谢谢!” “干什么那么客气……” “小烟,”杨子元随即敛去笑容,“对不起。” “嗯?” 这思维模式有点快了吧?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好像杨子元平时并没有体现出像她那般的跳跃性思维啊! “这次给你添麻烦了,害你把神坛的钥匙丢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事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苓烟无奈地笑了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也许宝藏和我无缘吧。” “怎么会呢!你是玉书公主指定的神坛继承人,无论发生什么,神坛应该只有你才能打开。所以……” “所以你觉得他们即便有钥匙也打不开?” “不只是打不开,我觉得他们会遇上麻烦。”杨子元指着神坛方向,“据我推测,之前的那声巨响,恐怕就是他们遇到的麻烦。” 巨响? “会不会因为他们用钥匙打不开,所以炸山洞?” “有这个可能。我们把玉书公主的地图再拿出来看看。” 杨子元虽然已经把地图牢记在脑中,但总觉得似乎遗漏了某些方面。 沈苓烟拿出那发黄的地图,递到杨子元手中。 杨子元展开地图,再次仔仔细细地从头看了一遍。 沈苓烟紧张地看着他,却见他边看边皱眉。 “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杨子元摇了摇头,“没有。” 沈苓烟失望地接过地图,看着上面那些完全不懂的上古文字,“唉,玉书公主为什么不说清楚?!” 沈苓烟一生气,把手里的地图扔了出去,刚好落到火堆上方。 “小心!”杨子元伸手去接,却因为手上受伤严重,速度慢了许多,一个没接住,地图直接落到了火堆里。 “糟糕!”沈苓烟这才发觉不妙。 她赶紧跳了过去,一把从火堆里抢出地图。 还好还好,地图完好无缺! “等等,你看地图上面。”杨子元神色严肃地指着地图上某一处。 沈苓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图上出现了一小行字,不是上古文字。 “杨大哥,你看。” 沈苓烟把那一行字指给杨子元看。 上面写的是,即使拥有了四把钥匙,还需要指定继承人和两大护法的鲜血才能开启神坛,否则非但神坛开启不了,甚至会引起大爆炸。 原来如此! 这就是玉书公主的最后绝招! 果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第一百一十四章 顺利归家 看着地图上所写,沈苓烟终于知道,玉书公主不是能让人轻易左右的。她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神坛和宝藏,也不是能让人轻易取走的。想要谋夺宝藏之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果然…… 过了两天,顾飞回来了。 如他们从地图的暗语中所见,顾飞带回来的消息就是,黎昆那帮人被炸得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虽然他们的下场有点惨,不过谁让他们要如此做了,活该啊! “在场的还有谁?” 沈苓烟猜想,何国师是不可能到场的。估计到场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当然,黎昆作为他的首席大弟子,能为他师父的寻宝事业葬身其中,真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黎昆带头开启神坛和宝藏,其他应该就是姓韦的道士和那些灰衣杀手了。” “这么说,刘晖没在?” “没见。” 沈苓烟猜测刘晖应该也是安王的手下,掌管着灰衣杀手,只是由于之前台风沉船的事,被安王撤下了职务,所以这次才没见。 “便宜他了!”沈苓烟哼了哼。 若非因为刘晖是刘铃儿的大哥,她早就跟他算这笔账了。 “对了,小烟,这些给你。”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顾飞手中青白红黑四把钥匙,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我在神坛内找到的。”顾飞微微笑了笑,“当时崩裂的是鬼洞内的山壁,并没有影响到神坛部分,所以我才能轻易找回。” 他说“轻易找回”,可是沈苓烟知道,这绝对不是轻易能做到的。顾飞一定花了非常多心力非常多时间,也难怪他去了那么久。 沈苓烟捧着那四把钥匙,心中感慨万千。 想不到啊,又回来了! 真是天意! 顾飞看着那张发黄的地图,“原来暗语是需要通过火烤才能出现。” “是啊,谁能想到呢!”沈苓烟觉得此时真只能用‘天意’两字来形容此事了。“对了,这就是引血线。” 沈苓烟指着黑色钥匙上那一条白线,之前她一直好奇那白线的作用,如今总算明白,原来这就是暗语中说的那条用来盛载她和两大护法鲜血的线槽。当白线变为红色,才能真正开启神坛。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沈苓烟感慨道,“所以他们都被炸得粉碎。” 顾飞看了看天上的圆月,“不管他们了,等子元养好伤,咱们就回去吧,中秋快到了。” 沈苓烟也抬起头看向湛蓝的空中。 是啊,中秋马上就到了,她可什么都还没准备呢!她好想赶紧回去。可是,杨子元如今还伤势那么严重,可不能轻易移动。 于是,他们耐着性子在大蒙山中待了七八天,待杨子元伤势好得差不多,这才打道回府。 终于回到家了。 沈苓烟把杨子元送到他房中床上躺下,让人请来文正莛,帮他重新诊疗了一番。 方宁和刘健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沈苓烟把大概事情说了一遍,“本以为能早早回家,没想到居然在大蒙山待了将近一个月。” 她看着方宁和刘健道:“方大哥,刘大哥,你们二人要是不急着约会,不如帮忙照顾一下杨大哥……” “臭丫头,”方宁敲了敲她脑门,“怎么说话的!” 沈苓烟捂着被敲疼的脑袋,撅起嘴,“我又没说错,谁知道你们最近是不是忙着与佳人相约……” 刘健嘿嘿笑道:“就算与佳人有约,那也要先照顾兄弟……” 沈苓微微一笑,还是刘健比较靠谱! 刘健接着说道:“我不像某些人,一回家就把事情甩给别人,唉,可怜的子元,估计要伤心了!” 沈苓烟敛去笑容,瞪了他一眼,“拜托,后天就中秋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呢!唉,看来有人中秋准备喝西北风了!” 刘健愣了愣,赔笑道:“小烟大忙人,还是赶紧去准备吧,子元放心交给我们没问题。” 沈苓烟撇了撇嘴,“那好,杨大哥就交给你们了。” 她如今果真有许多事要做,制定菜单、准备材料、安排人手,还要找个时间去迎客楼和品香斋。 天啊!她怎么这么忙! 沈苓烟开启了加速模式,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一件一件完成掉。 她抽空去秋园走了一趟,“汐珞,最近迎客楼那里怎么样?” “挺好的。月饼很受欢迎。芒果慕斯仍是供不应求。” “嗯,如今天气转凉,预订芒果慕斯的人应该会越来越少,一会儿我正好要去迎客楼,我会和邱掌柜说,慕斯蛋糕的料暂时不要备太多。” “嗯。” 沈苓烟把中秋需要的材料确定下来以后,吩咐下人采办,然后便出门前往迎客楼。 “哟!沈姑娘!好久不见!”邱掌柜看到她非常高兴,“今日正巧大少爷也在。他刚刚还提起姑娘呢。” 原来林孟白也在。 沈苓烟跟着邱掌柜来到林孟白的固定房间,一进门居然看见了慕容晟。 “慕容……”沈苓烟摆出一副高人模样,改口道,“好巧,慕容先生也在。” “是啊,好巧。”慕容晟看着沈苓烟,“沈姑娘最近一段时日似乎不在江都城内?” “小女子有点事,去了一趟大蒙山。” 慕容晟充满深意地看着她道:“原来如此!大蒙山可是一个神秘的风水宝地。” “小女子也这么认为。等哪天有空,小女子好好和先生探讨探讨大蒙山的风水问题。” “妙极!”慕容晟道,“改日一定叨扰。” “唉,我说两位高人,怎么每次一见面就那么有话题!” 沈苓烟笑了笑,“林公子找我有事?” “就是想和姑娘说说芒果慕斯的事。” “我也正要和邱掌柜说此事呢。”沈苓烟道,“最近天气转凉,估计预订芒果慕斯的人会渐渐减少,所以,材料的准备上也可以提前减少,免得浪费。” “姑娘说的有理。林某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新款,等中秋过后一段时日,月饼卖得差不多了再推出。林公子以为如何?” “好,林某觉得姑娘的想法可行。” 商议好了以后,沈苓烟便向林孟白和慕容晟告辞,来到了品香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花娘心思 “哇!好香!”沈苓烟刚走到品香斋门口,就被一阵香气吸引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嗯,好像是豆香。” “哇塞!沈姑娘鼻子这么灵!还闻到什么气味了?”罗捷笑嘻嘻地迎了出来。 “你也在啊?” 这里平时不都是蓝山海看着吗?怎么罗捷最近有事没事老往这儿跑,莫非他准备改行了? “不只我在,还有其他人哦!” “是吗?今天什么好日子?”沈苓烟不解地问道。 “自然是姑娘来此地的好日子。” “切,胡说八道!”沈苓烟看着嬉皮笑脸的罗捷,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故意不说。“还有谁在啊?” 罗捷故意吃惊地问道:“难道姑娘没闻出来?” 闻?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 人能用闻的?! 她可不属狗! 这时,齐项也跑了出来,“哟,沈姑娘也来了!” 也?…… “大哥刚到一会儿,姑娘怎么不和大哥一起过来?还一前一后?” “顾飞在这里?”沈苓烟没想到顾飞也过来了。她原以为顾飞会回山一趟。 “那可不。”罗捷仍旧笑嘻嘻,“我还以为姑娘早都闻到了。哦,不对,不能说闻,应该说什么来着?” “老四你平时看着挺有学问的,今日怎么净说胡话。”蔡石阳也走了出来,“那叫心有灵犀!” 噗……无聊的人!沈苓烟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们。 这时,顾飞走了出来。 “别理他们。”他带着沈苓烟往后走,不理会身后仍在叫着的众人。 “喂,大哥,你把沈姑娘带哪里去啊?” 齐项喊着追了出去,被罗捷拦住,“你管这么多干啥。大哥还能把沈姑娘吃了不成?” 罗捷嘿嘿地贼笑道:“要是真吃了才好,咱们就有大嫂了。” 沈苓烟跟着顾飞来到后院休息的房间,并不知道罗捷他们几人正打她的主意。 “干什么呀?” 顾飞从一旁桌子上端了一个碗递到她面前,“尝尝,我还没吃呢。” 沈苓烟一见,顿时两眼放光。 豆花耶!居然是豆花! 难怪刚才在门口闻到一阵豆香。 “原来你们躲在里头吃好东西啊!” 顾飞笑了,“我这不还没吃嘛,一听你到了,就带你进来先尝。” 沈苓烟不客气地接过那碗豆花,埋头开吃。 “嗯,不错,原汁原味。”沈苓烟不一会儿就搞定那碗豆花,“要是再加点佐料或是其他食材应该口感更好。咦,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是啊,都吃到鼻子上了。”顾飞满眼笑意,掏出帕子帮她把鼻子擦了擦,“小馋猫!”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正要拿过帕子自己擦,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大当家,可还合口味?” 她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处站着的花娘。 “花娘!” “姑娘!” 花娘看到她的惊喜随即被眼前的一幕替代了,她的目光也定在了顾飞拿着帕子正擦拭沈苓烟鼻子的手上。 沈苓烟尴尬地往后退了退,却被顾飞一把抱住。 “花娘,你再给沈姑娘拿一碗豆花过来。” 花娘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 见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往厨房方向去,沈苓烟心里很难过。 顾飞一定是故意的!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扯开他抱住自己的手,“喂,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 “你明知花娘喜欢你,还这么刺激她!” 顾飞淡淡地道:“喜欢我的人多了。” “可是,可是……” 沈苓烟能看出花娘是真的难过。也许一开始她就不该鼓励花娘,如今可好,让她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自己的朋友那么亲密,她心里怎能好受。 顾飞再次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头上,“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道,我已经有爱人了,让她们都死心。” 他话才说完,沈苓烟就见花娘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呆呆地看着他二人。 晕,又听见了! 顾飞果然是故意的! “花娘……” 沈苓烟此时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也许顾飞是对的,明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其让她不停地幻想,不如及早断除不该有的念想。 唉…… 花娘把盘子放下,小声地说道:“还有一锅,我去厨房盯着。” 见花娘再次低着头走了出去,沈苓烟于心不忍,挣脱顾飞的怀抱,“我去看看。” 厨房内,花娘站在灶台前,低着头似乎看着锅里,一手拿着勺子在锅中搅动。锅里的热气不停地向上升腾,她握住勺子的手被热气包围,越来越红,她却仍不自知。 “小心!” 沈苓烟上前一把抢过她的勺子,心疼地捧起她的手,“哎呀!烫红了!我去拿药膏。” “不用了,谢谢!”花娘把手从沈苓烟手中抽了出来,“习惯了,没关系,待会儿就好了,不用上药。” 沈苓烟默默地看着她继续拿起勺子,继续搅动豆花。 “对不起。” 无论如何,事情必须有个说法,即使花娘因此怨她恨她。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你们大当家是我的故人。我并不是故意骗你……” “我知道。”花娘终于抬起头,看着沈苓烟露出一个笑容,“我听六当家说了。” 齐项和她说了? 不知齐项都说了些什么? “我是喜欢大当家,可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整个山寨的姑娘都配不上他。” 沈苓烟想说她不应该自卑,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此时既不能劝说花娘努力追求得不到的爱情,也不能劝她放弃自己的梦想。唉……好矛盾! 花娘见她欲言又止,再次笑了笑,“姑娘对我的教导,我都牢牢记着。姑娘放心,我不会看不起自己,但是我会看清自己。如果大当家没有和姑娘的那些过往,没有心上人,也许我真的会像姑娘说的那样,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姑娘也不需要为我难过。其实我刚开始是有一点难过,不过后来见大当家心情变好,我也不难过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当家笑得那么开心。虽然我是一个乡下丫头,可是我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开心,才是真的开心。” 原来这是她的心思!沈苓烟不禁感慨,想不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懂得这道理。 沈苓烟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花娘,你真是个淳朴善良的姑娘!”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自助豆花 一  花娘心结已解,沈苓烟便也放下心来。两人仍像原来那般说说笑笑,话语间也变得更加没有隔阂没有禁忌。 顾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烟。” 沈苓烟看见顾飞,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聊得高兴,把你给忘了。” 顾飞不觉失笑,“说什么这么开心?” “我正在夸花娘的手艺呢!这豆花煮的实在爽口,原汁原味,豆香十足。我觉得可以再加点佐料或材料。花娘……” 她一抬头,却发现花娘正看着顾飞走神。 沈苓烟抬起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看美男看傻了?” 对于她这么直接的话,花娘回过神来,只是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大当家笑起来真好看,也好温柔。” 这下轮到顾飞不好意思了。 沈苓烟看着顾飞嘻嘻笑道:“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不屑别人的夸赞呢!” 花娘捂嘴笑道:“大当家应该只喜欢姑娘你的夸赞。” “我?夸什么?”沈苓烟见他果然露出期盼的眼神,撇了撇嘴,“是如何就如何,有什么可夸的。” 见顾飞脸色暗了下来,沈苓烟扑哧笑了,“臭着个脸干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顾飞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来做什么的?正事都忘了吧?” 沈苓烟嘿嘿一笑,还真忘了,光顾着聊天了。 “花娘,你在这里正好,我要说说点心的事。”沈苓烟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豆花,“我忽然发现,咱们可以卖豆花。” 沈苓烟本来正想和花娘商量新款点心,如今尝到她煮的豆花,不觉计上心来,也抛弃了之前的想法。 “卖豆花?” “是啊。你手艺那么好,可别浪费。” “可是,会有人买吗?豆花并不特别……” “咱们可以给它变得特别。” 花娘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苓烟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样吧,我来变个花样。我先看看你这里有什么材料……” 她在厨房东翻西找了好一会儿,翻出一些煮熟的红豆、绿豆和黄豆。 “这几样不错。”她把红豆和绿豆各舀了一勺,放到桌上那碗准备好的豆花中,再加了些蜂蜜。 她把调好的那碗豆花递给花娘,“尝尝。” 花娘端过尝了一口,“嗯,好吃。” 见她双眼眯起很享受的模样,顾飞问道:“我的呢?” 他见沈苓烟只做了一碗,以为沈苓烟又把他给忘了,忍不住出言提醒。 “放心,有你的。等等哈!” 沈苓烟重新舀了一碗豆花,然后在里头加了些黄豆、萝卜干,再调了些酱油。 “好了,你尝尝。” 顾飞看着自己那碗明显不同于花娘的,好奇地问道:“咸的?” “是啊,你们男子不都喜欢咸的吗?”沈苓烟看着已经吃完豆花心满意足的花娘笑道,“小姑娘喜欢甜食。” 沈苓烟想起现代的时候,南方和北方都有豆花,有的地方叫豆腐脑,其实性质一样。南方人喜欢甜口味的豆花,常常在里头加些糖加些蜂蜜;而北方人却习惯了咸口味,加的是黄豆和酱油,有的甚至加上瘦肉和粉丝做成一道下饭菜。她依稀记得重庆的豆花就有这种吃法,再加上些辣椒,吃得十分爽。当然,还有一些地方,像台湾,或者沈苓烟前世的家乡,都喜欢在豆花里加上许多材料,比如红豆、绿豆、香芋、甚至芒果和布丁,当然这是甜口味的。 她如今见到花娘煮的豆花,突然有了个主意,就是像现代一样搞点自助豆花卖卖,买的人喜欢什么,他们就给加什么,以此满足每个人的不同口味。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怎么样?就像你们吃的这种。咱们可以多准备些材料,让大家自己选择。这样,喜欢甜食的姑娘们和喜欢咸食的男子都能挑到自己满意的吃食了。” “好主意!”花娘睁大眼睛看着沈苓烟,“姑娘的想法真好,怎么想出来的?” 沈苓烟得意地笑了笑,“脑中灵光一闪就出来了。哈哈~~谁让我对吃食感兴趣呢!” 顾飞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馋猫!想法不错,挺聪明的!” 沈苓烟对他做了个鬼脸,拉上花娘,“走吧,咱们去试试。” 两人搞了些材料,在厨房折腾了半个下午,把豆花和可添加的材料都盛了出来,然后把一众人等喊了进来。 “你们尝尝我们刚做的新款,自助豆花!” “什么自助豆花?”众人不解地看着桌上那大大小小的许多碗。“这些干什么的?” “吃的呀!”沈苓烟舀了一碗豆花,“可以自己选择需要加些什么材料,有甜有咸。谁先来?” “我来吧。”罗捷作为沈苓烟的得意门生,自然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自己的老师。 “选哪几样?” 罗捷看了看桌上的碗,迟疑了片刻,最后选了黄豆、粉丝和酱油。 哦,男子果然还是喜欢咸味。 “怎么样?” 见他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儿就搞定那碗豆花,沈苓烟赶紧做市场调查,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他。 罗捷夸张地皱了皱眉,才突然大声说道:“很美味!” “看样子不错。”齐项接口道,“花娘,帮我也来一碗。” 他此时非常后悔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花娘,反而让罗捷抢先,现在得赶紧表示表示。 花娘微笑着帮他打了一碗,“六当家需要加些什么料?” “每种来一样。”见众人吃惊地看着他,齐项赶紧说道,“自然是咸味的料。” “好嘞!”花娘很快为他准备好了,“六当家,请品尝。” 齐项品尝过后,更加夸张地叫好。“花娘,你们真厉害,怎么想到的?” 花娘腼腆地笑道:“是沈姑娘想出来的,我只是打下手。” “嗯,好吃,真好吃!” 蔡石阳和蓝山海见了,也都各自挑了几种材料加到豆花里,然后同样赞不绝口。 花娘终于放下心来,高兴地看着沈苓烟,“姑娘,看来咱们真的可以卖豆花了。” 沈苓烟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麻烦五当家算算成本再订个价格,争取早日上市。现在天气转凉,这种热腾腾的吃食会越来越受欢迎。” “好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等等。”顾飞叫住她,“我和你一起。” 于是,两人在其他人暧昧的笑声中离开了品香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月圆人圆 一  “你不和他们一起回去?” “不了,过几天再走。” 明日便是中秋,沈苓烟知道白虎门的人都会回虎头山。可是顾飞居然说他还要过几天才回去。可见,他是想和她一起过中秋。 中秋节是个团圆的节日,月圆人团圆。 顾飞既然选择和她在一起,沈苓烟自然欢迎。 她把宅院里的人都召集起来,一起过节。 说真的,这次虽然是月圆人团圆的中秋节,可是宅院里的人聚得并不齐全,因为方宁要回方家去过节,而韩汐瑶韩汐珞还有韩家老爷和夫人也被方老爷一并接了过去。毕竟,韩家现在和方家也算亲家了。 这次,沈苓烟把宴席安排在了湖边的空地上。 这里不但地方大,还很适合赏月。 沈苓烟把杨子元一起请了出来,虽然他伤势未愈,但只要不喝酒,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另外由于顾飞的加入,聚在一块的人也算热闹了。 中秋夜,湖边空地。 “来来来,今天中秋,大家先干一杯!”大家才入席坐定,郑文生端起一杯酒大喊道,“待会不醉不归啊!” “对对对,”丁俊赶紧附和,“先吃饭。” 刘健看着他二人摇了摇头,“一个酒鬼,一个吃货,开场白就这么抢走了。” 沈苓烟笑了,看来,有这两个活宝在,不用招呼,气氛也能很热烈。 丁俊仍自顾不暇地大快朵颐,郑文生已经找上顾飞,“来啊,今天你得陪我好好喝了。可惜上次才喝半壶你就成那样,唉……今天这酒不壮阳,你不用担心……” “废话真多!”顾飞打断他,“这些酒还不够堵你嘴!” 他瞄了沈苓烟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文生,你刚才说什么?”刘健好奇地探过身去,“什么壮阳?” “我说这酒不壮阳。”郑文生喝得高兴,没反应到此时的场合,兀自大声说道,“上次给顾飞喝了点壮阳的酒,结果……咳咳~~喂,你干什么?” 郑文生一把推开顾飞送到他嘴边的酒杯,“呛死我了!” “结果怎样?”刘健似乎对他的话十分好奇,不停地追问,“顾飞喝了壮阳的酒然后怎样了?” 郑文生瞄了一眼满脸通红低头不语的沈苓烟,嘿嘿笑了两声,正想开口,忽然见顾飞正狠狠地瞪着他,心里一跳,赶紧闭嘴。 刘健仍不死心,“到底怎么样啊?” “你有完没完?”顾飞怒了。 这刘健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八卦! 见顾飞生气,郑文生嘿嘿两声不再开口,刘健觉得这事一定有隐情,决定有空再私底下好好询问。 “你有壮阳的酒?”刘健忽然看着郑文生,小小声且神秘兮兮地问道,同时眼里闪着异彩。 “你想要?”郑文生嘿嘿笑道,“你小子最近有情人了,开始有想法啦?” 刘健也嘿嘿笑着,不说话。 “好,改天搞一坛给你。”郑文生又转头看向马恒凯,“你要不要?” “什么?”马恒凯正和小蝶亲密地说着话,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我说,”郑文生大声重复了一遍,“要不要搞一坛壮阳的酒给你壮阳?” “噗……”沈苓烟一手捂住嘴巴,有没有搞错!唉,这郑文生也不看看场合,净胡言乱语! 他们这一席上两名女子――沈苓烟和小蝶,小蝶比较低调,郑文生一般没有关注。至于沈苓烟,郑文生可从来没把她当小姑娘。所以,他的言语无忌让席上的两名女子都很尴尬,尤其是小蝶。小蝶听了郑文生问马恒凯的话,愕然的同时,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 马恒凯同样尴尬。“我……我不……” “你不要不好意思。”郑文生瞄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小蝶,怪笑道,“弟妹在不好意思要啊,没事,改日给你也搞一坛过去。” 顾飞叹着气摇了摇头,这郑文生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顾飞,你干什么?要不我再给你一坛?” 顾飞冷冷地答道:“不需要。” “怕什么?大不了我带你去倚翠楼……” “文生,注意场合!”一旁默然不语的杨子元终于发飙了。 这小子今天太不像话了! “哦,也是,这里有姑娘在。好吧,咱们改日几个男人去倚翠楼好好聊聊……” “倚翠楼在哪里?”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 “静儿!”沈苓烟一抬头,果然见方静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 “静儿!”刘健夸张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她,“你怎么过来了?想我了?” “是啊,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沈苓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要这么肉麻?人前秀恩爱啊!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今日中秋,你爹肯放你走?”刘健担心地问道,估计怕方老爷回头找他算账,拐了人家女儿的账。 “有什么不肯。我爹今日只注意大哥和韩姑娘,顾着和韩老爷说话,娘也忙着和韩夫人聊天,他们才不管我呢。” “他们不管我管。”刘健把她拉到席上,“来,一起吃饭。” 方静和沈苓烟还有其他人打过招呼,便不客气地在刘健身边坐下。 “这下热闹了。” 方静的入席让沈苓烟也同样高兴。 中秋嘛,就是应该月圆人圆,开开心心! 席上众人都开开心心,只除了郑文生。因为如今方静来了,刘健便不再和他喝酒猜拳。他看了眼正忙着和沈苓烟有说有笑的顾飞,还有埋头吃饭的丁俊,叹了一口气。 “你小子叹什么气?”顾飞边说话,边注意到他的情绪,不禁问道,“干什么不高兴?” “你都不陪我喝酒,我怎能高兴得起来。” “我不是在和你喝吗?” “你不专心……” “臭小子,要求这么多!” “郑大哥,我觉得你内心缺爱。”沈苓烟笑嘻嘻地说道,“所以,你应该找个姑娘赶紧成亲。” 郑文生张大嘴巴看着她,手里的酒杯差点落地。 “我也觉得。”顾飞适时加了一句,“这小子就是需要有人管着。” “乱讲,我才不需要。”郑文生生气地反驳道,“这样最好,我最讨厌有个女人在身边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 “郑大哥,你这是偏见,女孩子才不会像你说的那般,唠唠叨叨的那是大妈。”沈苓烟呵呵地说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我可以帮你……” “我喜欢啊……嘿嘿,像水云姑娘那种的……” “水云姑娘是谁?哪家的闺秀?要不要我帮忙?”方静非常热忱,“刘健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啊,文生,你说的那个水云姑娘是哪家的?难得静儿帮得上忙……” “方姑娘帮不上忙。”一旁吃着东西的丁俊突然抬起头来,“水云姑娘是倚翠楼的花魁。” “噗……” 这下众人都喷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爱的诅咒 中秋宴席并没有持续很久。 每个人似乎都很忙,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而无所事事的郑文生却因为找不到人和他拼酒,显得更加无所事事。他本可以找同样没事干的丁俊,只可惜他不想找丁俊,他觉得和丁俊喝酒无趣得很。他想找顾飞或刘健。可是,刘健自和方静花前月下去了,顾飞也懒得理他,于是他只好跟着众人早早散场,去倚翠楼寻找自己的乐趣。 时间还早,郑文生去了倚翠楼,杨子元早早回了房间,刘健则带着方静坐在湖边树下说着悄悄话。 “静儿你今天住这里?” 沈苓烟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刘健和方静面前,说着不合时宜的话。“刘大哥,我会让人安排静儿的住处,你不要有非分之想哦!” “臭丫头,你说的什么话?!”刘健跳了起来,“什么叫我有非分之想?!” 沈苓烟瞪着个无辜的大眼睛,“你敢说你没有非分之想?” “我……” 刘健觉得自己被打败了。 他的确有非分之想,可惜那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真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沈苓烟作弄完刘健,径直回房去了,不再欣赏中秋的圆月。 此时,月上中天。 顾飞提了一壶酒来到杨子元房中。 “你的伤怎么样?” “快好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快!” “已经没什么大碍。”杨子元看着坐于对面自斟自饮的顾飞,“你今日怎的想到来找我?不去找小烟?” 顾飞嗤笑了一声,“你这话闻着酸味好浓!既然你说你伤没什么大碍,那……喝一杯?” 杨子元道:“小烟不让我喝酒。” 顾飞勾了勾唇角,“你还真听话。” “换作是你也一样。”杨子元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我不相信,小烟让你做什么,你敢不做。” 顾飞微微一笑,“那是。她说的话,我的确很乐意做。” 他说着笑意敛去,“唉,可惜啊,我没你这种福气。” “福气?” “是啊,福气,让我嫉妒的福气。” “你嫉妒我什么?” “你受伤的时候,小烟看着你那心疼的眼神,我能不嫉妒吗?”顾飞自嘲地说道,“我真希望当时受伤的是我。” 杨子元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 顾飞饮尽杯中酒,举着那青花瓷的酒盏在手上转来转去,目光却停留在杨子元脸上,“你当时为什么想到留下断后?” “当时情况危急,我可不希望小烟受伤。&039;” “你应该想得到,留下的人没有胜算,能活下来的机会很少……” “当时没想那么多。” “真的?”顾飞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杨子元挑了挑眉,“我若说真的,估计你也不信。” “那么……”顾飞眉头紧锁,“为什么?” “成全你和小烟,你不高兴吗?” 顾飞脸色严肃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颓丧?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杨子元叹了口气,“她喜欢你,我不和你争,这怎么能叫颓丧?” “谁说她喜欢我,她明明喜欢的是你!”顾飞语气酸涩地说道,“我永远记得她看你的眼神……” “其实你在她心里很重要,只是你没发觉罢了。”杨子元再次叹了一口气,“也许她自己也没发觉。” “我们现在不是要讨论谁重要的问题。我不信你会因为我在她心里更重要就放弃她。告诉我实话!” 杨子元静默不语,过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你知道诅咒的事吗?” 顾飞身形一顿,用力捏紧手里的酒盏,沉声道:“你是说,北夷那个公主设下的,爱的诅咒?” 杨子元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情无比沉重。 “原来你果然知道。” “那是肯定的。这个诅咒并非青龙护法专有,白虎护法也同样拥有。” 两人均陷入了沉默之中。 当时,北夷和南越两国交战,北夷节节退败,夷赫公主便想从玉书公主的身边人下手。 那时,玉书公主身边的青龙和白虎两大护法均对玉书公主有着很深的爱慕之情,因此带着两族之人誓死保卫公主。 夷赫不甘心她们北夷的落败,也不甘心那么多优秀的男子都喜欢玉书公主,便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她为玉书公主的青龙和白虎两大护法设下诅咒,让世世代代的青龙护法和白虎护法得不到主人的爱,甚至会死于他们主人之手。 杨子元和沈苓烟到神坛所在鬼洞的那日,在山壁上看到前任青龙护法写下的这一爱的诅咒,以及他们果真因为得不到公主之爱而伤心绝望时,他的内心同样绝望。那日沈苓烟见他脸色惨白,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关于这一诅咒的叙述。只是他当时不敢对她言明罢了。 “你相信?” 其实,即使顾飞不问,他也看得出杨子元是信的。 “你不信?”杨子元反问。 顾飞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本来我不相信,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可惜……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我不得不信。”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今不管我在小烟心里有多重,占据多大位置,我根本不可能再和她一起。” “顾飞!”杨子元没想到顾飞心里会是这种想法,“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坚强的人。” “当命运无可改变时,坚强又有什么用!” “原来你比我还颓丧。” 顾飞笑了,笑得很苦。 “不过,子元你还有机会,还可以改变命运。” “我?你觉得我还有机会?” “当然,你不像我有这种种可悲的遭遇。”顾飞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心里就充满了恨意,还有深深的遗憾,“子元,你应该把握机会,得到小烟芳心,破了那个诅咒。” “顾飞!……” “放心,我不会和你争。”顾飞道,“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会离开江南,到时小烟就交给你了。” “你要离开江南?”杨子元吃惊地看着他,“离开多久?” “不一定。”顾飞抬眼望向窗外绿竹,透过竹林,对面正是沈苓烟的住处。“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至青楼 夜深人静,圆月高挂。 屋内,一名白衣男子和一名青衣男子正坐于桌前对饮。两人均是面容俊朗,神采飞扬。只是此时,他们的神情都有些黯然,默默对饮,给人感觉好似喝闷酒一般。屋外的人望去,映在窗纸上对饮的两个人影给人感觉却是和谐与温馨,让人移不开眼。 沈苓烟走近杨子元屋外时,看见的正是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只是,她没有移不开眼,她也没有心情欣赏这种温馨与和谐。她反而加快速度直接冲了进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 她匆匆忙忙进屋后,待看清眼前对饮之人正是她预想的两人时,生气地喊叫出声。 “杨大哥,你伤得那么严重,怎么可以喝酒!”她一把抢下杨子元手里的酒盏,用力放到桌上,“你想伤势加重吗?” 杨子元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只喝一点点,没事。” “谁说没事。”沈苓烟生气地瞪着他,“你也不是酒鬼,怎么这么一小会儿都忍不住,我看啊,一定是受了顾飞的怂恿。” 沈苓烟转头看向顾飞,“顾飞,是不是你的主意?” 顾飞耸耸肩,对着杨子元道:“你看,在小烟眼里,我都是带头做坏事的那个。” 杨子元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对沈苓烟解释道:“不怪顾飞,他刚才只是自己喝酒,并没打算给我,是我问他要的……” 沈苓烟瞪了他一眼,再瞪了瞪顾飞,“我不管你们两个谁先起头的,反正杨大哥喝酒就是不对。还有,顾飞你没事跑这里喝什么酒!” ………… 第二日,艳阳高照。 沈苓烟正在花圃里捣鼓她的药草。 “小烟。”一声呼唤把她的专注力拉了过来。 “静儿。” 沈苓烟抬头见是方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昨夜休息得还好吗?” “嗯。”日光下,方静微微红了红脸,“你看到刘健了吗?” “刘大哥啊?没见。他没跟你在一块儿吗?” 沈苓烟奇道,这刘健也太勤劳了些,昨晚和静儿美人花前月下到夜半,今日居然一大早就干活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如此敬业?! 不过,更看不出的是,方静那么粘人,这才半个晚上没见就到处寻人。到底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还是河东狮吼? “你去前面议事厅瞧瞧。” 方静小声说道:“他不在那里。” 哟!这都找过了! 沈苓烟笑嘻嘻地看着她,直看得方静越来越不好意思。 “刘公子和马大哥他们一早就出去了。”正好路过的小蝶把自己所知告诉了方静。 这样啊,估计有事出去了。 “那晚一点再找他吧。”方静说着看向沈苓烟,“小烟,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 方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跟你学做点心。” “做点心?” “我也想学。”小蝶腼腆地看着沈苓烟,“之前帮姑娘做了一些简单的点心,但我还想学得更多。可以吗?还有,我也想学做菜。” 沈苓烟看着她俩直笑。 爱情的力量啊! “没问题,学哪种类型的都行。”沈苓烟拍着胸膛保证,“我尽我所能教会你们。” “太好了!” 于是,沈苓烟带着她二人来到厨房,从各种简单的点心和菜肴尝试起。 三人在厨房忙碌了一天,直到圆月高高升起。 “奇怪,刘健他们怎么都没回来?”方静看着窗外隐隐月光照耀下的夜空,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她转头问沈苓烟,“小烟,最近你们事多吗?这么晚了还忙着?” 瞧这说的!好像她是不近人情的老板似的,都天黑了还不让员工下班。 “最近没什么事啊。” 宝藏的事暂告一段落,安王和何国师那伙人暂时也做着缩头乌龟不知所踪,一切风平浪静,哪来的事哟! 不过,沈苓烟不太敢肯定,便安慰方静道:“别着急,估计他们有什么事耽搁了,等他们回来一问就知道了。咱们该干什么仍干什么去。” 她们现在该干的事情是回房休息,于是,方静和小蝶跟沈苓烟道了声晚安便各自回房。 沈苓烟来到杨子元房中,替他检查伤口。 “杨大哥,你这伤势越来越好了。只是,这段时间别再喝酒了,切记切记!” “嗯。” “顾飞今日没找你喝酒吧?” “昨日是我的错。”见顾飞替他背黑锅,杨子元极不好意思,“他今日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怎么今日大家都不在?” “对,他们今日都出去了。我看见了,一大早文生就把人都带出去了。” 沈苓烟很吃惊,郑文生一大早就把人都带哪儿了?居然那么晚了还不回来!难道要等到半夜才回来吗? 其实,沈苓烟还是估错了。 集体出行的那帮人半夜也不曾回来,甚至到第二天一早也仍不见踪影。 清晨,沈苓烟和方静正在院子里散步,突然,林子里一阵说话声飘到了她们耳中,这是两个小厮在聊天。 “听说郑公子刘公子他们一群人去了倚翠楼……” 倚翠楼! 一群人! 郑文生想干什么?! 他怎么可以带刘健马恒凯他们这种有家眷的男子去那种地方! 沈苓烟怒了!方静也怒了! 可恶!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方静生气地叫道,“我去把人带回来!” 厄……带回来? 沈苓烟此时有点后悔让方静也听到了刘健的下落。 她更没想到,方静这么强悍。 “不太好吧,那种地方,不去的好。” 要是今日方家大小姐去了倚翠楼,明日估计整个江都都沸腾了。 她努力打消方静的念头,只是,方静十分固执,最后沈苓烟只能为了朋友挺身而出。 “你别去了,还是我去吧。” 方静总算同意了她的提议。 只是,沈苓烟内心那个苦啊…… 唉,她一个小姑娘,单枪匹马杀至青楼,这算什么事啊! 她一路上都在怀疑此行的目的和结果。 倚翠楼的老鸨会不会以为自己是闺中怨妇,来寻找夜不归宿的相公呢? 当她好不容易一路受尽白眼问路到了倚翠楼时,老鸨并没有把她当做寻找相公的怨妇,而是把她当做了怨妇的丫鬟。 沈苓烟那个郁闷啊! 第一百二十章 青楼风波 “喂,你是哪来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倚翠楼的老鸨把沈苓烟拦在了门外。 沈苓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素色衣裙,刚好她今日头上既没有佩戴珍珠发簪,也不曾插上凤凰花钿,哦,好像的确像个丫鬟。 老鸨仍在训斥她,“哼,跟你家主子一样没脸没臊,男人看不住,就别跑这里来丢人现眼!” 沈苓烟涨红了脸。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给你点颜色看看! 她一伸手,掏了个亮闪闪的银色出来。 老鸨一看,跟着双眼一亮,立刻脸上的笑容也亮了。 “姑娘找人啊?好说好说。”老鸨笑眯眯地接过沈苓烟手里的银锭,“只是这里不方便姑娘家出入,以后姑娘可别再来了。” 沈苓烟呵呵一笑,以后她的确也不想来了,丢死个人!就算要来,她绝对是爬树翻墙走后门的。 银子的力量果然大!大锭银子的力量果然更大! 在老鸨的默许下,沈苓烟从丫鬟专用的角门闪身进了倚翠楼。不过,进门前,老鸨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虽然让她进入倚翠楼,但是她最好能够老老实实的,否则若是闹事,老鸨绝对会给她颜色看。 沈苓烟撇了撇嘴,哼,她可不怕。她此时心里只有后悔,极度后悔――刚才真不该为了进门就出手如此大方。 十两银子呢! 她恨得牙痒痒!这笔账绝对找郑文生算! 沈苓烟在倚翠楼内东逛西逛,查看地形。 走了一刻钟,她不淡定了。 这倚翠楼还真大!前面一排楼房,后面还好几个院落,简直可以媲美富贵人家的大宅院了。 行走其中,眼前是花枝招展的肥环瘦燕们以及穿梭于其间的形形色色男子,耳边充斥着嬉笑声、发嗲声和打情骂俏声,沈苓烟脑袋发胀的同时也迷惑了。 那群人会在哪里? 前面还是后面? 她应该怎么搜寻? 难道她需要一间房一间屋子地寻找? 这时,一个端着酒壶酒盏的小厮走了过来。 沈苓烟灵机一闪,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块悄悄上前,趁那人不注意时给了他一下子。 “不好意思啊,借你的衣服一用。”沈苓烟把被砸晕的小厮拖到偏僻的林子里绑好,扒下他的外衣,换到自己身上。 好了,搞定!沈苓烟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束,非常满意。 她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倚翠楼的小厮,端起那个托着酒壶酒盏的托盘,往前面的一排楼房走去。 “喂,哪来的小子,你懂不懂规矩?!没事乱敲门!” 沈苓烟再一次被房内的客人赶了出来。 沈苓烟叹了一口气,已经转完了一楼左边第一排的四间房,并没有看到她要找的人,倒是碰到的都是些衣冠不整的愤怒的男子对她爆出口。也难怪,她打断别人正办着的好事,谁会对她有好脸色,若非见她是倚翠楼的小厮,恐怕早就动手了。 沈苓烟郁闷地看着剩下的房间。 这接下来,到底是敲,还是不敲? 她站在那些房门前犹豫不决,最后,一咬牙,往后院跑去。 不一会儿,楼内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起火了!起火了!” 接着,那几层楼内的男男女女们衣衫半掩惊慌失措地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时间,惊叫声、呼喊声响成一片,整个倚翠楼内乱成一团。 沈苓烟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四处搜寻,却仍不见她要找的那几名男子。 “可恶!”沈苓烟低声骂了一句。 这几人不会忙着办事连着火了都不在乎吧? 倚翠楼内,那些男男女女仍在乱喊乱叫东奔西跑。 一个护院模样的中年男子高声喊道:“大家别慌,刚才只是后院林子里一小簇火苗,早已让人灭了。现在没事了,大家可以回房去了。” 他这一解说,人群才慢慢安静下来,然后众人陆陆续续回了房间。 沈苓烟见老鸨对着几名护院吩咐,估计是要让人找出肇事者,便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刚才混乱之际,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前面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内里的人都出来了,并没有遗漏。 奇怪,难道他们在后院? 于是,沈苓烟来到后院。 这里有三个院落,每个院落都有许多独立的房屋与空间,看来这里是房,估计是专门为达官贵人设计的。 这时,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从其中一个院落走了出来,在门口叫住一个小厮,“去厨房吩咐,再加一桌宴席,一会儿送到刘公子房内。对了,隔壁顾公子也吩咐再加一席。” 小厮领命离开。 沈苓烟则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起来。 这年头,姓顾的应该不多吧?再加上姓刘的,这也太巧了些! 于是,她想了想,往姓顾的公子所在的院子走去。 悠扬的琴声从房中飘出。沈苓烟循着琴声方向悄悄走去,刚到房门外,就听里头传来一阵阵女子娇俏的笑声。 “公子好酒量!” “来,奴家再给公子倒一杯!” ………… 沈苓烟趴到窗户边,透过缝隙往里望去。 入眼是三四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围在桌子边上有说有笑,中间是一名青衣男子正举杯畅饮。 顾飞!果然是他! 看着那几个围着顾飞调情顺便揩油的女子,沈苓烟内心又惊又怒,且带着一丝丝淡淡的酸涩。 一群不知廉耻的女人! 沈苓烟心里不知不觉骂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此时所在的地方可不就是风月场所嘛! 想起顾飞曾经纵欲过度,如今身体调好以后,莫非他的欲望又变得很强烈?沈苓烟暗自叹了一口气,来这里解决问题可以,只是他不该找那么多女人! 沈苓烟小声嘀咕道:“小心肾亏!”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 沈苓烟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吸力把自己吸进了屋,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是何人?” 沈苓烟此时真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尤其不敢面对顾飞。 她虽然来倚翠楼找人,但还不想以如此形象出现在顾飞和一堆女人面前。 于是她死命捂住自己的脸不敢起身,也不敢吭声接上顾飞的问话。 “公子问话没听见吗?怎么不说话?” “不懂规矩的家伙,你是新来的吗?” “把他交给妈妈去。” 那些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一边直接上前对着倒在地上的沈苓烟一人一脚踢出。 “住手!”顾飞一声怒喝,一把推开众女人,扶起地上的沈苓烟,把她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假戏假做 那些青楼女子吃惊地看着顾飞抱着一名小厮真情流露,心里仿佛波涛澎湃。 这俊俏英武的公子之前一直不愿碰她们,如今看这情形,难道他是…… 几个女人不知不觉往后退了退,但是眼睛仍紧紧盯着地上的两人。 顾飞可不管她们,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沈苓烟,眼里的心疼让人羡慕。 “怎么成这样?”他解开她的帽子,用手轻轻抚摸她额头被踢伤的红肿。 那些女人看着地上小厮帽子解开后瞬间垂下的如丝般墨色长发,不禁恍然。原来这个俊俏英武的公子并非断袖,而地上这个“小厮”也并非真正的小厮,而是一名清丽脱俗的女子。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见了不禁自惭形秽,难怪这公子看着对她那么温柔。 “痛不痛?”顾飞见她不说话,抬起她的下巴,心疼地问道,“你来找我?” “我……唉,别作践自己。” 沈苓烟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顾飞顿了顿。 “你担心我?”顾飞眼里闪着奕奕光芒。 “我怕你误入歧途。”沈苓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烟花之地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顾飞勾了勾唇,笑了,“我倒觉得这趟倚翠楼来得很值……”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他不再说话,只是双眼随着发白的脸色而渐渐发红。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强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我来错了。” 她根本不应该来的。来这里丢人现眼!而且顾飞居然不领情!好吧,就当自己是多管闲事的吕洞宾吧。 “哼,你以后要是身上哪里不舒服,我不会再管你了,我……” 她话未说完,唇已经被封了。 顾飞给了她一个深情而温柔的长吻。 “好了,别生气了。”顾飞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把她打横抱起,走到里间,顺便对着那几个呆滞于身边的女人冷冷地道,“你们给我待外头,不许进来。” 沈苓烟被抱到里间,放于床上,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干什么?” 顾飞勾了勾唇,露出个坏笑,“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沈苓烟紧张地看着他,“你说过,你不会再欺负我的……” 见她又窘又怕,顾飞不再逗她,微微一笑,轻声道:“别那么紧张。逗你玩的。” 沈苓烟怒了,“你个混蛋!真讨厌!” “嘘……小声点。”顾飞瞄了一眼外头,“隔墙有耳。” “什么?” 顾飞压低声音,“那几个女人不安好心。” “怎么回事?”沈苓烟发现事情并非她想的那般简单,“她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你在床上躺好,最好发出点声音,让她们觉得咱们正在翻云覆雨……” “噗……”沈苓烟大窘,满脸通红。 这……有必要吗? 想起上次在悠然王府和萧琪一起的那次,沈苓烟不禁汗颜。 为什么每次她都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顾飞用被子把两人裹住,然后一手用力推了推床,让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就仿佛他们真在床上做着某种运动。 沈苓烟尴尬之极,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到底怎么回事?” 顾飞把嘴凑到沈苓烟耳边,轻轻吐着热气。 沈苓烟被这暧昧的气氛搞得全身不自在,好不容易才听清顾飞所说。 “倚翠楼其实是刘晖的产业,这些女子都是他用来收集情报的。” 刘晖的情报机构? 沈苓烟都被这句话吸引住,瞬时忘了全身的不自在。 “所以你们才来这里探查?” 原来他们来风月场所却不是为了行风月之事。 “嗯。”顾飞仍在对着她咬耳朵,“我们查过了,刘家是安王的势力,刘晖开这倚翠楼就是为了帮安王收集江南的消息。” 原来如此! 青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的确很适合打探消息。而且由青楼女子做间谍,也最适合不过了。 “那你们这次来,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这两天刘晖出现在了倚翠楼。” “刘晖在倚翠楼?”沈苓烟遗憾地说道,“上次大蒙山没碰到他,我还以为他不再受安王重用了,原来另有任务啊!咱们要不要把他抓了?” “不急,暂时先不打草惊蛇。刘晖今日夜里在此处似乎准备见一个大人物,所以我们一直在等着。” “其他人呢?也在倚翠楼内?” “嗯,刘健、丁俊和文生扮成来江都的客商,此时正在隔壁院子饮酒,恒凯带着其他护卫都埋伏起来了。” 隔壁院子里的刘公子果然是刘健。 “他们三个人都在隔壁,你怎么单独一人在这里?单独行动吗?”沈苓烟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企图?”顾飞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现在倒是想有些企图。” 沈苓烟一惊,“你想干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沈苓烟,“咱们假戏真做如何?” “不……”沈苓烟才刚开口,嘴又被封了。 这混蛋! 沈苓烟愤怒地想起身,却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至吻得沈苓烟脑中空白四肢发软,仿佛置身云中。待到那个吻化身狂风暴雨落在她脖颈上并一路向下,她才反应过来,此时小腹处又出现了那火热的擎天一柱。 “喂,够了!”沈苓烟恼怒地低声喝道,生怕外头的人听见。 顾飞停止了动作,只是眼中的情绪没有退去,“嗯,云鬓散乱,衣衫不整,你现在这样子才有云雨过后的模样。” “见鬼!”沈苓烟恼羞成怒,想一把推开他。 “别乱动!”顾飞一把握住她的粉拳,“你要是不想真被我吃了,就别刺激我。” 沈苓烟想到那处绷紧了的火热,立刻吓得不敢乱动。 “你~~你放松……”她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唉,需要这样子吗?” “门外那些女人都是此中高手,若是装得不像,岂不让人怀疑?”顾飞稍稍抬起身体,让自己绷紧的火热离她距离远了些,但一只手仍用力把床晃得“咯吱咯吱”作响,“我到青楼寻欢作乐,你是我的妻子,来青楼寻夫,双方本当为此争吵,只是我用甜言蜜语和身体力行,终于把你哄开心了。这个戏本怎么样?能乱人耳目吧?” 沈苓烟板着脸道:“不怎么样。” 的确不怎么样,这种烂剧本真是害死人! “接下去怎么办?”沈苓烟实在受不了了,她真的很想赶紧起身。 “接下去啊……”顾飞笑得像个狐狸,“这样吧……” 他晃动床铺的手突然伸到被子里,一阵火热喷薄而出。 “啊……”沈苓烟尖叫声尚未发出,嘴巴又被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松口的机会。 混蛋!…… 沈苓烟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遇刘晖 看着坐在床上狠狠瞪着自己的沈苓烟,顾飞满不在乎地笑了。 “别生气了。我只是让这出戏更加逼真一点。”顾飞再次笑得像只狐狸,凑上前闻了闻,“嗯,这下好了,不但有样子,还有气味……” “可恶!”沈苓烟恨恨地瞪着他,一手提起黏糊糊湿答答的衣服,“你让我怎么见人?” “让人打水进来。” 沈苓烟咬牙,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真让人打水进来。 那些女人看着床上的沈苓烟,都露出既鄙夷又可怜的笑容。 沈苓烟忍气吞声地让人放下水桶退出房间。 唉……谁让他们要掩人耳目呢!扮什么不好,非得扮成来寻夫的女人。 见人都出去了,顾飞走到她跟前悄声问道:“&039;要不要来个鸳鸯浴?” “做梦!”沈苓烟一拳砸下,却立刻被有力的大手握住。 “开玩笑呢!”顾飞轻声道,“你在这里别走开,我趁这机会出去一下。” 他脸色转严肃,“刘晖等的人应该差不多来了。我去隔壁找刘健他们。” 他对着门口高声喊道:“我和我娘子洗鸳鸯浴,你们别进来啊!” “噗……”沈苓烟忍不住捂脸。 要死了要死了! 就算让人误会,也没必要那么夸张吧!唉,还昭告天下! 顾飞从窗户轻轻跃了出去,屋内只剩沈苓烟独自负气洗澡去了。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不得不在水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时地划动桶里的水,让“哗哗”的水声传到门外。 唉,真累! 好不容易把身上清理干净换回女儿装,沈苓烟想着到底要不要也跃出窗外去逛逛,就见一个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正是顾飞。 “怎么样?” 沈苓烟迎了上去,却见窗外又进来两人,却是刘健和郑文生。 “小烟,你怎么来了?”刘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表示不敢相信。 郑文生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估计小烟是来找人的。嘻嘻,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隔三秋的可不是我。”沈苓烟撇了撇嘴,“我是受人所托而来的。” 她说着看向刘健,“刘大哥,你家静儿可是想你想得很,一听说你来了倚翠楼,急得不得了,就怕你不谙世事被狐狸精迷惑。” 刘健既尴尬又着急,“你可千万跟静儿说清楚,我这是身不由己……” 郑文生拍拍他肩膀,“女人嘛,哄一哄就行了,紧张什么!” 都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事! “郑大哥还真是厉害!”沈苓烟眯起眼盯着郑文生,“莫非郑大哥知道倚翠楼的情况,这才来找花魁打探消息?” 郑文生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小烟也知道你郑大哥很厉害啊!哈哈~~所以说嘛,男人来青楼未必就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行了,赶紧办正事。”顾飞上前打断他,转而对沈苓烟说道,“刘晖等的人已经到了,是安王派来联络的人。我让刘健先带你回去……” “我不能待在这里吗?” “我怕一会场面混乱,伤到你。” 沈苓烟本想说她轻功很好不会被逮到,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不给别人增加麻烦了,万一像台风来袭那次在船上那般倒霉就糟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小心。” “哟,小烟今天那么好说话。”郑文生笑嘻嘻地看着顾飞,“还是你小子厉害。”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走吧。我带你从后门出去。” 刘健说着,带了她从窗户跳出去。 他们走的是院子后头假山边上的角门。只是当他们一走近假山,假山中立刻跃出无数灰衣人,向他二人袭来。 怎么回事?暴露行踪了?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反手漫天花雨一把黄豆飞出,配合刘健躲避灰衣人的进攻。只是,灰衣人越来越多,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根本走不出包围圈。 一阵拍掌声传来,沈苓烟朝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刘晖从灰衣人身后走了出来。 “妙极妙极!”他拍着掌道,“今日终于一睹沈姑娘英姿,果然妙不可言!” “刘晖,你居然没被风浪卷走,真是可惜啊!” “呵呵~~刘某命大,那些大风大浪算什么!”刘晖不以为意地说道,“倒是姑娘居然也没被风浪卷走,难得难得……” 沈苓烟冷哼了一声,“废话少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按理说,他们行动隐蔽,刘晖不应该发现才对,怎么会找了那么多杀手过来,就好像他们的行踪尽在刘晖掌握一般。 “沈姑娘一定很奇怪吧?”刘晖笑道,“其实,并非姑娘你们的行踪暴露,而是我方有高人。” 高人? 怎么听着像是神棍的代名词。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假山后传来,接着沈苓烟就见一名身着道袍的道士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沈苓烟皱了皱眉,这人是谁?她印象里并没有见过这人。 只是,他穿着道袍,难道是……何国师的人? “沈姑娘不认得贫道吧?”那个道士看着她笑道,“贫道却认得姑娘。姑娘是家师的仇人,我们清虚观的敌人。” 果然,清虚观就是何国师所在的道观。此人是何国师的徒弟。不过此人能够笑着对敌人侃侃而谈,可见不简单。 “这位道长莫非就是刘大公子说的高人?” “那是,”刘晖立刻接口道,“孙道长乃清虚观门下高徒,对沈姑娘的行踪那可是算得一清二楚。” 算的?沈苓烟皱了皱眉,看来还是有点能耐的。 只是,他是事先算好自己的行踪才过来的吗?这趟倚翠楼之行可是她临时才决定的,难道这人能够提前算出来?有点太夸张了吧?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姓孙的道士刚好就是刘晖要等的人。他到了倚翠楼,碰巧算到她也在此,因此才会让刘晖临时调动杀手前来围剿。 “孙道长果然高人。只是,道长莫非有信心置小女子于死地?” “呵呵~~”姓孙的道士笑道,“虽然姑娘乃我清虚观敌人,但家师说过并不想伤姑娘性命。家师只是想请姑娘到观里小坐而已。” “你师父还真是好客!”沈苓烟挑了挑眉,“可惜,小女子没有兴趣。告辞!” 她说着突然一跃而起,朝着与刘晖和孙道士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针锋相对 何国师想请她过去小坐,无非是想得到玉书公主的宝藏,谁让他们上次前功尽弃呢!否则,她不相信何国师会如此好心对待一个害死了自己三个徒儿的仇人。 沈苓烟可不想成为他手中的砝码,所以她得躲开这些人。 她的飞仙步也的确很厉害,躲开一般的杀手绝对没有问题,甚至如今更多的杀手,也奈何不了她。唯一的坏处就是,当对方人数太多时,她的体力消耗太快。 偏偏此时,刘晖和姓孙的道士就是在消耗她的体力,消耗她和刘健的体力。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要对付如此众多的杀手,即使只是闪躲,也不是容易的事。 “小烟,我引开他们,你找个空隙先走。”刘健悄声对沈苓烟道,“东北面几人力量比较弱,从那里出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对付他们。”沈苓烟知道,若是她先走了,恐怕刘健一个人更难应付,而那些人则会痛下杀手,“你若有事,让我怎么和静儿交待!” “现在别说这些,你赶紧先走。”刘健急了,再这么下去,他怕撑不住,“要不你出去以后找顾飞,让他带人来帮忙也行。”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沈苓烟终于同意。 她加快飞仙步的步伐,趁着刘健突然跃起冲向刘晖而灰衣杀手急忙拦截的时候朝东北面快速闪身出了包围圈。 她正暗自高兴,自己居然一下子就出了包围圈。 突然,一阵香风飘过,沈苓烟顿觉眼前一花,然后脚下一软,瞬间跌落地上。 晕啊,不会又是软筋散吧?! 刘晖和乌雷果然是一丘之貉,都那么可恶! 气愤中夹杂着无奈,沈苓烟被几个灰衣人牢牢抓住,带到刘晖和孙道士身边。 “小烟!” “小烟!” 包围圈内外同时响起两声惊叫,接着一道人影飞向沈苓烟,只是尚未到达便已被拦住。 顾飞看着被刘晖抓住的沈苓烟,懊恼不已,同时心里十分后悔,他如果再早上一小会儿就能来得及了。 沈苓烟此时更加懊恼,她觉得自己肯定和刘晖八字相克,不然为什么每次碰到他都那么悲催!那么倒霉! “刘晖,卑鄙小人!只会使用阴谋诡计吗?”顾飞盯着刘晖,恨恨地道,“放了她!” 刘晖不屑地说道:“阴谋诡计怎么啦!我这叫兵不厌诈!懂不懂?” 一旁姓孙的道士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飞,“这位想必就是白虎护法吧?果然气势不凡!呵呵呵呵~~~沈姑娘是我清虚观的贵客,家师欲请姑娘回去共研道法玄学,白虎护法若是担心,不妨一起上山如何?” “令师若要研究道法玄学,应该去白云山找观星道长,或者说,令师自认为才疏学浅,不敢找观星道长,只敢找人家的徒弟?” “想不到白虎护法不但武艺高强,口才也如此了得……” “道长觉得在下口才了得,不如由在下替沈姑娘前往贵观和令师共研学问如何?” “白虎护法想上山自是欢迎,沈姑娘也一起,那才是最好不过的。” “那是不可能的!”沈苓烟冷冷地说道,“令师是不是准备把我们请上山,然后再把青龙护法也请上山?” “姑娘错了。”孙道士微微一笑道,“其实家师只请了姑娘你,并不想请两位护法上山的。但是若两位护法自愿前往,我想,家师一定很高兴能一睹两位护法的尊容。” 何国师想要开启宝藏,就剩最后一步了,也就是把他三人的鲜血滴入钥匙的引血槽内。这样的话,他应该三个人都抓,可是如今情况好像不是这样。沈苓烟记得之前那个姓韦的道士说过,何国师打算灭了青龙白虎两大护法。难道他不需要利用他们开启宝藏了吗?好奇怪! “不管令师什么意思,沈姑娘都不会去做客的。”顾飞冷冷地说道,“客人不想做的事,主人却要强迫,诚意何在?” “若是贫道一定要请姑娘上山呢?”孙道士盯着顾飞,“难不成白虎护法要杀了贫道?” 顾飞挑了挑眉,“若是道长一意孤行,在下倒是不怕双手染血,大开杀戒!” “呵呵呵呵~~~都说白虎乃杀星,果然不假。”孙道士随即脸色转冷,“可惜,如果你敢大开杀戒,我会让你的心上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拿出一根银针,冷笑道:“这是锁魂针,白虎护法应该听说过。若是我把这锁魂针刺入沈姑娘胸口,你觉得,她这娇滴滴的人儿可以承受得住吗?” “你敢!”顾飞紧握双拳,咬紧牙恨恨地道:“令师说过不伤害沈姑娘性命的……” “放心,一根锁魂针而已,伤不到性命,最多就是非常非常痛苦……” “你个混蛋!” 顾飞清楚地记得当日杨子元中了锁魂针的痛苦表情。他不敢想像,若是沈苓烟被锁魂针刺中会是怎样一种情况,一时不觉方寸大乱。 “放下你的针。”顾飞紧张地盯着孙道士拿针的手,“令师不是想灭了我吗?现在用我来换沈姑娘,怎么样?” “白虎护法还真是情深意重!”孙道士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如此,先自断一指以示诚意吧。” 断指! 沈苓烟愤怒地看着他。 他以为这是在切菜还是砍排骨?!居然一开口就是断指! 顾飞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听他的! 她转头看向顾飞。咦,他这是什么表情?不会…… 只见顾飞微眯双眼,脸色变得严肃,“断指?好说,只要孙道长保证令师从此不再骚扰沈姑娘,别说一指,十指也没问题。” 见顾飞不似说笑,沈苓烟慌了。“顾飞,别听他胡说,他绝对是骗人的!他不可能从此断了这念头的。” 顾飞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继续看着孙道士,“如何?” 孙道士深深地看着他,“断指只是看看阁下的诚意,若是白虎护法真要以自己一人与沈姑娘交换,筹码却是要自断筋脉。” “什么?”沈苓烟叫了起来,“你有毛病啊!” 孙道士说道:“阁下武艺高强,若是就这么上山,贫道实在不放心,所以只有委屈阁下自断筋脉了。” 顾飞冷冷地看着他,过了许久,缓缓开口道:“好。你现在放人,我立刻自断筋脉。”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人易人 顾飞那句“自断筋脉”一说完,沈苓烟立刻大叫了起来,“不可以!顾飞你疯了吗?不管他们放不放我,你都不可以这么做!” 她原以为这句话只是顾飞为了稳住对方的权宜之策,没想到他竟真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 “孙道长,你现在放人,我立刻自断筋脉。” 沈苓烟骇然地看着他。 疯了疯了!这人疯了! 她必须赶紧阻止! “顾飞,你别傻了。”沈苓烟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手里的匕首,感觉自己脑子完全转不动,“你要是真这么做,我……我……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把匕首放下!好不好?放下……啊!……” 沈苓烟突然一声痛呼,只见孙道士手里的银针一把刺入她的肩井穴。 锁魂针不同于一般的银针,而是带着道家神秘咒语的,被锁魂针刺入体内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沈苓烟原本不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因为她此时简直痛不欲生。 “混蛋!住手!”顾飞愤怒地瞪着孙道士,“你要做什么?” “这只是小小的惩戒。”孙道士冷冷地道,“立刻自断筋脉!” 见沈苓烟痛得全身痉挛,顾飞举起匕首,毫不犹豫插入自己的琵琶骨内,“放人。” “不要!……” 被锁魂针刺入体内真的很痛。只是,见顾飞为了她自断筋脉,她的心更痛。 “哈哈,白虎护法果然够痴情够痛快!对自己下手也够狠!”孙道士得意地笑着,似乎正在看着什么开心的事情。“请继续,我放人,哈哈哈哈~~~” “顾飞,你不需要自断筋脉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孙道士的狂笑。 只见郑文生押着一名男子走了过来。 “刘晖,你抓我们一个人,我也抓你们一个人,咱们互相交换如何?谁都不亏。” 刘晖睁大眼地看着郑文生手里的男子,不安地喊道:“于……于公子!” “怎么样?这个人换我们的人,你同意吗?” 刘晖为难地看了看沈苓烟,再看了看姓孙的道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苓烟疼痛中仍清楚地把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于公子是什么身份? 看样子刘晖很想同意郑文生的提议,只是,由于她是何国师指名要的人,所以刘晖不敢轻易开口。 “道长,您看这个……怎么处理?” 孙道士狠狠地瞪了郑文生一眼,对刘晖道:“随你。不过,贫道会把情况向家师如实禀报。” 他又对那个于公子道:“于公子真是丢尽安王殿下的脸面,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还把贫道的事也搞砸了,哼……” 原来这个于公子是安王的人。 难道,他才是和刘晖联络的人? 沈苓烟只大概猜测了一下,便不再关心这个看似纨绔子弟的公子哥儿了。她仍把注意力转到顾飞身上。 顾飞刚才那一下,不知是否伤到琵琶骨?看他身上的青衣肩膀处被血染成一片可怖的暗黑色,沈苓烟内心极度不安。 她难过地看着顾飞,却见顾飞也正心疼地望着她。 沈苓烟努力朝顾飞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顾飞见了却眉头锁得更深,眼里的担忧更甚。 莫非她此时的笑比哭还难看? 沈苓烟艰难地朝他眨眨眼,想告诉他自己安好。只是,顾飞见了,脸色并未好转,而是越发苍白。 唉,干什么这种表情?沈苓烟觉得自己此时已经痛得无法思考,痛得无法呼吸。她只觉得好累好累,没有体力去管身边那些闲事,她只想慢慢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当沈苓烟完全醒转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酸枝木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的是她最喜爱的黄色迎春花刺绣绿底锦被。 “顾飞!” 她第一个反应是,顾飞怎么样了? 她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 “姑娘你醒了?”白芍亲切的笑容出现在了她面前。“二少爷吩咐了,你不能随便下床。” “我不随便,我有事。” 沈苓烟急了。为什么每次文正莛都给个这种结论? “我找人。” “你要找谁?”顾飞的身影和笑容出现在了她面前。 沈苓烟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我就想找你。你怎么样了?二哥看过伤势了吗?那个伤要不要紧?会不会对你以后习武有什么影响?” 顾飞微微一笑,“文大夫说你应该待在床上,怎么下床了?” 沈苓烟嘴巴一翘,“你伤得那么严重都可以到处乱跑,为什么我得待床上?!” “因为中了锁魂针比较虚弱。”顾飞轻声笑道,“来,你乖乖躺回床上,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他把沈苓烟打横抱起,让她躺在床上。 沈苓烟轻轻抚上他琵琶骨处,“还好吗?” “好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这怎能是小伤!唉,二哥看过了吗?” “嗯,文大夫说,我体质好,没事。” “我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顾飞突然笑得很贼,“那需不需要脱下衣服让你瞧瞧?” 沈苓烟不觉脸红了红,没接他话。 “刘晖和姓孙的道士怎么样了?后来你们是不是真换人了?” 她虽然这么问,但是她知道,他们后来一定交换成功了,否则自己此时哪能如此轻松地躺在自己床上。 “嗯,换成功了。那个姓于的是安王派来和刘晖联络的人,刘晖不敢让他出事。” 果然是安王派来的! 只听顾飞继续说道:“姓孙的道士和他一起到的倚翠楼,只是他没想到,他前脚刚出,姓于的后脚就被抓了。” “活该!” 难得这次郑文生很聪明,也做得很成功。 沈苓烟此时不再觉得自己倒霉了,而是觉得自己很走运,而那些人则运气特背。不过,她还是给他添麻烦了。 “这次还是我的错,害你受伤了。” “这叫什么话!怎么会是你的错!”顾飞安慰她,“这次的事,谁也料想不到。” “可是,让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唉……” 沈苓烟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要怎么忍心拒绝他的心意? “你不用担心。”顾飞深深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会一辈子保你周全。” 沈苓烟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答应我,以后不准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了!” 顾飞笑了,“好,我答应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云姑娘 在床上躺了几天,沈苓烟终于感觉不那么虚弱,又恢复了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状态。于是,她毫不客气地下床走动。她还想着到外头街上走动呢。 那日双方交换人质后,刘晖和孙道士便又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见踪影,而他那作为情报机构的倚翠楼则被查封了。查封人是江都知府孟天石孟大人,因此这几日整个江都的人都在热议此事。 “听说了吗?倚翠楼被查封了?” “听说了,据说是孟大人亲自带人贴的封条。” “倚翠楼犯了什么事?” “好像说起火烧死人了……” “好像是有小娘子上门寻夫,被老鸨害死了。” “不对,是恩客被里面的姑娘害死了!” “你们知道什么呀!明明说的是那个花魁水云姑娘是敌国的卧底……” ………… 沈苓烟走在街上,听着路人的纷纷议论,不觉失笑。 果然,从古至今,这小道消息传播的效果都是那么奇葩。 听着听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事发中心地点――倚翠楼。 大门上大红封条非常醒目,沈苓烟第一眼就望见了江都府的押花。 哈哈,这下刘晖该哭死! “喂,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靠近!快走快走!” 一个衙役挡住了沈苓烟的去路。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贴着封条的大门前。 “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 “哟,这不是沈姑娘嘛!好巧……”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叫唤她的衙役。 “沈姑娘不记得在下了?我是……” “哦,我想起来了!”每次这人都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这次她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钟捕头!” 钟捕头就是曾经江都知府金大人的手下,而后跟了孟天石那人。 那个钟捕头对沈苓烟认出他来似乎非常高兴,“沈姑娘认得在下,太好了!” 沈苓烟干笑两声。 瞧这高兴劲儿,沈苓烟简直受宠若惊。 不过,衙门里有认识的人就是好。 那些衙役一看自己老大和人家姑娘认识,便赶紧闭口,不敢再说什么“快走快走”的话。她也可以八卦地问到关于倚翠楼被查封的内部消息。 “那些女人都被抓起来审问了。” 抓起来? “全部?” 沈苓烟很想知道,偌大的江都府大牢,是否能容得下那么多女人? 钟捕头点了点头,“是啊。孟大人把她们安排在城西一个别院里,这几天都在审讯呢。” 城西的别院?孟天石的宅子吗? “孟大人把她们安排在自己的宅子里啊?那个花魁水云姑娘也在?” “都在那里。”钟捕头回答道,“不过那不是大人的宅子。” “不是你们大人的宅子?” 好奇怪,孟天石难道是租来的? “那是方家的宅子。方家老爷和孟大人交好,所以把宅子借给大人。” 居然是方家的宅子! 那她倒应该去关注一下。 沈苓烟问了具体地址,便朝他说的宅子方向过去。 “小烟,你怎么来了?” 沈苓烟刚走到别院门口就碰上了郑文生和刘健。 对于她的到来,刘健有点吃惊,郑文生却是见怪不怪。 “大惊小怪什么!小烟能来,说明她已经好全了,顾飞才肯让她下床。”郑文生看着沈苓烟嘿嘿笑道,“我只是奇怪,顾飞居然肯让你单独跑出来?他不担心你的安全?”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她想去哪里,还要有人同意吗?真是……不过,貌似他说的没错,顾飞若是知道她自己溜出家门,估计会把她逮回去。唉……怎么感觉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咦,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这里是方家的地盘,只是如今借给了孟天石,真不知这两人在这门口晃来晃去干什么? 刘健犹豫了片刻,“我们……” “我们来帮孟大人审讯的。”郑文生抢着开口道,“小烟你也知道,刘晖底下收集情报的人太多,孟大人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 “所以孟大人请你们来帮忙?” 虽然倚翠楼的情报机构是他们帮忙查到的,可是,这审讯工作,还需要他们帮忙吗? “我们是自愿帮忙……” 自愿帮忙?! 沈苓烟好笑地看着他们,她极度怀疑郑文生是来找花魁水云姑娘的,所以拉上个刘健当垫背。 “如此,我和你们一起去帮忙好了。” 沈苓烟跟着他二人进了别院,远远地正见孟天石在审问一名紫衣女子。 “水云姑娘!” 郑文生一声低呼,沈苓烟立刻明白了此人正是倚翠楼的花魁,不觉上前多看了几眼。 只见该女子果然姿色不凡,一席紫色的长款纱裙拖于地面,长裙下身材玲珑有致,给人一种风姿卓绝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此时她对着孟天石的质问也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小女子秋水云,蒲州人氏,家中本是做绸缎生意。不料一年前家父前往山东进货,路遇歹人,被害身亡,家母悲痛难过,也因此于半年前病逝亡故,家中只剩长兄,遂小女子便与家兄相依为命。两个月前,家兄到西北从军,水云为家兄筹集路资,这才到的倚翠楼挂牌。小女子原不属于此地,对倚翠楼内里情形并不了解,故大人所问之事小女子并不清楚。” 听她这一段解说,沈苓烟不住点头。 不错,郑文生眼光不错。若此女不是青楼女子而是普通闺秀,她立刻想办法帮他求取。 她一回头见郑文生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水云姑娘,不觉笑了。 其实青楼女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她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沈姑娘,你来了?”孟天石审完水云姑娘,朝沈苓烟打了个招呼,“哟,郑公子和刘公子也来了。” “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郑文生大言不惭地说着,眼睛视线却仍不时地往旁边飘去。 “之前诸位已经帮忙把倚翠楼的底细查出来了,对江都对孟某可是最大的助力,孟某岂敢再劳驾各位。” “没事没事,我们不忙。” 见郑文生厚着脸皮赖着不走,沈苓烟打趣道:“孟大人不用客气,他们真没什么事。当然,大人若能把水云姑娘移交郑公子审问具体细节,他一定打心里乐意。” 孟天石愣了愣,随即看着郑文生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收购青楼 孟天石很给力,果然把水云姑娘移交给了郑文生。 “郑公子,水云姑娘不是刘晖手下的人,这点孟某已可确定。郑公子可以继续查问其他方面。”他看着郑文生,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郑文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快把水云带下去详细“盘问”。 “原来他还会不好意思!”沈苓烟看了郑文生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脸红!” “谁脸红了?” 沈苓烟笑得正欢,突然被身后的人声吓了一跳。 “顾飞!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顾飞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出来逛怎么不叫上我?” “嘻嘻,我怕你无聊……” “怎么会呢!这里这么有趣!”顾飞勾了勾唇,“不但美女如云,还可以看人脸红。” 沈苓烟撇了撇嘴,“那你去看美女啊!上次和你喝酒的那几个都在,还有其他很多,够你养眼的!” 顾飞呵呵笑道:“我忽然发现你今天说起话来有股子酸味……” 沈苓烟横了他一眼,“无聊,我不和你贫了,我去帮孟大人。” 她继续前往观看孟天石的审讯,顾飞见了,笑着跟上她。 见沈苓烟好奇地看着站成一排的老鸨和十几名女子,孟天石解释道:“这些人已经审好了,确实是刘晖的手下。只不过,只有老鸨直接和刘晖联系,其他人其实并不认得刘晖,她们都是把打探到的消息上报给老鸨。” 这时,老鸨看到沈苓烟,十分疑惑。她还记得这个塞了一大锭银子进倚翠楼帮她们家夫人寻找相公的小丫鬟。只是,如今为何这个小丫鬟会在此地?而且似乎和江都知府孟大人很熟悉的样子? 旁边有几名女子则吃惊地看着沈苓烟和她身后的顾飞。那几人正是当日在顾飞房内陪他喝酒的女子。她们只觉莫名其妙。为何此时会见到这一对?尤其那男子还是如此特别让人难忘的! “孟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她们?”沈苓烟可不管那些人好奇的眼光,“孟大人又准备如何处置倚翠楼呢?” 孟天石沉思了片刻,“孟某发现,倚翠楼内并非所有的女子均是刘晖的手下,孟某想,刘晖的手下自然应该收押,至于那些并非刘晖手下的可怜女子,不如放她们自由,让她们可以选择接下去要走的路。沈姑娘以为如何?” “嗯,孟大人果然是个好官,随时为百姓着想。”沈苓烟点点头,“小女子觉得这办法好。但是对于刘晖那些手下……小女子突然有个想法。不过我要先问问孟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倚翠楼?” 她似乎一直在询问关于倚翠楼的处置方法。 孟天石道:“倚翠楼自然只能转为他用。” “小女子觉得,若是让倚翠楼继续经营下去也无不可,但必须换人,尤其是管理的人。” 孟天石吃惊地看着她,连她身后的顾飞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苓烟解释道:“其实,我想收购倚翠楼,就是把倚翠楼盘下来,自己经营。” “什么?你要经营青楼?”顾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实在不明白,以沈苓烟善良的性格,怎么会想到要经营青楼!怎么会愿意看着那些可怜的女子受苦!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她想盘下倚翠楼的目的是继续让它起到情报作用。难得这些女子有作间谍的本事,可不能浪费。 虽然她的情报机构暂时发展得不错,但是若能更多渠道地获得消息,岂不更好! 至于倚翠楼的经营方式,当然是可以变化的。比如,她可以把原本单纯的青楼变成足浴按摩或美容养生会所之类的,这样消费群还能扩大一倍。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孟天石和顾飞,两人均是表情奇怪。 “沈姑娘怎会有如此想法?”孟天石道,“会所?孟某还是第一次听到此种说法。不过,听起来似乎不错……” 顾飞则皱起了眉,“小烟,你觉得你说的会所,生意会红火吗?” “这个……应该还好吧。” 沈苓烟对古代这一市场并不是很了解,毕竟古人不同于现代人,无论是生活方式或是思维习惯,都完全不同,所以她还真说不来。 “要不,试试?” 尝试一下也无不可,或许她会成为新的哥伦布。 顾飞紧皱的眉头仍未舒展开,“我觉得男子应该更喜欢原本青楼女子做的事情吧。” 原本青楼女子做的事? 那不就是有颜色的服务吗? 沈苓烟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这是你的心声吗?” 顾飞嘴角微挑,“当然不是,可是其他男子可不是都和我一样。像我这种正直的男子现在已经不多了……” “别臭美了!”沈苓烟夸张地做呕吐状,“我看你们男子都一样,所以你一说就说出了所有男子的心声。” “咳咳~~” 沈苓烟见到一旁尴尬的孟天石才想起他也是男子,这么一说,把他也包括进去了。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是顾飞扯出来的话题,真是……” “我只是说个事实罢了。”顾飞极其冤枉地说道,“你的会所和原来的青楼相比,并没有优势。” 没有优势啊? 沈苓烟叹了口气。男人的眼光更加准确,她的确应该听取意见。 怎么办呢? 难道继续按照原本的方式经营? 那不还是青楼? 沈苓烟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要不……她的会所再加上原本的青楼服务? 沈苓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这样好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可以的! 她知道,这青楼女子的工作自古以来都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理由,而她不是圣人,自然不可能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对此指指点点,也不可能去做一些无谓的事阻其发展。她知道,从古至今,这青楼工作者既有被逼的,也有自愿的。既然如此,不如找些自愿参与这工作的女子,把本该做好的事再次做好。这并不违背良心。 沈苓烟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孟天石和顾飞想了想,倒是没再反对。 沈苓烟不禁对天翻了个白眼。看来,世上的男人想法是一样的。 于是,收购青楼计划便正式成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后续安排 “经营青楼?” 坐于杨子元房内听着沈苓烟讲诉计划的所有人,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反应是相当吃惊。 “干什么这种表情?” 沈苓烟觉得大家有点夸张了。不就是收购并经营一个青楼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估计那些人就是对计划的提出者有意见。他们觉得这种计划由一个小姑娘提出让人难以置信,让一个清纯的小姑娘提出,更是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个,小烟,你确定知道青楼是做什么的吗?青楼女子又是做什么的吗?” 马恒凯的问题让沈苓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虽然看着年龄小,可不真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看来马恒凯对她不是太了解。 “嗯哼,我觉得……那个……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顾飞稍显尴尬,偷偷瞄了沈苓烟一眼,脸上微微泛红。 沈苓烟瞧见他的小动作,撇了撇嘴。这里头有几个清纯的男生?估计只有杨子元吧。反正顾飞已经是老司机了。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们不是觉得经营青楼不合适吧?你们是觉得我来经营青楼不合适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作声,似乎觉得她说的在理。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合适,那就找个合适人选不就好了?”沈苓烟看着众人,突然看到一旁坏笑的郑文生,“我觉得郑大哥挺适合这一人选。郑大哥,你有没有兴趣?” “我?有什么兴趣?” “经营青楼啊!” “我?经营青楼?”郑文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我不会啊!我只会逛……” 他一手捂住嘴巴,嘿嘿笑道:“我没经验,怕经营不好……” “你有逛青楼的经验就行了。”顾飞道,“这里就你经常逛青楼,自然有这经验了。” 其他人似乎也都没有反对。 “别胡说!我哪有经常逛青楼!”郑文生却急忙反驳他,同时两眼四下偷偷望了望,似乎生怕让不该听到的人听到。 见四下里十分安全,他眼珠子一转,嘿嘿道:“既然小烟对我那么信任,大家都对我那么信赖,我就努力尝试一下得了。但是,你们可别认为我很有经验哦……” “废话真多!”顾飞不耐烦地打断他,“到底接不接?” “接。” “这不就行了。”方宁说道,“待会去孟大人那里交接,顺便挑一挑人选。” “没问题没问题。”郑文生满不在乎地说道,“挑美女啊,这个我在行。” “郑大哥,你要挑的可不仅仅是美女呢!也不仅仅是会服侍男人的女人……” “噗……小丫头,你知道什么算‘会服侍男人’?”郑文生笑嘻嘻地看着她,“这可不是丫鬟的那种服侍……” “我知道。”沈苓烟严肃地点了点头,“就是取悦男人的那种。” 一旁默不作声的杨子元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冷地对着郑文生道:“别扯远。” 见郑文生闭口,沈苓烟便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郑大哥你挑人的时候,应该根据她们打探消息的本事来安排具体工作。我盘下倚翠楼的目的,不是就为了经营青楼啊,这是要作为情报机构用的,可别忘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互相望了望,看来都忘了这个最重要的作用。 “知道了。对了,那个……”郑文生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那个水云姑娘,你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沈苓烟看着他脸上两团可疑的微红,不禁暗自发笑,“郑大哥指的是安排在倚翠楼呢还是咱们家啊?” “当然是……”郑文生瞪了她一眼,“臭丫头,你耍我呢!” “嘻嘻~~这么重要的事,自然应该好好考虑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刘健道,“自然是离他越近越好了!” “哦!我明白了!”沈苓烟嘻嘻笑道,“让水云姑娘和郑大哥一起负责倚翠楼如何?” “这个办法好。”刘健拍掌道,“水云姑娘负责普通事务,文生负责情报。” 方宁点了点头,“不错。文生你安排吧。” “好嘞!”郑文生高兴地一拍大腿,“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急匆匆地往门外跑去。 “等等。”他刚迈开腿,就被沈苓烟叫住,“郑大哥,别那么着急啊!” 沈苓烟见他那猴急的模样就想笑,“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倚翠楼的名字改了?” “对对,改什么好呢?” 丁俊抢着道:“倚翠楼改成翠倚楼怎么样?” “啪~~”他刚说完就被郑文生拍了一下脑袋,“你可真有学问!翠倚楼,亏你想得出来!要改也要改成倚红楼……” 倚红楼! 沈苓烟捂嘴偷笑,这个和前个一个样好不好! 果然,马恒凯看着郑文生,咧了咧嘴,“你的学问和丁俊也差不多……” 郑文生胯下脸,“我觉得挺好的,你们不满意?那算了。” 丁俊继续问道:“翠红楼怎么样?” “我的天!你们两个,为什么名字里非要有红和翠?”马恒凯叹了口气,“俗不俗?” 丁俊愣愣地问道:“书上写女子,不就是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吗?” “哟,丁俊什么时候还会看书了?”刘健夸张地叫道,“这么有学问!” 方宁抚额望天,“你们真的很吵!” 众人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 刚安静一小会儿,郑文生突然弱弱地问道:“可不可以改成水云楼?” 众人有一刻愣神,然后轰然大笑。 “你小子真是心心念念水云姑娘!”刘健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是小烟盘下来的,是不是应该改成烟楼?” “胡言乱语!”杨子元喝止了他的话,“青楼怎么可以用小烟的名字?!” “我觉得还是让小烟来改吧。” 顾飞的提议终于得到众人同意。 沈苓烟微微一笑,“其实,我觉得郑大哥的提议不错。” “我?”郑文生受宠若惊,“哪个?水云楼吗?” 沈苓烟点了点头,“既然以后由水云姑娘负责,用她的名字也不为过。只是……我觉得可以隐晦一点,比如绮云楼,如何?” “这个名字好!”郑文生立刻赞同,“还是小烟有学问!” “嗤……”顾飞拍拍他肩膀道,“我看,只要有个‘云’字你就赞同!” 众人再次轰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好好反省 倚翠楼改名绮云楼后,再次开张了。 这次开张,仍然成为整个江都人的热议中心。 郑文生掌管绮云楼,倒是玩得风生水起。 而且他和水云姑娘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两人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看来咱们家即将再加一件喜事了!”沈苓烟看着郑文生和秋水云有说有笑地从绮云楼后院的假山边走过,不禁感慨道,“如今可是四喜临门!” “嗯。”杨子元静静地看着远处一脸幸福的某人,心里却泛着淡淡的凄凉。 什么时候幸福才能降临他的头上? “小烟,你总是想着让其他人成双成对,却从来没有考虑自己……” “我自己没什么可考虑的。”沈苓烟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又没有心上人。” 她说完这句,突然发现身边的人眼里那化不开的惆怅,急忙改口。 “杨大哥,你今日在外头走了这么多路,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子元淡淡地说道:“我没事,是你不放心罢了。” 沈苓烟嘟起嘴,“二哥说你伤得很重,我自然不敢让你轻易下床了。” 杨子元微微一笑,“现在好全了。” “沈姑娘。”秋水云远远地见了沈苓烟和杨子元,落落大方地走过来打招呼。“姑娘来了绮云楼,怎么不到后头喝杯茶呢?” 自从秋水云知道沈苓烟是绮云楼的真正老板,是她把自己提上管理之位的人后,对她的知遇之恩满是感激。 每当沈苓烟来到绮云楼,秋水云总是既热情又友好。而沈苓烟态度十分亲切,更是让她打心底喜欢对方。 “我随便走走,你忙你的。”沈苓烟每次来都尽量做到不麻烦别人。 她总是自己四处走动,四下查看。 绮云楼原青楼部分的经营项目自然仍受欢迎,新增的足浴美容等养生项目也渐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总之,如今的绮云楼比曾经的倚翠楼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郑文生因为是负责人,一天到晚泡在绮云楼,而刘健等人也时不时地被他拉上来绮云楼喝酒小聚。 沈苓烟刚走到后院那用做议事的单独的小楼前,就听到了他们大声的喧哗,重间还夹杂了女子的调笑声。 沈苓烟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进去,果见郑文生领着一群人在那里喝酒。除了杨子元在她身边,其他人居然一个不落地全都来了。其中郑文生和刘健、丁俊正在猜拳,其他的,方宁、马恒凯和顾飞在说事情。 沈苓烟看着他们中间几名身着暴露的楼内女子正在倒酒陪侍,不觉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还真会挑地方啊!” 顾飞一听见她的话音,立刻转头看去,只是刚见到她的兴奋随着她脸上紧皱的双眉和冷冷的笑容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其他人看到她,都尴尬地停下了手中的事。 那几名陪侍的女子则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静寂的尴尬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顾飞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里避人耳目。” “你们想避谁的耳目?”沈苓烟瞪了他一眼,视线扫过在坐的一圈人,最后停留在方宁脸上,“方大哥,你们到青楼谈事情,恐怕不太好吧?汐瑶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又看了刘健和马恒凯一眼,“还有静儿和小蝶会怎么想?或者你们所说的避人耳目就是要避开她们?” “不是,当然不是。”刘健第一个叫了起来,“我们来文生这里看看,顺便说点儿事,小烟你可千万别跟静儿说。” “说事?”沈苓烟看着他面前桌上的酒杯,挑了挑眉,“猜拳说事?” 刘健尴尬地道:“那个……顺便喝点儿酒。” 方宁无奈地看着沈苓烟,“小烟你别大惊小怪的,这男人上青楼说事情很正常。我们也没做什么别的……” 沈苓烟悠悠地说道:“方大哥还想做什么别的?这里是青楼,青楼最多的就是女子了,比如刚才那几个。莫非方大哥想找她们做点什么?” “喂喂喂,别乱说啊!”刘健急了,“我们真没别的打算,至少我没有……” 他刚说完就被方宁砸了一拳,“臭小子,说什么!难道你没有,我有吗?” “不管有没有,反正你们来这里喝酒,就容易让人误会。”沈苓烟摇头叹气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懂?” 到青楼谈事情,就和后世到夜总会谈生意一般,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尤其古代的青楼比现代的夜总会性质更让人不喜。 众人不好意思地再次互相望了望。 “到青楼说事,不做其他的,其实也很正常的。嘻嘻,子元,你来说说。”郑文生叫住杨子元,“你会不会到青楼说事情?” 杨子元看了他一眼,双眉微挑,“不会。” “你问错人了。”顾飞看着郑文生吃瘪的模样,笑了,“小烟,你就不要吓唬他们几个了。他们还真没胆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是啊。”刘健赶紧接口,“我们不做亏心事,问心无愧,小烟你别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我们啊。” 刘健说得大义凛然,可惜底气不足,让沈苓烟极度怀疑他的诚意。 她再次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好吧,我知道了。还是应该有书面约束的好。不过你们也该好好反省了。” “既然你们说得不错,我可要看看你们的诚意。”沈苓烟突然咧嘴笑道,“顺便让汐瑶、静儿和小蝶她们也看看你们的诚意。” 说完,她带着深意再次看了看众人,神秘地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刘健问道,“看什么诚意?” 方宁摇了摇头,有点烦躁。“谁知道她又想搞出什么事来!刘健你回去和静儿好好解释解释,我怕静儿脾气急躁容易想岔。” 他言下之意就是,韩汐瑶比较好说话吧。 马恒凯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 几日后,方宁、刘健和马恒凯都收到了一个信封,是沈苓烟让杨子元送来的,顺便带了一句话:好好反省。 “好好反省?” 刘健率先拆开信封。 “我的天!”他的大叫引来了其他人。 “发生什么事?” 刘健展开手里的信笺,无力地坐于椅子上。 郑文生接过他的信笺快速扫了一遍,然后也大叫了起来。 “这什么鬼?!”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结婚公约 方宁正和马恒凯说着事,尚未拆开信封,此时听了刘健和郑文生的大叫,不禁皱眉。 “怎么回事?” 刘健无奈地举起信笺,“你自己看看,也许你的也一样。” 方宁拆开信封,一看题头,“结婚公约,这是什么?” 刘健道:“看来咱们是一样的。” 马恒凯也拆开信封,“我的也是。” “你们看看,小烟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已经看完信笺的刘健拼命摇着头,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其实,沈苓烟写的这结婚公约,内容并不是太多,至少和现代人写的比起来少了许多。因为这是在古代,不可能要求古代男人像现代男人那样,下班回家带娃做家务、做什么之前先听听老婆大人的意见或者凡事由老婆指挥。古代男人可是有着很浓厚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即使那种尊重女性能与妻子举案齐眉的男子,也不是现代人可以比拟的。 所以,她写的结婚公约里头,洋洋洒洒一大篇,一条一条罗列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尽可能的男女平等以及男子体贴妻子爱护妻子的内容,当然,不准娶妾养外室、不准逛青楼这种条例自然写得十分详细。甚至公约里还写了关于夫妻私生活方面的事,比如不准使用,不准强迫房事等等,直把他们看得都吓到了。 当然,公约的末尾需要他们的签名,而每一份的末尾都已经签上了女方认可的姓名。 “这……这……”马恒凯看着那信笺内容尤其下方小蝶的落款画押,脸色时而发白时而发红,“小烟真的懂这意思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房事”!如今,小蝶是不是也懂她的意思,怎么跟着她一起瞎胡闹! 方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看你对小烟不是太了解,她虽然看着不谙世事,其实内心比谁都清楚。她就是个鬼灵精!” 马恒凯瞪大眼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方宁觉得,其实他也不能算非常了解沈苓烟。他觉得沈苓烟总是时不时地搞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来,有时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却又让人喜怒无法自抑,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眼瞥见送信过来后仍未离去而是在一旁独自默默喝茶的杨子元,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小烟写的什么吗?” 他很想知道,杨子元若是了解了信笺上的内容后,会有何想法,究竟是大惊失色?还是啼笑皆非? 不过,杨子元仍然保持一贯的淡定。 他挑了挑眉,“你说,结婚公约?” “嗯,你不好奇?想不想看看?” 杨子元嘴角上扬,“看不看无所谓。小烟写的一定有她的道理。” “子元你要不要这种想法!小烟做什么都是对的?!”刘健递过信笺,叫道,“看看,看看。” 杨子元接过他手里的信笺,一眼扫过,抬起头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问题。” 刘健和方宁面面相觑,对他的态度表示极度震惊和无奈。 “你确定你懂小烟的意思?” 杨子元淡淡地看着发问的刘健,“你觉得我哪个字不懂?” 刘健为之语塞。 “子元,是不是只要小烟说的你都认可?”方宁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可是,这件事,你难道不觉得她的所做不太妥当?更糟糕的是,她如今把汐瑶她们也带坏了……” “这么说,你不赞成她的看法?”杨子元定定地看着自己兄弟,“你觉得你哪一条做不到?” “厄……那倒不是。”方宁有点哑口,“只是……” “只是什么?”杨子元不依不饶地问道,“只是你还想着有机会再逛逛青楼?或者再娶一房姨娘?” “当然不是!”方宁被他问得十分尴尬,“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那不就行了。”杨子元淡淡地道,“我觉得她写的没错。一个男人若是真的爱一个女人,就应该为她负责,爱护她,照顾她,让她开心。若是男人的所作所为让自己的女人伤心难过,那么这个男人对她根本不是真爱,也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刘健半张着嘴,一时忘了合上。 这么严重!还算不上真正的男人了! 杨子元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如今,每一份公约下方都有着女方的签字或画押,看来她们不但知晓,也是同意了的。 他看着手里那份签着方静大名的结婚公约,一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该如何言语。 倒是一旁没有收到信笺的郑文生跑来替他们打不平。 “小烟真是闲着没事瞎折腾!子元你也是!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看哪天换成你收到信笺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马恒凯撇了他一眼,“这么说,文生你下次若是收到公约,是不是准备不考虑水云姑娘的签字,直接退还啊?” “我当然……”郑文生瞪了他一眼,“等到时再说。” 杨子元微微一笑,“我若收到,一定会立刻签上姓名,绝不犹豫。” “我相信。”方宁颔首道,“我相信子元一定会如他所说那样。” “那是。”刘健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就算收到的公约内容翻倍,他也会毫不犹豫签上名的,说不定他巴不得内容越多越好呢。” 刘健调侃的话语却让杨子元本已黯淡的心情更加黯然。 他倒真希望如刘健所言一般,即使公约内容多上几倍他也愿意。只是,不想要的人有了,想要的人却没有。 他很难过,很惆怅,看着自己兄弟有说有笑,一个个即将得到幸福,他却仍是孤家寡人,这种心情是可悲的,也是无比凄凉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神秘而让人胆寒的“爱的诅咒”。 这个可怕的诅咒真的会变成现实吗?他简直不敢想像,若是哪天沈苓烟非但不爱他,甚至恨他,他一定会先行了断,无需再等她动手。 顾飞说他还有希望。可是,他怎么一点也体会不到沈苓烟的心意,除了那次在大蒙山,她为了他拿出钥匙交换。其实就算那次,他也没有体会到她太多超乎友情范畴的情意。 唉…… 杨子元看着方宁几人手里的信笺,再次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呢? 第一百三十章 惊见仇人 “这么好的事!要是能轮到我该多好!” 顾飞这几天回了虎头山,下山后听说了结婚公约的事,想法果然和杨子元如出一辙。 刘健对着方宁摇头道:“看看,两个痴儿!可惜啊!……” 方宁淡淡一笑,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飞。 果然又是一个痴情男子!可惜事不如人意! 痴情男子找到不解风情的女子倾诉衷肠,结果碰了个钉子。 “喂,我说真的。”顾飞露出一个迷人且忧郁的笑容,“你也给我一张结婚公约如何?” “这能随便给吗?你又没打算成亲。” “我有打算啊,一直都在打算,就等你同意了!” “胡说八道,你又寻我开心!”沈苓烟瞪了他一眼,“现在可不是在家,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至少小点声!” 她发现四周已经开始有人对着他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了。 她此时极度后悔,为什么答应顾飞来到曲水河边,这人有时真是胡搅蛮缠!虽然他说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沈苓烟却觉得听了后心里非常不好受,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瞧你说的,我听了可是很伤心!”顾飞幽幽地说道,“早知我就待在山上不回来了。” 见沈苓烟瞪了他一眼,顾飞继续抱怨:“看来现在我应该做的事果然就是回白虎门……” 话音刚落,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出现在了身边,“顾飞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跟本郡主回去。” 听到这一声音,听到这句话,两人脸色同时为之一变。 这是…… 海棠郡主的声音! 果然,他们一回头,就见一名盛装打扮的女子站于跟前不远处看着他二人,正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真是海棠郡主!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海棠郡主怎么会出现在江都?她不是应该在京城的吗? 沈苓烟心里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她不会是来找顾飞的吧? 可是,她已经把顾飞赶出来了! “你凭什么要他跟你回去?!” “因为他是我的夫侍。” 顾飞脸色发白,恨恨地盯着她,紧紧咬着牙,两手紧握双拳,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差一拳砸过去。 “你不是已经把他赶出来了吗?” 海棠郡主不屑地笑道:“那又如何。他是我的夫侍,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我把他赶出来了也一样。” “你这女人胡说八道!”沈苓烟气愤地骂道,“不要脸!” 海棠郡主居然不生气,只是仍然一副不屑的表情,“不要脸的是你吧,连本郡主用过玩腻的男人也要捡!” “你!够了!” 顾飞暴怒,一跃而起朝海棠郡主一掌拍去。只是,他尚未到达海棠郡主身边即被几名男子拦了下来。 海棠郡主身边什么时候有这种高手了?! 这些是什么人?她的夫侍还是护卫? 沈苓烟愤怒之余带着几分惊惧地看着那几名其貌不扬的男子。她忽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海棠郡主出现的那一刻,就让她有种错觉,这一整个事件就是一个……阴谋。 她拉了拉顾飞衣袖,让他注意那几人,可是顾飞此时已完全失了冷静,根本没注意沈苓烟的暗示。 海棠郡主冷冷地看着他二人,“顾飞,你一个小小的夫侍居然敢对本郡主下手!” “顾飞,冷静点!不用管她。”沈苓烟一把抱住即将再次暴起的顾飞,对海棠郡主道,“他早就不是你的人了!你这女人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趁早离开,别在这里自我陶醉!” “哼哼,离开?让你们继续卿卿我我?”海棠郡主再次鄙夷地看着他二人,“本郡主说的可都是事实,不管本郡主如今要不要他,他都是本郡主的男人,这是无法改变的。” 海棠郡主忽然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明白了,沈姑娘喜欢这种被人玩剩的男人。也是,这种男人更有经验,也更懂得疼惜女人。” 她压低声音道:“偷偷告诉你,顾飞已经被本郡主调教得床上功夫一流,哈哈哈哈~~~” “你……” 顾飞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想狠狠地上前揍她一顿,只是被沈苓烟死命抱住腰。 “别理她,她故意激怒你的。”沈苓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转而怒视海棠郡主,“你觉得你这样说我会瞧不起他吗?告诉你,你这样说我只会瞧不起你!” “顾飞,我们走吧,不用理她。”沈苓烟尽量放平语调,拉着顾飞掉头就走。 只是,海棠郡主居然让人拦住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还想怎样?!”沈苓烟怒道,“我们不和你计较,你赶紧离开!” 可恶!这女人想干什么?! “本郡主说了,他是本郡主的男人,所以必须跟我回去。” “笑话!他明明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这女人简直不可救药! “谁说没关系?”海棠郡主挑了挑眉,咄咄逼人地说道,“恐怕和他没关系的是你吧!你说,你算他什么人?” “我……”沈苓烟一时语塞。 她的确不能说顾飞是她的白虎护法。 “你如今抢了本郡主的男人,这个帐本郡主会慢慢和你算!” 顾飞突然一把抱住沈苓烟,对着海棠郡主沉声道:“她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我警告你,你别动她,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哟!还真是郎情妾意!”海棠郡主冷冷地笑道,“不过,本郡主可不怕你的威胁。本郡主说过,捏死她就跟捏死个蚂蚁一样容易。” “你敢!”顾飞怒喝,抱起沈苓烟一跃而起,朝城南方向奔去。 只是,海棠郡主似乎存心和他们作对,在他们刚奔出不远,立刻让人拦截。 顾飞停在一棵大树前,放下沈苓烟,让她在树下等着,独自走到海棠郡主的护卫前。 “想抓我回去,那就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话音刚落,双掌立刻随着人的跃出而一同拍出。 他的速度很快,只是那些拦截的护卫速度似乎也不慢,立刻和他斗在了一块,居然双方旗鼓相当。 树下观战的沈苓烟看得直皱眉,这些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以前悠然王府的护卫水平她是了解的,除了小王爷特别训练的那些杀手,也就是之前围攻她和萧琪、潘墨枫的那些人比较厉害,其他都不怎么样。可是自从小王爷被女皇软禁,悠然王府的特种杀手也同时被取缔,海棠郡主身边便不再有特别厉害的人物。 今日这些人如此厉害,且追着他们不放,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几人和顾飞打成平手,沈苓烟心里的不安渐甚。 突然,一道白影加入战圈,不一会儿形势就变了。海棠郡主的那些厉害护卫被打得七零八落,倒在地上。 “杨大哥!”见到杨子元,沈苓烟开心地叫了起来。 看来杨子元的伤差不多好全了。 杨子元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把她拦腰抱起,对着顾飞道:“走。” 顾飞朝他一点头,一跃而起跟上他,只剩海棠郡主在身后跺脚大叫。 “顾飞,你跑不了的。你中了我的连心蛊,别想和其他女人上床。否则她们都会被你害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连心蛊毒 “顾飞,你跑不了的。你中了我的连心蛊,别想和其他女人上床。否则她们都会被你害死!” 他们离去前海棠郡主的这句话,让三人均是莫名其妙,却又都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她说你中了连心蛊。” 后半句沈苓烟不好强调一遍,不过她知道顾飞听清了,所有人都听清了。 顾飞沉着脸不说话,杨子元则担忧地看着他。 看来他们对这种神秘的蛊毒都有所耳闻,也十分担心。 连心蛊?什么东西? 以前看小说看电视,沈苓烟总会听到‘蛊’这一说法,似乎是苗疆那一带人所特有的本领,很神秘,很恐怖。 后来,她去图书馆查了资料,大概了解了关于蛊毒方面的内容。蛊术的确真实存在,只是由于会制蛊用蛊之人少之又少,所以这一蛊术便成了非常神秘的巫术。 蛊,最早的含义做“腹中虫”解,就是人的肚子侵入了很多虫,也就是中了“虫食的毒”――一种自外入内的毒。众多的虫侵入人的肠胃发生了蠹蚀的作用就叫做蛊,也叫中蛊。 蛊的种类很多,她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譬如较常听说的蛇蛊、蝎蛊、虫蛊、金蚕蛊,当然还有最出名的情蛊。 情蛊,据说是苗族女子用心血加蛊炼制而成,然后下在所爱之人身上,一旦男方与第二个女人有性行为,就会暴毙而亡,当然那下蛊的女子也不会独活。 海棠郡主的连心蛊,听起来和这一情蛊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仔细研究下,差别颇多。 情蛊需要下蛊者每日以心头血喂养蛊虫,这点海棠郡主应该不可能做到。另外,蛊者必须是用情至深的人,同时要以命饲蛊。而海棠郡主根本不可能是个用情至深的人,总之沈苓烟觉得她不可能会是制蛊之人。还有,中了情蛊之人不可以和其他女人上床,但若上床,暴毙的是男人,可是海棠郡主的连心蛊害的却是和那个男人上床的女人。 所以,沈苓烟觉得,制蛊之人另有其人,也是那人帮助海棠郡主下的蛊。 总之,如今事情糟糕透顶! 沈苓烟想到神秘的蛊毒,一时竟是手足无措。 “如今,怎么办?” 或许按照海棠郡主所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顾飞不要和其他女人上床。 可是,这不现实,也不公平。 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蛊毒解了。 只是这才是真有难度的事儿。 解蛊,好像不属于医学范畴吧? 沈苓烟还是决定先去咨询文正莛。 文正莛听了,果然极度震惊。 “什么?蛊毒!” 沈苓烟见他那副表情,实在怀疑他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蛊毒和中蛊之人? “快带顾飞过来让我看看。” 见他脸上从震惊逐渐变为兴奋,沈苓烟暗自腹诽,要不要这么夸张!这可是把自己的兴奋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 虽然他第一次研究蛊毒非常兴奋,不时地问着顾飞各种问题。可是过了几日,文正莛却变得越来越沉默,每次沉思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甚至几个时辰坐于窗户边的桌子前思考着,同时翻阅书籍。 这日,文正莛仍坐于窗边默默沉思和阅读中,沈苓烟过来找他。 “二哥,进展如何?” 文正莛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小烟,这蛊毒不是一般的毒,不是普通药物能够治疗的。我尝试了许多,却没有办法把蛊毒完全清除。唉……我这次真是无能为力了。你得另外想办法。” 蛊毒真这么厉害?居然连文正莛这种医术高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沈苓烟也沉默了。 为今之计,怎么办? 她委婉地把文正莛的诊治结果告诉了顾飞,顾飞却似完全不放在心上。 “解不了就不解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自嘲地笑道,“我又不和其他女人上床。我唯一喜欢的女人也不可能跟我做这种事……” “顾飞!正经点!”沈苓烟真是无语至极,“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 顾飞果然一副非常正经的表情,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好吧,沈苓烟决定直接忽略他的眼神。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飞摇了摇头,“那女人不是说了,这连心蛊是对那些和我上床的女人才有害,对我应该没有害处。反正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你不用担心。” “不管有没有有害处,身上的蛊毒总是要解的。”沈苓烟严肃地说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带着这玩意儿?” 顾飞嘴里上扬,“说得也是,我可不想和那个女人连心!” 沈苓烟朝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你的蛊毒。” “嗯,我相信。” 顾飞对她信心满满,沈苓烟对自己却实在没有信心。 虽然她下定决心要帮他把蛊毒解了,可实际如何操作,她却没个头绪。 怎么办? 除了咨询医术高明的大夫外,还可以咨询何人呢? 虽然她想过找海棠郡主,只是这蛊毒不同于普通毒药,不是讨要一瓶解药就完事了的,她只有找出下蛊之人,才能让那人解蛊。可是,这个难度似乎更大。 “你的师兄弟会不会懂?”杨子元看她整日愁眉苦脸的,帮她出了个主意,“这种巫术你师门的人懂吗?” 是啊,巫术!这是巫术! 沈苓烟一拍脑袋,她怎么不记得蛊毒的属性了,这可是属于巫术啊!她自然应该咨询法术高超的法师或巫师,而不是咨询医术高明的大夫。 杨子元一句话真是点醒了她。 当然,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蛊毒属于巫术,可是她这个国师却完全不懂,是不是有点…… 沈苓烟暗自吐了吐舌头,看来身边的人谁都知道她水平不怎么样,所以才让她回去找师父找师兄。 “这么说,我应该回山一趟。”沈苓烟自言自语道,“不知师父方不方便?” “你怎么不先问问慕容先生呢?” 慕容先生?慕容师兄!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她的确可以咨询慕容晟,他是她们白云山的奇才,她师父观星道长的高徒。 最主要的,慕容晟人在江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慕容之解 自从上次在迎客楼碰到慕容晟后,两人并未再次碰面。尤其是接下去倚翠楼那一堆事情,沈苓烟一直没空去找他,所以如今她也不清楚慕容晟本人是否仍在江都,或者去其他地方云游了。 她正想着究竟要不要上门寻人之时,就听下人来报,说慕容晟来访。 沈苓烟不禁目瞪口呆。 这么巧! 这~~这也太给力了!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此时极度怀疑,是不是上天真在眷顾她,让她能有如此好运气,心想事成啊! “师兄。” 慕容晟每次出现气色都是那么好,心情也是那么好,完全一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千年的高人风范。 “太好了!师兄,你来得真是太巧了!”沈苓烟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是不是又碰上难题了?”慕容晟见她那副烦恼忧愁的模样,直觉事情有些棘手。“很麻烦?” 认识沈苓烟的人都知道,沈苓烟属于乐天派,按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典型的b型血特点,平时总是露出一脸无忧无虑的笑容,再大的事在她眼里仿佛都只是小儿科,就算真有一时解决不了的难题,她也会努力想方设法解决,从来不曾露出如此模样。 “师兄,你知道蛊毒吧?会不会解?”沈苓烟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不过,她的话仍让慕容晟吃了一惊,饶是他这种高人,也变得不再淡定。 “谁中蛊毒了?”慕容晟皱了皱眉,严肃地看着她,“你确定是蛊毒?” 沈苓烟点点头,把发生在顾飞身上的事以及海棠郡主的原话说了一遍,也说了后来文正莛没有结果的诊治。 慕容晟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这种连心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苗疆之人善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蛊毒各式各样,外人没听说过也不足为奇。况且,蛊毒比较特别,既可以算是毒药,也可以算作巫术。”慕容晟沉吟道,“只是,我却从未接触过。” 沈苓烟一听,不觉泄气。 慕容晟是师父观星道长的高徒,尽得师父真传,若是连他都无法解蛊,那岂不是无人能解。 她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白云山弟子并不懂解蛊这个神秘的学问。这么说来,估计连她师父观星道长也不懂。 慕容晟见她越来越烦恼,心下不忍,安慰道:“这样吧,你把人叫来,我暂且一试。” “好,好,好……”沈苓烟这下真是激动,连应了三个“好”字,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若是慕容晟能出手帮忙,不管是否成事,但她相信局面一定会有所好转。 慕容晟那才是真正的大师级别人才!真正的高人! 顾飞很快被沈苓烟叫到慕容晟面前。 慕容晟凝视着他片刻,才说道:“我试试把蛊虫揪出来吧。不过,你们要等我两天。” 慕容晟说到做到。 两天后,慕容晟在沈苓烟居住的宅子后方的湖边空地上设了一个点着蜡烛的桌子,桌子上方放置着宝剑和铜镜,还有一些符纸。 沈苓烟第一眼看到这一桌神物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干嘛?做法啊?还是祭神?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副神棍道士一手举着铜镜一手握住宝剑边唱边跳念念有词的模样。 这……瞧这架势,慕容晟不会真是要请神做法吧? 可是,请神做法不就是古代的催眠术吗?难道慕容晟也懂催眠? 她还真没想到。 若是慕容晟懂催眠,她师父观星道长肯定也是懂的,她的几个师兄说不定也懂。唉,估计整个白云山上只有她这个所谓的观星道长高徒不懂吧! 沈苓烟暗自叹气。 好吧,她相信他们都懂。而按照常理,学道法之人懂催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因为道士都会做法,而做法就是催眠的一种。 对此,沈苓烟就完全不懂,她师父观星道长并不曾教她请神做法,甚至连符咒也不曾教过。 她知道这不是师父偏心不愿意教授她学问,估计还是因为师父觉得她悟性不够,不适合学习,或者她作为白云山的俗家关门弟子,根本不需要学习符咒这类学问。 好吧,既然如此,她就谦虚一点。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慕容师兄啊,你这一桌子是……” “蛊虫处于身体之内,要解蛊,自然应该把蛊虫从体内驱除出来。医者用药物,修行之人用法术。”慕容晟道,“既然你那位医术高明的二哥用药物治不了蛊虫,那就让我这个道法高深的修行之人用法术试试吧。”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铜镜,右手举起宝剑,刺了一张符纸于剑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念着某种咒语。 沈苓烟想着接下来是不是会像曾经电视上所见那般,举剑的道士在桌前的空地上不停地挥舞着宝剑,一边大叫着“太上老君快显灵”或者“急急如律令”等词句,然后一把火烧了符咒,加水让病人喝下。 只是,慕容晟虽然举剑念咒,但并没有夸张地乱舞,而是直接把符纸贴于顾飞身上,然后举起铜镜对着他体内从肚子方向朝上一一照过,直到头顶。与此同时,他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咒语。 这是催眠吗? 沈苓烟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却看不明白。 直觉上看着像催眠,可是顾飞却并没有被催眠的状态。 沈苓烟百思不得其解,却不敢开口相询,只能静静地等在一旁。 只见慕容晟如此反复数次,过了大概一刻钟时间,才停止手中动作。 他把手中法器都放下后,看着沈苓烟道:“我找到了蛊虫所在……” “真的?太好了!”沈苓烟激动地叫了起来,“师兄你太厉害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慕容晟打断她的喜悦,“虽然我已经找到了蛊虫所在,但是暂时还无法把它驱逐出来。” “虫没出来啊?”沈苓烟顿时大失所望,“那……什么时候能出来?” 慕容晟沉默了片刻,道:“这种连心蛊比金蚕蛊厉害多了。我过几日再试一次。” 唉……好吧。 沈苓烟暗叹,看来这连心蛊还真是棘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找寻蛊者 三日后,慕容晟再一次进行了抓蛊虫的试验,只是,这次他仍然没有成功。 如此一来,沈苓烟寄托于他身上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实在想不到,诸如慕容晟此等高人,居然也解不了蛊毒! 难道她要去找自己师父吗? 虽然师父是更高的高人,可是对于蛊毒这个属于苗疆的神秘巫术,他是否懂得? 沈苓烟不敢再抱希望了。 还有一个不抱希望的人是顾飞。 “小烟,别给自己添麻烦了,也别给别人添麻烦。我觉得这蛊毒根本没什么影响,所以解不解都无所谓。” “你怎么这么想?”沈苓烟嗔怪道,“我说过一定要帮你解蛊的,你不相信?” 顾飞微微笑道:“自然相信。我只是不想你太累。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 沈苓烟看着他,强自笑了笑。 其实她自己都没信心呢!但是,她必须振作!她相信,只要她想方设法努力了,一定能找到解蛊的方法。 沈苓烟平复心情,努力想着接下来应该做的事。 既然要解蛊,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当时蛊虫是怎样进的体内? 于是,她问顾飞:“你可有印象,你是怎么被那女人下蛊的?” 据说,蛊者常常通过水和食物来下蛊,有时也通过空气或者身体接触。 “那女人会不会把蛊下在你喝的水和食物中?” 顾飞只淡淡地回答:“不清楚。” 不清楚啊? 如是顾飞这么精明的人也没发现,看来这蛊下得极其隐蔽。 沈苓烟突然有种想法,蛊可以通过身体传播,海棠郡主不会是在和他翻云覆雨时下的吧? 她瞄了顾飞一眼,不敢把自己这个想法说出来,要不可又戳中他的伤处了。 不过,即使海棠郡主是在干那啥的时候下的蛊,但不可能是她自己动手,而必须找懂蛊的苗人。 所以,为今之计,她觉得她应该先把那个制蛊下蛊之人找出来。 一般制蛊之人多是苗疆女子,所以要找出海棠郡主身边的苗疆女子,应该不难吧? 沈苓烟想了想,这个任务要交给谁呢? 这段时间,方宁刘健他们除了原本的工作,都在忙着准备自己的婚事,因此她不好意思再给他们增加那么多事情。毕竟,这查找蛊者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但估计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需要探查的方面太多了。 “小烟,还在为顾飞的事烦恼吗?” 沈苓烟一抬头,正好见到杨子元走到面前,心疼地看着她。 沈苓烟点点头,叹了口气,“慕容师兄也无能为力,现在我只能去找那个制蛊下蛊的人了。” “你要如何寻找?” “我也不知道。也许……”沈苓烟幽幽地说道,“也许应该从海棠郡主身边的人查起。不知她身边是否有苗疆女子?” “顾飞身中蛊毒,的确很麻烦,若不及时清除,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杨子元道,“我帮你吧。我晚点去查访海棠郡主的人。”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他,同时心里有一丝欣慰。 杨子元果然还是对她最体贴,也最能理解她的心情。 当然最让她想不到的是,他和顾飞关系还非常不错,愿意伸出援手。 沈苓烟由衷地感激道:“好,谢谢,麻烦杨大哥了。” “怎么净说客气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杨子元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微微一笑,轻声道,“下次不许再说这种话了。要知道,我和顾飞也是好兄弟,他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沈苓烟吐了吐舌头,果然是好兄弟啊!她的两大护法! 杨子元说到做到,且效率极高,两天后就把探查结果告知沈苓烟。 “小烟。” 这日深夜,沈苓烟睡不着,正在屋子里翻着书籍查找关于苗疆和蛊毒的事情,就听窗外传来杨子元的呼唤声,然后一闪进屋。 “杨大哥,你怎么这时候过来?”见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沈苓烟不禁讶然,“杨大哥,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嗯。我从海棠郡主那里回来。” 沈苓烟眼睛一亮,莫非他查到了? “杨大哥,先坐下喝点水。”她倒了一杯水递给杨子元。 虽然她急于知道结果,可是杨子元如此辛苦,她可不能光想着自己。 “谢谢。”杨子元接过杯子,轻饮了几口,眼里满是笑意地看着她。“我把海棠郡主身边的人都查了一遍,其中并没有苗疆女子。或者说,她身边其实男子居多。” “没有苗疆女子?”沈苓烟大惑不解,“那她是怎么下的蛊?总不会海棠郡主本人会蛊术吧?” 对于海棠郡主本人会蛊术这种说法,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首先,海棠郡主不是苗疆女子,不可能传承到这一神秘巫术。再则,沈苓烟也不相信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去炼制蛊毒,那可是以命饲蛊啊! 所以,很奇怪! 只听杨子元继续说道:“我不认为海棠郡主会是蛊者。这种蛊术都是苗疆女子一脉相传的,她不是苗人,自然不可能学会。” “是啊。”沈苓烟点头表示赞同,“那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 晕!又是还没说完! 沈苓烟发现自己最近的确太心急了些。 “杨大哥还查到什么了?” “我发现海棠郡主的一个夫侍是苗疆人氏。” “夫侍?苗疆人氏?” 这倒是一个重大发现! 海棠郡主居然会找苗人作夫侍! 太不可思议了! 而这个苗人夫侍会不会和这次的下蛊事件有关? 众所周知,苗疆的蛊者大部分是女子。 既然有大部分,就肯定有小部分,而这小部分自然就是会制蛊下蛊的男子了。 “那个苗人夫侍是否可疑?” 其实沈苓不问也知道那人可疑,只是她实在忍不住了,迫切地想要知道杨子元调查的结果。 “那人的确很可疑,也很神秘。”杨子元道,“但是,我还没查到更加具体的方面,所以不能确定这人是否蛊者。” “我明白。”沈苓烟点头道,“要查清这人的底细,还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杨大哥……” 杨子元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微微笑道:“放心,这件事既然交给我,我一定会从始至终办好的,不用担心。” 沈苓烟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有杨子元出手,的确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门挑衅 杨子元还没查出那人的具体情况,海棠郡主反而带人上门来了。 确切地说,第二日一早,她就带着一帮夫侍和护卫来到了沈苓烟的宅子外。 沈苓烟来到门口,见到的正是海棠郡主面带冷笑趾高气昂的模样,而她身后仍然跟着那群脂粉味十足的男人,让沈苓烟一见就受不了。 杨子元悄声告诉沈苓烟,“海棠郡主身后那个披着藏青色披风的男子就是苗疆人氏。” 沈苓烟不觉目光抬向那人。 只见那名男子俊俏的五官下肤色稍显黯淡,右耳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银耳环,充满了异域风情。他身着黑色短褂,外披一件藏青色披风,总的看上去与其他那些脂粉味十足的男子明显不一样。 沈苓烟暗道,这海棠郡主口味还真是多变,居然连苗人也喜欢。 只是这人在江都打扮成这副模样,难道不担心他的身份被别人认出来? 沈苓烟暗中观察海棠郡主身后之人的同时,海棠郡主则光明正大地盯着她身侧一席白衣傲然挺立的杨子元,且目光中透露出的贪婪和欲望仿佛苍蝇见到鲜血一般,让沈苓烟感觉全身不舒服。 这女人还真是恶心!每个男人都有兴趣! 她皱起眉,鄙夷的目光投向海棠郡主,海棠郡主却不以为意,只专注地盯着她的身侧。 “海棠郡主一大早来我这里所谓何事?”沈苓烟厌恶地打断她的目光。 海棠郡主终于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转到沈苓烟处,“沈姑娘这是明知故问吗?” “我真不知道。”沈苓烟冷冷地说道,“我和郡主好似平时并没有什么来往,不需要经常走动吧?” 海棠郡主勾了勾嘴里,对杨子元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迷人的微笑,才对沈苓烟道:“我的夫侍被你拐走了,你说我是不是要上门讨人?” “你的夫侍?郡主在说笑吗?”沈苓故意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郡主的夫侍不都在郡主身边?怎么可能跑我这里!而且,给我个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拐走郡主的夫侍啊!” 海棠郡主强忍着怒气道:“你还装傻!我说的自然是顾飞!” “顾飞?!”沈苓烟再次叫道,“顾飞怎么会是郡主的夫侍,郡主是不是搞错了!他有备案吗?” 她可不怕海棠郡主耍赖。自从女皇听了她的建议颁布了关于妻妾和夫侍的条例后,所有人家的夫侍都必须到衙门登记备案。而顾飞当时被海棠郡主强行收为夫侍,自然没有登记备案,所以,他从名义上说,根本和她没半点关系。 果然,海棠郡主听沈苓烟这么一说,更加生气,估计是想起了之前她怂恿女皇搞出来的那些事情,当时她还因此被女皇狠狠批了一通,怎能不气?! 只是,此刻她虽然生气,却不敢过分表现出来。 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了片刻后,对着沈苓烟不屑地笑道:“原来沈姑娘果真喜欢别人用过的男人。哦,也是,沈姑娘不属于龙越贵族,自然无需关注男子的贞洁。只是,本郡主说过,顾飞中了本郡主的连心蛊,沈姑娘若是不怕死的话,尽管享用,哈哈哈哈~~~” “闭嘴!”一名青衣男子从里面闯了出来,对着海棠郡主吼道,“立刻滚!否则不客气了!” 顾飞原本正在院子里练功,听说海棠郡主上门挑衅,而沈苓烟已经到了门口,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海棠郡主看见他,两眼一亮。顾飞还是和原来一样充满男人味,连暴怒的样子都是那么吸引人。 “顾飞,你可真无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是夫妻,可是你居然为了一个其他不相干的女人对我这么狠心!真是太让我伤心难过了!” 见海棠郡主露出一副楚楚可怜潸然泪下的伤心模样,沈苓烟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过,那些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人,估计都会被她骗到。 沈苓烟发现,门口那些护卫就都被迷惑,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好像自己老大才是那个抢了别人男人的小三。 沈苓烟被那些目光看得全身不自在,也心下不安。 这女人绝对故意的! 若不是她家所在的地点不属于特别热闹繁华的大街,而是普通大街旁的小巷子里,恐怕看热闹指责她的人会更多。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沈苓烟一回头见是杨子元。只见他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一把按住即将发作的顾飞。 “顾飞明明早已心有所属,却被海棠郡主你用阴谋诡计抢到身边当夫侍,这件事我们兄弟可是人人皆知,甚至在京城时连女皇陛下也知晓,所以才会为沈姑娘出头。如今郡主你颠倒是非黑白,这说词只会让人觉得郡主你没有胆量,没有担当!” 哟!杨子元口才也不错啊! 沈苓烟给了他一个笑容。 海棠郡主则呆呆地看着他,目露贪婪,结果被沈苓烟一个刀眼抛去。 这女人!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么多夫侍还满足不了她! 沈苓烟恨恨地道:“海棠郡主你老是污蔑我抢你夫侍,我在想,我是不是真该抢一个回来?才对得起你说的话!” “噗……”顾飞被她的话惊呆了,旋即愤怒的表情也变了,变得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挺彪悍的! 杨子元看着沈苓烟嘴角上扬,觉得她此时的模样真是可爱至极。 “我觉得沈姑娘的提议不错,海棠郡主是否考虑一下?” 杨子元的话让顾飞再次惊呆,也再次哭笑不得。 这杨子元!要不要这么帮沈苓烟! 海棠郡主愣了片刻,看着杨子元媚笑道:“这位公子说得真好,若是公子愿意跟着本郡主,本郡主愿意和沈姑娘交换,这里的人随姑娘挑。” 沈苓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女人真不要脸! 她身后那些夫侍也个个脸色变得不好。这般不把人当人看,谁受得了! 海棠郡主似乎没有察觉身后众人的反应,或者根本无视众人的反应,继续对着沈苓烟侃侃而谈,“你若是把这位公子和顾飞一起给我,我身后的人任你挑选,挑几人都行。” 顾飞听了她的话,怒极反笑,“笑话!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人人都喜欢跟着你吗?!” 沈苓烟拉了拉顾飞衣袖,让他稍安勿躁。 “郡主这话说的不对。他们只是我的朋友,是否愿意跟着郡主,得他们自己决定,我是不能做主的。” 海棠郡主看了顾飞一眼,便幽幽地看向杨子元。 杨子元勾了勾唇,“若要在下跟着郡主,也不是不可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子元泰然自若地说道:“不过,我要看看郡主的本事,是否值得在下相随?”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场豪赌 杨子元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极度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尤其是他手下的那帮护卫。 海棠郡主身后的那帮夫侍震惊的同时,目光中更多的是轻蔑。 只有沈苓烟和顾飞仍然十分淡定,甚至有些期待。 特别是顾飞。他猜测杨子元一定想到了什么整治海棠郡主的办法。 果然,当海棠郡主询问杨子元要如何看出她的本事时,杨子元缓缓地说道:“郡主若是能让在下看到郡主的胆量和魄力,在下定当无比佩服。” “公子能否具体点?” 沈苓烟也不解地看向他,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杨子元难得地朝她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眼神,朝海棠郡主悠悠地道:“在下有个方法,可以看出郡主的胆量和魄力。” 海棠郡主迫不及待地问道:“公子请讲。” “很简单。在下这里有三个杯子,其中两杯是毒酒,一杯无毒,请郡主挑选其中一杯喝下……” “混账!”海棠郡主身后一名夫侍立刻叫了起来,“你这分明是在害郡主!” 杨子元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看着海棠郡主的眼神就是在挑衅。 “郡主敢吗?” 海棠郡主幽幽地道:“公子这主意分明是故意为难。试问何人可以做到?” “小女子可以。”沈苓烟不屑地答道,“郡主不敢,不表示别人不敢。” 海棠郡主涨红了脸,“你……” 沈苓烟不屑地看着她,“不如,小女子和郡主就以此来一番比试吧?三杯酒,两杯有毒,一杯无毒,咱们各选一杯喝下。喝到毒酒倒下一方为输,不敢喝光杯中酒的也为输。如何?” 她刚看到杨子元狐狸般的眼神,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简直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岂能放过。而且,海棠郡主的胆量如何,早在京城南台山上她就已领教过了。 果然,海棠郡主仍和原来一样没有胆量,听了她这种比试的话,脸色渐渐变得不好。 “沈姑娘这种比试极不公平,本郡主凭什么跟你比?” “如何不公平?” “酒有毒无毒都由你们准备,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做手脚!” 杨子元微微一挑眉,“既然如此,两杯毒酒由双方分别准备如何?这样是否公平?” 海棠郡主沉默不语,似乎仍在犹豫。 杨子元道:“在下愿以自身为赌注,跟随比试最后的胜利者。” 他话音刚落,全场哗然,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他。 顾飞则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只有沈苓烟双眼一亮。她知道杨子元在给自己制造机会。 她如今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输给海棠郡主。 既然稳赢,就应该趁机提点要求。 “海棠郡主,意下如何?”见海棠郡主似乎有所意动,沈苓烟微微一笑,“我家杨侍卫长既然已经发话,小女子自然不便阻拦。只是,礼尚往来的道理郡主应该懂得,所以小女子也想向郡主讨点彩头。” 她瞄了一眼那个打扮奇异的苗族男子,“这样吧,为公平起见,郡主也押个人吧。我不用多,一个就够。”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苗人,“就他吧。” 那人愕然地看着沈苓烟,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并抛了个媚眼给她,直把她吓得全身汗毛倒竖。 这什么人啊?! 这么夸张! 杨子元见沈苓烟领会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海棠郡主可敢和沈姑娘比试?赌一把。” “好,赌就赌。”海棠郡主暗自下定决心,她不相信她会这么倒霉,“难道本郡主怕你们不成!到时若是本郡主赢了,人可就带走了。” “好说好说,若是小女子赢了,郡主同样给人,可不能耍赖哦!” 海棠郡主凤眉倒竖,“本郡主是这种人吗?!等比过才知道。” 这时,一旁安静看戏的顾飞突然说道:“不如把我也押上如何?” 他见了沈苓烟和杨子元的互动,忽然充满了兴趣,忍不住也来插上一脚。 这样一定更精彩! 果然,他的话立刻引起再次哗然。 海棠郡主生气地质问道:“顾飞,你不是不屑跟着本郡主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顾飞只冷冷地回答她,“因为我相信沈姑娘不会输!” 海棠郡主一听,差点没晕倒。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他觉得她会输?! 她恨恨地盯着顾飞,却没法接口,只是心里暗道,顾飞,你等着! 接下来,双方找了一个和双方都不相干的酒楼进行比试。 她们把酒楼包了下来,坐于一楼大堂比试,路人皆可来观看。 比试开始前,他们准备了三个相同的杯子,然后双方的人各自取了一份毒药置于其中一个杯子里,倒满酒,而另一个没有毒药的杯子也同样倒满酒。 这一过程全程透明,且双方的人都在场,这样即避免了一方作弊的可能。 于是,一场盛大的豪赌在江都最大的酒楼开始了。虽然历时不长,可是整个江都都轰动了,于是,城内的人奔走相告,都带着莫名的兴奋前来观看。 海棠郡主看着围在四周小声议论的人群,忍不住皱起了眉。 江都的人都很闲吗?还是很无聊?居然对这种比试如此有兴致! 她极度怀疑这些人是沈苓烟找来的。 其实,这些人也算是沈苓烟召来的。因为她担心海棠郡主输了耍赖,所以让人刻意在江都城内宣传。 如今,两人对坐于酒楼大堂的一张桌子前,盯着桌上摆放的三个一模一样的酒杯,许久不曾开口。 “郡主,请吧。” 过了大概一刻钟,沈苓烟终于对着坐于对面的海棠郡主摆了个“请”的手势,请她先挑。 海棠郡主为难地看着那三个杯子,没有动静。 “要不小女子先挑?” 沈苓烟话音刚落,海棠郡主便端起其中一个酒杯,放到自己面前。 沈苓烟耸耸肩,也随意取了一杯。 “请问,郡主先饮还是小女子先?” 海棠郡主仍闭口不语,有点不安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沈苓烟挑了挑眉,举起自己的酒杯,“还是小女子先干为敬吧。不过,小女子酒量不好,一会儿耍酒疯,郡主可要多多担待啊!” 海棠郡主愕然地看着她。 这女人这么有自信?居然还在侃侃而谈什么耍酒疯的事! 只见沈苓烟一饮而尽杯中酒,直把周围的人都看得提心吊胆,也佩服万分。 想不到这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胆气!如此豪气!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喝光了那杯酒的沈苓烟。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在寂静中悄然逝去。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沈姑娘没事!” “她喝的酒没毒。” “那海棠郡主挑的就是毒酒了?” ………… 海棠郡主此时心情真是无比糟糕! “郡主,轮到你了。” 沈苓烟平静的话语却让她内心忍不住狂跳。 她知道,即使她有解药解己方的毒,或者能够解对方的毒,但酒仍是有毒的,她喝了后就仍算输。 因此,海棠郡主迟迟不敢动手。 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迟疑,也让她再次吓了一跳。 “郡主若不敢喝,就认输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尔虞我诈 “郡主若不敢喝,就认输吧!” 顾飞无情的一句话让海棠郡主忍不住火冒三丈。 “顾飞,你这是在讽刺本郡主?!” “我只是看看郡主你是否有这个胆量!”顾飞冷冷地说道,“当然,既然沈姑娘挑的酒无毒,郡主这杯自然有毒,那郡主不敢饮用也是情有可原。郡主认输就行,我相信沈姑娘不会为难郡主的,大家也不会认为郡主是傻瓜的。” 他说着故意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 海棠郡主简直忍无可忍。她直觉今日自己被算计了,只是找不到证据而已。 “郡主一向大方,今日怎么还舍不得一个男人?” 沈苓烟的话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海棠郡主怒道:“哼~~一个男人,想要拿走!” 正当沈苓烟欣慰地准备接收那名男子,突听一个熟悉的男声说道:“海棠郡主不要上当,姓沈的丫头有解毒法宝,任何毒药到了她身上都会失去毒性。” 什么人?居然知道她的法宝! 沈苓烟不悦地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刘晖和上次见到的那个于公子,正靠站在大门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原来是这两人! 果然是来捣乱的! 沈苓烟暗自冷哼了一声。 谁怕谁! 出现得正好,省得自己再想方设法去找人,刚好今日来个一网打尽! 沈苓烟暗自一挥手,身后的明卫暗卫立刻做好了准备。 而对面的海棠郡主在刘晖话音刚落时就已把身边的人都招了出来。 她看到沈苓烟身后的护卫,忍不住凤眉倒竖,“原来沈姑娘早已准备妥当。哈哈~~果然是有备而来!” “郡主何尝不是呢!”沈苓烟不紧不慢地道,“小女子可不就是担心郡主耍赖以防不测嘛!和郡主你打交道,小女子不得不多留一手啊!”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民众,“这是小女子与海棠郡主之间的恩怨,各位请先退至二楼,以免被伤及无辜。是吧?郡主也不希望因为我俩的私人恩怨涉及无辜吧?” 在她淡定的话语中,海棠郡主强忍住伤人的冲动,恨恨地盯着她,那目光若是能杀人,估计她已经被杀死无数次了。 于是,在沈苓烟手下护卫的帮助下,那些围观群众都被安排上了二楼,一楼大堂便只剩沈苓烟和海棠郡主的人,当然还有刘晖的人。 沈苓烟眯眼看了看刘晖,这人没打算走,好极了!那就让她把他抓住再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都府办案,闲杂人等让开!” 海棠郡主恨恨地看着沈苓烟,“这后手不错嘛!连江都府的人都找来了!” 沈苓烟勾了勾唇,“江都府孟大人是来抓刘晖的。” 果然,门外传来孟天石对手下衙役的命令,“抓住刘晖!” 大堂内的刘晖听到孟天石的声音,脸色立刻变了,想要离开,无奈后路已被堵死,只好往大堂内躲。 于是,大堂内乱成一团。 海棠郡主想抓住沈苓烟泄愤,也想抓住顾飞和杨子元,只是她的人被沈苓烟的人挡住并包围其中。 看着现场一片混乱,海棠郡主简直快吐血了。 她早知今日这一场豪赌一定不会如意,只是没想到结果变成这样。 二楼的民众紧张地听着楼下的噼里啪啦声,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口了。幸好把守楼梯口的护卫们让他们稍许有些安全感,不至于方寸大乱,否则恐怕众人都会奋不顾身地跑下楼,往门外逃去。 不过,噼里啪啦声持续了半个时辰就渐渐变小了,接着渐渐停了下来。 咦?打斗结束了? 双方谁胜谁负? 众人心里其实都期待着沈姑娘能取得胜利,毕竟她是他们江都之人,而且看着清纯可爱讨人喜欢,不像那个趾高气昂的海棠郡主,真真一副不可一世让人不喜的模样。 “各位可以下来了。” 随着护卫话音刚落,楼梯口留出一个空隙,众人在迟疑了不到十秒钟后,立刻争先恐后地往一楼下来。 咦?打斗真结束了! 大堂内没有海棠郡主的身影,也不见她那帮夫侍的踪迹,只剩一些和之前把守楼梯口一般服饰的护卫,当然还有那个可爱的沈姑娘和她那两位穿着白衣和青衣的美男级护卫。而可爱的小姑娘在和……孟大人说话,真的是江都知府孟大人!难怪刚才在楼上时就听见江都府的衙役在大街上喊叫。原来这沈姑娘和江都知府关系也那么好! 众人离去前看向沈苓烟的眼神都变了。 这沈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感觉她也很神秘啊!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孟大人,恭喜抓获刘晖!” 这次孟天石终于抓住了刘晖,虽然那个于公子跑走了,不过也算大功一件。 孟天石感慨道:“是啊,终于抓住了。可惜铃儿那里……” “铃儿那里我去帮你做做工作。她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孟大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顾飞不解地看向孟天石,这一片混乱过后,他终于可以好好思考事情的前因后果。 孟天石微微笑道:“孟某是应沈姑娘之邀前来。” 顾飞诧异地看向沈苓烟,“你一早就知道刘晖会出现?” 沈苓烟嘻嘻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先见之明?” 见顾飞仍然疑惑不解,她才解释道:“其实,我请孟大人前来,是帮忙震场子的。我担心海棠郡主耍赖找事,有江都知府在场,至少她不敢太过分。当然,刘晖的出现是个意外,我根本没想到刘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孟大人能一举抓住刘晖,也算天意了!” “那他们呢?”顾飞指了指身边的一群护卫,“这是早安排好的吧?你是打算把海棠郡主一网打尽吗?” “因为我知道她输了以后一定会反悔耍赖,所以不得不防。” “你还真有必胜的把握啊?” “那当然。”沈苓烟自豪地一笑,“没有把握,怎可能和她赌一把!没有把握,怎敢把你们两个押上!” 顾飞深深地看着她,心里不觉为她感到骄傲。 “我也相信你会赢,只是到如今都没完全明白你的玄机。” “要说玄机啊……”沈苓烟取下发髻上的木梳,“玄机在这里。这把木梳可解百毒,插于头上,可保百毒不侵。” “原来如此!”顾飞认得那把木梳是杨子元送给沈苓烟的及笄礼物,不禁看了看杨子元,“难怪子元你敢把自己赌上。” “可是,还有一个疑问。”顾飞皱了皱眉,“刚才如果海棠郡主先喝了杯中酒,且刚巧是无毒的那杯,这一切岂不是白准备了?” “不会的。”沈苓烟很肯定地答道,“她虽然会首先选择酒杯,拿到主动权,但一定不敢先喝。我就是算定了这一点,才如此有把握。” 这就是人心! “想不到小烟你现在变得越来越狡猾了!”顾飞笑了,“不对,不能说小烟狡猾,应该是子元,你越来越狡猾了!” 杨子元嘴角上扬,眼带笑意,没有说话。 沈苓烟则撇了撇嘴,“哼哼,这叫尔虞我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商议对策 这一场震惊江都的豪赌以混乱结束,不过江都的民众因此却对豪赌胜利一方――清纯可爱却胆气逼人的沈小姑娘印象深刻,而沈苓烟也因此成为江都街谈巷议的知名人士,风光无限。 只是,如今这一知名人士却一点也不风光,因为她正陷入烦恼之中,不停地挠着发鬓。 “怎么办?这次没能抓到那个苗族男子!”沈苓烟烦恼地在绮云楼的议事厅内绕着桌子走来走去,“顾飞的蛊毒不就解不了了!”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绕圈子了?”郑文生一拍自己脑袋,“我看得头疼!” “你不是因为我绕圈子才头疼吧?”沈苓烟一嘟嘴,“哼~~我看你是因为我让你来帮忙才头疼吧?不就是打扰了你约会美人嘛,用得着这么不耐烦吗?你看人家方大哥、刘大哥和马大哥都没说什么。人家可都是快要成亲忙着婚事的人呢!” “哎哟喂呀!我的姑奶奶!我就说一句,你回了我一串!”郑文生忍不住捂脸,“我有说我不乐意吗?好歹顾飞也是我的好兄弟,我还不至于那么没良心!还有,都是自己人,下次别说什么人家……” 沈苓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说她话多!明明是他自己话多! “行了,别吵了!我觉得我才头疼!”方宁用力按了按自己脑袋,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咱们得先好好合计合计。” 这次虽然孟天石把在逃已久的刘晖抓住了,可是他们却没能把那个迫切需要得到的神秘苗族男子抓住,这算不算是有得必有失呢? 沈苓烟觉得顾飞中蛊这件事异常棘手,只好狠下心来把那些正在忙着准备各自婚事或者忙于约会的某些人都召集了过来,一起商议对策。 人多力量大嘛! 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 这时,她才发现,团队的合作真的很重要!团队中的成员缺一不可!就好像方宁,永远都能当他们团队的领头人,而他也具备领头人的资格,说的话极有号召力。杨子元虽然也有号召力,只是他的话太少了。 “不错。”少话的杨子元此时点了点头,对方宁的话表示赞同,“小烟你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其实……”当事人顾飞迟疑道,“其实,你们真不用替我担心。我觉得这蛊对我没什么影响……” “别胡说!”沈苓烟忍不住呵斥他,“怎么没影响!难道你要等蛊毒发作才想办法解决吗?” 顾飞不再言语。 倒是一旁的刘健小声嘀咕道:“不是说蛊毒平时不发作,只对和他上床的女人有影响吗?他又不和谁上床……” “你说的什么话!”郑文生一听他的嘀咕,忍不住叫了起来,“难道小烟不和他上床,还不准其他女人和他上床了?” …………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郑文生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不觉涨红了脸。 他尴尬地嘿嘿一笑,“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见!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见众人的目光仍锁着他,有吃惊、有鄙夷、有愤怒,他悲催地叹了口气,“你们当我放屁行不行?” “你就是在放屁!”方宁狠狠瞪了他一眼,“废话真多!一边凉快去!” 难得见到方宁如此没有形象地发脾气,郑文生想笑却笑不出来,他一眼瞥见脸色铁青的杨子元正坐于一旁紧紧捏着手里的茶盏,心里猛地抖了抖,便老实地躲到一边不敢再开口。 “现在怎么办?”马恒凯见场面变冷,赶紧开口圆场,“要不要想办法把那个苗人抓来?” 方宁摇了摇头,“海棠郡主那里虽然不是守备森严,进去容易,但若要把一个大活人带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何况,咱们不清楚那人心里怎么想的?是否愿意和咱们合作?所以,咱们如今真不能着急,而应该从长计议。” “那人怎么可能和我们合作?!”刘健道,“先不说他现在是海棠郡主的夫侍,跟着海棠郡主为非作歹,如今顾飞身上的蛊毒就是拜他所赐,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时,沈苓烟忽然说道:“昨天,我向海棠郡主提出想要那个苗人作为交换条件的时候,那人看着似乎……挺友好的。而且我觉得,他如果真是背后下蛊之人,应该不至于敢如此到处张扬吧?要不……我有个计划……我去找他试试?写封信约他出来见面……” “不行!”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不禁愕然地望了望声音来源方向的杨子元和顾飞。 要不要那么异口同声啊! 这次还真是齐心! “哈哈~~”刘健忍不住笑了,笑声打破了寂静,“你们还真是意见一致啊!” “那当然。他们可是小烟的两大护法!”郑文生忘了不久前的悲惨教训,见刘健笑得起劲时便又开始了得意忘形胡言乱语,“他二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兼心上人去勾搭别的男人……” “啪……”他话音未落,顾飞已经一个杯子砸了过去,“闭嘴!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郑文生一拍脑袋,完了,又说错话了!今天他怎么净说胡话! 他赶紧低头,正想着是不是立刻溜到后头,就见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沈苓烟。 “嘿嘿,我胡说八道的,小烟你别当真。” 沈苓烟看着他忽然双眼一眯,露出一个笑容,“郑大哥,你的话忽然给了我一个灵感。” “嗯?”郑文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见沈苓烟笑得像只狐狸,心里忍不住再次跳了跳。 这丫头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郑文生警觉地看着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根据我之前的计划,我可以写封信让人偷偷带给那个苗人,约他出来见面。不过呢,你说得对,我肯定不能自己去勾搭男人了。所以呢……”沈苓烟贼贼地笑了笑,“所以我打算让你替我前往。” 什么?! 郑文生差点没跳起来。 “替你勾搭男人?!” “怎么说得那么难听!”沈苓烟皱了皱眉,旋即又莞尔一笑,“是让你男扮女装替我赴约。” 第一百三十八章 竹林计划 郑文生听了沈苓烟的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 男扮女装! 赴约! 郑文生被吓到了。 不就是不小心说了句实话嘛!要不要那么狠地整治他! “郑大哥,考虑得怎样?” 见沈苓烟笑意吟吟地盯着自己,郑文生刚要起身,立马又跌了下去。 不是吧?真准备这么整他! “难道你们也同意她的计划?” 见众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郑文生绝望了。 “我怎么这么惨!交到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狐朋狗友!” 他恨恨地叫道,却只能屈从于命运。 于是,沈苓烟的计划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她先是写了一封信,让人帮忙悄悄送到海棠郡主的住处,交于那个苗族男子。 信中表达了自己对那人的友好和善意,希望交个朋友,然后就是请他于三日后傍晚时分到城西品香斋旁的竹林内见面。 品香斋作为白虎门在江都的据点,自然是他们的一大助力。何况这次的事涉及他们门主自身安危,那些人怎能不积极配合。 沈苓烟的信笺送出之后,很快就有了消息。 她接到那人同意赴约的回复后,非常高兴,便让大家着手准备。 而郑文生也因此被推到了第一位,虽然他极力想反抗,却发现反抗无效,于是,只好认命了。 三日后,城西竹林。 郑文生带着一帮护卫率先来到指定地点隐匿好。只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悲催地被打扮成女人。 女扮男装很正常,也很常见。男扮女装却极其少见,而男扮女装的男子则会被人认为是脑子不清楚的人,被人笑话,成为理所当然的笑柄。 为了不被人当做有病的人而被笑话,郑文生最后一刻坚决不肯听从沈苓烟的意见打扮成女子出现。他觉得自己此次若是妥协了,以后一定再也没脸见自己的兄弟,更没脸见心爱的水云姑娘了,反正就是没脸见任何人! 沈苓烟耸耸肩。不扮就不扮呗! 其实她也就是开个玩笑。若真让郑文生男扮女装去赴约,估计她会被郑文生先砍死再大卸八块最后抛到水里喂鱼去。 所以,最终郑文生只是负责带人围堵,而为了一举成功,杨子元和方宁也都会事先躲藏于竹林内,只是躲藏的方位不同。而白虎门的几人则在外头接应。他们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算过了,也不能放过,所以他们想到了各种防范措施。 他们这次的任务,按照沈苓烟的话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虽然要求苛刻了点,但是她相信,只要大家努力,一切不是问题。 当所有准备工作完全妥当后,沈苓烟便来到约定地点,立于竹下等候。 原本杨子元和顾飞都不同意她如此冒险。毕竟要等的人所具备的危险系数如何,是高是低,他们并不知晓。只是无奈沈苓烟软磨硬泡,再加上竹林里事先准备的众多高手,他们只好同意。 最关键的,那人不是傻子,沈苓烟不出现,他恐怕也不会轻易出现。 “所以嘛,我是一定要出现的。”沈苓烟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 “好吧。”杨子元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向运气好,但是,一切小心!” 目标终于出现。 沈苓烟吃惊地盯着来人方向。 只见来人仍是穿着那一身招摇的黑色加藏青色奇装异服,耳垂上的银色大耳环随着步子的迈动进行着有规律有节奏的摇晃,俊俏却稍显黝黑的面容随着嘴角的微微勾起而显出了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衬得整个人在竹影斑驳中更显神秘无比。 不过,是不是神秘无比,这不在沈苓烟如今的考虑范围。她现在关注的重点是,这人居然是自己一个人出现在竹林里的,不带一个护卫,不管明的或暗的。 这人如此胆大?武极极其高强吗?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有备无患?苗人善毒善蛊,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正最后总能全身而退? 沈苓烟不觉皱起了眉。看来得让自己的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如今要不要通知自己人出来逮人呢?还是先探探对方口风? 她正全身贯注盯着对方以防对方对自己不利时,对方男子却已开口打招呼了。 “哟,沈姑娘!”那人看着竹下站立的沈苓烟,笑意更浓,“别来无恙啊!” 沈苓烟忽然觉得,他开口说话后,似乎不再让人感觉神秘,反倒像是个很平常的朋友,久别重逢的朋友。 于是,沈苓烟决定先探探对方口风,便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这位公子,别来无恙!请原谅小女子称呼不出公子的名讳。” “呵呵,汪江。” 啥?汪江? 沈苓烟第一个反应是,这人五行缺水吗?取个这么奇怪拗口的名字。 “这是我的汉族姓名。”那个汪江见了沈苓烟的表情,解释道。 哟!还搞了个汉族姓名! 沈苓烟不觉多看了他几眼。 真是看不出,看着这么拉风的一个苗人居然取了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汉族姓名。 旋即,她转念一想,取个汉族姓名也不足为奇,否则若是平日出门在外说起姓名时还念上一长串苗语,岂不把人吓跑! “汪公子?”沈苓烟不太确定怎么称呼,她真不知苗人在称谓上都是怎么说的。 “呵呵,你可以直接唤我汪江。” 哟,还挺自来熟的! 沈苓烟咧了咧嘴,这人表面看着挺有亲和力的,不知背地里如何? “那个,汪公子,那日小女子见了汪公子,感觉公子不像中原人士……” 其实,汪江如此打扮,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不是中原人士。沈苓烟如此一说,也只是为了体现自己的礼貌,先礼后兵而已。若是汪江因此反目,那就不怪她召人围捕了。 只是,汪江并没有表现出她所担心的怒气冲冲,而是极其有礼貌地回答道:“不错,姑娘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中原人士,在下是苗人。” 厄…… 果然如他穿着打扮般招摇。 沈苓烟愣愣地看着他。 好像和预计的不太一样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意料之外 接下去的事,完全出乎了预计。 沈苓烟他们安排的人手并没有用到。 因为汪江不但没有因为自己是苗人不敢让人看出身份,也没有因为自己是苗人而和眼下的汉人发生冲突。相反,他非常友好,不但言谈举止得体,甚至和眼前之人相谈甚欢。 这让沈苓烟的护卫无从下手。 沈苓烟和他东扯西扯地聊着,脑子则飞快地转动着。 到底要不要直接问他蛊毒的事?还是让人直接把他抓起来? 当她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个青色的人影已快速而至。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顾飞冷冷的话语响起。 沈苓烟就见他脸色不好地看着那个汪江。那模样仿佛一心寻找久不归家的妻子而不甚愁苦的丈夫,当见到自己妻子与别人相谈甚欢时,却又立刻充满了怒气,充满了嫉恨。 沈苓烟此时真是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极度不安。 近处埋伏的杨子元都没敢有所行动,待在品香斋的顾飞居然就这么急匆匆地蹦了出来,这不是破坏计划吗?!那个汪江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给他们下毒或下蛊? 随即,她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那人一看见顾飞,并没有生气,反而发自内心笑得更欢。 “你是顾飞?海棠郡主心心念念的人!” 顾飞冷冷地看着他,“阁下知道得真不少。可惜,有些事知道太多会短命的。” “呵呵呵呵~~~”汪江很随意地笑了笑,“顾兄弟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在下呢!” “不错,我就是威胁你。”顾飞冷冷地道,“还有,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和我称兄道弟。” “哈哈哈哈~~~”汪江大笑道,“顾兄弟误会了,在下真是好意……” “不需要你的好意。”顾飞握住沈苓烟的手,拉着她往竹林外走去,“走吧,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沈苓烟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尴尬地回头看了汪江一眼。 这一走,计划要怎样进行? 唉…… “顾兄弟这么急着离开?难道不想知道你身上的蛊毒怎么解了?” 汪江的话让他二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原来他知道他们的意图!知道此次来竹林的目的! 沈苓烟紧张地瞄了瞄汪江。他是不是也知道这竹林里的埋伏? 顾飞狠狠地盯着他,“我说过,知道太多会短命的。阁下知道太多了!” 汪江无所谓地笑了笑,“错,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别人才会有求于我。就好像……如何解阁下身上的蛊毒。”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他已经第二次提起蛊毒了,究竟是何用意?! “阁下想怎样?”沈苓烟紧张地问道,“莫非顾飞身上的蛊毒就是阁下的杰作?” 既然说到了他们一直想了解的话题,干脆直接说开,也省得双方拐弯抹角斗尽心机。 汪江再次哈哈笑道:“果然沈姑娘找在下前来不是畅谈风月……” 沈苓烟尴尬地看着他。拜托,难道她像随便勾搭男人的女人?! “呵呵,沈姑娘不用在意,也不用紧张,其实在下一早见姑娘向郡主提出用在下交换时,就已猜到姑娘的目的了。” 沈苓烟再次愕然。 他那么早就知道了! 所以,当她提议两人到竹林见面时,他也已知道他们将进行的计划! 我的天!他知道他们的目的还敢孤身前来!他来做什么的?难道不怕被他们抓起来?还是说他有后手? 沈苓烟紧张地看着他,顾飞则随手打响了暗号。 见四周突然冒出的许多伏兵,汪江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在下说过,不用紧张。在下真没恶意。” 见众人都不相信他,汪江继续说道:“若有恶意,在下岂会孤身赴约?又岂会明知危险还和沈姑娘相谈甚欢?” “你来此有什么目的?”方宁沉声问道,“为什么明知危险还孤身前来?” “可不就是来赴约的嘛!”汪江面露委屈地说道,“沈姑娘盛情邀请在下来此,在下岂可辜负姑娘美意!” 赴约? “就这样?” 众人一脸不敢相信。 汪江再次委屈地道:“可不就这样。” “那……你刚才说的蛊毒怎么回事?”沈苓烟觉得,既然他给他们笑脸,她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用意,那就说说,顾飞身上的蛊毒是你下的吗?” 汪江咧嘴笑了笑,“终于问道感兴趣的内容了。” “快回答。” 汪江看了看沈苓烟,悠悠地道:“我若说不是呢?你信不信?” 不是? 他居然说“不是”?!这可能吗? 只听他继续说道:“其实,给顾飞下蛊毒的另有其人。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中原。”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汪江的话震惊了! 顾飞身上的蛊毒不是他的杰作,下蛊者另有其人。而他甚至还是为了这一蛊毒才来的中原! 一切的一切,简直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你能不能从头详细诉说一遍?”沈苓烟觉得自己此时脑袋内已经凌乱。 今天这一切,从计划开始时就已让她大出意外。 汪江抛了个媚眼给她,“沈姑娘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姑娘能否给在下找个舒服的地方,再配上可口的点心?在下可是听说沈姑娘的手艺是江都一绝。” 沈苓烟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人还真是…… 好吧,她承认,站在竹林里说话虽然可以欣赏优美的风景,不过没有座椅没有茶水,的确不是待客之道,何况他身边还围了一圈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这种情况任谁都受不了。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手艺不错?莫非他真把她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不管怎样,先搞清楚事情经过再说。看这样子,他应该会有她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于是,沈苓烟和顾飞他们把汪江带到了离竹林最近的品香斋。 这里既有座椅又有茶水,按照他的要求,沈苓烟还为他上了许多点心吃食。 “汪公子,怎么样?满意了吗?” “好好~~~”汪江不客气地坐在品香斋内最舒服的那张太师椅上,品尝着花娘专门做的点心,笑眯眯地答道,“沈姑娘果然好客!” “既然汪公子很满意,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这人是在耍她吗?光顾着吃! 沈苓烟狠狠盯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吃货,真怀疑他是不是被海棠郡主虐待几天没吃东西了?! 第一百四十章 苗疆蛊者 在众人的催促追问下,汪江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海棠郡主一年前曾有过一个苗人师父。那是个很神秘的女人。海棠郡主跟着她不知学了什么本事,居然懂得下蛊! “她真会下蛊?”沈苓烟非常不可思议,忍不住插口问道,“不是说只有苗族女子才能传承这个本领吗?她又不是苗人!” 汪江脸色也变得很严肃,“是很奇怪,所以在下才不远千里来到中原,就为了探查这个事情。” 哦?他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中原?所以这才跑到海棠郡主身边当卧底? “这么说,汪公子在苗疆应该身份不低喽?”顾飞淡淡地看着他,心里的反感却没有减弱。谁让他从一开始就不停地拉着沈苓烟没话找话胡言乱语。 汪江微微一笑,“在下哪有什么身份?就是应了我们大统领的要求前来查找真相的。” “查找真相需要到海棠郡主身边当夫侍?”一旁的罗捷看他更加不顺眼。 这人居然敢当着他们大哥的面勾搭沈姑娘!若不是大哥没发话,他真想上前给他几下。 汪江嘿嘿笑道:“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下只有走到最近的中心地带,才能发现事情真相嘛!” “的确很近,都到海棠郡主的中心地带了!”蔡石阳怪笑道,“想必阁下已经有答案了!” 汪江不好意思地道:“还差一点,尚需努力。” “差一点?差哪一点?”郑文生也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难不成还没到那骚娘们中心?是不是不够深……” “咳咳~~”方宁一声咳嗽,打断了他,“注意场合!” 郑文生瞄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沈苓烟,终于闭上了嘴巴。 “阁下到底查清楚了没有?”罗捷不耐烦地问道,这人怎的这么罗嗦! 汪江失落地摇了摇头,“海棠郡主不知是否对我有所怀疑,很少找我……” 噗……原来如此! 众人看着他仿佛看着一条可怜虫。 原来他不得宠啊! 不知是因为海棠郡主对他有所怀疑?还是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男人?或者她对于这种直接贴上门的男人没有兴趣? 总之,说了半天,他根本什么也没查出来。 “阁下说了半天,都是废话吗?” 顾飞怒了。他原以为汪江虽然外表看着讨人嫌,好歹本事不低,从苗疆千里迢迢过来中原,应该已经查到线索了。谁知道,他居然什么都没查到!而什么都没查到,居然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汪江急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查出来。海棠郡主现在对我越来越信任了,只要我能胜过其他夫侍赢得她的好感,一定……” “行了行了。我们可没兴趣等你争宠。”郑文生不耐烦地看着他,“一句话,你到底会不会解蛊?” “解蛊?” “不错。你有没有办法帮顾飞把身上的蛊毒解掉?”郑文生想了想加上一句,“只要你能解掉顾飞身上的蛊毒,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赢得那骚娘们的好感。” “真的?” 汪江两眼放光的模样不禁让沈苓烟极度怀疑,他接近海棠郡主的目的是什么?到底真是他说的为了探查真相,还是为了美色? “真的。”郑文生很肯定地点点头,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偷偷跟你说啊,我在女人方面很在行的。你应该知道绮云楼的掌事水云姑娘吧,她原来是倚翠楼的花魁,如今她对我可是服服贴贴。” “真的么?”汪江似乎很兴奋,“教我一手如何?” “可以啊,没问题。”郑文生拍着胸脯打包票,“只要你解了顾飞的蛊毒。” “没问题。”汪江也自豪地说道,“虽说苗人的习俗是蛊术大部分由女子代代相传,而我刚巧是懂得蛊术的那一小部分男子。” 沈苓烟用无比崇拜的眼神激动地看着汪江。 原来他真是懂得蛊术的那一小部分男子啊!作为蛊者,难怪他们大统领会让他前来调查这个事情。 看来,顾飞的毒有解了。 “蛊毒千千万万,一般都是下蛊之人才能解。不过也有一些特定的蛊毒,只要是蛊者就能解。所以,我要先看看顾兄弟的蛊毒。” “对对,那是应该的。” 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说起他的专业知识,真是头头是道。 沈苓烟急急忙忙地把一脸不情愿的顾飞拉到汪江面前。 “汪公子,请查看。” 汪江从身上掏出一个不知什么的玩意儿,在顾飞身上缓缓移动,有点像之前慕容晟的铜镜那般。随后,他又举起顾飞的手臂看了看,然后掰开看他的舌头。 虽然顾飞对于他在自己身上的动作极为不喜,但碍于他的目的和好意,再加上沈苓烟让他忍耐一下的眼神,他只好忍气吞声一动不动任由汪江检查。 沈苓烟由于对苗疆蛊事不了解,所以看得很仔细。 他这种检查方式,是否有巫术的成分在内呢?或者只是像医者一样进行医疗检查?反正看着不像是那种非常神秘骇人的苗疆巫术。 过了半个时辰,汪江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样?” 汪江脸色严肃,摇了摇头,“他中的是连心蛊。连心蛊只能由下蛊之人解,其他人解不了。” 不会吧?居然解不了! 他自称蛊者,看来也不是太厉害。 “难道如今只能找海棠郡主解蛊吗?” 汪江沉默了。 沈苓烟叹了口气,如今连蛊毒是不是海棠郡主下的都不清楚。若是她下的,自然找她解蛊,若下蛊者另有其人,还得找到那个下蛊之人。 沈苓烟烦恼至极。 “咱们直接去找海棠郡主不就得了。”郑文生对沈苓烟道,“如果是她下的蛊,咱们逼她解蛊。如果是她让其他人下的蛊,咱们照样逼她让人解蛊。这不很简单的事嘛!干什么愁眉苦脸的!” “海棠郡主要是那么容易被人逼迫,事情就简单许多。”方宁道,“我怕没那么容易。” “不错。”汪江也点了点头,“而且,解蛊必须是蛊者心甘情愿所为,不然解不了。” 众人听他这一说,顿觉事情更加麻烦,都变得心情低落。 这时,郑文生突然叫道:“我知道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那女人不是喜欢男人吗?咱们可以找个男人送给她,实行美男计!”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夜访故人 送人到海棠郡主那里实行美男计?! 所有人都鄙视地看着郑文生。 真是馊主意!亏他想得出来! “郑大哥。”沈苓烟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可以去实行这个计划。” “我?” “对呀。你不是说,你对女人很在行吗?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好地完成。” “嘿嘿,海棠郡主应该不太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他瞄了一眼沉着脸的顾飞,又瞄了一眼淡然而坐的杨子元,“其实有更好的人选……” “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啊?不不不!”郑文生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行我不行……我觉得应该找上十个八个强壮的男人去海棠郡主身边,让她好好享受好好销魂……” “胡说八道!”方宁怒斥道,“你怎么净出馊主意!” 方宁不再理他,“我觉得还是得先查清下蛊之人才行。” “嗯,我去吧。” 一直不出声的杨子元,一开口就让大家十分吃惊。 沈苓烟感激地看着他。 她记得杨子曾元答应过她,帮忙找到给顾飞下蛊的人,也愿意帮忙找到解蛊的办法。 原来他一直记着这事。 众人都对杨子元的话表示赞成,只有郑文生看了看杨子元,又看了看顾飞,眼神在他俩之间游移,自个儿不停地低声嘿嘿着。 “你干什么?”方宁见他不停嘀咕着,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有更好的建议?”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子元是个不错的人选,刚好符合海棠郡主的欣赏类型。” 方宁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再理他。郑文生无趣得很,只好闭上嘴巴。 商议结束,汪江仍回海棠郡主身边,走之前,他和杨子元约好里应外合,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入夜,杨子元正要出发,突然见沈苓烟站在他门口。 “小烟?有事?” “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杨子元皱起了眉…… “我~~我只是想帮忙……要是麻烦就算了。”沈苓烟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太任性,尤其事关重大的时候。 杨子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走吧。” 虽然明知前方很危险,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她。既然如此,不如一起。龙潭虎穴也一起去闯。 杨子元带着沈苓烟,很快来到了海棠郡主在江都居住的宅院。 上一回他已来过,所以这次算是轻车熟路。他们很快就避开护卫进到了后院。 沈苓烟一路往后,不禁感慨。这海棠郡主果然奢华,无论在京城自己家还是出来旅游暂住的地方,都不能随便。不但居住环境不能随便,身边的人也不能随便。 她才想着,就听见后院隐隐传来的那一声声之声。 记得上次,也是和杨子元一道探查海棠郡主的秘密,结果看到了不该看的场面,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今日夜访故人,莫非也一样?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沈苓烟正想着从前的经历,杨子元已经带着她飞上了屋顶。 又是上屋顶! 好吧,上屋顶看得更清晰。 果然,当他们掀开瓦片往下望时,入眼的活春宫非常清晰,让她面色发红,内心狂跳。 只是,她还没窘完,突然瞪大了两眼盯着屋内。 “杨大哥,你看!” “嗯,姓于的。” 原来他看到了。 屋里此时正和海棠郡主翻云覆雨的人,正是之前作为安王的联络人出现的于公子。 我的天! 沈苓烟拍了拍自己脑袋。 这海棠郡主怎么就勾搭上了姓于的! 这也太能搞了! 怎么办? 沈苓烟直觉这事不是一夜情那么简单。可是,他们应该怎么办?而且如今海棠郡主正在忙着做她的事,他们要怎样展开调查?总不能一直待在屋顶等她云雨初歇吧? 沈苓烟疑惑地看向杨子元,低声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 离开?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就这么离开,太不值得了吧? 沈苓烟忽然有了个主意,把嘴凑到杨子元耳边,悄声道:“咱们现在下去逮人如何?” “现在?” “是啊,趁他们翻云覆雨无暇它顾时,来个出其不意……” 杨子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丫头…… 虽然他觉得这种方法实在不够光明正大,不过暂时似乎没有其他办法,尤其当他看到沈苓烟那激动得跃跃欲试的模样时,只好同意。 于是,非常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海棠郡主和那个于公子完全沉浸在旁若无人的云雨之中时,突然两道人影闯入屋内,点了他二人的穴道。 二人愕然的同时,更多的是尴尬与愤怒。 待看清眼前之人,海棠郡主顾不得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果断地发飙:“沈苓烟,你有毛病啊!” 沈苓烟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紧不慢地围着他二人转了好几圈。此时,那个于公子保持着和海棠郡主连在一块的姿势,一动不能动。这一幕让她看得直想发笑。而地上二人则被她看得脸上越来越红,尤其是那个于公子。沈苓烟猜不到他此时身下是涨是缩,不过看他那难受样,估计是进退两难吧。 她仍自笑嘻嘻地转着圈子,一旁的杨子元却已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这一幕有污双眼,尤其是沈苓烟这种小姑娘。 见她看得起劲,杨子元强忍住上前捂她双眼的冲动,皱着眉催促道:“小烟,办正事。” 沈苓烟这才停了下来。 “喂,问一句答一句哦!”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海棠郡主虽然一丝不挂处境尴尬,却丝毫不减平日威风,直看得沈苓烟咋舌。 “不回答也可以,不过我若是心情不好,可就会想点什么花样出来,你到时别怪我哦!” “难道我怕你不成!”海棠郡主仍不服输。 “哦~~这样啊!郡主你气势还真好!”沈苓烟嘿嘿笑道,不怀好意地看着她,“那让你先试试如何?哦,不对,郡主你一向威武不能屈,我看还是先从这位于公子处下手。” 她说完看着那个于公子露出一个坏笑。 “你要干什么?”于公子紧张地问道,“你不能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放心,我不会杀你。”沈苓烟笑眯眯地看着他,“相反,我会给你增加点乐趣。” 她取出一根银针,在于公子惊恐的眼神中对着他后背刺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是阴谋 沈苓烟这一针直接刺入了于公子的白环俞穴。 “啊!啊啊……” 见于公子冒着冷汗全身痉挛,沈苓烟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坏了。 “于公子,感觉如何?” “我……我……你……你……”于公子表情痛苦,完全说不出话来。 “别……别再……哦……我的天……快住手……我说……我都说……” “安王派你来江都,具体什么事?” “来~~来联络……” “联络谁?” “刘晖,还有~~还有海棠郡主……” 联络海棠郡主? 这么说,海棠郡主和安王果然有关系!就像之前她的两个兄长那般! “安王找海棠郡主做什么?” “王~~王爷……要郡主……帮忙……离间姑娘的……两大护法……” 嗯?离间她的两大护法?这么奇怪的要求! 沈苓烟不觉视线朝海棠郡主扫过。 “姓于的,你真没用,这么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海棠郡主又气又怒却又充满了不屑,“亏你还是安王殿下的左臂右膀!” 于公子哭丧着脸道:“你又不是我,怎知我有多难受。” “不就是下面涨一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公子继续哭丧着脸,“是啊,我涨得难受,你倒是舒服……” 杨子元愕然地看向沈苓烟。 他原以为她那一针刺入,只是让姓于的身上增加不少痛楚,完全没想到是针对那个私密处的。 唉,这丫头…… 杨子元不知不觉脸上也跟着越来越烫。 沈苓烟却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而是兴致满满地欣赏着那个于公子的表情变化。 “你们殿下要求海棠郡主帮忙离间我的两大护法?是怎么个离间法?” “就是……就是……让他们离开姑娘就行……” 离开她身边? 难怪海棠郡主会不择手段地抢夺顾飞,如今又打算把杨子元抢走。 这还真是符合海棠郡主猎夺美男的心理。 沈苓烟终于明白,当日在西山,海棠郡主对顾飞欣赏有加,和安王正好意见相合,所以顾飞这才莫名其妙地从骁骑军被调到悠然王府。这一切都是安王和海棠郡主搞的鬼。 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 安王为什么要让顾飞和杨子元离开她身边?是因为担心他二人成为她的助力吗? 可是,她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真继承了南越玉书公主的神坛和宝藏,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姑娘。还有,就算杨子元和顾飞二人作为所谓的青龙白虎两大护法待在她身边,这种助力和安王比起来也是相差十万八千倍吧。他至于那么紧张吗?! 沈苓烟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这安王,究竟什么意思? 等等…… 沈苓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安王虽然恨她,但一向并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倒是那个何国师总说她是什么“花君”,似乎把她当做很厉害的角色。不对,他是认为她身边的“四灵”很厉害。 四灵聚首,花君重现。 这句话似乎让何国师很紧张。 沈苓烟想起曾经在雾山时何国师的表现,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四灵”究竟指的是物,还是人?倘若青龙白虎两大护法和“四灵”有关,也难怪他如此紧张了。 所以,他才怂恿安王对付她的两大护法?所以,海棠郡主才趁机打他二人的主意?而且还从京城来了江都。 真是阴谋! 沈苓烟恨恨地看着地上两人。 可恶!让你们尝尝苦头! 她把手里的银针用力在于公子身上又刺了几下。 “啊!啊!别……别……”于公子快哭了,“我……我都说了……别……别刺了……受不了……” “哼……活该,这是替你主子受的,受不了也得受!” 沈苓烟视线转到海棠郡主身上,“轮到你了。” “你……可恶!你想干什么?”海棠郡主紧张地看着她,“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沈苓烟不屑地说道:“你试试?要不要打赌?” 她掏出两根银针,一根对准海棠郡主肩膀上的肩井穴狠狠刺入,另一根则刺入她后背腰椎处的命门。 海棠郡主顿时脸色苍白,痛苦得全身抽搐着。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沈苓烟语气平淡,开始了她的问话。“你是不是懂得蛊术?” “我……我为什么……告诉你?” 沈苓烟直接拿出第三根银针,刺入她头顶的百会穴。 “啊!……” 海棠郡主一声惨叫,神志渐渐模糊。 “说!” “我……我不会。我有个……师父会。” “你师父是谁?他在哪里?” “我师父……是苗人……女子,并不在……身边……” “那你是怎么给顾飞下的蛊?” “我……师父把……母蛊放……放我身上,那些……那些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就会中蛊……” 连心蛊居然是这么来的! 沈苓烟皱了皱眉。这么说,中连心蛊的男人不止顾飞一个,她的夫侍身上都有蛊毒。只是…… 她突然想起一个疑问。若是中了连心蛊的男子和其他女子上床,会害死其他女子,那么海棠郡主经常找些闺蜜和她一起玩群p,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和你一起搞男人的女人为什么没事?” “因为……因为她们……服了我给的……避蛊丹……” 避蛊丹! 原来如此! 沈苓烟终于明白了! “你有很多避蛊丹吗?” 这女人每次都找上一堆女人一起玩,避蛊丹的数量岂不是要很多? “师父……留了一个……方子,我……我可以……自己配药……” 哟!不错嘛!居然还有方子! “方子内容记得吗?” “不,不记得了。” 真是没用! 沈苓烟暗骂了一句,“除了避蛊丹,蛊毒要怎么解?” “不……不知道……” 没用的女人! “你要怎么联系你师父?” “不……不联系……” 不联系? 难道她也不知道她师父所在? 沈苓烟再次皱起了眉。看来事情还是很麻烦啊! 看着差不多问完,她拔下了海棠郡主身上的银针。 海棠郡主仿佛受了巨大折磨一般,仍在发抖,可见之前的痛苦程度。 沈苓烟一点也不可怜她,而是一眼扫过屋内,然后走到旁边桌子前,拿起上面摆放的几个瓷瓶,打开瞄了一下,顿时心情变好。 “郡主你的好东西真不少啊!”她把瓷瓶上的盖子统统打开,然后分别捏开他二人的嘴,把几个瓷瓶里的红色粉末全部倒进了他二人嘴里。 沈苓烟看着海棠郡主惊恐的眼神,恨恨地道:“好好享受吧!” “杨大哥,帮他们把穴道解开。” “这是什么?” 沈苓烟淡淡地道:“迷情散。” 杨子元皱了皱眉,会不会太多了些? 不过他没多问,而是依言解开了两人穴道。 随即,他立刻看到了惊人的可怖效果。 杨子元震惊的同时,涨红了脸。小烟怎么能…… 沈苓烟只是恨恨地盯着地上疯狂翻滚的两人,冷冷地道:“想抢我的人!先让你尝够销魂的滋味!” “咱们走吧。”沈苓烟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杨子元,淡淡地道,“不用管他们。” 杨子元脸上红晕未退,心神不宁地跟着她往院子里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里应外合 沈苓烟和杨子元不管屋内失去理智的两人,径直往回路赶去。 只是,回去的路途似乎没有来时那么顺利。 他们刚走出主院就碰上了一群护卫。 海棠郡主身边护卫多,他们都知道,护卫的水平,他们也都了解。本以为随便抵挡几个回合就能搞定离开,却不想今日这帮护卫特别厉害。 沈苓烟不禁想起了上次在曲水河畔碰到的那几人。估计还是同一波的。 当时她觉得那些人的武功高得有些过分,这会儿碰上,才发现,他们的武功竟是高得离谱。 怎么回事?海棠郡主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护卫了?这些高手哪里来的? 沈苓烟的漫天花雨一波一波地撒了出去,脚下的飞仙步也不曾停下。只是,她仍险些被那几人抓住,有几次都只是相差一点点。 沈苓烟大惊失色的同时,杨子元也不安地一边与那些人交手,一边关注着沈苓烟的动向。 此时,沈苓烟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唉……早知不让她跟来了。 杨子元的后悔只是一瞬间,他此时全部心神都贯注在了对方高手身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恋战! “小烟,待会找个机会你先撤,我来断后。” “不行。他们武功太高,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上次大蒙山,杨子元为她断后结果把自己陷入重围的事,她仍记忆犹新。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虽然此时,她的漫天花雨效果不是太好,但至少还能扰乱那群人的视线,帮他抵挡一阵。若是她离开了,他怎么办?难道真要落入海棠郡主这个色女手中,那可是悲惨至极的事情。 “你不想海棠郡主得逞吧?”沈苓烟恨恨地道,“我是不会让她把你抢走的。” 杨子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莫名一紧,眼里则透出浓浓的情意和欣喜之色。 沈苓烟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反正我不会先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好。” 杨子元不觉信心大增。 他一跃而至沈苓烟身边,低声道:“你用漫天花雨掩护,咱们从东边突围。” “嗯。” 沈苓烟双手同时不断地甩出一把一把的黄豆,而杨子元则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跃而起朝东边杀去。 东边是一片树林,两人一晃即进了林子。 林子内树木茂密,加上夜里天色暗黑,所以那些护卫一时没能找到他们。只是,他们想要出来,却也不是容易的事。 沈苓烟此时被杨子元抱坐于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两人靠得极近,所以她极其尴尬。幸好夜色昏暗,不然两人脸上的红晕都会被对方瞅见,只是,他们却都听到了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尴尬啊……好尴尬…… 沈苓烟想找点话说,却又不敢高声语。而那低低的细语却让人感觉像是情人间的昵语。 “杨大哥,咱们这么躲着不是办法啊。” “那些人尚未离去,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沈苓烟那个郁闷啊…… 不能轻举妄动啊? 她如今连轻轻动一动都不敢。谁让树杈太小,她此时后背正贴着杨子元的前胸。身后人的热气轻喷于她的脖子上,她不禁全身僵硬,脖子上立刻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不行,太暧昧了! 她努力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腰被某双大手紧紧环绕。 而糟糕的是,坐于树杈上的部位居然被一根硬邦邦的火热顶住。 沈苓烟瞬间懵了。 杨子元居然也…… 唉,好吧,虽然没碰过女人,但他也是男人,正常的男人。所以,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他都会有。 她只是极度怀疑杨子元是刚才被海棠郡主和于公子刺激的。 这样一来,她更加尴尬。 其实此时两人都十分尴尬。 杨子元不像顾飞,完全没有经验,对于自己此时的反应不但感到尴尬,而且感到抱歉。 “对……对不起……” 哟!果然是清纯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男生。 只是,对于他的抱歉话,沈苓烟反而不好意思。 唉,这种时候要她怎么回答?! “杨大哥,我……我知道,这是……这是自然反应,我没……没怪你,你不用……自责……” 沈苓烟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真该找个地洞钻进去。 杨子元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只好保持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打破这一令人难堪的场面,“小烟,其实,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我……”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而且渐渐靠近他们所在的大树。 接着,他们听到了极为微弱的一个声音。 “杨兄弟,沈姑娘,你们在这里吗?” 沈苓烟和杨子元被来人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汪江的声音。 “汪公子,是你吗?” 其实沈苓烟已经望见了树下的汪江。 杨子元揽着她跃到了地上。 “汪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专程来找你们的。” “你怎知我们在这里?” “在下自幼学毒,对气味极其敏感。” 气味? 沈苓烟不禁奇怪,她们身上有气味,那也是狗才能闻到的,他说自己学毒,莫非学毒的人鼻子和狗一样灵? “两位跟我来。我带两位出去。” 哦,果然和约定的一样,里应外合。 汪江带着他们在树林子里七绕八绕,居然绕了出来,而且是另一个出口处,远离那些追踪的护卫。 “汪公子挺厉害的嘛!” 看不出来,这个汪江虽然不得宠,但是把海棠郡主的住处却查得一清二楚。果然本领不低,难怪能够千里迢迢只身来到中原。 “两位查到什么了?” “顾飞身上的蛊毒并非海棠郡主所下。”沈苓烟道,“蛊者就是你说的那个苗族的神秘女子,海棠郡主的师父。” “真是她?”汪江有点吃惊,“奇怪,她什么时候下的蛊?” “她并非直接下蛊,而是把母蛊放到海棠郡主身上,只要和她上床的男子,就自然而然地中了连心蛊。” “这样!”汪江皱起了眉,“看来此女的蛊术极不简单!” 他沉思了片刻,“估计我得回一趟苗寨。” “那女人在苗寨?” “不确定。不过我得回去向大统领汇报这个事情,看看大统领有什么想法。”汪江看了看他二人,“两位赶紧离开吧,这些护卫很厉害,武功都极高。” “哦,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吗?” “据了解,这些人是安王派来保护海棠郡主的。” 安王!又是安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即将远行 “为什么哪里都有安王!” 沈苓烟愤怒地骂着,只是却无济于事。 这次还好汪江在内接应,否则后果如何还不确定呢! 她可不希望杨子元被海棠郡主抓住收为夫侍。那个女人和男人鬼混的模样,沈苓烟想想都替她感到羞耻。 还有那该死的安王,没事放那么多护卫在海棠郡主身边,究竟是保护她呢?还是帮忙抢男人做坏事? “如今咱们怎么办?”沈苓烟和杨子元回到家,把他们探查的情况告诉大家,征求大家的意见。 “既然汪江准备回苗寨一趟,我觉得咱们应该先等他的消息。” 对于方宁的看法,其他人都表示赞成。 “我觉得……”沈苓烟迟疑了一下,立刻快速说道,“我想带着顾飞,跟他一起去苗疆。” 众人吃惊地看着她。 方宁看了一眼杨子元和顾飞,发现他们的表情同样吃惊,看来这是沈苓烟自己的意思。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在想,那个神秘的女人可能会在苗疆,我带顾飞直接过去,找到她就可以想办法直接让她解蛊了。”沈苓烟想了想,“或者,我相信苗疆一定还有能解蛊的其他高人。到时让汪江去请他们大统领帮忙,说不定也可以。” “这办法也是不错。”刘健颔首道,“只是,此去苗疆千里迢迢,不说路上多么艰难险阻,就是苗疆的毒虫瘴气也让人受不了,小烟你确定你可以吗?” “这个没关系,我又不是怕吃苦的人。而且我身上多的是解毒丹,也不会怕什么毒虫瘴气。” 在现代的时候,她去云南贵州的少数民族聚居地旅游过,对那里其实并不陌生。什么毒虫瘴气,并没有中原人想像的那么可怕。 这时,方宁突然开口问她,“小烟,你去苗疆做什么?要解蛊,让顾飞跟着汪江不就行了。” “对啊……” 众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都充满疑问地看着她。 沈苓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其实我是担心苗人不肯轻易出手。你们也知道,顾飞比较容易冲动,我跟着他比较放心,而且有时候女子在场比较好说话。” 见顾飞对解蛊一事并不积极,她确实担心他到时碰到事情太冲动从而影响解蛊,而且顾飞和汪江不太对付,若是他两人单独结伴出行,说不定连苗疆都到不了。 众人听了点了点头。 “我觉得,如果可以,是不是问那女人要点避蛊丹?”郑文生突然开口,并瞄了一眼顾飞,笑得很贼。 刘健不解地问道:“要那玩意儿干嘛?给谁用?” “自然是小烟喽!”郑文生不假思索地道,“孤男寡女长途跋涉,我怕顾飞忍不住……” …………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再看看顾飞,看看沈苓烟。 沈苓烟涨红了脸,窘得不行。 这郑文生!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顾飞脸上阵红阵白,却难掩心中怒气,“我是这种人吗?!” “你……”郑文生咧了咧嘴,“嘿嘿,不好说……” 众人再次愕然。 顾飞愤怒地长身而起,掉头往门外走去。 刘健无奈地摇了摇头,拍拍郑文生肩膀,指了指旁边一声不吭却脸色铁青的杨子元,“好自为之吧。” “我可没说错。”郑文生无所谓地耸耸肩,“男人在这种方面不都是容易失控的嘛!” 他说完还自言自语嘀咕了两句,“小烟不是说了,顾飞容易冲动,这小子可没子元冷静……” 湖边大树下,顾飞一个人静静地坐于地上,一直从辰时待到了未时。 沈苓烟过来的时候,他仍在发呆,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当然,也可能他注意到了,却懒得动。 “顾飞。”见他没反应,沈苓烟在他身边坐下,“郑大哥胡言乱语的,你别当真。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虽然郑文生的话当时让她十分尴尬,不过后来想想也不再当回事了。她和顾飞仿佛多年老友,可以无话不谈,所以,她再见他时倒是没了尴尬。 顾飞回头深情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明日回虎头山。” “怎么突然想回去?”沈苓烟有点吃惊,莫非还是因为郑文生的话?“你不跟我去苗疆了吗?” 顾飞淡淡地道:“不了。” “为什么?因为郑大哥的话?” 沈苓烟想不到他会对郑文生的话如此耿耿于怀。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顾飞低下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这让沈苓烟更加难以想像。 “他一向喜欢胡言乱语,你怎么能当真呢?我都不担心你,你怕什么?” “我担心我自己。”顾飞再次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怕我自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把持不住。” 厄…… 沈苓烟顿时大窘。 顾飞讲话需不需要这么直白啊?! 沈苓烟想到之前几次顾飞的言行举止,不觉叹了口气。他的确属于较冲动型。 唉……如果他不一起远赴苗疆,又怎能在找到蛊者的第一时间解蛊!而说不定一切还得重来! 只是,最终她还是没有再劝说顾飞,而是直接找汪江联系,说明自己的意图。 既然顾飞不去,那就她自己跟着汪江前往苗疆好了。 她一定要找到解蛊之人,帮顾飞清楚身上的蛊毒。 汪江对于她能加入自己的旅程表示非常欢迎。于是,两人定于第二日一早出发。 远行之际,沈苓烟很快准备好了出行用品,之后一个一个去交待注意事项。 她走到杨子元屋外,突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奇怪,杨子元在和谁说话? 她好奇地走到窗户边。 “小烟就交给你了。” 这是顾飞的声音。 沈苓烟透过缝隙往里望去,果然见屋子里杨子元和顾飞正在对饮。他们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青衣,和上次看到时一样,感觉那么和谐,那么温馨。 只是,沈苓烟却很好奇。 这顾飞居然有事没事地过来找杨子元喝酒!是因为他明日要回白虎门了吗?所以找个机会和好友对饮? 沈苓烟是真的想不到,顾飞和杨子元关系竟然那么好!这是酒肉朋友呢?还是生死之交?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远赴苗疆 第二日一早,沈苓烟带上准备好的行李,刚打开房门,就见杨子元立于门外。 “杨大哥?”沈苓烟见他手里也提着一袋行囊,不禁吃惊地问道,“这是?” “我和你一起。” 一起? “一起去苗疆吗?” “嗯。” 她忽然想起昨夜杨子元房中顾飞说的那句话,“小烟就交给你了。” 莫非因为顾飞的嘱托,所以杨子元准备专程送她前往苗疆? “杨大哥,是顾飞让你跟着我的?” 杨子元脸色不是太好,“我担心你的安危,不需要他交待。” 沈苓烟顿觉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这两人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杨子元的态度那么奇怪? “其实,我跟着汪江,不会有危险的。杨大哥,你不用专门跟过去。” 杨子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过了许久,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沈苓烟无法,只好由着他。反正每次发生什么事,都是杨子元跟着,就像真正的护卫那般。 两人按照约定地点找到了汪江。 “杨兄弟也一起去?”汪江咧嘴笑道,“莫非杨兄弟怕在下路上照顾不好沈姑娘?还是怕在下虐待沈姑娘?” 杨子元只淡淡地说道:“苗疆是你的地盘,我自然不放心。” “厄……”汪江尴尬地摸了摸头,“杨兄弟说笑了。我们苗人最是好客,沈姑娘不远千里过去,我们自然会以贵客的待遇招待,放心好了。” 杨子元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汪江只好自嘲地笑了笑,没再开口。 一路上还算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让三人悬紧的心随着苗疆的逐渐靠近而逐渐放松。 不管怎样,苗疆是汪江的地盘,他们没有太多可担心的事情,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神秘女子,这也是他们这一趟的关键。 “汪公子,你是怎么从海棠郡主那里出来的?你离开这么长时间,难道她不会发现吗?” 一路上,汪江和他二人说着苗疆的各种见闻和趣事,沈苓烟也趁机问出了心中疑问。 汪江嘿嘿笑道:“她知道我们苗人有许多不同于汉人的风俗习惯,所以平时不太阻扰我的行事。” 哦,这样! 估计海棠郡主觉得他们苗人都比较神秘吧。 “你不是说她不太信任你,你这样神秘,难道不怕她对你不利?” “不会的。”汪江非常有信心,“我表现得越神秘,她越不敢对付我。” 沈苓烟恍然。 的确如此,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怪,对自己越没把握掌控的事,越是害怕。 三人风雨兼程,很快苗疆在望。 苗疆地处偏僻,如今没有现代的各种发达交通工具,他们这一路走来真是艰辛。 幸好他们身边有着本地人带路,否则沈苓烟真不知该如何行走。 “翻过这座云江山就到了。”汪江指着前方一座入云高山道,“这山有点高,山路不是太好走,你们要跟紧我。” “放心吧,一路上我们跟得可是紧紧的,各种艰难的路都走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苓烟知道,越靠近苗疆,路越不好走。不过她还是有信心把最后一点路程顺利完成,毕竟来时已经领教了各种各样的艰辛。 只是,此时她虽然充满了信心,但实际路途却并未如她所料那般顺利。 因为在他们刚进入云江山的时候,就碰上了一群灰衣杀手。 灰衣杀手! 安王的人? 沈苓烟看着那些人直皱眉。 安王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去苗疆?是海棠郡主告诉他的吗? 而且,他居然选了他们即将到达苗疆的时候才派出杀手!看来,他对他们的行程掌握得十分精准。 “你不是说,海棠郡主不管你吗?难道她知道你的意图?” 沈苓烟觉得一定是海棠郡主对他起疑了,毕竟那天他们才问过海棠郡主关于蛊毒的事,过了两天汪江就不见了。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块。 海棠郡主不是傻子,而且她肯定会和安王汇报情况,安王更不是傻子。 汪江脸色暗沉得可怕,“可恶!” “要不要应战?”沈苓烟看着那一群老朋友灰衣人,皱了皱眉,“要不咱们直接撤吧?反正快到苗寨了。我猜想他们应该不敢在苗寨乱来,所以才会选择咱们快到苗寨的时候动手。” “嗯。”杨子元淡淡地看了看那群围着他们三人的灰衣人,便把视线转到沈苓烟处。 沈苓烟则看着汪江。 汪江默默地看着那群灰衣人,沉声道:“我知道有条捷径通往苗寨,一会咱们突围出去,你们跟紧我。” “好,我掩护。” 沈苓烟一把黄豆掷出,漫天花雨下汪江当先跃起,杨子元带着沈苓烟立刻跟上他。三人出其不意,往西北方向快速闯了出去,进入一旁茂密漆黑的原始森林中。 灰衣人见状穷追不舍,却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午后,小溪边,沈苓烟感受着那层层叠叠的树叶中微微透露出来的几缕阳光,耳边听着哗哗的溪水声拍击着两边的乱石,望着清澈的水里那清晰可见的在乱石中穿梭的各种小鱼,心情不觉变好。 在暗黑的原始森林中行走本就不是容易的事,何况身后还跟着一群讨厌的杀手,这种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糟糕了! 如今,跟着汪江七绕八绕下,终于摆脱了身后那群人,心情自然而然变好。 “沈姑娘,他们找不到这里。咱们可以暂且休息一番。” 沈苓烟蹲下身捧了一手清水,抹在脸上。 哇!好爽!果然是最原始最天然的资源!大自然的恩赐啊! 这么舒服,尤其对于她这种累坏了的赶路人,她哪里还肯往前走。即使汪江不说,她也坚决要原地休息的。 “这里是云江山的山脚下吧?” 感觉走了几天都是在绕路,而且都是在山林的底层绕路。照这速度,什么时候能到达苗寨啊? “对,暂时还在山脚。”汪江道,“不过很快就能出去了。” 很快? 说得容易! “很快是多快?”沈苓烟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具体时间?” 她如今对汪江的话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每次汪江说很快到达,然后他们又继续走了好久好久。沈苓烟觉得自己脚都快走断了,也没见到达哪里。 “咱们如今摆脱了那些杀手,就可以加快速度。”汪江想了想,“我估计大概三天就能走出云江山,到达苗寨。” 哦,三天啊! 虽然长了一点,不过有具体的时间,至少心里有底。 “好吧,三天就三天!”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苗寨救人 三天后,他们果然走出了云江山。 汪江很兴奋,因为他外出那么长时间后又回了家乡,虽然任务尚未完成,不过,能见到从小熟悉的山山水水和村寨房舍,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事。 沈苓烟也很兴奋。只是她的兴奋更多的是因为长途跋涉到了目的地后终于可以休息而感到兴奋,当然,也因为她能在古代时再一次来到苗人聚居的苗寨感受这古代的苗人文化而感到高兴。 一旁的杨子元可没他二人那么兴奋,他只是看着沈苓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阿江,你回来了?”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远处响起。 沈苓烟抬头见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她和杨子元。 “小香!”汪江看见那女孩,立刻激动地冲上前,“我……我回来了!”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那个小香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着,视线从沈苓烟身上扫到杨子元身上,又从杨子元身上扫到沈苓烟身上,最后停在了杨子元身上。 “两位是中原人士?” “对,”汪江抢着回答,“他们是我在中原认识的朋友。” “我叫小香,两位怎么称呼?” 她虽然问的是“两位”,眼神却只往杨子元身上飘。 沈苓烟见她清秀的小脸蛋上微微泛着一抹淡红,不禁暗自好笑。 都说苗女多情且大胆,果真如此! 只是,见汪江那副欣喜的模样,难道她不是汪江的情人吗?怎么净是关注一旁的帅哥! 沈苓烟也好奇地看着她。 “我叫沈苓烟,你可以叫我小烟。他叫杨子元,不太爱说话,没有恶意。” 小香这才把视线调了回来,转到沈苓烟处,微笑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小香,你怎么在这里?”汪江见她只是专注于身边二人,有点失落,急忙没话找话,想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今天没去你姐姐家里?” 小香摇摇头,“我娘让我去大麦家送东西。对了,你要带你的朋友回家吗?” 汪江也摇摇头,“我带他们去找大统领。” 小香吃惊地看着沈苓烟和杨子元,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们一起吧,刚好同一个方向。” “好极了。” 三人一路往大统领的住处走去。 小香很活泼,也很自来熟,一路叽叽喳喳不停说着苗寨的各种趣事,仿佛一只快乐的小鸟,看得沈苓烟也跟着心情变好。 “咦,那些人在做什么?” 他们走到苗寨的宁江边上,见许多人围成一圈,看着圈子里神色凝重。 “那不是龙大叔吗?”小香好奇地走了过去。“龙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沈苓烟和杨子元因为不是苗寨中人,不方便上前,只是仍站于远处望着他们。 汪江见状,便陪着他们立于原地。 不管怎么说,二人是他的朋友,他不能弃而不顾。 小香和那个龙大叔说话声不是太大也不是太小,沈苓烟听到了,却听不明白,因为他们说的是苗语。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没注意到,小香居然会说汉语,而且说得很好。 见她好奇,汪江解释道,他们说的是少主不慎落水昏迷的事。 沈苓烟一愣,少主落水昏迷! 原来他们看的是落水昏迷之人? 只是,这少主又是何许人也? 这时,沈苓烟心里更多的却是担心。 跟着文正莛学医学了那么长时间,就算医术不怎么样,医德还是非常好的。 她此时见围观的众人脸色不太好,感觉事情可能也不太好,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汪江。然后顾不上他人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杨子元见了她的动作,自然也迈步跟上。 汪江作为本地苗人,也只好赶紧跟上他们。当然,在听到少主落水昏迷时,他其实也是非常担心的。 沈苓烟从拥挤的人群缝中往里望了一眼,只见地面上躺在一名年轻男子,此时紧闭双目,脸色发白。四周的人虽然着急,却显而易见不会救人,于是,那人就这么躺在地上等候着不知即将从几里外赶来的大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苓烟内心一急,很想立刻上前帮他,只是考虑到如今身在异乡,不便直接挤进人群中,便对汪江道:“我懂救人,让我试试。” 汪江听了,脸上的担忧立刻换成喜色,“好好,太好了!” 他对着人群用苗语喊道:“让让,让让,救人了!” 围观的人群立刻分开一条小道,让汪江带着救人的人进入。 只是当他们见到沈苓烟的汉族打扮时,又都吃了一惊。 沈苓烟此时管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只顾着眼前昏迷的病人。 她用心脏按压法帮那人按压心脏帮助心脏复苏,同时正打算做人工呼吸时,一个人拦住了她。 “我来。”只见杨子元跪到地上,用之前沈苓烟教他的方法帮助那人做人工呼吸。 沈苓烟这才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还真不能随便做出什么不雅的动作,即使是在救人,也会被人诟病。何况此时她还身在苗疆,更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幸好杨子元反应及时! 幸好杨子元也懂得抢救溺水者! 沈苓烟暗叹自己运气好,可是四周的人仍是被杨子元的动作惊呆了。 这男人和男人嘴巴对着嘴巴是怎么回事?! 汪江和小香也同样被惊呆了。 此时小香真后悔没有带着他们直接绕过此地,而汪江则后悔让沈苓烟和杨子元进来帮忙。 就在众人震惊万分的时候,那个少主居然醒了过来。 “少主,你醒了!” “太好了!少主醒了!” ………… 大家震惊的同时,四周开始议论纷纷。 “这真是太神奇了!” “神医啊!比连大夫厉害多了!” “就是,连大夫恐怕也没能那么快把少主救醒。” “二位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对着沈苓烟和杨子元问东问西,而且居然说的都是汉语,这让沈苓烟也同样吃惊。什么时候这苗疆地带开始流行说汉语了? 此时,小香和汪江仍在震惊中,半响反应不过来,直到那个龙大叔问起。 “小香,我见你和他们一道,他们是你的朋友?” “是啊。”小香自豪地答道,两眼又瞄到了杨子元身上。 “他们是什么来历?怎么来的咱们这里?” “是阿江带来的,据说是为了找大统领有事。” “找大统领?”龙大叔也感到了吃惊,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嗯,不错,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众人正在兴奋地议论着这一神奇的救人方法,突然人群外传来一个阴阴的声音。 “高兴什么!他们用的是妖术,会害死少主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蒙扎少主 “高兴什么!他们用的是妖术,会害死少主的!” 这句话用汉语说的,沈苓烟听明白了,而场上的人也听明白了。所以话音一落,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什么人如此讨厌?! 沈苓烟循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名长得尖嘴猴腮样的苗人男子正瞪着一双三角眼看着她。 切,长成这样,明显不是好人! 沈苓烟撇了撇嘴。这次可真不怪她以貌取人了。 “阁下凭什么说我用的是妖术?”沈苓烟冷冷地回瞪着那人,不客气地反问,“难道阁下会法术?不对,应该问阁下是不是自己会妖术?不然怎么知道我使的是妖术?” 那人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语塞,过了许久才恨恨地道,“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的,果然不是好人!” 沈苓烟笑了,“我看是你尖嘴猴腮样才不像好人吧。” “哈哈……”围观的人都被逗乐了,“小姑娘说得没错,尖嘴猴腮不是好人样!” 沈苓烟一听,忍不住笑得更欢。 同是苗寨中人,居然大家对她这个外来的小姑娘更友好。看来这人的人缘不是太好啊! 此时站在一旁正和小香说着话的龙大叔见了这一幕,皱了皱眉,轻声道:“这姑娘……”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你们居然宁愿相信一个外来的丫头!说不定他们是奸细!是专门来挑拨陷害咱们的!赶紧把她抓起来!” 那个尖嘴猴腮的讨厌男子再次叫了起来,那语气仿佛恨不得对着沈苓烟抽筋扒皮。 沈苓烟只觉得莫名其妙。 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净没事找事! 旁边围观的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又安静了,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考虑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汪江尴尬地站于一旁,不敢开口。再怎么说,沈苓烟也是他带来的,此时却被人说成奸细,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清悦的男声响起。 “司空先生的说法恐怕有所不妥。” 尖嘴猴腮样男人愣了愣,神情尴尬地看向说话之人。 “少主!” 沈苓烟望去,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此时正坐于地上,冷冷地看着那个名唤司空先生的尖嘴猴腮样男人。 哦,此人就是“少主”! 苗寨的少主,那是什么身份?很大吗? 沈苓烟好奇地看着那个少主,而那个少主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蒙扎纳感激不尽。” “公子不用客气。” 沈苓烟本想称呼他“少主”,但转念一想,似乎这个称呼不适合她这一外来人员,于是仍改口称他“公子”。 那个少主蒙扎纳起身对她行了个礼,“姑娘和朋友来苗寨游玩?” “厄……算是吧。”沈苓烟觉得此时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说真话的时候。而且她搞不明白这个少主到底算是什么身份? 于是,她谨慎地说道:“其实,我是跟着汪江过来的。是他邀请我来苗寨游玩的。” 沈苓烟指了指汪江,同时偷偷向他眨了眨眼。 汪江愕然半响,才反应过来,嘿嘿笑道:“对,对,是我邀请的。” 蒙扎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姑娘来了苗寨就是我等的贵客,何况姑娘还是蒙扎纳的救命恩人。蒙扎纳想请姑娘到家里做客,姑娘是否赏光?” 四周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沈苓烟却有点发愣。这……刚来苗疆就碰上这什么少主的盛情邀请,她是去还是不去? 她疑惑地看向汪江,却见汪江面露喜色。 他的意思是自己应该答应? 沈苓烟正考虑着如何回答,就听汪江迫不及待地答道:“少主盛情,我等自当前往。” 蒙扎纳微微一笑,向沈苓烟和杨子元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他们便跟着蒙扎纳往他家方向走去。 蒙扎纳这一走,四周围观的人群自然也跟着解散。 待到没有其他闲杂人等之时,蒙扎纳停下了脚步,脸色严肃地看着汪江,“你突然回来是因为什么?之前收到的消息并没有仔细说明原因。” 这时,汪江走到蒙扎纳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少主,小的没能完成大统领的交待,小的愧对大统领啊……” “好了现在不要说这些,回去再说吧。” 沈苓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二人互动。这人和大统领关系很密切吗?他们是什么关系? 正当她很想把心里的疑问变成现实,汪江已经替她回答了大半。 “少主,这位沈姑娘是来找大统领的。”他转头对沈苓烟说道,“大统领是蒙扎少主的父亲。” 原来如此! 沈苓烟觉得这一趟真是运气好!这一趟救人更是值得! “沈姑娘找大统领有什么事吗?” 厄……虽然眼前之人是大统领的儿子,但是,少主毕竟不是大统领,方便告知吗? 沈苓烟正思考着是否如实回答,汪江在旁催促道:“少主问你呢!你直接回答就好了。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请求,跟少主说是一样的,少主一样能帮你。” 跟少主说是一样的? 沈苓烟看着眼前长相清秀俊逸的年轻人,有点迟疑。 她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觉得找大统领说比较好。” “为什么?”蒙扎纳想不到她居然不领情,不解地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大统领能帮得了,蒙扎纳也一定能帮得了。” 沈苓烟听他这么自信地说话,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这人连自己落水都能昏迷,并且需要别人救治,这样的本事,和大统领能一样? 于是,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少主还是太年轻了……” 汪江愕然地看着她。 她这话里,明显有着“蒙扎纳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意味。 这女人居然敢如此和少主说话。 汪江不安地瞄了一眼蒙扎纳。 蒙扎纳似乎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姑娘信不过蒙扎纳,蒙扎纳无话可说。不过,姑娘如今想要找大统领,恐怕也不是易事。” 他顿了顿,“因为……大统领如今病了,病得厉害,没办法为姑娘做任何事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解毒神器 “大统领病了?” 汪江吃惊地看着蒙扎纳。 却见蒙扎纳神色严肃,“是的,病得不轻。” “请大夫了吗?” “请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 “连大夫也看不好吗?” “嗯。” “大统领到底是什么病症?怎的这么难治!” 蒙扎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道:“之前每个大夫的诊断结果都不一样,最后连大夫的诊断结果是……中毒。” “中毒!”汪江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中毒!” 蒙扎纳沉声道:“不太清楚,至今没有找到原因。” 汪江沉默了。 这时,蒙扎纳转头看向沈苓烟,“沈姑娘之前用如此奇特的方法救了蒙扎纳,蒙扎纳猜想姑娘也是医术高超的人,所以私自做主,把姑娘请回家为父亲诊治,姑娘不会生气吧?” 沈苓烟愣了愣,原来他是抱着这个想法才请自己回家啊?难怪……她就觉得,两人初次见面并不熟悉,他怎么会做如此决定?却原来是另有所图。 沈苓烟笑了笑,“少主真是太高看小女子了,小女子并没有什么高超的医术。不过嘛,若大统领真是中毒,小女子或许可以帮忙解毒……” 自己有求于对方,难得如今对方也有求于她,这样最好,双方最后谁也不欠谁,非常公平。 “姑娘懂毒?” “不懂。”沈苓烟老老实实回答,“只不过我有解毒神器而已。” “解毒神器?”蒙扎纳愣了愣,旋即笑了,“这是好东西。” 三人跟着蒙扎纳来到他家。 蒙扎纳也不多话,直接带上沈苓烟来到他父亲蒙扎于的床前。 “这便是家父。” 沈苓烟见床上躺着紧闭双目的大统领蒙扎于脸色发白,唇色乌黑,果然是中毒的症状。而且,看他的模样,已经中毒有一段时日了。 “我曾听闻苗疆之人善毒,怎么会治不了呢?” “那都是外人不了解我们苗寨的人所以这么说的。”蒙扎纳认真地和她解释,“苗人中的确有不少人懂得使毒,但并非全部。而这次家父中的毒更是十分罕见,各个善毒的大夫都看过了,仍是无解。在下这才下定决心请姑娘前来……” “我说了,我医术并不高明,我用的是解毒神器。所以,我只能先试试看。” “多谢姑娘。” “你不用急着谢我。”沈苓烟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致谢,“等治好了再说。” 她虽然说得谦虚,但实际上心里对自己的这一解毒神器非常有信心。她相信,只要木梳一梳下去,绝对药到病除。 而她的想法确实没错,果然,木梳用完,就是药到病除,大统领身上的毒立刻解了。 “太好了!”蒙扎纳惊喜地看着她,“姑娘真是太厉害了!这解毒神器真是太神奇了!” “大统领没事就好。” 沈苓烟很想加上一句,“大统领没事,是不是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帮我一个忙?” 不过,人家才刚把身上的毒解了,总得卧床休息一下,哪能立刻提她的要求。 “沈姑娘今日不但救了在下,也救了家父,真是我们蒙扎家的大恩人。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即便在下解决不了,也一定会请家父帮忙。” 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她若是再客气推辞,岂不是太假了! 于是,她不客气地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女子来苗寨,就是有棘手的事想请大统领帮忙。这样吧,我先把情况告诉少主。” 虽然她觉得蒙扎纳身为少主本领不高,但是如今大统领才刚病愈,不好打扰,还是跟他儿子先说明的好。 “姑娘请说。” “是这样的。”沈苓烟想了想措辞,“我有个朋友中了蛊毒,是一个苗人女子所下,我是前来寻找解蛊之人的。” “中了蛊毒?”蒙扎纳非常吃惊,“姑娘可知你朋友中的是哪种蛊毒?” “连心蛊。” “什么!连心蛊!” 本来坐于椅子上的蒙扎纳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把沈苓烟吓了一大跳。 这人干什么那么激动? 连心蛊很可怕吗?还是对他来说很特别? “少主……” 汪江第一次见蒙扎纳如此激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蒙扎纳把汪江叫到一旁,低声道:“你在中原调查的结果是否和沈姑娘要了解的事情有关?” “是的。”汪江点了点头,“她的朋友正是被海棠郡主下了连心蛊,而海棠郡主的师父就是那个女人……” 蒙扎纳脸色暗沉得可怕,“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汪江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据说海棠郡主也不清楚她的踪迹。” 蒙扎纳沉着脸,在屋子里不停地走动着,过了大概一刻钟,他像是忽然记起身边的沈苓烟,终于露出少许笑容。 “沈姑娘,真抱歉,让你久等了。” “蒙扎少主不用客气,少主先忙。” 她其实也很好奇他们说的内容,但人家主人没说明,她这个客人可不好胡乱询问。 “姑娘刚才说,你的朋友中了连心蛊,所以才不远千里来到苗寨,想请家父帮忙寻找解蛊之人?” 沈苓烟点点头,“正是。” “姑娘真是性情中人。”蒙扎纳目光微微扫过立于一旁一声不吭的杨子元,“姑娘的朋友可曾过来?” “他有事,没来。”沈苓烟道,“若是大统领或少主帮我找到解蛊之人,我再带他过来可以吗?” 蒙扎纳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若能找到解蛊之人自然最好,只是……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嗯?很难吗? 沈苓烟见他从听到“连心蛊”三个字起就一直脸色不好,估计事情真的很棘手。 “连心蛊很难解吗?” “恐怕暂时解不了,因为在下也正在找那个女人。” “难道别人都不会吗?” 蒙扎纳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口道:“是的,别人都解不了。” “蒙扎少主这么肯定?” “是。”蒙扎纳沉重地说道,“因为……家父也中了连心蛊,至今未解。” 什么?! 大统领蒙扎于也中了连心蛊! 沈苓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真的么? 看蒙扎纳沉重的表情,沈苓烟知道此事不假。可是,怎么会这样?! 她也沉默了。 这下事情可真是棘手了! 突然,一片沉默中,屋外响起了一个洪亮而有力的男子说话声。 “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怎么解连心蛊了!” 接着,门被推了开来,大统领蒙扎于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沈苓烟,“多谢姑娘相救在下。在下如今已经知道如何解连心蛊了!” 众人上前行礼,同时对他的话极度震惊。 蒙扎纳上前扶住他,“父亲,您刚才说,知道如何解连心蛊毒?” “对。”蒙扎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苓烟,“不过要问这位姑娘借解毒神器。”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解蛊传说 木梳能解蛊毒? 沈苓烟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木梳。 这是真的吗? 蒙扎于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刚才她帮他解毒的时候,顺便把身体内的蛊毒解了? 如果真这么容易,她还千里迢迢跑苗疆做什么? 不对,上次在大蒙山,她曾用木梳帮顾飞解毒,那时并不知他身上有连心蛊毒,可是,也未见木梳有这能力。到底怎么回事? 蒙扎于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疑问,“姑娘原来不知道这神器有解蛊毒的作用吧?你们一定都很奇怪,我是如何得知的……” “对,父亲怎么知道?”蒙扎纳同样不能理解,“难道父亲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 “不曾。”蒙扎于道,“我身上的蛊毒还不曾解,只是刚才听了下人说到姑娘的解毒神器,这才想起曾经的那个传说。” 传说?怎么又扯到传说了! 沈苓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蒙扎纳却所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梳,问蒙扎于:“父亲,您指的传说,莫非是关于那个南越公主的?” 蒙扎于点点头,“不错,就是南越玉书公主的传说。” 南越玉书公主! 沈苓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激动,一脚踩在了裙摆上,差一点摔出去,幸好旁边的杨子元扶住她,她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为什么她在苗疆能听到玉书公主的大名? 这是怎样一种运气?! 见她如此激动,蒙扎于父子和汪江都非常吃惊。 “姑娘认得南越玉书公主?” 沈苓烟点点头,“嗯,很熟悉。我和她有很深的渊源。” 蒙扎于也点了点头,“这个我相信,因为姑娘手里有玉书公主曾经提到过的解毒神器。” “哦,玉书公主提到过这个?”沈苓烟扬了扬手里的木梳,感到很不可思议。 “不错,就是我刚才说的这个传说里,出现过姑娘手里的解毒神器。” 啊…… 沈苓烟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究竟是什么样的传说?” “这是一个爱的传说。” 蒙扎于顿了顿,缓缓开始述说。 曾经,南越国的玉书公主有两个夫侍,都是相貌堂堂、英武不凡,且文韬武略、才情横溢之人。他二人深受公主喜爱,却引起北夷夷赫公主的觊觎,而玉书公主本人也深受夷赫公主嫉妒。 “玉书公主的夫侍?”沈苓烟听到这里即叫了起来,“玉书公主有夫侍?” 蒙扎于蒙扎纳他们奇怪地看着沈苓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吃惊。 最后汪江来了个友情提醒,“这不是南越国的传统吗?” 言下之意就是,沈苓烟实在是大惊小怪!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沈苓烟本想说,她所知的关于玉书公主的故事里,并没有提到她的夫侍,不,应该是她并没有夫侍。只是,别人正深情并茂地说着传说,她突然把话题转到玉书公主的夫侍身上,好像不太好,也会让人觉得她莫名其妙。于是,她决定不再插话。 “哦,没事。你们继续。” 蒙扎于顿了顿,又继续开始讲述传说。 后来,夷赫公主心生毒计,勾结苗疆的一个巫师,给玉书公主身边的一名夫侍下了连心蛊。 玉书公主知道后,带着她的夫侍连夜赶到苗疆,寻找解蛊之法。 哟,玉书公主还真是多情! “她找到了?”沈苓烟忍不住又开口询问。 还好,这次问的问题没有跑题,还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找到了。”蒙扎于道,“玉书公主和她的夫侍在苗疆待了几年,终于找到了解连心蛊的办法。” 待了几年? 这时间也太长了些! 沈苓烟心里暗自感慨。 还好,没说出来,不然又跑题了。 沈苓烟吐了吐舌头,赶紧回到正题,“是什么办法?” “传说中,玉书公主有一把神奇的解毒木梳,可解世上千千万万的毒。” 蒙扎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讲起了玉书公主的解毒神器。不过沈苓烟知道,这是关键,所以也不催促。 “玉书公主的这把木梳虽然神奇,但对于蛊毒却无能为力。因此玉书公主非常郁闷。她想找一种能和木梳一起发挥作用解蛊毒的东西。” 沈苓烟眼神灼灼,“她找到这样东西了对不对?” “是的。”蒙扎于点点头,“吸蛊石。” 什么玩意儿? 沈苓烟愣了愣,蒙扎于说的是什么东西?什么石来着? “吸蛊石。”蒙扎于似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一种可以把蛊虫从人身体中吸出来的石头。” 把蛊虫吸出来的……石头? 这么神奇! “这种石头要去哪里找?”沈苓烟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此时心情是激动,内心是澎湃的。 可以不用通过那个神秘的苗女而解蛊,听到这么好的事情,心情怎能不激动?!内心怎能不澎湃?! “传说中的吸蛊石只出现在玉光山的神洞里……” “这么说,你们并不曾见过石头的模样?” “是的。”蒙扎纳沉重地说道,“如果那么容易找到,父亲也不会十几年都解不了连心蛊了。” 想不到连苗人自己都找不到,那她这个外来的小姑娘岂不是更找不到了。 沈苓烟不觉有些泄气。 “别泄气。我们找不到,并不代表姑娘也找不到。” “对,我记得,玉书公主曾提到,只有有缘人能找到。” 有缘人? 沈苓烟怔怔地想着自己的身份。自己应该算是和她最有缘的人了吧。 “姑娘肯定是有缘人。”蒙扎纳很肯定地说道,“因为姑娘手里有着当年玉书公主的解毒神器。” “你们怎知我这把木梳就是当年玉书公主所用那把?” 蒙扎于微微一笑,“其实,当年玉书公主曾留下一个暗示,说百年后将会有当年那一幕的重演……” “重演?” “对,就是会有一个姑娘如她那般,手持她的解毒木梳出现在苗疆,寻找解蛊之人。” 沈苓烟内心一震,难道……难道玉书公主早在几百年前就知道她的继承人也会前来寻找解蛊之人? 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顾飞有救了! 沈苓烟非常高兴。同时,她也相信,她一定可以循着玉书公主给出的提示,顺利地找到吸蛊石,帮顾飞解除连心蛊。 第一百五十章 准备出发 听蒙扎于说了关于玉书公主在苗疆的传说后,沈苓烟丢失已久的信心又回来了。 她很兴奋地立刻要去寻找吸蛊石,却听蒙扎于说,吸蛊石所在的玉光山不是那么容易去的,而传说中的神洞更是难以寻找。所以,想要寻找吸蛊石,必须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 这么有难度? 沈苓烟刚刚充满了的信心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又扁了。 杨子元见她那副模样,十分心疼,安慰她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解蛊之法,也不急于这一时。吸蛊石虽然不好找,可是一定能找到,蒙扎统领不是说了吗,有缘人就能找到,我想,这应该就像寻找大蒙山的神坛那样。” “对,有道理。”沈苓烟一向是个乐天派,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继续叹气纠结。 她如今应该好好打探玉光山的情况,想想上山该准备的各项事宜,这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在蒙扎纳的建议下,沈苓烟和杨子元先在他们家暂住了下来。然后蒙扎纳帮她打探玉光山的情况,而这几日里,她则帮大统领蒙扎于调理调理身体。虽然他体内毒素都已清理干净,但由于中毒时间有点长,身体仍然较为虚弱,于是沈苓烟便帮他制作各种药膳进行调理。 “沈姑娘真是手巧,居然能调出如此美味的药膳!”蒙扎纳看着她每天制作不同的药粥、药茶和各种药材煲汤,发自内心地赞叹。 “少主有所不知,沈姑娘的手艺可是江都一绝。”汪江说得仿佛他对沈苓烟有多么了解一般,“那些点心吃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沈苓烟听了他的话,不觉想笑。这汪江每次说话都搞得自己好像真正的汉人一般,真不知这是他原有的风格还是去了中原才学会的。 蒙扎纳好奇地看着她,“在我印象中,你们中原女子都是那么聪明手巧……” 沈苓烟笑了,“蒙扎少主见过很多中原女子吗?” 蒙扎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只见过姑娘一个……” 就见过一个!说得好像见过千万个! 沈苓烟不禁汗颜!这人真是…… 蒙扎纳继续说道:“其实,我还听过一个中原女子的故事……” 厄,听过! 沈苓烟此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要说听,她听过的故事可以堆成山了! “我听过玉书公主的事迹。”蒙扎纳道,“玉书公主也是一个聪明手巧的女子。” 哦,原来他听的是玉书公主的故事。 “玉书公主在我们这里的几年,教会了我们苗寨子民许许多多,我们是真心感谢她。” “玉书公主真是善良!” “是啊。” “对了,蒙扎少主,玉光山的事……” “沈姑娘放心,在下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玉光山在你们苗疆境内,可是你们怎么都不太清楚山上的情况呢?” 沈苓烟一直不明白,就算是荒山,他们蒙扎家作为苗寨的领导者,总该比别人更多地了解境内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才是,怎么一问三不知啊! “因为玉光山是我们苗人的神山,祖先规定,我们不可以随便靠近,所以……” 哦,神山! “那我去的话……” “神山只是针对我们苗人,外人自然不受限制。” 这样啊!有道理。 沈苓烟觉得他们祖先还是挺开明的。 “那少主让人前往打探情况,会不会不方便?” “这倒不会。我让龙家的人前往,龙家历代祭司,只有他们可以靠近神山。” 龙家的人?沈苓烟立刻想起了第一天来苗寨时碰到的那个龙大叔,他是龙家的人吗? “沈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山?”蒙扎纳问道,“到时我让人带你上山吧。” “行啊。只要蒙扎少主把山上具体情况调查告知,我就可以上山了。” “好。” 三日后,蒙扎纳把玉光山的大致情况告诉沈苓烟,于是沈苓烟准备妥当,跟着蒙扎纳派出的龙家子弟前往玉光山。 蒙扎纳派出的龙家子弟有两个人。一个是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年龄虽然不大,但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肤色黝黑,满面风霜,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符。不过沈苓烟知道,这种人才有能力带她上山。另一个却是二十出头的小伙,面带笑容,看着很有亲和力。 “你们好。”沈苓烟非常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那个年龄较大的男子显然平时较为沉默寡言,此时僵硬的脸上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叫龙超,姑娘可以唤我阿超。”年轻小伙很有礼貌,说话果然也和他的外表一样有亲和力。“这是我哥龙振。我哥平时不爱说话,姑娘多多包涵啊!” 沈苓烟微微一笑,“应该我多谢二位呢。” “姑娘太客气了!”龙超说道,“姑娘一来苗寨就救了我们的少主,是我们苗寨的大恩人呢。对了,那天在江边,我大伯就亲眼见姑娘用那神奇的方法救了少主,回来后对姑娘是赞不绝口。当时我听了就很想一睹姑娘芳容,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姑娘确实和我想像中一样。” 沈苓烟再次笑了,这龙超挺能说会道的,难怪蒙扎纳让他一起跟着,估计是怕龙振太沉默了。 不错,这搭配好,相得益彰。 “不知在阿超想像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龙超立刻接口道:“美丽善良,聪明能干,就像……就像玉书公主那般!” 像玉书公主?! 沈苓烟愕然地看着他,这比喻…… “你认识玉书公主?” “当然了。”龙超得意地说道,“在我们苗寨,哪个人不认识玉书公主?!玉书公主可是我们苗寨的大恩人呐!咱们要去的玉光山,就是玉书公主曾经到过的地方。姑娘你不也是要找寻玉书公主说的吸蛊石吗?” 那倒是。龙超既然跟他们一同前往,肯定知道他们的目的,自然也必须知道玉书公主。 沈苓烟倒是想不到,玉书公主在苗疆的威望如此高! 看来,等有空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了解了解关于玉书公主在苗疆的事迹。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玉光神山 “玉书公主说的吸蛊石在玉光山的哪个方向?你知道吗?” “不清楚,只知道好像在神洞里吧。” “神洞在哪个方位?” “不清楚,要找找。” 唉,一问三不知! “你到过玉光山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来。” 沈苓烟:“……” 沈苓烟看着龙超,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蒙扎纳居然给她找了个没来过的向导!本人没来过,这还是向导吗?即使他是龙家的人。 只不过,龙超并不以此为耻,“我哥来过。具体的,你可以问我哥。” 沈苓烟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龙振,又看了一眼言语特别多的龙超,叹了口气。 感情这龙超就是来当翻译的!顺便活跃气氛! “龙大哥,你来过玉光山?”沈苓烟只好放弃和龙超的废话,转而和龙振询问。 惜字如金的人果然开口说话的机会和句子都是少之又少,若能闭着嘴巴,他就尽量不开口。 果然,龙振对于她的提问,只是作了简单的点头。 “那你去过神洞吗?” 他则是摇头。 “见过吸蛊石吗?” 还是摇头。 沈苓烟无奈,好吧,不问了,直接上山寻找。 这次上山,除了准备普通山里头探险用的长绳、铁锹等工具,沈苓烟还专门备了罗盘等风水设备。毕竟,玉光山是神山,而他们还要查找神洞,这些风水用具可是少不了的必备品。 到了玉光山,沈苓烟发现,这山其实和普通的山没什么两样,既不会特别险峻,也不会特别平坦,不是那种暗无天日的原始森林,也没有大块大块的花岗岩整石。玉光山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座山。 为什么苗人的祖先要把它定义为神山呢?沈苓烟想不明白。不过她也没打算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也许苗人祖先认为这座山有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很特别的地方吧,反正暂时和她没关系,她不需要为了这个问题耿耿于怀纠结不已。 她现在最需要了解的是吸蛊石所在的神洞。 “吸蛊石是只出现在神洞里吗?还是咱们需要每个洞穴进去查看?” 说真的,这里的洞穴数量还真不少,让她有种大蒙山鬼洞的错觉。若不是此地为苗疆,沈苓烟恐怕要以为这些洞穴又是玉书公主的杰作了。 龙振仍旧摇头。 这下沈苓烟受不了了。刚才摇头,还能知道什么意思。这会儿又摇头,到底代表什么? 龙超见沈苓烟快要抓狂,赶紧解释道:“我哥的意思是,吸蛊石只会出现在神洞里,我们只需找到神洞就可以了。” “神洞要怎么找?那么多洞穴,你也不知道哪个是神洞对吗?” 她这句话是对着龙超说的,不过眼睛却看着龙振,明显是问的龙振。 龙振终于开了口,“玉光山是我们的龙脉所在,神洞应该就是龙头所在。” 龙脉?龙头? 龙振的话虽然简短,沈苓烟还是听明白了。 玉光山之所以是神山,因为它是苗人的龙脉所在。 至于神洞,龙振说神洞在龙头的位置,沈苓烟则不太赞成。她直觉这神洞就是玉光山的风水之穴。风水学里讲的穴,称为龙穴,但并非处在龙头位置,而是应该在龙砂水环绕的核心点上,也就是阴阳气交融之处。这就要用到风水学的寻龙点穴察砂观水的技能。 沈苓烟直庆幸,自己带罗盘来山上真是明智之举。 总之,玉光山就是风水宝地! 沈苓烟拿出随身罗盘,测了测方位。 此时他们在玉光山的东北角,若沿着山脚往里走,应该朝最高峰所在的方向行进,而这最高峰一般都是山脉的干龙。 “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最高峰玉通岩在东南方向,所以咱们得往东南方走。” 哦,果然是找最高峰。 沈苓烟暗道自己堪舆学得不错的同时,手里的罗盘仍不停地比划着。 虽然她学过风水,但一般看的都是阳宅风水,像这种进山寻龙穴还是第一次。 “沈姑娘会堪舆啊?”龙超看着沈苓烟手里的罗盘,好奇地问道,“我听说玉书公主也会,所以当时她到玉光山的时候曾说过这里的风水非常好。” 玉书公主会风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为她是南越的国师。” “哟,沈姑娘也知道啊!” 废话!都知道玉书公主大名,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职业! 沈苓烟暗自翻了个白眼,这龙超还真是没话找话!不过也好,调节气氛嘛! 龙超仍在一旁调节气氛七扯八扯,没打算停下来。 “我觉得沈姑娘你拿着罗盘探查的模样和玉书公主很像……” 沈苓烟再次翻了个白眼。 罗盘都是这么拿的好不好! “我看姑娘真的和玉书公主很像。姑娘不会也是国师吧?” 噗…… 拿着罗盘的都很像?都是国师? 这人脑回路很特别! 不过,还真让他猜对了。 她还真是国师!只不过是龙越国的国师! “你好像很崇拜玉书公主?” “那是,那么美丽聪慧的公主谁不崇拜,谁不喜欢!” “你又没见过她……” “我见过她的画像。” 居然还有画像? 沈苓烟好奇地问道:“是你们先祖专门为她作画留念?” “不是。玉书公主身边有个夫侍画画功夫了得,曾为玉书公主作画。我们先祖把画求了过来。” 夫侍? 沈苓烟眼珠子一转,既然又提到了玉书公主的夫侍,她便忍不住又把之前的疑问提了出来。 “你知道玉书公主和她夫侍的事?” “那当然了。”见沈苓烟关心这些八卦,龙超也兴致勃勃地说起了玉书公主和她夫侍的故事。“玉书公主和她那两个夫侍可恩爱了,据说寨子里的人每天都能看见他们三人一起在河边散步,或者一起上山采草药。据说,她的夫侍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情深似海,可惜啊~~中了连心蛊的人,只能看不能吃……” “阿超,不得胡说!”龙振终于听不下去了,出言制止他的胡言乱语,“公主是很神圣的,不可胡言乱语!” 龙超不敢反驳,只好自己低声嘀咕着,“那也是女人……” “玉通岩到了。”龙振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沈苓烟抬头看着眼前的山峰,巍峨耸立,浑圆如珠。 她不禁感慨,“好一个青龙吐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内外勾结 青龙吐珠,品物咸殊。 真正绝妙的龙虎砂格局! 沈苓烟看着玉通岩这绝妙的风水格局,感慨不已。 作为堪舆新手的她,都能一眼看出这款龙虎砂格局,若是其他堪舆高手到了此地,一定会被此地的风水吸引。 难怪玉光山能被当成苗人的神山。 “神洞应该就在这附近。” 龙振点点头,嘱咐龙超,“四处找找。” 沈苓烟举起手里的罗盘,慢慢算着龙脉和龙穴的距离。 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子元脸色变得分外严肃,沉声道:“有人来了。” “什么有人?”龙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玉光山是神山,什么人敢随便上来?” 是啊,什么人敢随便上来? 他这一说,倒是说出了关键,上来的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人。 杨子元凝神倾听远处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又跃到树顶朝远处观望。 “来的人不是太多,大概二三十人,都是高手。” 妈呀!二三十人不算太多! 龙超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还是高手! “你肯定?”他看着杨子元颤颤地开口。 其实,杨子元此时严肃的脸色已可以说明答案,只是他仍想得到他的亲口回答。 “嗯。” 杨子元并不多做解释,仍把龙超吓得不行。 “为什么会有人来?他们想干什么?” 龙振沉默着,似乎在想事情。 沈苓烟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问杨子元:“要不要应战?还是避一避?” “他们既然此时过来,自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阻止我们找到神洞,找到吸蛊石。” “他们为什么……” 龙超仍在喃喃自语,沈苓烟已看向杨子元,看着大家,“咱们先躲一躲吧,不需要正面冲突。” 杨子元微一点头,拉着沈苓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唉,等等。”龙超赶紧跟上,似乎生怕那些高手赶过来。 龙振仍然不做声,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四人离开玉通岩,找了个附近的天然洞穴躲了起来。 “他们若是发现我们没在主峰那里,会撤吗?” “不清楚。应该会吧。” 沈苓烟不想和龙超罗嗦,让他噤声。“来了。” 这次大家都听到动静了。 他们从洞穴石壁上的小孔朝外张望,只见一群灰衣人匆匆走过,人数正是杨子元估计的二三十人左右。 沈苓烟看着那群灰衣人,眉头紧锁。这些人居然追到了苗疆!而且还上了苗疆的神山!他们如此势在必得吗? “咦?是他!”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龙振突然沉着脸开口轻声道,“奇怪……” “怎么啦?” 面对沈苓烟的问题,龙振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那些人中有一人是我龙家的人。” “大哥你没看错吧?是谁?”龙超难以想象居然龙家子弟会勾结这些外人,他们就是为了阻止沈姑娘拿到吸蛊石吗?可是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龙泽。” “龙泽?!”龙超一激动大声喊了出来,才发现时候地点不对,赶紧捂嘴,“他不是大祭司的人吗?” “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这不是他的意思。”龙振沉声道,“或许他也是听命行事。” “什么!”龙超再次激动地跳了起来,只是他尽量压低了嗓门,“他只听命于大祭司,难道你认为是大祭司……” “不错,我就觉得是大祭司指使的。”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龙振仍是那么冷静,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愤。 “这……” 沈苓烟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渐渐有些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龙家有人勾结外人想要谋求不轨,而这人还是大祭司的人,估计这件事就是大祭司搞出来的。 于是沈苓烟问道:“你们的大祭司为什么要勾结外人阻止我取得吸蛊石?” 其实,若是大祭司不想他们苗寨的神石落入外人之手,想方设法阻止,她还可以理解。可是,若是勾结外人来阻止,就有些奇怪了,除非他另有所图。 这也是龙超想要知道的。他巴巴地看着龙振,想听他解释。 龙振反问他,“你还记得司空弦吧?” 龙超顿了顿,“你是说司空先生?” “不错。” “司空先生?是不是长得尖嘴猴腮的一个人?”沈苓烟突然问了一句,才发现龙振和龙超都吃惊地看着她,赶紧解释道,“我来苗寨的那天,刚好碰上蒙扎少主落水昏迷,当时我用我的方法救醒了蒙扎少主,却被那个司空先生说成是妖术。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这件事我知道。”龙超赶紧接口,“大伯说了,当时司空先生倒真是没事找事,听说当时现场的人都不理他,他讨了个没趣。” 龙超说得起劲,突然胯下脸来,“可是,这件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龙振冷冷地看着他,“你忘了他是哪里人了?” “你是说……”龙超跳了起来,“可是,这……” 沈苓烟不觉好奇地问道:“他是哪里人?” “他不是苗人,而是来自中原。” “中原人士?” 沈苓烟想不到,那个一脸尖嘴猴腮的司空先生居然是中原人士! 龙超点点头,“是啊,他几年前来的苗寨,当时就深受大祭司器重,成了大祭司的得力助手,这几年一直跟着大祭司。” 哦,果然如此!有猫腻! 龙超似乎也有点明白龙振的意思,“你觉得这个司空弦有问题?” “其实,上次少主落水的事也有问题。” “你……你猜的?” “有许多地方值得怀疑。至少司空弦当时的表现就很有问题。” 龙超震惊地看着龙振,“你……你不会说那个事和司空弦有关系吧?” “暂时还没查出来,但却极有可能。”龙振淡淡地道,“少主早已有所怀疑,才让我趁这次的机会一起查个究竟。” “少主知道有人想害他?而且还和这次的事有关?” “少主只是猜测,他猜测到有人会阻止沈姑娘取吸蛊石。” “少主真是英名!” 沈苓烟听他们这一说,发现事情果然不简单,而蒙扎纳这个少主似乎也不简单,至少比自己之前所了解的要厉害一些。 哈哈,想不到来了苗疆也有好戏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公主传说 沈苓烟他们避开了追踪的人,绕了一圈后又转回了主峰玉通岩。 一路上,她都认真地拿着罗盘查看地形。杨子元则专心地关注各种危险信号。至于龙振,继续沉默着,不知想什么。而龙超则愁眉苦脸地想着龙振之前说的话。 “咦?这里真有个山洞。” 沈苓烟举着罗盘的手定在了一条河边上的一棵大树前。大树的后头是个隐蔽的山洞。 其他人也都停下脚步,一齐看向那个山洞。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个山洞?”龙超吃惊地问道。 “所谓‘山环水抱’、‘负阴抱阳’,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所以,找到阴阳气交汇处正是这寻龙点穴的关键。”沈苓烟解释道,“我发现这条河盘绕在玉通岩半腰之上,正呈现出‘玉带环腰’之形,而此地藏风聚水,正是阴阳气交汇之处,所以,一定会有龙穴。” “哇,沈姑娘你真厉害!”龙超赞叹不已,“是不是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神洞?” “我觉得此处正是。”沈苓烟点点头,看向龙振,“龙大哥,你觉得呢?” 龙振既没有惊喜的表情,也没表现出不可思议,只是淡淡地说道:“进洞看看。” 说着,他率先进洞。 沈苓烟第二个跟了进去。杨子元紧随其后,龙超走在最后。 洞内并非暗黑阴森,反而显得温暖明亮。 沈苓烟寻着亮光处望去,只见头顶处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洞,阳光通过那些大大小小的洞,从外头射进一束束明亮的光线,照得整个山洞非常亮堂。 果然是个藏风聚水的好所在! “龙大哥,你知道吸蛊石长什么样吗?” 龙振照例摇头。 “我知道我知道。”龙超则开口抢着说话。 “你知道?”沈苓烟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什么样的?” “吸蛊石听着像石头,其实……” “其实不是石头吗?” “其实也是石头的一种……” 噗……沈苓烟翻了个白眼。 这不说的废话嘛! 龙超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吸蛊石不是普通的石头样子,而是一种珠子,石珠。” 石珠? “什么样的石珠?”沈苓烟想起之前大蒙山开启神坛用的几种彩色珠子,不禁十分好奇,“这吸蛊石是天然石珠吗?” “应该是吧。传说中没讲到。” “原来你是听传说的!” “是啊,我们苗寨的传说我都知道。”龙超十分自豪,“姑娘想问什么,只要是传说中的有的,我一定能说出来。” 原来这人厉害的方面在这里。 沈苓烟暗道,莫非因为如此,蒙扎纳才让他跟着?而不是单纯地调节气氛。 “那传说中和吸蛊石有关的还有哪些方面?” 龙超想了想,“传说中,吸蛊石被玉书公主找到后,配合她的解毒神器帮她把她夫侍身上的连心蛊解了。玉书公主说这吸蛊石是我们苗人的宝物,她不会带走,便把吸蛊石放回了神洞中。只是后来北夷的夷赫公主听说了吸蛊石,便带人来到神山上抢夺。” “夷赫公主来过这里?” “是啊,据说两个公主在苗寨交手,当时的大统领和大祭司都派人去帮助玉书公主呢。” 哟!居然还交手! 看这样子,玉书公主和夷赫公主除了那次两国大战,其他时候还进行过小规模的交战。 沈苓烟可以想像当时的苗疆真是一片混乱。 “最后一定是玉书公主赢了吧?” 沈苓烟虽然问了,但是却觉得这一问定是多余。玉书公主本身本事那么大,据说身边的夫侍也都很厉害,而且还有苗疆的大统领大祭司助力,这场交手的结局应该没有悬念才对。 果然,龙超点了点头,“最终的确是玉书公主胜利。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玉书公主虽然胜利了,但他的两个夫侍据说中了夷赫公主的诅咒。” 诅咒?什么意思? 沈苓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古老的玩意儿,上次大蒙山的山壁上那么多记录的上古文字,有说到这种“诅咒”的说法吗? 沈苓烟想问杨子元,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呆呆地立于山洞角落的石壁旁,脸色惨白。 “杨大哥,你怎么啦?” 沈苓烟只见过一次他那种惨白的脸色,就是在大蒙山当他看到山壁上关于玉书公主的青龙护法在记录青龙一族事迹的时候。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苓烟担心地看着他,“杨大哥,你不舒服?” 杨子元惨然地摇了摇头,“小烟,咱们还是抓紧找吸蛊石吧。” “杨大哥,你真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杨子元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沉声道,“找吸蛊石要紧。” 这么一打岔,龙超关于诅咒的话题被打断了。 于是众人继续在山洞里搜寻。 因为龙超说了吸蛊石是石珠,所以沈苓烟他们四周寻找圆形的石头。 只是,整个山洞搜寻一遍后,根本没见到圆形的石头,连椭圆形的都没见着。 “奇怪……”沈苓烟看向龙超,“你确定没记错?” “没错,绝对是圆形。” “好吧,那继续找找。” 沈苓烟觉得,他们一定是遗漏了某个方面。 她在洞里又仔细转了一圈。 这个洞的位置刚好就是龙穴的位置,应该不会错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神洞?神洞! 沈苓烟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神洞里面为何什么都没有,这到底神在哪里? “你们的神洞,为什么要被称作神洞?除了风水好,到底还有什么神奇特别之处?” “这个……” 居然龙超也不知道。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知啊! 龙超有点不好意思,“传说中没提到,我估计只有玉书公主知道为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问玉书公主喽?” 玉书公主可是非常有创意的,最喜欢设计连环洞了…… 等等,连环洞! 沈苓烟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里也是连环洞? 她举着罗盘,在洞中认认真真地看着方位。 “奇怪,罗盘显示的最佳方位为什么是下?”沈苓烟把耳朵贴在地面听了听,“难道……” 她突然抬头对着其他几人道:“咱们试着找找,是否有通往下层的路?” “还有下层?” “若是我所料没错,还有下层。” 于是,几人又开始了东寻西找,不过,这次他们不是找圆形的石头,而是寻找出路。 “你们看这里?” 龙振指着墙角一个极小的孔。 “这是什么?” 龙振一个指头扣住那个小孔,用力一推,小孔处的山壁居然塌了,出现一个洞口。 “咦?这是……” “这里应该可以通往下层。”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关于诅咒 沈苓烟他们一行四人穿过那个洞口,沿着山道走去。 山道向下蜿蜒,渐渐地,他们走到了比上一个洞低了至少一个层面的另一个洞中。 “哇!好漂亮!” 当他们进入这个位于下层的山洞,龙超第一个叫了起来。 这个洞里满是钟乳石,入眼一片银色。 的确很美! 沈苓烟以前看过不少关于溶洞的介绍和图片,也到过不少溶洞参观,但是,此处的溶洞,是她所见过最美的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 “看!圆形的石头!石珠!” 龙超的喊叫声把她的思绪从遥远的现代拉了回来。 “好多石珠!” 沈苓烟一眼望去,是啊,好多石珠! 看着那些倒挂着的钟乳石滴下来却已凝成石的圆形,沈苓烟暗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玉书公主找到的吸蛊石?这么多? 她不禁看向龙振,也许他会知道? 龙振点点头。 哟,看来没错,这些石珠还真是吸蛊石! 她一直以为吸蛊石只是一颗珠子,类似大蒙山上玉书公主所做的那种彩色石珠,想不到居然是滴落的白色天然钟乳石。 太神奇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钟乳石有这功能!早知那么神奇,她应该多搞些回去,说不定钟乳石就是一种药材呢! “若是解蛊,需要取几颗?”沈苓烟看着那么多石珠,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一般解蛊需要多少啊?要不我多取一些回去?这些石珠卖起来应该值不少钱吧?!” 龙振和龙超愕然地看着她。 龙超嘿嘿两声,“你现在这样子,和玉书公主一点也不像。” “废话,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有钱有权。我只是一个没钱没权的小姑娘,能比吗!” 龙超皱着眉,“还这么凶!人家公主很温柔的……” “我又没说我和公主像。”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是你非说我像,真是……”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看错了……” “这里有玉书公主的故事。”龙振突然打断他们二人无聊的对话。 “你说什么?” “这里有玉书公主的故事。”龙振重复了一遍,指着山壁上的某处。“是用苗语写的。” 沈苓烟和龙超立刻挤了上前。 龙超赞叹道:“玉书公主还懂得苗语,真是厉害……” 龙振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是原来的大统领写的。” “厄……”龙超只好闭口。 “咦?你不懂苗语啊?”沈苓烟看着龙超,觉得奇怪之极。这人不识字吗? 龙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上面写的是古时的苗语……” 哦,原来他是看不懂古时的苗语啊! 这么说来,龙振懂得! 这时,龙超开口问道:“上面写了什么故事?是传说中的那些吗?传说中的故事我可是倒背如流!” 龙振没理他,看着山壁上念了起来。 原来,石壁上写的是玉书公主曾经在苗疆发生的所有故事。 当年,玉书公主身边有两大护法,青龙护法和白虎护法,两人都是文武双全、文韬武略的奇男子。 按照南越国惯例,公主身边的两大护法除了具有护卫的作用,更兼做公主的夫侍。而玉书公主和她的两个护法感情也相当不错。 就在他二人刚成为玉书公主夫侍的那年,北夷的夷赫公主到南越做客,见到了玉书公主的两大护法,立刻惊为天人,遂提出了与玉书公主交换夫侍的提议,被玉书公主拒绝。夷赫怀恨在心,临走前和她的一个苗人手下商议,偷偷向两位护法下了连心蛊。 玉书公主得知后大惊,立刻带着两人来到苗疆寻找解蛊的办法。 可惜,解蛊之法,除了下蛊之人,其他人很难相帮。 玉书公主不死心,在苗疆不懈地寻找。只是,她这一待就是几年,直到她发现苗疆神山及神洞的秘密,找到吸蛊石为止。 她利用吸蛊石配合她的解毒木梳,终于把两人身上的连心蛊毒清除干净。 本以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没想到好景不长。夷赫公主又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就是用诅咒来害她的两个护法。 “果然有诅咒!”龙超听到这里忍不住叫了起来,“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诅咒到底是什么?”沈苓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她已经第二次听到“诅咒”这个词了。听着很恐怖,可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这个词代表了一种什么神秘的能量? 龙振继续往下说。 玉书公主的两个护法中的诅咒,是一种最恶毒的妖术。夷赫公主用自己的心头血设下了这个“爱的诅咒”,就是为了让两个护法得不到玉书公主的爱,甚至会死在她的手里,而且这个诅咒并非只体现在他二人身上,甚至会传承到下一任和往后每一任的青龙护法和白虎护法身上,让他们同样得不到主人之爱。 沈苓烟内心一惊,忍不住看了一旁的杨子元,发现他此时脸色极其惨白,就像之前那样。 这……难道…… 沈苓烟忽然有种感觉,他是知道这个诅咒的,说不定顾飞也知道。 此时,她的心情也跟着他那惨白的颜色而变得越来越冷。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的很惨…… 可是,最糟糕的,这一切和她有关,她就是他们的主人! 得不到主人之爱? 好像……还真是如此! 沈苓烟叹了口气,自己好像真没有爱上他们。晕啊,两个人!无论哪个都没爱上,更别说两人同时爱上!她可不是南越国的公主,没有这种觉悟! 而且,她也根本没打算和古人谈情说爱,这一点一直是她内心所坚持的原则。即使有时她对他们为她做的事而感动,但那不能算爱,也不能让她为此放弃自己的原则。 天啊!她真不是一个好主人!居然为自己的不爱找理由找借口! 她知道,这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残忍!可是,她做不到随便放下自己的心! 沈苓烟看着杨子元越来越白的脸色,心里充满了内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很想上前安慰他,虽然她不爱他,无法给他想要的爱,但她一定不会伤害他。 所以,她觉得诅咒其实不成立。 对,她一定要破了这个诅咒!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传说真相 龙超感慨万分,“虽然传说中的故事我能倒背如流,可是再一次听别人讲起关于诅咒这部分故事时,我仍然觉得很凄惨。我就是不明白,这个诅咒会有用吗?既然玉书公主和他的两个夫侍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诅咒而不再爱他们!” “你不是倒背如流吗?”龙振斜眼看了他一眼。 “嘿嘿,传说中这部分讲得不够具体,所以……”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龙振冷冷地道,“你就认真听着。” 龙超被他这么一说,只好噤声。 只是,故事越往后越不可思议。 玉书公主的两个护法中了诅咒,开始的时候玉书公主并不知晓,直到有一天夷赫公主再次使了阴险的手段,让两个护法都中了一种情殇之毒。 这种情殇之毒很特别,虽然中毒的是他二人,可是毒发的时机却是由爱他们的人决定。只要玉书公主对他们的爱越深,他们的毒也就会发作得越厉害。而这种毒的威力也很可怕,发作时给人一种焚心蚀骨的感觉。不,不是感觉,是真正的焚心蚀骨。 当玉书公主发现他们中了这种可怕的毒后,非常震惊,千方百计寻求解药,却一直无解。 见两位护法每日经受着焚心蚀骨的痛楚,她万分伤心,可是却无能为力。最终,她下定决心,背着他二人偷偷为自己下了静心咒。这种静心咒会让人从此不再对任何人产生爱意和感情。 当玉书公主不再爱着她的两位护法时,他们的情殇之毒便没再发作过。只是,这么一来,他们也无法再次拥有公主的爱。于是,夷赫公主的诅咒变成了真实存在的。 这时,玉书公主才知道竟然有这么一个恶毒的诅咒存在。可是,她破不了诅咒,却又不忍见两人每日那伤心绝望的眼神,最后只能让他们离开她的身边。青龙护法被派去守护神坛,而白虎护法则被派去当做隐卫处理各种事务。 故事非常凄美,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同时被震撼了。 场面一度沉寂,大家默然不语,久久不愿开口,直到龙超打破了这一沉寂。 “后来呢?” “没有后来。” “怎么会没有?”龙超急了,“难道两位护法的诅咒和情殇之毒一直没解?” “不知道,上面没说。” “这……玉书公主不是很厉害吗?连心蛊毒都能解,怎么会解不了这两样?对了,她还是国师呢!诅咒破不了吗?要不就把情殇之毒解了,诅咒不就破了?” “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知道!”龙振不想和他多说,“也许解了,也许没解。” “我觉得肯定解了。”龙超肯定地自言自语着,“玉书公主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最后一定有好结局的。” 沈苓烟不忍打破他的美好幻想,因为她觉得她那两个护法的毒和诅咒根本没解,看杨子元的模样就知道了,这是怎样一种心痛,可偏偏作为主人的她却无法给他们想要的爱。这就是夷赫诅咒的力量吗?好可怕! 杨子元从一开始听这个故事,就脸色惨白,内心极度不安。这里头,恐怕也只有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故事真正结局的人。因为他就是这个诅咒的受害者。 记得在大蒙山,他的先祖,上一任青龙护法,在神坛的石壁上留下了一段文字,其中记录了他对玉书公主那刻骨铭心的爱。如果重来一回,他一定不会让玉书公主下那静心咒,他宁愿自己经受焚心蚀骨之痛,也不希望每日和心爱的公主形同陌路。 杨子元能理解这种痛苦,换作是他,他也一定宁愿自己经受焚心蚀骨的痛苦,而不愿意心爱的女人与自己形同陌路。身上的痛苦算什么,内心的痛苦才是可怕的。 只是,如今他还不如他的先祖。上一任青龙护法虽然最后一个人于神坛内郁郁而终,但至少曾经他得到过心上人的爱。可是他呢,他却连一丝一毫的爱都不曾得到。 神山上的夜十分宁静,神洞里的夜不但宁静,而且美丽。或者,应该说,待在神洞里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因为入眼只有黑色的洞穴和银白色的钟乳石。只是,洞里的人知道,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自从听了故事以后,大家都没了交谈的心情,龙振和龙超便早早在山洞的一个角落躺下休息。 沈苓烟见杨子元仍独坐在山洞的另一边看着钟乳石发呆,叹了一口气,轻轻走到他身边。 “杨大哥。”她轻轻坐在他身边,“其实,其实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的故事就已成了传说,传说未必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至少其中有些部分传下来后并不一定准确,所以……所以你不要太当真。” 见杨子元回头痴痴地望着她,沈苓烟只觉内心一阵莫名的心疼。 奇怪,为什么明明没有爱,却总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心疼的感觉?就仿佛这种感觉早已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某处而不经意间就被触发,根本无需通过大脑。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事在人为。凡事靠自己。这种诅咒千万不要相信。” 杨子元目光明亮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对,我也知道,凡事靠自己努力。” 见了他的眼神,沈苓烟知他理解错了,不觉有点着急。她可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其实,其实我的意思是,这种诅咒不可信……” “我知道,我会努力破了这个诅咒。” “不,我的意思是,也许诅咒根本不存在,那就无所谓破不破了。”沈苓烟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急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玉书公主,自然不会为了那些不存在的情感害了自己的护法!” 沈苓烟说完这句话,却发现杨子元的脸色立刻变了,渐渐明亮的目光瞬间又变得黯淡无光。 是啊,她不会害自己的护法,而她自然也不会把心交给他,没有爱,不存在的感情! 杨子元绝望地看着她,脸上在苦笑,心里却在滴血。 原来,她说了那么多,表达的意思仍然是,她不爱他。 “杨大哥,你别这样!”沈苓烟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心里再次充满了心疼和内疚,“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即使努力,仍然强求不来。爱不是可以随便将就的。” 沈苓烟努力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爱,不是可以随便将就的。即使她因为心疼他而和他在一起,但那仍然不是爱。 杨子元深深地看着她,过了许久,只淡淡地惨然一笑,“我知道,我从来不会强求。”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命由我 沈苓烟和杨子元那一席话,非但没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反而让他更加受伤。 沈苓烟双手捂面,独自垂首坐于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可是,可是她真的只是想要安慰他而已。 究竟是她不会说话?还是他无法理解她的心? 沈苓烟有时却又觉得自己很残忍。也许她真的是太残忍了!有这么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为什么还要强求其他? 曾经,舍友们常常讨论一个问题,如果碰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和一个自己爱的人,应该选择哪个?有人选择自己爱的人,有人选择爱自己的人。沈苓烟却认为,这两种可能性她都不会选,因为她要选的一定是既要爱着自己又要为自己所爱的人。她相信这不是难事,却是必须的。两个相爱的人走在一起才会受到祝福,才会有好结果。 可是如今,她发现这真的很难。本来,能碰到一个如此优秀且深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每个女人都很容易被感动,很容易接受这份情这份爱。可是,她却为什么接受不了?究竟是自己太挑剔了?还是自己心太硬了? 抛开心中那个不和古人谈情说爱的原则,她好像……真的还没有爱上他,即使很感动,即使很心疼,可是,就是没有爱。 很奇怪的感觉! 难道,命里注定,玉书公主的继承人也会继承她最后的情感,不再喜欢任何人? 沈苓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吧?她只是继承人而已,又不是她本人! 她颓丧地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乐观多么开心,想不到现在居然也有如此颓丧的时候!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小烟。”杨子元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怎的也如此难过?” “我……” “咱们找到了吸蛊石,你应该开心才是。愁眉苦脸的脸上容易长皱纹。” 沈苓烟愕然地抬头看着他。 杨子元居然也会说这种冷笑话! 不过,最令她感到不好意思的是,本来是自己安慰他的,结果反过来变成他安慰自己了。 “杨大哥,我……我很抱歉!” “说什么傻话!”杨子元微显责怪,“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沈苓烟心下感动,挤出一个笑容,“对,一切皆有可能。我的命运我作主。杨大哥你上课很认真嘛!老师说的话都能牢牢记得……” 杨子元笑了,“小烟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杨子元那深邃的眼神让她内心有点紧张,连忙转移话题,“杨大哥,夜已深,赶紧休息。” “嗯,你也是。” 第二日,沈苓烟收集了不少圆形的钟乳石,准备带回去。 “沈姑娘,你拿这么多吸蛊石做什么?”龙超好奇地看着她,“你不会真准备带回去卖吧?”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无聊,她就开个玩笑而已,他还当真了! 其实她想把这些钟乳石拿回去研究的。第一次听说钟乳石可以吸取蛊虫,她真的很想知道,是所有的钟乳石都有这作用呢?还是只有玉光山的钟乳石比较特别? 出了神洞,他们沿着来时路返回。 由于之前在洞中听到了那么凄美的故事,所以回去的路上,众人仍沉浸在故事中,连龙超也不再说说笑笑。 杨子元虽然表面上看着仍和原来一样淡定,其实内心并不平静,细看下有点心不在焉。 沈苓烟知他心结未解,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自己冷静,自己想清楚。 突然,“嗖”的一支冷箭打断了这表面的平静。 “小心!” 杨子元虽然心不在焉,但遇到危险的反应速度却没有减弱。 他一把拉过沈苓烟,避开那迎面而来的羽箭。 龙超和龙振也同时迅速躲开。 羽箭一下子插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接着,一群灰衣人从树丛中跃了出来,把他们围住。 几人看向那群人,发现为首的却是一名苗族男子。 “龙泽!真的是你!” 龙超生气地对着他叫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简直枉为龙家的人!” “龙超你瞎囔囔什么!”那个龙泽不屑地看着他,“你懂个屁!这两人是中原来的奸细,你们居然还带着他们来神山。” “这些人才是奸细吧?”龙超指着那群灰衣人,“明显不是好人。” “我不跟你废话。”龙泽一副你是笨蛋我不和你多说的表情,“你和你哥让开,我要抓这两人回去。” “谁让你这么干的?他们是大统领的朋友。” “呸!我奉的是大祭司的命令。” 沈苓烟皱眉地看着他们对峙。 想不到安王的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和大祭司勾结,在苗疆横行! “我不管你奉谁的命令。”龙振终于开口,冷冷地看着龙泽,“想要抓人,就得先过我这关。” “对,有我们在,你休想抓人。”龙超也立刻抢着说道,“何况沈姑娘还是少主的救命恩人,这是寨里人有目共睹的。你若敢为难沈姑娘,可考虑清楚后果?” “这些不用我来考虑,自有大祭司考虑。”龙泽不耐烦地道,“你们两个真啰嗦!再不让开,就是和大祭司作对,就是龙家的罪人!” 这话说得非常严重,龙振和龙超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双方眼中的不安。 龙泽得意极了。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大祭司是不会要这女人性命的,最多就是要这男的性命。” 见他说得严重,沈苓烟眉头越皱越紧。 何国师的目的果然是要害杨子元!就为了他那句不着边际的话,他就想阻止这所谓的“四灵聚首”!从而打算改变她的命运吗? 可恶! 沈苓烟对龙振和龙超道:“龙大哥,阿超,你们不用为难,这些灰衣人是老朋友了,让我们自己搞定就行。” 龙振和龙超为难地看着双方。 其实,他们对大祭司早有不满,但碍于对方地位,他们不能有所作为。如今,他们一方面要遵循大统领的命令,一方面却又不能违背家族的利益,所以,真的是非常为难。 沈苓烟朝他二人微微一笑,“放心,我会和大统领说明,这跟你们没有关系。” 她和杨子元相视一笑,随即两人突然跃起,趁龙泽不曾防备之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们干什么?” “你最好别乱叫,否则我这一针下去,刚好刺到你的肩井穴。” 见沈苓烟明晃晃的银针对着自己脖子,龙泽紧张得不住发抖,“别,别……” 沈苓烟不再理他,对着灰衣人道:“回去告诉安王和何国师,我的命运自己作主,谁也别想掌控!” 说着,她和杨子元抓着龙泽,一闪身进了一旁的密林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苗寨祭司 龙泽跟着沈苓烟和杨子元从神山下来,回到大统领的地盘。 蒙扎于听说了这事,非常气愤,直接押着龙泽去找大祭司。 如今证据确凿,蒙扎于很想看看大祭司会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大统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见到蒙扎于押着龙泽到来,大祭司龙韫倒是一点觉悟都没有。 “这要问他。”蒙扎于恨恨地指了指龙泽,“大祭司怎么让他去抓我的朋友?” “哦?有这种事?”龙韫瞥了龙泽一眼,淡定地笑了笑,“大统领是否弄错了?我只是让他去抓两名奸细,怎么会抓成大统领的朋友呢?” “你要抓的沈姑娘和杨兄弟就是我的朋友。” 龙韫咧嘴笑了笑,“这么说果真是大统领搞错了。姓沈的和姓杨的,正是中原来的奸细!” “胡说!他们怎么会是奸细!”蒙扎于怒道,“沈姑娘曾救了我儿,是我们蒙扎家的恩人,这是整个寨里子的人都知道的事。” “大统领有所不知,那女人救少主时使用的是妖法,这也是大家都看到的。” “大家看到的是她救了我儿,妖法一说是司空弦的胡言乱语,大祭司居然相信!” 龙韫摇了摇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司空先生没有看错,她使的的确是妖法。” “你胡说!不可能……” 龙韫不屑地看着他,“对于妖法,莫非大统领自认为比我这个祭司看得更准?” “这……” 龙韫故意向四周围观的人群扫视了一圈,“各位恐怕都被那个女人给骗了。那个女人是一个会妖术的奸细,从中原来到我苗寨就为了探查我苗寨的情况,偷走当年我们苗寨大恩人玉书公主的神物。” “什么?她怎么可以偷公主的神物?!” “这女人当时看着挺善良的,居然表里不一!”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当奸细!” ………… 四周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的议论,且渐渐多了起来。 蒙扎于心里跟着渐渐着急,只是他虽然身为大统领,口才却很一般,和大祭司龙韫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他此时极度盼望蒙扎纳在他身边。 蒙扎纳虽然是他儿子,性格却和他迥然不同。 蒙扎于属于大大咧咧的大男子个性,蒙扎纳则更偏向于有勇有谋型。 龙韫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正想继续怂恿不明真相的众人,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他的下一步。 “原来阁下就是大祭司啊!想不到啊想不到~~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一个笨蛋加混蛋!” “谁?谁在那里?”龙韫愤怒地看向声音方向,只见一名笑颜如花的小姑娘和一名风姿卓绝的白衣男子正立于跟前看着他。 “是大祭司说的那个妖女。” 四周有人认出了来人正是那天救了少主的姑娘,还有那一尘不染的白衣男子。 只是,众人想不到他们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沈苓烟可不管众人什么表情什么言语,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祭司龙韫,却见龙韫此时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之人,那表情就好像活见鬼了。 “玉……玉书公主!” “玉书公主?”四周有人惊叫出声,“她是玉书公主?!” 沈苓烟皱了皱眉。 这人神经错乱了吗?怎么会把自己错认成玉书公主? 莫非…… 沈苓烟记得龙超曾经说过,他们苗寨藏有玉书公主的画像,如今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和玉书公主长得十分相像。 这时,龙韫已经“噗通”跪倒在地,“公主大人大量,原谅小的。小的不知是公主大驾,居然眼睛被猪油蒙了,想要陷害公主,我真……真不是人!公主千万不要生气啊!……” 听着他这一串胡言乱语,所有人都震惊万分。 这还是他们苗寨最厉害最神圣的大祭司吗? 不过,令他们最吃惊的却是,他们居然见到了玉书公主! 尽管大家都知道玉书公主是几百年前的人了,可是看到眼前之人,仍愿意相信她就是玉书公主。 玉书公主曾经说过,她还会回来苗寨。在他们苗人心目中,玉书公主是永生的。而之前大祭司说得玄乎其玄,谁能不信! 于是,一众人等都跟着龙韫跪倒在地,虔诚膜拜。 沈苓烟吓了一跳,赶紧避让一旁。 这些人都疯了吗?要不要如此夸张! 大统领蒙扎于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这什么情况? 不过,他此时的想法和沈苓烟一样,都认为她和玉书公主长得极其相像。 玉书公主留在苗寨的画像由历任大祭司保管,所以他并没见过玉书公主的画像,也不清楚她长的什么样。 这里恐怕只有大祭司真正对玉书公主的画像最为了解。所以,既然他能把沈苓烟认成玉书公主,说明两人真的极其相像。 不过,他此时不准备对两人的样貌是否相似做出评价论断,他现在倒是想利用这个契机为沈苓烟赢得人心。 当然,此时不用他帮忙,众人都已消除了之前的误解,完全转了看法。这真要归功于大祭司的眼睛。 沈苓烟虽然非常尴尬,但她也同样准备利用这个时机,把大祭司勾结安王何国师的事公布于众。 只是,她还没行动,有人比她更快。 只见蒙扎纳带着汪江以及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大祭司,你可知为什么玉书公主会回来我们苗寨?因为你心怀不轨,勾结安王和何国师,陷害我蒙扎家的人。”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蒙扎纳指了指身边的女人,“你看看她是谁?” 龙韫一看那女人,立刻变得惊慌失措,比之前看到酷似玉书公主的沈苓烟时更加害怕。 蒙扎纳问道:“她是谁?” 见龙韫不说话,蒙扎纳替他回答,“先祖因为玉书公主的事,曾明令禁止族人使用连心蛊害人。可是这个女人却仍然使用连心蛊,甚至害死了大统领的妻子,我的母亲!而这一切,却是因为你的指使!你说,我讲的对不对?你身为大祭司,对于先祖的规定明知故犯,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苗寨纷争 听了蒙扎纳的解说,沈苓烟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海棠郡主的师父,使用连心蛊的那个神秘女人。而且,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用连心蛊害死了蒙扎于的妻子也就是蒙扎纳的母亲!难怪之前见蒙扎纳说起连心蛊和这个女人的时候是那么一种气愤而激动的表情。 蒙扎纳的话,也让四周的众人大惊失色。 连心蛊这种可怕的蛊毒,他们都曾听说过,在玉书公主的传说中听过,所以对曾经先祖的规定也都深深知悉。 因此,众人此时看向大祭司龙韫的眼光立刻变了。 身为大祭司,居然使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害大统领,这是什么居心?莫非他想谋夺大统领的势力? 听了身边汪江的解释,沈苓烟才明白,在苗疆,虽然大祭司的权力很大,但只是精神面上的,而大统领则掌管着粮食、防务等实际的事项。 估计大祭司龙韫想取得大统领蒙扎于的这些权力,这才想出恶毒的办法害人。 权力的斗争自古就有,只是龙韫不该用这么恶毒的办法。 那个女人据说原本钟情于蒙扎于,可是蒙扎于却根本不喜欢她,所以她怀恨在心,炼制了苗疆明令禁止的最恶毒的连心蛊,并下到蒙扎于身上,从而害死了蒙扎于的妻子。当然,按照蒙扎纳调查的结果,那女人能如此光明正大地炼制连心蛊且下到蒙扎于身上,是因为得到了龙韫的支持。 对于自己母亲的仇人,蒙扎纳绝对不会客气,他今日就要跟他们把帐算清楚。 “龙韫,你说,你该怎么受罚?” 龙韫看着他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凭什么受罚?!你以为这里是你说的算吗?哼……你们蒙扎家的人自以为是,从来不把我们龙家放在眼里。所以,我今天就要代表龙家把你们蒙扎家的权力都抢过来!” “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想代表龙家!”蒙扎纳不屑地看着他,“你先问问其他龙家的人吧!” 蒙扎纳刚说完,身后就出现了龙大叔带着龙振龙超以及其他龙家子弟。 “龙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面对龙大叔的质问,龙韫并不以为然,“我做什么不用你管!虽然你是族长,但我是祭司,你奈何不了我的。” 原来龙大叔是族长。 沈苓烟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见龙大叔怒斥道:“混账!龙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个败类!” 他视线扫过身后和周围一圈,“所有龙家子弟听着,此人大逆不道,不配当我苗寨的大祭司,所有人不得听他号令。” “哼,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听你的吗?”龙韫冷笑着,招呼身后的一帮龙家子弟,“看到没,你有你的人,我也有我的人!”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靠你们那几个人就能打败大统领,抢夺大统领的权力?” “原来的确斗不过,但是,现在嘛……”龙韫冷哼一声,“现在形势变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后跑出许多灰衣人,把蒙扎于他们团团围住。接着,于公子也走了出来,站到他身边。 “姓龙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蒙扎于眯了眯眼,生气地道,“找外人来干什么?” “哼,你说干什么?”龙韫冷冷地说道,“把你的兵符印令全部交出来,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混账!你还敢威胁大统领!”龙大叔怒了,“龙韫你这个祭司今日做到头了!” “笑话,你以为你说的算吗?!”龙韫冷笑一声,“何况,我这么做可是为了龙家。所以,你如果敢继续阻挡,我可就不客气了!哼哼,让你试试这些高手的厉害!” 蒙扎于见灰衣人一出,四周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叹了口气。今日这一场大战避免不了啊。 他轻声对蒙扎纳说道:“纳儿,你带沈姑娘他们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父亲……”蒙扎纳此时脸色极其难看,“龙韫勾结外人,肯定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咱们得共同应对才是。” “唉,我是担心沈姑娘他们,无辜被卷入这场争斗。” 他正担心着沈苓烟,沈苓烟此时却对着龙韫冷嘲热讽起来。 “我说大祭司,说你笨呢,一点也不假!” “你说什么?!”龙韫叫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笨在哪里吧?”沈苓烟不屑地说道,“告诉你,你这么引外人进苗寨,即使暂时夺得了大统领的权力,最终你还是沦为他们的棋子,仍得听命于人。别不相信,跟你合作的人是什么品性,你确定你清楚吗?你认为这样做,你这个大祭司最后还会得到多少利益?” “这……”龙韫本来不会被她轻易动摇信念,只是当他一看到那张酷似玉书公主的面容,心里便忍不住透着一丝不安。 “啪啪啪……”一阵拍掌声响起,接着,只听于公子道,“精彩!精彩!沈姑娘这口才果然了得!大祭司是不是觉得她说的有理?” 龙韫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呢!我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于公子要相信我。” “哦?大祭司不当她是玉书公主了?” 龙韫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里的确仍把沈苓烟当做玉书公主,只是她偏偏是安王和何国师要抓的人。这真叫他为难! “大祭司。”于公子唤了他一声,“虽然此女长得酷似玉书公主,但是她确确实实是个妖女。在下可以以殿下和国师之名起誓……” 大祭司顿了顿,吩咐手下,“把那个妖女抓起来。” “可她是玉书公主!”手下那些人对玉书公主的敬仰和其他苗人一致无二,因此迟疑着不愿出手。 “她不是玉书公主,”于公子再次强调,“她只是一个故意装扮成玉书公主模样的妖女。” “谁敢过来?”蒙扎纳见那些人要上前抓人,立刻带着手下挡在了他们前面。 “于公子还真会说笑话!”沈苓烟冷冷地看着那群人,“于公子说我是妖女,证据何在?” “还需要证据吗?何国师的话难道不够分量?” 场上诸人听到何国师之名,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何国师是什么人?即使因为安王一事暂时没了国师身份,但那也仍是高人!他的话谁人不信? 因此,大家看向沈苓烟的眼神立刻又变了。 “呵呵呵呵~~~想不到一个过气的国师也那么有威望。” 沈苓烟虽和大祭司龙韫那帮人对峙着,可是她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苗人是无辜的,不应该被鼓动并牵连其中。 沈苓烟冷冷地看着于公子,“于公子说话最好注意点,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于某说错什么话了?” 沈苓烟目中精光一闪,冷冷一笑,“阁下说我是妖女,可知这是毁谤!?毁谤朝廷中人!” 她掏出一面令牌,“玉苓国师,朝廷正统国师,是不是说话比那姓何的过气国师有分量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返回江都 玉苓国师! 在场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沈苓烟。 蒙扎于和龙大叔忍不住上前看了看她的令牌。 “真是玉苓国师!” 原来不是玉书公主,却是朝廷货真价实的玉苓国师! 龙韫开始擦汗了。 他觉得今日真是倒霉到家,怎么他一个小小的祭司就一连碰上两个国师,而且还被卷入了其中的纷争。 唉,早知道他也不会如此贪心了。就为了蒙扎家的那些权势,如今搞得连龙家人都得罪光了,真是悲惨啊! 只是,他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玉苓国师的名头一出,所有人都被吸引,而无论龙家还是蒙扎家的人都以她为尊,听她号令。 于是,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于公子和灰衣人全部被抓获,而龙韫则被罢免了祭司一职。 至此,苗寨的这一场风波终于结束,蒙扎于的蛊毒已解,那个女人也被按照苗寨风俗处以严刑。 沈苓烟见一切重新归于平静,便带上收集到的吸蛊石,准备和杨子元离开苗疆。 离开前,她专门请龙大叔带她前去观看玉书公主的画像。 “天啊!真像!” 跟着前往的龙超见了画像,第一个叫了起来。 龙大叔和其他人也都吃惊地看一眼画像再看一眼沈苓烟。 “若不是知道玉书公主是几百年前的人,我也以为你是玉书公主!”蒙扎于感慨道,“难怪龙韫会这种反应。” 作为大祭司,那可是对玉书公主画像最为熟悉最为了解的人。 正当大家感慨万千的时候,龙超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我在想,沈姑娘你会不会是玉书公主的后人?” 玉书公主的后人? 玉书公主有后人吗? “玉书公主没有后人!”龙振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龙超可不这么认为,“虽然传说中玉书公主最后为自己下了静心咒,不再喜欢任何人,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后人啊!” 这是什么逻辑?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 沈苓烟也愕然地看着他。 龙超耸耸肩,“好吧,你们随便。反正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沈苓烟也耸耸肩,“你的想法很不错,只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跟皇室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想再谈关于自己和玉书公主长得相似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这次公开国师身份的事。 “原本我从京城来江南,并没有打算公开身份,但是这次在苗寨,因为安王和何国师的缘故,不得已公开了身份。我希望,各位还是能尽量帮我隐藏这个事情。” “国师放心,我等一定按照国师要求来做。” 沈苓烟点头致谢,“那就有劳各位了。” 沈苓烟告别众人,和杨子元一路风尘仆仆往江都赶。 “杨大哥,你说我这次公开身份,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苓烟虽然不得已公开了玉苓国师的身份,可是心里却隐隐透着一丝担心。先不说女皇让她在江南隐藏身份收集情报,如果让萧琪和潘墨枫知道她在江南,恐怕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萧琪,那个倔脾气! 沈苓烟想起萧琪和潘墨枫,思绪不知不觉又飞到了一年前的京城。不知他二人如今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是一见面就呛上几句?要是能有心上人就好了,至少不会再缠着她。不过,她如今不在京城,且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说不定之前的一切都已变得不一样。她根本无需担心这些。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杨子元见她骑在马上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忍不住问道:“小烟,你担心女皇生气吗?” 沈苓烟点点头,“还有其他的。” “还有萧世子和潘丞相?” “唉……”沈苓烟叹了口气,“其实当时女皇让我来江南,就是为了避开他二人。如今公开身份,若是他二人得知,不知会不会……唉,也许我想多了。” “对了,不知方大哥最近有没有京城的消息?” 杨子元默默地看着她,在心里加了一句:是萧琪和潘墨枫的消息吧? 他此时心情更加低落。 沈苓烟作为玉书公主的继承人,身边已有青龙白虎两大护法,那远在京城的两人算是什么身份?以前没听说玉书公主还有朱雀和玄武两大护法?这“四灵聚首”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子元只觉前途无望。 “京城那里暂时没有特别的消息,倒是江南还有苗疆这些事都应该赶紧让女皇知晓。” “对。”沈苓烟点点头,“杨大哥你要不要把消息先让方大哥传回京去?我担心我们回江都这段路途时间太长,安王和何国师会利用这段时间有所动作。” “放心,我已经通知方宁了。” “哦,那就好。” 杨子元做事果然细心,考虑事情也非常周全。 沈苓烟眼中不禁露出赞赏之色,真不愧为青龙护法! “怎么啦?” 杨子元难得见沈苓烟一直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而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心里带着一丝期许。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杨大哥你那么聪明,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掩盖这次的行踪?” 掩盖行踪? 是这事! 原来还是为了萧琪和潘墨枫两人啊! 杨子元有点失望,不过仍是给出了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让人在除了江都以外的其他地方都留下玉苓国师的足迹,以混人耳目。” “这个办法好!让方大哥赶紧开始吧。” 如此一来,萧琪和潘墨枫就算打探到她的消息,也是不真实的消息,若要查证,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样,她就可以和女皇沟通好此事了。 沈苓烟知道安王和何国师不会公开她的身份,因为这样对他们不利,他们只会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但是,海棠郡主就不好说了。她那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沈苓烟必须赶紧和女皇联系,免得到时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咱们得赶紧回江都。” “嗯。” 两人快马加鞭,加快速度,终于在五日后回到了江都。 由于之前杨子元已和方宁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他们一回江都,沈苓烟发现方宁都已把事情安排妥当,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 沈苓烟满意地询问了一切事宜后,便带上从苗疆取回来的钟乳石,准备上虎头山找顾飞去。 只是,她还没出门就见蔡石阳急匆匆地前来找她。 “沈姑娘,你可回来了?”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沈苓烟心里不觉紧张了起来,顾飞怎么了?难道是蛊毒发作? “大哥有没有和姑娘说他去了哪里?” “怎么啦?顾飞……” “大哥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章 故人离去 什么意思? 顾飞不见了? 沈苓烟吃惊地看着蔡石阳,嘴巴张了个老大。 到底怎么回事? “顾飞不是回白虎门了吗?怎么就不见了?” 蔡石阳解释道:“前些时候,大哥的确回了白虎门,我以为他和姑娘闹别扭,本还想劝说他回来……” 沈苓烟听到这里,有点无语。 什么叫闹别扭?这蔡石阳的想法怎么这么奇葩! 不过她没说话,继续听着,希望接下去想法能正常点。 果然,蔡石阳接下去说的内容还算正常,就是把沈苓烟吓了一跳。 “几天后,大哥留了一封信,说他要离开白虎门,离开江都,然后人就不见了。” 离开白虎门?离开江都? “他没说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蔡石阳很肯定地说道,“他信里的意思很明显,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沈苓烟真真吓了一大跳。 以后都不会回来? “你确定?” “是的,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蔡石阳此时心情欠佳,见沈苓烟比他还震惊,知道今天是问不出结果了,“大哥和姑娘究竟怎么了?” 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 沈苓烟差点跳了起来。 拜托!她能和他怎么样? 她可是千里迢迢去帮他找解药呢!可是他却莫名其妙跑得不见踪影。这算什么! 沈苓烟觉得自己冤得很。在白虎门那些人眼里,自己一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才让他们敬爱的大哥远走他乡,避而不见自己。唉……有没有搞错! “好吧,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不对,我是千里迢迢去苗疆帮他找解药,他却说不见就不见。”沈苓烟气愤地对着远处空气骂骂咧咧起来,“顾飞,你这算什么?耍我呀!” 唉,这混蛋,连蛊毒也不解,就这么跑了! 送走了蔡石阳,沈苓烟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湖边发愣。她捡起一颗石子,往湖里狠狠地扔了出去。 “顾飞,你这混蛋,枉我千里迢迢地帮你取解药,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跑了!哼……小心哪天蛊毒发作要你好看!” “小烟……” 杨子元走到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她。 “也许顾飞有什么事吧,办完了就会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沈苓烟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不觉想起去年在京城的时候,顾飞也是这么突然没了踪影,而她也是这么伤心难过地坐在芙蓉湖畔吹着冷风。 “他说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护我周全的,可是他却说话不算话!” 杨子元沉默了,眼里的悲哀越来越浓,直到浓得化不开,直到迷茫了双眼。 “你希望他一辈子陪着你吗?” “杨大哥……”沈苓烟发现了他眼里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悲哀,心里一震,“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不辞而别。” 突然,沈苓烟想起那日在他窗外听到顾飞说的那句话,“小烟就交给你了。” 当时她以为顾飞要回白虎门,所以嘱托杨子元帮忙在她去苗疆的路上照顾她。如今想来,恐怕因为顾飞当时即已准备离开江都,所以特意来个临行前的交待。 这么一说,难道杨子元早就知道顾飞要离开的事? “杨大哥,顾飞是不是告诉过你,他准备离开江都的事?” 沈苓烟此时没有发现自己语气不佳,甚至有着丝丝质疑和责问。 杨子元再次沉默,心情却极度低沉。 “杨大哥,你知道实情,对不对?” 沈苓烟急了,话里明显带着隐隐怒气。 为什么?他明知顾飞将要不辞而别却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就因为他认为顾飞和他是情敌?可是他们明明是好兄弟的!他难道忍心看着自己兄弟身中蛊毒未解吗? 见他不说话,沈苓烟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升腾了起来,“杨大哥,你说,你早就知道了,却故意不说对不对?” 杨子元第一次见她对着他发火,脸色刷的一下子全白了。 “是。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顾飞的确和他说过,也让他别告诉沈苓烟。只是,他没想到,沈苓烟会因此生他的气。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沈苓烟此时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杨子元果然是榆木脑袋吗? “顾飞身上带着蛊毒,即使他不愿意我为他冒险寻找解蛊之法,但那并不表示我就可以放任事态的发展。” 沈苓烟越说越气。 杨子元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再开口。 她居然因为顾飞对自己发火! 他只觉心里异常难受。 迎湖而立,深秋的冷风从湖上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飘飘,吹得他发丝凌乱飞舞,也吹得他的脸色愈加苍白。 沈苓烟一眼望见风中那孤寂而落寞的身影,才惊觉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伤人。 “杨大哥,对不起。我刚才一时着急,说话语气不太好,你……你别介意。” 见他不说话,只是安静而深沉地望着她,沈苓烟知道,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他心里一定非常难过,因为她今天第一次任性地冲他发脾气,而且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杨子元眼里那深深的悲伤并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减少。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打破这一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静谧。 “你虽然不承认,可是我能看出来,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语调平淡,语气却透着悲凉。 沈苓烟愕然地望着他。 这是杨子元说的话? 她完全想不到杨子元居然会这么说,会用这种直白的话语来说。 难道自己刚才真的伤他太重? 沈苓烟自责的同时,也想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顾飞在她心里分量更重。 这是真的吗? 顾飞在她心中真的很重吗? 沈苓烟见到杨子元的神色,心情跟着变得低落。 他一定认为自己在她心里没有分量。可是,这能比吗? 沈苓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他的分量也很重吧。 可是,好像也不对。他们两人虽然号称她的两大护法,她却从来只是把他们当做好朋友,有的只是友情,并没有爱情。 唉……烦恼得很! 为什么顾飞这一走,麻烦事突然变得这么多! 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风平浪静 半个月后,沈苓烟千方百计地查找,却仍查不到顾飞的消息,因此她心情极度糟糕。 她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祝福,希望他身上的蛊毒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除了这件事不太顺利,其他几件事情倒是都进展顺利。 自从她的国师身份在苗疆公开以后,暂时并未引起太大的影响,也许因为杨子元的策略生效,混人耳目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暂时没人注意到江都这里。 而女皇对于她当时的无奈之举和后来的应对措施,也没有异议,只是在听说了安王和何国师的事后回复她万事小心,不可妄动。 既然有指示,那就好办。按照指示办事是每个属下都应该做到的。 于是,沈苓烟便不再管安王他们,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她根本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如今安王和何国师不知躲在何处设计什么阴谋,反正暂时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海棠郡主都没再来捣乱,好像消失了一般。沈苓烟猜想,因为顾飞离开了江都,所以她暂时没有可以作为借口作恶的对象。当然,也可能她正酝酿着新的阴谋。 总之,一切风平浪静。 沈苓烟很高兴,她终于能够继续平静的生活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杨子元现在见到她,比以往更为沉默了。这次因为顾飞的事,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什么。而沈苓烟一见到他,则尽量回避。 “小烟,子元惹你生气啦?” 有一天方宁碰到她,立刻拦住她。 “没有啊……” “那你怎么对他不理不睬?” “有吗?” “我看得出来,你故意不理他。” 沈苓烟:“……” 这也能看出来? “方大哥,你不去注意你的未婚妻,老是观察别人做什么?” “臭丫头!”方宁敲了敲她脑门,“怎么说话的!” 沈苓烟捂住被敲得发疼的脑门,嘴翘得老高。 “方大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总喜欢敲我头?!很疼的知不知道!” “我是提醒你,凡事做之前考虑清楚。”他脸上神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子元从小身世凄惨,性格是有点怪,若有什么做得不够,你别怪他行不行?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沈苓烟低下头。 她知道杨子元是可怜人。 就因为他是可怜人,所以她更不想伤害他。与其以后什么都得不到伤心失落,不如趁现在早点了结一切。 既然他如今对她有意见,那就让这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加剧吧。若是因此他恨她,不再爱她,或者爱上其他人,那正是她所祈求的结果。 方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烟,我不好多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沈苓烟强忍住内心的烦闷,尽量把情绪调得欢快些,“方大哥,最近京城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特别的消息?”方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想问萧世子和潘丞相的消息吧?” “都可以。” 方宁勾了勾嘴角,“潘丞相嘛……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还是和原来一样,对于他母亲安排的婚事全部拒绝。如今京城流传了一种说法,说潘丞相具有龙阳之好……” “咳咳……”沈苓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潘墨枫有龙阳之好! “我的天!京城那些人还真敢说!连丞相的私事也敢乱传!” “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 “你想想,潘丞相岂是那么容易被人说项的?” 是哦,潘墨枫那腹黑男很狡猾的,该不会…… “这个传言恐怕乃潘丞相授意……” 方宁和她的想法果然如出一辙。 此事还真有可能是潘墨枫故意为之,就为了杜绝那些豪门世家女对他的想法,也可以从侧面拒绝他母亲的意思。 “潘丞相真是用心良苦!” “是啊,他一向那么狡猾!” 方宁嘴角轻扬,“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潘丞相这么做是为了谁?” 沈苓烟想都不想,“为了他自己呗!我知道他一向有主见,潘夫人看上的女子他可看不上。” “恐怕是为了一个看不上他的女子吧。”方宁叹了一口气,“同为男人,我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可是,作为子元的兄弟,我倒不希望他得偿所愿。” 方宁原以为他们到了江南,杨子元就有了十成机会,可是如今却发现,事情并非想像的那么简单。 只是,沈苓烟对于他这么直白的话却显得异常尴尬。 她嘿嘿一笑,“方大哥多虑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见她想逃走,方宁微微皱眉。 这丫头,怎么总想着逃避! “还有其他消息,你不想知道了吗?” 刚刚迈步走了不到一米的沈苓烟顿住了脚步,回过头,“什么消息?” “萧世子的消息。” “萧琪怎么啦?” 见沈苓烟着急,方宁心里暗自叹道,要是她对杨子元也那么关心该多好。 “萧世子如今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沈苓烟大吃一惊。 难道他打探到了自己的踪迹?所以离开京城前来寻她? 只听方宁继续说道:“他如今不在大理寺。” 什么意思? “不在大理寺?” “嗯。他如今也和萧家的其他人一样,靠自己的努力进了军营。” 进军营了! 沈苓烟愣了愣。 居然进军营了! 这……还真是想不到啊! 他不是不喜欢听从威武侯的话吗?怎么这次变乖了? 凡事可真是瞬息万变! 沈苓烟唏嘘不已。 突然,方宁又给了她一个更加巨大的重磅消息。 “还有,边关传来消息,颜青云带着人马直捣敌人巢穴,逼得漠戕的君主同意移都,让出了四个郡……” “等等,你说什么?”沈苓烟猛地看向他,语声颤抖,“你说颜……颜将军还……活着?” “是啊,而且逼得漠戕移都。女皇可高兴了……” 沈苓烟也很高兴! 这恐怕是她听到的最为高兴的事了,之前所有烦闷的心情立刻被这一特大喜讯冲淡。 她就知道! 颜青云一定会没事的! 果然,他真的没事! 不但没事,还做出了大事! 沈苓烟此时的心情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是激动得不行。 “青云哥哥,我终于放心了。”她喃喃自语着,“依梅也该放心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雨欲来 深秋过后,江都迎来了又一个冬季。 这是沈苓烟来江都的第二个冬天了。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新年,气温也没有京城低,所以其实她并不把那些日子当做冬天,而是当做尚未完全变温暖的初春时节。 如今这才是真正的冬天。而且是寒冬。 怕冷的沈苓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气预报,如今已早早感知到这个冬季的寒冷,根本无需观测天象而得结果。 天气的严寒总会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一切暂时风平浪静,可却让她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总觉得江都即将发生大事情。 自从她来了古代,预感是一次比一次准,一次比一次灵,莫非这就是作为上天注定的国师传人所拥有的超能力灵感? 超能力啊! 沈苓烟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可能性好像不存在。她估计就是玄学学习多了,这才有了所谓的预感和灵感,就好像习武之人的危险感觉也是来源于长期的习武和训练一般。 “我近日卜了一卦,坎卦。你来解一解。” 不过,此时沈苓烟却希望自己什么灵感什么预感都没有,最好也不懂玄学。要不,慕容晟只要一见面,就得抓着她考她学习情况,仿佛她是不好好学习的愚钝学生一样。且他每次还不分场合。 沈苓烟扫视了四周一圈,心里暗自嘀咕:拜托,师兄,这里可是茶楼。你也不用这么敬业吧,一碰上就检查作业。 不过,慕容晟可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也不管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如何?解一解?” 沈苓烟叹了口气,她如今人在外头,可没有随身带着《易经》,“坎的字面意思对应水,冬季本就属水,水上加水,那就是……一片汪洋。凡事过犹不及,这个冬季不会平静。” 沈苓烟没想到慕容晟卜的卦和自己的预感如此接近。这么说,这个冬季真的会不平静? 可是,具体又会体现在哪里呢? “从字面上解,坎是水,莫非这个冬季会发生和水相关的事情?” 自己的想法会对吗? 和水相关的事,那会是什么事? 一般冬季能碰上的事,可不就是太冷太寒冰雪太大么?冷和寒勉强算得上和水相关的方面。至于冰雪,冰和雪都属金,虽然金生水,但总不是水,和坎卦还是有些差别的。 沈苓烟把自己的想法和疑问跟慕容晟大致说了一遍。 她此时已经顾不上被人称为学业不精了。反正慕容晟也知道她悟性一般般。 慕容晟对于她的想法和疑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抿了几口,沉默了大概一柱香时间。 “你的想法倒是符合坎卦之解。至于和水相关的方面,我现在也不确定,到时在这方面多多注意就好了。凡事有备无患。” 沈苓烟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只是,她内心还有一个隐隐的担心没敢说出来。 安王和何国师还有海棠郡主,都已沉寂了一段相当长的时日,这似乎不太正常。沈苓烟担心他们很快将有所动作,而且是大动作。结合这次的坎卦,会不会两者有关联?说不定这一次的坎卦就是指的那帮人会搞出点什么事来? 看来各方面都应该准备好。正如慕容晟说的,凡事有备无患! 沈苓烟回到家中,立刻碰上了前来找她的孟天石。 自从刘晖被抓住以后,孟天石亲自到刘家和刘铃儿还有刘家老爷解释了这个事情,因此刘家也知道了刘晖在外的所做所为。 刘家算是书香人家,而刘老爷也十分开明,并没有责怪孟天石,反而对孟天石十分看好,于是孟天石也得以和刘铃儿继续往来。他如今一有空就往刘家跑,因此和刘铃儿感情倒是越来越深。 沈苓烟知晓此事后十分开心。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如今有情人又成了一对。 “孟大人,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莫非大人是来发喜帖的?” 听了沈苓烟的打趣,平时能说会道的孟天石变得有些腼腆。 “沈姑娘又来取笑孟某。” “小女子这是关心大人啊!”沈苓烟眨眨眼,“孟大人什么时候发喜帖嘛?或者大人如果不清楚,我问铃儿好了。” 孟天石无奈地看着她,“沈姑娘放心,孟某若是发喜帖,一定会通知姑娘。不过,今日孟某来此,却是有其他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难怪他亲自过来。 “不知孟大人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孟天石神情转严肃,“最近,江南其他地方传来消息,安王收买了好几个城的城守,把那些地方变成了他的势力范围。” 不是吧,才说安王安静了一阵子,没想到又开始搞小动作了!看来自己的预感和慕容晟的卦象都很准,冬季的麻烦要来了。 “孟大人,安王这次有没有找你?我觉得像你这种人才,安王应该不会放弃才是。” 孟天石摇摇头。 居然没有?! 江都那么大的地盘,他不想拿下作为他的势力范围吗? “其实安王之前倒是有这个想法,就是灰衣人准备抓你那时候。” “那个时候?”沈苓烟吃惊地看着他,“他不是让人杀你吗?” “杀我是刘晖的主意,不是安王的意思。” “哦?居然有这事!” 孟天石点点头,说了当时审讯刘晖的结果。 原来安王很早的时候就想收买孟天石,只是刘晖却因为不满意刘铃儿喜欢孟天石,于是私自作主,派杀手杀他。刘晖之前掌管着安王的杀手组织,因为他私自做主,把安王的计划打乱了,所以安王一气之下取缔了刘晖的权力。 沈苓烟暗道,难怪当时有阵子灰衣人出现的时候却不见刘晖,原来是这个缘故。 “大人如此人才,就算因为刘晖一时的私人恩怨乱了安王计划,难道安王不会再次收买大人?” 沈苓烟觉得,如果她是安王,肯定不会放弃孟天石这种人才。若是能顺利得到孟天石,也就能顺利得到江都。这么好的事,难道他不想做? 孟天石皱了皱眉,“沈姑娘,怎么很希望孟某被收买吗?” 沈苓烟嘿嘿笑道:“你是人才嘛,我就是想知道安王怎么对待你这个人才的。” 沈苓烟也很想知道,安王会怎么处理江都这块肥肉。 “如果安王再次收买大人,大人会怎么办?” 见沈苓烟问得直接,孟天石双眉一扬,“孟某可不是他可以随便收买的!江都也不是他可以随便拿下的!” 哟,孟天石有魄力! 看来江都是不会轻易被安王变成势力范围的。这双方没法做到一拍即合,恐怕将会有另一场变故。 “这件事情上报女皇陛下了吗?” “已经上报了。不过陛下暂时没有指示。” 哦,看来女皇也在酝酿对策。 果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苓烟沉了沉眼眸。大事即将登场,让她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冬至大雨 ?时间在寒冷的冬季中飞快而逝。 如今,她每日过着平静的生活,看看医书,做做点心,练练武功数数钱。 这种日子真是惬意。 尤其,接下去方宁刘健和马恒凯很快就要成亲了,沈苓烟作为他们的小妹,自然跟着瞎兴奋,扯着他们搞婚礼策划。 方宁见她那副瞎忙碌的模样,总是摇着头数落她,“小烟你别跟汐瑶乱出主意行不?再这样,汐瑶都被你教坏了。” “就是就是。”刘健一旁帮腔,“静儿听了你说的那些建议,还真让我给她准备什么……九百九十九朵花、九百九十九颗什么星星?我的天!这简直是为难人嘛!” “切,这就为难了!”沈苓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哼,我找马大哥去。” “你就会欺负恒凯和小蝶那种老实人!” “这怎么是欺负了!我这么好的建议你都不懂得采纳。要知道,这婚礼可是人生大事!”沈苓烟眯起眼,“刘大哥你这么为难,我现在极其怀疑你的诚意。” 刘健赶紧接口,“我很有诚意的,小烟你可别在静儿面前乱说。” “哼……你们男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沈苓烟不屑地看着他,“拿点诚意出来不就好了。” “我……”刘健觉得不知该怎么接了,“唉,我说小烟,你以后成亲是不是也这么多要求?” “这怎么是要求了。”沈苓烟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应该主动显出诚意来。” “诚意啊……”刘健突然怪笑道,“子元倒是很有诚意,就是不知会不会你说的这些。” “子元会不会我可不知道,不过子元最近可是很仔细很用心地在帮小烟你做事呢!”郑文生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子元很有诚意吧?”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如今越来越直接了,有事没事就拿杨子元说项。 见她不说话,郑文生便继续说道:“小烟你如今挺轻松的嘛,事情一交待下去就不管了,剩下子元在那儿帮你安排处理。” “谁说我不管……”沈苓烟喃喃自语着。 这段时间,她表面过得平静,实际上暗地里该准备的从来没有停止过。当然,具体准备工作都是杨子元经手。虽然他们两个暂时还有些隔阂,可是她还是最信任杨子元,而杨子元也最体贴她,生怕她累着,有什么事情立刻帮她做好。于是,两人就这么默默地配合着,直看得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如今,沈苓烟把一切准备妥当,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只差坎卦暂时尚未应验。 又过了几日,江都居然下起了大雨。 沈苓烟正忙着帮韩汐瑶方静她们提供婚礼策划建议,看见那么大一场雨,极其惊讶。 再过几日就冬至了,京城那里估计早已飘起了雪花,怎么江南还下这么大的雨? 不正常! 沈苓烟的预感是对的。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五天,整个江都好似被水淹了一般。 “我的天!怎么又来一次水漫江都!” 沈苓烟站于门廊上,对着院子里倾盆而下的大雨感慨万分。 明日就是冬至,这鬼天气还这么不正常! 对了,冬至! 沈苓烟脑中灵光一闪。 冬至不就是水之极、阴之极吗?八卦图中对应的正是“坎”。 难道,慕容晟的那个坎卦应验了? 莫非她猜错了?这一卦象和安王没有关系,而是纯粹的非正常自然现象? 那也好,大自然的力量虽然强大,有时还是可以想办法的。人定胜天嘛! 沈苓烟对下人交待了一番家里防水的几个注意事项后,便自去做汤圆了。 迎客楼那里的冬季新款是五彩汤圆,她早已把样品让邱掌柜品尝过了。可惜最近雨太大,出门的人少之又少,迎客楼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因此她的五彩汤圆销售额和前三个季节的点心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沈苓烟叹了口气。 钱赚多赚少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也不差那点钱。 沈苓烟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说话也如此大气了。 居然,不差那点钱!哈哈~~ 曾几何时,她可是和那些普通打工的人们一样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一分两分而斤斤计较不停。 如今,自己也变土豪了! 这个转变真是不简单! 唉~~话题又扯远了! 跳跃性思维啊! 沈苓烟想了想,接下去她应该干的事情好像不是感慨自己变土豪了,而是着手准备明日冬至要吃的汤圆才对。 迎客楼的五彩汤圆卖得不好,并不影响她自己为大家提供五彩汤圆。 南方冬至吃汤圆,这个习俗倒是和后世是一样的。 “珞珞,走吧。”她拉上韩汐珞,打起油伞,“一起去厨房,做汤圆去。” 如今只剩韩汐珞有空和自己一起忙碌这些无关紧要的锁事了,韩汐瑶、方静和小蝶人家可是有重大的正事要忙。 方宁和韩汐瑶的婚事订于明年开春,刘健和方静也差不多那个时候举行婚礼。毕竟两人一个是方家大少爷,另一个是方家大小姐。方家一口气两人成亲,还是嫡子与嫡女,这可是江都的大事,婚礼自然不能马虎随便。 倒是马恒凯和小蝶,两人没有这些讲究,便决定把婚期放在过年前。 “要做这么多吗?” 韩汐珞看着沈苓烟端过来的一大盆糯米粉,有点吃惊。 “多做些呗,反正家里人多。”沈苓烟不以为然。 有丁俊那吃货在,还怕食物吃不完放过期吗? 沈苓烟调了绿色的抹茶味、咖啡色的可可味,这两个颜色和口味比较新颖特别,其他的比如胡萝卜汁做的橘红色、南瓜汁做的淡黄色、紫薯泥做的紫色,这几种口味很淡很淡,基本尝不出除了白糖以外的其他口味。 只是,所有颜色加在一起,碗里的汤圆五颜六色,给人感觉非常美。 “哇!五彩汤圆!” 冬至日一早,看着沈苓烟端过来的汤圆,丁俊忍不住兴奋地喊叫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让我尝尝。” “小烟你怎么亲自过来?让下人送过来就行了。”马恒凯端起她递过来的一碗汤圆,只觉这服务太好了些。 “没事,今日过节嘛!你们一大早就那么辛苦,我送过来也是应该的。” 最近大雨倾盆几日不停,家里多了许多事情,再加上整个江都的戒严防护和情报的加紧收集,大家事情很多,每个人都忙得没有空闲。 沈苓烟觉得自己应该多做点事,至少要对在各个工作岗位兢兢业业工作的每个人表示一下关心。她还打算一会儿给下人们也都送上一碗汤圆呢。最近大家都太辛苦了! “小烟你要不要给子元送一碗过去?”刘健突然问她,“子元这会儿应该在湖边指挥排水的事。” “不,不用了,他在忙,我就不打扰他了……” “唉,你这女人怎么厚此薄彼!”郑文生看着她不住摇头,“既然今日过节,你亲自送过去不是更有诚意吗?” 他突然嘿嘿一笑,“你该不会因为子元不在这里才敢送过来吧?” 沈苓烟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过,好像他说的没错,她的确知道杨子元不在此地,才敢过来。只是,郑文生没必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吧! 她正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平心静气,这时,下人来报,孟天石来了。 只见孟天石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仍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孟大人怎么过来了?衣服都湿了,小心生病啊!”沈苓烟帮他舀了一碗汤圆,“吃点热的,暖和暖和。” “多谢。”孟天石取下滴水的斗笠和蓑衣,接过她的汤圆,很快吃了几口。 “沈姑娘,各位,孟某此来是有要事相商。” “看得出。”沈苓烟点点头,“大人冒雨前来,我猜想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加了一句,而且是大事! 果然,孟天石接下来的话让她吓了一大跳。 “刚刚接到消息,安王派人偷袭了临近的玉城。”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水来坎至 孟天石的话让沈苓烟吓了一大跳。 安王派人偷袭玉城! 什么意思? 他怎么偷袭?偷袭成功了?结果是…… 偷袭这个词听着怎么感觉像在打仗! 难道安王真想挑起战争?他想明目张胆地谋反吗? 她心中的疑问很快得到了孟天石的解答。 安王这段时间收买了江南许多地方的城守,并把那些地方变成他的势力范围。但是,并非所有的城守都被他收买,有几个大城的城守就不买他的帐,比如江都的孟天石,比如玉城的江伊。 于是安王搞出了另外的阴谋,让他手下那些灰衣杀手悄悄潜入玉城,袭击了江伊和其他玉城的官员,以及驻守玉城的守军。 由于玉城的守军人数不多,随着安王其他后援的到来,很快就死伤惨重。结果,双方混战中,江伊受了重伤,许多官员则被安王抓了起来。守军将领王寒急忙向玉城最近的江都发出求救消息,请求救援。 孟天石收到求救消息,立刻派人上京向女皇汇报,同时自己赶到沈苓烟处。 “沈姑娘,你知道,江都的守军人数有限,若要分一部分力量前往玉城,孟某担心江都的防备受到威胁。” “孟大人是担心安王声东击西?” 孟天石沉重地点了点头,“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安王下个目标估计就是江都。” 沈苓烟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安王胆子不小,如此行事,是要公然谋反吗?” “孟某已派人向女皇汇报,但是女皇的指示没那么快能到。所以这段时日,非但江都不能失守,还得尽快向玉城支派人手。孟某前来寻姑娘,也是希望姑娘能帮忙……” 沈苓烟理解他的难处。 她这里的确人手不少,论战斗力也绝对不会输给江都的守军,甚至有过之。 “这样吧,玉城那里就从我这里先调派人手吧。”沈苓烟看向旁边的方宁,“方大哥,你看看怎么安排好?” 方宁想了想,看向丁俊和马恒凯二人,“你们两个去帮忙吧。” “孟大人,一百人够不够?” 沈苓烟的护卫总的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人,如今方宁调出一百人到玉城,其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够了,多谢方兄弟。” 孟天石知道他们这些护卫的战斗力很强,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所以听了他这么一说,自然很高兴。 随即,方宁让丁俊和马恒凯二人立刻调人前往,以免耽误时辰。 “哇塞!幸亏我刚才多吃了一碗汤圆,不然等我回来可什么都没了!” 丁俊鬼叫鬼叫着,被郑文生打断,“不就是一碗汤圆嘛!你要不要这么乱喊乱叫的!等你回来,让小烟再给你做就是了。” “对,丁大哥你放心去吧。等你凯旋归来,小妹给你做各种好吃的。” “好啊,说话算话啊!” 丁俊这才满意地和马恒凯去办正事。 “孟大人,江都的城防布置得怎么样?” 待丁俊和马恒凯二人离去后,沈苓烟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江都的布防。 安王他们下一个目标十有八九就是江都,不管他们要硬攻还是派杀手潜入,反正都得布置好城防严防死守。 “我会让人在各个城门处把关,以防奸细混入。驻军和兵马营那里,我也会让他们加强防备。只不过……”孟天石眉头紧锁,“江都的兵马守军有限,我担心安王派出的人马数量太多……” “我让人去大人处帮忙。”方宁看了一眼刘健,“你带一百人去孟大人处帮忙。我去找子元。” 见刘健带人帮忙,孟天石心下稍稍放松了些。 他道谢后立刻离去。没办法,事情太多,不敢停留。 而方宁则准备去找杨子元安排剩下人员的部署。 “方大哥,你帮我把这碗汤圆带给杨大哥。” 方宁愕然地看着沈苓烟和她手里的汤圆,“你不自己送去吗?我想子元一定很高兴能亲自从你手里接到……” “不了。”沈苓烟低下头,“我还要去找白芍交待一些事情……” 沈苓烟说完很快掉头离开,只剩方宁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夜晚很快到来,雨仍下个不停,丁俊和马恒凯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怎么回事?他们难道搞不定安王那些人?”沈苓烟皱起了眉。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郑文生十分淡定地坐在桌前,一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一饮而尽,“安王手下那群乌合之众,我相信,咱们的人很快就能把他们赶出玉城。” 这人还真有自信!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安王的手下也不是乌合之众!”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好了!水来了!” 门口突然传来下人的喊叫。 “什么水来了?” 沈苓烟一开门就见几名小厮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她家里的下人小厮都被白芍教导得很有规矩,从来不会像这般慌张没规矩,莫非真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姐,不好了,淹大水了!” “什么地方淹大水?” 不知为什么,她一听到“大水”两字,脑子里浮现的是慕容晟的那个坎卦。 “城里,城里发大水了。”其中一个小厮总算还表述清楚些,“整个街上都是水!” “街上有水很正常嘛!”郑文生对他们的话简直是嗤之以鼻,“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的确,下了那么多天大雨,街上有水很正常,没水才不正常。 沈苓烟心道,莫非最近天气反常,人也开始变得反常了? “不……不是普通的大水?” 不是普通的大水? 沈苓烟疑惑地看着脸色发白的几人。 “难道是百年不遇的大洪水不成?”郑文生不屑地摇摇头。 “对,对,郑公子高见!”一个小厮喊道,“正是百年不遇的大洪水!” “啥?大洪水?”郑文生想不到自己随口胡诌的话居然被他们认可,真是啼笑皆非,“江都会有大洪水?” “你们别信口开河!”沈苓烟赶紧呵斥他们,“想清楚再说!” 江都可是海边城市,怎么会发洪水?就算最近几天雨太大了,但最终也会排到海里,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若说像内陆城市那般发洪水,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而且自从上次台风,孟天石又让人重新增加了排水沟的深度。所以,如今的江都,即使没有后世那种完善的地下排水系统,但也有着比其他地方更好的排水设施。 这几人莫不是没见过洪水,大惊小怪了? “小姐,我们没有胡说。”其中一个小厮无奈地说道,“真是大洪水!” “是啊。”另一个小厮也说道,“曲水桥那块都淹了,水都过膝盖了,而且还在涨。” “是啊是啊,涨得很快!估计快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什么情况? 她家地势高没错,曲水桥那里是江都地势最低的地方,也是有着排水沟并连到海里的地方。 沈苓烟疑惑地看着他们,正想到门外了解情况。 突然,栀子和茱萸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家里进水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冬至雨夜 沈苓烟来到门口,果见大水没过大门,往家里蔓延,而且水势汹汹,以极快的速度越涨越高。 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整个江都的大水非但没有排到海里,而海里的水反而倒灌进来! 晕啊!真让郑文生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水来土掩,如今这样子,看土要怎么掩。 水和土的关系虽然是土克水,可是水多土流。 沈苓烟稍作感慨,便立刻奔出了家门,往水最多的地方赶去。 她直觉事情不是如表面这般简单,一定有什么原因,否则不可能大水倒灌。 街上大水过膝,而且正如那个小厮描述的那般,正很快地往上涨,似乎马上就要及腰了。 沈苓烟一手提着长裙,一手撑着油伞,好不容易才走到曲水桥附近,一眼望见仍旧一身蓑衣斗笠的孟天石正在河边检查排水沟。 “孟大人……” 孟天石抬头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沈苓烟,皱了皱眉,“沈姑娘怎么出来了?这里太危险,赶紧回去。” 沈苓烟既然出来了,不找到事情原因,她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怎么回事?孟大人可曾查出原因?” “不曾。”孟天石失望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水,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水太大,不好查。下官正在召集水性极佳之人下去查看……” 他才说完,就见钟捕头带了四五名男子过来。 “大人,这些都是水性很好的人。” “好,太好了!”孟天石对着那几人道,“如今就麻烦几位了。下官这里先行谢过。” “大人说什么客气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几人很快跃入曲水河里。排水沟在曲水河的河床下方,所以要探查排水沟,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曲水河进入。 大概一刻钟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有人浮出了河面。 “大人,下面的排水沟被堵住了。” “怎么会堵住了?”孟天石眉头紧锁,“前段时间才清理干净的,而且重新修过了,怎么回事?” 这时,又一人浮出了河面。 “大人,排水沟通往海里的地方被石头堵住了。” “石头?怎么会有石头?” 沈苓烟问道:“会不会是被河水带过去的泥沙和小石头?” “是大石头。”那人回答道,“很大块的石头。” 很大块的石头?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曲水河。 里面怎么会有很大块的石头? 这时,另一个一起下去探查的男子看着孟天石小心地说道:“大人,小的怀疑这大石块是被人放进去的。”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震惊地看向他。 过了许久,孟天石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块石块非常大非常重,不可能被水冲过去。”那人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那么大一块石块,至少得三个力气很大的人一起才能搬得动……” 可恶!真是有人故意做手脚! 沈苓烟第一个想到的即是安王。 “莫不是……安王?” 原来孟天石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为今之计,还是先把石块搬走,让水泻入海里。” 孟天石对那几人叮嘱了一番,请他们帮忙到河底排水沟处搬走大石块。 这个工作和普通的探查区别很大,需要的技术含量更高,所以孟天石叮嘱了好一会儿。 “大人放心,小的们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那几人很快又下到水里。只是这次不像之前,过了一刻钟后仍没动静。 沈苓烟紧张地盯着河面,忍不住往前又靠了靠。 “孟大人,你觉得……” 突然,脚底的大水迅速往河里倾泻,形成一股很强的吸力。 沈苓烟由于身体前倾靠近河岸,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跟着河水的吸力往河里跌落。 “小心!”孟天石和钟捕头离她较远,来不及抓住她,结果她真被卷进了曲水河内。 就在她进河的一刹那,一个白色身影飞跃而至,快速抓住她,并把她带离了危险地带。 “杨大哥!” 沈苓烟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之人。 “杨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每次危险都有人相救。果然是命中带着天乙贵人,每每都能逢凶化吉。 杨子元担心地上下扫视了她一周,见她没有受伤,才开口道:“我听说你出门,便赶了过来。还好你没事……” 沈苓烟尴尬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多谢!” 自己总是给别人找麻烦,也总是闯祸让人相帮。 只是,想不到他居然能猜到她去了哪里!看来他对她还是真的很了解! 要知道,她最近刻意躲避杨子元,也不怎么和他说话。也许杨子元也因此有怨她气她的时候,可是却从来没有放弃心中的爱,关键时刻,他也仍是义无反顾地给她最及时的帮助。 杨子元定定地看着她,“这里很危险,跟我回去吧。” “可是……” “这里有孟大人在,你不用担心。”他看了一眼正在往河里倾泻而逐渐消退的大水,“如今已经没什么可担心了,剩下的孟大人自会处理好。” 哦,那倒是。 只要大水消退,剩下的一切都好办。 只是,她心里忍不住暗道,慕容晟的坎卦果然应验在冬至雨夜,而且真和安王有关。 这场大水消退后,也许一切并没有结束,而是才将开始吧! 不过,她倒是希望她的预感不准。 若是安王再搞点事情出来,可真是麻烦得很。原本以为他们会像偷袭玉城那般偷袭江都,想不到居然换了种方法。 沈苓烟感叹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还不如双方正面对峙来得直接一些。 “在想什么?”杨子元见她心不在焉地走在夜晚的大雨中,差点儿一脚踏到路上的一滩烂泥,赶紧一把扶住她。“小心了!” 沈苓烟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杨子元皱眉看了一眼她那身湿透的衣裙,“前面有间河神庙,我们过去躲躲雨吧,顺便把衣服烤干。” 沈苓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被雨水浸湿而紧紧贴在身上的衣裙,的确应该先烤干。 沈苓烟点点头,没注意身边杨子元盯着她时那灼灼的眼神和扶住她肩膀的大手越收越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江都疫情 这会儿已近午夜,河神庙内寂静冷清,一盏烛火照着整个庙宇,更显得阴暗幽森。 沈苓烟眉心忍不住跳了跳。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那个坎卦似乎还没完。 只是,她这次预感会准吗? 似乎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杨子元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坐这里吧。” 找了个空旷而干净的地方,杨子元点燃了一堆火。 “过来烤烤。”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用一根木棍撑了起来,仿佛帷幕一般挡着,然后他坐在衣服后面,和沈苓烟隔开距离。 “快把湿衣服脱了。” 沈苓烟见了他的动作,心下感动。 杨子元果然是正人君子,深深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也做得很好。 于是,她不再犹豫,快速脱下身上湿透的夹袄和襦裙,靠近火堆坐着,把衣服放在火堆上烘烤,顺便也烤烤自己身上的水汽。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烤火。杨子元也没说话,隔着衣服不知在做什么。沈苓烟猜想他在运功逼出水汽。 两人均是默然不语。 四周只剩火苗烧着木柴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和外头大雨倾盆的哗哗作响声,显得格外静谧。 沈苓烟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尴尬的静谧。 只是,说什么好呢? 自从两人因为顾飞离开的事情搞得表面关系有点僵,沈苓烟见到他就掉头跑走,已经没有好好和他说话了。 如今,她应该说些什么? 此时,杨子元也正想着同样的问题。 他很想趁着这次难得的独处机会,和她重修之前的关系。 可是,说什么呢? “小烟……” “杨大哥……” 两人同时开口。 只是,下一秒,门外一阵吵闹喧哗打断了他酝酿许久的话题。 “快,快,再快点。”一个男子在大声说话,“你们两个,先去文大夫那里说明情况,你们几个,再快一点。” 听到那人提起文大夫,沈苓烟猜想估计有人得了急症,这才大半夜的赶往文正莛处。 她的好奇心又发作了,只是此时衣衫不整,不便到外头查看,只好作罢。 那群人终于走了,只是沈苓烟已忘记刚才要和杨子元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 对啊,她正准备和他说今晚发大水的事呢。 “杨大哥,那个……” 她刚开口,门外又出现了好几阵喧哗。 沈苓烟皱了皱眉,这会三更半夜,加上大雨倾盆,怎么路上还有那么多夜猫子! 搞什么呀! 只是,让她感到意外的,门外经过的那些人都是去找文正莛的。 “怎么又有急症?而且还好几波!” 杨子元知她好奇心发作,便道:“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杨子元从外头回来。 此时沈苓烟已经烤干衣服并已穿戴整齐。 她见杨子元神色凝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大哥,他们……” “都是昨日高烧,至今未退。” 沈苓烟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 “我想去二哥那里看看。” “好。”杨子元如往常那般没有反对。 沈苓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此时关键时刻,她的确应该时时关注各种风吹草动。 到了文正莛处,沈苓烟惊讶地看着眼前那好似茶楼般的人潮,心里不安的感觉仿佛得到了验证。 “二哥,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病人?” 正在忙碌的文正莛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奇怪她居然此时出现在他的延寿堂内,不过却十分高兴。 “小烟,你来得正好,赶紧过来帮忙。” “二哥,他们是怎么回事?”沈苓烟走到几个躺着的病人跟前摸了摸他们的额头,好烫!“都是发烧?” 文正莛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会是疫病吧?”沈苓烟担心地看着那些病人。 很多时候,洪水过后都会发生传染病,可是他们这次的大洪水来得快退得也快?这种情况也会有传染病吗? 唉,真是麻烦! 文正莛沉思了片刻,点点头没说话。 不是吧?真是疫病! 沈苓烟只觉事情真是糟糕透顶。 她依稀记得,这种疫病也属水。 唉……果然,坎卦没完! 一旁的杨子元听说这是疫病,神情紧张地看向她,“小烟,这疫病……” “没事,我知道怎么做。”沈苓烟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此时,文正莛正在吩咐沈苓烟、小松和另一个伙计帮忙把这些人隔离开来。 沈苓烟忙碌中一回头发现杨子元也过来帮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杨大哥,你先回去吧,家里估计也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呢。” “不了,我陪着你。” 见他回答如此干脆,沈苓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她心知杨子元担心自己,便由着他去。 文正莛这里的事终于惊动了江都府的人。 孟天石到来的时候,正见拥挤的人群和穿梭其中忙碌的几人。 “孟大人,你来得正好。”沈苓烟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你也听说这次的疫病了吧?这里人手不够,恐怕得把全城的大夫召集起来。” “好,下官派人通知。” “还有,这里地方也不够。”沈苓烟看着挤在房内的病患,忍不住直摇头,“大人,我觉得可以找个空旷的地方,把所有疫病患者集中起来,然后由全城的大夫一起诊治。” “嗯,说得有理。”孟天石不住点头,“马上派人处理。” 孟天石办事效率极高,很快把人移到了城西的山神庙中,同时在山神庙前的空地处又加盖了几间草房,然后让所有江都医馆和药房的大夫过来一起诊治。 虽然大家面临的是会传染的疫病,但是由于情况危急,大家在孟天石的号召下都很自觉地前往城西山神庙集中。 “大人,别担心。”沈苓烟安慰他,“有那么多大夫在这里,我相信很快就能把疫病治好。” 沈苓烟虽然嘴上安慰着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毕竟是在古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现代先进的医疗设施,若用纯中药纯中医的治疗手法,估计见效缓慢。如今,能控制住疫情就很不错了。 孟天石突然看着她,“下官记得,江南史志中记载,南越国曾经也发生过一场特大疫病,当时江南的百姓几乎都被传染,药石无医,整个江南一片惨状。后来,玉书公主取她收藏的一根凤羽神木为江南百姓解除了疫情。” 凤羽神木?什么东西? 沈苓疑惑地看着孟天石。 孟天石解释道:“史书并无详细记载。不过据下官猜测,这应该是种可以解毒的宝物。” 宝物? 沈苓烟突然两眼放光。 既然这凤羽神木是玉书公主的宝物,那是不是会收藏于神坛内,和其他宝藏在一起呢? 她见孟天石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来他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神坛!如今不开启都不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到蒙山 之前,她一直不太愿意真正意义上开启神坛。 在她的想法中,神坛里是玉书公主的宝藏,是南越国的宝藏,和自己这个所谓的神坛继承人其实关系不大。 只是,如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神坛。看来开启神坛势在必行,她这个继承人是铁定需要履行她的职责。 只是,若是神坛开启后,那些宝藏怎么办? 杨子元道:“小烟,既然你是玉书公主指定的传人,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烦恼。咱们如今只需要凤羽神木,其他宝藏自然不需取出。”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神坛开了能再关上,东西不需要就原封不动。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一直想不明白。 “其实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神坛怎么打开。” 神坛怎么打开? 沈苓烟不明白地看着表情奇怪的杨子元,不是有钥匙吗? 等等,她忽然想起了玉书公主的设定。 打开神坛,必须把她的血和青龙白虎两大护法的血混在一块放入引槽中。 可是,如今白虎护法不在身边。 难怪杨子元这副表情! 他怕提起顾飞,她会难过,而两人好不容易稍微恢复的关系也会再次变僵。 只是,不提也得提,顾飞这个白虎护法不在,这是事实。 “人不齐,怎么办?” 沈苓烟本想问他是否知道顾飞的行踪,见杨子元的表情,猜想他也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估计这会儿也来不及赶回来了。 杨子元沉默着,不作建议。 沈苓烟叹了口气,“要不……要不咱们再回一趟大蒙山?碰碰运气?我在想,玉书公主会不会还有其他方法开启神坛。” “好,随你。” 沈苓烟向文正莛说明了去大蒙山寻找玉书公主神木的想法,文正莛不置可否,既没有赞成却也未曾反对。 于是,沈苓烟别过孟天石,带上钥匙和那张泛黄的地图,和杨子元一起踏上了返回大蒙山的路程。 两人快马加鞭,一路马不停蹄,很快到了大蒙山。 许久没来,这里仍是那么灰蒙蒙的一片。 沈苓烟来不及感慨,就赶紧和杨子元往神坛方向赶去。 记得上次黎昆那帮人开启神坛时被炸得粉碎,如今神坛那里估计乱得很。虽然顾飞说,被炸的只是神坛前的山洞,神坛所在部分并没有受到影响。可是,沈苓烟觉得,即便如此,要进入神坛肯定又得花费一番心思。 果然,当他们到达神坛所在鬼洞时,入眼处即是一片凌乱,应该说,远远地他们就看见这个山头被炸的痕迹。 原来,所见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玉书公主的炸药威力如此巨大!这效果,简直太恐怖了! 看着那乱七八糟的泥土山石,沈苓烟急了。 “杨大哥,这……” “别急,既然顾飞能从里头找回钥匙,我想应该不会太难进去。”杨子元安慰道,“咱们仔细找找路口。” 沈苓烟点点头,怀着焦急的心情和他一起在乱石堆中寻找路口。 唉,真是麻烦一堆一堆! 越是着急的时候,越需要接受考验。 此时正是考验人耐心和细心的时刻。 “杨大哥,你看看这里。” 沈苓烟看着面前几块叠在一起的大石块,中间露出了一个幽森的小洞,似乎通往深处,而洞口大小差不多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入。 会是这里吗? “我进去看看。” 杨子元率先进入洞中,让沈苓烟在外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洞口,向沈苓烟伸出手,“来吧,这里的确可以通往洞内。” 沈苓烟把手放到他手上,他用力一握,把她拉进洞中。 由于山洞被炸得乱七八糟,所以之前鬼洞设计的入口处迷宫也没了。他们从那个小洞进入,居然很快到了里头。 走在拥挤狭小的通道中,心里感觉极度压抑,而此时眼前霍然开朗,那种感觉真是好得很。 这时,沈苓烟终于走到了里头,一眼望见神坛。 “太好了!神坛真的没受影响!玉书公主真是个天才!” 只是,天才的玉书公主如今会让她如愿吗? 她捧着青白红黑四把钥匙,默默地站在神坛前,心里忐忑不安。 白虎护法不在身边,只有她和青龙护法的鲜血,若是滴入引槽中,会是什么情况?会不会结果又是另一番大爆炸? “小烟,别担心。你是玉书公主的指定继承人,应该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 是啊,她是玉书公主指定的继承人,所以神坛一定只有她能开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所以,她运气应该不至于那么背,碰上大爆炸吧? 沈苓烟一咬牙,下定决心,用力捏紧手里的钥匙,“走吧,试试。” 她掏出一把匕首,对准手指轻轻一划,几滴鲜血滴入黑色钥匙的引血槽内,立刻把那条白线染成了红色。 杨子元接过匕首,同样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口子,让鲜血滴入引血槽。 沈苓烟战战兢兢地把混入二人鲜血的钥匙对准神坛上的钥匙孔,只是犹豫不决,钥匙握在手中一动不动。 进?还是不进? 这时,杨子元一把握住她颤抖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鼓励的眼神。 “别怕,我陪着你。” 他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则紧紧握住她的小手,一起把钥匙缓缓插入孔中。 “咔哒”一声,钥匙孔松了。 沈苓烟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爆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不是说好需要三个人的鲜血吗?怎么少一个也可以?和地图上说明的不太一样啊? 好吧,不一样就不一样,能开就行。 沈苓烟伸出手,扶住神坛大门,用力往里推了推。 “咦?推不动?” 门太重了? 沈苓烟看着那扇石头门,心想,莫不是开门也有要求的手法? 杨子元见状,伸手帮忙。 只是,当他们用力推那石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脚底一阵剧烈的抖动,突然分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仿佛地震裂痕那般。 “啊……”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自己身体迅速沿着那长长的裂痕往下坠落,入眼一片黑暗。而身侧的杨子元也没能幸免,跟着她一起往洞里掉落。 第一百六十八章 梦回南越 迷迷糊糊中,沈苓烟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床顶那粉色的纱帐在暗夜的微微月光中若隐若现,让人有种温馨而迷醉的感觉。 这是哪里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奇怪,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 怎么回事? 好乱好乱…… 她到底应该在哪里?山洞?神坛? 对了,山洞! 她终于想起了鬼洞。 难道鬼洞下方别有洞天? 她正想起身查看,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纤腰。 身边有人! 沈苓烟内心猛然一惊,她刚才只顾着理清脑中杂乱的思路,居然没发现身边有人! 等等,她突然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她此时居然不着寸缕,和一名同样身无一物的男子躺在床上! 是的,男子! 虽然夜色中看不清身边之人,可是她能肯定那是一名男子。 他抚在自己腰间那温热的大手突然动了,缓缓地向上移着。 沈苓烟大骇,想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反而握住了那游移的大手,并与之十指紧扣。 这……这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男子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同时把她的嘴封住。 天!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抱住了身上之人。 这是…… 唉,没法思考了。 嘴里的火热和身下的火热让她彻底迷失在了遥远的天际。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一直就在身边存在着,历经千百年亘古不变,又仿佛离自己遥远得不能再遥远,一伸手就如水中月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公主。” 耳边的轻呼把她从遥远的天际唤了回来。 公主? 什么意思?叫谁公主?是在叫自己吗? 唉,凌乱的脑信息让她烦躁不堪。 等等,先管不着“公主”二字是在叫谁,她如今对这呼唤公主的声音莫名惊诧。 这是……这是杨子元的声音! 她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这…… “公主,可还满意子诚?” 咦?不是杨子元? 沈苓烟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也顿住了。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这梦境也太真实了些! 而且,居然是羞人的春梦! 而且,梦中的对象居然是…… 沈苓烟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公主,咱们明日去梅山的别院小住几日如何?子诚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个夷赫公主贪婪的目光。她虽然是我南越的贵客,可实在是太无理了些。我是公主的青龙护法,也是公主的枕边人,她怎么可以提那种要求!太可恶了!” 夷赫公主!青龙护法! 沈苓烟再次震惊。 难道,难道她是玉书公主?这是玉书公主的记忆? 可是,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自己和玉书公主长得极为相似,可是,为什么杨子元和青龙护法也那么像?不,应该说,根本是一模一样! 这…… 沈苓烟来不及细想,场景又转到了苗疆。 “我已经找到解蛊之物了。”玉书公主手里举着那神奇的钟乳石,对着青龙护法开心地笑着。 “太好了!”青龙护法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她,“难为公主这几年不辞辛苦找这解蛊之法,子诚实在……实在感动,不知该如何感谢公主……” “说什么傻话!”玉书公主反手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胸口,“只要你们没事,我就心满意足了,不需要任何感谢。” “我杨子诚对天发誓,今生和来生都会爱护公主,守护公主……” 月光下,两人紧紧依偎。 这种感觉好美,好美…… 沈苓烟却觉得这种感觉好真实。 她此时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究竟是江南的普通女子呢,还是南越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时,场景再次转换。 玉书公主和青龙护法杨子诚虽然仍在苗疆,可是身边却多了一个笑得十分奸诈的女人。 “夷赫,你这是什么意思?”玉书公主愤怒地看着对面一脸奸诈的女人,“好歹咱们北夷南越源出同宗,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就挑起战争!你难道不知道这关系着两国百姓的安危吗?” “哼,说得大义凛然!”夷赫公主冷哼道,“那你把你的护法送我,我立刻让人退兵,也不再追究玉龙国那个傻瓜提亲的事。” “笑话!”玉书公主怒道,“你这女人真不要脸!” “不要脸怎么了?那也比你这般不顾大局的好。” “到底是谁不顾大局?!” 夷赫公主冷笑道:“两国的百姓可不这么想!” “你!无耻……” “公主。”一旁的杨子诚难过地看着她,许久后下定决心道,“公主不必为难,子诚愿以己之力换回两国的和平安宁……” “不行。”玉书公主握住他的手,如之前那般十指紧扣,“我不会让你做这种事。而且,这女人根本言而无信,不用理她。” “好啊,玉书,算你狠!”夷赫公主恨恨地道,“咱们走着瞧!不过嘛,你的两个护法可不好过了。他们中了我的情殇之毒,呵呵,让你们好好感受感受,很美妙的感觉哦!哈哈哈哈~~~” 看着夷赫公主狂笑中离开的背影,玉书公主内心直往下沉。 她听说过,情殇之毒,一种让所受之人有着焚心蚀骨之痛的毒,而最糟糕的,这种毒的发作并非由中毒之人决定,而是由爱着他们的人决定。爱越深,毒性发作得越厉害,焚心蚀骨的痛楚也就越深。 南越国宫殿内。 看着痛苦万分的杨子诚,玉书公主内心更痛。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方法了吗? 寻了那么久,根本寻不到解药。也许,世上并没有解情殇之毒的解药! 玉书公主独自痛苦地坐于书房内,不忍再看那深爱的男子。 终于,她下定决心,从书架上缓缓取出一个蓝色的本子。只见本子上书“静心咒”三个大字。 她用颤抖的手翻开了第一页。 ………… “公主,你做了什么?” 看着上头平心静气坐着的玉书公主,杨子诚只觉无比心痛。 “公主,为什么?我说过,我不怕情殇之毒!我也不怕焚心蚀骨!为什么这么做?这不公平!” “杨护法,本宫做事不用你来质疑。” “公主……” 她的话让杨子诚惶恐不安。 “杨护法,从今往后,你就去守护神坛……” “玉书,感觉不错吧?这是我用心头血设下的诅咒,爱的诅咒,你的护法永远得不到你的爱,无论今生还是来世!哈哈哈哈~~” 耳边再次响起夷赫公主的话语,沈苓烟只觉得一切仿佛近在眼前,也恍如隔世。 难道,自己就是玉书公主? 这是玉书公主前世的记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尝试接受 自己就是玉书公主。 这个想法让沈苓烟吓了一大跳,可是内心却自然而然地认可这一想法。 “小烟……” 是杨子元的声音。 沈苓烟终于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没有如胶似漆的爱人,只有普通而空旷的洞穴,但却有着同样深情的男子。 面前的男子和梦中的男子有着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容,一模一样的炙热眼神。 这……难道杨子元就是青龙护法杨子诚的转世? 她记得,梦中的青龙护法曾和玉书公主说,他今生和来生都会爱护公主守护公主。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的来生? 他们真是来生再续? 沈苓烟正在验证自己想法的真实与否,杨子元的下一句话把她吓了一跳。 “公主?” “你……你叫我什么?”她极不自然地问道。 可是杨子元的回答却让她更加不自然。 “你是玉书公主,我是你的青龙护法。我都记起来了。”他的目光深情而炙热,“我说过,我今生和来生都会爱你护你……” “等等,杨大哥。你,你都记得哪些?” 沈苓烟不知他都记起了哪些内容。只是一想到梦中那羞人的场景,她就忍不住脸红。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什么意思?这是包括哪些? “包括你我之间亲密的动作。” “噗……” 要不要说得那么直接?! “杨~~杨大哥,那个……梦境中的事岂能当真!” 虽然梦境分外真切,可是沈苓烟却觉得难以面对。 “不,我觉得千真万确。”杨子元深深地看着她。极其认真地说道,“这是公主你曾经给我的最深切最真挚的爱,既然记起了,我永远也不会再次忘记。” “杨……杨大哥……”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既然如今你给不了我曾经的爱,那就让它永远存在于梦中吧。” 沈苓烟见杨子元说得可怜,不禁心下难过。 “杨大哥,对不起。” 梦境中的一切虽然那么真实,梦境中玉书公主和青龙护法感情虽然那么深切那么真挚,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这种深切这种真挚的爱。她此时的内心并没有这种爱得疯狂的深情,反倒更像玉书公主为自己设下静心咒之后那种平心静气的心态。 难道,这一切都是静心咒搞的鬼! 沈苓烟紧紧皱着眉。 之前那种没有爱意只有心疼的感觉,莫非也是因为静心咒? 静心咒还能延续到来世? 她抬眸看向杨子元,却发现他此时正以一种极其热切的眼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眼神,和梦境中一般无二。 沈苓烟再次感觉心底隐隐作痛。 他们同时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可是,却是一个依旧情深似海,一个依旧心如铁石。 命运对杨子元真的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沈苓烟低下头,困惑无比。 过了许久,似乎强行控制住内心的挣扎,她对杨子元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杨大哥,我……我在想……” 唉,说不出口啊!要怎么说? 见杨子元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沈苓烟终于下定决心。 “杨大哥,我在想,既然咱们都看到了前世,知道了前世的……前世的感情,只是……也许……这一切都是静心咒的作用,如今我仍没有感觉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不过,不过我可以尝试接受你,接受前世的感情,我试试吧……”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感觉自己差点支撑不住。还好……基本意思说完了。 其实,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 她觉得既然上天让她看到了前世的感情,也许是要让她继续这段感情。即便如今她还尚未拥有,但可以慢慢尝试,慢慢培养。好吧,就让她慢慢培养吧。说不定最后真让她找回这似海深情也有可能,而且还能一举破了那恶毒的诅咒。 沈苓烟的决定让杨子元欣喜若狂。 他突然上前抱住她,狂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脸上和脖颈上,让眼前的人儿小脸瞬间红透。 沈苓烟忐忑地感受着狂风暴雨般的热情,原来杨子元内心和外表差别那么大!不会这也是前世记忆的影响吧?这感觉,倒是如梦境中一般,她已慢慢沉浸其中。 见他越吻越热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而他的双手甚至从原来拥抱着的姿势改为到处游移,如今已抚上了她的前胸,而身下的坚挺却像火一般透过她的衣裙灼烧着她的肌肤。 沈苓烟猛地清醒过来。 “杨大哥,别这样!我现在不是玉书公主。” 冷冷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杨子元的热情。 杨子元尴尬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情不自禁……” 见他支支吾吾害羞得脸色渐红,沈苓烟有点于心不忍。 自己刚才真不该用这种疏离的态度说话。 既然已经准备成为男女朋友了,普通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不破了最后那一关,沈苓烟都还是能接受。 “杨大哥,刚才说话急了点,你别生气。其实,其实我想说,虽然我愿意尝试接受你我的这一段感情,可是,有些事……还是要注意的好。” 杨子元仍然很尴尬,“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小烟你放心……” 他说着立刻坐直身体,并离开沈苓烟一段距离。 沈苓烟一见,哭笑不得,“我不是这意思。其实适当的搂搂抱抱和亲亲我我没什么关系,就是别发生那个什么……” 沈苓烟说着说着自己脸红了起来。 杨子元愕然地看着她,不过很快明白了她的“那个什么”是什么意思,不禁跟着脸也红了。 只是,她居然说,搂搂抱抱和亲亲我我没关系! 沈苓烟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过于大胆了,似乎古代的女子不应该这么轻佻。 “我胡说的,杨大哥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起身离开,却被杨子元一把拉住,然后一个用力,跌到了他怀里。 “小烟,你真可爱!” 杨子元搂住她,忍不住又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直吻得她头晕目眩不能呼吸,即将再次沦陷时,才停止动作。 沈苓烟此时极度后悔刚才所说。男人尝到甜头后,常常无法自抑。 唉,自己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 “杨大哥,你我关系只是暂定啊!若是哪天你找到心仪的女子,你就不用再管我了……” “这是什么话!”杨子元愣了愣,“我心仪的女子就是小烟你啊!” “我说的是如果。”沈苓烟只好再解释一遍,“如果你找到其他心仪的女子,我们的关系就解除了。所以,如果我……” 她话没说完,杨子元脸色已变。他心里一清二楚,她接下去的一句话,一定是,如果她喜欢上别的男子,也会和他解除关系。 “小烟,你有心仪的男子?” “没有。我说的是如果……” 杨子元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暗道,他一定不会让“如果”出现,他一定会努力让她爱上他。 第一百七十章 一宿夜话 沈苓烟自从跌入山洞下方,经历了一个和前世相关的充满了爱恨情仇的长长梦境,然后便一直和杨子元忙着探讨尝试接受感情的问题,结果过了整整一天后才发现所处的环境有点特别。 说它特别,是因为这里还是山洞,和宝藏没有一丝联系。 原本以为用钥匙开了锁就可以开启宝藏之门,结果居然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玉书公主说过,钥匙上必须滴入三人的鲜血,如今看来,真是缺一不可啊! 虽然没有爆炸,但也没有宝藏。 对了,三人。 沈苓烟经历了这许多前世与今生的纠葛后,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梦境中没有出现白虎护法?玉书公主身边不是有两个护法的吗?白虎护法去哪儿了? 杨子元听了她的问题,想了想,“我估计,是这引血槽让我们唤回前世记忆的。如今没有顾飞的鲜血,只有你我二人的鲜血,所以梦境中便没有出现白虎护法。” 晕!是这么回事吗? 沈苓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好像暂时没有其他解释。何况杨子元继承了青龙护法的记忆,是不是对于他们护法的一些事情有了很多了解?反正她是没有继承到玉书公主关于国师方面的记忆。 咦?她为什么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沈苓烟再次疑惑不解。 “其实,我也只有关于和你我二人相关的这部分记忆。”杨子元道,“我的记忆里同样没有白虎护法,也没有其他方面。” “难道因为我们两人的鲜血溶在一块?” 沈苓烟顺着他的思路,倒是很快找到了原因。 “有这个可能。” 沈苓烟叹了口气,“你真幸运。” “什么?”杨子元不解地看着她。 “既然你前世是青龙护法,顾飞的前世一定是白虎护法。如果他也来了,我们三人都记起了前世的记忆,那么,玉书公主一共两个夫侍,你让我尝试接受谁?总不会让我学玉书公主那样娶上两个夫侍吧?哦,不对,还没定感情呢,那就二选一……” 沈苓烟的玩笑话让杨子元又变了变脸色。 “干什么这副表情!”沈苓烟捏了捏他的脸蛋,“开个玩笑而已,笑笑。嗯,对了,不要老是板着脸。我都说了你很幸运嘛!” 沈苓烟认为男女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开诚布公坦诚相待,所以她如今是有什么说什么,玩笑也是随便开,动作更是随意。当然,她本身对杨子元虽然没有爱意,但却有种亲切感,所以她并不刻意排斥一些亲昵的动作。 杨子元被她捏着脸颊,无奈地笑了,只是心里仍有着那一丝丝的黯然。 “顾飞在你心里很重要吧?” 如今他也像沈苓烟一样,开诚布公坦诚相待,有什么说什么。 “一样的感觉。”沈苓烟毫不避讳,“你们二人给我的感觉都很亲切,但都不是爱。不过如今我已选了你,他就没机会了,就算出现在梦中的记忆里也没用。” 杨子元一把搂住她,欣慰的同时也对顾飞的遭遇有着深深同情,“是啊,我很幸运!所以,我一定会努力让你爱上我。” “好啊,我等着呢!” 沈苓烟也希望自己有一天真能爱上他,否则这种只有一方爱意的男女朋友关系实在太怪了,久了她会受不了的。 “咱们说了半天,好像还不清楚这是哪里吧?”沈苓烟看了看如今两人身处的洞中,“这是神坛的下方吗?” 杨子元点点头,“应该是。” “奇怪,玉书公主设计这个洞做什么用的?” 总不会就是让人掉落其中回想起前世记忆的吧? 不过,貌似也有这种可能。 她想了想自己,再对比玉书公主,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啦?” “我在想,我和玉书公主除了长得像以外,还有哪里像?玉书公主堂堂南越国公主兼国师,一定既聪明能干,又温柔多情。”沈苓烟瞄了杨子元一眼,笑道,“看看你这模样,我完全可以想像玉书公主的性格,一定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那种。” “我们男人最喜欢哪一种?” “当然是聪明能干、温柔多情的那种了。而且,玉书公主一定多才多艺,估计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吧?唉,好像我和她相差太多了。” 沈苓烟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她此时对于前世的自己,甚至充满了妒忌。 “小烟你怎么老是忘记,你就是玉书公主,玉书公主是你的前世。” “那不一样好不好。”沈苓烟颓丧地坐于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如今我可只是一个既不聪明也不温柔的乡下丫头,还什么都不会……” “别胡说!”杨子元轻声呵斥她,“你怎么看轻自己!你很聪明能干,也很温柔善良,而且比其他女子更有朝气更有活力。其实,玉书公主就是你这样子……” “怎么可能!”沈苓烟叫道,“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你好歹不要夸大其词吧!” 杨子元微微一笑,“我没有夸大其词,我说的是事实。玉书公主和你简直一模一样。她和你一样聪明能干,一样温柔善良,也一样充满朝气和活力。最关键的,她和你一样,总会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来,有时让人气恼无比,有时又让人啼笑皆非。” 不是吧? 这真是玉书公主的写照? 玉书公主真是和她一样的性格? 沈苓烟觉得自己脑容量有限了。 “杨大哥,你既然对公主这么了解,举个例子来听听。” 杨子元顿了顿,“你知道玉书公主从小到大最喜欢做的是什么事吗?” “弹琴?” 杨子元摇了摇头。 “画画?” 杨子元还是摇头。 “看星星?”沈苓烟觉得她既然是国师,应该从小就有观星象的潜质。 “不对,是爬树。” 爬树? 公主爬树?! 沈苓烟大吃一惊,这……果然和自己的爱好一致。 杨子元继续说道:“她小时候有一回爬到湖边的一棵大树上,结果不小心掉到了湖里,害怕女皇责罚,便央求我帮她作掩护回到寝殿……” “晕,真的假的?居然还有这种事!”沈苓烟忍不住大笑,“杨大哥你这算英雄救美啦?想不到你和公主还是青梅竹马啊!难怪感情这么深了!” 杨子元看着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怎么?嫉妒了?” “嫉妒?我干嘛要嫉妒!不准扯开话题,再讲一个来。” 杨子元无奈地看着她,“你都说了一宿,还不想休息吗?” 哦,说一宿了吗? 沈苓烟抱歉地笑了笑,她自己太兴奋不想睡觉,就拉着杨子元说话,害得他也没得休息了。 不过,貌似杨子元变得不那么沉闷了。 莫非因为他如今拥有了杨子诚的记忆,所以也有了他的性格?不过这样也好,活泼点好! “好了,我决定明日再说。” 沈苓烟放下心事,很快倒在杨子元怀里睡着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寻找线索 沈苓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倒在杨子元怀里。 “呀!杨大哥,你不会一直抱着我吧?” 杨子元一愣,正要帮她整理衣裙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我……这洞里透风,我怕你冷,所以……咳咳……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苓烟见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赶紧放轻语调,“我是担心你休息不好,没有怪你。” 唉,杨子元怎么老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什么惹她不高兴。 这让沈苓烟心里更加充满了怜惜。 “杨大哥,你不需如此。我既然说了尝试接受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不用凡事这么小心,我不会随便发脾气的。” 杨子元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我帮你整理。” 嗯?沈苓烟一愣,就见杨子元很快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梳好,然后认真而仔细地盘着发髻。 “杨大哥,你这一手从哪里学来的?”沈苓烟一直好奇他怎能如此轻易地盘出各种发髻,要知道,这盘发本领可不是轻易就会的,至少也要多加练习。“哦,我知道了,你以前一定经常帮玉书公主盘发。” 杨子元握住她发丝的手顿了顿,“嗯。” 果然如此! 看来这一技能早已深入他的潜意识里了,否则怎会在未曾记起前尘往事之时就已如此熟练。 沈苓烟还在探究潜意识的问题,杨子元突然问道:“饿不饿?” 嗯?沈苓烟愣了愣,这话题转的也够快了,随即咧嘴一笑,“饿了。” “我昨日见山洞后头有几株果树,待会去摘些回来。” “果树?” 这山洞里居然有果树! 这真让沈苓烟意想不到,只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山洞不是密闭的吗?还能长果树?” “这山洞透风,到了夜里很冷。” 哦,他说过,山洞透风,他怕她冷,所以抱着她一夜。 这样便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里难道不是在神坛下面的山里头吗?怎么会如此透风?还能长果树?” 杨子元沉默了。 沈苓烟这个问题问得好,只是他也无解。 沈苓烟忽然起身,“咱们之前顾着说话,都还没仔细检查这个山洞呢!” 她行动派的特点此时立刻又体现了出来。 杨子元跟上她,往山洞后头走去。 “杨大哥,你说的是这几棵吗?”沈苓烟指着前方长着红色不知名小果子的几棵大树问道,“这什么果子?红润剔透,好可爱!” “这是江南特有的一种果子,叫红梅果,只是如今很少见了,估计只有梅山上还有一些。” 梅山,沈苓烟记得梦境中听过这个地名。 对了,杨子诚提议玉书公主到梅山的别院小住。 难道,这是玉书公主种的? 沈苓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若这几株红梅果是玉书公主所栽,岂不是树龄极长! 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树干。 树干很粗很壮,树皮很厚很硬,倒是有可能在此生长了许久。 “杨大哥,这种树很好种吗?” 无论这几株红梅果是不是玉书公主所栽种,至少它们能长在这么个阴暗的山洞里,生命力一定极强。 “我没种过,不太清楚。”杨子元实话实说,“不过,此处有风有水还有阳光,条件并非你想像的那般恶劣。” 哦,原来杨子元果然明白她内心所想。 只是,他说这里是有风有水有阳光的风水宝地?沈苓烟觉得她看不出来。 风可以从气孔进入山洞内,水可能是山腹中土壤里自带,至于阳光嘛…… “阳光在哪里?” 这整个山洞虽然不会特别阴暗,但也一直都保持着同一种亮度,并没有因为此时是白天或者黑夜而随之变化。 杨子元把她带到红梅果树中,指着树叶上的点点斑驳,“这是光斑。昨日我刚见到时也特别惊讶。” 沈苓烟同样惊讶。 树叶上的确是光斑,这效果就和阳光通过密集的孔洞照射过来一样。 她伸出手,挡在印有光斑的树叶前,光斑立刻移到了她的手上。 沈苓烟慢慢抬手,寻找每一个角度的光斑所在,最后抬头沿着刚才手掌移动的路径,找到了光的来源。 她抬头看向那处光源,正好位于山洞上方,黑漆漆的山洞顶部显现出一圈发亮的小孔,正好组成了一只飞鸟的图形。不对,不是飞鸟,应该是凤凰! 沈苓烟怔怔地看着头顶那只凤凰,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此时绝对相信,这个山洞,这只凤凰,这片红梅果,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玉书公主的杰作。 杨子元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看来我们并没有走错地方。” 说着,他沉了沉眼眸,“原来公主早就算到了一切,算到了来世。” “是啊,一切尽在公主掌握。”沈苓烟震撼之极,也自嘲地笑了笑,“想不到我的前世这么聪明!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变笨了。” “胡说!你是还没想起公主的其他记忆。” 沈苓烟摇头叹气道:“我估计永远也想不起来其他方面,更别说像她那样成为天才了。唉,不说了。既然咱们没有错地方,那是不是宝藏就在这里?我们还得赶紧找到凤羽神木呢!” 想到江都尚有许多疫病患者等着他们取神木回去救命,沈苓烟心里就万分着急。 救人如救火,时间不等人啊! “咱们再找找线索吧。” 其实,那几株红梅果就给了她很大的线索,会不会还有某些没有注意到的线索呢? 沈苓烟钻入红梅果树丛中,仔细看着每一棵果树的树干、树枝、树叶和果子。 “小烟,你不是饿了吗?我摘点红梅果,你尝尝。” “好啊。” 沈苓烟正搜寻无果烦恼得不行,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此时更是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见杨子元摘了不少果子,并用手帕一个一个擦净,沈苓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 她接过杨子元递过来的红梅果,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好甜!” “杨大哥你也尝尝。”她塞了一个到杨子元嘴里,“是不是很甜?” “嗯。” 只是,不到五秒钟,杨子元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苍白。 “小烟,别吃!”他一把握住沈苓烟捏着红梅果的手腕,“这红梅果吃不得!” 第一百七十二章 红梅作用 沈苓烟捏着红梅果,正准备往嘴里送,突然手被杨子元握住。 “怎么啦?红梅果吃不得?”她十分诧异于杨子元的反应。 最先可是他说让她吃红梅果的,怎么如今又说吃不得? 杨子元的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些许尴尬,“刚才尝了一颗,突然发现这味道似曾相识。” 哦,有问题?莫非果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理暗示 ,说到心理暗示,在现代,只要是了解心理学了解催眠术的人都知道,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只有学过心理学的专业人士能运用得很好。 说到祝由术,在古代,只要是个人都知道,甚至不需要有文化的人,“祝由术”这三字,恐怕已深入每个人尤其是普通百姓的心里,因为无知的人更愿意相信这种神奇的法术,而不是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国师归来 沈苓烟和杨子元从樱桃谷出的大蒙山,然后走北门回到江都。 只是,当他们到达江都北门时,却发现城门口多了许多兵士,正在盘查每个进出的行人。 “咦?今日怎么看着这么严格?”沈苓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江都发生什么事了?” 杨子元皱眉看着那些盘查的兵士,只是淡淡地说道:“走吧,回去就知道了。” 两人像其他路人那样,按照规定接受盘查。 “哎哟,这不是沈姑娘和杨兄弟吗!”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对着那群检查的兵士喊道,“沈姑娘是自己人,你们不用查了,赶紧放行。” 沈苓烟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钟捕头带着一队巡逻的衙役迎面走来。 “沈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们大人等你许久了。”<i><a href="/14928/" >武侠系统狩末世无弹窗</a></i> 沈苓烟抱歉地微笑道:“让孟大人久等了。钟捕头,今日进城怎么如此严格?” “姑娘有所不知,最近每个城门都很严格。” “哦?发生什么事了?” “唉,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对了,孟大人让姑娘回来后到府衙走一趟。” “哦,好说。” 沈苓烟虽然奇怪为什么孟天石让她去江都府衙,而不是让她直接到城西的疫病患者集中地,不过仍是跟着钟捕头来到了江都府衙。 “沈姑娘,你可回来了!” 对于孟天石见到自己时表现得这么热情兴奋,沈苓烟有点莫名其妙。 “孟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城门口多了那么多兵士?”<i><a href="/14929/" >万般校草宠爱于一身无弹窗</a></i> “孟某找姑娘前来,正是要说此事。”孟天石叹了口气,“那日姑娘走后,江都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大人是指……” “是安王和何国师的人。” 不是吧,安王和何国师居然真打江都的主意! “他们又搞偷袭?” “不是偷袭。”孟天石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他们光明正大地进攻江都。” “什么?光明正大地进攻江都?”沈苓烟想不到安王那些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光明正大地进攻?!“他们是想光明正大地谋反吗?” 孟天石不置可否。 “后来呢?” 江都如今风平浪静,后来肯定是没事了,安王的人一定被赶走了。只是沈苓烟仍希望听听孟天石亲口所说。<i><a href="/14930/" >凡姝仙谋最新章节</a></i> “后来,孟某调动兵马营的人,把他们赶走了。这次姑娘的人起了很大作用,否则恐怕结果会大大不同,说不定江都也会像玉城那样死伤惨重。所以,姑娘一定要替孟某再次感谢几位。” “好说好说。我们身在江都城内,江都城的事自然应该鼎力相助。”沈苓烟突然想到什么,“玉城那里……” “玉城那里也是多亏了姑娘的人及时支援,江大人被救出来了,安王的人也被赶走了。” “那真是好极了。” 如今就剩江都的疫情了。 “至于疫情……” 沈苓烟刚想问,孟天石已开口说到疫情。 “文大夫还有城里其他大夫,大家正努力寻找和试验各种药物,只希望很快能消灭疫情。”<i><a href="/14931/" >焚杀九天最新章节</a></i> 呀,还没有太大的进展啊! “不知姑娘寻找凤羽神木的结果如何?这凤羽神木乃南越玉书公主的宝物,所以孟某让姑娘先至府衙,免得好东西被人惦记。” 沈苓烟露出一个苦笑,“大人放心,没人会惦记,因为史书记载的凤羽神木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孟天石十分惊讶,“怎么会不存在?那玉书公主是如何解除疫情的?” 沈苓烟从包裹里掏出那一袋子采摘的红梅果,“大人请看。” “红梅果!” 哟,孟天石认得。果然不愧为百度搜索引擎! “不错,红梅果。玉书公主当年就是利用红梅果和祝由术帮大家解除疫情度过难关的。所以,我如今也想试试。”<i><a href="/14932/" >爱她就说出来</a></i> “这……” 孟天石迟疑地看着沈苓烟。 “玉书公主身份尊贵,在南越很有威望,所以南越的百姓是发自内心的尊崇她。” 沈苓烟知道他的意思,勾了勾嘴角,“我不是公主,自然没有公主这种尊贵的身份。但是,我和玉书公主一样,都是国师。国师能做到的事情,可不就比大夫厉害吗?” 孟天石听她这么一说,笑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对,孟某差点忘了,姑娘是我龙越国堂堂的玉苓国师,女皇陛下册封的唯一女国师。” 于是,孟天石真的出了一份告示,告诉江都城内的每个人,龙越国尊贵的玉苓国师,奉女皇之命,准备为江都身患疫病的百姓们治病,施行祝由术,帮江都百姓消灭疫情。<i><a href="/14933/" >位面大穿越</a></i> 与此同时,沈苓烟找到文正莛,了解如今疫病的治疗进度。 “这次的疫情相当严重。”文正莛叹了口气,“恐怕没有这么快能被消灭。” “既然如此,增加祝由术是否会更有效?” “什么!祝由术!” “不错。”沈苓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 文正莛先是眉头紧锁,后来才慢慢舒展开来。 “既然药物见效太慢,来点祝由术也无不可。” 于是,按照文正莛的要求,红梅果被扔于锅内,和其他药物一起煮沸,然后送到每个疫病患者手中。 接下来,作为龙越国最尊贵的第一女国师,沈苓烟为大家进行了祝由术,用心理暗示告诉大家,由于有了南越玉书公主解百毒的凤羽神木,所以大家的病情将很快好转,江都也将再次恢复生机与活力。 沈苓烟虽然是第一次帮人进行心理暗示,但意想不到的是效果居然非常好。 也许因为有了红梅果这种致幻神药,那些患者很快进入了类似的催眠状态,因而暗示效果极佳。 这是一场完美的心理暗示和医药结合的治疗方案。江都的疫病患者很快恢复了健康,江都城也很快恢复了生机与活力。而主要人物――玉苓国师也因此得到了所有百姓的尊崇和爱戴。 “小烟,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宁等人围着沈苓烟,郑文生忍不住问东问西,“这么厉害的本领,能不能教我呀?” “你学这干什么?”刘健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国师。” “我虽然不是国师,但是我……” “好了,小烟累了,你们都安静一会儿。”杨子元看着憔悴的沈苓烟,心疼得很,走上前驱散众人,搂着她往院子里走去。 那些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子元和小烟?” 他们正准备八卦一下,门外传来孟天石的声音。 “各位,大事不好!安王和何国师卷土重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卷土重来 安王和何国师卷土重来! 沈苓烟听了孟天石的话,吓了一跳。 他们想干什么? 真的准备谋反吗? 如此势在必得! “孟大人,安王的人现在在何处?” “和上回一样,在南门外。” 郑文生叫了起来,“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孟大人,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孟天石并没有他那种豪气,而是眉头紧锁,“安王这次带来的人数比上次多了一倍。” 言下之意,这次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上次虽然借助兵马营,合众人之力,也才勉勉强强把安王的人马赶走。这次若是他们人数翻倍,可真是麻烦。<i><a href="/11443/" >大异能时代</a></i> 沈苓烟因当日不在江都城内,没有那么深切的体会,不解地问道:“安王的人很厉害吗?当日他们是怎么进攻江都的?咱们有正规的军队,难道还怕他们?” “小烟,你有所不知。”方宁道,“安王的手下也是正规军队。” “正规军队?他们自己训练的?还是从哪里调来的?” “之前并没有查出来。” 孟天石突然说道:“这次安王调动了江南东二路驻军,已经得到确切消息。” 江南东二路驻军?这是什么军队? 沈苓烟对这些军队编制完全不懂,所以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其他人则不然,所以其他人一听孟天石说到江南东二路驻军时,脸色都变了。<i><a href="/11444/" >超品相师</a></i> “怎么?这什么江南东二路驻军很厉害吗?” “这是江南的主力军队,当然厉害。”刘健脸色有点发白,“奇怪,安王怎么能调到这支驻军?” “是啊。据说这支驻军直属兵部,安王怎么能够拿到兵符?” 孟天石沉声道:“我怀疑,安王收买了东二路驻军的将领……” 不是吧?收买! 沈苓烟吐了吐舌头。 皇帝历来最怕兵权旁落,如今安王居然胆敢收买军队的将领!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管他什么东二路驻军。”郑文生突然大声喊道,“咱们怕他做什么!按我说,咱们照样把他们打得个落花流水……”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一旁的刘健本已苍白的脸色被他的大声喊叫吓得更加苍白。<i><a href="/11445/" >冲天作品目录</a></i> “真没胆!”郑文生骂骂咧咧地看着他,“我哪里大声了?” 刘健被他这么一说,苍白的脸色立时变得通红。 “你说得轻巧,之前我可是亲身体会了安王那些人马的进攻。”刘健不甘示弱,“这次你去帮孟大人守城好了。我看你怎么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我去就我去。”郑文生再次喊道,“谁怕谁!” “既然如此,郑大哥你带些人去帮孟大人守城,其他人……” 沈苓烟话音未落,只见门外闯进一人。 “大人,不好了!” 沈苓烟定睛一看,来人是钟捕头。 “钟捕头,何事如此慌张?”<i><a href="/11446/" >星际魅影作品目录</a></i> “大人,其他几个城门外也发现了大队人马!” “什么?大队人马!”孟天石一惊,“都打探清楚了?” “是的,西门和北门外,如今离城门都只有一百里。看装束和城南那路一样。” 装束一样,那就说明这些人属同一个军队,都是安王的人。 在场之人震惊的同时,也都有些心里发慌。 想不到安王居然从江都陆路上的三个城门处都派了人马过来,他这意图如此明显,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孟天石脸色发白,不过仍然镇定。 “如此,还真得麻烦各位多多帮忙了。” 杨子元眼眸微沉,“文生你带一百人帮忙守南门。恒凯,你和丁俊带一百人帮忙守西门,刘健你带一百人帮忙守北门。方宁,你得回方家,发动江都的各个豪门世家帮忙战备工作。”<i><a href="/11447/" >无敌战兵</a></i> “你把人都派出去了,小烟这里……”方宁皱了皱眉,“我担心安王他们会对小烟不利。刚刚接到消息,江都这次的疫情并非普通的疫病,而是安王和何国师搞出来的。而小烟这次那么快救治了江都的百姓,他们肯定怀恨在心。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估计他们不会只是简单地进攻江都,可能还有其他阴谋。” “没事,小烟这里有我在。”杨子元看着沈苓烟,“小烟,你这次可不能乱跑了。” 沈苓烟嘟起嘴,“我跟着你总可以了吧。” 杨子元微微一笑,“我待会要去城东码头看看。如今江都三面受敌,我在想,东边虽然靠着大海,但是会不会也被安王他们利用?” “杨兄弟的担心很有道理。”孟天石颔首道,“孟某待会让人增加东面的防守戒备。”<i><a href="/11448/" >龙瞳战神作品目录</a></i> “子元,不用担心。”方宁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我一会回去让我爹把码头的生意都停了,到时查起来自然方便些。” “嗯。”杨子元朝他点点头,然后看向沈苓烟,“我去城东,你在家休息吧。” “都说了跟着你。” 沈苓烟嘴巴一翘,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直看得众人眼珠子再次瞪出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郑文生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时候变那么亲热的?大庭广众下,要不要那么夸张!”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挽个胳膊而已,怎么就夸张了!要知道在现代的时候,那些男女朋友可是什么夸张的动作都做得出来的。她这根本不算什么!当然,她如果爱上杨子元,恐怕动作会更夸张。 “喂喂喂,问你们呢!”郑文生大叫着拦住他二人,视线从杨子元处转到沈苓烟处,再从沈苓烟处转到杨子元处,然后嘿嘿嘿地傻笑个不停。 沈苓烟又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傻笑什么呀!” “我说小烟,你现在不会只对子元笑吧?对我们都是翻白眼?” “无聊!”沈苓烟这次换成瞪了他一眼,“郑大哥你还不赶紧去南门,孟大人可是急得很。” “我也急得很呢!”郑文生仍在那里看着他二人,“你们现在是不是那个什么关系?小烟你答应嫁给子元啦?那顾飞怎么办?他回来一定会伤心欲绝……”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方宁拍了他一下,“赶紧带人去南门。” 郑文生咧了咧嘴,“走了走了,改天再找你们要喜糖,啊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围城之战 安王的人很快到达了江都的三个城门外。 由于孟天石让人紧闭城门,所以安王的人马只能再次通过强硬的方式进攻。 “可恶!安王居然用这种方法对待自己国内的百姓!这可都是龙越国的百姓啊!” 沈苓烟站在南门的城头,望着远处那密集的人马,感觉好似来到了战场上。 安王真不是个人! 不过这句他没说出来,她此时正和杨子元讨论守城的事。 “咱们这些防守准备够不够?是不是有足够的箭矢?还需要许多滚石对不对?好像必要时还得用上热油吧?对了,城内粮食够不够?” 她记得以前看过许多历史上的战役,特别是这种城镇攻防战,为了阻止敌方攻城,守城的一方首先一定要有足够的粮草,然后备足各种守城设备。 说到守城设备,最重要也最常见的就是箭矢了。不管敌军用何种方法攻城,守城之人都会用箭矢防守。若是箭矢用完而敌方仍在攻城,而且是近距离的攀城,那就要用滚石,当然,热油也是很不错的一种防守工具,效果很好。 “小烟你居然懂这些!”郑文生好奇地看着她,“跟子元学的?” 沈苓烟摇摇头,“我自学的。” “自学!怎么可能!”郑文生怪叫道,“跟子元学的就直说,用得着藏着掖着吗?” “你可真聪明!”沈苓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告诉你,颜将军是我兄长。你说我会不会?” “颜将军?哪个颜将军?” “咱们龙越国还有哪个颜将军?” “你说的不会是颜青云将军吧?”郑文生吃惊地看着她,“他是你兄长?” “对呀。”沈苓烟得意地挑了挑流海,“是不是很羡慕?” 郑文生看了杨子元一眼,嘿嘿笑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他又不是你男人……” “大敌当前,你还挺闲的!” 郑文生见杨子元冷冷地望着他,嘿嘿地摸了摸脑袋,“是该赶紧准备了。” 他走到前头入吩咐手下准备箭矢,只是经过沈苓烟跟前时,压低声音说道:“小烟都是你挑起的话题。” “这怎么又怪我了?!”沈苓烟翻了个白眼,“赶紧做正事吧。” 郑文生自去准备箭矢和滚石,沈苓烟则拉着杨子元继续讨论守城方法。 “对了,杨大哥,你知道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 “据探子回报,安王收买了江南东二路驻军的副将袁峰,这次就是由袁峰带队的。另外,安王派了他的小舅子也就是那个于公子作为联络之人。” 又是于公子! 沈苓烟撇撇嘴,原来他是安王的小舅子,难怪就凭他那怂样,居然能深得安王宠信。 “安王或者何国师没来?” “没有,他们没有亲自过来。我正在让人查他们的下落。他们如今并不在封地。” “唉,他们能从三个门发起进攻,是不是说,三个方向的临近几城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了?玉城那里不是已经把他们的人赶走了吗?” “玉城那里的确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了。”杨子元道,“我倒是觉得,临近几城未必已经成为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的人马有可能是绕过临近几城过来的。他们极有可能想先从江都入手,江都毕竟是江南的第一大城,他们估计想先把江都变为他们的势力范围,然后再对临近的几个小城镇下手。” 沈苓烟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那咱们要不要通知临近几城,让他们派兵过来,来个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自然是好办法。”杨子元沉思了片刻,“不过我在想,其他几城的守军估计人数更少,估计没办法支援江都。”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沈苓烟微微皱眉,“唉,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开始进攻。” 果然,他们预计的情况没多久就出现了。 东二路驻军的那个副将袁峰让人敲响了战鼓,于是,进攻正式开始。 郑文生指挥手下,配合着兵马营的人,不停地把箭射出,试图阻止那些向前冲的兵士。 只是,对方人数众多,纪律也很严明,每当前一排的兵士倒下,后面的人立刻接上。 就这样,敌方的人一排接一排地前进,城内的人羽箭同样一波一波地射出。 过了许久,双方一直未分出胜负。 见天色渐渐变晚,袁峰只好鸣金收兵。 “郑大哥,咱们今日一共用了多少羽箭?” 沈苓烟见那羽箭一整天如此密集地射出,真担心所剩数量不够。 “咱们城里的箭矢还非常多,不用担心。” 哦,还有很多啊?那就好。 沈苓烟总算放心了。 她可不想见到那种使用滚石甚至热油进行守城的场面出现。 能用弓箭,说明敌人离自己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至少不是攀爬城墙或肉搏战所能比拟的。 还好,比她想像的好一些。 当然,这只是开始,谁知道过几天后会变成什么情形。 南门这里收兵了,沈苓烟跑到其他几个门了解情况。其他几处也和南门这里一样,都是敌方进攻,我方用弓箭防守,也都是双方势均力敌,最后敌方鸣金收兵。 “我觉得他们一定希望速战速决。”沈苓烟道,“因为他们会担心援兵到来。” 她知道孟天石已经向朝廷发急报说明江都的紧急情况,并请朝廷增派军队过来支援。 她也相信女皇接到急报后,一定会以最快速度发兵。她相信女皇不会愿意看到安王和何国师搞出这些事来,也不愿意看到江南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女皇会很快派兵,安王就一定希望速战速决。 他们害怕援军。 既然安王他们想要速战速决,那他们自己就尽量拖吧,能拖就拖,拖到援军到来,就万事解决了。 沈苓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孟天石和其他人,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于是,江都的守兵上下一心,尽量采取拖延战术,尽量把安手下王的那些兵将和人马拖住。只是,这样一来,守城的人非常辛苦,守城战也越来越难打,直到最后变为近距离搏斗。 第一百七十七章 非常及时 沈苓烟第一次亲身经历古代攻防战的这种近距离搏斗。 她此时的感觉是,太紧张了!太可怕了! 这种打斗完全谈不上技巧,简直就是比拼人数,比拼武力,当然,最重要的,其实是比拼意志力。 看着打斗双方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下最后双方同时倒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沈苓烟觉得此时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都是极其震撼极其具有冲击力的。 若非置身其中,完全想像不出这种感觉。 而此时,她的飞仙步,她的漫天花雨统统用不上,她也和其他守城之人一样,只能使用最简单却也是最有效的守城方法。 “小烟你到里面去。”杨子元一剑结果一个正要爬上城墙的敌兵,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往后退了退,“这里太危险了!”<i><a href="/19363/" >大武千秋最新章节</a></i> “杨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是个累赘?” 虽然他们的人可以以一敌百,但是在守城战中根本发挥不出以一敌百的效果,最多也就是比其他人厉害一些。当然,他们还要分神守着她,所以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 杨子元微微一笑,“净胡说!你在我身边,我自然放心些。只是如今这里太危险了,随时有敌兵会翻上城墙。所以我还是宁愿你到里面去。” 很矛盾! 杨子元看着城下正在努力攀爬和远处正在努力往城墙底下赶来的敌兵,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盛。虽然暂时敌方并没有完全攻上城墙,可是并不表示他们不会攻上城墙,不会取得胜利。 沈苓烟也很矛盾。“其实,我真的很想待在这里。”<i><a href="/19364/" >三国之王牌大领主最新章节</a></i> 并非为了能和杨子元共同对敌生死与共,她只是觉得,与其在后方看着前面的厮杀提心吊胆,还不如直接上前帮忙,阻止敌兵上来,反正搞定一个是一个,至少得个心安。 杨子元叹了一口气,“我早该记得,你不是普通女子。玉书公主曾经可是南越国的统帅。” “我如今不是玉书公主,但我会尽我之力和大家一起守城,因为我是江都百姓的一员。” 杨子元欣慰地看着她,“好,小心点!” “对了,杨大哥,援军什么时候到?” 这也是每个人最关心的问题。 孟天石的求救消息已发出一段时日,算算时间,援军差不多该到了。<i><a href="/19365/" >都市之超凡高手作品目录</a></i> 此时,大家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紧张。 守城战已到最后关头,若是援军未曾及时到达,后果很严重啊! 沈苓烟很难想像那种守城将领与城共存亡的场景。 而且,他们只能算是守城的百姓。 这时,几个攀墙而上的敌兵刚被滚石击落,但是另外几个敌兵却乘机爬上了城墙。 “小心!”马恒凯上前一剑结果了其中一人,另外几名也被丁俊和其他人砍落。 只是,此时攀上城墙的敌兵越来越多,墙头已经乱作一团。 沈苓烟此时已经管不了后果了,她也拿上一把刀,学着其他人那样,直接抡刀砍人。 <i><a href="/19366/" >怪物来敲门最新章节</a></i> 我的天!她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被眼前鲜花一般绽开的鲜血惊呆了。 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名敌兵靠近了她身边。 “小心!”杨子元一剑把那人结果,同时一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没事吧?” “没事。”沈苓烟惊魂未定,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这种拿着大刀直接砍人和以往对付杀手是完全两种感觉,她只觉此时自己仿佛赶鸭子上架,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勇往直前。 攀上城墙的敌兵越来越多,沈苓烟手中挥着的大刀也越来越熟练。 而飞仙步总算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砍倒对方的同时自己不容易被对方所伤。<i><a href="/19367/" >玄幻江湖之生死簿无弹窗</a></i> 此时,杀人的人已经麻木,被杀的人也已麻木。 突然,远处传来敌方鸣金收兵的号令声。 所有人都怔了证。 “杨大哥,你听。” “嗯,他们收兵了。” 收兵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时候收兵?在他们进攻得正起劲的时候收兵,刚才还是鼓声阵阵,不到一会儿就改成收兵号令了! 那些正在攀墙和已经攀上城墙的敌兵也莫名其妙。只是正在攀墙的敌兵可以后退,已经攀上城墙的那部分敌兵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是不是援军到了?”丁俊激动地喊道,然后一刀把面前一个敌兵砍倒,站在瞭望台眺望远处。<i><a href="/19368/" >名侦探柯南之咖啡店主</a></i> “不是援军。”马恒凯也站到了他身边,看着远处,“如果是援军,他们不会撤退时还保持着整齐的队伍。” “不是援军?那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丁俊一拍脑袋,“管他呢,反正他们走了最好。” 是啊,走了最好。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哐啷”一声,沈苓烟丢下手里又大又沉的刀,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瞭望台的石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烟,你还好吧?” 杨子元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用手掌的热度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沈苓烟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i><a href="/19369/" >重生之人工智能最新章节</a></i> “突突突突~~~”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是往城门方向而来。 咦?难道敌兵又来了? 不对,听这马蹄声,来的只是一骑。 众人朝马蹄声传来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黑马疾驰而来,上面坐着一名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很快来到城门下方。 “顾飞!” 丁俊站在城楼上大叫,“快,开城门!” 城门很快被打开。 顾飞一人一骑飞驰而入。 沈苓烟一听到丁俊的喊叫,已奔至城头,望着那青衣男子翻身下马,快速上到城楼,沈苓烟飞快地朝他奔了过去。 “顾飞!” 沈苓烟才跑到他跟前,就仿佛被一阵旋风般地卷入了他的怀里。 “小烟,我没来迟吧?” 沈苓烟不好意思地从他的怀中下来。 “嗯,非常及时。” 这时,杨子元也走了过来。 他揽住沈苓烟的肩膀,对顾飞微一点头,“你来了。” 顾飞定定地看着他二人,许久后慢慢露出一个微苦的笑容,“恭喜你。” 沈苓烟内心一震。 此时,她应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个事情呢? “多谢。”杨子元揽住她肩膀的手微微一紧,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让白虎门的弟兄把姓于的劫了。” 原来如此! 沈苓烟这才明白,为什么安王的这些手下并未落败却撤退得如此快速如此干净。 看来顾飞的到来真的是非常及时!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顾飞的心 “顾飞,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顾飞见沈苓烟并不询问他是如何带着白虎门的人劫走于公子从而让袁峰退兵这个事情,而是一见面立刻询问他之前不辞而别去了哪里,忍不住嘴角勾起。 女孩子的心思果然不一样。 “我去找我哥了。” “你哥?” 沈苓烟记得他哥是在颜青云手下做事,好像是颜青云的副将。难道说,顾飞去西北军营了? “嗯。我哥跟着颜将军袭击敌人后方,这次大功归来,我顺便去投靠他。”顾飞看了杨子元一眼,淡淡地说道,“本来没打算回来的,因为颜将军得到消息,说安王准备派人袭击江都,所以让我回来帮忙。” 他虽然说得轻巧,但沈苓烟知道事情并非那么容易。<i><a href="/10978/" >网游之剑虐天下最新章节</a></i> 首先,顾飞千里迢迢从西北赶回江南就不是容易的事,而且要赶得如此及时,可见路上的辛苦。其实,沈苓烟第一眼见他那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他路上有多急多辛苦了。 再则,顾飞带着白虎门的人把于公子劫了,从而让袁峰退兵,这个本领可不是一般人有的,难怪颜青云对他如此看好,能放心让他回来救援。 沈苓烟知道事情不易,却也没有多问,她关心的是其他的问题。 “顾飞,你当日为什么不辞而别?” 顾飞淡淡一笑,“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我倒觉得我这次离开很是时候。” 他的目光在沈苓烟和杨子元身上扫视了一遍,然后停在沈苓烟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i><a href="/10979/" >我的老婆是骑士王</a></i> 见他不想谈论不辞而别这个事情,沈苓烟微微苦笑,这才问起关于这次白虎门帮忙劫走于公子的事。 “于公子不是随军吗?你们这么厉害,居然能把他劫走?” 顾飞勾了勾唇角,“你把我们想得太厉害了。其实,我们是挑了特定时机劫人的。” 果然事先安排得当,这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劫人行动。 只是…… “特定时机是什么?” 顾飞笑了,“特定时机啊……就是于公子去青楼的时机。” 沈苓烟不禁愕然。 这于公子果然离谱,对敌时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上青楼!也亏得白虎门的人能碰巧找到这个时机!<i><a href="/10980/" >我不求仙无弹窗</a></i> “我们可不是碰巧。”顾飞似乎知道她内心所想,给了她一个说法。“其实从一开始对敌,姓于的就把这些事情都丢给了袁峰,自己天天泡在青楼。所以俞斌他们早都打定主意要把他劫走。而我才是碰巧回来,赶上了这场精彩。” 哟,这俞斌果然也很厉害,不愧为虎头山最早的当家。 “如今怎样了?你那些兄弟呢?是不是袁峰退兵,姓于的就要被放回去?”沈苓烟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 不过,顾飞却是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用姓于的威胁袁峰,让他退兵,袁峰本来不同意,可是经不起姓于的苦苦哀求,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地退兵。俞斌他们和袁峰约定好放人的地点,我估计这会应该已经放人了。”<i><a href="/10981/" >古界最新章节</a></i> “姓于的真没用,安王活该要失败。” “其实当初,我们也没想到袁峰居然真会退兵。这次围攻江都,安王出动如此大军,可是势在必得。此次行动失败,估计安王会暴跳如雷。” 沈苓烟撇了撇嘴,“哼,最好气死他,一了百了。对了,二当家他们这么做,难道不怕袁峰或安王事后找麻烦?” “你和安王敌对,是否怕他们找麻烦?” “我知道他们会找我麻烦,但是我不怕,反正他们找我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啊,你一个小姑娘尚且勇于上前,难道他们几个大男人会害怕吗?” “他们是不怕,可是山上并非只有他们几人,还有很多老弱妇孺。”<i><a href="/10982/" >兴隋无弹窗</a></i> “放心,他们都不会有事。我会安排好的。” 沈苓烟吸引人的地方,除了她的活泼、她的热心,更多的却是她总能为其他人考虑的那颗善良的心。 顾飞深深地看着她,只希望这一刻能把眼前女孩的音容笑貌永远印在脑海里,因为以后他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入夜,寒气越来越重。 杨子元披着厚厚的外袍正坐于桌前灯下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情报消息,一个人推门而入。 “这么晚还不睡?”顾飞提着一个酒壶走了进来,靠在门上看着他。 “你也是,这么晚了还喝酒。” “睡不着。”顾飞走到桌前,从桌上取了个杯子,从酒壶里倒了一杯酒,“来一杯?”<i><a href="/10983/" >仙界赢家最新章节</a></i> “好。”杨子元放下手中的资料,接过顾飞的酒杯,一饮而尽。“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她帮你把连心蛊解了?” “嗯。”顾飞想着沈苓烟追着自己解蛊的事,脸上情不自禁地一展笑容。 “想什么这么开心?” “你说呢?”顾飞微沉眼眸,“虽然她最终决定把心交给你,但这并不妨碍我对她的爱。” 杨子元苦笑道:“她并没有把心交给我。” 顾飞挑了挑眉,“没有?” 他们之间的动作、语气可无一不显示出两人的亲密关系! 杨子元再次苦笑地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她只是记起了前世。” 于是,他把他二人为了取凤羽神木而重新回了一趟大蒙山神坛的事告诉顾飞,还说到了沈苓烟因为记起前世玉书公主和他在一起的那部分记忆,这才同意尝试接受他的爱意。 “她其实并没有把心真正交给我。而且,若是当日你也一同前往,一同把血滴入引血槽中,她必定也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那部分。到时选谁可说不来。” “选谁结果都是一样的。”顾飞低下头自嘲地说道,“我说过,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如今根本配不上她,就算她记得曾经又如何。所以,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不会变,我最终还是要离开这里,离开她身边。我如今忍痛割爱,接下去就靠你了,你要照顾好她。” “这是自然。”杨子元眼里的自信越来越多,“我会努力让她爱上我,而不是喜欢上别的男人。” “好,拭目以待。” 顾飞的确很期待,可是他的内心也很苦。 第一百七十九章 替天行道 白虎门的人终于回来了。 “大哥,沈姑娘,我们不负所托!” “有劳各位了。”沈苓烟抱拳施礼,“各位辛苦了,进屋喝茶吧。” “沈姑娘太客气了!” “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就是,就是,沈姑娘你和大哥什么时候……” 齐项话未说完,立刻被罗捷打断了。 他不解地看向罗捷,却见罗捷悄悄指了指顾飞,对他努努嘴。 齐项看向顾飞,发现顾飞此时脸色暗沉,似乎心情极差,不觉噤声。 齐项赶紧转移话题,“沈姑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花娘愿意跟着我了……” “恭喜恭喜!” 花娘终于想明白了,对她钟情的齐项的确是她的最佳选择,当然,也可能她如今被齐项感动,所以欣然接受他的心意。 总之,沈苓烟为她高兴,也为齐项高兴。 齐项不死心,还想问她和顾飞的事,“沈姑娘,那你和大哥……” 罗捷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他发问。 罗捷从一回江都就发现了沈苓烟和顾飞还有杨子元之间的那点尴尬,于是这会继续转移话题。 “沈姑娘,之前江都的疫病,听说是姑娘的功劳?据说姑娘取回了南越玉书公主解百毒的神木?” 沈苓烟呵呵笑了笑,“功劳不敢当,神木倒是真的。” 其实事实正好相反,神木是子虚乌有之物,一切都是她祝由术的功劳。 只是,有些事不好明言罢了。 这时,俞斌说道:“对了,之前那场疫病出现得奇怪……” “已经查明,”沈苓烟接口道,“是安王他们搞出来的。” 俞斌点点头,“不错,我们这次抓了姓于的之后,也听到了这一说法。想不到,安王为了一己之私,居然用江都百姓的生命做赌注,先是制造大水,然后又搞出疫病来。” “他们太可恶了!”蔡石阳恨恨地道,“当时抓了那姓于的,就应该杀了他!二哥,你干嘛不同意?” “我们是为了让袁峰退兵,杀他只会激起袁峰的怒意。”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哼,看了他就有气!” “抓他还不容易。”罗捷眼珠子一转,嘿嘿道,“那小子不是经常上青楼吗?咱们再去青楼堵人不就好了!” “他如今还敢上青楼?”蔡石阳不屑地道,“那小子估计变缩头乌龟了吧!” 听他们说起于公子,沈苓烟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哪里放人?难道袁峰或其他人没有找你们麻烦?” “我们在城南落霞山下放的人。不过。他们暂时没有找我们麻烦。” “咱们白虎门的弟兄可不是懦夫!难道还怕有人找麻烦!”秦剑大义凛然地说道。 沈苓烟笑了笑,“对,何况安王他们派出的是不义之军,咱们这么做可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说得好!”秦剑忍不住赞道。 是啊,说起“替天行道,”沈苓烟立刻想起了那曾经替天行道的一百零八好汉,白虎门的弟兄也都是好汉,都是草莽英雄! 秦剑看了沈苓烟一眼,对大家微微笑道:“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继续替天行道。” 众人互相望了望,可以看出大家对这一提议都是持赞成态度。 “三哥,你说咱们怎么替天行道?要不要直接把安王抓起来得了?让他不再作恶,或者何国师抓起来也行。” “你想抓安王和何国师,就不是替天行道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飞此时突然淡淡地说道,“那叫以下犯上。” “可是,可是他们谋反,欺压百姓,咱们不算以下犯上吧?” 秦剑道:“那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丑事,知道他们的阴谋,这样才算替天行道。” “哦,这个办法不错。”罗捷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那咱们就到处去宣传,让安王越来越出名。” “嗯,有道理。”沈苓烟点点头,“是不是可以多加点其他什么?” “沈姑娘觉得可以多加点什么?” “你还有什么好主意?”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沈苓烟。 沈苓烟再次嘿嘿一笑,像只狐狸一般,“我在想,安王之前收买了江南那么多的城镇,咱们是不是可以从这些城镇入手,搞点事出来,替天行道?” 搞事情啊? 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嘛,搞事情,这个主意好! “沈姑娘,你觉得咱们要怎么搞事情?”齐项对于搞事情这种活动兴趣多多,立刻举双手赞成。 “这个嘛,其实我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具体如何做,大家可以都想一想。”沈苓烟看着齐项道,“六当家,咱们做的可是替天行道的事,所以嘛,不能说是在搞事情!” 齐项:“……” 对于她的声明,众人啼笑皆非。 “咳咳~~”罗捷满是笑意地看着她,“沈姑娘说的对,咱们这是替天行道,不是搞事情。” 齐项问道:“所以呢?” “所以,咱们的做法必须有替天行道的样子。” 齐项仍是不解,“什么是替天行道的做法?” “这个嘛……”罗捷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他求救地望着沈苓烟,“沈姑娘,给个说法吧。” “要我说,这很简单。”顾飞见他们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微微一摇头,“咱们只要把那些被安王收买的所有官员抓起来,在他们背上插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的罪行,然后送到闹市中让百姓观看……” “噗嗤……”沈苓烟觉得顾飞是在逗笑,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不过好似不错,若他们真这么做了,估计那些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个……”白虎门的人也被他们老大的想法震撼了。 齐项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哥,是所……所有人吗?” “若是怕太多,挑几个最主要的官员就行了,杀鸡儆猴。”顾飞淡淡地说道,“咱们的目的是要警告安王,让他明白,我们不是傻子,他有多少势力,我们一清二楚。” “对,大哥说得有理!杀鸡儆猴!警告安王!” 于是,白虎门的一众人等商量好了所谓替天行道搞事情的具体内容,并分派好任务,按照计划前往对象所在的城镇。 于是,替天行道活动,正式开启! 第一百八十章 斗智斗勇 几日后的某天,难得的出现了冬日暖阳,怕冷的沈苓烟晌午时分便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 “小姐,孟大人来了。”白芍的声音出现在了院子里,沈苓烟抬头望去,见一名身着大红官袍的男子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 “沈姑娘好雅兴!” 沈苓烟对着孟天石微微一笑,“我怕冷,难得今日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