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智囊团》 第一章 年轻的国王 外面已经是清晨时分，阳光普照，老旧楼房的房间里却仍然是暗的。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细细的一道，像是潜入的精灵。 张迅依然在床上沉睡不醒，偶尔无意识地皱紧眉头，显示他梦境的不平静。 恍恍惚惚，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你就是年轻的国王么？” 那声音十分缥缈，不知来自何处，即便张迅仍然在沉睡，但仍旧好似听懂了，于是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幽幽的声音拉长了语调：“我只与国王交谈，如果你不是，我将重新陷入沉睡。” 张迅翻了个身，用极低极含混的声音说了句：“晚安。” 那声音沉默了下来，久久伫立不去，终于，就在张迅几乎已经忘记他的时候，在梦中，张迅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充满了暗色调的宫殿。 宫殿布满了时光的陈腐，幽静深远，他茫然地看到四周的烛台和那绿色的宛如精灵的幽火。 他竟一时不知所措。 之后，他便不知怎的来到了宫殿中的唯一的那张椅上，安然落座，之后，一只王冠陡然浮现，在他还没有懂得身处何地之时，便落在了他的头顶。 一阵风吹来，宫殿的色调突然便明丽了起来，幽灵远去。 同时，一个声音也出现在他耳边。 【新王正式加冕，普天同庆，新历元年初始】 …… 睡梦中，张迅皱紧眉头，眉间满是困惑。 紧接着又是一个不带感情、难辨男女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请新王做出决策：城外爆发了瘟疫，宰相下令关闭城门，王后却前来，请求施以救援，王应决策，是或否。】 半睡半醒之间，张迅的头脑只是糊涂一片，但这问题竟能听懂。 有人问，他知道就该回答。 于是，凭借本心，他没有太多迟疑地喃喃道： “是，救援。” 【国王已做出决策】 随后睡梦中的张迅便感觉到身体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倒不是多痛苦，只是很不舒服。 而与此同时，朦朦胧胧的，一道浮在他眼前的光幕上，一只进度条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是绿色充盈的进度条陡然颤抖着缩短，由之前的约70%下降到了约50%的位置。 颜色也从健康的绿色变成了橙色。 【决策生效】 当这四字响起的时候，张迅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才真正看到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漂浮的光幕。 张迅有些困惑，本能地伸手去抓，却没抓到，随后那光幕上又浮现了一行字：下一次决策时间为24小时后。 “这是……” 张迅愕然，有些发傻。 或许是其感知到了张迅的疑惑，于是一片文字浮现： 【你已成为鹰扬王国的新王，高居王座之上，你将通过决策统御国家，带领你的臣民走过那黑暗的年月，战胜艰苦的环境以及恶劣的气候，且在四周还有四国虎视眈眈。 你的王国孱弱不堪，稍有闪失便将倾覆，因而，作为君主，你必须谨小慎微，竭尽全力应对每一个抉择，宗教、军队，财政以及民心都是你必劳心之事，更要时刻注意平衡。 注意，谨慎的决策和长远的规划是维持统治的要诀，作为国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整个国家的走向，而作为王者，你的性命也与王国紧密相连】 张迅默默读完了这段官话，还未细细咀嚼，这些文字便散开，被另一些文字替代。 而新的文字则更要简明扼要许多： 【作为国王，你将随时应对各种决策请求，每一次正确的决策都将使国运增长，错误的决策则将使国家虚弱，你的性命与国家相连，当王国灭亡的时候便是君主死去之时，务必慎重。】 文字散去，张迅躺在床上发愣了好一阵，才慢慢接受了这一切。 同时，他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国王？我？” 他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却很难做到。 这个时候他那超出常人的镇定发挥了作用，张迅压下纷乱的思绪和好奇心，按部就班地起床。 说来也怪，当他不去想这件事，那光幕也就消失了。 “刺啦……” 他拉开窗帘，八九点钟的阳光顿时将房间照亮。 张迅定定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去洗脸刷牙。 作为一个贩卖故事的网文作者，张迅的时差与旁人略有不同。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合租的室友已经离开了，所以也没人和他抢卫生间。 慢吞吞洗漱完毕，张迅又将自己网上买的小功率电煮锅倒上水，插上电，然后搬了把凳子坐在桌子旁，看着呼呼呼开始烧水的小电锅发呆。 “我成国王了？” 张迅自语，他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却越发觉得荒诞，并开始猜测之前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然而当他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眼前那道光幕悄然又出现了。 “嘶……” 张迅吸了口凉气，很是吃惊。 或许是因为网文作者的神经都比较粗大，所以他并没有感觉恐惧，而是十分好奇地打量这道光屏。 光屏上的图案少的可怜，最显眼的就是居中偏上的位置的那道粗大惹眼的橙色进度条。 当他的目光投去的时候，那进度条上就浮现了两个字：国运。 看来自己的王国的健康度就是靠这个东西显示了。 张迅表示淡定。 继续往下看，在进度条的下方则是并排着四个很细小的光点，像是并排趴着的四只萤火虫，各自的亮度有所不同。 目光扫过去，那四个光点就分别浮现：宗教、军队、财政、民意四个名词。 张迅倒是不大明白这是做什么的。 除此之外，整个屏幕上就只有下方还孤零零有一个箱子模样的图案，上面只写着两个简单的文字：国库。 “国库？” 张迅眼睛微亮，对此，他很感兴趣。 而光幕也随之浮现一段说明文字： 【国库：国王的专属宝库，其中钱财可用于建设王国或提取至现实中，此外，国库中还不定期刷新国王的收藏，可提取。】 当看完这段文字，张迅差点忍不住伸手点开，但是他还是及时地止住了自己的冲动。 并默念：“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然后他忽然正襟危坐，用莫大的意志力移开黏在“国库”图案上的目光。 他看向了旁边墙上悬挂的那副他花了足足二十块钱，买的清朝三代帝师翁同龢的那副名联。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要镇静，一定要镇静。” 张迅对自己说。 第二章 天赋：察纳 张迅将面条倒入电煮锅，神态肃穆地攥着筷子搅拌。 这个动作竟然让他做出了些神圣感。 天知道他如今的心情多么激动不安。 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张迅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开始梳理这整件事。 说来也怪，之前睡梦中的事当他用力去想，竟然就记起了。 从那个声音开始，到后面他戴上王冠，然后又做了他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决策，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啪。” 张迅盖上小锅盖，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成国王了。” 他对着咕嘟咕嘟的锅说道，可惜没有回应。 张迅站了起来，开始在面积不大的房间里来回渡步，通过梳理之前的记忆，他大概做出了假设，因为某种原因，他成为了异世界的某个小国的新王，而他需要不定时地对一些事情做出决策，从第一个样板来看，应该只能是选择“是”或者“否”。 而他的决定将影响整个国家的走向，直观些就是那个国运的进度条。 进度条绿色，当然代表王国健康强盛，橙色显然是不大妙，张迅也立即判断出，假如进度条成了红色，那么他的王国就将面临灭国的危险。 “当王国灭亡的时候，便是君主死去之时。” 张迅想起了这句话，顿时打了个冷颤，难道说这东西和自己的命有了联系？ 虽然怎么想都太奇幻了，但是张迅是个很迷信的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认真了起来。 他重新坐下，凝视着面前的屏幕。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好像看到这个进度条是从绿色变成了橙色，也就是说，自己的第一个决策似乎就是错误的。 这让他很不满意。 记得下一次决策好像是24小时之后…… 张迅眼神认真了起来，无论如何，他都准备认真对待，只不过他终究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个二十多岁刚毕业的普通人，管理一个国家……他认真想了下，觉得虽然自己那么帅，但是管理王国什么的还是差了点。 “如果每一次错误的决策，进度条都下降这么多……” 张迅伸出手，量了下进度条的长度，然后咽了口吐沫，眼神除了认真又多了些凝重。 “大概两三次我就要成亡国之君了啊。” 张迅感到绝望。 突然，电煮锅的盖子被顶了起来，白色的水沫使劲往上顶，他手疾眼快掀开盖子，又搅拌了一番，他便复又镇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声音，似乎，这个东西并非完全缺乏智慧，于是他摆出一幅谈判的模样，冲着屏幕道：“我不行的。” 等了一阵，果然没有反应。 张迅又道：“你得帮我。” 就算张迅努力嘟嘴卖萌装可怜，可惜还是没有反应。 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有时候倒常一条道走到黑。 张迅仔细想了想之前和那个声音的对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深吸了口气，坚持不懈道：“这么弄，我撑不了几次就要亡国了。” “我亡国了，就没有国王了，你就还得去沉睡。” 光幕沉默了一阵，然后许是被他的坚持所打动，这次屏幕上闪过一道如水的波动，一行蓝色的文字浮现： 【作为国王，应会任用贤才，听取臣子的建议，更要善于察纳雅言，得到智者的辅佐帮助】 【国王觉醒天赋技能：察纳】 （察纳：在决策前，幽梦之灵将检测国王周围的人群，并标记可能对国王的下一次决策有帮助的人。） 于此同时，张迅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忽然一阵清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进入其中，但只是眨了眨眼，那感觉就消失无踪了。 “还有技能？” 张迅吃了一惊，这个天赋技能看起来很厉害，如果他对自己没有信心，那么大可以请其他人来帮助决策。 想想也对，历史上的国王们都是让其他人思考，然后国王来最终拍板。 这个技能让张迅非常满意。 此外，他也将“幽梦之灵”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如果没猜错，之前睡梦中和自己对话的那个声音就是了，倒不知道是个啥。 …… 咕噜噜。 面条熟了。 张迅立即抛开这些事，专心吃饭。 享受食物的同时是不应该被俗世打扰的。 他专心致志吃完，将锅刷好，之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他准备打开“国库”。 用手指虚点了下那个图标，顿时跳出来一个布满了小方格的小屏幕。 单看模样像极了网游中的物品栏。 然而此时那些格子里却绝大部分都是灰暗的，只有两个格子是亮的。 这让张迅有些失望。 第一个格子放着一个金币模样的东西，他看了过去，便出现“金钱”两个字。 国库里当然应该是存满了钱的，可惜张迅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具体信息，比如说到底有多少钱。 “提取。” 想起了这个诱人的词，张迅果断选择提取，他想看看金币能不能变成百元大钞。 【国库金钱储备过少，无法提取】 文字冰冰冷，很不近人情的样子。 张迅哑然，看了好一阵，才长长叹了口气：“我好穷。” 【国王的财富与王国强盛与否息息相关，请国王励精图治，早日将王国升级成功】 文字提醒浮现，好像是生怕张迅灰心，所以喂了他一口冷鸡汤。 张迅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很惊异地脱口道：“还有等级？”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那进度条的侧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颜色很淡的标志：lv1（一级王国） 因为它太淡了，加上张迅之前激动，所以竟没有发现。 张迅啧啧称奇，觉得更好玩了。 就在他打算继续研究的时候，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闹铃。 不是起床的闹铃，而是每天提醒他开始码字的闹铃。 “滚去码字！滚去码字！滚去码字！” 手机疯狂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张迅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反手将笔记本塞进背包，然后拿起手机按灭闹铃，一刻也不耽误地向门口冲去。 “咔哒！” 五秒之后，房门上锁。 十秒之后，背着包的张迅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大街上。 在他的对面，隔着一条街，就是他毕业不久的学校：天安大学。 第三章 攻略杨薇 张迅的职业注定了他必须常年与懒魔做斗争。 这种斗争包括身体上的以及精神层面的。 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一旦闹铃响起，无论在做什么，都必须背上电脑出门。 家里是懒魔的老巢大本营，他必须懂得逃离，而学校则是他觉得很好的一个工作地点。 所以就算他已经毕业了，但还是坚持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尽可能便宜的地方住，然后每天准时跑到学校图书馆工作。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当他从侧门走进天安大学的时候，双腿按照本能就开始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行走。 如果不出意外，直到晚上九点，他都要驻扎在那里。 虽然说今天有意外发生了，但是张迅思来想去还是不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按照张迅的哲学，如果自己茫然失措，那就按部就班最好。 可是当走到教学楼附近的时候，张迅突然停住了脚步。 “嗯？” 他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人群。 此时时间正是十点左右，是上午第一节课结束，第二节课开始的间隙。 所以街道上人很多。 他的目光却停在了人群中的某个身影上。 倒不是因为那是什么熟人，张迅毕业后，整个学校里熟人就很少了。 他之所以看过去，只是因为某种冥冥中的感觉。 这种感应指引着他看过去。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忽然，他就看到那个人头顶跳出一个绿色的箭头，箭头笔直向下，闪烁着美丽的碧光。 “嘶……” 张迅吸了口凉气，眨了眨眼，再看，箭头还在，而且那个肥硕的箭头还在很萌地一沉一浮，仿佛生怕他看不见。 张迅立即像是见了鬼一样，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天赋技能。 （察纳：在决策前，幽梦之灵将检测国王周围的人群，并标记可能对国王的下一次决策有帮助的人。） 张迅精神一震。 如果没有错，这个就是会对他下一个决策有所帮助的智囊了吧。 想到这点的同时，他的双目便一片火热，没有多余的思考，张迅立即拔腿跟上。 之前的距离还有些远，看不大清晰，他甚至小跑了几步，终于接近了对方。 那是个中年女人，盘着头发，穿着暗色的衣服，步伐轻快。正向教学楼走去，一只手拎着一个包，另一只手则牵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张迅立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学校历史系的一个老师，叫杨薇，具体职称他倒是不大清楚，张迅曾经帮人替课的时候听过她一次课，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她的女儿，这位杨老师也时常带女儿来学校，所以张迅对其印象稍微深一些。 此时，那肥硕的绿色箭头正慢慢变淡，然后消失不见。 “历史系的老师？” 张迅暗暗点头，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有错，既然是决策国家大事，学历史几十年的人肯定有一定见解，最少要比他强。 此时看样子杨薇是要去上课，张迅想了想也跟上，准备见机行事。 杨薇的这堂课是在大教室，学生人数不多不少，张迅偷偷混了进去，他本来就是刚毕业的学生，长相年轻，学生气未脱，又背着书包，倒是不怕人看出来他是社会闲散人员。 他立即找了最后面的一个无人的位置坐下，暗中窥探。 杨薇的女儿应该还是小学生，但随母亲来的多了，厮混熟了，不消说，自己就老老实实跑到最后面无人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晃着小腿闷头打游戏。 张迅看了她一眼，两人隔着一排座位，不远不近，也就收回目光，重新死死盯住杨薇。 如果此时有人去看他，肯定会发现他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张迅当然对于这位老师毫无其他想法，只不过其作为自己的目标干系重大。 上课铃响起。 张迅恍然未觉，目标已经找到，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攻略她。 张迅打开背包，里面除了必备的电脑，还有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他平常用来构思情节想大纲的时候用的。 此时他翻开空白的一页，庄重地在最上方写上了四个字：攻略杨薇。 然后便陷入沉思。 下一次决策是在24小时后，他记得当时做第一个决策应该是早上八点钟左右的样子，也就是说，只有等到明天早上八点钟左右，他才会得到具体的需决策的内容。 而他现在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决策是否有时间限制。 理论上既然是重大问题，就需要时间思考，总不会要瞬间做决定，但是同样也没有道理可以拖延很久吧。 许是感应到了他的疑问，光幕出现。 【每次决策时限五分钟，逾期不作答，将按照错误决策计算】 张迅盯着这行字，沉默了。 纸上迅速地出现了“五分钟”这个词。 张迅觉得很不好，只有五分钟，这个时间太短，也就是说他必须在那个时间点始终和杨薇在一起，否则一旦错过时间，就完了。 糟糕的是他还记不清第一个决策具体的时间点，也就是说，明天八点左右的几十分钟时间跨度都有可能，他至少需要和杨薇保持几十分钟的相处时间，才能及时地询问。 这是一个难点，当然更重要的难点在于…… “怎么问？” 张迅画了个问号，满面忧愁。 类似第一个问题的样子，那分明是奇怪的要紧的问题，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关心的问题。 假如自己拦住杨薇，问她城外瘟疫爆发，是应该听宰相的关闭城门，还是听皇后的开门救援，这种奇怪的问题，难保杨薇是什么反应。 而且，假如是问一下，他厚着脸皮就上了，但总不能拦住人家几十分钟，况且，如果惹得人家烦了，随口给出个建议，张迅也不敢采纳啊。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小命。 “好难……” 张迅觉得十分痛苦。 他开始随心所欲在纸上写一些字，比如说“使钱”。 很少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在考虑了这位老师的薪资水平和为人，以及自己的稿费水平后，张迅一阵肉痛地划掉了这个选项。 他舍不得钱！ 接下来，一些类似“蒙骗”“蒙面拦路恐吓”“绑架威胁”“哀求”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字眼渐渐都浮现纸上。 讲台上，杨老师还在认真讲课，历史这种东西向来枯燥，这位老师也深得为师三味，倒也不怎么提问，张迅得以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专心思索。 然而注意力极为集中的张迅却没有注意到，随着太阳光投进教室，许是阳光浓烈，使得手机屏幕太暗了，杨薇的女儿被迫开始选择新的居所。 张迅坐的位置正好是阳光照不到的方位。 于是这朵祖国的未来花朵就果断地站起来，跑到张迅的后面的位置坐下了。 刚一坐下，她正打算继续打游戏，就看到前面的这个人正专心地写写画画，小萝莉的好奇心被激起，便好奇地向本子上看。 她当然早就识字了，所以她先是看到了最上面的“攻略杨薇”四个字。 攻略的意思她大概是懂得。 只不过她很好奇，为什么前面这个家伙要攻略自己娘亲。 之后当小萝莉看到本子上其他的那些词的时候，瞬间，整个人都呆掉了！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被打扰了思绪的张迅皱着眉扭头一看，就看到小萝莉瞪大眼睛，满面惊恐地盯着他，整个人都已经呆掉了！ 显然是被吓傻了。 张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心里想着熊孩子果然讨厌。 随即就不理她，重新专注于思索。 小萝莉眼看着前面的恶人“无比凶狠地用眼神威胁”她，小脑瓜里立即展开了丰富的联想，然后救母心切地她就想要出声。 此时，一声咳嗽声却通过扬声器传来。 小萝莉似有所感，抬头一看，就看到讲台上杨薇正冰着脸看着她，似乎在责怪她弄出动静。 这样一来，她也就委屈地下意识闭上了嘴。 而此时专注于思索的张迅终于醒悟了什么，额头见汗，心道：糟糕，这下攻略难度成倍提高了啊。 第四章 勇气勋章 张迅很头疼。 他终于猜到了杨老师的女儿看到了什么，但是却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补救。 他犹豫了下，重新扭回头，尽力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后者似乎并不领情，甚至缩了缩脖子。 然后反而用一种无比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那个……” 张迅刚低声开口，小女孩便瞬间躲远了两三个座位，捡起手机，干脆连心爱的王者荣耀也不打了，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呼。” 张迅吐了口气，放弃了补救。 旋即伸手将笔记本的那一张纸撕下，塞入口袋。 后排的小萝莉眼睛一眯，在她眼中，张迅的举动无异于“毁纸灭迹”。 之后，她就看到这个长相凶恶的男人放下纸笔，微微仰头，看着半空发呆。 张迅的这个举动顿时让小萝莉惊疑不定。 她自然不知道，张迅并非是在发呆，而是用意识呼唤出了那道光幕。 他想起了早上出门前，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看。 国王的宝库中除了那些无法提取的金钱，似乎还有一样东西，大抵就是所谓的国王的收藏。 用意识点开“国库”的图案，这次他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件物品上。 当他的目光投过去，那小格子里的物品便放大许多，便于观察。 那竟然是一个破烂的徽章模样的东西。 文字浮现。 【破损的勇气勋章：此物为王国著名白银骑士年轻时于战场所获得的勋章，象征其勇武，后被上代国王收藏。该勋章附着英灵意志，可激发，短暂使佩戴者觉醒勇敢意志，敏捷翻倍，速度翻倍，力量翻倍。】 前面的介绍文字张迅扫了眼就忽略掉了，让他注意的是后面的三个翻倍的效果。 “提取。” 张迅低声说了句，顿时那勋章便悄然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成功提取让张迅大感兴趣，且十分兴奋，既然勋章果然可以提取，那么想来提取金钱也该不是假的。 按下激动，他开始低头摆弄这只勋章。 勋章造型古朴，充满了异域风情，其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几乎要将其斩为两段，这应该就是破损的缘由。 握在手心十分坚硬，看上去极有年头。 虽然说这个东西似乎对于解决他目前的困难并无大用，但是张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偷偷将其佩戴在衣服上。 只不过他没有明面佩戴，而是将其别在了胸口衣服的内侧，外面看不到，但也算佩戴成功。 佩戴成功的刹那，他就看到勋章上闪过一丝黯淡的红光，像是黑夜里红通通的炭火。 之后，张迅便有了一种感觉，似乎只要自己信念一动，就可以将其激发。 强行忍住试验的冲动，张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中午十二点下课还有几十分钟。 他扭头又看了后面一眼，正好与小萝莉的大眼睛对上，一触即分。 “麻烦了。”张迅叹了口气，目前这个情况自己显然已经被盯上了，想要主动去接近杨薇恐怕更难，至于离开……也只能等十二点下课了，他仍然不想放弃，考虑着是否要一边尾随，一边想办法。 时间在苦恼中很快就过去了，下课时间到，杨薇说了声下课，然后学生们就开始蜂拥而出。 张迅立即起身，汇入人群，先跑了出去，然后在楼门口找了个位置藏好自己。 至于后面的萝莉究竟会不会向杨薇举报，张迅也只能听天由命。 中午下课，教学楼大门处人潮涌动，张迅小心地站在墙根，夏季阳光热辣，气温倒是不很闷热，今天的风级数不低，吹得人裙摆飘飘，入眼处一片盛景。 张迅却心无旁骛，一脸愁苦地还在思考解决办法。 教学楼高处贴着一层绿色的玻璃，一大片，严丝合缝，此时却发出一阵吱呀低吟，一片玻璃不知怎的从缝隙处裂开，借助风势，更是飞快地开始脱落，显然是建筑质量没有经受住时间考验。 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成长条状态，悄无声息地从墙体剥落，颤巍巍，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中，只依靠一角相连，大风中连连摆动，活像一把绿色的巨大刀刃。 而此时，这柄刀的下面是渐渐稀疏下来的人群。 张迅在墙根等了大概五分钟，学生大半都已经离开，大门处也显得空荡起来，但仍然不时有人走出来。 整个过程中，竟无人抬头看到危险。 直到张迅等的有些烦闷，他才猛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楼里由远及近，偷偷窥视，发现果然是杨薇牵着她女儿提着包慢悠悠往外走。 杨薇脸色平静，看不出分毫异样，小萝莉倒是冷着脸，紧张兮兮地打量四周，后来更是干脆挣脱开杨薇，加快脚步像是个侦察兵一样在前面往外走。 这让张迅很是郁闷。 很快的，两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门口。 张迅下意识想要躲得更远些，此时却隐约听到风中的一些不大和谐的声音。 一种不安的情绪摄住了他，让他本来往远处迈的腿又莫名其妙收了回来。 而此时，又是一阵凉风吹来。 楼上的“巨刃”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随后陡然坠落！ 杨薇顿时心生警觉，抬头一看，就看到一大块玻璃正笔直地坠落，而这坠落物的下方正是率先开路的女儿。 此时，小萝莉正竖着耳朵，下意识停下脚步仰头看，却只看到一片阴影笼罩而来。 “啊！” 杨薇下意识地发出惊呼，向前跑，却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两只眼睛已经瞬间通红一片。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早在两人抬头之前，张迅就先看到了这一幕，事情紧急，他本能地向小萝莉扑过去，同时，胸口的勇气勋章也下意识地被激发。 只见那勋章上骤然显出火红，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全身，通达百骸，本来两人相距数十米远，根本不可能赶到，但是这一刹那，张迅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极为轻快，只是一踏地，人就如同离弦之箭，几乎是刹那便至，他想也不想，抱住小萝莉便往地上一滚，说来奇怪，本来小孩子少说也有几十斤重，但是他抱在怀里却是轻若无物。 “彭！” 地上发出一阵巨响，张迅只感觉到小萝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闭紧双眼，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背后一阵冷汗，心脏砰砰直跳，然后在倒地的第三个呼吸的刹那，张迅猛地想起了什么，如弹簧般跃起，反手拉下背上的包，拉开拉链，看着完好无损的电脑长长吁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没坏。” 第五章 老董 张迅很欣慰。 吃饭的家伙没有摔坏这真的值得庆幸。 毕竟这可是他整个身家最贵重的东西了。 当他放松下来，才回过头去看小萝莉。 此时杨薇已经从惊愕中醒过来，飞奔而来，抱住小萝莉一阵打量，一边问受没受伤之类的。 张迅站在一边静静看。 还好毕竟是大学老师，杨薇恢复镇定的速度很快，这里的声音已经引来了一群学生，门卫也跑了出来，现场略有嘈杂。 有人跑去叫人，有的刚从教学楼里施施然走出来的学生更是拍着胸脯庆幸不已。 好在刚才那一幕过快，且无人注意，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看到张迅那几乎是超出常人的恐怖速度。 而镇静下来的杨薇，虽有疑惑，但此时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 镇静下来之后，杨薇立即牵着女儿来到张迅面前，她的脸有些苍白，显然还未曾从惊吓中完全恢复，此时却一脸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张迅略有些腼腆地笑了下。 心里却是在想，这样的话，似乎攻略的任务有希望了呢。 杨薇道谢后还不算，又叫女儿道谢，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惊魂未定的小萝莉却是有些犹豫。 犹豫再三，脸色复杂的小萝莉忽然紧跑了几步，贴近张迅，压低了声音说：“那件事我还没说，但是你别想有坏心思！” 张迅一张脸顿时苦了下来。 好在，他的目标终究是杨薇。 又是感激再三，随即杨薇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小萝莉离开，然后单独地和张迅又说了几句话，大概的意思还是想拿些钱出来表示感谢。 张迅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的。” 天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但是考虑到自己还需要得到杨薇的帮助，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眼看着杨薇还要继续劝说，他干脆正色道：“杨老师，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杨薇一怔，面色微微复杂，然后才凝视着他道：“你说。” 其实能用钱解决的事最好，最怕的是那些用钱解决不了的。 张迅自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道：“嗯……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明天早上八点钟左右，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关于……历史方面的吧，总之，到时候我希望能请你给我个解答。” “就这样？”杨薇十足诧异问道。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迅说的事，竟然是这么奇怪。 “只是问个问题？就这样？” 张迅认真点头，每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都会给人一种诚实感：“恩。” 杨薇不禁松了口气，但随即就为自己之前的情绪而有些惭愧，她立即点头道：“没问题，明天早上八点么？” “最好是七点半到八点半这个时段。” “好，明天第一节正好没课，你来我办公室吧。”杨薇笑道。 随后又留下联系方式，张迅努力地推拒了杨薇要请他吃饭的请求，等终于告别了这对母女，张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累。” 他一向觉得这样攀谈十足是一件很累而且很麻烦的事。 不过看样子明天的决策应该是没问题了，第一次出手就这样顺利，这让张迅心情大好。 这时候他才想起了那只勇气勋章。 翻开衣服，他便皱着眉看到这个勋章已经黯淡无光，颜色如同灰暗的石头一样，摘下来，那勋章受到震动，竟然就此卡的一声裂开，碎成许多瓣。 “果然是破损的勋章，一次性消耗品啊。” 张迅叹了口气，略微有些遗憾，之前那种身体素质全面爆发的感觉真的不坏。 看看时间，也到了午后，他又跑去学生食堂简单吃了口饭，这才向图书馆赶去。 午饭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努力提高自身的知识水平。 毕竟以后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顺利找到人给他指点，决策这种事，能自己做的还是靠自己才稳妥。 而他能想到的，最扎实的涨知识的方法就是阅读。 “登登登。” 背着电脑，张迅迅速爬楼，很快地来到自己最常来的位置。 午后，阅览室里人很少，只有满目的被占满的桌子，以及趴着小憩的学生。 张迅轻声慢步地走进去，然后找到个位置将包放好，并没有开始工作，而是向图书管理员的位置走过去。 他早就和这里的管理员混的很熟了。 “老董。” 张迅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书的中年人，后者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放下书本，拿起桌上的茶杯，低声说道：“你今天来晚了。” “嗯，有事耽误了。”张迅叹了口气。 老董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在张迅以往的认知里，大学图书馆管理员这种职位看似没啥技术含量，但是要求却很高，而且基于国情，有的还需要过硬的关系，甚至于有学校直接把图书馆当养老院使，总之，他一直觉得能坐在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凡人。 而老董也着实是个传奇，张迅知道他最早其实是学校里的偏门的一个门卫，至于后来究竟是怎么跑到这里谋职的，老董却含含糊糊不愿意多说。 人家不愿说的，张迅也不问。 总之，时间长了，两人的关系处的不错，也算是忘年交了。 眼看着张迅叹气，老董挑了挑眉，喝了口水，才悠悠道：“麻烦事？” “麻烦事。”张迅点头。 “说说？” “不了。”张迅摇头。 “那行吧。”老董也不多问，交深言浅，这算是两人的默契。 “你帮我查查，关于西方中古时代的资料类书籍在哪个位置？”张迅开门见山，立即说道。 这是他之前想好的，从之前的种种分析，他觉得自己的王国应该是类似于西方中古世纪的那种，所以他自然选择这方面的书籍来研究。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杨薇的专业给他了启发，他现在急需阅读历史。 老董有些吃惊，好奇道：“你查这方面的书干嘛，我记得你是写东方玄幻的。” 张迅果断回答道：“开新书，要写西方奇幻了！” 第六章 中古论坛 老董对于张迅的工作是知道的，以往张迅也常常到这里托他帮忙找相关书籍资料。 只不过要找西方中世纪的历史，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西方奇幻？” 老董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上本还没写完吧。” “双开。”张迅立即说道。 “好吧。”传奇同志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有用电脑查询，只是喝了口水，闭着眼睛略一思衬，便道：“里面，东边数第四排书架，那里有不少。” 张迅毫不迟疑，立即走了进去，然后径直走到深处，到最东边然后往西走了四排，之后便开始认真察看。 这里的一排书架摆着的的确都是与西方中世纪有关的书籍，史书占了一部分，剩下的还有很多的学者研究著作。 张迅简单看了下，绝大多数都很新，没有多少翻阅的痕迹，想来也正常，对于这方面感兴趣的毕竟是少。 历史方面的大部头很多，著作厚的也不少，张迅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挑战大部头，而是有选择地找了几本研究著作以及两本简史类书籍。 简史用来让他对中世纪背景有一个笼统印象。 学术著作则显得目的性强了很多，张迅记得光幕上的进度条底下有四个光点，分别是：宗教、军队、财政和民意。 根据这四类，他找到了两本中世纪宗教介绍，以及一本中世纪战争史例研究书籍。 至于后两者的相关书籍他并没有找到，或许是没看到，或者是学校图书馆没有。 他也不沮丧，抱着几本书回到了管理员处，也不拿走，老董旁边还有一个座位，他干脆直接坐下，然后看着这几本厚书发呆。 张迅以往对这方面真的了解很少，现在则不得不去啃，于是他直接拿过来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即阅。 很快的，他就进入了专心阅读状态，整个人沉浸其中。 旁边的老董一开始还觉得他就是简单翻阅浏览而已，但是等过了几十分钟，看到张迅的认真钻研的模样之后，心中的想法也发生了改观。 “还挺认真的。”老董嘟囔了句，扫了眼这几本书，更是感到好奇。 等张迅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的时候，手里的书也才翻过几十页，他看的很慢，还要记忆和思考，疲惫翻倍。 “喝口水。” 老董适时地递过来他的茶杯。 张迅接过来，喝了口，才发现是泡开的茶水，入口微苦，而后甘甜，回味无穷。 “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学不到多少的。”老董忍不住说道。 张迅叹了口气，他也明白这点，理科的东西见效快，文科见效慢，类似这些书籍，他看完，也记不住多少，理解的更少，总之，想要融会贯通绝非易事，那么多学者单单研究某一细支就要耗尽一生，他又不是什么天才，想要有所得是急不得的。 但是，话虽然是这样说，他依然心中急切，毕竟可以想见的未来他总需要依靠自己做决策的时候。 “可是总还是得学的。” 张迅有些疲惫地说道。 老董看了他几眼，忽然说道：“如果你真对这方面感兴趣，不如上网找人交流下，这样闭门造车不好。” 张迅楞了一下，旋即深以为然道：“可是，到哪里找呢？” 老董闻言忽然伸手递过来一张纸条。 张迅下意识接过来，这纸条似乎是从白纸本子上撕下来的，他扫了一眼，果然看到老董桌上的一个笔记本页上缺了一角，看来，这纸条是他刚写不久的。 “看看。” 老董催促他道。 张迅低头，就发现这竟然是用圆珠笔写的一串网址，网址下面还有一串字符。 张迅顿时目光古怪起来，神色莫名。 老董却悠然道：“这是一个网络论坛，你试着去看看，没准能帮上你，底下的是邀请码，注册的时候可以用。” 张迅听了松了口气，看老董说的正式，应该不会是在诓骗他。 不过他还是问了句：“论坛？” “嗯。”老董神色淡然，放在张迅眼里倒是显得高深莫测。 他也不耽搁，立即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拿出笔记本连上网络。 输入网址，网速有些慢，张迅盯着加载页十几秒，整个页面才从最上方一点一点加载出来。 整个网站页面呈羊皮古卷的古旧色彩，有一种沉浸感，羊皮卷色为基底，深红色点缀，页面设计并不很好，但是却能给人些微的厚重感。 最上面是论坛的名字：中古大陆。 张迅这才恍然大悟，之前看老董说的神秘，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特别专业的互联网角落，但是此时他已大约明白。 “游戏论坛嘛。” 他喃喃说道。 张迅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前两年比较火热的一款大型网游，他不大不知道的是，这个论坛起初是做游戏反馈来用的，只不过好几年过去，游戏不火热了，这论坛反倒独立了，被人单独弄出来以游戏的老玩家为基础，慢慢吸收新鲜血液，成为了一个讨论中古世界的杂烩小论坛。 虽然说移动互联网大潮下，论坛这种东西已经鲜少人玩，但是类似这种小型的不为人熟知的互联网精神角落还存在不少。 包括他们作者都有一个，所以张迅对此并不陌生，很快就开始摸索中古大陆位面规则。 不久之后，他大概解析完毕。 类似这种论坛单纯的很，不以盈利为目的，一群人小心翼翼维护，有的为提高准入门槛设置邀请码机制，老董看来应该是这个论坛的老玩家，才特意赠他一码。 张迅倒也不急着注册，而是开始浏览那些游客可访问的页面。 相对而言，发帖最多的依然是闲聊板块。 点开板块，又是经过了十几秒的加载，一些帖子才刷新出来。 张迅扫了一眼，话题都比较杂乱。 有分享生活的，有讲游戏的，还有聊权游的。 当然，也有不少讨论西欧中古货币钱粮以及军事的。 比如他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分析中古时代货币购买力的帖子。 虽然人不多，但猛一看起来还蛮热闹。 张迅一开始还比较随意地浏览，但是当他往下拖动鼠标，看到一个颜色火红的精华帖的时候，他的呼吸顿时一紧。 整个人都坐直了身体。 那个精华帖子的标题是：【总结中古时代各王国对瘟疫疾病的应对方案（附分析）】 这个帖子浏览量破万，回复也有几百条。 而让张迅精神一震的当然不是它是否火热，而是它所讲的恰好是有关于他刚刚做错的那个决策。 “咔哒。” 按下鼠标左键，张迅点开了帖子。 第七章 管理员 张迅开始浏览。 这个帖子讲的是中世纪的瘟疫，而其着眼点果然还是在那一场足以称之为浩劫的中世纪黑死病大潮。 黑死病的恶名张迅就算是对中世纪并不了解但也是知道的。 爆发之后，仅仅数年时间，便如同死神降临大地，夺走了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并绵延数百年。 对这场人类史上最大浩劫之一，研究文章不计其数。 这个帖子写的也不是特别深刻，但是胜在语言流畅通俗，看起来比正经的学术著作好看且好懂很多。 张迅仔细阅读，一路读下去，第一个收获就是对于这种瘟疫或者说是鼠疫的传播途径有了新的认识。 帖子以当时的英国的黑死病入手，进行分析，对乡村和城市都展开了算是详尽的叙述，张迅也慢慢沉浸于作者的思路。 帖子中尤其提到了贵族与平民的死亡率差距，由于城市密集的人口和糟糕的卫生环境，往往造成城市密集人口居住区瘟疫的程度更深，但是同一个区域内，环境的不同也有不同结果，比如说大贵族由于居住于城堡，有坚固的墙壁和外面的低矮的马刺墙用以抵御感染者和老鼠，所以状况就比平民好了很多。 这让张迅立即意识到了对于那个医疗水平极其糟糕的时代，应对这种疾病或许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隔离。 “所以，宰相才下令封闭城门么……” 张迅有些失神。 之后他又看到了其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包括神职人员的大量感染，挑战了“疾病是神对身负罪孽之人的惩罚”这种传统的说法。 还有人口的大量消失，城市人向乡村逃离。 看到这里的时候，张迅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十日谈》，记得那个故事就是讲述在疾病爆发时期，七个女人和三个男人跑到城外山上躲避瘟疫的故事。 不知为什么，张迅忽然又想起了光屏上那宗教、民意等四个黯淡的光点。 他觉得那些光点的明暗或许另有深意。 帖子很长，张迅逐字逐句用了好一阵才看完，之后又陷入思考，他甚至继续往下拉，将下面的几百条回复也都一一看了一遍。 经过这番理解，他对于自己的最初的错误的决策有了新的感触。 看似冷漠的举动其实是无奈之举，而看似良善的行为则很可能将更多的臣民带入死亡的深渊。 这是身为国王必须要有的觉悟。 当然，对他而言，这并不算是大彻大悟，而只是多了一个思考方向而已，他只是叹了口气，便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这篇帖子上。 看了眼，发帖的账号名字叫做“最长白象”，直观感受，这是个很污很邪恶的名字，又仔细看看，这个账号似乎还是这个论坛的管理员之一。 张迅暗暗将这个人记下，然后便已有决定。 他准备注册个账号，之后或许会有用处。 “注册。” 张迅按照流程开始操作，在填名字的时候犯了难，想了半天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于是果断在用户名一栏填了：“香蕉君”三个字。 名字取的是“蕉迟但到”之意，寓意自己以后寻找的每一位智囊纵然会迟，但绝对会到来。 审视了几遍，很满意，之后他才一脸庄重地填上了老董赐予他的码。 “注册成功。” 张迅很开心地连头像都没来得及设置，就赶紧想去发个帖子，混个脸熟，他已经在构思是不是要想办法将自己遇到的情况改编一下发个帖子出去，征集一下群众的意见。 但是很快他就无奈地发现，新注册的账号有24小时的生长期，就是说，新账号只能在一天之后才能发帖。 “看来暂时是用不上了。”张迅也不算失望，杨薇那里还没结束，他的时间还充盈。 关掉论坛，想起自己今天第一个目标很顺利地达成，感觉有些小开心，之前的压力也散去了很多，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立即断网打开word文档，开始日常码字。 图书馆里很安静，笔记本自带的键盘按下去声音极低，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沉下心来。 时间流逝。 等张迅完成一天的基本更新量，抬起头，就看到图书馆那明亮阔大的窗外，那轮橙红夕阳在云海边隐隐欲坠。 晕染的细碎红云纠缠连绵，红光如火，夏季傍晚余温不散，东方天际淡青天幕中隐隐浮现一片月白，日月同空，相映成趣。 张迅呆坐椅上，眨眨眼，随即站起身，舒张身体，松缓筋骨，长时间保持静坐姿势，身体皮肉僵硬，猛地动作，骨节微微响了一阵。 按照程序简单松缓了浑身筋骨，张迅眉间凝固的疲惫才化开。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他手指飞快地将章节存入后台，之后扭头看到老董也不在原位，想来是吃饭去了。 想到吃饭，饥饿感滚滚而来。 张迅立即关掉电脑，塞进背包，然后整理妥当，下楼进食。 进食完毕，又随着人群在操场散步五圈，时间到了七点半，他准时重返图书馆，闷头想了几十分钟的情节，然后开始认真阅读之前找到的那几本书籍。 九点半。 张迅准时背包离开，不紧不慢地出了学校，回到自己的小窝。 合租的室友已经回来了，正在看视频，视频外放，声音开的极大，还没进屋，在门外就已经听到。 张迅皱了皱眉，安静进屋，舍友对他的行程已经了然于胸，因此并未理会。 张迅收拾了一下，洗漱，然后躺在床上，刷了阵手机，又呼唤出光幕看了一阵，随后疲惫感涌来，平稳入睡。 第二天，六点半张迅准时苏醒，洗脸刷牙，之后跑到天安大学吃了早餐。 七点半，他就来到了杨薇的办公室外。 “咚咚咚。” 张迅深吸了口气，敲响房门。 他有种预感，第二个决策，即将到来。 门响后第三秒，杨薇打开了办公室。 她淡淡一笑：“请进。” 张旭看向室内，清晨，办公室里只有杨薇一个人，张迅本来紧张的心态稍缓。 室内还摆放着几盆绿色植物，在白色的墙体背景下显得更加明丽。 杨薇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叫他坐下，两人客套了几句，终于，他们面对面坐下。 杨薇抿了抿嘴唇，她的眼中满是疑惑，沉吟了下，才问道：“你说有问题要问我，究竟是什么？” 第八章 第二次决策 “你说有问题要问我，究竟是什么？” 杨薇满心疑惑地开口问道。 对她而言，张迅的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古怪。 “还没到时间。”张迅看了眼办公室里的钟，然后坦诚回答道。 杨薇无奈，她实在想不通，既然是有问题要谈，为什么偏偏要等待特定的时间，总之，张迅的举动始终让她觉得看不透彻。 尤其是昨晚回家之后，她仔细想了想白日的事情，记忆里张迅那惊人的奔跑速度也让她更加迷惑不解，甚至因此，她对待今天的这次见面也有些紧张。 张迅则对于自己给人的神秘感一无所知，他坐在椅子上，手心都在冒汗，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是十几年积累下来的本能还是让他面对杨薇的时候感到不大自在。 当然，更重要的则在于他也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决策是什么，而杨薇这位智囊又是否真的能帮助到他。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显得就有些尴尬。 张迅想了想，忽然觉得虽然不知道具体问题，但是最少应该将自己所知的部分适当告知杨薇，好歹让她有些准备。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满是认真地说道：“虽然还没到时间，但是我要问的问题大概是关于治国的。” “嗯？” “就是，假如现在有一个中世纪的小王国，然后等下我可能要问一个关于王国的事情，希望杨老师你能认真思考，然后给我一个建议。” 张迅想了下，又补充道：“这个建议应该以一个国王的视角出发。” 他的叙述并不算好，一般人听了恐怕还是不大明白，但杨薇对此的理解力显然超出他的预料，只见这位历史系教师略微思索，便道：“你的意思是，面对问题，要我提一个对国王而言，最有利的建议？” 张迅修正道：“准确来说，是对整个王国而言，最有利的建议。” “我好像是懂了，不过……”杨薇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将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在对面坐的端正的张迅，问道，“我还是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何人对这种奇怪的要求都会产生疑虑，张迅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于是他脸色平静道：“这是秘密。” 他认真的模样不知触动了杨薇的哪一根笑感神经，她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迅看了不由强调道：“你不要笑，我是很认真地要来求教问题的。” “好好，我不笑。”杨薇收敛笑意，她发现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嘴巴上说着不笑，但那翘起的嘴角仍然清晰，张迅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在这番交谈也算让气氛活泛了些许。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薇突然看到对面的年轻人神色猛地一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 此时，张迅面前的光幕自动跳了出来，脑袋里面则出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随后，一行文字浮现，同时也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请国王做出决策：西境王国正在逐步壮大，当它成为猛虎，我们必将被噬，是否应出兵攻打？】 在底下立即出现了两个选项：“是”或者“否”。 同时还有声音提示【决策时间限制：五分钟】 张迅肃容以对。 这竟然是一道与军事有关的决策，从字面上看，十分容易理解。 他知道自己的王国四周分别还有四个王国，而这些王国自然也是他的敌人，每一个国家都宛如一头吃不饱的猛兽，随时随地想着吞噬和壮大，所以无论张迅作为一国之君，是否有开疆扩土的想法，但是显然，西境国王似乎有这个打算。 而身旁的敌人的壮大，对于自己而言，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这个问题便是问他是否出兵，出兵不是目的，目的应该是打断对方的发展，而张迅是应果断出手，对威胁及早限制，还是应不理会，等待日后再说？ 他陷入了纠结。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张迅本人是厌烦战争的，更何况还是由他主动挑起战争，若由道德评判，选择似乎已经明确。 但是，他此时已经不再像是第一次浑浑噩噩的了，第一次完全凭借本心，出于善良同意了王后的建议，之后便将更多的臣民带入死亡，也引起了整个国运的滑落，前车之鉴，让张迅不由更加慎重。 如果对此不加理会，那么等西境强大之后，在两国的国力较量中他的王国必将败下阵来，到时候战争贫困一样都少不了。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名言张迅是知道的。 所以从长远来看，作为国王，张迅觉得是应该提早干预的才对。 种种思绪让他左右为难，额头见汗，杨薇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低着头神色不大对劲，不由出声叫他。 张迅这才惊醒，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过于专注竟然差点忘记了此行目的。 既然自己难以做出正确的决策，那么自然需要其他人提出建议。 他立即开口道：“没事，现在我要提问题了，可以么？” 杨薇一怔，虽觉奇怪，但还是欣然点头：“当然，你说。” 张迅立即将这个问题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看了眼时间，然后满是期翼地盯着杨薇，说道：“四分钟之内，一定要给我答案。” 杨薇点了点头，才开始审视他提出的问题。 她想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如果是出于国家的利益，那么放任下去，只能是招致灾祸，这在历史上有很多的例子，远的不说，单单近代以及当代，类似的情况都不少见。” 张迅点头，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应该出兵？” 杨薇刚想要点头，但是忽然又停了下来，说道：“出兵与否，还要考虑到敌我双方的实力。弱国面对强国出兵，那就是以卵击石，而如果实力相当，甚至就算是国力超过对方，但是还要考虑本国的具体情况，是否稳定，如果不稳，冒然动兵，是为不智。” 顿了顿，她认真问道：“你所说的王国，此时足够安定么，能支撑一场战争么？” 张迅猛地冷静了下来。 杨薇的问话瞬间让他想起了上一个决策。 如果说，他是一个王国的国王，那么每一个决策都在持续发挥影响，上一个决策使得王都陷入瘟疫，王都都已经沦陷，想来其余地方也不好过。 虽然这场瘟疫应该远不如黑死病那样强大，否则那个幽梦之灵让他做的第二个决策也不会有关军事，但是，刚刚经历过疾病，整个王国怎么想也和安定健康扯不上关系。 “不行，我的王国现在不适合开战。” 张迅认真说道。 杨薇没有太在意张迅的“我的王国”的说法，只是以为是他口误，听到回答，她便给出了建议：“如果是这样，还是休养生息为主，不要出兵。” “确定？” “确定。”杨薇语气自信。 此时时间也已经只剩下三十多秒，来不及再犹豫，张迅深吸口气，果断地用意识将光幕上的“否”点亮。 【国王已作出决策】 文字浮现，下一刻张迅便忽然感觉身体中出现了一股暖流，暖流贯通经络，畅游四肢百骸，一时间他仿佛置身温泉，张迅甚至舒服地眯了眯眼。 之后他便看到，光幕上的橙色进度条一阵抖动，之后便开始增长，从50%左右前进了些许，到达了约60%的位置，颜色也从橙黄色变淡，浮现了一点点浅绿。 除此之外，张迅还注意到，在进度条下面那四个光点中，代表民意的光点忽然亮了很多，其余三个倒是没多大变化。 这下，四个光点中，三个些微黯淡，只有一个明亮程度强一些。 【决策生效】 （下一次决策时间为72小时后） 之后，光幕淡了下去，渐渐消失。 直到此时，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次，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九章 第二个目标 告别了杨薇之后，张迅开始在天安大学中漫步行走。 因此来平复他有些激动的心绪。 旁人或许根本体味不到这种感觉，张迅觉得，每一次决策都是在挑战他的心脏强度，同时，这东西也和赌一样有种奇异的刺激。 当然，做了正确的决策似乎也没有奖励就是了。 想到奖励，张迅呼唤出了光幕，他突然想着既然国运达到了60%，是不是能提取出些钱出来。 当他点开国库图标之后，却意外发现，小格子里出了代表金钱的一格之外，本来空掉的之前放勇气勋章的小格子里已经出现了一样新的物品。 “刷新了？” 张迅有些意外，他记得之前文字是说，国库刷新是不定时的，不过，看样子做出决策后刷新的几率显然可能更大些。 想到上一个破损的勇气勋章的效果，他立即有些兴奋地查看新的物品。 依然是国王的收藏，看图案是一个红色的宝石样的东西。 【残缺的心灵宝石：此宝石为已故宫廷法师炼金作品，残缺状态，可有限度地提高旁人对宝石拥有者的好感度。】 看到这段介绍，张迅有些失望，与上一个勋章一样，都是残缺的，而这个宝石的效果也让他有些不解，有限度地提升旁人的好感度，这东西有什么用？带着宝石出去路边拿好人卡么？ 张迅木着脸，有些嫌弃。 但嫌弃归嫌弃，终究是好东西，他还是选择了提取。 之后一枚色彩晦暗的模样残缺的红色宝石就落在他的掌心。 张迅仔细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殊，最后只能是把它塞进口袋，贴身放好。 他又开始尝试提取金钱，但是得到的答案和以前一样。 总之，钱是没有的，只有块破石头。 为了测验心灵宝石的效果，他特意往人多的地方走了一圈，然后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怎么看都和以往没啥区别。 “别是坏了吧。” 张迅想着，看看时间，依旧准时跑去图书馆开始工作，累了就看一会儿书，这样子度过了一个平淡无奇的上午和中午。 他对此有些不满意，按照小说里的剧情，他这样的获得奇遇的主角不都是立马会有无比精彩的人生展开么？意外接连不穷么？美女排着队往身边聚拢么？ 怎么到了他这里，开局遇到个雌性还是个带熊孩子的妈，明明国库里有钱却一分都提取不出来，明明都带上系统了却还是苦哈哈码字，想想简直都失败透了。 沮丧了一阵，张迅忽然想起昨天注册的账号似乎已经过了24小时的破壳期，他立即登录中古大陆论坛，然后发现自己果然已经可以发言了。 没有了束缚的张迅立即解放天性，开始在论坛里可劲撒欢水贴。 像他这种现实中不大爱说话的家伙，一摸上键盘往往就成了脱缰的野驴。 网络所至，皆是草原。 这一撒欢就是个把小时过去，驰骋中古大陆，再上作者论坛灌几吨水，来来回回，不亦乐乎。 反正下一次决策是三天后，张迅现在轻松的很。 玩了几个小时，大概尽兴了，他才开始准备做正经的事。 他准备在中古大陆论坛发个帖子。 具体的下一个决策问题他还不知道，所以他想的并不是提问，而是想集思广益，问一问其他人，假如他们遇到自己这种事，该怎么做才好。 张迅对自己的处境一直有一些想法。 他也很想主动而不是被逼着被动地做一些事情，或者是准备，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而他一直坚信，一个人的智慧再如何也是有局限的，所以他很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没有什么比网络更让他可以没有顾虑地诉说了，反正千奇百怪的脑洞帖子无数，他这种当国王的简直普通的可以，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打开编辑器，张迅凝神，随后开始编写题目：《假如你突然成了国王，你该怎么做？》 很中规中矩的题目，张迅本来也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想做一次尝试。 “假如你一觉醒来，忽然拥有了一个异世界的小国，而你却在都市中加冕成为国王，你必须不断地做一些决策来遥控经营自己的国土，国家的强盛与否与你的利益息息相关，当然，最重要的是，国家一旦灭亡，你也将死去，那么，现在你该怎么办？” 张迅隐去了光幕以及察纳的天赋等部分，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化版的假设。 事实上他感觉这就已经足够了，对于这种网络上的假设帖子，本就不需要太多条条框框预设条件，那样反倒阻碍思维发散和回复热情。 又多写了几句，然后张迅便点击发布。 中古大陆的流量不多，自己又是新人，他觉得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回复，所以就放心地跑出去买了一瓶冰镇汽水，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有回复了。 张迅点开帖子，发现几分钟过去，竟然就有了三条消息。 定睛细看。 二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楼下怎么看。” 三楼：“楼上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张迅木着脸，看到这两条毫无建设性的回复，扫了眼两人的昵称，二楼叫奔波儿霸，三楼叫霸波儿奔。 张迅忽然觉得自己发帖出来就是个错误。 继续往下看，好在四楼是个正经的回复：“楼主说的是模拟经营类游戏么，不过这个死亡惩罚过分了点吧，要是我说，一下子就玩王国这么大的有点困难，如果是从村镇边陲小领土开始种田建设倒是可以研究一下，上来就是王国的规模，有点激进啊。” 好吧，虽然比奔波家族的两位少年正经一些，但是似乎也没多大建设性。 张迅心想着我也想从边陲小领土种田走建设流啊，可是上来就是风雨飘摇的小王国，我能有什么办法？ 历史上啥也不懂就登基的倒是也有不少，但是人家好歹还有个佛爷级别的女人垂帘听政，或者是权臣出来把持朝野，再差些再不济也有一群顾命大臣辅佐。 而自己呢？孤身一人，光杆国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土有多大，国民有多少，两眼一抹黑。 到了拿主意的时候更是身边连个靠得住的太监都没得商量，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张迅在心里一顿咆哮，脸上则平淡如水。 别的不说，喜怒不形于色这个本事他天生就有，俗称面摊，这倒是与国王身份有些匹配，天朝上国就讲究这个。 “唉。”张迅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关掉页面，但是下一刻，消息提醒栏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点开，这是第四条回复，他本没有在意，但是很快的，他就惊讶地发现这个回复的昵称他是眼熟的。 “最长白象回复了您的主题帖——假如你突然成了国王……” 张迅呼吸微紧，“最长白象”这个名字就是昨天他看到的写了关于瘟疫的精华帖的那个人。 没记错，他还是这个论坛的管理员之一。 张迅搓了搓手，准备好好看看这个人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管理员同志应该能有些建设性的意见。 然而下一刻，张迅却猛地定住，死死看着最长白象的名字不动！ 只见，就在电脑屏幕上，一个肥硕的绿色箭头，忽然出现，并直直地标记着“最长白象”这个名字，闪闪发光。 “这样也可以？！” 张迅不由惊叹。46 第十章 身份 “这样也可以？” 张迅静默无语。 那个绿色的箭头仍旧在一沉一浮，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它距离张迅非常近，近到伸手就能摸到。 当然，在他伸出手触摸的时候，并未触及箭头的本体。 那只是一个光影而已，很快就淡去，消失。 张迅也已经知晓，对自己的下一次决策有帮助的智囊就是这个“最长白象”。 这让他十分惊异，也再一次重构了他对于这个天赋的印象。 事实上，张迅一直在钻研，包括刚刚做完的那次决策中四个光点的明暗变化，他就认真思索了很久，他是一个很有探知欲的人，而这一次，这个天赋施展出来的表现形式，更是让他觉得新奇。 竟然可以通过网络标记么？ 张迅吃惊不已，之后又想到了一件事，点开了最长白象的个人主页，可惜对方做了隐藏，他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资料。 他想起了关于这个天赋的描述。 幽梦之灵会扫描国王附近的人，并予以提示。 这里说的是附近的人，具体多远叫附近，不大好说，抠字眼有时候更容易陷入误区，但是，有理由推测，最长白象的真实身份应该与张迅距离不远，最多，也应该是同在一个城市。 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巧合。 而提早这么多知道了目标，这是好事，但只知道个虚拟的身份，却无法锁定真人，这是糟糕的事。 当然，张迅也考虑到他完全可以通过网络，远程求助，但是两个人若是没有具体真切的交流，张迅实在是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决策交给一个虚拟的陌生人。 他本能地还是觉得当面交谈最为稳妥。 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努力和最长白象搭上关系。 想通了这些，张迅才终于点开了对方的回复。 五楼。 最长白象：“不考虑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以及其他的设定的话，单纯的想要顺利地活下去都是难事，除非运气极好，否则一个普通人蒙着眼睛做决策，肯定死定了。 不过假如加上一些基本的提示的话，比如说最少应该有个关于王国的各项指标的强弱显示。如果有这些，那么未必就是死路一条。 总之，治国这种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如果是我，肯定要想办法求助一些学者帮忙给出意见，如果有能力，最好弄一群人专门做智商后盾，不过想做到这点，普通人就别想了，综上所述，我的意见就是，趁着时间还在，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张迅默然不语。 对于最长白象给出的建议他果断地选择了忽略，二十年后相比于他能顺利成长为一条好汉，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死在卫生纸或者是墙上。 想想都不寒而栗。 不过话说回来，忽略最后一段话，对于最长白象之前的分析张迅是着实有些惊喜的。 在他没有透露出部分信息的条件下，最长白象能想到这些，已经很让他意外了。 意外之后，就是思考。 对于寻求学者帮助的想法张迅也有过思考，只不过还只是个雏形，最长白象这样说，让他对此更加重视了些。 张迅思衬片刻，立即开始对这位目标同志展开回复。 他的回复很直接：“那如果不想死怎么办？” 三分钟后，最长白象回答道：“不想死？那就苟着。” 张迅：“……” …… …… 第一次与最长白象的正面接触短暂而明确，两个人并未做更多的交流，主要是在张迅的死皮赖脸纠缠之下，白象似乎不胜其烦。 但是，成果还是辉煌的，首先是与目标有了第一次交流的基础，最起码混了个脸熟，为之后的攻略做了铺垫。 其次也是为之后的寻求帮助埋下伏笔，最起码最长白象已经对张迅要面临的处境有了基本的了解。 既然达成了这两样成就，张迅便果断收手，决定来日再次进行接触。 “饭要一口一口吃，智囊也要一步一步捉拿。”张迅的理论很扎实，思路清晰。 关上电脑，他立即跑去找老董，既然是老董将他介绍进这个论坛，那么老董作为论坛的老玩家，或许能提供一些有关这位管理员的信息。 当看到张迅一脸郑重地跑过来，老董慢吞吞地放下了手里的三刻拍案惊奇，粗糙黝黑的大手交叠起来，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张迅径直坐下，说道：“我想问问你关于中古大陆的事。” “啥事。”老董很纳闷地说道，“我已经很久不玩了，未必能帮上你。” 两人的关系不错，张迅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问道：“我是想问问，你知道管理员那个叫最长白象的，是什么人么？” 老董闻言眨了眨眼，有些烟熏色的眼珠凝固不动，语气奇怪地问：“你问他做什么。” “有事。” 老董沉吟了下，才说道：“他的确是资格很老的了，中古大陆最早是游戏附属论坛，我当时玩过一阵，也是那时候混过，我记得当初这个人就是个资深玩家，在游戏里冲了不少钱的，后来游戏慢慢没人玩了，论坛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至于这个人是怎么混成管理员的我不大知道，不过倒是知道他好像就是本市人。” “本市的？” 张迅眼睛微微一亮。 老董轻轻摩擦下巴，语气犹豫说：“应该是吧。” “那其他的呢？你知道他真实身份么？” 老董摇头，笑道：“这就不知道了，都是在网上认识的，我又就只玩过一阵，和这人没啥交集，不大知道，不过记得他应该也是有些闲钱的吧，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富贵的人家，但比咱们普通人有钱那是肯定的。” 张迅略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凭空找人实在困难，好在还能在线上联系到，时间也还充裕。 于是，他也就点了点头。 老董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担心地说：“我看你这两天不大对劲……” “没事。”张迅笑道。 “有事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老董犹豫了下，说道。 张迅心中一暖，站起来摇摇头：“真没什么事，有要你帮的我肯定就说了，行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拔腿离开，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46 第十一章 失联了 接下来的一天张迅决定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水论坛上。 时间只有三天，如今已经过去近半，他决定开始对目标下手。 混脸熟瓦解对方心理防线，然后趁机大举入侵。 以上是张迅的作战计划。 但是计划往往与现实脱节，脱节之处在于，这一天，最长白象始终没有上线。 张迅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要查看一下最长白象的个人信息，在那里有在线与离线的显示。 但是，整整一个白天，他都没有上线。 管理员当然可以有私事，所以不上线什么的也并不算什么，中古大陆论坛里的人们对此浑不在意，但是张迅却坐卧不安。 他的时间有限！ 最长白象如果不上线，那么他就失去了与他联系的途径。 张迅虽然作为一名国王，但是却完全没有身为国王有的权力，所以他也没办法通过现实的方式找到对方，这种束手无策的状态让他很心烦。 当黑夜降临，张迅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虽然还有最后一天，但是这么短的时间用来按部就班攻略已经不现实，而且，天知道最长白象明天会不会上线。 张迅甚至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自己来做决策，他也有想到杨薇，想着是不是能再联系她，但是既然察纳天赋没有再次选择她，那么很有可能，杨薇已难以再给他有用的帮助。 种种思绪，很是杂乱。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入睡。 今夜合租室友有事没有回来，这在原本应该是让张迅很开心的事情，毕竟拥有一个独处之地很能提升人的愉悦感。 而且，没有了噪音的房间很适合编故事。 但是张迅坐在电脑前足足发呆了一个小时，却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 “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起身冲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然后捧着温热的杯子来到阳台。 静静地看着整个城市一点一点亮起来。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张迅望着看不到边缘的城市，心里想着，苦苦一笑，人海茫茫，却不知道目标在何处，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喝完了咖啡，最后刷新了一遍网页，张迅早早熄灯上床。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他立即打开中古大陆论坛。 自己之前发的那个帖子，回复量很可观，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陆续有回复，过了一夜，消息栏又多了一排回复。 张迅认真地一条条看过去，仍然没有最长白象的消息。 他仍然没有上线，而此时距离下一次决策还有一天。 张迅的心态已经稳定了下来，他开始认真地回复完所有的回帖，之后按部就班地开始生活。 “如果不成，那就再自己试一次。” 他已经不大抱有期望了。 而既然下定决心自己来应付，他竟然又有了几分兴奋感。 勉强度过了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一片乌云飘到了天安大学上空。 天气预报又一次失灵，说好的大晴天一下子变成了多云。 张迅上网看了下实时天气，发现晚上有小雨，他对此表示平静，阴云密布的天气和他的心情相得益彰，两者都很阴郁，都很沉闷。 下午的时候，他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在房间里构思情节，在废掉了两个构思之后，他心烦意乱地重新打开了中古大陆。 然后完全是习惯性地去看最长白象的个人主页。 老天作证，经受了一天多相思之苦的张迅真的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之所以打开完全是出于惯性。 但是当他扫了眼电脑屏幕页面上的状态之后，本来情绪低落的他却猛地坐直了身体。 “上线了？” 张迅瞪圆眼珠，不信邪地又刷新了下网页，这才确定最长白象名字底下的状态的确从“离线”变成了“在线”。 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终于出现了！” 张迅深深地吸了口气，以此平复激动的心情，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野外蹲守了几天，终于看到猎物出现，个中复杂，难以言喻。 他立刻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快到三点了。 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张迅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徐徐图之了，他立即决定大胆做一个尝试。 想到就去做，他立即点开私信功能，给最长白象发了条信息。 “在吗？” 然后就开始紧张等待。 张迅决定主动出击，开门见山，试一试是否能把最长白象约出来面基。 虽然……这个事情好像突兀了点，设身处地，张迅怎么想也都觉得如果他是最长白象，看到一个网络上的没聊过几句的陌生人，突然跑过来说要约自己面基，这怎么想都很让人难以接受。 心中升起警惕是正常现象，要是脾气糟糕点的或许还会暗骂一句神经病。 所以，他并没有单纯指望最长白象脑子抽了答应他。 张迅另有想法。 在发出这条信息的同时，他从口袋里翻出了那枚红色的心灵宝石，同时将其紧紧扣在手心。 他记得，这个破损的宝石的被动效果就是能有限度地提升他人的好感度。 现在，张迅只能寄希望于这东西发挥效力了。 他闭上眼低声向满天神都佛祷告了一遍，说来也怪，当他闭上眼喃喃自语的时候，他没有发现，这枚残缺的宝石竟然真的隐约亮了一下。 就那么……短暂地……轻轻闪耀了一下，像是轻燃的萤火，一瞬即逝。 当张迅睁开眼，就看到最长白象已经回复了一条消息： “什么事？” 张迅立即敲击键盘，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表明来意，大概的意思就是对管理员心生敬仰，恰巧心有迷惑想约他出来出来促膝长谈，良辰美酒，值此乌云压城之际，两人沽酒临风，畅谈古今，纵览天下，岂不美哉？ 当然，实际的用语粗俗简单了些许：“兄弟，我想和你见一面，行不？” 张迅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文字，怎么想都觉得只要对面智商在线，都不会答应的吧。 他倒是没有说自己的位置，因为他知道作为管理员，最长白象是可以看到他的IP地址的。 然而，下一刻，最长白象的回复便出现了： “好啊，你说个地方，我去接你。” “……” 张迅顿时愣在原地，盯着这句回复好一阵，才低头满面古怪地看了眼手心的宝石。 然后飞快打字道：“天安大学正门。” 随即，最长白象便回复道：“今晚六点半，我去校门口接你。” 张迅深吸口气：“好！不见不散！”46 第十二章 最长白象 关掉电脑，张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简直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用这种简单的令人发指的方式把一个人约了出来，这种事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他却是不知道，此时在城市的某处，网名叫做最长白象的那个人同样怔怔地看着网页发呆，白象怎么想都不理解自己怎么就忽然答应了呢，这种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是同时，出于个人的言出必行的性格以及心中的好奇心，白象还是决定按时赴约，反正……今晚本来心情就很糟糕，就当散心了吧。 …… 张迅对于这次面基行动没有做出什么准备，他只是定了三个闹钟，然后就开始思索到时候该怎么办。 按照时间，下一次决策是明天早上的八点一十分。 今晚见面后，明天想要在这个时间点再次见面很有难度，倒是加个联系方式，再问可能更可行一些。 总之，对于张迅这种不大懂社交的宅男而言，这件事处处都是难点，他也想不出法子来，只有满腔的豁出去的勇气。 反正有心灵宝石在，到时候见机行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迅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就忐忑地开始等待晚上的到来。 下午五点左右，阴郁了一个下午的天空终于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小雨清淡，不像酷热那样暴躁，很快就压下城市的浮躁，天地间万物都压低了声音，在自然的抚慰下窃窃私语。 夏天本来天黑的很晚，但是由于天气的缘故，很早就阴暗下来。 张迅简单吃过饭后，便穿好衣裤，翻出一把小伞，就出了门。 小雨不大，但街道已经湿透了，张迅撑着黑色的小伞，从西门进了天安大学，然后一路穿过半个校园，抵达了正门。 抵达的时候，他看了下时间，是六点整。 与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张迅就安静地靠着栏杆边沿，静静眯眼等待。 仔细地打量来往的车辆与行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家伙。 按照老董说的，最长白象这个人不是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是有些钱的，估计可能算得上小资阶级，这样的人很可能开车来，当然也不一定。 想到小资，张迅就进而思维发散，自己作为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的儿子，没想到如今却大节不保，竟然登基做了国王。 而且还不是那种名誉上的国家吉祥物，而是有实权的，要做决策的国王，这一下子就从新社会重新倒退回了封建王朝，在还买不起车的时候，张迅就开起了历史的倒车，这真的很不应该。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遇到的这个奇异的事情实在没有积极意义，还不如直接穿越去异界当国王来的直接，最起码那种情况下，他还可以试着进行一下工业革命，切实地带领王国跑步进入更高级的社会形态，切实改善社会资源问题和民众的生活质量。 当然，从一个网文作者的思路出发，还可以尝试一下把王国的旗帜换成红色。 “嗯……” 黑伞微微倾斜，一滴雨水巧妙地绕过封锁线，掉在了张迅的脸上，也成功将他悬崖勒马，从思维的深渊拉回了现实。 现实是他只是个在都市加冕的国王，也只能遥控异界的王国，有限地行使他的权力，最关键的是，目前还享受不到一个国王应有的待遇，他现在的待遇还和普通群众没啥两样。 如果真实中的国王就这个待遇，那倒真是跑步进入大同社会了。 张迅摇头苦笑，他又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六点二十五分。 张迅顿时精神一震，挺直腰板，如果最长白象没有放他鸽子，那么这个时间马上就到了。 想着，他就向大街上看去，下雨天，来往的车辆少了一些，昏黄的车灯透过细密的雨丝穿透而来，竟像是黑夜中巨龙的橙黄色双眸，充满了玄奥复杂的神秘意味。 一辆黑色的车从远处平稳驶来，然后慢慢减速，车灯散发出的光芒将张迅的半个身子照的发亮。 他皱着眉看着这辆缓慢停在了学校大门外的黑车。 心里有些犹疑。 忽然，一声短促的低沉的车笛声响起，似乎是在致意。 张迅看了眼时间，此时刚好是七点钟，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直接来到驾驶座位外面。 此时，车窗试探性地拉下了一条缝隙。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香蕉君？” 香蕉君是张迅在中古大陆论坛的名字，听到这个声音，他也下意识道：“管理员？” 脱口说出后，他才猛地醒悟到哪里不对劲。 这时候，车里人继续说道：“先上车吧。” 张旭迷迷糊糊点了点头，走去副驾驶方向，拉开车门，一边收好雨伞，一边将自己塞了进去。 这个时候，他终于醒悟到了哪里不对劲——这个人的声音…… 似乎是……女人？ 想到这点，他顿时面色微变，最长白象这个名字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郁的邪恶意味，怎么看也都是个男人的名字，而论坛上这位管理员的性别也显示是男。 但是，这个声音，怎么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张迅此时已经坐好，并关上车门。 旁边的管理员又说道：“等了很久了吧。” 张迅很是忐忑地扭头看去，只见在车内，暗淡的灯光下，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管理员的模样，她生着一张很美丽的脸，年纪约二十多，肤色雪白，浓黑色的笔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身简单装束，咖啡色的衣服将她包裹在其中，竖起的一对衣领衬托的整个人干练许多，纤瘦的手臂扶着方向盘，露出手肘的一大截雪白肌肤，尤其是此刻，这个女孩子正微微侧着身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迅，透过她鼻梁上的那只小巧精致的红色半框眼镜，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正微微闪动，竟传递出一股奇异的压力。 张迅呼吸一窒，心中叫苦。 “糟糕，怎么是个女孩子？” 张迅一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也都局促起来，他可以做到和陌生男人谈笑风生，但是假使是个陌生的女人，那他就容易方寸大乱。 但是好在今时已不同与往日，张迅已经成了国王，想到这一点，他顿时镇静了下来。 默念着“我是国王，我是国王。” 张迅吸了口气，保持着面摊脸的高冷，说道：“没多久。”46 第十三章 电影与啤酒 “没多久的。” 张迅绷着一张脸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有的人看人不需要很久，只需要一眼就大概能辨别出对方是不是好相处的，而白襄恰恰就有这种天分。 尤其是在这种天分与心灵宝石的被动作用结合起来的时候，白襄很快地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这个人还不算讨人厌。 在这样一个晚上，如果车里坐进来一个很讨厌的人，那无疑是对本就糟糕的心情的又一次重击。 而现在，最少张迅在观感上给她的感觉还不错。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 白襄笑了笑，说道。 张迅深深吐了口气，他已经将波澜起伏的心态调整稳当：“我只是很好奇，你真的是管理员？” “当然了。” “你就是最长白象？” “是啊，怎么了？”白襄看着他。 张迅苦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太……” “很好听，不是么？” 张迅板着脸看着她好几眼，然后点头道：“是，很好听。” “那不就行了，你审美水平不错。”白襄喜笑颜开。 张迅很干脆地结束了这段对话，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自我介绍道：“我叫张迅。” 女司机同志眨了眨眼睛，薄薄的眼镜片上反射一道微光，竟也很认真地端正身姿，伸出手来道：“白襄。” 这一刻，她分明是一副职场先锋女性白领佳人的气质。 张迅轻轻握了下她的指尖，疑惑道：“白象？” “黑白的白，襄阳的襄。”管理员同志解释道。 张迅点点头，觉得这名字倒是不大常见。 “那我这次……” 自我介绍完毕，张迅就准备直入正题，但是他才开了个头，就被白襄打断了。 “你现在有事么？” “嗯？”张迅一头雾水，道，“没事。” “就是很闲咯？” 张迅点头。 白襄闻言笑了下，忽然推开远光，转动方向盘，直接发动汽车上路。 同时说道：“既然很闲，那就先陪我走一趟吧。” “做什么？”张迅不解道。 刚问完他就看见白襄飞快从车里某处抽出两张什么东西，看也不看地扔给他。 那竟然是两张电影票。 “陪我看场电影吧。” 白襄淡淡说着，飞驰而去。 …… …… 张迅脸色古怪之极，陪女孩子看电影这种事除了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一起看《红星闪闪》之外，在他的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就再也没有过了。 而今天，本来是想着和智囊见面，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女孩子，现在还莫名其妙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也不是问题，假如是要去看什么小成本青春爱情片，或者是清新文艺片什么的倒是也别有一番趣味，可是白襄甩给他的两张电影票却是一部*****！ “《战狼2》？”张迅捏着电影票，心情此起彼伏，很是复杂。 “是啊，最近工作忙，一直没时间看，听说快下映了，就去看看。”白襄淡淡说道。 张迅沉默不语。 最近一段时间这部以爱情为线索的动作大片的确是无比红火，席卷全国，张迅却一向对于战争题材不很感兴趣，所以一直没有去看。 此时脑子里想的也只是不明白白襄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这样似乎的确要比直接开门见山谈事情要好，想到这里，他也就安心下来。 小雨淅淅沥沥下的恒久，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路灯一盏盏飞速移开，心慢慢也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阵，车终于停了下来，白襄打了个手势，张迅便推门下车，这个时候，小雨却是停了，看了眼车子停的位置也是被雨的位置，他就也没拿伞，静静等着白襄停好车。 “走吧，还有几分钟就开场了。”白襄走过来，英姿飒爽，张迅看了她一眼，白襄的身高与他竟然差不多，身形苗条但是不是那种骨感的瘦，而是微微有肉。 她手里拎着一只包，率先开路，张迅紧随其后。 十多分钟后，两人就已经坐在了放映厅里。 这个时间还不算晚，但是可能是由于下雨的缘故，来的人并未坐满，两人的位置是相邻的，当荧幕上开始正式播放影片的时候，张迅就开始走神。 他终究没有那么大的心，在还有几个小时就要面临下一次决策的时候，和目标这样悠然看一场电影，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心态还有待锻炼。 黑暗中，他忽然看到白襄伸手从那只包包里似乎在翻什么东西，他正好奇，下一刻，张迅就惊讶地看到白襄竟然扔过来一听啤酒。 “喝点酒吧。” 大荧幕的暗光下，白襄一脸平静地建议道。 张迅很不解，心想着人家看电影都是喝可乐的，怎么到你这里要喝啤酒？ 这难道是市里富人新引领的风尚？ 前两年不是还流行吃面放辣根么，怎么现在流行看电影喝啤酒了么？ 白襄自然不知道他复杂的思绪，只是说道：“这是我的习惯，来一点吧。” 说着，甚至贴心地帮他拉开拉环。 张迅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抗拒，这又不是古装剧，总不用担心白襄在酒里下毒，他随手接过来，然后好奇地问道：“你不喝么？” 白襄凝视着他，叹了口气，说：“我要开车……” 这里有个女孩子要开车…… 张迅立即就被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之后就看到白襄笑了一下，扭回身子专心看电影。 这部电影足足有一百多分钟，张迅眯着眼计算了下，看完之后大约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八成已经赶不上公交车，这让他很惆怅——他觉得，总不好要人家送自己回去。 喝了口啤酒，味道意外的好，张迅几乎下意识认定这肯定是自己喝过价钱最贵的了，可惜有些黑，他眼神又不大好，看不大清是什么牌子。 整个观影过程十分安静，张迅不关心电影情节，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白襄身上。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子看的真是很认真，她似乎很投入的样子，但是却不像是一些人那种会随着情节起伏而情绪变幻，她始终是平静而认真地看着故事，粉红眼镜框后面眼睛发亮。 她的年纪怎么看都和自己差不了太多，就算是大上一些，估计也超不过一块金砖。 张迅很是感慨，如果不是天赋标记，他无论如何也不信就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竟然也是一名可以做出合理决策的智囊形人物。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想起老董说的，白襄在好几年前就是中古大陆游戏的资深玩家，加上白襄竟然看战狼这种战争题材这么投入，想来她还真的口味稍微独特。 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张迅慢慢地喝着啤酒，电影里吴京也开始开着主角光环横扫。 当他最后看到屏幕上打出那行让很多人热血沸腾的宣传语的时候，他知道电影结束了，晃了晃手里的罐子，酒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了。 “走吧。” 灯光亮起，白襄也随之站起身。 张迅忽然有了一个不大妙的预感，他警惕地问道：“然后要干嘛？” 白襄伸了伸腰肢，平静道：“然后啊……”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走，上车，赶下一场。”4546 第十四章 神“雕”侠侣 张迅坐稳了之后，白襄重新发动汽车。 此时小雨又开始降落，天色黑暗，喝掉一罐啤酒的他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是觉得整个人心态平稳。 外面天地落雨，他坐车中，竟然坐出了一种大风雨中行舟于海的壮阔意味。 所以在白襄再次甩给他两张票的时候，他竟然很自然地接受了。 这次是另一部战争题材电影，名气比不过战狼，但是据说口碑极佳。 张迅依然对此毫无兴趣，他只是在考虑，这一场看完估计就要到午夜凌晨，到时候别说公交，怕是想打个出租都费劲。 真的很愁人。 侧头看了眼专心驾驶的女司机，从白襄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疲惫，由此可见白襄肯定也是修仙一族的成员。 不过让张迅有些意外的是，虽然没有看出疲惫，但是一种愁绪凝聚在她美丽的眉眼之间，挥之不散。 张迅忽然想起了刚上车的时候，白襄的笑容，然后觉得那笑容真心有些浮夸。 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像外表那样好，总觉得她心里有些烦心事。 张迅收回目光，暗暗提醒自己切勿胡思乱想，更何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一个陌生人就不要去乱翻经文了。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第二个电影院。 两个影院两个场次之间的时间本就相差不是很多，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踩着时间入场。 等两人坐稳，熄灯，荧屏上打出影像的时候，张迅就发现白襄又开始在那个包包里翻东西。 他再次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喝罐啤酒吧。”白襄晶亮的眸子看着他。 张迅有心想说自己不渴，但是忽然的，他从这个女孩子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隐藏不住的忧郁。 事出反常必为妖，白襄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头，张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到白襄轻轻说了声：“谢谢。” 张迅沉默，在沉默中拉开拉环。 他这个时候终于肯定，这个依旧陌生的女孩子今晚情绪不对。 喝了口酒，他看着大屏幕上打出的电影名字，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 人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但是外来的和尚又如何解的开人心里的复杂呢？ 这部电影的题材比战狼更加沉重，从放映厅的气氛就能看出一二，如果说上一场观影人群还能开心地喝可乐吃爆米花的话，那么这一场就无论如何张不开嘴，假使要张，也只能喝酒。 就算是张迅对这个题材一向不感兴趣，但是在这种情绪之下，也不禁有些机械地将手里的液体喝光。 而他身边的白襄则正襟危坐，用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姿态观影，依然投入。 一个多小时后，电影放映完毕。 张迅手里的罐子早就空了，这是最后一场，加之这种气氛下，零星不多的人们安静地起身离开，白襄也站了起来，张迅敏锐地发觉她的眼睛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消失了，这让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走吧，散场了。”白襄轻轻说道。 张迅点点头，有些郁闷自己竟然还没有多少尿意。 缺少了排解的渠道，他体内集聚的酒气慢慢涌上来，像是涨潮时候的海，将他淹没。 倒不至于醉，张迅觉得这个状态应该称之为微醺。 整个人行动多少有那么些迟缓。 当两个人重新坐在车里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二十三点五十分，几近凌晨，天地俱静。 “这下应该没有电影要赶了吧。”张迅问道。 白襄扶着方向盘，道：“没了啊。” “那，接下来……” “你有事要忙么？”白襄忽然问。 张迅想说我除了要和你谈一谈这件事以外倒是没有别的，白襄显然捕捉到了这个情绪，然后忽然笑道：“那行，你就跟我走吧。” “去哪？” 张迅立即警惕起来。 深夜、孤男寡女，酒，女方情绪还不大对，这几个元素结合在一起，张迅的脑子立即像是机器开始运转，按照工作本能开始编排剧情，这个情况下按照小说或者影视剧的套路，必然是要一方醉倒，然后另一方无奈将其带入家中，过程中再添加几个暧昧擦边元素，之后荒唐一场，第二日清晨或者是收拾残局或者是发生误会，总之剧情矛盾立即生成，借此可以推动剧情。套路老了一些，但是写好了应该也不愁卖。 或者要不要来个流氓龙套出场之类的，主角借此大显神威？ 张迅一时间浮想联翩，思维发散出去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什么呢？” 白襄脸色古怪地问道。 张迅闭上眼睛，再睁开，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奇道：“我很困惑。” “困惑？”白襄意外地看着他。 张迅点头，他指了指这车里狭小的空间以及外面空荡荡黑漆漆的街道，说道：“这里这个环境，你又不认识我，咱俩第一次见面，还是深夜，不知道我品性什么样子，你生的还很漂亮，我就很困惑，你就一点不怕我把你那个啥了么？” “基本的防范意识呢？给狗吃了？” 说着说着，张迅竟然越来越生气，这种情绪多少有些类似于正义感偶尔的爆棚，如果非究其原理，很大程度上倒是和刚才看过的主题沉重的那部有关战争和女性的悲惨电影有关。 看着莫名其妙生气起来的张迅，白襄顿时愣住，迎着年轻国王的那满是不满和困惑的眼睛，看了好几眼，然后她突然地扑哧一笑。 之后白襄眼神一转，忽然道：“其实，我真的不担心你把我那个啥了。” “为什么？”张迅不解，难道他长得那么让人放心？ 白襄眼波流转，忽然神秘一笑，对他说：“你想知道？” “当然。”张迅点头。 “好吧，那我就让你看看。”说罢，也不等张迅反应过来，白襄忽然调节座椅，身子往后一靠，然后竟然就那么直接地将上衣掀开一点，双腿分开，露出了小腹以下双腿之间的不可描述的部位。 这个举动太过出人预料，张迅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看了过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顿时让张迅脸色骤然苍白，整个人瞪大眼睛，一身醉意瞬间吓丢了八分。 只见，在白襄的双腿间，那个位置的衣物里，分明显露出一根圆柱形的凸起。 张迅满面惊恐，差点魂飞魄散，他脑子里只被一个念头占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大雕萌妹？！”2746 第十五章 深夜书店 张迅惊恐万状，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看着他夸张的反应，白襄同志顿时哈哈大笑，一点没有淑女形象，但看得出来笑得极其开心。 整个人花枝乱颤，张迅觉得她甚至要笑出眼泪出来了。 “哈哈哈，你……你这个反应……太好笑了……” 白襄捂着肚子，脸上既是开心，又有一种恶作剧之后的得逞快感。 张迅此时也略微意识到自己恐怕被耍了，只见白襄身体一侧，然后手法灵巧地将一根东西拿在手中。 张迅定睛一眼，那竟然是个小巧精致的金属棒，握在白襄白皙的纤纤素手之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啪啦啦啦……” 不知拨动了哪个开关，金属棒顿时放射出一阵噼啪声，张迅甚至好像看到了一道道蓝色的电流放射出来。 他立即意识到了这凶物是什么。 电击棍！ 防狼必备神器！ 张迅下意识坐远了些，虽然这东西本能的让他不舒服，但好在白襄并非是那种奇特物种，这还是让他深深松了口气。 不过……把电击棍藏的那么隐蔽，这个槽点还是让张迅不吐不快。 “怎么样，吓到了吧？”白襄关掉开关，得意地问道。 张迅擦了擦汗，整个人倒是精神了很多，他苦笑道：“的确是吓到了。” 白襄眯着眼睛握着电击棍，说：“我叫它皮卡丘，如果遇到心怀不轨的，就叫它放十万伏特。” 张迅赞叹道：“十分稳妥。” 白襄对于他的褒奖似乎十分满意。 这一刻，连带着她眉间的愁绪也被冲淡了许多。 “有了这个。”白襄又笑道，“加上酒精造成的行动迟缓，我当然没什么可怕的。” 张迅倒是没想到给自己灌啤酒还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她倒是不怕酒壮怂人胆。 不过看白襄的样子，她这分明是一只打扮精致的胭脂白虎，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自己。 张迅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 任由白襄发动引擎，在无人的夜晚飞驰。 …… …… 几十分钟，当张迅重新站在地上的时候，不禁有些惊讶。 前面竟然是一栋楼，不是居民楼，而是商业楼。 两侧街道也是各种生意居多，不热闹，但是也不冷落。 他正对着的就是一间中等规模的灯火通明的书店。 “白象书店。” 最上面的招牌是这四个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泽的字体。 旁边还有个数字：24。 张迅一时间怔住，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则新闻，阅读量不多的一个消息，说的是本市出现了第一家24小时营业的书屋，似乎，就叫白象。 只不过张迅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走吧。”白襄停好车，步伐轻快优雅地走过来，之前的小意外本让她快乐许多，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她的情绪便又低沉下来。 “这是你家的？”张迅不禁问道。 白襄点了点头，一边向前走，一边说：“以前是我爸的产业，后来我翻新了一下，走吧，进去聊。” 张迅紧随其后，等推开玻璃门，室内柔和的灯光洒落，张迅本来因冷雨而微寒的身体顿时暖和起来。 灯光好似都带着宁静的暖意，这种感觉让他非常舒适。 店里布局很好，面积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也给人一种很宽敞的感觉，正面是柜台，里面只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店员低着头，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看到是白襄，他立即站起身。 “没事。”白襄轻轻摇了摇头，那店员就坐下了，只不过让张迅感觉十分奇怪的是，他似乎情绪低落，甚至有些伤感的样子。 除了这个店员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人了。 张迅继续向前慢步行走，四下打量，一楼两侧是精美的书架和密集的书籍排布，在书架围拢中竟然还有桌椅，沙发。 似乎是供人休息读书使用。 而再往里看，他就看到了几扇门和小房间，倒是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白襄开始沿着弯曲的楼梯向二楼走去。 张迅立即拾阶而上。 楼梯旁白的墙上悬挂着人文气息浓郁的精美画作。 等上了二楼，布局与一楼又有不同，书架呈弧形排布，其中座椅桌案分布精巧美观，几株植物也生长的十分秀气。 白襄却是很快地来到一扇暗红色的小门外，然后轻巧地打开房门，招呼道：“进来坐吧。” 张迅跟上，才发现，这件小房间真的不大，相当于一间小卧室大小，一张柔软巨大的沙发占了好大一块，周围则是古旧的书架，其上胡乱地塞满了书籍。 张迅扫了一眼，发现其大多是有关历史学、宗教学、哲学等等研究著作，不像新的，看上去就是被人常翻阅过。 除了这些书籍，书架上还有一些带着花纹古朴的刀鞘的短刀，还有一些金属的枪械模型。 看上去……就不便宜。 此外，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竟然也都有，这显得小屋比较杂乱，分毫不见张迅幻想中女孩子房间那种整洁。 “你坐吧，喝点什么？”白襄拉开了一个小冰箱，低着头一边挑挑拣拣，同时问道。 张迅无奈地说：“我已经喝饱了，现在还有点涨。” 白襄不由哑然失笑，道：“抱歉。” 张迅并不在意地也笑了下，然后坐在了一只矮凳上。 很快，白襄就拎着些东西返回，她仍然给了张迅一杯果汁，自己则抱回个外国字母的酒瓶。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说正事了。”白襄轻轻启开酒瓶，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 张迅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而自己下一次决策时间是早上八点多，还有七个小时。 他酝酿了下，开始思考该如何沟通。 之前杨薇那一次，是他对其有恩在先，所以张迅不需要给出什么具体的解释，杨薇也不会太深究。 但是，这一次，面对白襄显然不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一方面白襄有充足的深究的理由，另一方面，白襄给他的感觉十分清晰，这个女孩很聪明，所以想要糊弄过去的难度很高。 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自己要问的问题太古怪，若只是问题怪些还好，能想办法骗过去，但是他还必须等待特点的时间来提问，这个前提条件实在太坑人。 “我的确是有一个问题。” 张迅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 见他神态郑重其事，白襄也认真了些，她动了动鼻翼上的精致眼镜，问：“什么问题？” 张迅吸了口气，凝视着她，说：“就是我发的那个帖子谈到的问题。” “帖子？” “嗯，就是那个假如你成了一个国王，必须做决策遥控管理异世界的王国的那个帖子。” 白襄眨了眨眼，很惊奇，很意外，很不解。 “什么意思？” 张迅抿了抿嘴，说：“就是说，在那个问题的基础上，我现在想请教你一个决策，假如这里有一个关于王国的问题需要国王做决定，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对国家最有利的建议。” 一口气说完，张迅心怀忐忑地看着对面陷在柔软沙发里的女孩子。 白襄则攥着酒瓶，整个人愣住了，她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地变得奇怪起来。 “你是说……假如说你就是那个国王，现在你正面临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然后你想要我给你一个合理的建议？” 白襄语气古怪。 张迅心脏猛地一跳，他甚至想为白襄的敏锐的直觉击掌赞叹，不亏是天赋选中的智囊，虽然白襄只是在假设，但是却已说出了实情，只不过这个“实情”恐怕白襄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真实的。 张迅的面摊脸上毫无波动，几秒后，他才点了点头：“如果这样便于你理解的话，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他决定以退为进，果然，在他这样坦然说了之后，白襄狐疑之色稍缓。 她轻轻摇晃酒瓶，冷静地问道：“为什么。” “一个脑洞帖子而已，难道你就因为这样的一个事情特意约我出来？就算你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那么又为什么偏偏要找到我？咱们之前应该并没有交集吧。” 白襄叹了口气，凝视着对面的年轻人，说：“你总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张迅心中暗道我就知道不好糊弄，他只能措辞道：“我是一个网文作者，最近在做新书构思，那个帖子就是我的构思原型，为了让情节能尽量合理，所以我想知道一个决策究竟能对王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顿了顿，他语气一以贯之，继续说道：“至于找到你，只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认真回复我的帖子的人，而且我看过你写的精华帖，我觉得你能给我很好的建议。” 张迅属实是个比较沉默的人，不是很爱说话，所以他的口才也很一般，不能把一件事说的天花乱坠尽善尽美，只能做到准确明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足够明白了，或者说是足够含混了，所以他闭上了嘴巴。 白襄眨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张迅心中叹气，脸上平静如水。 白襄没有立即予以回应，她只是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些，柔软的腰肢靠在皮沙发上，呈思索状态。 室内极为安静，只能听到窗外渐渐响起的细碎的声响，也不知是夜雨再落还是夜风起兮。 过了好一阵，白襄才再次开口。 第十六章 第三次决策 “你是怎么知道我也在本市的？” 白襄张开嘴巴却是问起了这个问题。 张迅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问题，当初白襄上线后他焦急之下直接开口要求见面。 这个要求直接暴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张迅肯定是事先知晓白襄的大概位置的，否则没有任何道理上来就是要线下见面。 这很不合常理。 网络上两个陌生人谈及线下见面，一般都是基于两人所在的位置相近的情况下。 所以，白襄推断出这点后便问了出来，同时注意着张迅的反应。 张迅则松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不需要撒谎，于是他坦然将老董卖了出去，这件事毫无隐瞒的必要。 张迅其实也看得出来，虽然白襄这样大晚上就敢和陌生男子上车的女侠似乎胆气颇大，但是同时，她也丝毫不乏谨慎和提防，张迅既然想要和她保持良好的关系，那么就不介意主动敞开胸怀。 他最不缺的就是真诚。 “老董？” 白襄皱了皱眉，倒是没有太过深究，其实她早就记不得论坛上是不是曾经有过这样一号人，中古大陆论坛注册用户可是好几十万呢。 但是，她虽不能辨别真假，却能看得出张迅眼睛里的真诚。 真诚这种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但是却很容易取信于人。 更何况还有残缺的心灵宝石在起着作用。 “你说的理由我不信。”白襄忽然仰起头，喝了口酒，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的细腻光滑的脖颈扬起，从颈部往下，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线条向下，然后忽然隆起又形成了一个更加美丽的弧度。 张迅看了几眼，又移开目光。 “但是……”白襄拉长了语调，忽然语气轻快地说，“但是我愿意听你说说，你要问我的问题是什么。” “嗯？”张迅一愣。 白襄笑着重复道：“虽然我不信你的那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但是你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问题需要决策，如果不难的话，我可以给你些建议。” 张迅看着她，忽然如释重负。 虽然猜不透白襄的心思，但是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她本就不是个很循规蹈矩的人，偶尔凭借喜好做出一些决定也并不是无法让人理解。 总之，既然白襄答应了，那么这就已经算是初步胜利。 张迅犹豫了下，说道：“具体的问题，我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白襄不解。 “我说是我现在也没想好，你信么？”张迅苦笑。 白襄翻了个白眼，然后想了想，却是轻叹了口气，说：“我不信，但是没关系。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早上八点左右。” “这么准时？” “嗯。” 白襄感觉有些好笑，她都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张迅能嗯的这么理直气壮。 张迅则认真道：“到时候，肯定能想出来。” “这个我信了。”白襄摆了摆手，觉得两人的对话古怪的好笑。 “那你是……” “我答应你了。”白襄直接点头，“只要真的是单纯的那种问题，我尽我所能给你个建议。” 张迅起身，很认真地说：“谢谢。” 然后看了下表，这个时间肯定是回不去家里了，想到这里是24小时营业的书店，他眼睛微微一亮，说：“那剩下的时间，我可以在店里走走么？” 白襄笑道：“当然可以了，店里本来就是全天营业的，你可以随便走，随便看，放心，熬夜的话我一般早上九点钟才开始睡，所以八点左右完全可以给你建议，我就在这里，到时间你叫我就行了。” 说好这件事，张迅也放下心底大石，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他立即有些激动，能跑出来编故事当工作的，当然也是极喜欢阅读的。 只不过，他刚转身走出几步，就被白襄叫住。 “对了，明天……店就要歇业了，你喜欢什么书的话，可以直接拿，就当我送你了。”说这番话的时候，白襄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忧郁，语气有些复杂。 心绪激动的张迅并没有充分注意到这点，虽然很是奇怪为什么突然要歇业，但是人家店里的事，他总不好过问。 闻言只是道：“有喜欢的，我会买的。” 白襄轻轻嗯了一声，挥挥手，张迅也顺手把门关上。 看了眼时间，距离八点还有六个小时左右，时间不短，但是张迅丝毫不困，眼睛亮着开始四处行走，从楼上走到楼下，用一句烂俗的句子来说，那就是在书海中荡漾。 …… 荡漾的时候，就容易忘记时间。 数个小时转瞬即逝。 当张迅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预定的八点钟。 他设定了闹铃。 决策的时间是八点一十，还有十分钟。 “时间快到了。” 张迅精神一震，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精神抖擞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昨晚看店的那个年轻店员早已经悄然离开了，看了眼大门外，虽然门还依然开着，但是却也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看来白襄所言非虚，今日的确要歇业。 张迅对此并无过多想法，只是径直爬上楼梯，向白襄的小房间走去。 他还记得白襄的话，到时间直接去叫她就好。 再次来到房门外，张迅敲了敲门，却是没有反应。 “白襄？” 他又叫了一声，依然没有反应。 张迅皱着眉干脆直接推门而入，这并不礼貌，但是他的时间快到了。 门开之后，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涌了出来，张迅立即神色一变。 他一步跨入，仔细一看，就只见白襄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大沙发里尽情睡着，她头发散乱，鞋子早就踢掉了，外衣扔在一边，一条耀眼的大腿挂在沙发边缘，桌上一排空空的酒瓶，那股酒气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副景色极美，足以勾人魂魄。 但是此时张迅却是脸色难看至极，心中毫无其他想法。 他此时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已经烂醉的白襄还能被他唤醒么？ 这不是沉睡，而是烂醉，八成早就弄不醒了。 就算能叫醒，她都醉成这个样子，脑子浑浑噩噩的，还能给出明智正确的建议么？ 张迅完全没有信心。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脸色更是一沉。 “糟了。” 时间只剩不到七分钟。 张迅立即走过去，不去看那散露的春光，只是拍了拍白襄的脸，然后大声叫了几遍她的名字。 烂醉中的女孩对此只是呢喃了几声，就再无反应，看到这个结果张迅心中一沉，知道已经没有用了，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他摇头苦笑，叹了口气，索性重新关好房门，跑到楼下卫生间，用冷水再次让自己精神了些许。 之后摸出手机，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做什么，而是坐在店中，静静等时间到来。 终于，在一阵幽幽的叹息声中，眼前光幕弹出。 那宛如来自幽远之地的文字与声音同时出现： 【作为新王，须在磨练中谨慎前行，灾祸与福报都将伴随你身】 【请国王做出决策……】2 第十七章 恶客 【请国王做出决策：红衣大主教前来觐见，请求建造教堂以纪念前代圣子，请决策】 “是”或“否” 碧绿的文字在眼前如水波动，耳边则是沉厚悠久的念诵之音。 张迅坐在窗明几净的都市中，却仿佛听到了幽深教堂里的钟乐之声。 他神态肃然地看着这个问题，眉头深皱。 “宗教。” 他轻声自语，这个决策看来要涉及到宗教，这是一个糟糕的领域，宗教是伴随着人类文明衍生的宏大的一种文化。 它也深刻地影响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 这点在各个国家都有体现，但是东西方的宗教也有很大不同，张迅的王国既然是类似西方中世纪的背景，那么宗教显然是与王权天然对立的。 他即使并不是很了解宗教学，但是单纯从看过的小说里也能留下两者对立的印象。 早期网文发展时期，西幻背景流行的时候，宗教与王权一直是永恒的大背景大主题，而一般来讲，小说最后的层次也将指向神灵。 类似于信仰之力、魔法、神术、骑士、龙等等元素都是构成故事架构的重要部分。 所以，在张迅的印象中，王权与神权的矛盾是非常大的，而且几乎不可调和。 那么，他自己作为一个国王，面对一位红衣主教，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情绪。 “务必警惕。” 张迅提醒自己，在他看来，那帮子神棍没一个好东西。 “建造宏伟教堂来纪念什么圣子。”张迅低声念着，陷入思索。 出于上一次决策的经验，张迅先是想起了前两次决策，他的王国先是爆发了疾病，看来应该不算特别严重，然后第二次决策时候应该是处于恢复期。 杨薇给出不要动兵的建议，使得“民意”一项提高了不少，其余的三个光点则依然有些暗。 整体国运目前处于约60%的亚健康程度。 张迅看着进度条，眼神坚定，这个数据还可以，他还亏得起，不得不说老国王留给他的并不算是个烂摊子，虽然王国小了些，但是还是能承受得起新王的几次失误。 “王国目前还处于恢复期，整体虚弱。”张迅做了个整体的评价，之后看了眼几个光点，尤其是在“财政”上着重看了几眼。 他不禁想起国库的状况，作为国王他都这样穷，更别谈底下的王公大臣以及黎民百姓。 在大家都不富裕的情况下，红衣大主教偏偏要求修建建筑来纪念劳什子圣子。 “劳民伤财。” 张迅想起了这四个字，大概有了决定。 “纪念什么圣子显然并不是急需之事，如果我答应，必然会花很多钱，拖慢王国恢复，而且也会让宗教得利，于国于民于我自己，都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张迅自语着，觉得自己的理由已十分充沛。 看了眼时间，仅有一分钟思考时间而已。 他叹了口气，然后只是微微犹豫，便做出决定。 “否！” 【国王已作出决策】 光幕立即给予反馈，之后大约两三秒后张迅便立即感觉身体的变化，希望中的暖流并未出现，他只觉得体内忽然一阵寒冷，同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出现，让他皱起眉头。 光幕上进度条一阵剧烈抖动，之后开始缩短。 从约60%的位置到达了约55%的位置才停下。 进度条重新变为橙色。 而下面的四个光点也有变化，只见“民意”和“宗教”两个光点亮度都有所下降。 【决策已生效】 （下一次决策时间为74小时后） 声音消失，光幕也渐渐淡了下去。 张迅久久不动，好一阵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既是失望，又有那么一点庆幸。 “还是出错了。”张迅叹了口气。 国运下降了5%，这显然不算好消息，但同时，这个错误相比于之前的动辄10%的波动，也显得温和许多。 总而言之，就是小亏。 这个结果还在他承受范围之内，只不过自己单独做了两次决策都以错误告终，这委实不是个好兆头。 张迅摇了摇头，很快的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下一次决策时间是74小时后，这并非整点，大概就是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左右。 这个时间安排也让张迅对幽梦之灵的设定的了解更进一步。 结束了这次决策，他站起身，然后重新返回上楼。 重新来到白襄的小房间外，他多少有些失望，本想着谈好了这次很稳妥，但是却没想到白襄却喝了那么多，直接醉倒了。 这个结果…… “唉。”张迅摇了摇头，却并没有什么怨意，他早就看出昨晚白襄情绪不对，回来就抱着酒瓶狂饮，他早就应该注意到才是，至于醉倒了也绝对不会是白襄本意，人家帮自己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张迅分得清，所以并没有怨。 只不过…… 多少还是有些丧气就是了。 他重新推开门，白襄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本来裸露的大好春光也掩去了许多，这让张迅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了想，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瓶子，捡起踢飞的鞋子放好，沙发旁边有一个敞开的箱子，上面有条薄薄的毛毯，扯过来，随手给她盖上，推开小窗子通风，之后才关上房门。 来到楼下一时又顿住，事情了结，他当然可以离开，但是一来他还是想和白襄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的，不告而别不好，另一方面这家店也没人在，大门敞开，里头就一个醉的爹妈都不认识的女孩子，这太不安全。 张迅犹豫了一下，然后拿了罐咖啡——店里有专门提供饮品的地方。 把钱压在那里，之后想了想干脆走到了昨晚那个店员坐的地方，就是对着大门的小柜台，里面有座位和电脑，他左右无事干脆打开电脑码字。 准备等白襄醒了之后再离开。 打开文档之后，很快他就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店外一辆车忽然缓缓停下，一个人走了下来。 店虽然开着门，但是门上挂着的字撑的很大的暂停营业的牌子十分显眼，其他经过的人看到了也就知趣离开，这个人却不同，盯着牌子看了几眼，忽然笑了起来，之后便径直推门走进白象书店。 “白襄在哪？让她出来。” 张迅正沉心编故事，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离开，抬起，就看到了柜台外面站着的这个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形象其实还算不错，虽然有所发福，但身材依然还算匀称，浓眉阔目，只不过那一张脸上挂着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得意笑容，更是居高临下俯视着张迅，举止轻佻，目光四下里乱看。 看到张迅抬头，他瞥了张迅一眼，随即再次又用一种惹人厌烦的傲慢语气道：“你是看店的？叫你们老板出来，接客。” 张迅本来被人打扰了就很不爽，看到这个人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爽又涨了一层，等听到这个男人嘴巴里最后的，语气特意加重的“接客”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完全沉了下来。22 第十八章 小伤感 张迅沉着脸，没有动弹。 随后指了指门口的牌子说道：“今天不营业。” “我知道不营业，我找的是白襄，叫她出来。”男人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张迅不为所动，他对这人毫无好感，但看样子对方应该是与白襄相识，至于究竟是个什么恩怨，他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她不在。” 想到白襄醉倒的状态，这个时候显然没法叫醒，张迅干脆直接撒了个谎。 然而这个一副生意人打扮的男人却不由嗤笑道：“不在？她的车还在外面，你说她不在？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说，我找你们老板有事，赶紧叫她出来，明白不明白？” 谎言被戳破了。 张迅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这人一眼，干脆一言不发。 男人大皱其眉，十分不满，冷笑一声，竟然越过张迅直接向那道通往二楼的阶梯走去。 然而他只走了没几步，就被张迅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质问道，并双双沉下脸来。 张迅虽然生的并不强壮，但是胜在年轻，加上一张面摊脸，还是让已经中年发福的男人有些忌惮的。 两人对视了一阵，看到张迅分毫不退的意思，男人遂放弃强闯的意图。 “你倒是忠心，可以，不错。”男人看了张迅几眼，怒极反笑，他挺了挺腰板，说，“白襄没和你说，今天她为什么关门么？” 张迅微微皱眉，这点白襄的确没对他说，他也不解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提起这件事来做什么。 “看来她是没跟你说啊，”男人呵呵一笑，悠然道，“白襄这么做可不厚道，这店都要转手了，还瞒着手底下人，不厚道啊。” 他后退了几步，挺胸抬头地继续道：“行，那我替她跟你说，你们老板，已经把这家店抵给我了，明天，明天中午，就正式转手，也就是说呢，这什么书店啊，以后也就不用开了，以后呢，她不是你老板了，我是你老板，知道不？我看你这忠心劲不错，好心先告诉你，良禽择木而栖，你虽然不算什么良禽，但是没事，白襄走了，你可以跟我混，到时候你就来看门吧，我看你挺会干这个的。” 男人又笑了几声，似乎对自己的安排颇为得意。 张迅则懒得看他猖狂模样，只是一愣，店面转手？什么意思？今天关门并不是暂停营业，而是彻底停业了么？ 明天中午就彻底转手？也就是说，昨晚白襄情绪不对，又是看电影又是喝得烂醉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事？ 张迅隐约有些明白了白襄的情绪化的原因。 他在这里想着这些，巡视领地的新老板却是只以为这个年轻人是惊呆住了。 他转了两圈，忽然走过来，重新和张迅站的很近，然后幽幽道：“今天呢，本来顺路来这边，看到白襄的车了，就过来催催她，早点把这个店里的这些废纸，没用的破书都搬走，省的我还得找人收拾，不过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 “这样吧，等她‘在’了，你就告诉她，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知道了么？” “至于你……”新老板似乎还想挖苦张迅几句，但是他忽然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的眼神一下子冷的像冰，他下意识心中一突。 “我怎么了？”张迅平静地问道。 新老板干笑一声，他警惕地后退两步拉开和张迅的距离，这时候他才想到类似张迅这个年纪的小青年，暴力因子与荷尔蒙还同样充沛且未消退。 笃信瓷器不能和泥瓦罐硬碰硬的中年人目光闪烁，勉强说了句：“没什么，你挺行的，呵呵。” 然后就扭头转身离去。 当他走出店外，开着车离开的时候，张迅则站在大门外用那种让其心惊的目光目送着他远去。 张迅很不开心。 不是因为这个恶客的让他厌恶的那得意的态度，更不是因为之前他做错的那一次决策，而是因为想起了昨晚一口气看了两场战争电影空耗时间，然后寂寞地数着一堆空瓶子入睡的那个年轻的女孩子。 她只比自己大几岁，就已经要承受那些复杂而烦心的人和事了。 这真的很让人不开心。 还有这间温暖的即将关闭的白象书店，相处了半个深夜刚刚让张迅由衷喜欢起来的这个地方，却即将消失。 这无论如何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这个时候，忽然张迅听到了身后的一丝动静，他猛地回头，正看到刚刚醒来的白襄正站在楼梯顶上转角处。 宿醉的脸色当然很不好看，头发散乱，妆容花掉，但是她却是那样平静而柔弱地站在那里，扶着楼梯，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醒了？”张迅微微吃惊。 “嗯。”白襄轻轻点了点头。 “那刚才……”张迅不禁想，刚才的一幕不会被她看见了吧。 而白襄却只是以手扶额，吐气道：“能帮我拿杯冰水么？” …… …… 喝掉了一大杯冰水后，白襄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但是宿醉带来的头晕还是有的。 张迅让她在店里坐下，然后才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快十点钟。 这个时间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在白襄表示了自己不想睡觉的意见之后，张迅提出应该吃饭。 这个建议得到了白襄的赞同，但是这里并没有锅灶，假使有，也没人会用。 所以张迅无奈点了两份外卖。 这条街道上就有餐馆，于是没超过十分钟，外卖骑兵就杀到了，两人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吃完了这顿早午饭，然后两人才重新对坐起来。 白襄揉了揉额头，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本来没想到会睡着。” “没事。” “说好了八点要你叫我的，嗯……没叫醒对不对？” 张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襄苦笑道：“我睡得是不是像头猪。” 张迅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只剩下白襄的那条修长光滑的腿。 然后他果断摇了摇头：“不像。” 白襄摇头笑笑，说：“现在你想出那个问题了吧。” 提起这个，张迅苦着脸，说：“想出来了，但是不需要你回答了。” “为什么？” “因为回答的时限过了。” “这个还有时间限制？我还以为什么时候都可以……”白襄吃了一惊，非常不理解地看着他。 张迅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的确没有提醒白襄决策是有时间限制的，这倒是自己的失误。 不过这都属于过去时，他虽然仍旧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做错了决策，但是此时他更关心的问题并不在此。 “我的事不急，我想知道……明天这家店就要没了，是真的么？”张迅语气认真地求证道。 白襄则沉默了下来。 这让张迅心中一沉，看来那个男人所言非虚。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把店抵押掉？” 张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有些违反他的行事准则，但是相处了一晚，他还真有些舍不得这个地方了。 白襄叹了口气，有些苦涩地说：“那个人啊，他叫赵季，和我在生意上有些往来，这家店是我家里的产业，也不赚钱，一直算是当做一个爱好在做，前段时间他就过来说要买，应该是看上了这个位置，但是我没同意。” “然后呢？” “然后……”白襄摇了摇头，目光复杂道，“然后他就用了些手段，在生意上给我下了个套，你应该知道商场如战场吧，我这新兵的确不是对手，反正就是一些不太光明的法子吧，总之我被他用一份合同套住了，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等他上门说要这家店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很要命，我不能影响公司，只能拿这家店抵了。” “你也知道啦，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早就解散掉店里的员工了，昨晚那个是上夜班的，本来都说好了他不用来的，但是他非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这又不是电视剧，还站岗呢，真是的。” 白襄嘴巴里这样无所谓地说着，但是眼圈却微微泛红。 张迅只能沉默，他又问道：“所以你昨晚……” “昨晚……其实就是有些舍不得吧，本来想着今晚才在这里睡最后一晚的，但是我又想，那也太伤感了，而且还要收拾东西，所以就选了昨天，嗯，本来是想着一个人看看电影，然后在这里最后睡一夜，没想到你忽然跑过来，我就想，有个人陪着，也挺好。” 白襄说着，笑着，没有妆容的脸素净，洁白，又布着淡淡的伤感。 这种愁绪很能传染人，张迅也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他这才明白昨晚白襄情绪不对的原因，也明白她喝那么多酒的原委。 “所以我就让你看上什么书随便拿嘛，反正这些也要低价处理掉了，你还要给什么钱。”白襄又说道，有些埋怨的语气。 张迅却发现她的嗓音略微有些哑。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白襄自顾自沉浸在离别的气氛中不能自拔。 而张迅则默默呼唤出光幕，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国库”的图标上。 他不希望这个地方就这样毁掉，所以他想要看看有没有一线转机。 按照以往的经验，做完决策后，国库有很大几率刷新。 而当张迅点开国库的时候，他也果然看到了新出现的一件物品。 【残缺的心灵宝石：此宝石为已故宫廷法师炼金作品，残缺状态，可有限度地激发旁人对宝石拥有者的好感度。】 “嗯？” 张迅顿时一惊，怎么又是一块心灵宝石？这件物品明明在上一次已经出现过了啊。 之前的一块至今还装在他贴身的口袋里面！ 张迅正迷惑不解，就看见又是一行文字提示出现： 【检测到两块残缺心灵宝石，可合成为完整心灵宝石，是否合成？】 “是”或“否”。. 第十九章 心灵控制 【检测到两块残缺心灵宝石，可合成为完整心灵宝石，是否合成？】 “是”或“否”。 在这行文字浮现的同时，张迅的耳边还响起了轻微的一声滴，类似提示音。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张迅一时怔住，之后才醒悟过来。 “合成？” 他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功能。 连续出现两块出自同源的残缺宝石，而如今竟可以合成为完整的，这让他惊奇之余更是惊喜。 毕竟之前残缺的勇气勋章已经让他初步认识到了这种来自异界的带着神秘力量的装备的效力。 残缺的勋章就能让他身体素质翻倍，那么完整的心灵宝石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在心中点了“是”。 并没有张迅想象中的奇异的景色出现，只是无声无息的，国库中新出现的那一只宝石消失了，而张迅则感觉到放置宝石的那个口袋微微发热，有些烫。 不过这感觉也很短暂，便消失。 他装作不经意间，伸手探入口袋，当触碰到宝石的时候，光幕出现文字解释： 【心灵控制宝石：为已故宫廷魔法师炼制，具有神秘莫测的力量，可激发，激发后可短暂精神控制他人一段时间，可中断，中断后简单指令可持续最长一个时辰，被动：可提升旁人对拥有者的高感度】 （注1：精神控制效果超过深度催眠，受控者要求精神力为普通等级，宝石控制对精神意志强健者无效，选定目标后，会有提示是否可控） （注2：宝石经受岁月侵蚀，魔力所剩不多，加之时空转变，效力降低，预估可控总时间为2小时。） …… 张迅吃惊地看着这连续的提示。 心灵控制宝石的效果起初让他浑身战栗，精神控制这种能力实在太过妖孽，实乃都市横行大杀器，使用的想象空间太过广阔，几乎万能。 也因此，在他看到连续两条备注之后，在失望之余他也不由松了口气。 这两条备注限制了心灵控制宝石的大半威力，尤其是后者，更是直接将其几乎等同于一次性消耗品。 张迅思索了一下，第一重限制，要求被控目标精神力普通，应该是限制了他用其控制某些大人物的。 大人物身居高位，气场强大，更不乏意志坚定者，宝石有此限制，张迅就难以用其控制这些人。 第二重限制则限制时效，两个小时的总额度，也难以做出什么大事来。 好在张迅本也没想着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如果只用来解决生活市井中的小麻烦，这宝石的能力已极为强大了。 甚至于假如张迅有某种特殊需求，两个小时的控制时间已经完全够他行事了。 当然，他没有往本书会被和谐的方向思考，而是在看到宝石效力的刹那就眼睛一亮，思索用其解决赵季问题的可能。 “赵季怎么看也不会是精神意志很强大的人。” 他喃喃自语。 沉浸在伤感中的白襄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迅摇了摇头，然后问，“总之，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一份合同对吧？” 白襄情绪不佳，连带着智慧下跌，见张迅问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假如没了合约那也就不用抵押掉店了？”张迅又问。 “嗯，你想说什么？”白襄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问问。”张迅笑了一下。 既然这样，他大概已经有了主意，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个顾虑，他虽然不是什么坚持正义的公正骑士，但也是重理之人。 假如白襄说的是真的，是赵季通过不光明的商场手段以此要挟，那么他已决定为了让自己开心起来同样去做一些不太光明的事。 假如并非如此，那也就算了。 打定主意，张迅便踏实起来，他看了看外面，没有人窥伺店内，又看了看四周，店内大部分地方也没有监控设备，他这才吐出口气，忽然开口说：“其实，我很喜欢这家店的名字。” “什么？”白襄忧伤而疑惑地看过来。 “我是说，我喜欢白象书店这个名字，”张迅忽然指了指白襄身后的一排书架，其中正巧有几本《且听风吟》，于是他微笑着说，“我记得这本书里有一句名句，我记不清了，大概是说，到那时候，大象将会重返平原，介时我将以更美的语言描绘世界。当然了，这句话放在这里可能完全是不合适的，驴唇马嘴，但是我想说的是，假如可以，我也不想看到它就此离去，很希望白象也能重返。” 白襄完全一头雾水，十二分不解地看着他，刚想问你发什么神经，就忽然看到张迅伸出了手，展开手掌，在他的掌心则有一颗红色的石头。 “激发。” 张迅立即说道，一道薄薄的光自宝石传递出，将白襄覆盖其中。 【心灵控制宝石生效，总时间为2小时，开始倒计时……】 提示音响起，白襄也立即双目迷茫，整个人如同木偶，痴痴傻傻的样子，任人摆布。 “果然可以。”张迅吐出一口气。 在之前，他已偷偷将白襄锁定为目标，宝石显示她可以被控制。 时间有限，张迅立即将白襄的手机塞进她的手里，同时说道：“开锁，找到赵季的联系方式。” 说完，白襄立即如同傀儡一般解开手机锁，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了赵季的手机号码。 既然两个人一度是合作伙伴，那么联系方式肯定不缺。 张迅看了一下，然后说道：“现在你开始入睡，两个小时后苏醒，醒来后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张迅仿照着以前看的影视剧里催眠大师的指令，白襄也随之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张迅随即关掉了心灵宝石。 【中断计时，剩余时间一个小时零五十七分钟】 白襄依旧沉睡。 宝石介绍中说简单指令中断可重复，睡觉显然属于简单指令，张迅将时间设置为最长，也就是一个时辰。 之后他握着白襄的手机，给赵季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到书店这里来谈事情。 说起来虽然现在的人都极少发短信，而开始用一些通讯软件代替，但是张迅始终还是觉得发短信更加诚实可靠。 他是个怀旧的人。 很快的，赵季同样回复了一条消息：“等着。” 这让他松了口气，他还想着假如赵季不回答或者就是不过来，他还不得不再次控制白襄打电话过去。 删掉短信记录，随后张迅就安安静静等待赵季到来。 从他离去到现在时间不长不短，赵季答应的干脆，想来距离这里也同样不远。 二十分钟后，张迅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出现在店外，然后赵季便下车再次走了进来。 张迅起身迎了过去，说：“你来了。” 赵季皱着眉，看着他冷哼了一声，道：“白襄呢？她不是约我过来么，人呢？” 张迅平静地摇摇头，说：“不是她约你过来的。” “你什么意思？” 张迅指了指自己，说：“其实是我找你过来的。” “你？”赵季瞪着眼睛。 “就是我，我想和你谈一件事。” “你说，你想和我谈事？”赵季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禁哈道，“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事情？嗯？” 张迅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作为一名国王，亲自接见你，你还不开心，竟然反问我有没有资格，真是让人无语。” “国……国王？”赵季一愣，之后就只看到一道薄薄的光芒出现，整个人的意识就一片空白了。 【心灵控制宝石生效，倒计时……】 第二十章 喜事 张迅关掉弹出来的光幕，然后收好宝石，看着已经陷入呆滞的男人，很满意。 心灵宝石没有让他失望，赵季也没有让他意外。 “走吧，出去把你的车打开。” 张迅没有耽误时间，立即吩咐道。 赵季闻言立即出了门，张迅则拿着之前找到的一把锁出了门，把门关上，再锁好。 然后就上了赵季的车，等两个人坐稳了，他才问道：“我将要问你的事，必须诚实回答。” “你是不是很早就看上白象书店的店面了？” 赵季目光茫然地回答道：“是，我想拿到手做其他生意。” “白襄不同意卖给你？” “是，她不同意。” “你是否怀恨在心？” “是，我很记恨她。”赵季坦然回答道。 张迅吸了口气，然后问道：“那现在她同意把店给你了？” “是，她不敢不给，我手上有拿捏她的合同。” 张迅眯眼问道：“这份合同，是不是你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让她签的？” “……是，我收买了她身边的人，然后……”心灵宝石的效果非常强力，赵季完全是知无不言，直接开始将整个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虽然是在被控制中，但是说起这件事，他仍然不免有得意之色。 而张迅听完了他的叙述也不由感慨，其中涉及的手法让他这种职场小白大开眼界。 总之，是坐实了这件事，白襄并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赵季为了利益施展的手段。 张迅叹了口气，也彻底下定决心。 “如果没了那份合约，白襄是不是就不用受你的威胁了？” “是。” “合同在哪？” “在我家里。” “开车去你家用多长时间？”张迅低头看了眼时间，问道。 “一个小时左右。” 赵季的回答让张迅很满意，于是他吩咐道：“开车，去你家。” …… 上了路之后张迅才有些后悔，他不大清楚类似赵季这种被控制了心灵的人开车会不会出事，不过在心惊胆战地上路走了一阵后，看到赵季的反应顺畅，他才放下心来。 时间上还来得及，此时他也不敢停掉宝石，干脆就直接开到底吧。 虽然说把本就稀少的时间全浪费在赵季身上似乎非常不划算，他也知道假如自己去做别的事，肯定能摄取更大的利益，但是…… “说好了要白象重返平原的，就不能食言。” 张迅这样安慰着自己，虽然看着时间流逝依然很心疼。 看着车窗外城市建筑飞驰而去，他不禁神游天外，自从当上这个“国王”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权力的滋味，虽然是依靠心灵宝石短暂得到的，虽然只能命令一个傻乎乎的赵季，但是依然让人觉得小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拥有国王的待遇……” 张迅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间很快过去，一小时零一十三分钟后，他们来到了赵季的家。 赵季的家里并没有其他人，这免除了许多麻烦，张迅直接上楼，然后教赵季拿出了那几张用以威胁白襄的白纸，他看了几眼，发现看不懂后便收好，然后看时间还有富余，就又让赵季开车送他离开了小区，之后在某个街道处停下车。 “把手机解开。”车停稳后，他吩咐道。 赵季依言照办，张迅便将他这边与白襄沟通的短信也删了个干净，这下子除了网络运营商，两个人都不会发现什么切实的疑点。 当然，这一切都是张迅心血来潮所致，绝对不周密，其中有很多纰漏，但是控制心灵这种事谁又能想得到呢？ 就算之后两个人发现了什么疑点，比如说赵季就会很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个街角什么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我管你有没有漏洞。”张迅按灭手机，照例吩咐赵季入睡，要他醒来的时候忘记这些事。 【中断计时，剩余时间五分钟】 整个过程做完，只剩下可怜的最后五分钟控制时间，张迅苦笑一声，聊胜于无吧。 然后他就想要下车。 一只脚迈了下去，张迅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来，看着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的男人，自言自语道：“你之前那副样子看的我真的火大，本来想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理你，但是毕竟我可是国王，你这种事放在异界是要被杀头的，所以还是不能就这么饶了你。” 说完，他忽然拎起拳头，用力地向赵季那张脸打了过去。 “砰！” 车子整个都晃了晃，张迅这才满意地跃出车门，看了看四周无人，小心地走出去两条街道，打了辆出租车，开始向回返。 …… 在距离白象书店一条街的地方下车，之后跑到小巷子里拿出那份合同，用力撕碎，扔掉，张迅这才返回书店。 “白襄应该已经醒了吧，看到自己被锁在屋子里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转着这些念头，张迅重新来到门口，却发现一切平静，他打开锁，推门进店，叫了一声：“白襄？” 没有回应。 他十分纳闷，这个时间白襄应该已经醒来了才对啊。 之后，他就看到白襄整个人依然在趴着睡觉，鼻子呼吸绵长而平稳，最好笑的是，明明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她的嘴边竟然还有了一小滩口水。 足见其睡得极为香甜。 “没醒？” 张迅感到疑惑，但白襄看样子情况很好，他想了想才猛地醒悟，虽然自己的控制效果已经失效，但是白襄昨晚毕竟是没有睡什么，喝醉了也是小睡了一阵，困意不减，所以即使控制效果没了她也依旧睡得开心。 想通了这一层，他不禁淡淡一笑。 调了调室内空调温度，解决了所有的事，张迅也终于开始感觉到疲惫。 他毕竟是真正的一夜没睡，而且一直撑到现在，也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倦意袭来，根本无法抵挡，张迅干脆在店里找了张沙发躺下，沉沉入睡。 …… 张迅这一觉睡得极为长久，当他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外面已经夜华初上。 透过明亮整块的玻璃，他可以看到外面街上均匀排布的路灯，以及路上不多不少川流不息的车辆。 书店里柔和的灯光洒落，让他觉得分外温暖舒适。 爬起来，静静地让脑子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他才发现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份饭菜。 当然是外卖，这里根本没有人会做饭。 桌上还有一张纸，嗯，很烂俗很传统但是同样很有效的留言方式。 张迅看了几眼，这是白襄写的，大概的意思就是看到他睡得死就没叫他，她则回去处理公司的事了，然后说晚些的时候会再过来，带人来收拾东西，假如张迅想走，锁上门离开就行，她也有钥匙，假如想多坐坐，那更是欢迎，毕竟今晚是真正的最后一夜。 嗯，还有饭，是外卖，给他吃的。 张迅看了看，已经凉透了，但是他的确很饿，干脆也就吃了个干净。 吃干抹净之后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看到这个时间后张迅眉头微挑。 按照他理解的，既然是最后一夜，白襄要收拾的东西应该属实不少。 大件物件或许还要等正式交接之后再来人搬走清理掉，但是单单就是楼上的那个小房间里就有不少私人物品，想来她都要收拾，这要耗费不少时间。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白襄还没有回来，说明很可能是出了一些事情，比如说……赵季那边出了问题？ “赵季醒来后肯定会不明白自己怎么跑到了那个街角，尤其是还被我揍了一拳，但是这不是问题所在，既然明天就要来交接，必然还是要拿合同过来当面做一个了结什么的，他肯定会回家拿东西，然后就会发现东西已经没了。” 张迅悠然地坐在椅子上。 “一开始他肯定是疑惑不解，疯狂翻找，找不到之后会以为是自己放在别的地方什么的，当然，假如他足够聪明，或许也会发现一些别的蛛丝马迹，有其他的怀疑，但是总之他瞒不住，就算隐瞒也只能瞒几个小时而已，如果他闹得风声大一些，虽然概率不大，但是或许白襄也能听到一些消息什么的。” 张迅悠悠然喝了口水，进行着自己无聊的猜测。 忽然他看到外面一辆车驶来，是白襄的车，停稳后白襄大步走进店来，然后看到张迅之后，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白襄笑吟吟地哒哒哒走过来，将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再把自己扔在张迅对面的座椅上。 “你醒了？” “废话。”张迅无语，他从白襄的精神面貌上就看出了异样，按照常理，本来是一个忧伤的夜晚，她总不可能这样笑吟吟的，而且风风火火，走路带风，颇为潇洒快意。 “你不是说回来收拾东西么？”张迅看着她，问道，“就你那辆车，装得下么？” 白襄闻言终于忍不住笑道：“先不收拾了！我有件喜事和你说。” 第二十一章 老板和员工 张迅故意茫然问道：“什么事？” 白襄露出神秘的笑容，说：“你肯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什么？” “赵季，就是那个货，在几个小时前被人抢劫了！” “啊？”张迅这下真的茫然了。 “哈哈，想不到吧，听说是他在家里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地方，车门被人砸开了，车里和身上的钱被抢了一空，人还被揍昏迷了，哈哈哈，笑死我了。”白襄丝毫没有淑女风范地笑道。 “抢劫？”张迅瞪大眼睛，面色变得古怪起来，难不成赵季运气那么差，自己将他扔在那里之后又被人抢了？ “听说他可能被人脑子打坏了，醒来之后说什么都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连自己怎么开车到那个地方的都忘了。”白襄还在喜气洋洋地分享见闻。 顿了顿，她吸了口气，说道：“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值得庆祝的是……他之前打电话给我，质问我那份合同是不是被我偷走了……” 张迅眼睛微微一亮。 “后来我才知道，那份合同不知道怎么也被他弄丢了，哈哈，他还非说和我有关，这怎么可能，当然我倒是希望和我有关了。“ “然后我就问他凭什么说是我做的，他说是……说是他脑子一片空白，找人打听半天，说是有个朋友说他在那之前接到过我的短信，好像是他之前在和朋友谈事，接到我的短信后随后说了一句，然后就出来了。” “我就问他短信记录在哪，他却拿不出来，真是好笑，看来他真是脑子被打坏了，看谁都像贼，再说了，就算是我想约他出来，这年头谁还发短信啊，多low……” 白襄还在自顾自开心地说着，张迅则一头黑线。 Low……low……？ 真的很low么？ 张迅简直欲哭无泪。 白襄还在笑眯眯道：“不过不管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总之，都是一件大好事，上次是我没经验，一不小心着了他的的道，这次既然老天都保佑我，他赵某人就别想再把爪子伸过来了！” 白襄说这句话的时候，霸气无比，很是自信，这也让张迅放下心来。 “所以说，可以不用搬了？”张迅也笑道。 “是啊！不用搬了。”白襄看着他，喜色溢于言表，看得出来，或许在这个快速的时代，实体衰落的年代，这家店根本无法赚到钱，甚至是很可能要赔钱，但是白襄却是由衷喜爱这个地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怀吧。 张迅感慨着，之后就看到白襄忽然苦恼起来：“可惜之前我把店员都解雇了，他们新工作都找好了，现在不关门了，但是也没人来看店了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张迅点头。 忽然他就看到白襄猛地看过来，看着他问：“我记得，你和我说你是写小说的对吧？” “嗯……怎么？”张迅一愣。 “那你有正式的工作做么？我的意思是要上班么？你想要找个清闲的事情做么？”白襄连珠炮发问，说到一半，她忽然自语道，“肯定是没有的吧，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清闲。” “……” 见他默认，这个在今夜忽然欢欣若蝶的都市丽人笑眯眯道：“那你想不想来？” “你是说……” “是，我想雇你来店里工作，怎么样？目前人都没了，所有工作岗位随你挑，不过这家店本来也用不到几个人就是了，嗯，管住不管吃，工资市价，怎么样？” 白襄这个决定几乎像是拍脑袋决定的，张迅下意识觉得好笑，但是随即他就发现这似乎真的是一个很合适的工作。 这样的环境正适合他，也省的他跑学校，关键是包住这一点吸引力巨大，之前合租的室友整日制造噪音，他早就想要搬出去了，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居所，况且，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宅成两点一线的生活实在对自己有害无益，而白襄的提议似乎一起解决了很多的问题。 尤其是，白襄作为他天赋选中的智囊，与其打好关系实在必要。 “好倒是好，只不过……”张迅有些犹豫，因为他觉得随着自己要做的决策越来越多，本市的人才储备很快就会被他耗干。 这个城市放眼全国全世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地方，他虽然目前还没有很清晰的规划，但是也本能地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走出去。 所以说，这个工作很可能做不长。 在他将这个顾虑说出来之后，白襄浑不在意道：“没关系，先做着，你什么时候不想做了都行，这又不是什么紧要的工作。” 张迅一想，的确如此，他也就笑道：“这样的话……好吧，老板。” “爽快！”白襄毫无矜持地笑了声，然后悠然道，“既然我都是你老板了，作为新入职员工，走，我带你吃饭去。” “我已经吃过了。”张迅指了指桌子上。 “那份外卖都凉透了吧。”白襄挑起小眉毛，道，“这哪能算吃过了？走走走，出去吃出去吃。” 张迅想了想也没拒绝，他的确也有点没吃饱。 没什么收拾的，两人锁上店门，然后上了车。 不一会儿白襄就带着他左转右转，穿过一条条街道，显然是早有目的地了。 “咱们这是要去吃什么？”张迅不由好奇道。 白襄悠然道：“今天算是大吉大利，晚上咱们就去吃**。” 张迅：“……” …… …… 有这样一位身兼柔美外形与爽利内心，又时不时污力滔滔的老板，的确也是件有趣的事。 白襄所言不虚，她的确要吃鸡。 两个人面对面等待上餐的闲暇时光都用来闲谈，张迅也终于知道了些关于白襄的事。 大概就是白襄的父亲早年就是一位商人，不是那种巨富，而是有那么一点儒商味道的生意人，当然也算半个文化人，从出版业发家，曾经还办过报刊，后来到了近些年，纸媒严重衰落，白襄的父亲干脆也就适时退休，把公司交给了这个自幼就很聪明的女儿，从这一点上，倒也算是家族企业了吧。 白襄虽然年轻，但是很有能力，在时代之交果断转型，转战互联网，如今做的是一些关于文创行业的事，有点杂，成就目前不高不低，算不上多牛，但是也是一番事业，具体的张迅也没多问。 总之，相谈甚欢。 张迅当然清楚，白襄对他的态度多少还是被心灵宝石影响着，不过他也有信心，等两人相处多了，就算没有了宝石的效果，也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毕竟，我可是国王啊，论身份的话，朕这算不算礼贤下士？” 吃着鸡，张迅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等这顿饭到了末尾，张迅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个决策，于是他擦了擦嘴，道：“我还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白襄放下汤匙，眨了眨眼，道：“是关于你那个什么决策的？” 张迅暗暗赞叹了声果然思维敏锐，而后点头。 白襄正了正身体，看着对面的国王，道：“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第二十二章 自我批判与宏伟蓝图 红衣大主教前来觐见，请求建造教堂以纪念前代圣子，请决策是或否。 这是张迅之前面临的决策内容，他的选择为否，结果国运下降了5%。 出于杨薇那一次的经验，张迅先将王国的背景交代了一下，也就是一个经历了疾病侵袭，之后又饱受邻国强大困扰的处境。 之后，才在此基础上说出了具体的决策内容。 “建造教堂？”白襄认真地重复道，陷入思索。 每当她认真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干练敏锐，单薄小巧的镜片后面，眼珠反射微光。 “这个国王之前经受过传染性疾病，就连国都都被感染了？而现在则仍处于恢复期？而且，国库里钱也不多？” 她又重复了遍张迅的话，对此后者唯有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白襄思索了一阵，才说：“这个问题其实同意与否都有利弊，既然是经历过大动荡，国库里又没多少钱，那么建造教堂无疑是一个劳民伤财的事，所以如果拒绝，是可以省下一笔钱来恢复民生。” 张迅点头，这也是他的思考方向，在他眼中，只有先让自己的子民吃饱了肚子才谈得上去弄什么纪念活动。 “但是……”白襄忽然说道，“虽然拒绝可以省下一笔钱来，但是却未必是好事。” “什么意思？”张迅问道。 “你说的，在设定中，这个王国是类似中世界的小国？” “是。” 白襄缓缓道：“那么既然如此，我想你可能低估了宗教的作用。” 张迅做出洗耳恭听状。 白襄两手葱白合拢，说：“无论东西方，从最早的时候人类出现，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敬神拜鬼，崇祖尚先之事，无论是星河日月还是自然生灭这些死物，还是动植物等活物，都有被当做信仰对象顶礼膜拜过，对于这种原始的崇拜有很多种说法谈及成因，比如说因恐惧，因感恩，因苦难，还有祖灵崇拜等等，当然，这种原始的崇拜显然和我们谈的‘宗教’不是一码事，但两者总也是先后承启的关系。” “总之，无论是原始的时期的崇拜万物，还是古希腊那些和人没什么区别的神祇，还是后来的人为创造出的无欲无求虚拟神灵，都是人们的一种需要，一种精神寄托。” 白襄平静地说道：“总之，信仰这个东西，从古到今都是没有断绝过的，尤其还是在你设定的那种背景下，它显然是那时候的人的一种必要的需求。” “吃饭穿衣是物质需求，神灵就是精神需求了，有需求就要满足，在中世纪背景下，人们愚昧，对神灵深信不疑，这种情况下，维持人们的信仰稳定与维持物质生存保障这两者未必哪个高，哪个低。” 白襄缓缓道：“尤其是之前刚刚经历过疾病，既然你看我那个帖子，就该知道，这种事对于信仰是有一定的冲击的，如果说连教廷的那群神灵代言人都染病了，那么对普通民众的精神冲击势必很大，这个时候我觉得作为国王反而应该帮帮教廷，把动摇的地位稳下。 张迅皱眉道：“帮他们？君权神权不两立，帮他们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白襄摇了摇头，她咬了下嘴唇，忽然说：“可是作为国王，是需要他们的，而且是非常需要，假如使用好了，更是一股绝不逊色于军队暴力的力量。” “尤其是在你谈及的背景下，这股力量不可或缺。” 张迅陷入了思考。 白襄又道：“尤其是你说的王国还很弱小，这个时候反而不用太担心教会如何如何，毕竟仍有共同利益，至于什么君权神权这些，还是等国家强大一些再头痛吧，你需要的是稳定谋发展，而不是破除旧习，搞改革。” 张迅沉默下来。 他不笨，经白襄一说，他大概就理解了，在现在的情况下，加强宗教力量，有助于稳定在灾难后开始动摇的民心，虽然此事看起来劳民伤财，又是花花架子，但是有时候这种东西还真的是必要的。 至于对神权的担忧他实际上有些过于敏感了，毕竟历史告诉我们，想要发展还是要走先那啥再那啥的老路。 张迅并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不过他是现代人，思想观念不同，尤其还是在这片土地上往上数并无多少西方那种神权凌驾皇权的过去，因而对宗教一项重视不够。 “我明白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他选择“否”之后，国运之下的“民意”和“宗教”两个光点亮度都有所下降。 白襄看他明悟不由笑道：“其实……我说的也只是我自己认为的而已，在那种情况下，损害财政也同样是很大的危害，所以我觉得两个选择都有利弊。” 张迅点头，或许正因为利弊皆有，才造成他否决之后，只下降了5%的国运。 解开困惑，张旭却并不开心，而是心中沉重。 这个时候白襄则问道：“说起来，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想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别说是为了编故事，我可不信。” 张迅无奈一笑，他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可信，但一时的确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好在白襄虽然好奇但也不强求，于是他只是笑笑：“让我想想吧，哪天想明白了，再和你说。” 白襄微笑：“也好。” 长夜已深，白襄要回家里去，顺便也送张迅回了天安大学。 工作已经谈好，张迅便着手搬家事宜。 对他而言，其实真没有太多要搬的，收拾一下，东西很少，不算被褥，一个小车后备箱都能塞下。 比较麻烦的是房子退租，不过这个也顶多是稍微费些事而已。 当夜张迅收拾好东西之后，搬着凳子来到阳台，却无睡意。 今夜暗月无星，夜色浓郁。 “幽梦之灵？” 张迅心中轻叫，却只呼唤出了光幕。 他定定地看着单调的页面，陷入思索。 经历了三次决策，他对这东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眼看着有了新的工作，他觉得也是时候静下心来，真正的思考一下，未来的路怎么走。 “天赋是重要的，但是却不能完全依靠。” 这两次实验，都证明了察纳天赋标记的智囊的确对决策非常有帮助，无论是杨薇还是白襄，其实都做了正确的选择。 但是一方面，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想要取得目标的信任和帮助很不容易，另一方面，类似白襄喝醉了这种情况未来想必也不会少。 也就是说，天赋标记的智囊非常有帮助，但自己决不能完全依靠，必须有其他的打算。 “那么是靠自己，还是靠别人呢？” 面对黑夜，张迅发出了疑问，却只有他自己可以解答。 平心而论，他当然更希望所有的事都经由自己，他本质上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不愿意全听他人，但是两次失败的决策则让他认清了现实。 “我不是网络小说里那种聪明绝顶的普通人，我没有充足的知识，没办法穿越到古代之后凭借知识搞那么多的工业发明，炼钢铁造玻璃。” “甚至连最简单的抄诗都做不好，还能记得的只有床前明月光这个等级的几首。” “同样也没办法在穿越之后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和大人物掰手腕，和皇帝谈笑风生。” “就算是重生，我甚至除了能想到疯狂买房等升值这种最简单的赚钱法子之外，都也同样记不起多少时代细节。” “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无师自通，能做出明智的决策，一下子就能成为一个有能力有抱负的好国王呢？” 张迅不断地冲着夜空质问，也在拷问自己。 如果说自己如今成了国王，这也算是奇遇的话，那么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去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呢？ 凭什么？ 就凭自己是什么国王？ 就凭自己普通本科的学历和看不见的主角光环？ 在这个流行吊打主角的时代里，他张迅或许只是个下一步踏错就要驾崩掉的配角。 他没有任何资本去骄傲，更没有任何道理去研究怎么装逼打脸。 他现在要想的只有怎么才能一步步尽可能地走对，怎么才能让自己的王国健康强盛。 在最初的时候，他觉得应该提高自己，于是去图书馆找书去看去读，这并没有错，但是就像老董说的，这是个水磨工夫，没法解决眼前之事，况且，就算是他有所成就，难道真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将一个王国带上强盛之路？ “假如我都有这个本事，那不说皇帝，单说历史上那些无数的大臣官员们，岂不是干脆拿块豆腐撞死比较爽快？” 张迅喃喃自语，冲着夜空使劲嘲讽，上一次做决策，他在打电话问杨薇和自己决策之间选择了后者，这其中的确有不想麻烦杨薇的考虑，但是又未尝没有对自己的某种迷之自信。 现在他就是要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凭什么觉得自己在这种事上能比教历史的大学老师强？” “警醒，警醒，要警醒啊。” 张迅幽幽一叹，主动毁掉那种迷之自信，他也终于定下了未来的路。 “就像白襄回复我的一样，假如有机会有能力，最好能聚起一群有智慧的人，组成一个智囊团体，这才是正路。” “假如真的有可能做到，那么凭借如今这个世界上无数的有智慧的人，或许真的能单凭遥控，就创造出一个伟大的国度。” “那肯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在浓郁的黑暗中，张迅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双目则渐渐亮起。 “而我要做的，就是努力聚起这样一群人，然后……努力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君王。” 这一刻，在多日的迷茫后，张迅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看似荒诞不经的宏伟蓝图。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于无声处，那幽梦之灵发出了一声低微不可闻的含着欣慰与期待的轻音。 第二十三章 开门迎客 第二天。 张迅很早就起了床，然后带着基本的几样东西赶往白象书店。 合租房内的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但是也不着急搬，相对应的，工作则需要立即开始。 在某种意义上讲，今天是崭新生活新篇章的第一页。 张迅决定以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对待。 “要斗志昂扬。” 这是他起床后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白襄有自己的公司要忙，事情着实不少，既然店保住了，她就干脆又当了甩手掌柜，昨晚将书店的一串钥匙扔给张迅后，这位老板只给了一个指示：照常营业。 至于具体的东西，则只要他自己摸索。 大概的意思就是反正目前店里的人都解雇掉了，一时半会儿也招不到人，就全凭张迅一个人鼓捣了，白襄对他最大程度放权，这让张迅受宠若惊，心道心灵宝石的效果果然强大，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白襄本人一向笃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赵季阴了一道。 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 然而当张迅牵着自己的拉杆箱来到白象书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晨光中一个人影正在门外晃悠。 张迅一愣，有些不解地慢慢走过去。 那人还只顾透过窗子往里看，没有注意到他。 张迅径直来到这人身后，然后故意低咳了一下，问道：“您找谁？” 那人闻言转过身子来，张迅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这是个年纪约三四十的男人，小腹隆起，身材小胖，一张脸微圆，有浅须，穿着一身休闲的衣裳，头发倒是梳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子文气，手里提着个包，中年圆脸上一双小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身后这个突然叫自己的年轻人。 “我不找人。” 在他微微惊讶之后，便是坦然地回答道，声音沉浑，中气十足。 张迅不解道：“那您这是在……” 中年人一脸肃然地指了指店门的招牌问：“你看到上面那个数字了么？” “什么？” “数字。” 张迅眨了眨眼，然后犹疑道：“你说的是……24？”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看见24后面的字母了么？” “h”张迅疑惑地回答道。 “哎，这就对了。”中年人淡淡一笑，说道，“这个h不是个坏h，而是个好h，是小时的意思，也就是24小时，对吧？” 张迅额了一下，点头道：“是，没错。” “那不就得了？”中年人一挺小肚腩，摊手道，“既然是24小时书店，你说我想干嘛？当然是进去啊。但是我为什么不进去？因为它没开门啊。至于为什么没开门？这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张迅恍然大悟：“您在思考问题。” “对喽。”他一脸的坦然。 张迅则眨了眨眼，说：“那我觉得您不用继续思索下去了。” “为什么？” 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张迅淡定地将自己的小箱子放在一边，然后摸出一把钥匙，走了上去，手脚麻利地咔地一声打开锁。 然后他轻轻将门推开，回身宁静地看着中年人，道：“欢迎光临~” …… …… 当张迅将小箱子安顿好，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中年人熟练地自己操作机器泡了一杯茶，之后拿出一张会员卡刷了一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动作顺畅自然，那熟练劲儿让张迅自愧弗如。 转过身来看到张迅，又用一种新奇的眼神问道：“你是新来的？” 张迅一时不该如何回答，只听对方又道：“以前的店员走了？” 张迅这才确定，这位应该是熟客，而且还是熟客里参与感特别强烈的那一类，放在相声行业里就是那种没事在舞台底下和老演员接话茬，调戏年轻演员的观众。 “嗯，以前的走了。”张迅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不知道您贵姓？” 中年人端起茶杯，悠悠吹了口，才笑道：“我姓高，高参。” 张迅默默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觉得很有意思。 高参悠然渡步，在店里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反而是走出了一种在家里的感觉，张迅看得出这一点，由是更加确信其为熟客的猜测。 “说起来为什么关门了？以前都是全天候开门的啊，我瞅着这24也没变成12不是？”高参走了两步，又想起这事，于是好奇问道。 张迅古井无波地回答说：“值夜班的也走了。” 高参愣了一下，然后皱眉苦思了一阵，才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听说是这店要关门怎么的？网上还发了个通告说是给会员卡退款什么的，不过当时我在外地忙着，就没在意，说起来是要关门么？” 问起最后一句的时候，高参同志明显有些紧张忐忑。 张迅平静摇头道：“不关了，事情解决了，就不关了，照常营业。” 高参听了长长吁了口气，庆幸道：“好好好，要真关门了，我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去哪好了。” 张迅听得有趣，不禁问道：“以前您常来？” “是啊，忙的时候隔三差五，闲的时候天天来，这环境不错，你们要真关门了还真太可惜了。”高参笑道。 张迅疑惑道：“这么说来，您是有日子没过来了？” 若非如此，高参也不会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关门那件事了。 “是啊，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憋在那边整整三个月，昨天才回市里，今早想着早点过来歇歇，没想到还关门打样了。”高参叹了口气，一张圆脸上有些悲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仿佛是被折磨了三个月才放出来似得，往严重些形容，那神情分明算得上劫后余生。 张迅看的好笑，倒是也没有多问，又简单交谈几句，高参便端着自己的茶慢悠悠在一楼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窗边有一丛植物，张迅看着他坐下之后，悠悠然打开了自己带的那个小包，那里面也是一台笔记本。 之后安置好这些，高参就一头扎进书架中，张迅也没理会，只是低头忙自己的。 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抬头就看到高参已经捧着几本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安然地阅读。 阳光从寡淡慢慢光芒浓郁，时间渐渐流逝，进来店里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总体而言还是不多，但是好歹也算有了人气。 一派祥和。 张迅工作不忙，出于好奇，时不时地去看高参的动静，发现他在读了一阵书之后便开了电脑，然后时不时敲几下键盘，再继续阅读，如此交替往复。 只不过越往后，他敲击键盘的时间就越多，后来干脆整个人端坐在屏幕前，短粗的十指不停忙活。 看起来似乎在忙着什么。 张迅只以为他是在工作，也没有过去打扰。 就这样到了中午，店里人来人往，但是高参却是稳如泰山。 到了饭点，大部分读者都离开去吃饭，店里于是再次冷清下来。 张迅一边摆弄手机，在寻思着今天吃哪家的外卖，一边很是好奇地看向高参同志，这位先生似乎越来越忙碌，到了现在，整个人几乎已经要钻进屏幕里面去了。 “工作也不能耽误吃饭啊，真敬业。” 张迅看着，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敬意。 看了看四周，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张迅想了想起身径直走了过去，他决定劝他休息一下，总归要吃口饭，如果实在懒得离开，要吃外卖的话，张迅也可以勉为其难顺手把两个人的餐一起点了。 嗯，并不是他多么体贴。 而是…… 张迅看了下手机外卖软件上的文字提示，脚步更加坚定。 “两个人点餐……有优惠的啊。” ps：高参（can） 第二十四章 有杀气 张迅是好意。 但是当他慢慢不断接近目标，年轻的国王忽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某种躁动不安的因素。 “嗯？” 张迅微微挑眉，总觉得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当他踏入高参身周五米内，这种异样的感觉更加清晰。 张迅忽然面色一变，脚步一停。 “有杀气。” 他盯住了高参的背影，此时，在张迅眼中，这个用后背冲着他的男人，浑身都弥漫着一股杀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奇异且浓烈的战意。 张迅顿时就愣住了。 作为网文作者，杀气、战意等等诸如此类的词儿都是用的烂熟的了，但是那可是主要用于玄幻战斗描写的情境下，而在此，显然不适用。 但是这种感觉确实如此真实，以至于张迅一时间汗毛倒竖，脑子里无数情节电闪而过。 什么诸如都市修仙啦，重生转世啦，地球最后一个修仙者啦诸如此类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涌上心头。 当然，作为一名现役国王，张迅迅速摆脱了脑袋里的诸多杂念，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站在高参的身后，歪了歪头，目光顿时越过高参厚实的身板，看向了他杀气所指之处。 看了一阵，张迅静静眨了眨眼，脸色变得古怪下来。 高参的电脑上如今是一个网页。 这个网站的名字张迅也是听过，是国内最大的知识问答讨论社区，无数网友整日泡在上面和世界分享他们刚编的故事。 虽然听说过，但是张迅并不玩，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看的懂如今高参杀气所指。 如果非要让他用一个最简单最形象的词语来描述高参如今做的事的话…… 假如用两个字，那就是“撕逼。” 假如用一个字，那就是“喷。” …… …… 网络江湖上常有腥风血雨。 其上更是流传着无数神秘的令人神往的人物以及传说。 传说中江湖中总是不乏背负键盘的侠客。 他们行走江湖，匡扶正义，快意恩仇。 “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却又背负着最沉重也最锋利的键盘。”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键西来，天外飞仙。” 当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而当两位身负键盘的侠客相遇，往往就会爆发惊天的战斗，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 …… “呼。” 张迅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在他的眼中，如今高参显然是激战正酣，网页上的帖子已经不知道叠了多少个小楼层，而放眼大局，更不知道已单独开了多少篇文章。 网页之上，并非是两个人的战斗，而似乎是群战，张迅粗粗一看，虽然看不到前因后果，但是也能瞧出，如今高参竟然是在独立作战，而他的对手则不止一位。 虽然如此，但是高参却是战意澎湃，整个人气质凛然，短粗的手指不断敲击键盘，频频有妙句浮现，其以一敌众，竟然是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更胜一筹。 “好厉害。” 张迅眼看着高参一段回复将对方击的词穷，不禁佩服不已。 虽然是无声的网络撕逼，但是竟然也教高参打出了一种诸葛舌战群儒，骂死王司徒的气势来。 网页上尸横遍野，硝烟四起，张迅眼中，战况显然已经从最初的“理性辩论”上升到了纯粹的互喷。 这个阶段逻辑已经不重要，真正要比拼的是言辞凌厉情感充沛，谁能更大程度地调动起围观网民的情绪，谁就能占上风。 而在前线和众喷浴血厮杀的高参却是神态平静，从外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有当目光落在他不断用键盘输入的文字上的时候，才能窥见到他那火爆的内心世界。 因为距离太近，在张迅发出了一声感叹之后，高参猛地回过头来。 他的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两只小眼睛锋利异常。 “干嘛？”高参问道。 张迅尴尬地晃了晃手机，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中午了，你要不要点个外卖，咱俩凑个单……有优惠。” 高参忽然长长吐了口气，眼中的锋利消去不少，他看了眼时间，挑眉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饿。” “那要不要凑个单……” 张迅再次建议道。 高参却是摇头道：“外卖有什么好吃的，要吃当然是出去吃，只不过……”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眼电脑。 “只不过？”张迅疑惑。 高参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说道：“我倒是想走，可惜走不开啊。” “我看你这个事好像也不是很紧急……”张迅措辞道。 但是高参却瞪着眼睛认真说道：“虽然目前战况我方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敌酋心仍不死，这个时候必须追杀下去，保持火力，否则倒是让他们还心存幻想，要喷，就喷的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就喷到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就喷到他们心生绝望。” 说着，高参忽然斜着眼睛睥睨着电脑屏幕，冷笑道，“这几个孙子和我对喷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回我就要毕其功于一役！喷到他们删号重练！” “……” 张迅默然无语，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气质俨然知识分子的中年人，这个安静阅读的时候满是老派文青气的中年人，这个头发一丝不苟衣衫整齐干净的文明人竟然能坐在这里整整和人网络对喷差不多一个上午。 便是如今，饥肠辘辘，仍不忍离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张迅一口浓槽含在嘴巴里想吐又不好意思吐，最终只能叹道：“那你继续战斗，我精神上支持你。” 说完，他拔腿就欲远离。 “等等。” 忽然，高参一伸手就拉住了张迅的胳膊，后者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就只见高参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为了长远的胜利，我觉得吃饭养精蓄锐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样吧，小兄弟，你看我也是咱们店里的老顾客了，我有个忙请你帮，你看能不能施个援手？” 张迅谨慎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忙？” 高参忽然一笑，指了指电脑，说道：“火力压制可以稀疏，但不能停，我去吃饭，烦你帮我顶一顶，喷丫的，怎么样？” 第二十五章 张迅的反击 张迅瞪大了眼睛。 高参圆润的脸上只有微笑。 “你，要我，帮你……喷？”张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觉得难以置信，这个请求他平生首次遇见。 高参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未散去的锋芒，其与他圆润的外形和慵懒的体态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反差。 “然也。” 他微微一笑，忽然把肥硕的臀抬起，一手揽住张迅，将他拉近座椅，悠悠道：“怎么样？很简单的，我刚才抽空看到你在那边打字，虽然不知道你干嘛呢，但是看起来键盘玩的也可以，帮爷们撑一会儿，怎么样？” 张迅连连摆手，便要后退：“这不行不行，我干不来这个。” “哎，没什么不行的，一回生二回熟嘛，我看你就不错，是个可造之材，练练手，没准以后就是一员猛将。”高参一派盛情，以吨位优势拉扯的张迅动弹不得，之后更是胖躯微移，一把将张迅按向自己的座位。 “可是……” 张迅还想说话，但是立即被高参把肩膀一拍，只听他苦着脸道：“我是实在撑不住了，已经和他们激烈战斗了好几个小时了，你一提吃饭，这股气一泄，是真有些受不了了，放心，我不白教人帮忙，就当我雇你帮忙怎么样？” 张迅眨了眨眼，问道：“雇我？给钱的？” “给钱的。” “多少？”张迅犹豫了一下，坐下，然后说，“少了我可不干。” 高参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倒是财迷。” 他说着伸出五个指头，看着张迅道：“五毛！你喷回去一条我就给你五毛。” “真的？”张迅呼吸一紧。 “当然，童叟无欺。” “成交！” 张迅猛地占住位置，眼睛眯了起来，语带杀气地说：“怎么喷？教我。” “……”高参看着他，看了眼时间，有些苦恼地说，“这个东西可是技术活，一时半会难以精通，你以前有这个经验么。” “没有。” “一点都不会？” “不会，你教我。”张迅耿直道。 高参一时头痛，说道：“这个东西是需要长时间的斗争经验积累的，如果你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话就很难了，不过……如今的战况倒是也无需继续对抗，关于我们讨论的话题么，基本上所有的观点我之前都说过了，也基本堵住了所有的漏洞，现在敌人一心想着转移话题，带歪节奏，所以只要你不动如山，不要被带偏了就好。” 张迅脸色微苦：“听起来好难。” 高参撑着椅背，语气悠然道：“其实也不难，你可以见机行事，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那就回复他们，教他们好好看看我之前的回复，看懂了再来喷。” “就这样？”张迅眨眨眼。 “先就这样吧，没问题。”高参笑了笑，又说，“对了，现在这个情况，你也可以网上搜一下，就搜索‘如何优雅地撕逼’吧，然后琢磨一下套路，提高一下斗争经验，有一技傍身，以后行走江湖不吃亏。” 说完，他便欲遁走，走了两步又嘱咐道：“切忌，不要爆粗口，对方骂就举报，要记住，在这场战争中，谁先爆粗口，谁就输了，重要的是心态，懂得吧？” “哦……你放心。”张迅应了声，之后高参才放心地离去。 这下店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张迅整理心情，目视电脑，神情凛然。 他倒是不担心高参反悔，反正高参的会员卡里有钱，张迅可以自己扣，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才开始认真地观摩战况。 之前简单地扫了几眼，终究了解有限，如今细细看来，张迅不由叹为观止。 高参的昵称叫做紫阳先生，很有道学范，张迅大概看了下，这货竟然也有数万粉丝，至于他留下的文字则完全称得上“浩如烟海”。 其关注的类别也是五花八门，浏览了下以往的答题记录赞数颇多，当然，反对的想来也不少。 “还是个大v。” 张迅轻声自语，没有去理会消息提醒那里的一片火红，而是饶有兴趣地浏览紫阳先生以往的文字。 他看的很快，发现其涉猎的方向极为广博，最让张迅吃惊的是，从他的观察上看，高参不仅仅是涉猎广泛，更似乎是对于诸多行业诸多现象都有深入了解。 比如说时间线上就有不少完全不挨着的话题，他却都写出了不错的答案，干货满满，言辞有力，论据严谨。判断准确，排版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每一篇回答都带着他独有的风格。 “这种风格……”张迅想了想，觉得如果非要形容倒是如同海潮连绵，一环套一环，且语言流畅通俗，很是接地气，阅读体验颇好，这种观感在长篇大论的答案中体现的尤为清晰。 “虽然短文字句比较粗糙，但是这个气质，假如驾驭起长篇架构的文字来，肯定很厉害。” 出于职业关系，张迅下意识地给出了判断。 人人都会写字，但是不是人人都会叙事。 至于会叙事的人中又要分出个侧重来，有的人善于精巧文字，寥寥百余字，字字珠玑，精妙非常，有的人则善于着眼全局，布局广阔，首尾相衔，条理清晰。 从文字上看，这个圆润中带着锋利的中年人似乎更偏向后者，这种风格本来不大适于辩论撕逼，但是朴实简单的文字又占了通俗流畅的优势，尤其是字数堆叠起来，更是出现了一种…… “煽动性？” 张迅突然想起了这个词，他发现，高参的一些文字虽然很有条理，叙事不是乱喷，而是讲道理，但是同时却又具有一种奇异的代入感和煽动性，这很容易获得围观群众的支持。 “这种功力……不写小说可惜了……” 张迅看了一会儿，忽然叹道。 “差点忘了正事。” 张迅忽然又拍了下脑袋，他可不是来满足窥探欲的，而是来保持火力的。 眼看着十多分钟过去，消息列表里密密麻麻的回复，他决定不再等待。 点开列表，张迅轻咦了一声。 他发现排在上面的十几条回复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这让他十分诧异，之后不禁露出敬意。 “好执着啊。” 说完，他也根本不看具体是在撕什么问题，只是悠然开始回复。 …… 高参的敌人有很多，但这里头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其中主要是以三个人为主，其余的互喷只算口水战的边边角角。 而这三位敌人，其中的一位被高参喷的怒极，但是精力显然跟不上，出于无奈其实已萌生退意。 眼看着“紫阳先生”好一阵没有回复，他便借着机会，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只认为是对方哑口无言自动认输，便断网退场了。 另一位劲敌则是与高参同一个高度的侠客，早就做到心如止水，与文字上的狂暴不同，其心态稳得一逼，键盘上的较量更是出于技术层面的切磋，在高参占了优势后，其人在电脑后幽幽一叹，笑着道了声佩服也就关了电脑。 所以，三个主要敌人只剩下了一个。 此时，电脑另一边，这位本来在苦苦支撑的年轻侠客忽然皱起眉头，他刚刚发现紫阳先生的火力出现了空档，给了他喘息之机，来不及多想，一堆反驳就发了出去，但是发出去之后他倒是冷静了下来。 “不对劲。” 他年轻的脸上浮现疑惑之意。 “没有反应？不应该啊，难道说他有事离开了？还是在另开文章准备憋一个狠的？” 年轻人丝毫不敢放松，两个猜测，前者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后者也不得不防。 与紫阳先生交手这么长时间，隔着屏幕他也都知道对方显然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一旦开撕，不彻底奠定胜局是不会退的。 更何况之前明明是其占据了优势，难道还能不懂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道理么？ “谨慎，一定要谨慎。” 他正这样提醒自己，放下键盘就想要喝口水。 从开始撕到现在，足足三个小时，他滴水未进。 好在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强大，打持久战他不惧任何人，这也是他两个盟友已经退却，但是他还在支撑的原因。 “嗯？有动静了？” 他正要站起身，忽然看到消息栏出现了一个红点，写着“1”。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有了一条新回复。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面对这个情况年轻人却是没有立即动手，他实在是有些疲惫和饥渴，虽然撑得住，但是…… “最少先去喝口水，吃两口东西吧。” 这样想着，他就决定先不看。 但是紧接着，那个数字就变成了2。 “嗯？” 在他惊异的眼神中，消息提醒栏的数字不断在变化。 3、4、5、6、7、8…… 几乎是每隔几个呼吸就多出一条。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本能的觉得这应该不是紫阳先生的回复，对方的观点虽然他看不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紫阳先生撕逼自有章法在。 不是乱撕的，面对自己犀利的攻击，其怎么着也要思衬一下才能予以回复，不可能这么快。 虽然这样想，但是他还是顺手点开了。 “还真是他？” 年轻人很意外，不过虽然疑惑，但是他也是好战的人，眼看着这么多回复干脆把饥渴也丢干净，重新坐下来，胸中燃烧了三个小时的怒火重新变得旺盛。 “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冷笑着，眉眼含杀，开始预备反击。 但是当他点开回复具体内容，登时愕然。 紫阳先生：“我劝你还是仔细看看我之前的回答，等你真看懂了，再出来喷。” “呵，你这回复倒是省事。”年轻人冷笑一声，也不答，准备看看其余的回复内容，捉小放大，这是他的经验，再说了，之前紫阳回复了什么内容他也记不清了，只要记得反对就行了。 “看看下一条。”他吐了口气，移动鼠标。 紫阳先生：“我劝你还是仔细看看我之前的回答，等你真看懂了，再出来喷。” “嗯？”他脸上隐现怒容，再换下一条。 紫阳先生：“我劝你还是仔细看看我之前的回答，等你真看懂了，再出来喷。” 再换！ 紫阳先生：“我劝你还是仔细看看我之前的回答，等你真看懂了，再出来喷。” 再换！ 紫阳先生：…… …… …… 一连看了十几条，回复内容一模一样，年轻少侠的脸已经是阴沉一片。 而他不知道的是，同样的内容也正播洒向四面八方。 而本来复制粘贴的开心的张迅则有些愁苦地揉了揉手腕。 “喷高参的人也太多了，99+，这也实在可怕了些，不过，有钱赚不能叫苦，加油，张迅，继续努力！” 电脑前，他一脸坚毅。 第二十六章 五军都督 打开搜索框，输入：如何优雅地…… 张迅总算是将第一批消息回复完毕了，记下自己回复过的数字，然后他决定歇一歇。 按照高参的提醒，他开始浏览键盘大战秘籍。 “撕逼不是辩论，但优雅地撕逼必须披着辩论的皮。” 这是张迅看到的第一句话，他顿时深以为然。 “撕逼有很多种，但既然前提是优雅，那么我们要明白，我们的目的不是真的优雅，而是让围观群众认为我们优雅。确定了终极目的，那么我们就要围绕这一点展开进行分析，第一……” 张迅按住鼠标滚轮，开始认真学习。 生活处处是学问，这句话在此时有了直观体现，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在网络上互喷这件事也有学问在里面。 其涉及到心理学、修辞学、语言学、社会学等等诸多大学科，其更要包含诸多行动中的小细节。 越看，他越觉得自己渺小，到了后来简直都要叹为观止了。 张迅看了一半的时候，终于关掉了这个网页，他觉得这其中奥妙太深，网络上的阐述也只是冰山一角，由此可见，想要精通这门学问的确极难，高参能与多位侠客谈笑风生，看来的确是有本事的。 “别的不说，就单说他这个知识面和流畅的文字，就很不一般了。” 轻轻自语，张迅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距离高参吃完一顿饭回来还要有段距离。 他便重新打开了消息栏。 随着他疯狂复制粘贴了一通，对方显然有所反应，陆陆续续开始有新的回复。 张迅的选择当然是再次复制粘贴回去。 他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很直接，他喜欢。 不过随之而来的一些谩骂就让他皱起眉头，回忆起刚才浏览的“辩斥学”中的内容，他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动怒。 想要赢得胜利，首先自己不能动怒。 更不能骂人，否则就输了。 “你输了。”张迅轻声对一条谩骂的信息说道，然后遵从高参的建议予以举报。 但是做完之后他却总觉得的哪里不对，怔怔想了一下，他才醒悟：“我这样是不是太无耻太流氓太混蛋了。” 互相喷人，各凭本事，输了赢了没啥好说的，对方骂人，自己举报，也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想到高参离开之前，说要他去举报时候的那个云淡风轻的语气，以及当时其脸上的堪称不屑与阴险并存的弧度…… 当然了，他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复制粘贴的那句话对于某些心理脆弱的喷友而言，实在杀伤力巨大。 张迅脸上纠结之色浮现。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顶着的“紫阳先生”的名头之后，顿时便安心下来。 “继续。” 他说了句，果断开始敲击键盘。 突然，消息栏出现了一条最新私信。 这并不意外，有的是人排着队想要喷高参呢，张迅估计唯一限制这些人的是网站的服务器处理消息的速度。 回复消息会被淹没，私信则直接许多。 但是……这条私信格外不同。 “这个人……”张迅不禁停了下来，这个人的名字他觉得有些熟悉。 “对了，他就是我最开始回复的那个人嘛。”张迅忽然想起，从消息上看，他立即猜测这人应该与高参互喷的主力。 出于好奇，他便点了进去，只见对方发来的是个疑问句：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太无耻、太流氓、太混蛋了吗？！” 隔着屏幕张迅都能品出对方的愤怒。 “嘶~”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眨眨眼，心道你难不成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张迅大为惊奇，然后略微思索，终于认定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神奇的巧合，完全因为自己与对方对高参同志完全一致的评价。 “英雄所见略同啊。”张迅长叹一声，对这位仁兄更有了好奇。 对方的名字也很有意思：“五军都督” 张迅犹豫了一下，面对这条私信，他觉得实在有回复的必要，不为别的，就冲缘分。 “嘟嘟，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张旭由衷地打字回复道，看到私信还可以发表情，他甚至还发了个“微笑”过去。 …… 网线的另一端，陈都阴沉着脸，坐在电脑面前。 他现在是彻底把饥渴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能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和高参对撕了好几个小时，这当然不是纯粹的在发泄情绪，而是他真的把这当成了一件正事去做。 比如说……在观点上说服高参，通过辩论让对方哑口无言，甘拜下风。 他是认真地将其作为一场竞赛来对待的。 这种情绪实属正常，若是非要类比，就像是…… 一个好胜心很重的游戏玩家打排位遇到队友挂机，然后怒气冲冲去质问，得到的回复则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就是盘游戏嘛……那么认真干嘛……” 这种情况下，其心态很可能会原地爆炸的。 而对于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互撕，高参完全是当其为娱乐，虽然他嘴巴上扯什么战争啊之类的词儿，看上去很正经，但是肚子饿了说走就走，本质上高参是纯粹在娱乐。 而张迅则更纯粹，他在赚钱…… 所以说，无论高参还是张迅，都没把互撕这件事当成正事，但是陈都认真了…… 认真的人往往很可怕。 面对高参随手一击的妙句和论据，他往往要绞尽脑汁去思考反驳言论。 在他的眼中，这才更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对手不认真和他辩了，而是用复制粘贴万能句子来回复。 这让陈都感到很气愤。 “这是侮辱！” 他义愤填膺地说道。 也因此，他才发了私信去质问。 在他眼中，紫阳先生的行为显然是属于耍赖皮。 这个时候，张迅的回复到了。 “嘟嘟，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当陈都看到这句回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嘟嘟？ 他身体一阵恶寒，而当他看到紫阳先生坦然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确如他所说之时，尤其是当他看到最后面那个“微笑”的表情之时…… 陈都心中的怒火忽然消失了。 “咔。” 陈都拿在手中用以排解情绪的一支笔突然断了。 他重新开始打字，动作很轻柔，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愤怒。 …… 数秒之后，张迅看到了五军都督的回复。 “先生之风，我自叹不如，之前在其他答案看到您似乎居住在天安，我恰巧也在市里，您在哪，有空想去拜见，和您交个朋友。” 张迅轻咦一声，很是讶异，这人的情绪转变的倒是挺快。 “这难道就是不打不相识么？”他很是惊奇，单纯的张迅有心应答，但是又思衬不知道高参乐不乐意见面。 “就算高参不乐意见，我也可见见嘛，这人能言善辩的，万一也是个智囊型人物呢？本国王急缺人才。” 张迅喃喃自语，思量了一下，便将白象书店的位置发了过去。 …… 对面。 陈都看着地址，默默起身。 第二十七章 都督驾到 第二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三块。” 张迅按下键盘，同时说道。 按照五毛一条的价格，他现在大概是赚了这些钱。 不多，真的不多，但是他还是挺满足的。 张迅不是个很贪的人，所以他觉得这份短工还是很划算的。 只不过，唯一让他有些纳闷的是，那位五军都督在自己发过去地址后就没有再回复。 “最起码，好歹发个笑脸什么的吧。” 张迅不禁觉得这场谈话有些有头没尾。 不过说起来，没有了五军都督的攻击，剩下的其余的对手已经不成气候，关键是张迅一招鲜，吃遍天，复制粘贴的不亦乐乎。 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多。 张迅估摸着高参也该吃完饭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但是就一顿午饭他总不至于跑出去多远去。 正想着，他就望向窗外，果然看到高参悠悠然地走了回来。 高参进得店来，一张脸上满是满足的悠闲。 “怎么样？战况如何啊？” 张迅起身，看着他，说道：“你自己看吧。” “好。” 高参迈着四方步，来到近前，打开了回复列表，然后久久不语。 张迅站在一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样？” 高参扭头看着他，这位正经的时候富有文人气质的知识分子认真地打量着张迅，然后笑道：“不错，你很有天赋。” “啊？”张迅顿感茫然。 高参悠悠道：“复制粘贴这种没有下限的招法你能自行领悟，当然称得上天赋异禀。” “少年，和我学撕逼吧。” 张迅立即摇头：“不学，还是给钱吧。” “目前一共一百一十三块，先生是现金还是刷卡？我推荐还是二维码。” 张迅一副专业的服务员派头。 高参苦笑，摆了摆手，倒也不墨迹，直接道：“二维码转账。” 两个人顺利地完成付款。 张迅就准备去吃饭，他点的外卖再不吃就要凉了。 高参则一边滑动鼠标，一边看着硝烟渐散的战场啧啧称奇，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三个主要对手都已伏诛，不由心怀大畅。 “哎？这私信是怎么回事？”高参忽然问道。 张迅在柜台里，头也不抬地问：“你说的是哪一条私信？” “五军都督那条。” “哦。”张迅应了一声，然后大概说了一下，最后道，“你要是不想见没关系，反正他也不知道你是谁，到时候我接待。” “你？”高参闻言倒是没什么别的情绪，只是悠然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交朋友。” “我本来是不喜欢的，但是我决定自己应该开始学着去喜欢。”张迅说道，也不管高参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 对他而言，想要把自己的王国经营下去，甚至是带领它奔小康，走向富强，就需要很多人的帮助。 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学着去交朋友。 这对他的内向的性格而言是个挑战。 高参的确没有听懂，但是他竟然也不追问，只是呵呵笑着，一双眼眯成缝隙，一边挥舞键盘解决残余敌人，一边又去泡了杯茶，挑了本书。 午后的时光，在落地窗前，读书、喝茶、撕逼，品人间三味，满满的文艺调调。 简直不要太美。 张迅则在专注地吞咽冷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在门外忽然停下一辆出租车，之后从其中跃出一人，这人站稳之后，定定地看着白象书店的招牌默然不语。 等车开走了，他才走过马路，真正来到店门外。 他也不进门，就堵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喊道：“紫阳先生，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刻，陈都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店内。 正闷头吃饭的张迅悚然抬头。 “这是什么情况？” 张迅茫然不解，脑子里更是瞬间串入一堆玄幻情节。 假如身边不是高楼大厦，电灯电话，单单听陈都的这一声大吼，张迅差点以为这是玄幻中反派杀上门了。 在落地窗边读书品茶的高参闻听门外敌人叫阵，微微愣神，透过窗子，扭头看去，顿时愣住。 张迅眨眨眼，走了出来，有些踌躇。 他不傻，所以联系前因后果他大概猜出了门外的人的身份，能这么快跑过来，直呼高参名的，不是那个五军都督还能是哪个？ “来者不善啊。” 张迅喃喃自语，他站在里面都能察觉到门外扑面而来的杀气。 他随即看向高参，发现这位老派大龄文青敦实的身体稳稳当当，人倒是看着窗外发愣。 门外陈都继续叫阵，直呼：“无耻狗贼，给我出来！” 张迅愕然，心道只是上争吵而已，何至于如此大动肝火，甚至上升到了当街怒骂的程度，这也是个……人才。 “来了……” 张迅叹了口气，冲门外说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虽然说，对方点名叫的是高参，但是地址毕竟是自己给的，张迅觉得责任在自己，所以略微犹豫便有了决定。 陈都站在店外，杀气腾腾。 两声大吼已经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但是陈都浑不在意，他本来就是个火药桶的性子，被高参压着打了几个小时，又被张迅一脸淡然地泼了汽油，整个人已陷入暴走状态。 张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陈都的这副状态。 坦白说，陈都形象不错，个子不矮，身材匀称，肤白貌美，年纪倒是和张迅差不多，如果平静下来也是小帅的，但是此时暴走状态下竟然也显出几分凶悍。 张迅心中无辜，苦笑着走出来，清咳了一声，道：“那个……你是……” 陈都也在打量张迅，虽然怒极，但是他却仍然觉得这人不像是那个紫阳先生，对方文笔老辣，言辞油滑，虽未谋面，但是也看的出阅历不凡，怎么看年纪也和张迅不符。 陈都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所以他忍住火气，说道：“一个叫紫阳先生的是在这里吧？叫他出来！” “你是……五军都督？” 张迅问道。 陈都目光锋利，看着他说：“你也知道？那就快叫他出来，这事和你无关。” 张迅心道这事还真和自己有关，于是他叹了口气，平静道：“不用找了，你找的紫阳先生，就是我了。” 第二十八章 出乎预料的标记 第二十八章 “你找的紫阳先生就是我了。” 张迅如是说道。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这句话并非是假的，当然，之所以承担下来还是他觉得自己招来的事，总该自己承担。 陈都凝视着他，那种眼神先是惊异，眼睛从微小一点一点扩大，牵扯着眼部肌肉以及情绪，惊异之后就变成了一种不耐和厌烦。 “你是不是当我傻？”陈都眉头拧起，道，“你绝对不会是他。” “你见过紫阳先生的真人？”张迅问道。 “没有。”陈都坦然承认，但仍旧道，“但是你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张迅疑惑，不知道陈都哪里来的自信。 陈都冷笑道：“虽然他够无耻，但是能和我对喷那么久，肯定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至于你……” 陈都斜着眼睛，一脸傲然，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看来……是被鄙视了。 张迅心中无奈。 他倒是也不生气，只是叹道：“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说出这句话，张迅自我感觉已经化身为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的男配。 按照剧本，主角对于他的劝解肯定是不会听的。 果然，陈都根本不理会，只是不耐烦地道：你只管教他出来，有没有误会我们当面说。” 张迅没有动。 陈都吸了口气，便想要闯。 这一幕在不久前发生过，当时要闯的还是个姓赵的男人，却被张迅做门神挡在楼下。 当时要保护的是白襄，这次要保护的是高参——一个胖大浑圆的中年男人。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浓烈，将店外的街道晒得发黑，发亮，发烫。 日光经过数层玻璃的过滤折射，轻柔地投入店内，洒落在那窗边一株株绿色的装点背景的植物花草上。 “紫阳先生”安然坐在绿草黄花的间隙中，气定神闲，透过缝隙，看着门口两个对峙的年轻人。 他的圆润的脸上两道提早很多年便灰白的浓密眉毛挑起，向两侧，像是两把倒悬的灰刀。 “有意思。” 高参轻轻说道，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古怪笑意。 他看着脸色无奈，脚步却坚定的张迅，然后又看看门外暴走的陈都，悠然起身。 陈都很暴躁。 “你让不让？” 张迅很平和。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是交流解决不了的。” 陈都深吸口气，看着防御的密不透风的张迅，咬着牙，尽量放缓语气，说：“我就是想进去和他交流的。” 张迅眨眨眼：“言语交流还是拳头交流？” 陈都继续忍耐：“言语交流！” 张迅一脸不信，他指着陈都身侧垂着的手，道：“……那你先松开拳头。” “……” “你看，你果然又在骗我。”张迅立即说道，而后又苦口婆心地说，“只要你冷静下来，没有什么事是冷静下来解决不了的。” 陈都怒道：“你刚才还说交流，现在就变成冷静了？” “先冷静，再交流。” 张迅还在努力劝架，就忽然听到身后高参的声音传来：“不用冷静了，直接交流吧。” 张迅脸迅速垮了下来，作为临时店长，他真不希望两个人在这里发生武力冲突。 他扭回头，看着走过来一脸平静的高参，叹道：“你出来干嘛……” 高参呵呵笑道：“人家来找我，我当然得出来迎接啊。” 张迅本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总觉得的高参的神情有些异样。 这时候他又惊讶地发现，本来一心往里闯的陈都忽然没了力气，他回头一看，只见陈都整个人都傻掉了，呆呆地站在门口，两眼瞪着高参，脸色一白，虚声道：“……高……高叔？你怎么在……” 高参呵呵一笑，说：“你不是找紫阳先生么？来吧，咱俩好好交流一下，要是不过瘾，晚上我找你爸，我俩再交流一下，怎么样？” “不……不是……我……”陈都气焰散尽，整个人语无伦次，吭哧吭哧好一阵，才用力吐了口气，哭丧着脸说，“怎么是您啊！” …… …… 张迅端着一只托盘，慢慢走过来，把两杯饮品放在桌上。 然后他又拿过高参的会员卡，刷了下。 心中只觉得荒唐奇妙。 两个在互联网上对骂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叔侄辈分，这真是令人无言以对。 “在互联网上，你甚至不知道坐在那头的是个人还是一条狗。” 张迅又想起了这条名言，深以为然。 看了眼时间，低着头的陈都已经被训斥了大半个小时，高参看起来才终于尽兴。 让张迅觉得恐怖的并不是高参的训斥，而是他教训陈都的内容，其并非是有关于他冲动，以暴力解决问题之类的事，而竟然是…… “骂输了不丢人，努力反省总结战斗经验，下次赢回来就行了，但是喷不过，就来这套，这就落了下乘，太低端，明白了没有？尤其是没有探明对方深浅，就贸然出击，兵家大忌啊。” 陈都低头：“明白了。” “嗯，口服心不服，不过也没关系，口服就行了。”高参乜了他一眼，说道。 说完，高参伸手接过张迅递回来的会员卡，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张迅摇摇头，高参所指的麻烦一方面是陈都闯门，另一方面来自于其造成的影响，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也直观地影响了下午店里的人流量。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你爸晚上又得出差，回去帮他收拾收拾。”高参又看了眼陈都，说道。 后者如蒙大赦。 等陈都离开了，张迅才好奇问道：“他是你侄子？” 高参吐了口气，道：“是子侄辈分的，不是亲的，陈都他父亲和我关系非常好，老兄弟了。” “哦，是这样啊。”张迅了解地点点头。 “他家也是做生意的，这不么，他父亲等会儿还得出门，又得好一段时间回不来了，不过陈都从小倒是不喜欢经商，二十好几了也没个正形，倒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和我碰上了。”说着，高参也不由苦笑，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蛮奇幻的。 张迅也不由笑笑，说道：“虽然他脾气不小，但是看得出来还是自己掌握了一个度的。” 若非陈都自己控制，也不会说两个人僵持了好一阵也没有真的发生冲突。 这点张迅看的还是清楚的。 高参也笑了笑，眼神中到了这时候才终于流露出长辈的关怀。 说了几句话，张迅就要走开，高参忽然问：“对了，今晚还关门么？” 张迅站住，想了想，无奈地说：“还是要关门的，没办法，值夜班的店员也解雇掉了，还没来得及找新的，我总要睡觉的。” 说着，他又想这两天看来得和白襄提一提招聘的事了。 “那大概几点关门？” 张迅笑道：“我想着，大概晚上九、十点钟吧，睡前关门。” “行，那我知道了。” “嗯，那你忙。”张迅说完，自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坐下之后他打开了中古大陆的论坛，慢慢研读精华帖。 时间慢慢流逝，一切如常。 等天色暗下来，月亮升起时，张迅终于有些躁动不安。 距离下一次决策，时间不算很多了，按照时间计算，后天上午十点左右，就要进行第四次决策。 然而到了现在，他的察纳天赋仍然没有动静。 “按照当初白襄的标记，幽梦之灵覆盖范围应该能笼罩市内，市里人口众多，有本事的人更是众多，总没有道理这么几次决策就把整个市里的人才储备耗干了吧。” 张迅皱眉苦思，却是毫无头绪。 到了后来他不禁想到或许是前两次寻找到目标太过容易，以至于自己形成了错误的印象，或许，是前两次把自己的运气耗尽了吧。 “还有一个白天，明天要是还找不到，那就只能做自己决策的准备了，嗯，这样的话还是要先和白襄联系好，最好能得到她的建议。” 张迅如此想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因为高参的提醒，他早早就在门口竖了个明显的牌子，说明本店晚上要暂时关门。 所以到了这个时间，店里的人已经屈指可数，又等了一阵，高参才慢悠悠收拾好东西，提着自己的包走了过来。 “要走了？”张迅笑道。 “是啊，这不都快没人了嘛。” “如果晚上开门你是不是要继续坐下去？”张迅有些好奇，来店里读书几个小时的不少，但是类似高参这种实属罕见。 听他这样说，高参同志咧嘴笑道：“你还真别说，要是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敢坐24小时，不过现在不行了，精力跟不上了啊。” 张迅笑了笑，说道：“那明天还来？” “当然了。” “几点？” “没准，反正不能今天这么早了。” “那行，拜拜。”张迅点头。 “嗯，晚安。”高参也笑笑，慢悠悠就要出去，忽然他衣服兜里手机一震，发出嗡嗡声，来了一通电话。 他于是就站在门口接听。 之后就只听他嗯嗯啊啊了几句，说了几句保重身体啊之类的话，说着说着忽然又提起了陈都，然后就挂掉了手机。 “陈都？”张迅好奇一问。 高参笑了笑：“是陈都他父亲。” “哦。”张迅了然，不再多问。 随即就目送着高参出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当高参走出店外几步远之后，张迅猛然看见，在高参的头顶，出现了一片碧光。 那是……一个绿色的箭头，笔直向下。 第二十九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个绿色的箭头，笔直向下。 张迅顿时瞪大眼睛。 他甚至不敢相信地用力眨了眨眼，再看，那肥硕的箭头依然，笔直地标记着正越走越远的高参。 “这是怎么回事？”张迅不禁脱口道。 他甚至追出门，眼看着高参走入黑夜，随着他远离书店，身边光源暗下来，高参并不伟岸的身躯陷入暗夜，显得那箭头更是明亮的刺眼。 “怪事。” 张迅目送高参的背影渐渐消失于街角，整个人陷入沉思。 察纳天赋发动是确凿无疑的，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没道理目标在他面前晃悠了一整个白天，以及半个黑夜，都没有半点动静，却足足等到最后临走的时候才暴露身份的道理。 不过，想到白襄那次，箭头甚至出现在了网页上，他又觉得或许这又是察纳天赋的某种隐藏的属性。 这个天赋到目前总共发动过三次，分别对应杨薇、白襄和高参。 三次发动，每一次都不同，每一次都不断带给他惊喜和新奇。 “想不通想不通。”张迅站立许久，终于还是毫无头绪地叹了口气。 不过虽然目前搞不懂这背后的原理，但抛开这些，自己的目标为高参，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首先他几乎每天都来，两个人可以朝夕相处。 另外，今天两人也算是初步建立了战斗友情，张迅觉得高参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比较好说话，明天继续把这段关系夯实，到时候自己请他帮忙做出建议，想来不是难题。 想到这点，张迅本来还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回头看看店，客人已经走光，张迅心情不错地悠悠然锁上门，然后上楼下楼关灯打扫，等忙完这些杂事，也就到了十点钟。 今天白襄没有过来，张迅统计了下账目，上了会儿网，又看了会儿书，就沉沉睡去。 ……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高参准时前来。 张迅心里有了谱，也不着急，闲下来看着高参看看书，打打字，不禁十分好奇。 今天高参似乎没有继续开启骂战。 “你整天都在干嘛？”张迅十分好奇，在他想来，如果单纯看看书，总也难坚持这么长时间，若是上网，还是在家里躺在床上舒坦。 高参刚刚从门外回来——他出去抽了根烟。 闻言笑着指了指电脑，说：“工作。” “工作？”张迅好奇，问道，“工作不需要上班的么？” “老夫乃是自由职业，无需坐班。”高参悠然解释道。 顿了顿，他又说道：“只不过呢，不用上班了，人就显得太散漫，太懒惰，在家里什么都不想干，反倒是跑到这里来，能给我一种上班的感觉，利于工作。” 张迅闻言，深深深深以为然。 高参的话他深有体会，同时他也理解了高参往白象书店跑，其实与他之前往天安大学图书馆跑没啥区别，都是要借助一种氛围来约束督促自己。 善于察言观色的紫阳先生看到张迅的表情不禁微微讶异，他看得出来，张迅的确是深为赞同。 “你也有这种感觉？”他出言询问。 张迅则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自我介绍道：“我还有份工是写网络小说。” 高参恍然大悟，语带调笑道：“这么说我就懂了，看来咱们的确有共同感受。” 张迅心中微松，他知道社会上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对自己的职业不理解甚至是贬斥，文化人中尤甚，好在高参对此丝毫不以为怪。 “你也是写东西的？自由撰稿人？”张迅好奇问道。 高参笑了笑，略一犹豫，还是坦然道：“其实我是个编剧。” 张迅微微吃了一惊。 又经过几句攀谈，他才惊讶地得知自己耳熟能详的某几部电视大剧竟然都有高参在其中。 嗯，不是电影编剧，而是电视编剧，当然也不是那种臭名昭著的“神剧”，高参擅长的尤其是那种历史正剧。 张旭肃然起敬。 同时也不由更对其信服了几分。 借着这个机会，他干脆将自己的不情之请提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张迅又一次改变了说法。 他声称自己的同行，其余的作者想要构思奇幻大纲，对某一个情节设置的影响估不准，想要请人帮忙提提意见。 而张迅作为其好友，又恰好遇到个这方面的经验丰富的编剧，则希望高参能帮个忙。 高参很惊讶。 “你要我给他的构思提点建议？” “是，只不过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行。”张迅说道。 这次经过改良的借口终于不算那么漏洞百出，听起来勉勉强强过得去，本来也不算是什么事，高参也就笑了笑，说：“行啊，这么认真构思情节的作者不多了，没问题，你随时来问我就行，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天天都来。” 得到高参的允诺，张迅大为开怀，表示感谢之后两人各自忙碌。 等到了晚上深夜降临，九点钟的时候，高参再次准时告辞。 张迅又问了句：“明天上午能来？” 高参点头，笑道：“明早肯定来，而且可能还得到的早一点，估摸七八点钟就得到这。” “肯定？”张迅不放心地道。 “肯定啊！不过你这么认真干嘛？”高参有些摸不清头脑。 张迅说道：“我明天上午可能就要请教你那个决策，它……很重要。” “很重要？”高参被张迅认真的样子着实唬了一跳。 “很重要。”张迅用力点头。 高参古怪地看着他，然后笑道：“行，放心，明儿上午我肯定到，你放心。” 他虽然觉得反常，但是对于张迅他观感不错，况且……这真不算什么事儿。 “那行，我明早六点就开门。”张迅笑眯眯说道。 “那行，明儿见。” “明天见。” 张迅挥了挥手，看着高参再次走入暗夜，盘算着明天不知道决策内容会是什么。 关上店门，他想了想给白襄发了条微信，问了下招聘的事，过了一阵，白老板才回复道：“你决定吧，到时候找到人跟我说下就行。” 这条信息后面还带着一个“困”的表情。 张迅无语，白襄这实在是太过不长心了吧，不久之前刚被姓赵的策反了身边的人，现在竟然还对自己这么信任，这心灵宝石的被动效果着实太强大了些。 他叹了口气，觉得压力山大，想了想，说了句以后再细说，最后道了声晚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六点不到，张迅就睡眼惺忪地起床开门，打理内外，之后就静静地等待高参的到来。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高参并未如同说好的那般提早来，而是一直不见踪影。 “九点了。” 张迅看了眼时间，坐卧不安。 距离下一次决策还剩一个小时左右，但是高参却依然毫无所踪。 这时候张迅才后知后觉地懊悔起来，觉得应该提早要个联系方式。 “应该要个电话的。”张迅神态焦虑地站在店门口自言自语。 忽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转身去翻找会员的记录，每个店里的会员都有记录，果不期然，他很快找到了关于高参的记录，上面有他的手机号码。 “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时间不等人。” 张迅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高参的电话，虽然时间还有，但是最好还是先弄明白高参因为什么事而来晚，或者不能来，总要有个准备。 然而…… 很快，张迅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第三十章 高参的答案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张迅默默放下手机。 然后…… 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的确只能自力更生了。” 虽然不知道高参究竟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但是既然连手机都关机了，想来是联系不上了。 张迅立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仍旧挣扎了一下。 他打开电脑，上了那个问答社区，临时注册了个号，先是找到了“紫阳先生”的账号，看到果然没有最近发言，便私信了一条，只不过却没有回复。 张迅仍不死心，又找到“五军都督”的账号，给陈都也发了一条私信，可惜依然石沉大海。 看了下时间，只剩下几十分钟。 张迅又给白襄发了条微信，白襄却是也没有回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 张迅嘴巴苦涩，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杨薇应该正在上课，更是不可能开手机。 “只希望这次运气不要太差，已经做错了两次了，总不至于三连错吧。” 张迅给自己加油鼓劲，主动呼唤出光幕，国运目前仍旧保持在55，色彩为橙色。 底下的四个光点，都不算明亮，尤其是宗教与民意，更是有些暗淡。 张迅隐约明白，虽然剩下了55，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有这么多可以消耗，如果跌破了一定程度，那么国家必然风雨飘摇，到时候恐怕一件小事都会引发雪崩式的后果，而相对应的，当国运整体向好之时，其承受错误决策的能力也更强。 55这个进度其实已经有些危险，最少，让他自己很有危机意识。 外面阳光正好，行人来往，川流不息，店内读者安静挑选图书，或者阅读，宁静悠然，这种气氛容易让人平和下来。 张迅就是如此，当他终于认识到这次很可能依旧要自己亲自上场的时候，他悄然松开了攥紧的手，手心了的汗湿在室温下徐徐消散。 “呼。” 他沉沉吐出胸中积郁之气，神态平稳下来。 每临大事有静气。 这不仅仅是他出租屋墙壁上的一个句子，更是他一直向往的一种状态。 事前也可以焦虑，但是一旦躲避不了，要面对了，就要尽力镇静下来，这样才可以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而且……学会镇静的人，运气总也不会很差。”他轻声对自己说，想了想，慢慢走出去，给自己泡了杯茶，选择的茶叶是高参喝的那一种。 又过了十分钟，他终于镇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一个消息，是白襄发来的，大概的意思是刚才她在开会，没有看到消息。 张迅握着手机，微微一笑，他就知道，镇静下来运气就不会差。 张迅立即编写短信，将事情大概说了下，白襄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虽然对于他的动因仍旧摸不清头脑，但是仍旧爽快地说若是要问，尽管发消息过来，只不过十一点还要出门，怕时间不凑巧。 “时间正好，还有十几分钟就好了，谢谢。” 张迅发出这条信息，心中很有些歉意，他知道白襄并不清闲，手里恐怕还有工作正在忙，这样打扰实在不该，不过白老板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现在，情况开始转好。” 张迅稳坐，慢悠悠地学着高参的模样吹了吹茶杯，水纹波动成环，微微荡漾，一如他此刻的心，平静中暗藏波澜。 他甚至有心思开始走神，想着类似高参这个年纪实在应该配上赵明义版的保温杯，那才是步入中年的标配，无论里头泡的是枸杞还是茉莉黄花。 当茶水见底的时候，张迅看了眼时间，发现正巧到达最后时刻。 他忽然觉得从不可知处吹来一阵腐朽的风，如同当初梦里，吹动大殿深红色窗帘。 光幕弹出，文字浮现，悠远的钟声响彻脑海。 【请国王做出决策：财政大臣拜见，称我们的王国已从灾祸中恢复，正稳步兴盛，您应保证财政储备充盈以应对不时之灾。请国王做出决策，“是”或“否”。】 【决策时限：五分钟】 …… 这个问题有关财政，不同于之前的宗教和军队。 有了经验的张迅没有发呆，立即将内容在手机上打出，发给了白襄。 之后便开始一边关注倒计时，一边思索。 其实当看到这个问题的刹那，张迅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天赋倾向便显露了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倾向于是，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本能地觉得财政储备当然越多越好，毕竟无论应对何种灾难，都要花钱。 然而下一刻他便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上一次就是因为不忍浪费钱财才否决了红衣主教修建纪念建筑的请求，他立即警醒，对自己说务必清醒冷静。 但是冷静之后，他便察觉到了这道决策的难度。 凭借他目前的知识和见识，无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这并不让他沮丧，只是更加觉得学习的路遥遥且漫长。 他还需要很多的时间来成长。 但是眼下却必须要进行决策。 “嗡~” 手机轻轻震动，张迅立即看过去，白襄的回答发来了。 可是让他呼吸一顿的是，白襄的口吻并非是明确的。 “这个问题我一时没法做出判断，需要时间，但是我知道你很急，如果要我选，我可能会选择否吧，但是这个选择并非出于思索，而更像是直觉，我说不出来道理。” 张迅的手蓦然握紧。 白襄没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依照直觉给出了建议，这让他陷入犹疑，毕竟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要让他把胜负压在白襄的直觉上，终究有些强人所难。 此时，时间只剩下两分钟左右。 白襄只用了一分多钟就给予回复，这恰恰说明她对自己的了解和决断，她明白自己无法短时间思考明白，但却没有犹豫，而是极为决断地提前回复。 目的就是给张迅留下足够的时间。 “但是……还剩这么些时间，又有什么用呢？”张迅口舌微苦，拳头攥紧又松开。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柜台中的那台书店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年代还用座机的已不多，这里就有一部，是书店对外的电话。 张迅思绪被铃声打断，皱眉，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他有心不理会，但是内心中忽然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感觉，潜意识在催促他立即接听。 他虽不明白这感觉何来，但仍旧遵从，拿起话筒。 “喂，你好，哪位？” 短暂的寂静后，从话筒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高参。” 那个声音虽然显得很虚弱的样子，似乎是通话质量不良好一样，但是其确确实实就是高参的声音。 张迅立即身体绷直，眼睛发亮。 只听那边的高参说道：“我答应你上午来的，但是出了点事，耽误了。” “没事！现在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张迅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只能强硬地跳过客套，直接用最快的语速将问题描述了一遍，他实在没有时间拖延了。 而那一头，听完了张迅叙述的高参陷入沉默。 张迅则紧盯着时间，呼吸渐渐急促。 他不敢催促，怕打断高参的思路，但这于他而言则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终于，就在时间所剩无几之时，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参虚弱的，但是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否！” 第三十一章 新的物品 “否！” 电话的那一边，高参的声音虽然显得虚弱，但却果决。 张迅听到，不再犹豫，立即做出决策。 【国王已做出决策】 当这行字浮现张迅顿时紧张地等待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他做出决策，那么结果也将会很快地显示出来。 不出所料，在顿了顿之后，光幕之上，那进度条传出了熟悉的抖动。 同时，一股久违的暖流自不可知处出现，通达百脉，这次的暖流比之以往都要强，不仅仅超越了杨薇决策的那一次，其暖意若是换算成寒流，也要比之前的多次失误都要更加浓烈。 温暖。 张迅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浸泡在那种暖意中，浑身舒畅，之前的紧绷烟消云散，整个人都陷入十分放松的状态。 “成了。” 在这种感觉下，他不需要去看光幕，都能判断出这一次决策是正确的。 话虽如此，但他仍旧努力将精神摆脱这松缓，而去关注光幕上的动静。 只见那国运的进度条颤抖着前进，从55的位置开始前进，颜色也从橙色再一次向绿色转变，张迅紧紧盯着，他只想知道这一次涨幅究竟能达到多少。 他心中的预期是能增幅10，也就是能达到65左右，如果能达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但是让他振奋的是，进度条在经过65位置的时候并未停止，更是并未迟疑，而是以恒定的速度继续前进。 69 70 71 虽然进度条上并未标明刻度，但是张迅早就用尺子凭空丈量过，加上他时不时就呼唤出观看，如今单凭眼睛，就能分辨出1级别的波动。 当进度条终于在75的位置停下后，坐在椅子上的张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底真正地放松下来。 国运的进度条呈现碧绿色彩，张迅从未觉得这该死的颜色像今天这般可爱。 【决策已生效】 （下一次决策时间，七天之后） “七天？” 这个时间让张迅大吃一惊，七天也就是168小时之后，相较于之前的几次绝对可以算得上长久了，而且这也是幽梦之灵第一次使用天数而非小时数计算。 这么长的时间间隔不仅仅可以让张迅放松一下始终紧绷的生活节奏，更是透露出一个让人振奋的讯息，也就是决策之间不仅仅局限在小时级别，而是可以上升到天数级别，那么以后是否有可能进一步拉长到月数级别？ 这对于张迅而言意义重大，毕竟假如始终是每隔几十个小时就要做一次影响国运的决策，他觉得这辈子真的不用指望活多久了，累也要累死他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高参也听到了张迅粗重的喘息声，不由问道。 既然决策正确，还得到了空前的20的涨幅，张迅心情激动，也不再着急，直接关掉光幕，握着电话笑道：“没事，谢谢。” 这句谢谢真的是真心实意。 对面的高参虽然不明白张迅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目前似乎并没有精力用来好奇，听到回答也只是虚弱地笑笑，然后就说：“不用谢，没事就先挂了。” 从紧张中缓过来的张迅此时终于注意到高参的不对劲，他不由问道：“你怎么了？听声音……” “没事，可能是信号问题吧，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嗯，接下来几天恐怕也去不了了，先跟你说一声。” “高……” 张迅还要追问，就只听到嘟嘟声。 高参抢先挂断。 这反常之事让张迅皱起眉头。 高参明显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所以才来不了，而且还是接下来几天都来不了，这让张迅觉得很不对劲。 尤其是高参的声音，两个人说话也不少了，高参虽然不是啥健壮的人，但是说话也算是富有中气，平常再怎么细声细语也不至于出现电话中那种声音。 还有……他这个电话挂的也太快了，张迅的话还没说完，尤其是仔细回想，刚才挂电话之前张迅隐约听到对面背景中的其余的杂音，虽不明其意，但感觉总是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迅喃喃自语，神色紧张起来，手里有电话号码，当然可以反拨回去，但是既然高参主动挂断，现在显然不是个重新拨打回去的好时候。 也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偶然看了眼电脑屏幕，他忽然眼睛一亮。 五军都督回复了。 在张迅那条私信发出去几十分钟后，陈都终于看到并给予了回复。 由于之前的消息张迅已表明身份，陈都的回复也很直接：“有事？高叔虽然是你们店的熟客，但是他不去，你也不至于追着找人吧……” 张迅几乎可以想到屏幕对面陈都的神情。 说起来，陈都对于张迅并无什么好感，他甚至觉得要不是张迅彻底激怒了他，他也不至于跑去白象书店，也不至于和高参对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张迅一直拦着他，当时暴走状态的陈都直接闯进去恐怕后果更加糟糕。 “不是的，刚才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我发现他声音有些不对，可能出什么事了，你最好打听一下，然后烦请告诉我一声，谢谢。” 陈都看着张迅发过来的消息，顿时一怔。 “出事？能出什么事？”陈都自言自语，不过想来那个小店员貌似和高叔关系不错的样子，总不至于开这个玩笑，出于这个考虑，陈都终究没有嗤之以鼻，而是将信将疑地转而打了个电话。 随后…… 他的脸色顿变。 …… 白象书店里，张迅在紧张地等待着。 终于，陈都还是回复了他。 而当他看到这条信息之后，张迅立即站了起来，脸上隐现担忧。 高参的确出事了。 准确来说，是出了车祸。 按照陈都说的，高参在昨天晚上就被酒驾的车撞了，现在就在本市的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 张迅深吸了口气，站在原地思索了下，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赶过去，但是随即又想自己即便是赶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自己去了毫无作用的话，又要耽误店里的生意，这绝非理智的决策。 随着几次决策的历练，张迅遇事已经本能地开始学会用理智思考。 这对于一名国王而言，是一种意义重大的进步。 “不过……或许我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张迅眼中忽地光芒闪烁。 他没有忘记，按照惯例，每一次决策之后国库中就会刷新宝物。 之前的勇气勋章和心灵宝石都切实地帮到了他，尤其是心灵宝石，不仅仅是心灵控制力量强大神奇，还有那种看不见摸不到的被动效果更是让张迅十分重视。 “这一次……或许会刷新出有用的东西来。” 想到这里，他立即呼唤出了光幕，然后盯着“国库”图案心中默默祈祷。 他希望这次刷新的物品可千万要有用。 不过，这种东西只能还是看天命了。 虚点光幕，国库开启。 空空的物品格里果然有了新的宝物。 从图案上看，那赫然是一白色的小瓶。 张迅呼吸微紧，点开图标，文字浮现。 【治疗药水：别名圣水，教廷产物，宫廷采购之物，据称是神灵赐予信徒驱病除灾之物，实则为治疗系元素精华凝结，有神奇功效，可治疗中等躯体及精神伤害。限制：只对新伤有效，伤势超过48小时无效，口服】 第三十二章 佩佩 治疗药水！ 张迅看着这行文字信息，难以置信。 虽然说他非常希望能获得适合此时情况的物品，但是…… “这也太巧了吧。”他不由说道。 一个顾客此时正拿着两本书走过来要结账，看到他自言自语也吃了一惊：“怎么了？什么巧？” “没什么。”张迅收敛情绪，淡淡一笑，接过书收好钱说了声谢谢惠顾。 然后…… 他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下，没有立即出门。 白襄将店交给自己，这是责任，更是信任，现在店里就他一个，也找不到信任的人看管，根本没办法走开，好在距离中午已近，中午的时候店里的人基本都会走掉，按照这两日的经验，十一点半左右客人就都会离去。 张迅决定中午趁机关门，如果一切顺利，他甚至可以在下午客人上门之前赶回来。 按照治疗药水的介绍，时间还很充裕，而且……还要考虑到的是，等中午的时候自己去探望高参才更显得正常些。 按照常理，自己和高参仅仅是相识而已，便是这相识也才仅仅两三天，交情有些，但是不深，这种情况下自己工作不做，跑去探望显然容易让人多想，或许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除此之外…… “中午的时候去，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他治疗。” 打定主意，张迅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比以前更加懂得冷静思考了。 如果按照以前的性子，自己恐怕不会这么快镇静下来想这许多。 总的来说，是好事。 张迅重新坐下，有了治疗药水在，他完全不用着急，只要在48小时……嗯，现在可能只剩下三十小时左右了，这个时间内，赶去医院，想办法让高参喝下药水就可以了，至于功效……想想之前的勋章和宝石的效果，他很有自信。 在得知高参车祸住院的时候，张迅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力做点什么。 说起来，高参能打电话过来这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虽然说，两个人昨晚的确约定过，高参也说过会来，但是谁又能想到被车撞这种事？张迅换位思考，若是自己是高参，重病之下苏醒不久，根本不会去急着为这种小事打什么电话吧。 高参不打这个电话，是本分。 打了，这就是情分。 虽然张迅还是不大理解，这个老男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心灵宝石的被动效果？那这个效果未免强大的过分。 总之，无论如何，就算单纯看高参的决断助他增长了20%的国运，他也要报答。 …… “问题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喝下去。” 张迅看着光屏发呆，他暂时没有选择提取，毕竟拿着个瓶子很不方便，不如到时候再提取。 如果说可以混合那是最好，比如说买个什么饮品，甚至是粥啊鸡汤啊这些电视剧里经常出现在医院的道具，把圣水混合进去，当然最完美，但是张迅却并不想冒这个险。 毕竟他不知道这个药水若是和其他东西混合，是否还能发挥效力，他只有这一瓶，看样子本来就不多，很可能给高参一个人用都够呛，也难以拿出来做个试验。 思衬良久，有了些想法，但具体实施如何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实在没办法的话，还有心灵宝石。” 张迅这样自我宽慰，心灵宝石的控制效果还有几分钟。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又上网找了附近的一家店，订了一篮水果，以作掩护。 十一点多的时候，客人们果然相继离开了，张迅立即关门，然后去取了水果篮就打车奔市里第一医院而去。 距离并不远，很快就到了，然后一边分析一边问，费了一番手脚终于还是找到了地方。 高参已经做完手术，转入病房，张迅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陈都。 显然陈都在得知消息后也赶了过来，虽非血缘关系的叔侄，但由此可见，高参和陈都的父亲交情莫逆，应是通家之好。 在陈都周围，还有一两人，却是分不出是不是一起的，唯一能确定的却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其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女式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张迅的目光在其身上微顿，便继续向前。 “是你？” 当他走近了，陈都终于发现了张迅。 “我来看看他。” 陈都挑了挑眉，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呵道：“你们店里的服务倒是贴心。” 话里带刺，张迅听了出来，但也不以为意，他知道，陈都因为那件事对自己没啥好感。 对此，张迅并不介怀，他觉得自己作为国王，应该有一定的肚量和胸怀。 “他是谁？” 此时，陈都身边靠着墙站着的戴着黑色帽子的女孩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张迅，问道。 语气生冷，生人勿进的样子。 看模样，好像不只是对张迅态度不佳，就连和陈都说话，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五军都督显然早已适应，闻言说道：“高叔常去的那家书店，他是店里的店员。” 女孩儿狐疑了下：“店员？” 说着，上下打量张迅。 坦白说，张迅的形象确实不算好，虽然他略有些自恋，但模样其实也只是周正而已，衣着更是随便，从上到下都是杂牌，更是不懂服饰搭配，天生的资本一般，后天又不懂修饰，因而真的很不出彩，至于气质…… 好吧，虽然已经贵为一国之君，但是张迅身上并没有一丝半点的王霸之气。 高佩佩冲着张迅没精打采地上下扫了几眼，等看到张迅手里拎着的小水果篮，不由秀美微挑，目光中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有些惊讶，有些意外，也有些鄙夷。 高参毕竟是个江湖地位不低的编剧，虽然不是专业玩电影的，但是行走江湖这些年，和一线影视明星导演投资方这些都有过接触，也有交情，论钱也赚了不少，论名，圈外人知道的不多，但在圈内，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 因而，高家虽非名门大户，但往来接触的人却都身份不低。 比如说，这次高参出了车祸，早上就有一帮朋友来探望过，只不过当时高参情况不好，也没来得及多见面，后来也就都告辞了。 所以说，相比于那些人而言，张迅怎么看都算是个另类。 不仅仅是高佩佩，包括陈都在内，都有些不解，不明白高参怎么会和这个小店员搅在一起。 虽然由于家教的缘故，两人都不是那种嫌贫爱富、很看重物质的人，但是相比之下，张迅自己以及他手里的果篮就多少显得……有些廉价。 “你怎么知道我爸住院了？”高佩佩皱眉问道。 声音依旧冷冰冰的，看样子倒也应不是针对他，而是性格使然。 （原来是高参的女儿。） 张迅心中暗暗记下，闻言不禁看向陈都。 这个消息当然是陈都告诉他的，但是他目光所至，却是发现陈都故意移开目光，不看他。 张迅微微一愣，想了想，也多少猜出了些原因。 于是他微笑道：“之前高先生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他话说了半截，也不继续说，不算撒谎，但是想来对方自会脑补。 果然，高佩佩不再追问这件事，反而是忽地眯起了眼睛，于是她的眼神就显得格外的冷，活像是一只危险的，有着碧绿色眼眸的黑猫。 “也就是说，我爸醒来之后偷我手机打的那个电话，是给你的？！” 第三十三章 最糟的情况 高佩佩的目光冷彻逼人。 似乎这件事让她对张迅的观感再一次下跌。 而张迅也是一怔，这才大概明白高参之前那通电话的背景，既然说是昨晚出的事，那大概应该就是从书店回家的时候了，之后住院做手术，早上或者上午醒来，之所以高参的手机关机，有可能是被撞坏了。 至于高参为什么会“偷”女儿的电话用，以及高佩佩眉眼间蕴怒的色彩的来源，他就不大敢确定了。 “是。”他犹豫了下，觉得无从抵赖，便认了。 于是高佩佩眉头越发竖起，神色不善。 “你们说了什么？”黑衣黑帽的女孩步步紧逼道。 张迅这次没有回答，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是自己那摊子破事外人听了怕是只觉得荒唐的厉害。 而似乎是他的态度让女孩很不满意，其眼神越发锋利。 三人之间寂静了一阵，陈都终于率先打破尴尬，他叹了口气，先冲着高佩佩说道：“想来是高叔叔的有事交待，人好歹是来探望的，你……” 黑衣女孩扭头看着他：“我怎么了我？” 陈都剩下半句话顿时被噎了回去，看得出来，这货在高佩佩面前没啥话语权。 不过经陈都打岔，高佩佩竟然也便不再沉默，眼看着张迅闭嘴就是不说，她也懒得继续追问，忽然往墙壁上一靠，说道：“我爸休息呢，没空见你。” 这句话听起来便没有啥缓和余地，张迅闻言道：“我可以等。” 高佩佩翻了个白眼，看着他，道：“你乐意等没人拦着。” 得到这个答复的张迅却是皱起眉头，高佩佩虽然这样说，但是显然是不乐意他进去和高参见面，这直接影响了他的计划。 至于高参的休息虽然也很重要，但再怎么也没有服用治疗药水来的重要。 虽然时间还剩下蛮多的，但是迟则生变，万一出什么事，错过药水治疗时间就麻烦了，而且张迅之前最理想的打算是能单独和昏迷的高参在一起，这样干脆拿药水捏着鼻子一灌就行了，可是看样子高佩佩或许会成为他行事的难关之一。 “咳，行了，你也别干站着了，东西提着也挺沉的，走，出去放车里吧。”眼看这种情况，陈都突然说道，然后用眼神点了下张迅。 后者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最后看了闭眼假寐的女孩子，便随着陈都往外走。 两人一直走到医院外面，才停了下来。 陈都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吐气道：“之前你反应倒是挺快的。” “什么？” “就是她问你怎么知道高叔住院的事，要是她知道是我告诉你的，又得冲我瞪眼睛，闲我嘴巴没把门的了。”陈都有些郁闷道。 张迅微微一笑，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说到这里，他不禁道：“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陈都摇了摇头，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用谢，要不是你告诉我，我也没法那么快知道这事，你要谢我，我还得谢你，挺没意思的。” 张迅淡笑，陈都倒是和网上的五军都督的形象蛮像，最少言语依旧个性十足。 “她是先生的女儿？” 张迅故意把话题往高佩佩身上引，对于高参的称呼他则以“紫阳先生”的后两个字代替，之前在高佩佩面前说的“高先生”其实也是这个含义，虽然有些怪，但不至于疏远也不至于给人自己套近乎的错觉。 陈都点了点头，叹道：“佩佩读大学的，也快毕业了，本来是还在学校，知道出事之后连夜跑医院来，一夜没睡，遇到这种事情绪很差，你别见怪。” 张迅认真摇头：“当然不会。” 然后他犹豫了下，问道：“先生情况怎么样？” 张迅对于高参的情况心里有所猜测，应该不会特别糟糕，最起码昨晚出的事，今天上午就能醒来，而且电话中做决策的时候其思维清晰，果决，从这个角度看应该问题不大才是。 但是陈都却没有显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看样子可能是找香烟，但没找到，这让张迅心中一沉。 “脑子没事，准确来说上半身问题不大，但是……”陈都叹了口气，“双腿情况不容乐观。” “高叔的腿断了，医生说就算是最好的情况，恢复以后能正常行走，也会落下些毛病，至于最差的情况……”陈都吐了口气，看了眼医院角落花坛中的一棵灰突突的死树，没有说话。 其言下之意，最遭的情况就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这件事，先生自己知道么？”张迅问道。 “不知道，他只知道腿骨折了，其实……除了腿之外，他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顿了顿，陈都又道：“这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佩佩都不知道最遭的话有可能站不起来，她只以为是单纯的骨折，毕竟高叔醒来之后精神其实不差。” 张迅沉默了下，说道：“这只是最遭的情况，他运气不至于那么差。” 陈都努力轻笑了下，点头道：“是啊，那只是最遭的情况而已，还没到那一步。” 两人陷入沉默。 陈都怎么想的张迅不知道，他自己则是握了握拳头。 目前的情况不好不差，如果只是腿断了的话，张迅觉得凭借治疗药水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应该问题不大，当然，这只是猜测，具体效果还有待验证。 总之，有药水在手，他的情绪倒是没有那么低落，心里想的只是怎么才能顺利让高参喝下去。 忽然，陈都又开口道：“高叔醒来之后既然给你打了电话，你们之间或许有什么事，我也没兴趣管，不过既然你来了，我看得出来你是想进去见他对不对？” “最高是能单独见面。”张迅坦然说道。 陈都眉头一挑，对张迅的要求并未多说，想了想道：“佩佩本来的性格就比较生人勿进，加上这件事，心情更糟，尤其是她对你观感还不好。” 张迅不由问道：“她为什么对我观感不好？” 因为自己相比于高参那些朋友而言更穷酸？ 张迅觉得不是这个。 “大概是因为那通电话吧。”陈都说道。 “她说是偷她电话用？” “嗯，高叔早上醒来之后其实短暂地见过一些来探望的朋友，等人走了，他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本来是想向我借电话，但是当时我手机没电了，佩佩的衣服在旁边，他顺手就用了，的确算是偷偷用的，要是光明正大的，那种情况下以佩佩的性格绝对只会让他睡觉，不可能让他去打什么电话。”陈都摇头道。 张迅点了点头，换位思考的话，不难理解，作为女儿，看到老爸重伤住院，本来就强打精神见过一拨人了，又要打电话，这怎么说也不会让人感觉愉快。 陈都顿了顿，说道：“不过你想要见他的话，等会儿我给你创造个机会吧，一会儿我把她引开，你再进去，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说。” 张迅闻言惊喜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对自己其实同样没有啥好感的年轻人。 “谢谢。” 张迅说道。 陈都摇了摇头，便往回走，心里想着我这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怕耽误什么事而已。 等陈都走远了几步，张迅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先生的妻子没有来么？” 说起来，在这照顾高参的除了他的亲女儿，就还有陈都这个侄子了。 陈都闻言脚步微顿，没回头，说了声高佩佩是单亲家庭，然后便继续向前了。 第三十四章 圣水生效 两人说定，张迅重新进楼，便开始静静等待。 等了一阵，也不知道陈都是说了什么，总之高佩佩的确跟着他离开了。 时机已到，虽有些意外，但总体而言目前仍算很顺利。 张迅提着果篮静静走到门前，然后推门而入。 高参的这间病房是单独的，其中只有他一人。 他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病床上正闭着眼睛的高参，高参身上盖着被子，双腿被固定着，闻听到开门声其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便微微抖动，之后慢慢睁开双目。 “你来了？”高参微微讶异道。 张迅显出一个笑脸，然后径直走过去，将东西放在一边，来到高参身侧站定，方才点头道：“听说你这里出了事，过来看看。” “陈都和你说的。”高参说道，并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张迅坦然点头，说道；“幸好他肯和我说，要不然我还不知道。” 高参闻言笑了笑，陈都说的不错，高参的精神头其实不差，脸色虽有苍白那也是失血造成的，如今静养，头脑清晰依旧。 “这个时间，你跑过来店谁看？” 高参竟然还能想到这个。 “中午没有客人，暂时关门了，想着来看看你，然后再回去应该也来得及。” “你这样的话不怕你们老板扣你工资？”高参调笑道，虽遭祸难，但他却毫无悲丧，风采依然。 张迅叹了口气：“你帮了我大忙，我当然要来。” “大忙？你是说上午那个……古怪的问题？” “是。” “看来事情果然不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帮朋友问的，应该也不是为了什么情节设计吧。”高参说道。 张迅明白凭借高参的阅历和智慧，瞒不过他，便也点头，而后面露愧色：“的确有一些别的原因，只不过目前不大方便说。” 高参淡淡一笑：“没关系，谁还没有点秘密，反正这种事也是举手之劳，能帮到你就好。” 想到呈现健康的绿色进度条，张迅由衷道：“的确帮到了我。” “那就很好。”高参欣慰道。 站在床边的张迅则心中暗道：所以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想着，他随口和高参攀谈着，一边打量这个房间。 高参住的单人房，病房干净整洁，设施不多，但该有的都有，尤其是第一医院去年搞什么人文关怀，口号喊着说要让病房变得温暖起来，把医院当成家，让病人有家一般的感受。 这个口号得到了包括张迅在内的很多人的吐槽，把医院当成家？你难不成是在逗我？ 不过，这个关怀建设也有个好处，便是将很多病房进行了小范围装修，不再是雪白的墙壁冰冷的仪器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让人难受，而是色调偏暖，也的确更让人舒服了些。 张迅着重看了下房子角落，发觉并未有摄像头这种设备，于是放下心来，当其目光扫过小阳台上的一台饮水机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后便立即移开目光。 “说起来，我本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没想到还会给我打那个电话。”张迅语气缓慢，“真的很让我意外，甚至直到现在我还想不通，你明明都躺在这里了为什么还会记得那件事？” 他问的很认真，这也的确让他感到疑惑，不解。 若是全推在心灵宝石的效果上，总觉得不合适。 高参听了他的疑惑，哈哈笑了下，然后才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么，为什么打电话？因为我昨晚答应你了啊。” “就这样？” “就这样。”高参收敛笑容，稍显郑重道，“答应别人的事，就是承诺，人无信则不立，言不信者，行不果，这是古训。” 张迅肃然起敬。 看着他这副认真模样，高参反而笑着说放松点，没那么严肃，然后看了眼外面的太阳，说道：“时间不早了，看也看过了，你赶紧回去吧，店总不能一直关着。” 张迅点点头，然后目光一闪说道：“来的路上急，有些口渴，我能喝口水么？” 说着，指了指阳台上的饮水机。 高参不由笑道：“那然可以了。” 张迅点点头，然后正想着趁机建议高参也来一杯，却听到后者直接说：“你一说渴，我也口渴了，帮我也拿一杯吧。” 中正下怀。 张迅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应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向阳台走，一只手去拿杯子，另一只手，偷偷放在身前，呼唤出光幕，点开国库图案，在心中果断道：“提取！” 下一刻，一个可以握在掌中的精致的小瓶子出现。 根据目测，他早已预料到这瓶子圣水数量不多，到手之后不出所料，瓶子本就不大，其中的圣水更是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二的位置，装大杯恐怕一半都没有，张迅果断挑选了一个小而细的玻璃杯，用身子挡住动作，将药水倒在其中，然后飞快将空瓶子塞在口袋里，再掩饰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的动作当然不是那么流畅完美，但是高参压根也没有盯着他，所以一切顺利。 做完一切，他转过身来，脸上忍不住浮着一丝笑意，眼看着高参接过去慢慢饮尽，他便也立即告辞。 充斥着魔法力量的药水可未必会慢慢发挥作用，他生怕高参刚喝下去就出现异常，到时候自己就不好脱身了。 好在，他出去的时候还一切正常。 他刚出来，也就看到高佩佩和陈都从远处返回，两方刚好碰到，张迅不禁有些尴尬，但是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孩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再理他。 陈都走过来，同样有些尴尬，然后问：“要走了？” 张迅忍住兴奋的喜悦，故作平静，道：“走了。” 随后，犹豫了下，还是对陈都低声道：“假如先生身体有所好转，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 陈都有些诧异，微微犹豫，倒也不置可否。 …… 当张迅的身影消失不见，门外就只剩下陈都和高佩佩两个人。 “我就知道你引开我没安好心。”高佩佩冷着脸说道。 陈都依然尴尬，但是心中又忽然想着：凭借你佩佩大小姐的智商和敏锐，难道真的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么？ 正尴尬着，忽然两人就听到病房中传出高参的惊呼。 两人顿时一惊，对视一眼，高佩佩顿时如同黑色的灵猫推门而入，陈都也立即赶上，两人心中都是一沉，不知发生了什么。 然而，高佩佩推开门的刹那，整个人就傻掉了！ “怎么了怎么了？”陈都被高佩佩挡住，看不真切，挤开房门往里一看，顿时也傻掉了。 只见病房中，高参正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盯着自己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愕然失语。 就在此刻，他的外在的皮肤被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光芒笼罩，整个人从每个毛孔中往外喷吐着圣洁的白光。 呆立中的高佩佩最先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她脱口道：“爸，你发光了！？” 第三十五章 上热搜 高参亮了。 这让大家都很惊奇。 本来按照高参自己的意见，如果可以，当然希望这件事不要宣扬出去，最起码不要弄得尽人皆知。 但是高佩佩震惊之下的一声喊让事态向无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猎奇是天性，尤其是在医院这个地方，本来大家心情都很压抑，如果有一件什么很有趣的事发生，那么大家就很乐意去围观。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走廊里其他的患者家属，然后就是路过的护士，之后这件事立即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震动与围观。 往上惊动了院领导，往下引发了一阵围观拍照。 “听说了么？有个病人发光了！” “发光？” “就是浑身往外冒白光，像天使似得。” “真的假的？” “微博都发了……” “在哪在哪，还在发光么？” “不知道，去看看吧。” “这不可能，完全不科学，谣言。” “我亲眼看见的，院里领导医生都惊动了！” …… 有人质疑，有人嗤之以鼻，有人言之凿凿，有人赌咒发誓，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第一医院，并开始以此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高参虽然是幕后的编剧，但是这些年多少也有些名气，很快的，网上就有人爆出了高参的身份，之后在某演员的转发下，这件事很快成了热搜词条，唬住了一众业内人士。 当然，这些还是后话。 …… 高佩佩一声惊呼之后，便飞扑进屋，然后在高参病床附近站定，也不敢接近，整个人处于思维紊乱的边缘。 作为当事人，高参在短暂惊愕之后反而是最快镇静了下来，他一挥手，让两个年轻人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他吸了口气，眯着眼睛感觉了下，他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身体中有某种奇异的暖流在游走，先是在上半身转动，之后这力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起蜂拥而进入了他的两条固定住的双腿。 高参腿断了以后经过处理，他其实对其没有什么知觉，但当暖流进入，他顿时察觉到了一阵疼痛。 并不很重，但也依旧让他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陈都有些发傻，眼前的情况太过挑战他的认知，在圣洁的白光笼罩下，高参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虚空羽化登仙而去。 高参不说话，高佩佩突然冲陈都道：“你快去叫医生！” 陈都这才醒悟，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几眼，才飞奔而去。 此时走廊中已经有人围拢过来，高佩佩有心关门，但是看情况不大容易，她紧张地看着高参，拳头攥紧，忽然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那个小店员。 “难道和他有关？”高佩佩不禁想到，但是看着自己老爸的这个状态，又有些不自信。 疑惑如云，笼罩她心，但此刻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过了一阵，随着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临近，几个医生赶来，饶是这群已修炼成了波澜不惊的强大心境的人物也群体失声，看着高参怔怔失神。 一时竟然也不敢近前。 而此时，闭眼感受的高参忽然睁眼开，看着这一幕，心中百般疑惑，但最少他已察觉出一件事，那便是……这光似乎对他的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一片慌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高参手臂内侧的一些擦伤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 …… 张迅离开的时候脚步很轻快。 只是为了避嫌，他没法留下来多看，反而是要尽快离开，这点有些不爽。 不过总体而言，一切顺利。 “想来凭借圣水的效果，他的伤应该会好吧，就算没法彻底治好，但是总不至于到最坏的情况。” 张迅想着这些，拦下出租车，一路胡思乱想地回到了白象书店。 两个地方本来就不远，一切都还顺利，他回来的时候刚好一点多钟，打开门，不一会儿便有客人上门。 一切都很顺利，这让他心情大好。 忙碌了一阵，当张迅终于再次清闲了下来之后，便打开电脑，想着玩一会小游戏以庆贺决策正确。 也就是这个时候，店里的座机再次响了起来。 张迅眉头一挑。 “喂，你好，哪位？”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那一边沉默了下，然后传来一个女声：“你做的好事！” 语气很冷，略微熟悉，不久前听过，是高佩佩。 张迅眼前闪过那个穿着黑衣戴黑帽的女孩，没有想到是对方打过来。 高佩佩的语气表面笃定微怒，给他的感觉仿佛是其知道了自己做的事一般，张迅顿时一怔，下意识有些紧张，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露出马脚？ 但是随即，已经学会遇事冷静的他眼神微微波动了下，高佩佩的语气虽然听上去笃定，但是……总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在炸我？ 张迅警惕起来，他立即故作茫然地道：“什么意思？你是……高佩佩？” 电话那头，高佩佩皱起眉头，听张迅的这个回答，好像茫然不知的样子，难道……真的和他无关？只不过，在那段时间只有他进去过，他刚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理智还是直觉都让她觉得这个小店员有问题，但是却苦于毫无证据。 张迅静静等待，只听到那边沉默了一阵之后才传来清冷的声音：“不是，打错了。” 说完似乎就要挂断一样，也就是这时候，张迅又听到了电话背景中陈都的声音，之后又沉默了下，陈都忽然接替高佩佩说：“你等一下，不要挂断。” 然后又等了阵，陈都才再次出声。 张迅仿佛是听到那边的陈都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张迅，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什么了。” 陈都的语气怀疑又郑重。 张迅心头微紧，但仍旧故作茫然，反正无论陈都怎么旁敲侧击，他就是一副我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试探了一阵之后，陈都仿佛终于放弃了，他叹道：“你不是说，假如这边有情况，就和你说么，很巧的是，你走后这边就有状况了。” 顿了顿，陈都苦笑道：“大状况。” 随后，陈都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高参身上的光足足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才慢慢淡去消失，其引起的其他乱子不必说，单说惊动了全院的领导、医生就是个大事了，第一医院先是飞快地给高参做了一次尽可能彻底的检查，想要弄清楚白光究竟是什么，但是却徒劳无果，反而是另外一件事让他们集体震惊失色。 那就是高参身上的伤势，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最直观的是皮肉擦伤。 而最让这群人惊愕的则是双腿，本来糟糕的情况竟然奇迹般恢复，在那白光消失后，高参的一双腿内部骨骼奇迹般在几十分钟内自我愈合了八成！ 本来有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的伤势竟然就此变成了简单骨折，按照那群医生的判断，高参的腿伤甚至不再需要任何手术，只要静养个一两个月，就完全能恢复如常。 “这简直是把科学两个字扔在地上狠狠地用力踩了好几脚，你不在这，是没看到那群医生的脸色，几个头发都白了的教授甚至都语无伦次了。”陈都笑着说道，似乎是想起了那副景色，他语气明显轻快了很多。 这一边，张迅终于放下心来，虽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是高参能痊愈就好了。 “这是好事。”他由衷说道。 那边的陈都惊讶道：“你似乎不怎么吃惊？” “我吃惊啊，可能我这个人不太善于表达情绪吧。”张迅掩饰道。 陈都呵了一声：“那倒是，你那张脸的确有点面摊。”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先生总算是身体好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张迅说道。 陈都叹了口气，说：“早着呢，还需要静养段时间，另一方面，这莫名其妙的光总是要仔细查查的，一方面是查出来自己放心，另外么，那群医生教授估计也不愿意放人，我听说国内还有其他城市的医生慕名也想过来看看呢，接下来恐怕高叔还要应付那些人。” 张迅捧着听筒，眼睛眯成月牙儿，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行了，事情说完了，就先挂了吧，你要是好奇，可以上微博看看，现在高叔发光这事都上热搜了。”那边，陈都的语气复杂。 “好，我知道了。”张迅点点头，挂掉电话。 之后坐在椅子里看着店门怔怔出神。 良久，才庆幸道：“发光？幸好我走得早啊。” 第三十六章 提取金钱 陈都的建议被张迅采纳了。 出于好奇——主要是想知道这种治疗药水的效果究竟如何，他依言上网开始寻找消息，很快的，他就看到了关于高参发光这件事的消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奇人异事上头条。 发光这事本就奇妙，更何况高参本身还是业内著名的编剧大咖，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 网民对于此事的种种争吵张迅并不关心，他关注的只是高参的临床表现。 “这圣水的动静未免太大。” 浏览了几十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后，张迅不由感叹道。 中级治疗药水，具体治疗效果还没办法证实，但是就单凭这个灯光效果就很牛了。 张迅敢打赌最少这个等级的特效就算是好莱坞最顶尖的特效团队也做不出来，毕竟这可是真的啊。 “能治病就是好的，不过以后再刷新出圣水来也要注意。”他提醒自己道。 至于那些专家学者医生什么的究竟能不能研究出什么，张迅并不太关心，他本能地觉得魔法产物难以解析，但若是能成功分析出什么成果来，甚至是逆向推导复原出这药水来，那也算是造福人类的大好事。 “功德圆满，大吉大利。” 张迅心满意足地放下心来，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愤怒的小鸟，又开始码字，很快的，一个下午也度过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书店又安静了下来。 张迅点了外卖之后，忽觉无聊，就呼唤出了光幕。 惹眼的绿色的进度条让他觉得心情舒畅，随后贪欲就不免上涨，他又开始想或许下一次能试着冲破80大关。 “可惜这次刷新的物品已经用掉了，手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只剩下几分钟控制时间的心灵宝石。” 张迅盘算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沮丧。 心灵控制宝石他不想轻易动用，倒不是有所图谋，而是因为他十分看重其被动效果，心灵宝石被动地提升别人对他的好感度，这对他以后寻找智囊有好处，从长远来看，很珍贵。 他不确定当控制时间消耗干净后，这个宝石的被动效果是否仍能维持，万一和勇气勋章一样碎掉，那他就该欲哭无泪了。 想着，他顺手就点开了“国库”的图案。 里面空空如旧，依然只有第一个格子里的金钱孤单沉默着。 “嗯？金钱？” 张迅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来在之前的决策中，财政大臣说王国正在逐步富强，就提起了钱，大概的意思是说王国有钱了。 虽然按照高参的建议，他否决了储备的建议，但是想来这并不意味着依然那么穷。 “王国有钱了，虽然不说都存起来，但是总也不至于完全想办法花光吧？我作为国王，怎么说也能有些收益吧。” 张迅喃喃自语，他的双眼直视着光幕，放在旁人眼中则是呆呆地看着店门外的大街，目光飘忽，没有焦距。 他忽然坐正了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试着去向金钱说：“提取。” 他已经做好了得到冰冷的拒绝的准备，但是这一次…… 【金钱可提取，每次提取最少一个单位，建议可提取单位最多为十个】 当这行文字浮现，张迅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他自打当上这个国王，到现在，一直提心吊胆的，累的像条狗，获得的物品用来解决问题都不够，更不要说用于自我享受，整个光幕简陋寒酸，他目前唯一能有所期待的就是提取金钱了，如今终于熬到这一天，他简直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无限幸福地看着光幕，竟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可是，很快的，张迅突然又冷静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提取的金钱不会就是这个金币吧？”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提取物品的时候，都是原样到手，那么金钱难道也是这样？ 虽然他的王国很小，也不很富余，但是那是对一个王国而言的，而张迅只是个普通人，再穷的王室手指缝间漏下一点来，也是一大笔钱了。 “如果说一个单位是一箱子金币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他不由冒出冷汗，金子虽好，但是他怎么兑换啊，他又没有渠道，如果是什么戒指钻石之类的还能想办法典当，但是假如提取到手的是刻印着神秘文字的金币，那想出手就难了。 “尤其数量要是再多些……到时候引起别人的注意，岂不是要糟糕？” 正在他为这种可能折磨的时候，神秘的幽梦之灵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为便于国王使用，两世界之间货币自动进行兑换，兑换率未知】 张迅看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暗道这东西倒是蛮人性化的，不过汇率未知这个显然是个坑，大坑，但是他却不得不跳。 “这样的话还有一个问题，兑换成现实货币后怎么到我的手上，突然出现？那序列号怎么来？属于真钱还是假钱？一笔黑钱到我手里，我又暂时没有势力去洗白，怎么解释？” 张迅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顾虑，期待幽梦之灵给予解答。 而后者也果然不负他望。 【金钱兑换后将以合理的方式到达国王手中，全球任何机构无法检测异常】 张迅觉得这个解释霸气侧漏。 他立即起身，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跑到店里自己的员工宿舍房间，关上门之后，心情忐忑地开始操作。 “提取金钱，单位：1” 下一刻，张迅只见光幕一阵波动，出现了一串让他觉得非常眼熟的字迹。 【您的订单开始处理……】 【您的包裹已出库……】 【东风快递收件员已揽件】 【由鹰扬王国发往位面银行】 【进行兑换中……】 【兑换成功】 【由位面银行发往太阳系中转部】 【由太阳系中转部发往蓝星】 【快件已到达蓝星，派件员正在派件……】 张迅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些文字，下一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下意识拿起来一看，是他所在的小说网站给作者用的一款软件，此时，这流氓软件强势弹出个弹窗来： “东风快递打赏您的作品《xxxxx》两亿起点币。” “……” 第三十七章 百万富翁 张迅看着手机上的这条消息，默然无语。 好一阵，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吐槽道：“这就是你说的‘合理’的方式？” 当然没有人来回答他，但显然，幽梦之灵认为这是很合理的的方式。 张迅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两亿起点币，换算过来就是打赏了两百万现实货币，但是要注意的一点是按照合约，打赏金额网站要先分走一半的，然后还要扣税。 “扣税不考虑的话，那么，这个一个单位的金钱，指的到底是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不好说…… 不过无论怎么算，一想到要被分走一半，他的一颗心就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书评区也炸了，这样大额的打赏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打开了知名度，但是同时也将他拖入某些风波。 好在张迅对此还是比较淡定，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他又将目光转回了光幕上。 【已签收】 【东风快递：请为本次快递服务打分，您的支持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张迅看到最后这行字的时候，强自镇静下来的情绪又再次波澜起伏。 “这都是什么鬼啊。” 他仰天长叹，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个假的幽梦之灵。 不过……东风快递他倒是知道的，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只是没想到现在业务都发展到不同位面之间了。 张迅决定将这些再次冲击他三观的东西忘记，他觉得这纯属于幽梦之灵跟他开的一个恶意的玩笑。 至于打分评价…… “打分是不可能打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分的。”张迅摇着头，关掉了光幕。 之后他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社交软件。 果不其然，编辑和一些同行朋友都发消息来贺喜。 张迅一一礼貌回复，但属实没有那么开心。 有钱当然是好的了，而且算日子，正巧还有几天就发稿费了，所以自己似乎很快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但是…… 看看自己粉丝榜单上稳居第一的“东风快递”，张迅叹了口气，多少还是有一种弄虚作假的感觉。 好惭愧…… 不过很快的，张迅就调整好了心情，抛掉那种复杂的情绪之后，他还是心怀大畅。 “有钱的感觉不赖，只是可惜，如果是个装满钱的箱子放在我面前，那肯定更开心一些。” 张迅这样想着，略微有些遗憾，嗯，他就是这么庸俗。 夕阳西坠，天色渐暗，客人渐渐离去。 虽然号称是24小时开业，但是实际上也属实没有几个奇葩大晚上熬夜不睡把这里当旅店的，尤其是最近晚上还要关门，常来的客人也都明白了新规矩。 张迅看了眼时间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他犹豫了下，决定暂时关几分钟门。 既然有钱了，今天又是诸事顺利，他决定奖励自己吃顿好的，不过毕竟责任在身，店门还是要开，所以综合考虑后他决定今晚不点外卖了，自己去买，距离这里距离不算很远有一家很有名的美食小店，只不过那里不可以外卖，所以张迅决定赶去吃一顿，然后再回来。 正想着，忽然外面一辆黑色的车驶来，稳稳停在街道对面，车门一开，白襄的纤细身材就如同暗夜里拔起的一根苍白花茎。 “嗨~小张同志辛苦啦。”街上有车行过，白襄几步跑过来，然后笑道。 张迅神色凛然：“老板好，老板辛苦了。” 白襄闻言笑靥如花，走进店来，四下看看，满意道：“不错，秩序井然嘛。” 张迅心道都没人了可不是秩序井然么，你要夸我，激励员工能不能找个别的理由？ 想着，他这才注意到白襄今天有了些不同，衣服当然不是那天那套了，夏季天暖，她干脆穿了个中性的白色衬衫，很阳光，不过这不是重点。 张迅盯着白襄脸上大大的黑框眼镜，纳闷道：“你换眼镜了？我记得你原来是红色的半框。” “哦，红色的不巧摔坏了，刚好找到个备用的，暂时先应付一下，怎么样？气质是不是一下子都变了？”白襄摆了个推眼镜沉思的姿势，臭美道。 “……是，的确变了，跑得都快了很多呢。” “是嘛。” 白襄既然来了，张迅就不好关门了，两个人又闲谈了几句，期间白襄问起了白天的决策，当时她最终的建议也是否，与高参的建议相同，但是对于白襄而言，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如其所言，主要是出于女性的直觉，而高参则明显是出于理性判断。 姜还是老的辣，不过考虑到白襄和高参之间的几十岁的年龄差距，足以看出白襄作为智囊的潜力十分巨大。 虽然白老板目前明显没有反过来给张迅打工的觉悟。 “说起来，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白襄忽然挑起小眉毛，问道。 张迅阿了一声，摸摸自己的面摊脸：“有么？” “有啊，一眼就看得出来了好吧。”白襄翻了个白眼，然后说，“有什么开心的事拿出来分享一下啊。” 张迅心想今天值得开心的事真的不少，成功决策，国运上涨到75%，使用治疗药水救下了高参，提取金钱成了百万富翁…… 不过能拿出来分享的似乎只剩下那个打赏了。 虽然有些羞耻，但是张迅考虑到这件事有必要让白襄知道，这也是为了之后自己用这笔钱做些事做个铺垫。 大概说了一下之后，白襄吃惊地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好吧，主要还是不信，说来张迅自己都不怎么信。 废了一番口舌总算将这件事说清楚，白襄惊讶了一番后也是咂舌不已。 “既然这样，应该庆祝一下。”白襄忽然说道，然后果断下达最高指示：“关门，走，请你吃饭去！” “今天我请。”张迅认真说道。 白襄倒也不客气，她本就是个爽朗的性格，当下点头，两人关门上车，不一会儿就再次坐在了一家美食餐店里。 随意聊了一阵，张迅也得知白襄今天公司做成了一笔生意，所以也很开心，两个人加一起，也是多喜临门。 吃喝过半，张迅终于再次提起招聘的事。 白象书店虽然不是多么大，但是好歹是上下两层，且占地不少，位置也不错，否则赵季也不至于千方百计甚至使用下三滥的方法想将其弄到手。 虽然绝大部分工作都是交给了机器和客人自主发挥，客人的素质较高，还有一定数量的会员熟客帮着照应，但是再少也要两个人维持24小时的正常营业才是。 第三十八章 红砖事件 “嗯，这个的确是要抓紧了，不过我公司那边事情也不少，招人这种事你先弄吧，是网上挂信息还是贴招聘启事之类的，你自己决定，最好筛选一下，你觉得可以的到时候再让我看一眼就行。”白襄想了想说道。 张迅苦笑道：“你倒是甩手掌柜，不过你这样信任我，我压力很大啊。” 白襄笑道：“你真没必要有压力啊，其实也不是我心大，主要是店里这方面本来也根本不赚钱，能维持不赔就可以了，都是些书，说到底也不值什么大钱，所以我才放得开手。” 张迅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这个百万富翁真的不算什么，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但是对白襄而言，单单这家不指望拿来赚钱的店价值都远超百万。 而她还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特别有钱的人。 这让年轻的国王一时感慨不已，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只要他能让自己的王国一直富强下去，强大下去，然后升级，成为二级三级四级王国，到那时候，通过金钱提取功能，自己肯定也能真正的成为一个有钱人。 不过，想要实现这个目标，还需要漫长的努力。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仍需努力啊。” 张迅喝了一口汤，在心中勉励自己。 …… …… 吃完饭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到了晚九点左右，夏季温暖，便是夜晚也依然如此，天色已黑，路灯点点，城市中喧嚣与寂静夹杂，吃饱喝足的老板与员工慢悠悠开车驰返，张迅则在副驾驶低头思索着招聘员工的具体要求。 慢慢的，白象书店的招牌出现了，白襄随意地看过去却是一声轻咦。 “怎么了？”张迅从思索中醒来，只看见白襄皱着眉。 “你看，招牌。”她简练地提醒道。 张迅闻言望去，立即吃惊地发现书店的大牌子上本来应该是白亮通透的“白象书店”四个字，如今却只剩下“书店”两个字了。 “白象两个字怎么暗下去了？灯内部线路坏了？”理科生张迅下意识说道。 “不像，我觉得有问题。”白襄脸色凝重。 等车终于近了，两人下车来到店门口。 白襄的脸忽然冷了下来，张迅也眯起了眼睛。 店被砸了。 可以清楚的看到，招牌遭遇过重物的打击，“白象”两个字被砸坏了，这才暗了下去。 除此之外，店的落地玻璃也被砸坏了一部分，张迅走过去，弯腰在破口处仔细检查，然后脸色也阴沉下来：“是被人故意砸的。” 说着，他从破口处竟然取出了一块红砖。 “在城市中，想要找到这样的砖已经不容易，咱们附近也没有工地，所以不会是就地取材，应该是带着砖头特意跑过来的。”张迅分析道。 白襄眼中闪着幽幽了冷光，微微点头，然后说道：“砸招牌砸窗，也不砸门，看样子东西也没丢，不是盗窃，而是报复。” 张迅将手里的红砖扔掉，拍了拍手，道：“盗窃可以报警抓，扔砖头砸店可没法找警察24小时盯着。” “而且……”他顿了顿，又说，“咱们关门出去也是临时的决定，所以说要么是对方看着咱们离开之后，才跑过来砸的，要么就是……” 白襄冷冷接口道：“要么就是本来就没打算避人，比如说骑着车过来，扔完了就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看店，只不过恰好我们关门了而已。” 夜色浓郁，两人站在店外，路灯的光打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张迅吐了口气，说：“好在是关门了，不然东西坏了可以修，要是吓到客人……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传出去，怕是也没多少客人敢上门了。” “是啊。”白襄也叹道。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赵季还有谁？”白襄眼中闪着冷光，这一刻，这个年轻的女孩眼神锋锐如刀。 “他这样做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用，不过我要是不痛快了，他肯定会很高兴。” “……看来，我那一拳打得还是不够重。”张迅忽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白襄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迅摇摇头，然后说，“他这样不会是还有其他的企图吧？” “呵，赵季这个人我打交道这么久，也有一定的了解了，放心，他这个人别看派头挺足，实际上胆子小的很，人倒是不笨，所以也更惜命，一向自喻金贵，真正犯法的事从来不干，之前想要我的店也只是想办法在生意上给我下套，要真是穷凶极恶的早就用别的更见不得光的办法了，这次很可能是气急败坏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偏偏他还根本找不出原因，前两天那件事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听说昨天还去庙里上香，怀疑自己被什么小鬼缠上了，我猜应该是他来这手泄愤呢，不敢真的找人砸店，我家里在市里公安方面也有关系，闹大了他也不敢冒风险，所以教人跑过来扔砖头，给我找麻烦来了。” 白襄抱着胳膊，站在店外冷静分析道。 张迅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不用过于担心，只不过这种事如果时不时来一次，真的很麻烦。 “周围的店应该有人看见这事了，不过都不熟，想来应该也没人乱传，今天这次能遮掩过去，不过假如他再来一次的话……” 张迅抿了抿嘴唇，说：“总得有个防范的章程才是。” 白襄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这次是晚上过来，估计也是不想太惹人注意，事情闹不大，抓不到赵季的把柄，真不好弄，如果能当场把人抓住，就好办多了，只可惜不太现实，唉，这样吧，既然要招人，你顺便也招个保安吧，身手利落点的，如果再有下次，能当场把人抓了，就完美了。” “保安？咱这是书店，单纯为防范这个招个保安是不是有点……”张迅有些哭笑不得，白老板的主意真的是很随性啊。 白襄诧异地看着他，说：“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啊，你不是打算先招一个人来和你倒班么，我看这人数就太保守，一时有个事也没人照应，再招个保安，平时拿来看店使，有事的时候再让他发挥保安职能，一体两用，我看就很完美。” 说完，白襄似乎对自己的决定颇为满意，脸上因店被砸而涌起的阴霾也散去许多。 “我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张迅眨眨眼，叹了口气，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第三十九章 我是兵王，我来自非洲 当夜，白襄没有在这里住下。 张迅则想了想，跑去对门和周围的邻居那里打听了一下，大概确定，的确是有人骑车跑过来，匆匆扔的砖。 只不过，因为戴着头盔，所以其人的容貌倒是没有人看见。 对此，张迅毫不意外。 连夜联系了人，安排了明天的维修事宜，目前这个样子，明天是没法开门了，张迅决定顺便开始招聘。 连夜起草了一份招工启事，打印出来，贴在了门外。 至于网上，他也在专业网站上挂了信息。 然后……就是坐等人上门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张迅起床后不久，就来了电话。 “是白象书店吧，我们的人到了。” 这是他联系的装修的商家，被砸坏的招牌和玻璃都要修补，好在工作量并不大，来的人在张迅的指点下查看了一番后便信誓旦旦说没问题。 最晚明天晚上能修好，如果给的钱多些，今天晚上也能弄好。 商定了具体价格之后，对方又测量了数据，然后把招牌也拆走了，忙完这些，张迅便敞开了大门静静地等待。 一方面是给来这里的客人做解释，一方面也是看看有没有人应聘。 在等待之余，张迅又关注了下高参的事，他都不需要打电话，只需要上网看新闻就差不多知道了，之后惊讶地发现高参发光的图片甚至被网友做成了表情包。 “总之，康复就好了。”笑了一通之后，他又想到。 至于高参的发光事件是不是会暴露他的存在，这点他倒是不太担心，国家这么大，世界那么大，奇人异事每天都在发生，科学解释不了的怪事多了，按照网民的遗忘曲线，要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被人们淡忘，而康复之后的高参显然也不会甘心一直被人当小白鼠研究。 就这样，码码字，看看电影和书，打打单机小游戏，张迅很颓废地混了一个下午，等大约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他看了眼空荡的街道，不禁想着今天看来是没有什么人会来了，哦，除了那些装修的，如果他们够卖力的话等晚上应该能过来换玻璃和招牌。 正想着，他忽然看到对面街道有一个人驻足，冲着店里张望，张迅一开始还以为是客人，不过之后那人却是穿过街道，来到了门口，然后歪着头冲里面张望，人有些犹豫的样子。 “今天装修，暂停营业。”张迅站了起来，客气说道。 站在门口的男人却是摇摇头，说道：“你们这招保安是么？” 张迅精神一震，是应聘的？他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这男人的年龄看脸的话约四十岁，下巴上一层乌青短须，身材中等，算不得高大，但骨架比较宽，不胖，有些瘦，人看着应该力气不差，皮肤颜色较深，还算健康，只不过眼窝比旁人要深一些，也暗一些，猛地一看有些像是顶着黑眼圈。 头发有些乱，身上是件棕黑的旧衣，天气有些小热，他衣服却穿得严实，但没有汗臭味，站在门口，脸上平静，最让张迅注意的是，他整个人抿着嘴，神情之间竟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整体而言，第一印象，虽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还不算差，要说缺点，最大的恐怕就是年纪大了些。 “是，你是要应聘？”张迅问道。 对方点点头，在张迅的招呼下进门来，店里也没有旁人，张迅干脆带着他来到书架中间的一张桌旁，招呼他坐下，然后还倒了杯水来，之后才笑道：“说说你的情况吧。” 张迅也不会搞招聘这种事，想了想，决定先让对方介绍一下他自己的情况。 男人保持着深沉的气质，脸上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叫做“高深莫测”的东西。 外表年龄在四十左右的男人要是故意弄出这种深沉的表情来，其实还是很唬人的，最起码张迅就不禁眼皮一跳，下意识看高对方一眼。 只见男人神色阴郁地伸手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来，然后当着张迅的面徐徐展开，之后推给他，平静道：“这是我的简历。” 张迅眼皮再跳，没想到对方连简历都准备好了，只不过……他看着这皱巴巴的一张纸，拿起来还能闻到烟草味，心想您有功夫做简历咋没工夫把简历弄漂亮点呢？这皱皱巴巴的给谁看啊。 不过出于对年长者的尊敬和对方的高深莫测的气质，张迅还是郑重地接过来，同时笑道：“还有简历呐，我看看……” 一边说着，他低头看下，最上面的一栏就是姓名。 坦白说，在张迅看到这个男人的名字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只因为在姓名一栏静静印着三个字：王眠花。 “你叫……王眠花？”张迅问道，这个名字很特别，尤其是和对方的相貌结合起来看，怎么看怎么别扭。 名叫王眠花的男人一脸深沉地点点头。 张迅笑道：“这名字挺特别的，有寓意么？” 男人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寓意是有的，是取‘眠花宿柳’之意，眠宿就是睡的意思，花柳指女人，意喻着我这一生纵横花都猎艳无数！眠花宿柳，一世风流！” “……” 张迅看着王眠花一脸傲然之色，他顿时愣住，面色古怪起来，他隐隐约约终于察觉出了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低头继续阅读那份简历，跳过那些基础的性别男，民族汉之类的条目后，他的目光在“经历”一栏顿住。 然后……张迅捧着那份简历的手就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一头黑线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凝声问道：“你的经历……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王眠花点头：“当然！” 张迅瞪着他：“这上面写着，你曾是国际雇佣兵中的兵王，在非洲雇佣兵组织里举足轻重，与美国特种部队交手从无败绩，然后金盆洗手，刚刚回国，受故人之托来暗中保护大财团千金小姐，却临时有变，改了主意，然后为谋口饭吃，来我这应聘当一个小保安？！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王眠花坦然道：“当然！” 张迅一口老血险些喷出，他指着一脸深沉的王眠花哭笑不得道：“你怎么干脆不说你是中华龙组的人呢？” 哪知名叫王眠花的男人大皱其眉，随后不屑道：“龙组？早就过时了，那都是十年前的玩意了。” 张迅有气无力地叹道：“是啊，你也知道那是十年前就写吐了的东西啊，大叔，出于一个网文作者的良心，我认真地劝你一句，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第四十章 王眠花入职 当看到王眠花的个人经历的时候，张迅终于醒悟过来哪里不对。 这个男人一打进门就是一脸扑街版主角画风是要闹哪样？ 兵王回归？按照市场偏向来看，无论是国际雇佣兵还是退役特种兵，主角的性格设定都应该是欢脱一些的，表面笑嘻嘻满口荤段子，整日扮猪吃虎，遇上事就眼含杀气眉含煞气，光环大展，开无双横扫。 这才是主角的正常设定，而王眠花的深沉姿态显然用的不是地方，假使要用，那也应该是用给女孩子看。 “不过你的名字倒是一定程度的弥补了设定的缺陷，眠花宿柳，这个好，兵王回归自然是要享受生活，美女总裁，青纯校花，极品萝莉，温柔御姐，一个都不能少，纵横花都，猎艳什么的，这条路线没有问题，但是你选择的目标有问题，首先我不是上面这类型的任何一个，而且虽然我上头的确有个很漂亮的老板但也不是总裁。” 张迅掰着指头继续说道。 “还有，你的出场方式也有问题，开篇不出美女，也没有矛盾，没有爽点设置，节奏还慢，这个太吃亏了，我就吃了这种亏，而且还在一直吃，所以才扑的像条狗……还有，我说句话你别闲难听，您的年纪也不大适合走这个路线了。” 张迅叹了口气：“当然，以上都是出于我个人的一些粗浅的看法，可以听，也不可以不听。你看看，生活多美好，世界多缤纷，有空出去走走，少看点网文，岂不美哉？当然，我个人是没有这个立场说这个话的，我主要是出于好心……” “再者，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软件看的，假如你用的是某国企的阅读软件，花了钱结果很多作者还拿不到稿费，这才是最糟的……” 张迅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通，等他终于觉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王眠花同志已经呆住了。 王眠花的深沉气质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他眨眨眼，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好一阵才苦笑道：“其实……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张迅静静地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风轻云淡道：“我也是和你开个玩笑。” “……” 王眠花无语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一脸的微笑，他打赌他从张迅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地看出来含而不发的四个大字：关爱智障。 “真的就是开个玩笑……”他可怜巴巴地再次解释。 张迅笑了笑，看了眼天色，说道：“那现在玩笑开完了？” “开完了。” “真开完了？” “真开完了！”王眠花保证道。 张迅吐了口气，说：“那咱说正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名字是真的。”王眠花委屈道，说完，看张迅一脸的不信又慌忙摸出身份证来，“你看看。” 张迅接过来搭眼一瞧，惊讶道：“还真是王眠花。” “真是王眠花。”男人苦着脸道。 张迅还给他身份证，然后说：“那你的个人经历……” 王眠花这下不敢玩了，认认真真说了一遍，没啥出彩的，大概就是他是进城打工的云云，之前也干过保安这份工作，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他自称小时候和人学过武术。 张迅点点头，面试流程在经历了一些小波折之后终于恢复正常。 既然王眠花不再装大尾巴狼他倒是也不计较了，毕竟这可是他守株了一整个白天才待到的兔子，就这一个上门的，而且赵季随时有可能继续找人来扔砖头，保安急需上岗。 当然，还有一点不为人道哉的就是……张迅对这个王眠花多少有了一点兴趣，毕竟一般人可不会开这个玩笑，能这么玩的要么真是智障，要么就多少能有点本事。 “其他的条件都行，主要是你这个年龄……” “年龄？”王眠花身板一正，认真道，“你刚才看身份证的时候没注意看我出生日期吧。” “……的确没有，怎么了？” “我虽然脸长的有点早熟，看上去年纪大一点，但是我真没外表看上去那么老。”王眠花认真道。 “唔，是么……那您贵庚？”张迅有点怀疑。 王眠花干脆又掏出身份证往桌上轻轻一拍，吸了下鼻子，说：“我今年才二十八！” …… 我今年才二十八！ 二十八…… 张迅承认自己整个被镇住了，毕竟王眠花的尊容说四十或许大了点，但是说三十六七绝对大把的人信，而现在他说自己才二十八，还没破三。 最关键的是他偏偏还有身份证这等大杀器在手，其权威性让张迅无法怀疑。 这么说，面前这货其实也就比自己大上几岁而已？ 张迅沉默良久，觉得时光这个东西，对某些人而言，的确太残酷了。 “……那，对于我提出的工资待遇……” “我很满意！” “我上面还有老板要请示，你只能先是试用期……” “这我懂，没问题！” “我们需要保安尽快上岗……” “今晚我就能值班！” 王眠花的态度的确没得说，尤其是装逼失败后本性流露，这个“年方二八”的大好青年面对张迅一脸谄媚，毫无迟疑，全盘接受，从一个高冷的兵王一下子变成了个唯张迅马首是瞻的狗腿子。 不过张迅给出的待遇的确比较优厚就是了。 …… “既然这样，那行吧，先试试。”张迅眼看着天色暗下来，终于做出决定。 然而王眠花却忽然有些扭捏地说道：“那个……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张迅警惕起来。 “今晚我就可以值班，那咱那个试用期工资能不能日结……” “日结？你还怕我不发你工资么？”张迅诧异道。 “那不是，主要是……我手里钱不多了，吃饭有点成问题。”二十八岁的王眠花同志惭愧道。 张迅微微意外，但看他神色却不似作伪，于是笑道：“可以，没问题。” 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而且他如今怎么着都是个百万富翁了，养活个保安还是非常简单的。 王眠花闻言喜笑颜开。 “行了，既然如此，那天色也不早了，关门关门，然后你跟我走。”张迅将手里用来记录王眠花信息的本子合上，说道。 “去哪？” “你是新员工，我作为老员工，当然要给你接风洗尘，请你吃入职宴。”张迅笑着，想起白襄，忽地又补充了句，“这是规矩！” 第四十一章 王眠花立功 美滋滋地吃了一顿晚饭后，两个人再次返回白象书店。 此时时间为晚七点左右，张迅接到了装修公司的电话，于是赶回来监督维修。 虽然这个时间按照道理应该下班了，但是谁让张迅出的钱多呢。 这个年代，钱多的是大爷。 监督着工人将破碎的那块玻璃换好，又把修好的招牌重新挂上，之后结干净工钱，也就忙到了九点。 “这样就只耽误了一天，明天就可以重新开张了。” 张迅看着焕然一新的招牌说道，很满意。 在他旁边，已经被张迅一顿晚餐俘虏了的新任保安眨眨眼，指着24h的字样好奇地问为啥非要等到明天。 这个问题提醒了张迅，他这才想起来现在店里有两个人了，似乎可以勉强地维持全天营业。 “现在开门应该也不会有人来吧，你也正好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再过来上岗。”张迅想了想，说道。 王眠花远超真实年龄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其实，没啥要收拾的，之前我都说了今晚值班，那就今晚值班，说话要算话。” 张迅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忽然想起了高参，于是眼神微动，笑道：“既然这样，那也好，只不过我确实困了，要睡觉了。” “你放心的睡，有我在这，保证万无一失。”王眠花笑得十分自信。 张迅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好吧，我带你熟悉一下业务。” 说是熟悉业务，但是委实没有啥业务需要熟悉，张迅本来并不打算今晚开门，之所以改变主意主要是出于想初步考察一下王眠花同志的思想觉悟以及可靠程度。 今天刚面试的员工，要说信任当然还没有建立起来，张迅也不是白襄，能那样放心。 所以他决定借今晚的机会先考察一下王眠花的能力和德行。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将大概的事情说了下，反正大晚上本来跑过来熬夜的客人就罕见，尤其这段时间都默认晚上关门，所以想来王眠花的主要工作也就是单纯的值个班而已。 张迅自己猜测今夜必将平静无波，至于藏在暗处的抛砖侠，想来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再次出现。 “好了，你就坐在这里就行。”介绍了一遍，张迅指着一个靠近门的独桌说道。 这里位置虽然靠近门，但是因为两边的室内植物的缘故，显得有些隐蔽，外面不容易看到，至于里面，也不至于影响客人的视线。 至于张迅自己的小柜台，目前还不会开放给王眠花，须待考验。 将小保安安顿好，张迅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书店，然后说了声晚安。 “迅哥儿晚安。”王眠花同志微笑道。 迅哥儿这个称呼让张迅觉得一阵怪异，一方面是称呼复古，另一方面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起课本里的少年闰土。 张迅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员工宿舍小屋，之后却是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很是鸡贼地打开电脑，接入了书店门口的摄像头。 通过摄像头，可以保证书店大门的相当范围内在他的掌控之下。 “老王啊老王，不是寡人不信任你，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另外也要观察一下你是否自由散漫，这实乃职责所在。”年轻的国王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静静喝咖啡，读书，偶尔扫一眼电脑屏幕。 说起来张迅近些来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越发好了，国运提升的时候，那些在身体里乱窜的暖流似乎对他有很大的滋养作用，让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强，当然，国运下降的时候的寒流也似乎能降低他的身体状态，只不过总体而言，下降的幅度小于增长的幅度。 身体上的变化的最直观体现就是他这段时间所需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以前每天八九个小时才能睡饱，如今睡大概五个小时就能保证整天的精神，不至于乏累了。 这甚至比那还没到手的一百万还让他欢喜。 而摄像头呈现的画面中，王眠花也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岗位上，时不时朝着门外瞪眼睛看，说起来也怪，王眠花体质似乎也很不错，渐入深夜他竟一点都看不出来困意。 当然，长夜漫漫，时间久了自然会非常无聊。 张迅对此早有吩咐，他当然不会变态到要求小保安始终瞪着眼睛啥事不干，那样迟早会让人无聊到死，别的不说，玩手机什么的他都不介意，只要保持应有的警觉，别等客人进门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成。 当张迅的咖啡喝掉半杯的时候，感到十分无聊的王眠花终于摸出了手机。 然后画面中，王眠花果断地捧着手机看起小说来。 电脑面前的张迅十分无语，不过随着观察让他十分满意的是，几乎每当店外有些什么动静，王眠花都能十分机警地看过去。 其神态动作十分自然，分毫看不出故意装的模样，给张迅的感觉，就仿佛这种机警已经类似本能，无论他表面上看的多投入，但是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不错不错，不耽误事，就很难得了。”张迅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假如等以后，工作时间长了还能保持这样的警觉，其他方面差些也没什么关系了。”张迅默默想着，但却也没有就此放心，而是继续读书，时不时抬头察看，直到将近凌晨两点的时候他才终于感觉到了困意。 看眼电脑，张迅很惊讶地发现小保安的状态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依然是安安静静坐着看小说，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外，从画面上看，精神头良好。 “又是修仙一族的高手。”张迅嘟囔了一句，不过倒也不意外，按照他的经验，喜欢看网文的很多都习惯熬夜，大概已初步放心，于是他也就关掉台灯，脱衣服上床睡觉。 然而张迅却不知道，当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书店大门里安安静静看小说的王眠花忽然再次抬起头，却不是去看门外，而是扭头看向头顶的一只摄像头，随即他撇了撇嘴，叹道：“真鸡贼啊……” 虽然嘴巴上这样吐槽，但是王眠花脸上倒是露出了好奇之色，其实在白天不只是张迅对他产生了好奇，王眠花本人对张迅也有些好奇。 这种好奇来源于多方面，王眠花天生直觉敏锐，所以虽然他说不上来张迅到底哪里不同，但总是感觉怪怪的，尤其是…… “我和他初次见面，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他有好感呢？真是怪了。”王眠花同志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面对张迅，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对陌生人的警惕荡然无存。 这让他很苦恼。 然而怎么想也想不通，他索性也就不想了，念叨着打工致富打工致富，王眠花继续悠然地一边看小说，不时地抬起头扫视门外。 张迅有一点猜对了，这种警觉对他而言的确近乎本能，无论手里的小说多么精彩都影响不大，尤其是…… “这么垃圾的小说也有人打赏？还打赏两亿起点币？这叫东风快递的哥们脑子秀逗了吧！”王眠花一边吐着槽，一边默默换算出这大概是有两百万现实货币，不禁大骂狗大户。 “真是不给穷人活路了啊……” …… …… 虽然没有了来自国王的监视，但是王眠花依旧老老实实坚守在工作岗位上，从这个角度上看，他的确是个合格的保安。 时间缓缓流逝，当王眠花把那本“垃圾小说”追看到最新章节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多。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见亮，但充斥城市的依旧是昏暗。 如果是农村，人们大都已经起来工作，但是对于城市而言，绝大部分人们仍在沉沉昏睡。 至此，王眠花也终于感觉到了困倦和疲惫，他虽然擅长熬夜，但毕竟也不是铁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眠花突然皱起眉头，同时向外看去。 五点左右的大街空荡，四野寂静，正常的店铺还未开门，不正常的店铺则要关门，总之，这个时候外面格外的安静。 但是王眠花的耳朵却是在微微抖动，他慢慢起身，然后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之后四下里看了看，终于看到角落里那块张迅找到的红色砖头。 王眠花走过去将其拿在手里，感觉了下手感，颇为满意，之后他便将红砖藏在身后，悠然藏身于靠门的一丛室内植物中。 如此，又过了几秒，一道机动车的嗡鸣声才远远传来，王眠花透过自己的小桌上摆着的一面小镜子，看到店外街道远处驶来一辆摩托车。 骑车的骑手戴着一个红色头盔，正在慢慢减速，似乎也在向这边打量。 “迅哥儿要我注意的那个什么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说是就是骑摩托车的好像。” 站在一片绿叶中，王眠花暗自嘀咕。 而此时，那辆摩托也一边减着速，一边接近白象书店，终于，其小心地停在了店门口，却没有熄火，骑手也没有下车，随时准备加速逃离。 王眠花按兵不动，暗中窥探。 只见那戴着红头盔的骑手似乎瞪着修好的招牌看了好几眼，然后才伸手从后备箱中摸出了一块砖头。 于是王眠花露出了个开心的笑容，看着对方的眼神儿有些兴奋，他也拿起了砖头。 与此同时，王眠花忽地大喝一声：“看暗器！” 然后，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第四十二章 张迅的主意 张迅醒了。 当他的脑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去看床头的电脑屏幕。 三秒之后，张迅彻底精神了起来。 “王眠花不见了？” 屏幕上王眠花的岗位上空空荡荡，人已经不见了，这让张迅心中微微一阵紧张，随后操作电脑发觉店内毫无异样之后稍稍放下心，看了眼时间，琢磨着难道是王眠花撑不住了跑去哪里睡觉了？ “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张迅暗想着，起身穿衣服，然后揉了揉脸，也顾不上洗漱，便先推门走了出来。 店里的确没有了保安的影子，张迅皱着眉头走到店门口。 然后他就站住了。 然后他就张大了嘴巴，很吃惊。 只见消失的王眠花很骚包地骑着一辆摩托悠悠然向这边驶来。 “迅哥儿，起了？”骑兵王眠花跃下坐骑，眯着眼笑道，笑容着实有些寒掺，但是张迅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扫，就盯住了摩托车后座上横趴着的那个人。 “砰。” 王眠花伸手一抓，就将这位勇士给扔到了地上，不过对方并未反抗，看起来倒好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这是谁？”张迅纳闷道。 “就这货，刚才来店门口要拿砖头砸咱招牌。”王眠花努了努嘴，然后继续笑道，“只不过被我发现了，他还要跑，幸亏追上了。” 张迅脸色肃然，蹲下来扒拉了下这人，对方头上依然带着那个红色的头盔，头盔上还印着金黄色的一串五角星，只不过让张迅眼皮一跳的是，头盔上赫然存在一个破洞。 “这个洞……”张迅看向王眠花，后者尴尬地笑笑，连忙将具体经过说了一遍，按照王眠花的供词，他本来压根没打算砸人家脑袋，毕竟这容易弄出大事，说来也巧，王眠花一砖头扔出去的时候，恰好对方也扔出暗器，于是两只暗器恰巧撞在了一起，于是碰撞之后的砖头轨迹就变得捉摸不定，这人也算倒霉，正好被一块碎砖轰在头盔上了。 “当时根本没有砸晕，只不过这人十分机警，下意识就加油门冲出去了，之后……”王眠花语气一顿。 张迅低着头探了探地上男人的鼻息，同时问道：“之后怎么了？既然人家骑着车呢，你怎么追上的？” 王眠花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本来我是追不上的，但是他可能被砸懵了，慌不择路，骑车直接撞对面街角墙上了，然后……就晕了。” “……” 张迅脸色木着，面摊脸很好地掩饰了他的情绪，显得波澜不惊。 王眠花看了看他的状态，心中暗赞了一句兄台好定力！然后便静等张迅说话。 只不过张迅却不开口，只是沉默着，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儿瞧着王眠花，看了半分多钟，后者终于承受不住可怜巴巴地道：“迅哥儿？” “我再强调一遍，不要叫我迅哥儿，毕竟你也不叫闰土不是？” “知道了，迅哥儿，那你看接下来咋办。” 张迅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恰好金色的初阳之光在不远处的两幢高楼之间的狭小缝隙中显现，那一束孤独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就仿佛开了中亚的英雄。 “迅哥儿？”王眠花眨眨眼，再次请示道。 刚睡醒就遇到这种事的张迅属实有些头疼，加上强光刺眼，于是他叹道：“眠花……” “我觉得棉花这名不咋好听……主要是听起来就像个软蛋……”小保安道。 张迅白了他一眼，不过作为国王张迅觉得自己毕竟应该比一个保安胸怀要宽广一些，于是他想了想，说：“老王啊……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您说。”王眠花卑躬屈膝道。 “你说我瞎么？”张迅幽幽道。 “您这是啥话，您慧眼如炬啊。” “那你觉得我智力上有所欠缺么？”张迅语气忧伤。 王眠花顿时把脑袋摇成了十二档电风扇。 “既然如此……”张迅指了指摩托车只有些许擦磨的漆皮和完好无损的前保险杠，又指了指除了头盔破了个洞之外表面一点伤口都没有的那个戴头盔的家伙，说道，“你告诉我他是骑车撞墙上，撞晕了？” 张迅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到底是咋晕的？” 王眠花表情尴尬，犹豫了好一阵，终于咬牙坦白道：“那啥，他跑了几百米，然后车熄火了，我看他不顺眼，就……顺手打晕了……” 张迅眨眨眼，不说话。 王眠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地解释道：“之前我跟酒店当保安，然后一不小心把闹事的客人打出脑震荡了，这才丢了工作，所以……” 张迅眼睛微微一亮，道：“理解，理解，不过我的确有点不满意。” 王眠花心头一紧，他不禁苦笑，果然是正经做生意的没谁敢雇佣他这种手里没轻重的么？不过想想也是，员工打人出事了，老板也要担责任的。 只不过…… 看来，这份工作也干不下去了…… 王眠花心中叹了口气，神色落寞。 就在他开始为自己下顿饭的着落而发愁的时候，张迅却是踢了一脚地上晕过去的那货，埋怨道：“既然要打，那就使点劲啊。” “啊？”王眠花抬头眨眨眼。 年轻的国王眼神幽幽道：“虽然说与人为善没错，但是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总得揍回本吧。” “那……要不，我再拎出去补上？”王眠花先是大喜，之后立即贼兮兮地建议道。 张迅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满大街的摄像头，有些遗憾地说：“算了吧，趁着还没有客人上门，先拉回屋，弄醒。无缘无故被砸店，无论是不是猜测的那样，总得问清楚了才好。” …… …… 王眠花去想办法弄醒头盔男的时候，张迅打着哈欠去调取了店外的录像。 对于店外的摄像头他一般懒得看，如今却是要看一下事情经过，而画面上也差不多和王眠花叙述相同，很巧的是，两个人扔出去的砖头的确好巧不巧撞一起了，之后头盔男也的确被碎砖砸了一下，至于其熄火倒地被王眠花追上打晕的过程，由于摄像头位置的关系，倒是只拍了个大概，但是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出入。 关掉电脑画面，张迅却是不禁更加对自己招的这个小保安产生了兴趣，除开机警这一大优点之外，那一砖头的准度和时机也让张迅大开眼界。 “幸好是同时扔了出去，如果对方还没动手，王眠花就把他砸了，那倒是失去了一段关键的视频证据。” 张迅坐在椅子上，暗自思衬。 如果白襄猜测不错，这人就是赵季心怀不甘，派过来捣乱的，有了视频证据，如果再能弄一份口供，那么就有了拿捏赵季的把柄，白襄家里既然在本市公安系统有人脉，那么以此警告一下姓赵的，倒也不错，也算了却后续的麻烦。 “只不过……如果这人不配合呢？总不能用私刑，否则又落下把柄，而且，就算是他供出赵季来，但如果只是意图砸店这种事，怎么想也都不是很严重，最多也只是民事责任，上升不到刑事上，总是缺少了些力度……” 张迅暗自思衬着，看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城市，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摸出了心灵控制宝石，没记错的话，这东西还剩五分钟控制时间。 “一个多小时都用在你赵大人身上了，也不差再给你一分钟了。” 张迅喃喃自语。 第四十三章 审问 “醒了。” 张迅定下主意之后，王眠花前来禀报。 “哦？”他立即起身，进了安置那人的宿舍。 然后就有些无语地看到对方被王眠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绳子捆住，这倒不算什么，问题是这个捆绑的方式总有些眼熟。 张迅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自己在某些小电影里看过类似的。 似乎叫做龟甲缚还是什么的…… 摇了摇头，将这些古怪的念头抛开，张迅开始打量这个俘虏。 他的头盔已经被摘下来了，面容倒是普普通通，不过额头上却是有小一块青紫的皮肤，应该是磕碰的伤口，张迅不禁扭头看向王眠花，后者立即用无辜的语气提醒道：“砖头。” “哦。”张迅暗道原来如此，之后就看到俘虏正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瞪着自己。 对于这个反应，张迅不以为忤，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然后说道：“大半夜的还得盯着我们这边，不累么？” 俘虏冷笑一声，正想说话，却只见张迅自己接口道：“赵老板还真是执着啊，不过这种招法有意思么？” 对方闻言不禁眼神一缩，紧密观察这人的张迅一看心里立即有了谱，看这反应，白襄猜的应该很可能是对的，对方是赵季派来的。 “赵季是你老板？”张迅顿了顿，问道。 他虽然不是啥会从蛛丝马迹玩推理的技术型人才，但是基本的逻辑还是有的，比如说自己这边刚换好招牌，对方就趁着天没大亮就来了，这里头要说完全是巧合也说不过去。 再比如，从对方的气质和穿着上看，不像是那种社会上的闲散的拿钱办事的无业人员，想来按照白襄说的，赵季这人本质上喜欢在已有的规则内耍阴招，事业有成的赵老板虽然手段不光明，但是做的生意却也是正正经经的，所以想来赵季也不愿意和那些底子不干净的社会人员搅合，得不偿失，而派人砸店这毕竟违法，赵季总要委派个身家清白又掌握的住的人来做，想来想去，委派员工做这事是有可能的，当然，要是他胆子再小一点，找更加靠得住的人也有可能。 这对于张迅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 俘虏青年却也不傻，四下里看了看，大概是在找录像录音之类的设备，就是不说话。 “找什么呢？”张迅笑了笑，说，“你看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砸我们的店，这个门口的摄像头都录下来了，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对此，这个青年却是一脸满不在乎，顿了顿，忽地用一种讽刺的笑容看着两个人，直接开口承认：“对，是我要砸的，怎么着？你们倒是报警去啊。” 旁边站立的王眠花眼睛一眯，没动。 张迅眨眨眼：“为什么呢，你总要有个理由。” 青年瞪着他，随口道：“我乐意，行不行？就砸你们几块玻璃怎么了？尽管报警，大不了赔你几个钱呗。” 说着，他竟又忽然看向王眠花，冷声道：“反而是你们，在我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把我打昏了，这就是故意伤害，我告诉你们，要么呢，你们把我松开，要么，我就告你们故意伤害罪！” 说着，便梗着脖子，似乎还想摆个毫不在意的造型，可惜身上的绳子让其没法得偿所愿。 王眠花眯紧的眼睛忽地舒缓松散下来。 张迅看着这青年，无奈地站起来，然后冲王眠花说道：“这就是色厉内荏了，可惜火候不到家，仇恨拉的不够足。” “不足？”王眠花眨眨眼。 “是啊，狠话放的不够，尤其是提出的条件，竟然只是要求我们放他走，这就差了很多了，最起码也该要求我们赔礼道歉什么的，如果再无脑一些，要你我跪地求饶然后他如果心情好可能大发慈悲放过我们一马之类的……这样拉足仇恨，之后我们果断出手打脸，完成一个小的完整的矛盾，之后他肯定心怀不满，就会引出更高一级的人物，依次递增。” 张迅侃侃而谈。 王眠花却撇嘴道：“你说的这个太老套。” 张迅认真道：“但是足够经典啊。” 两个人淡定地聊着，被捆成粽子，之前一脸不屑的配角青年则是满面茫然。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的事，还是说眼前。”张迅收敛悲伤。 王眠花也正色几分，请示道：“这家伙看样子不想开口，要不要我……” 张迅摇了摇头，他猜出了这个眠花宿柳的暴力狂的想法，果断予以否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咋办？” “怎么办么……让我想想，外面已经开门了，总不能没人，你出去照看一下吧。”张迅说道。 王眠花眼神微动，但终究是没有说啥，毕竟虽然张迅自称和他都只是在白老板手底下当差，但是事实上，张迅还是王眠花的直属领导，能决定他的去留，领导说啥，他只能照办。 “行，那我出去了。”王眠花点点头，出了门，最后疑惑地看着屋子里的两人一眼，实在想不出张迅到底要做啥。 等他关门离开，张迅扭回头静静地看着地上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家伙。 “你……你要干什么？”青年心头升起不妙的感觉。 “不干什么。”张迅平静说道，然后也不看他，转身找出纸笔，开始刷刷刷写些什么东西，花费了几分钟，然后想了想，觉得足够唬人了，才满意地停笔。 之后他又摸出一把剪刀，在对方有些紧张的目光中，给对方剪开了绳子，放他以自由。 “你到底要……”被张迅的举动弄得有些惊疑不定的家伙正要试探地开口，就看到张迅忽地冲他憨厚一笑。 “你见识过深度催眠么？”张迅温声道。 “啥？” “深度催眠，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说着，他又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对方。 同时将心灵宝石的控制目标进行锁定。 “激发！” 【心灵控制宝石生效，剩余时间五分钟，倒计时……】 …… …… 一门之隔，王眠花一脸莫名其妙地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岗位上，然后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却是无论如何看不进去。 他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伸手摩擦下巴上的短短如针的须，暗自纳闷。 事情的经过张迅虽然并未细说，但是大概他已经知道，对方应该是被什么老板指派过来捣乱的，按照王眠花的习惯自然是找个没有人的小胡同操练一番，他也认为那才是最快最有效的询问方法。 但毕竟有隐患。 “只是……不能打不能骂的，又能怎么办呢？” 王眠花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静静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忽然，就看到张迅轻轻推门而出，而在他的身后，则站着个脸色苍白的家伙。 第四十四章 熟悉的身影 “穿好装备，再见，注意安全呦~” 张迅站在店门口，挥着手，满面笑意地目送红色头盔骑车离去。 只不过，不同之处在于，不久前，小红帽是嚣张地前来，如今，他骑车的背影却显得十分落寞恍惚。 王眠花站在张迅身侧，眼睁睁看到对方消失在街角，终于忍不住问道：“就……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难道就一直关着？那就是非法拘禁了。”张迅一副我很懂法的模样。 王眠花苦笑道：“不报警么。” “这个还没定，不过我觉得并没有那个必要，指示这人的赵季本身就是想给咱们店找茬，老话都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说到底还是最好想办法让那位赵老板有顾忌，死了找麻烦这条心。” 王眠花眨眨眼，静听下文。 张迅顿了顿，果然继续说道：“就像打苍蝇，那些讨厌的东西要么一下打死，要么就是没完没了，很讨厌，打死一方面做不到，另一方面也罪不至死，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手里有个苍蝇拍比较靠谱，这样就形成了威慑。” 王眠花困惑道：“你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张迅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本国王的用意你自然是不懂的。 想了想，张迅干脆也不解释，说了句先进屋，就往店里走。 走了几步张迅又不禁感觉心疼，临场发挥了一下，又浪费了很多时间，本来是打算在一分钟内做完，但是一发挥，足足浪费了三分钟的控制时间，以至于心灵控制宝石的时限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两分钟。 犹是努力地自我安慰，张迅仍然觉得很心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只能这样抱紧宝石，安慰自己。 等进了店，王眠花依旧止不住好奇继续追问，张迅想了想，终于吐露实情：“其实，之所以放他走，只是因为他已经招供了而已。” “招供了？”王眠花吃了一惊，问道，“那他真的是那个什么赵老板派来的？” “是啊，而且他还不是一般人呢，也是赵季的一个亲戚。”张迅解释道。 “然后呢？他招什么了？他说了是赵老板派他过来砸店捣乱的？” 让王眠花讶异的是，面对这个询问，张迅竟然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确招供说是被赵季指使过来办事的，但却不是来砸店捣乱的，而是来……意图纵火的。” “……啥？”王眠花瞪眼，脑筋一时转不过弯。 张迅只能再次陈述道：“是赵季派他这个亲属，过来意图纵火的，他之所以扔砖，只是为了让我们关门维修，以此创造纵火条件。” “这怎么可能？”王眠花本能表示不信，“就那个小红帽？就他那样，有胆子放火？我不信。” 张迅笑了下：“你信不信没关系，反正他承认了，甚至还写下过程，签了名字，哦，对了，还录了个视频坦白这件事，你说这些东西算不算证据？如果我没记错，意图纵火，已经涉及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了，虽然未遂，但也是口黑锅了。” 嘴巴上这样说着，张迅心中却是在想，除了这个是自己有预谋地设计之外，最令人开心的是还有意外之喜，小红帽在心灵宝石的控制下有问必答，在他的询问下，竟然还爆出了一件猛料，关于赵季和某位本市官员的一起大额贿赂，张迅相信有了这两个把柄在手，想要小小拿捏下赵老板并不是难事。 “这……就算是真的，就凭这人的一面之词，难道法官还就能信了？”法盲王眠花好一阵才接受了张迅是说法，但仍有顾虑，他本能地觉得，人证这东西不靠谱，就算有签名画押甚至是视频，但是小红帽要是回去反口不认了呢。 张迅却缓缓说道：“我相信，赵老板是绝对不想真的闹起来的，所以，放心好了。” 通过心灵宝石控制小红帽栽赃嫁祸，本意也不是为了真的去打官司，而是想通过此事警告赵季，无论是指使纵火的罪名还是更糟糕的“意外之喜”，对于赵季而言都将是远比出一口莫名其妙的恶气来的重要。 且不说这些“证据”到了法庭上究竟效力如何，张迅的本意也不是去打官司，换位思考，假如这件事真的爆出去，法律上如何已不重要，问题是这个名声传出去，他赵季还怎么在市里做生意？ 这年代连走黑路的都知道要和气生财了，赵季派人纵火的事传出去，就算是他矢口否认，但名声也臭了，谁还敢和他做生意？ 这才是张迅的打算。 至于王眠花同志则依然将信将疑，更是对张迅如何撬开那人的嘴巴好奇死了，只不过，国王陛下却懒得满足他的好奇心。 打发了王眠花滚去睡觉，张迅打电话给了白襄，大概说明了下情况，白襄立即说等下就过来。 手里的东西，签字画押的那几张纸和视频都得交给白襄去办，张迅不打算深入插手此事，想来凭借白襄的聪慧能很好地使用这些东西。 过了半个小时多些，白襄就驱车赶到，等这位年轻的都市丽人迈着大长腿走进店来的时候，就看到张迅早已经站起来迎接。 “干得漂亮！” 白襄第一时间开口称赞道。 张迅有些不好意思，提了下自己新招的保安，说明白捉住砸店者的人是棉花，顺便给那团棉花请了个功，也顺便将一口黑锅扔在了老王同志脑袋上。 “人抓住之后嘴很硬，老王就动了点私刑，之后才招供。”张迅脸色平淡地说道。 白襄那么聪明，小红帽招供的又那么诡异，如果他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恐怕白襄不会好糊弄过去。 而将这件事推给已经滚去睡觉的王眠花，再好不过。 白襄认真看过张迅提供的“证据”之后，虽然总觉得怪怪的，比如说视频里对方的态度着实不像被强迫过的，不过这些细枝末节欣喜中的白襄聪明地并没有深究。 “有了这两份把柄，姓赵的这次恐怕是不得不低头了。”白襄冷笑着说道，然后她忽然捏起那份纵火的供状，小眉毛飞起，看着张迅悠悠问道，“这个说法，不会是你们把他屈打成招的吧。” “怎么会？”张迅果断否认。 “不会么？意图纵火，如果是这样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不直接浇油点火？而且，赵季又不傻，他虽然吃瘪了心里不甘心，但是总也不至于脑子抽了派人放火，要知道火势起来之后，这一条街都得出事，到时候他赵老板担得起后果么？我可是不信的。”白襄翻着白眼说道。 顿了顿，凝视张迅：“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个供词的？” 被这个聪明的女孩盯着，张迅心中一颤，随后便是一脸羞愤地道：“你怎的这般污人清白……” …… …… 聪明的女人有一件好，就是知道适可而止，所以在张迅摆明了开始装疯卖傻之后，白襄不再深究，反正这意图纵火的罪名显然对己方更有利。 只不过白襄看着张迅的眼神儿总有些探究之意。 另一样让国王陛下纠结的是，在她迈着两条大长腿出门离开的时候，最后说了一句话。 “说起来，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呐。” 说完这句话，白老板就驾着漆黑的云，飘然远去了。 …… 洗手间。 张迅冲着镜子揉了揉自己的清秀的脸，十分纳闷：“我今天不一样了么？有么？” 他却是不知道，白襄所指的不同在于气质。 在纠结了一阵之后，张迅很快递将这个问题抛出脑后，赵季事件的余波交给白襄去摆平，想来这个女子必然会让赵老板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张迅的生活轨迹又归于平静。 上午，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店，一切如常。 除了少了高参之外，没啥特殊之处，张迅读了一上午的书，之后到了中午再一次短暂地关了次门，却不是去医院了，而是去银行。 今天是发稿费的日子。 今天也是他正式成为百万富翁的日子。 虽然手机上已经可以查到卡里的余额，但是他依然决定驱车前往。 等确定了这一事实之后，张迅站在银行大门口久久沉默。 从三代贫农一跃成为中产阶级的张迅从未觉得头顶的天这般的蓝，简直像是从岛国动漫的天空里抠图出来的。 “我这也算是有钱了么……” 他轻声自语，感慨万千，这也是他自从当上这个国王，第一次真正的，享受到最直观的好处。 虽然说……他也知晓，这些钱放在这座城市中真的算不了什么。 感慨过后，张迅盘算了下，取出了五万现金来，以此作为自己短时间内的活动资金。 上一次决策后他有了七天的喘息之机，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五天，目标暂未出现，他有了这几次经验，已经不再那么慌乱，既然天赋还未发动，他就准备先做好一定的准备，正所谓有备无患。 做好了这些之后，他便带着钱返回白象书店。 回到店的时候已快到一点，王眠花还在员工宿舍房间中呼呼大睡。 所以张迅也没叫醒他，而是暂时关了门，而等“身怀巨富”的国王下车出现到店门口的时候，顿时惊讶地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店门口往里瞧。 “这个情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张迅眨眨眼，总觉得这个情景和当初见到高参的时候十分相似。 而就在此时，那个人也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张迅吃了一惊：“高佩佩？” 第四十五章 应聘 高佩佩今天换了身衣服，只不过依然是黑色的。 黑色的衣服显得人很瘦，也很小，更很精致。 但是她的帽子没有换，依然是那一顶。 看到高佩佩那份冷淡的脸孔的时候，张迅先是一怔，继而好奇，不知道这个女孩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说句题外话，如果不是陈都肯定了的话，他实在想不出高佩佩竟然会是高参的女儿，实在不很像，大概是随母亲。 “你来这里是……”张迅开口询问。 精致的高佩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张迅，好一阵才说：“你们这不是开店的么？” “当然是开店的。” “开店的我要来，有问题么？”高佩佩问道。 张迅心说这当然没问题啊，但是你真的只是普通的客人么？当然，他无意与高佩佩讲道理，从外表就看得出来，高佩佩肯定也是言辞间不肯吃亏的主。 “那好吧，”张迅不置可否地走过去，打开店门，然后自顾自进门去，同时说道，“欢迎光临，随便坐。” 对于他的这个态度，高佩佩并无多余的不满，毕竟她也知道，那天她的态度不好，想来张迅对她也理应没啥好感，甚至带着恶感也说不定。 其实这倒是高佩佩想多了，经过陈都的解释，张迅已经完全不记恨她当初的高冷态度，只不过，要说热情么……还是热情不起来的。 “我爸之前成天就往这跑？”高佩佩步伐极轻，犹如狸猫渡步，在一楼环视了一圈，问道。 张迅正将自己的装着五万块现大洋的包安置好，头也不回地说：“是啊，他可是这的老顾客了。” 放好东西，他又抬起头，回身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他比较喜欢坐那个位置，不过那里中午的时候阳光投进来会比较晒，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坐那里。” 高佩佩看了那里一眼，忽然说：“我爸有时候身体容易觉得冷，喜欢晒太阳。” “哦。” “有饮料么？”高佩佩又问。 “那边，自己取，可以刷卡也可以扫码，你愿意喝点茶的话还可以自己冲，我们这边的宗旨是给予客人最充分的自主，哦，估计你也不爱喝茶，那碳酸饮料？可乐柠檬加多宝，七喜橙汁美年达，随意挑选。”张迅语气慢吞吞地介绍道。 反正目前只有这一位客人，他不介意浪费些口水。 高佩佩在一楼走了小半圈，然后拿了瓶可乐，还是回到了张迅附近。 后者看着她心中冷笑，他就知道高佩佩此来绝对是有事。 至于什么事么……想起了之前那通电话，他也有了猜测。 “你就不问问我爸的身体情况么？”高佩佩语气依然那么生冷，摆着一张臭脸。 “我一直觉得高先生洪福齐天，逢凶化吉，没什么好担心的，最多只是想他什么时候出院而已。”张迅淡淡说道。 “呵，可惜他倒是想出院，医生大夫全不让。” “唔，听陈都说很多专家想要再多观察观察……” “那你猜那群砖家叫兽是想观察什么？”高佩佩走过来，她个子不高，所以很难对张迅形成居高临下的俯视式威慑。 “大概总是担心病症复发以及观察恢复情况是否良好之类的吧。”张迅睁着眼睛说白话，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会装糊涂了。 “砰！” 高佩佩努力将手里的冰镇可乐重重按在柜台上，张迅在里面坐着，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可乐瓶子里泛起的一股充盈白沫。 “说！我爸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手脚？”高佩佩雪亮的小眼神盯着他，转都不转。 “……你指的是哪件事？” 女孩银牙紧咬，饶是她的冷淡性格，要说这件事的时候依然不免觉得尴尬，此时语气和可乐的冷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袭来：“发光……发光那件事。” 张迅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果断道：“当然和我没关系！” 旋即他又故意露出古怪神情，吞吞吐吐道：“那个，高先生发光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听说那天他被圣洁的白光笼罩，然后病症就大为好转了？虽然这事感觉很不科学，但总是好的，其实我想是不是高先生平常信上帝啥的，平日里焚香祷告终于得上帝感召显灵了什么的。” 高佩佩雪白的小手捏得可乐瓶子一阵变形，这让张迅担忧这饮料会不会炸开。 “所有的，”高佩佩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有的医生，相关学者去检查，都没有任何发现，这件事发生的也没有任何的征兆，我调查了所有相关的事，一切都正常，除了你。” “当时我们一直守在病房门外，而只有你进去那一阵我们离开了，之后呢？你刚离开没有一分钟，我爸就发光了，现在让我问问你，假如你是我，那么你会不会有所怀疑？” 高佩佩垫着脚，个子矮，所以此刻整个人几乎是爬上了柜台面，双臂撑起来，整个人冲着张迅虎视眈眈，也终于酝酿出除了冷淡之外的另一种她预想中的威严和逼迫感。 面对着高佩佩的逼视，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的国王终于移开了目光，然后目光就低垂下来，不小心落在了高佩佩呈敞开状的领口处。 可惜很严实。 张迅沉默了下，终于苦笑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当然也会怀疑，只不过既然你都那么认真地调查过了，应该也大概知道我那天真的没做什么啊，而且，就算我想做什么，我又怎么能做到那种神奇的事？如果我真有那个本事，还在这里打什么工，去哪里不是座上宾？” 他语气诚恳，得益于他平凡的外形，同样也得益于高佩佩社会经验的缺失，总之，在张迅这样说之后，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追问了。 “我不信。”高佩佩摇头，“理智和直觉都告诉我这事肯定和你有关！” “真不是我。”张迅一脸无奈。 眼看着高佩佩眼神在一阵动摇后再次稳定下来，张迅顿时头疼，这姑娘这么认死理这就讨厌了。 “既然你那么相信理智，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你没有任何的证据，而且发光这种事也实在超现实，我哪里会有那种本事，至于直觉，这种东西也有错的时候啊，总之，我就这一句话，这事和我毫无关系，谁来也是这句，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走吧，我不会和你就这种荒唐的事纠缠的。” 说到最后，张迅的语气也重了起来，他十分希望高佩佩放弃对自己的观察。 …… “我不走。” 沉默了一阵，黑衣女孩仿佛忽然决定了什么，果断说道。 就像张迅想的那样，她真的就是个超级认死理的女孩子，一旦认定这事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店员有关，那就誓要调查到底。 不过…… 高佩佩暗暗思量，既然直接逼问失败了，那么就应该换个方式，比如说……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只要悉心观察，总会露出马脚。” 高佩佩心中暗道，忽然心血来潮，便有了一个主意。 “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了招工启事，你们店是要招个白班的店员是吧？我决定了，我要应聘！” 第四十六章 考试 “我决定了，我要应聘！” 高佩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 张迅瞪大眼睛，为高佩佩的这个仓促的决定感到大为吃惊。 “你要应聘？为什么？”他惊愕道。 “打工赚钱。”高佩佩回答的天经地义。 张迅却摇头道：“我知道你快毕业了，但是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去到处找单位实习么？要不然就是考研？哪里有这个时候打工的道理。”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总之，我要应聘。” “你爸知道么？” “这是我的事，他管不着。” “……” 张迅有些头疼，对于高佩佩的这个决定他略一思衬，大概也猜测出几分。 “你是还不信我对吧，”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就算你不信，你要愿意调查，那也可以继续，你要看我，随便看，你完全可以学高先生，在这里整日坐着，没必要应聘。” 高佩佩的心思，并不很难猜。 “不，我就要应聘。”高佩佩丝毫不领情，相反的，张迅越是推脱，她越是好奇心暴涨，好奇心害死猫，高佩佩觉得为了满足好奇心可以适当牺牲下自由。 她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只做客人当然可以观察，但是出入行走还是受限的，张迅想离开她的视野也简单，要监视，那就一步到位，干脆打入敌人内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高佩佩已经豁出去了。 “我可以拒绝录用你的。”张迅无奈地祭出杀手锏。 高佩佩小脸一抬，淡眉横展，平静道：“你可以试试。” “……让我想想。” 张迅扔下这句话，之后不看佩佩，开始理性思考。 从个人观感上他并不想录用高佩佩，虽然她蛮漂亮的，冷着脸也有一番风味，但如果这位美丽的女孩子整日盯贼似的盯着自己，那滋味想来不好受。 “但另一方面……她怎么看都不是个甘心放弃的人，拒绝当然简单，但是那样的话，高佩佩必然会想其他的办法来，与其逼得她兵行险着，真不如招聘进来，放在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也防止她耍别的手段，反正自己的确不怕她查，这也算是化被动为主动。” “而且……通过她是不是能和高参同志巩固一下关系呢……” 张迅琢磨了一下，终还是有些举棋不定，就在高佩佩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年轻的国王终于开口。 他缓缓道：“这样吧，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假如你答对了，就答应你，否则，就算了，怎么样？” 喝着可乐的女孩子淡眉微皱：“这么简单的一份工作怎么还要考试？” 张迅闻言缓缓道：“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或者说，这可绝非一份平凡的工作，这个岗位相当于图书管理员，而这个职业也走出过很多伟大的人物，远的比如老子，外国的有盖茨，还有沈从文、莫言，当然还有那位不敢说的大人物，以及他的妻子云鹤。” 顿了顿，他继续道，“所以，这是一份很牛的工作，你不要看不起，当然要考试。” 高佩佩仿佛被他说服了，捧着半瓶可乐警惕道：“什么问题？” “放心，都是正经的问题。” 张迅保证道，然后竖起一个手指：“第一个问题，假设你是一名中世纪小国的国王，某天，城外爆发瘟疫，大臣请求关闭城门，但王后请求施展救援，你会如何决定？” 说着，他目光炯炯地盯住了黑衣女孩。 是的，张迅决定将自己遇到的总共四次决策拿出来刁难下胖虎，啊不，是刁难佩佩。 他总觉得，高参的女儿应该也是聪明人。 而听到问题后，高佩佩也是明显一怔，之后，张迅就看到高佩佩忽然微微低下头，黑色鸭舌帽就挡住了她的眼睛。 “就是这样的问题？”高佩佩声音含着好奇。 “嗯，一共四道，每一道限时三分钟。” “嗯……那我选关闭城门。”无声几秒后，高佩佩抬起头，平静说道。 张迅面色如常，又伸出一个手指：“第二题……” …… …… 不到十分钟后，张迅问完了四道题目。 而高佩佩的回答结果则是…… 全对！ “我有点奇怪，你能告诉我最后一道题为什么这样选择么？”张迅揉了揉脸，以掩饰他的惊讶和沮丧。 惊讶在于最后一道问题，也就是让白襄都暂时无法确定答案的那道决策，高佩佩回答的却是极快。 沮丧在于，自己曾经回答两道，都错了，然后现在随便考教一个年纪还没自己大的女孩子，人家都全对，好丢人。 “最后一道？” “是啊，为什么你拒绝了增强国家财政储备的请求？”张迅虚心问道。 高佩佩忽然道：“这样说，四道题我都正确咯？” “是。” “这样说，我可以应聘成功咯？”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高佩佩闻言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是张迅第一次看到她笑，笑容仿佛从冰雪中开出的一朵莲花，徐徐绽放，光芒璀璨。 张迅从未想到，这个一副臭脸的黑衣女孩竟能笑的这样好看。 可惜，这笑容只是瞬间，便消失了。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选？其实来之前我认认真真从高老头嘴巴里把所有你们的对话都掏出来了，所以我之前就知道你问过他这个问题，嗯，所以也知道答案咯。” “只不过恐怕高老头也不知道，你问这种问题果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真的很好奇呢，你为什么会问这种古怪的问题？呵呵。” “……你这是作弊。” “只怪你出题不严谨，而且看样子，你似乎还不明白最后那题的道理？”高佩佩眨着眼睛。 张迅沉默了下，说道：“本来我是想向高先生询问的，但是他毕竟受伤了，所以当时就没有问。” 高佩佩轻描淡写道：“这原因么，我问过了，想知道他怎么说的么？” 看着张迅不太好的脸色，高佩佩得意地说：“算了，看在同事的关系上，我就告诉你好了。” 张迅认真起来，郑重其事：“洗耳恭听。” “储备钱财本身是好的，但那是王国本身财富富裕的情况下才好做的，目前王国生产力初步恢复，内忧外患都有，相对于储备金钱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不如把钱投入生产力恢复。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相当于一个窘迫的人赚到了一笔钱，那么是存到银行吃利息好还是投资出去，用钱生钱好呢？而且，别忘了，教会那边还等着钱纪念他们的圣子圣女什么的呢。” 高佩佩淡淡说完，将可乐瓶子准确地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拍拍柜台桌面：“现在是白天，起来，我要上班了。” …… …… 张迅觉得这次招聘简直比王眠花那次还草率。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他只能去摘掉了招聘的纸，然后看着端端正正工作值班的黑衣女孩沉默不语。 招白班是张迅决定的，这对他更有益，出去办事白天合适，码字则晚上合适，不过他觉得高佩佩也只是心血来潮，恐怕不等几天，她就要辞职跑掉了。 这倒也没关系，城市这么大，这样条件的工作，找员工不难。 “招了两个人，没一个省心的，唉。”张迅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店里的客人不多不少，高佩佩长相姣好，虽然冷着脸，但涉世未深，还有学生的那点纯真，俨然成了店内的一道风景线。 张迅坐在书架间，总结思索那道决策，忽然想到王眠花已经睡了大半天，估摸着也要醒了，正想着，就看到刚睡醒的小保安施施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下意识地就往柜台那里走。 “嗨，迅哥儿，忙着呢？” 睡眼惺忪的王眠花下意识打了个招呼，随后…… 他就愣住了。 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位置上的冷面黑衣女孩，王眠花惊为天人：“迅哥儿，你变身了？！” 第四十七章 反推 “这是新来的同事，认识一下吧。”张迅语气干冷地介绍道，同时眼神幽幽地盯着王眠花，让后者毛骨悚然。 想起刚刚的那副情景，张迅就觉得好生羞耻。 变身？ 变身个大头鬼。 张迅真的觉得实在有必要再次和老王进行一次交谈，主文可以，看二次元分类也可以，但是思想不要变得很污。 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那才是境界。 而王眠花显然并未来得及去体会张迅的想法，小保安一张过于早衰的老脸笑成秋天的橘子皮，灿烂无比，对于美丽女孩子，老王从来笑脸相迎。 “你好你好，我是咱这的保安，姓王。”王眠花自我介绍道。 高佩佩面色冷淡，依旧生人勿近，淡淡说了个哦，然后简单说了下自己的名字。 王眠花对此并不介意。 张迅也熟悉了她的脾气秉性，大概介绍了下，之后看了眼时间，就说道：“时间到了，该换我了。” 时间，已近黄昏。 阳光的颜色很暖，让高佩佩的精致清纯系冷淡的一张脸孔也变得稍稍柔和。 “哦，那我这就是下班了？”她看了眼店外一棵树投在地上的影子，问道。 “嗯，下班了，再见。” 张迅挥了挥手。 “唔，我还不想走。” 张迅心道果然不出所料，不过他还是说：“那你随意吧。” 然后叫了声老王，唤他前去买晚饭。 王眠花老大不情愿，似乎对于新入职的女员工颇为感兴趣，但在张迅的催促下还是领命而去。 高佩佩想了想说也帮我带一份，然后也不动，也不走，就在张迅面前晃啊晃。 她的黑色t恤前胸印着一只黄绿色的卡通猫，两只巨大猫眼被撑得鼓起，就在张迅面前晃悠，晃的他十分心烦意乱。 “啪。” 张迅扣上笔记本电脑，无奈地看着她道：“请不要打扰我工作，如果有事，就说。” 高佩佩拿了瓶酸奶，插了根吸管在喝，两只脚踩在夕阳投射在地板上的光影里，闻言吸了口奶，说：“有事。” “什么事。” “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张迅瞪着眼睛，警惕非常，这种话怎么想也不像是能从高佩佩嘴巴里说出来的。 “我们没有陪聊这个业务。”张迅不理她。 高佩佩忽然悠悠说：“我问过我爸了，他说他曾经花费五毛一条的价格雇你帮他……辩论，是吧？” 张迅脸色微囧，但不愿在这个女孩子面前露出窘态，于是硬邦邦道：“干嘛。” 说完，他看到一只纤细白净的手伸了过来，将一张红色的伟人头放在了他的面前。 “一百块，雇你陪我聊天怎么样。”高佩佩叼着吸管说道。 张迅陷入了纠结之中。 “聊什么？” “发光那件事。”高佩佩仍不死心道。 张迅吸了口气，勇敢地挪开目光，然后忽然低头从哪里打开了一个包，之后数出五百块来，叠在了高佩佩的钱上面，认真说道：“我出五百，请你离开。” 毕竟是百万富翁了，张迅觉得自己应该有了一些基本的拒绝金钱诱惑的定力。 “一千。”高佩佩又拿出十张红色伟人头继续叠在上面。 张迅吸了口气，数出两千，叠上。 两个人继续对视，良久，高佩佩轻呵了一声，说：“看来给钱行不通了。” 张迅有心说那是你给的不够多，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就心里想想而已。 高佩佩看到这个情况索性放弃，收回自己的那份，也不多拿，就走到了高参惯常坐的位置坐下，然后静静地盯着他看。 张迅叹了口气，虽然很难受，但他已决心让对方知难而退，故而也不理会，开始打开电脑，沉下心思索。 他在做一个折线图，是将几次决策中“宗教”“财政”“军队”“民意”四个类别的亮暗程度做一个分析，这四个光点是他目前唯一的对于自己的王国具体状况的了解途径，做一个统计数据是有必要的。 然后就是总结分析自己的几次决策，自我反思等等。 留给他挥霍的时间不很多了，下一次决策没有几天了，他准备开始做些准备。 王眠花回来的时候他们简单吃了饭，高佩佩倒是没有继续如何作妖，只是盯着他看，张迅并不惧怕她看出什么，索性不理会她。 就这样到了八九点的时候，高佩佩终于撑不下去了，人显得有些精神疲惫，之后这才离开。 夜晚。 王眠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看店，一边专注地看着，安安静静。 张迅则铺开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已经过去数天，天赋技能始终没有发动，目前还不清楚这个技能的原理，比如说是否会局限于环境？局限于我自己所处的位置什么的？” 张迅思索着，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出门。” 机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给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到外面走一走，或许这才能触发天赋技能。 此外…… “还有物品，物品的刷新有没有规律呢？” 这是张迅开始思考的重大问题，此前他以为物品刷新是随机的，虽然说勇气勋章、心灵宝石这些都派上了用场，但是严格意义上说，这几样物品的使用并未有明显的指向性，尤其是心灵宝石，应用的范围极大，所以他之前并未猜测这物品的刷新有何深意。 直到…… 治疗药水的出现。 这件物品的指向性极强，高参受伤，就立即刷新了明显针对他的升水，这如果说是巧合，未免过了。 “所以说，物品的刷新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张迅暗暗思量，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感觉上就是幽梦之灵能大概预测到我即将需要的东西似的，所以才配备刷新道具一样。” 想到这里，张迅又重新想起勇气勋章，说起来，提取勇气勋章后他就恰好遇到教学楼高空坠物，这同样是一件巧合到了让他怀疑的程度。 “假设这个猜测靠谱，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通过物品的刷新，反向推倒出即将遇到的麻烦的大概情形呢？” 张迅在纸上写下另一个名词：“反推。” 但是在认真思考了一阵后，他又觉得这难度着实太高，而且，他目前手里除了剩下三分钟的宝石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我即将和下一位智囊碰面，那么有理由猜测，国库应该刷新出些什么。” 张迅又开始思量，灯光下，他神色郑重严肃，仿佛在思索真正的国家大事。 这个念头一起，便止不去，他干脆呼唤出了光幕，然后点开了“国库”。 下一刻，让他既惊喜又错愕的是，国库中，竟然真的不知何时刷新出了一样新的物品。 第四十八章 夜皇后 张迅由衷地认为这个这个光幕实在不够智能。 比如说，有物品刷新难道不应该出现个弹窗么？ 或者有个提示音也行啊。 可是没有。 这也有好处，比如说可以给人带来惊喜。 国库格子中刷新出的新物品从图案上看，似乎是一盆植物。 这里的图案成像粗糙，只能看出大概，张迅立即看过去，于是文字浮现。 【神秘花朵：南境国王使者送给国王的礼物，一种神秘而名贵的观赏植物，形态高贵典雅，每逢黄昏便会散发迷蒙之光，彻夜不息，天明第一缕阳光出现时恢复平常，据说有奇异力量。】 “真的只是一朵花？” 张迅看着这行文字，有些惊讶，以往刷新的物品都是拥有魔法力量的物品，他也由此知晓了，在自己的王国所在的世界中，是拥有魔法文明的，至于其魔法科技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还不好判断，尤其是他还只是个很小的王国的国王，宫中藏品不多。 而这一次出现的物品表面上看似乎与魔法力量无关，但是能在夜晚发光，想来也不简单。 尤其是…… “据说有奇异力量……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看来只能自己研究了。” 张迅思量完毕，略一犹豫便打算提取。 只不过这个地方不大好，于是他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桌子边，这才点开图案。 “提取。” 无声无息的，一盆花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盆花体积并不算大，与正常家养的花差不多，种植在一个颜色暗沉的花盆中，只有一根细长的茎，颜色碧绿，其中似乎有光源一般，显得这根绿色的茎苍翠碧透，其上均匀生长着一共三片肥厚叶片，其中也有微光，显出叶片中的模糊脉络。 至于其顶端，则是孤单的一朵花。 一朵……黑色的花。 “黑色？” 张迅看到这个颜色不由讶异，毕竟这种颜色极为少见，据他所知自然界中花卉颜色最接近黑色的该是靛青色。 惊讶之下，他不由贴近细看，这才发现这朵花的颜色远观为黑，接近则是酒红色或者说是紫色。 其花瓣拢起，颜色由外而内，渐渐显出层次变化感，颜色艳丽，如有烟雾缭绕，优雅绝美，典雅高贵，让他莫名想起深色的贵妇身着的深红长裙，飘舞冷傲，贵气逼人。 而此时这朵花正从含苞状态转向盛开，那薄薄的六瓣花如同振动薄翼般舒展开，烟霞顿生，花瓣最中心亮起光芒，扩散成环，后其光环又崩开化为晶莹美丽的光点，如同行星带般环绕这朵奇异之花，生灭不息。 “……好美啊。” 张迅凝视着，许久，才由衷赞叹道。 他将眼睛远离这朵花，保持坐姿，于是那些细微的美丽便显得朦胧模糊了，只剩下云霞般的朦胧之光。 光芒并不盛大，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部分，若说是做台灯来用，则显得很勉强。 即便如此，也是神妙了。 张迅想了想，关掉了房间的灯光，于是这盆花就成了室内的光源，光彩也更加炫目明显。 “没想到那个世界还有这样美的植物，只不过说的神秘力量不知道在哪里。” 张迅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这盆花，在花本身上他毫无发现，毕竟他没有深入学习过植物学知识，相反的，在那只花盆上他倒是有所收获。 不同于之前盛装圣水的那只瓶子，那只瓶子只是琉璃器皿，除了能推断出异界王国能造出玻璃瓶外别的看不出什么，甚至还不如最早那只勇气勋章，从勋章上好歹还能看出几分异世界王国的冶金水平。 而张迅面前的这只花盆，并非瓷器，而是一种陶器，只不过格外的精美一些，当然，这个精美的程度也是相较于异界王国的工业层次而言的，与张迅所在的现实世界还是完全无法比拟的，至于造型倒是并不新颖，与本世界西方中古时代的产物差不多，看来两个世界的王国的确十分相似。 花盆稳重精致，但并不算华丽，并无绘画，只是朴素的，要说最特殊的只在于上面刻着几个文字而已。 鹰扬王国的文字看起来怪怪的，总之不像是这个世界的语种，不过看得出也是类似西方的构词方式，张迅左看又看，甚至上网查了查，并无发现。 “只有这孤单的几个字母还是什么的，看来是念不懂了。” 张迅摇摇头，将这文字拓印下来，收好。 他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按照道理勇气勋章上面也应该有文字的吧，好歹是个勋章，或许会刻着拥有者的名字，想到这里他一阵懊悔。 可惜当时一个是时间短促，一个是没有立即意识到这点，现在却是晚了，勋章早就化为碎粉了。 “不过这样的话，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如果能搜集到足够数量的文字，到时候如果有机会，找些文字类的专家学者，或许能翻译出来。” 张迅觉得这件事也挺有意义的，只不过暂时是没有这个条件了，只能记住，然后等未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 在想到这点后，他也又立即警惕起另外一件事，那便是泄露，这花盆材质应该问题不大，但这个文字花纹若是被有心人看去，未免麻烦，想到这里，他干脆翻找出一把小矬子，然后开始细心地将花盆表面本来就不多的那几个文字花纹磨去了，这才放心。 “剩下的，就只有土了。” 张迅兴致勃勃地开始观察花盆中的土壤，然后很沮丧地发现并无不同，就是很普通的土壤。 “进行化学分析会不会有所发现？” 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落下，想起那群医院的人想尽办法去检测圣水的痕迹却毫无所得，张迅也并不对科学检测抱有期望了。 看了下时间，在屋子里也呆了十多分钟了，张迅便将花安顿好，出去继续值班。 他并不准备将这朵花隐藏下来，既然已经想到通过物品倒推应用场景，那么他便已下定主动出击的决心。 “一个人发光大众都接受了，更何况只是一盆花呢。” 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时间慢慢到了黎明，这个时候店里基本是没有人的。 王眠花看小说累了，去买了早点，两人吃掉，然后张迅打发他滚去睡觉，自己则把那盆花搬了出来。 果然。 与文字说明一样，天亮的时候，这朵花便收拢了花瓣，所有的光芒也敛没消失了。 看起来虽然还是很有气质，但已不那么惹眼。 清晨。 张迅犹豫了下，将这盆花放在了门口的桌上，显眼的位置，让其沐浴金色阳光，然后开始犹豫是不是要浇点水什么的。 店里本来便用大花盆种植着许多植物花草，每天早上，张迅都要拿着小喷壶洒水，但是今天却有了不同。 “咦？” 张迅看着门口附近的花怔住，他还记得面前的几只花苞本来已经含苞待放，昨天都已经有开放的迹象了，但是今早那丝迹象却都消失了。 那些本来要开的花忽然好像反悔了一般，又重新缩了回去。 而其余的早已绽放的花看上去也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偏偏这些变化很不明显，只是一种感官上的不适应，他甚至都无法确信自己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就在此时，店门被推开，换了身白色运动服装的高佩佩精神抖擞地进来。 看到张迅刚要打招呼，眼睛就看到了他面前的花。 高佩佩顿时眼睛一亮，脱口道：“夜皇后？” 第四十九章 花展 “夜皇后？” 高佩佩的声音很是惊讶。 张迅看了她一眼，高佩佩似是跑步过来，一身的运动装，于身形体态十分切合，头上依然戴着她的标志小帽，黑发束成马尾，此时发丝有些散乱，小脸微红，鬓角见汗。 还在微微喘着气。 “夜皇后？”张迅看着她，微微挑眉。 “似乎又不太像，看起来有点像黑郁金香，也就是夜皇后，不过……细看又觉得不太对，说起来这花哪里来的？昨天我可没看见。”高佩佩从桌上拿起一把塑料小扇子，呼呼地一边扇风，一边问道。 张迅眨眨眼，不动声色道：“这是我买的。” “你买的？”高佩佩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怀疑道，“可真不像，不过既然是你买的，那这究竟是什么品种？” 张迅心道自己哪里懂得这些花草的学问，但他仍故作平淡道：“看着好看就买了，至于品种的确不知道。” 顿了顿，他问道：“你觉得它是夜皇后？” 高佩佩看着他，淡淡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郁金香中的一个品种，颜色深紫偏黑，很像是黑色郁金香，别名叫做黑皇后，我记得这花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在夜晚会发光，只可惜没见过。” 听到发光两个字，张迅神色一动。 “为什么夜皇后会发光？”他问道。 高佩佩站在桌子边，随口道：“含磷。” “就这样？” “你以为呢？”高佩佩眼睛斜斜地反问，似乎对张迅的反应感到奇怪。 张迅没有多问，含磷所以发光，这的确解释的通，但是他也不是完全的科学白丁，含磷的物质燃烧发光是什么样他曾在实验室中也见过，因此，他万分笃定，单单是磷是不可能造成昨夜这盆“夜皇后”的美丽的。 而且，按照高佩佩所说，她也无法确定具体品种。 高佩佩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这花几眼，美丽的东西谁都不会讨厌，便是高佩佩性格自带闲人退散光环，但仍旧被夜皇后吸引住了。 “这种样子的郁金香，应该也是稀有的品种了吧，没想到你还能买到这种，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弄到的。”高佩佩嘀咕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猜测道，“不过最近市里举办花展，倒是的确有不少珍稀花卉，你不会是从那里买的吧？” 许是觉得张迅的状态有些奇怪，以观察张迅为目的的女孩眼珠微闪，试探地问道。 这次却轮到张迅茫然：“花展？什么花展？” “你不知道？” 高佩佩狐疑地观察着张迅的神态。 “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张迅精神一振，按照昨夜他的思索，已决定不能再被动等待，而是要主动走出去寻找智囊。 但是他却苦于没有出行的目标，而另一方面，“倒推”思维则也没有思路，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刷新出了这盆花，那么或许下一位智囊便有可能与这花草植物有关，因而对此类消息格外敏感。 高佩佩刚一提到本市花展，他立即竖起耳朵。 将小扇子放下，高佩佩看着他，想了想淡淡说道：“最近这两天，市里有一个私人花展活动，和一般的城市花展不太一样，私人举办的，全国各地有一些培育售卖珍惜品种花卉的生意人过来，还有一些喜欢玩这个的个人，都带着一些珍稀花卉过来一起，做一个展览交流会，门票不对普通人售卖，是送的，昨天还有人过来送了我爸几张，但是目前也去不了。” 高佩佩语气冷淡地说着，似乎对什么花展并无兴趣，只是看到这盆夜皇后才提起。 张迅眨眨眼，有些意动。 既然要化被动为主动，那么他总觉得这个花展的消息可能是冥冥中对他的提示。 算算日子，距离下次决策时间也已经不多，他没有太多犹豫便决心前往。 “门票还在么？” “在，怎么了？” 张迅端起领导的威严：“我要买一张。” 高佩佩明显十分诧异，本能地反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感兴趣。” “不像。” “总之，反正你爸也去不了，正好卖给我一张。”张迅说道。 高佩佩眼睛一转，摇头道：“不卖。” 语气坚决，没有回旋余地的样子，张迅不禁头疼，心道这必然是她记昨日之仇。 正想着如何继续说，高佩佩话锋一转忽然道：“卖，我是绝对不卖的，不过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送你一张门票。” 张迅警惕起来，心中冷笑说你会那么好心？嘴巴里则道：“什么条件？” 说完，他又立即补了一句：“你爸发光那件事肯定和我无关。” 高佩佩呵了一声，不置可否，她伸手摸了摸这神秘花朵的叶片，吐了口气，轻描淡写道：“送你可以，不过，我也要去，和你一起去。” …… …… 对于高佩佩的心思张迅越发摸不透，不过这个要求他想了想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反正店里现在有三个人，走两个问题也不大。 在他答应之后，高佩佩并未再提出别的什么要求，只是说这个花展是在下午和晚上开放的，所以暂时还要等待。 张迅并不着急，上午去补了个觉，到了中午高佩佩回去取了两张门票，两人就打算出门。 “你要抱着这个去？” 临出门，高佩佩看着抱起花盆的张迅面色古怪。 奇异花朵分量并不轻，张迅双手抱着花盆，一张脸藏在绿叶后面，点了点头。 “好吧。”高佩佩耸耸肩，率先出门，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在司机诧异的目光中，张迅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花上了车。 “去黄山公园。”高佩佩将头上帽檐一按，淡淡说出了一个地名。 …… 黄山公园是市里挺有名的一个公园，距离白象书店有几十分钟的路程，显然，这次私人花展便是开在那里。 路上，在张迅的询问下，高佩佩对这次花展再次做了一次介绍。 一般来讲，大的花展也都是开在公园中，只不过那种是在露天观看成片的花卉，欣赏的是个全景，那也是通俗意义的花展，但是这次私人花展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个花展是不对外售票的，是邀请制，也不是露天的，而是室内展厅，黄山公园里有栋楼，开在室内大厅，据我所知是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国内各地专门卖名贵花卉的生意人带着自家的木植过来参展，主要是展览售卖，带来的样品少而精，主要是奔着订单来的，要是有人看上了，就直接谈生意，走的是数量。” 顿了顿，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另一部分嘛，就更随意一些了，主要是市里以及附近几个市的爱好者过来交流的，拿出来的大都不是那种能量产的货色，而是少见的品种，有的还和书画古玩似得讲究个出处，总之那群人属于小圈子，我也不懂，大都是个人参展，一群人拿着自己的心爱的花出来，还要评选个花王出来呢。” “花王？”张迅挑起眉毛。 第五十章 错过 “花王？”张迅挑起眉毛。 这个词让他觉得很新鲜。 高佩佩将自己扔在车座上，上半张脸都藏在了帽子里，说道：“就是那群爱好者拿自己最得意最喜欢的花出来，放在一起，然后大家来评一评，推选出个最好的来，就是花王，倒也没什么意义，也不算奖项，但是在那个圈子里想必不同凡响，而且……别的不说，据我所知，每年被评选出来的花王价值都会往上翻几个跟头，有的是人挥舞着钞票来买，天安虽然不是什么国际大都市，但是有钱人可也不少，尤其是有些时候那群人花钱可不管什么真实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张迅听着不由看了眼自己怀里的花。 高佩佩吹了口气，吹起帽檐，眼睛往他这一瞥，呵道：“别看了，就算这是夜皇后，它在外面不常见，但要论价值，虽然我也不很懂，但是……啧，我估计连门都不一定进得去吧，尤其是你还就一朵。” 张迅有些不开心，也有些不服气，心想着自己这盆花可是来自异界的，要论背景来历，那可是一位国王送给另一位国王的礼物，要是做个对比，国际交往咱有送大熊猫的，也就说，自己这盆花在意义上并不比一只滚滚差。 价值？ 说一句无价之宝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吧。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 张迅不接话，高佩佩也不说了，自顾自闭目养神，几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到了黄山公园。 张迅以前来过这里一次，是过来玩，因此路还是知道的。 今天是周末，黄山公园里游人不少，抱着一盆花的张迅便显得有些显眼，天气炎热，游人也多，他的行动也有些不便，废了好一阵功夫，前方目的地终于在望，高佩佩却忽然说了句：“等等。” “干嘛？”张迅好奇地看向她。 高佩佩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离开一会儿。” “你去哪？” 高佩佩吸了口气，语气干巴巴道：“我要去方便。” “……哦，那你去吧。”张迅语塞，心中却不由吐槽，谁教你在车上喝了那么多水。 厕所距离这里不近，高佩佩消失以后，张迅就放下花盆，在这里耐心等待。 夏日炎炎，张迅等了好一会儿，高佩佩还是没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有些焦虑，想了想，干脆抱起花盆循着高佩佩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欣赏公园景色。 黄山公园这个季节其实很美，种植的花草木植也很多样，所以一开始要不是高佩佩强调了私人花展，他还以为真的是黄山公园的那种种植花卉的展出。 说来也怪，前面那段路游人不少，这边却没那么拥挤了，他四下看着那些花儿树木，走了一阵，忽然就看到一片种满了一种红色的小花的田地，此时，这块地上一片狼藉，看样子很有可能是有小孩子在花田里玩闹踩踏过，很多的红色的小花都被踩倒了，花叶折断，花瓣散乱混在泥土中，一片凌乱，让张迅看的十分心疼。 “也没人管管。”他气恼地说了句，然后忽然看见就在花田的另一头，竟蹲着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踩踏倒伏的花枝搀扶起来，并用手，小心地按着花根的土壤，重新固定。 张迅看得出，那是个老人，满头银丝，看穿着，不像是公园的工作人员，倒像是游客，却在以无比认真专注的态度，一点一点修整着。 容貌么，看不大清，对方的身边还有个碧绿的树丛，阻隔了张迅的视线，不过能以这种态度对待自然万物的人，想来会很和善吧。 张迅这样想着，不禁也想帮忙。 但是这时候却忽然看到不远处高佩佩向他招手，嘴巴里喊他快点，并指着展馆建筑。 似乎她也知道耽误的时间多了些。 张迅无奈，他还有事要忙，便只是匆匆地又扫了那位劳作的老人一眼，便跑向高佩佩。 不一会儿，他就跑远了。 张迅却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之后，老人头顶的一个刚刚浮现的，与绿色的树丛混淆在一起的碧绿箭头，轻轻散去。 …… …… 私人花展所在的建筑门口自然有人守着，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看到两人走过来，顿时笑脸相迎。 高佩佩拿出两张门票，然后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抱花使者说：“我们两个。” 工作人员看了眼门票，先是点点头，然后等看到张迅手里的花的时候，顿时迟疑道：“这位先生，你是……私人参展的？” 也不怪她这样问，毕竟往里面搬花的基本都是参展者。 “不是。” 张迅摇了摇头。 那位工作人员顿时抱歉道：“不好意思，非参展人员是不允许携带花卉进入的。” 张迅一怔：“还有这种规矩？” “实在不好意思，规定是这样。”对方态度很好。 张迅迟疑了下，他自然不可能把它扔在外面，于是问道：“那参展的话，有什么要求么？” “如果您是经营花卉的公司的话需要申请展台，但如果只是私人参展爱好者，只需要填一份表格做个登记就可以了。” “就这样？”张迅眨眨眼。 对方微笑点头。 既然如此，张迅也没犹豫，便应了这事，到旁边花费了几分钟时间，登记，然后领个了挂在脖子上的那种小牌子，也就行了。 在填写参展花卉品种的时候，张迅犹豫了下，还是暂时写下了“夜皇后”三个字。 等两人走进建筑大厅，张迅顿时就被吸引了，大厅装修很好，最吸引人的还是厅中的展台，那里已经被各种各样品种造型的室内花卉填满，不仅仅是品种多样，尤其是很多植物的造型更是让张迅大开眼界。 扑面而来一阵花香，加上室内空调，让本来后背汗湿的两个人顿感舒适。 绿植茵茵，百花争艳，天然的美经过人工的修饰，显得更加光彩夺目，室内还有个小的景观喷泉，花香，人声，流水声汇集。 厅中人来人往，虽然并未公开售票，但是看来举办这活动的人能量不小，邀请到的上流人士也很多，于是显得这展厅内也很热闹。 便是此前一直对此表现很不在意的高佩佩也被吸引住，张迅觉得她此前可能也没来过，所以给自己介绍的时候才尽是“据说”。 “那边是私人展示的地方了吧。”张迅看了看，发现大厅两边分别就是两种人群。 定了定神，叫上高佩佩，他便抱着自己的夜皇后向右手方向走去，那里都是一些相比较更随意摆放，种类造型也更多样的花木，一边走，他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参展牌上的数字。 那是分配给他的位置。 这种私人活动在这点上就体现出灵活性来了，没有那么麻烦，填个表带上门票就能进来。 “看见了吧，看看人家的花，哪盆不比你的漂亮。”高佩佩缓过神来，顿时又拿话挤兑张迅，张迅也不理她，只是四处看，却不是看花，而是看人。 他没有忘记，自己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下一个智囊目标的。 两个人一路走，反正低调，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到了自己的位置，张迅便把自己的花往小柜台上一摆，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也不知道这个主办方是怎么想的，白天的时候，直到下午两三点钟左右才开放，两人赶路，又在公园里浪费不少时间，等现在终于停下，竟然已经四点多钟了。 “你帮我看管一会儿吧。”张迅揉了揉酸麻的手臂，说道。 “干嘛？” “我也去上个厕所。”张迅叹道。 高佩佩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张迅也很无奈生理问题往往不因主观意志而转移，便扭头离去。 反正，这地方门口还有人看管，想来自己的花也不会丢了吧。 跑到厕所通快地放了次水，这才舒坦，张迅慢悠悠地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功夫，却看到两个游客走了进来。 两人一边走，同时在聊天，而他们谈的内容则让张迅很惊讶。 “刚才看到那钱经理了么？” “看他好像挺着急的，满脑门子汗，接电话去了吧，也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出事了呗，展厅里某位个人参展者的花被偷了。”那人悠悠说道。 “被偷了？这怎么会……” “谁知道呢。” “……怪不得钱经理那个样子，出了这种事，他不急才怪了。” 两人说着，便走进里面方便，张迅则愣在那里，顿了两秒，立即飞快走了出去，不好跑步，只能快步走，就担心自己的夜皇后也出事。 他着急，走得也急，转弯的时候没注意，那边突然地也走出一个人来，是个穿着西装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低着头打电话，也没看路，两人不小心撞了个侧身，张迅立即说了声抱歉。 “你没长眼睛啊！”男人破口怒斥。 张迅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听到男人手里手机话筒传出一阵咆哮。 对方立即瞪了张迅一眼，然后一边跟电话里解释一边向远处走开。 张迅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眨眨眼，电话里那句咆哮他没有全听清，但是他至少听请了一个名字。 “钱晋？难道说，这就是那位钱经理？” 张迅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向自己的展位快步走去。 他还担心着他的花呢。 第五十一章 责任 张迅匆忙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花还稳稳当当地放在那里。 他这才松了口气。 环视四顾，高佩佩正在不远处的一个私人展台边上低头看人家的展品，张迅也没理会她，喘了几口气，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回来了？蛮快的。”过了一会儿，高佩佩溜溜达达又走了回来，说话间手里还抛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青橘。 张迅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高佩佩也不恼，站在边上低头专注地扒着橘子皮，慢条斯理道：“看好你的花吧，听说展馆里有人的花被偷了。” 张迅平静道：“我知道。” “你知道了？”高佩抬起眼皮，略有讶异，也没有多问，轻轻点点头，然后把一瓣橘子扔到嘴巴里，入口微酸，她不禁酸的眯了眯眼，问道：“你跑过来这边到底要干嘛？” “只是看看。”张迅口风很严的样子。 “看看？呵。”高佩佩明显不信，但对他也无可奈何，吞掉果肉，她鼓着腮帮子又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停住，转而垫脚向远处看去。 忽然间，在展厅门口的方向似乎有人吵闹的声音，人不少的样子，语速很快，且凌乱，她也没听清，不由好奇地看着那边。 旁边小心地守护自己的花的张迅神色微动，从那边的喧闹声中，他听出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如果没听错，应该属于那个钱晋。 “不知道在搞什么。”高佩佩低声自语道。 张迅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没兴趣去看，只是随口说：“或许在抓小偷也说不定。” “闹这么大动静抓？再说了，丢了的话，窃花大盗早就离开了吧，难道还会傻乎乎呆在这里等人抓？” 张迅抿抿唇，想到之前的事，淡淡说道：“无论窃花大盗还在不在这里，总之，一个积极的处理态度总要摆出来。” “哦？”高佩佩讶异地看着他。 张迅继续低声道：“如果我是这里的主管人员，遇到这种事肯定是不想闹大的，能低调解决最好，毕竟很丢人，但是既然你我这样的粉嫩新人之前都听到风声了，就说明，这件事早就遮盖不住了，你也说了，这场私人展览邀请的不少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看来失主身份也不低，也很有脾气，事情压不住的话，那为了表态，总得做点什么。” 顿了顿，他又说：“就是不知道失主身份高低了，或者想闹到哪个份上，说起来，我倒是为这里的管事人员捏了把汗，这么多展位，进来的人身份又都不低，还是地头蛇，总不好大张旗鼓挨个搜查吧，但又不能啥都不做，到头来还是要找人负责。” 说着，他顿时想起门口迎宾的几个工作人员，张迅对他们印象挺好，有些担心最后都要遭殃。 “希望不要闹大吧。”他在心中说道。 听完了他这一番分析，高佩佩也愣住，看待张迅的目光又有了些许不同，说起来，虽然她对张迅很好奇，也一直本能地认为这货身上藏着某种秘密，但是对于他本人，高佩佩一直并没有什么别的观感。 直到此时，看到他低声说出这番话，对他的印象又稍稍有所改观。 坦白说，张迅的思路并不多高妙，也没啥出奇的，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说，庸庸碌碌才是正常状态，遇事懂得冷静思索已经实属难得。 “我看也不尽然。”高佩佩习惯性地怼了他一句，却没有下文，而是向那里走去。 那里的声音吸引了展厅中的许多人以及目光，张迅的小展台本来就位于角落，很有些偏僻的地方，周围人不多，此时不多的人更是被吸引走了，于是便将低头不理闲事的他凸显了出来。 多少有些显眼与另类。 张迅在观察他的花，光幕上显示出的说明文字让他很不满意，没有花名，至于后面那个奇怪的特殊力量，更是没看见。 如果说晚上可以当台灯来用，这就是所谓的奇异力量的话，他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 张迅埋头观察苦思，那边又喧闹了一阵，似乎是有人插手，之后人群便散去。 始终在看热闹的高佩佩眼睛微亮，心道这应该就是有人不希望闹大了，毕竟很丢人，事情还是平息了下去。 “这样的话，的确肯定要找人负责了。”人群中，高佩佩轻声自语，按照规矩，这种疏漏出现，主管这次活动的头头估计要担责。 想到这里，高佩佩忽然咬了咬嘴唇，望着人群中那个姓钱的家伙，眸光闪动。 …… 钱晋脸色阴沉，他的脸部肌肉线条绷紧，任何人看了都能知道他的心情糟糕透顶。 作为这里的主管经理，这件事他责无旁贷，尤其是举办这次活动的人也是本市名流，参展人中也不乏身份背景不简单的人物。 出了这样的事，他必然是要负责的，本来被上面的领导狠狠骂了一通已经心情极为糟糕，为了挽救形象，他立即又组织人，想要对展厅进行一次排查。 他还是抱着几分期望，万一贼还没有离开呢？抓到了也算立功赎罪，至于抓不到也表了态，而且…… 既然展馆里找不到，那么也就是说人已经大摇大摆走了，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责任一股脑推在门口的值班人员头上。 可惜钱晋匆忙之间调集人手，却忽略了这件事的恶劣影响，于是又再次被领导打电话斥责了一通，还没开始搜查，便只能放弃。 这让他心中愤怒，却无处可泄。 可以想见，出了这种事，他这个位置能不能坐稳都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钱晋便觉得眼前发黑。 周围的人身份高的优哉游哉做壁上观，身份一般的则纷纷躲着钱晋，遥遥对他指指点点，此时的钱经理活像是一只行走的火药桶，或是猛兽，处于爆发的边缘。 他带着火气沿着走廊行走，那些投来的目光宛如刺目的针，更让他血气翻涌。 钱晋索性不看两侧的人，只是闷头行走，渐渐周围不再有人，大理石地面上，只有他的小皮鞋发出啪啪的响声。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他本不欲理会，但那声音越来越近。 钱晋猛地回头，却看到是个自己手下的员工，不禁压着怒意道：“什么事？” 那员工也是有些胆怯，但仍急着说道：“刚才有个游客过来跟我们说，她刚才在私人展台那边看到有个青年形迹可疑，有可能是窃贼！” “什么？”钱晋眼睛猛地一亮，深吸口气，急着问道，“在哪里？具体是什么模样的人？” …… …… 张迅周围很冷清，人少，稀稀落落。 展台更是没有几个，这里本就是最后面的位置，加上很多人还被之前的动静吸引走了。 所以，张迅的孤零零的小展台就显得很凸出。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自己的花发呆。 忽然，他就听到一阵小皮鞋的声音一路传过来，似乎有人走过来。 张迅抬起头，就看到钱晋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正端正地看着自己。 “是你？”张迅挑眉，记起了他。 这次因为是两人正面站着，张迅也看到了钱晋胸前衣服上的小牌子，果然是那个钱经理。 钱晋此时气质已大为变化，本来是怒气冲冲，现在那身火药味却诡异地消失了。 他眯着眼睛，俯视着这个比他低了半个头，年纪轻轻，身上还带着一些学生气的年轻人。 他心中不禁有些狐疑，想起员工说的那个游客的描述，其实那个描述并不很精确，只是给出了大概的年纪，以及大概的衣服样式，个头之类的而已，这几样，面前这个年轻人倒是都符合，但是符合类似描述的人也不少，以此认定嫌疑人太过牵强。 在张迅认出他的时候，钱晋也认出了张迅，也记起了之前在男厕方向转角两人的碰撞，按照已有的时间和钱晋已掌握的信息，那个贼，按照逻辑，绝不该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时间上不吻合，地点上也不对劲，除此之外，钱晋按照自己这些年看人的经验，单纯凭眼睛，也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 钱晋目光凝沉，心中种种思虑闪过，他不得不承认，只要自己不说，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年轻人的确很适合成为一个嫌疑人。 而他，也急需一个人来分担他背上的责任，就算法律上没法分担，但最少，能给自己一个向头顶的领导交代的说法。 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人，这让钱晋更放心了些。 如此种种的思绪闪过，只是瞬间他便果决地拿定主意。 第五十二章 黑锅 第五十二章 他盯着张迅胸前悬挂的那参展的小身份牌子，再开口的的时候已经不复怒容，而是摆出一副威严认真的模样，问道：“你是来参展的？” 张迅看着他说了声是，然后静观其变。 他已经察觉出钱晋的态度不对劲。 钱晋忽地背起双手，故作威严，冷着脸，又走近了几步，低着头开始打量他面前的神秘花朵，随后指着这盆花问道：“这是你拿来的？” 张迅微微皱眉，依然点头。 “你倒是脸生的很，第一次来这里？”钱晋看了眼四周，张迅身边只有他自己，这让钱晋很满意。 “是第一次来，怎么，有事？”张迅试探问道。 钱晋并不搭言，只是审视着他，又问道：“你不是本市人？口音不像。” 张迅跑到这座城市读书，算上毕业，已经有将近五个年头，但是他仍未完全适应当地的口音。 钱晋能听出来这点并不奇怪。 张迅有些不满道：“具体的信息我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填了表格，至于其他的，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顿了顿，张迅看着钱晋伸向神秘花的大手，出言道：“还有，请你离我的花远一点。” 钱晋动作一顿，哼了一声，声音大了几分道：“我不管你填什么表格没有，展馆里由我负责，我问什么，你只管老实回答！” 张迅并未动怒，只是平静指出：“你不是警察。” 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了，张迅本能地觉得钱晋动机不纯，似乎并非是单纯的因为之前两人的肢体冲撞找他麻烦，所以警惕地不准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 哪知道，他这个态度刚摆出来，钱晋顿时声音猛地高了八度，大声质问道：“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什么态度？这种花也拿过来参展？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在调查失窃的事，我看你就很不对劲！” 钱晋的一番话顿时又将刚刚平息下去的火苗挑起，附近的人也不禁再次看过来。 钱晋又突然转身，指了指人群中一个工作人员，将其叫过来，然后一只手指指着张迅，喝问道：“是谁放他进来的？！” 被叫过来的工作人员年纪不大，猛地被这么一问顿时愣住，有些茫然地回答道：“他有门票，按照规定……” 钱晋面显怒容，立即打断他道：“规定是闲杂人等不许入内！还真以为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进来的？” “可是他有门票……”工作人员还要辩驳。 “没有可是！”钱晋盯着他，语气恶狠狠，领导的气势端起，如同一匹糙毛的凶狼，吓得工作人员不敢出气，“有门票的多了！谁知道他是偷得还是捡的？” 此时，这边动静再次掀起来，本来刚刚平静下来的展厅再次风起云涌，一众参展者以及游客循声走来，这边本来偏僻，但此时，人却密集起来。 张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钱晋明着训斥工作人员，实则句句针对自己，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语气如针，锋芒毕露。 “钱经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张迅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身份牌，先是看了围观的人群一眼，然后才一字一顿道，“我的身份牌在这里，登记的信息在门口，一切合理合法，门票又不是记名的，我怎么就不能有？” 钱晋小眼珠中光芒闪动，面色不动如山，闻言质问道： “好，那先不说门票的事。” 他忽然一指张迅的夜皇后，对围拢过来的众人道：“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某种品种的郁金香吧，我不是专业的，但是好歹也长了眼睛，如果我没记错，这种品种的郁金香在那边的商户展厅，就有一家有这个，也就是说，这个品种的花目前是量产的，要卖也是走订单的，而这边……” 他指了指四周，道：“这边可是私人展厅，参展者可都是拿来的难以量产的珍稀品种，就算是品种差一些的，那也是大家手笔，有其他妙处在里头。” 钱晋说罢，忽地一指张迅的夜皇后，高声问道：“而你的这盆，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要珍稀不珍稀，要艺术性没艺术性，我倒要问问，正常来参展的有你这样的么？” 顿了顿，他丝毫不给张迅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而且，搞花鸟鱼虫的也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玩得起的，不说别的，就说年龄，你自己看看别人，在场的有哪个像你这么年轻的？你这个年纪过来看看也就算了，但是说到参展？你觉得，你够格么？我甚至怀疑你压根连这里的花卉的一半品种都认不出！” 钱晋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无形之箭，让张迅顿时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这一番狂风暴雨般的话，本质上没有一句铁证，句句都只是单方面的怀疑，然而，这一刻的钱晋可能是被之前的压力逼极了，演技爆发，竟也真的成功将众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而光之这样，显然并不足够，钱晋稍稍一顿，在看到张迅嘴唇稍稍开启的刹那，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将声音凝成一束，仿佛是夜晚穿透大雨的一束灯光，将张迅彻底照亮。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搞不懂，就在之前，失窃的事刚爆出来不久，在那边我正打电话的时候，正巧和你撞了一下，当时我记得你行色匆匆的，几乎要跑起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 钱晋微微俯身，活像是古代衙门里身着官服的大人，低头用一双肿胀的眼睛，用眼皮夹着张迅，幽幽道：“当时你那么慌张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 随着钱晋将这件事抛出来，围观的人们顿时发出一阵嘈杂之音，显然，这件事也依然不算铁证，但已经足够让任何人疑虑顿生。 在张迅眼中，那些或是疑惑，或是好奇，或是怀疑，或是厌恶的目光汇聚而来，真的如同暗夜中的一束黄橙橙的灯光，将他照在苍白的墙壁背景上，纤毫毕现。 这一刻，张迅已彻底明白了钱晋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也正因为他明白了，所以才更加的愤怒。 栽赃嫁祸，分摊责任。 看着钱晋那冠冕堂皇的模样，张迅甚至想笑。 一道怒意沿着脊椎直冲天灵，同时张迅的拳头不禁攥紧，却终于在最后关头猛地停住。 聚光灯下，张迅眨了下眼睛，这次，他闭眼的时候很长，睁眼的时候很慢。 一个合格的国王，绝不该被愤怒操控。 钱晋死死盯着张迅，期待着什么。 按照他的认知，张迅这种年纪的年轻人遇事容易冲动，而现在他就盼望着这种冲动的来临，钱晋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假如张迅动手什么的最好，到时候自己也不躲，被打了更好。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急着分辨，甚至骂他血口喷人什么的，钱晋并不在乎受几句骂，只要能把责任摊薄就算是大获成功。 按照他的猜测，出了这种事，自己的职位很可能保不住了，倒不如放手一搏，真贼假贼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口黑锅不能都让自己扛着。 只要有个人来吸引走那些他背上的压力，让他喘口气，找机会再做些文章，最好能把这口锅扣实在了，他的处境就能好一些。 终归……能给客人个交代，也就行了。 然而让钱晋心中渐渐升起不安的是面前的年轻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看不出愤怒，看不出焦急，甚至连本来似乎要说话的嘴唇都重新闭紧了。 这让钱晋微微紧张，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但是定力却非比寻常，不过沉默也有沉默的好处，也省却了不少麻烦。 第五十三章 套路 张迅将攥紧的拳头松开。 他已经看明白钱晋就是要栽赃他，或者说即便栽赃不成，也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分摊责任。 “还真是身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张迅心中叹了口气。 将那些小情绪抹杀掉，他开始思索对策。 其实钱晋的所有的指控都只是片面的怀疑而已，没有任何证据，张迅完全可以一一进行反驳，但是他看了眼钱晋如同钉子样的眼珠，就知道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安安静静地辩解清楚的。 张迅很快地认清了强弱对比，钱晋久经社会磨练，而自己则初出茅庐，钱晋有他自己的社会身份做背书，容易取信于人，自己则如浮萍，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年龄上也不容易让人信服。 总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张迅叹了口气。 但始终沉默么…… 那样反倒像是被问到哑口无言了。 总之……不能慌乱，要镇静，该讲的道理也要讲明白。 张迅忽然抬高目光，看向大厅上方，开始寻找什么，他的这个动作落在别人眼中显得莫名其妙。 终于，他笑了一下，在人们的注视下开口，却不是辩解，而是指了指头顶，微笑说道：“有摄像头的啊。” 有摄像头的啊…… 钱晋眼角肌肉一动，张迅又接口道：“让我猜猜，在这个地方偷东西，却没有被发现，想来那个贼应该是混在人群中的吧，怎么想，如果要下手，也是在热闹的地方更好，沿着这个思路，我猜失窃的物品也应该是在前面的位置才对，只有在那边，人很多，所以才好动手，我不知道钱经理你是不是已经调取了录像，或者还没有，这个我并不关心，但是有一样我要说清楚。” 他看着众人，指了指自己的周围，用一种很单纯也很坦率的神情，认真说道：“从打进门，我就直接来到了这里，如果调取录像，这里人这么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从始至终的行动，所以，如果你怀疑什么的话，讲证据就好了，真没必要吼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不慌，手里没有任何实在证据的钱晋就毫无办法。 这里是人类社会，光鲜亮丽的所在，在这种地方行事必须要讲规则，而在规则之内，首重“道理”两个字。 “还有时间，我不知道具体出这件事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但是我进来的时间却是有的，一般的过来游览的客人没有入场时间记录，但是我却做过登记，我希望能进行一下时间对照，是非公论，自在人心。” 张迅的表情很认真，不喊，不吼，不激动，只是一脸镇静，没有一般人遇事的慌乱和急切。 当他控制住了心中的情绪，脑筋也越发清晰。 四周一静，而后议论纷纷。 “说的不错。钱经理，有事不要吼来吼去的，这里没人愿意看你发官威。” 人群从古至今都不乏说风凉话的，张迅看过去，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风度翩翩，举止高挑，他这番话并不是在为张迅打抱不平，而似乎是诚心厌烦钱晋。 另一位中年的女士则显然并未将注意力放在道理和逻辑上，而是静静看着张迅学生气未脱的脸庞，脸上线条很柔和，这个年纪的妇女对待年轻人总是有两种鲜明的态度，要么是严苛看不惯，要么是心软母爱泛滥，而她显然属于后者，闻言也看向钱晋，语气不好地说：“钱经理，听到了么，凡事要讲证据。” 然而人群中这样的人毕竟也不多，还是有相当部分的人表示怀疑的，毕竟在他们的意识里，相对于一个脸生的形迹可疑的年轻人，他们更愿意相信钱晋一点。 对于这种状况，张迅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对面的男人。 钱晋脸色阴沉，显然并未料到张迅会如此冷静，但是他依然瞬间找到了张迅的言辞漏洞：“就算你在这边的时候没法作案，但是你从大门走到这里的过程中，可是有机会的！就像你说的，那段路人很多。” 张迅笑道：“可是我还有人证啊。” 钱晋眉头一跳，顿时一惊，他可不知道张迅旁边还有其他同伴。 此时，张迅也看到了人群中走回来的高佩佩，高参在本市也是大有名气的，尤其是前几天还火了一次，有高佩佩在场，也就相当于有了高参的名誉担保。 “诺，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张迅指了指高佩佩。 高佩佩站在人群中，她神色莫名，看了眼钱晋摇了摇头，闻听张迅叫她，便淡然走出来，平静说道：“我们一起的，我可以作证。” 钱晋闻言，不由心中一紧，眼神森然地扭头看过去，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同伴。 钱晋心中一股郁气膨胀，但此时他已没有退路，干脆幽幽道：“同伙作案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番话说出来张迅还没有什么反应，高佩佩立即炸了，只见她眼睛一瞪，细腰挺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面前这人竟然能胡搅蛮缠到这种程度，高佩佩可没有张迅的好脾气，从来是有仇必报的性子，闻言瞪眼道：“你说谁是同伙？” 钱晋此时也是没有退路了，就算是无脑，他也只能无脑下去，故而冷着脸道：“情况没弄清楚之前，我有义务进行调查！” 佩佩发飙道：“你真当你是世界警察了？我告诉你，他是我带来的，门票是我给他的，你污蔑他就是污蔑我，敢污蔑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钱晋也怒道：“票是你的？你说你是清白的？谁能证明？谁能？！”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却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后方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大踏步分开众人走来，他身材高拔，衣着得体，仰头阔步，一边走近同时寒声道：“我能！” “你算是什么……”被激起怒气的钱晋理智有些丧失，闻言气的扭头就看过去，下一刻却是身子一晃，战栗不已，宛如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只见男人板着脸，眼含怒意地走过来，冲高佩佩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钱晋道：“佩佩的票是我给她的，怎么着？你是不是要把我怀疑上？当成罪犯？” 钱晋闻言，眼前一黑，满头冷汗涔涔，已完全失语。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做的只有摇头，想要解释，又忽然无从开口，想到之前对方刚在电话中将自己骂了一通，如今又遇到这种事，钱晋一时直觉天旋地转。 “您怎么过来了……”他下意识问道。 “出了这种事，我再不过来的话……”对方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还不知道你再给我惹出什么事来呢！” 而另一边…… 守在夜皇后身边的张迅彻底无言，他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头疼。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由衷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离不开套路了。 在他眼中，面前的剧情十分烂俗套路，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做出这个套路的人此时正静静站在这里，用有些怜悯的眼神儿看着钱晋。 高佩佩心中一叹：“钱经理你还真是积极配合啊，我只是给你个机会而已，我也只是随手尝试下而已，你自己抓住了，可怪不了我呀。” 想着，又看了眼一脸古怪之色的张迅，有些遗憾：“本来的剧本是试探下你，等关键时候本姑娘驾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现在这样，总觉的差了很多效果啊。” 两人都在自己进行各自的内心戏。 却没有注意到，在人们都兴致勃勃地围观这幕情景的时候，人群中，一道平和而又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悄悄投在了张迅的那朵奇异之花上。 第五十四章 观花 第五十四章 钱晋离开了，用些美妙的修辞，他离开的时候，身影仿佛融进了秋天。 秋风萧瑟。 生活的确需要时不时迎接风险，但有时候，选错了路，看错了人，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姓李的大领导显然也不愿意将事情继续闹大，所以很快地将钱晋驱逐，之后更是冲众人连道惭愧。 高佩佩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很是有礼，这让张迅不禁感慨原来她也不是不懂事的，那张脸也不是逢人皆冷的。 “这是我爸的朋友，李彦，那些票就是他送的。”高佩佩小心地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好，然后声音很低地解释道。 李彦就在这里，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也正因为有这尊佛在，她才敢这么玩，毕竟她虽然很想试探张迅，想知道他究竟来干嘛，想知道他会不会露出啥马脚出来，但是她也从没有歹心，纵使下套子，也是有万全准备的，相反的，钱晋的表现其实已经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张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太多的其他感觉。 李彦也走了过来，看着张迅和蔼道：“是佩佩的朋友吧，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张迅闻言也客气了几句，看这个情况，钱晋的麻烦已经小不了，也不用他落井下石。 虽然钱晋闹得动静不小，但在李彦赶过来后，冲众人几句话说出来，却是风轻云淡地将这件事掀了过去，其他人也很给面子，没有多提，一时间气氛重归融洽和谐。 张迅看着这一切，不由赞叹生意人手腕言谈，这些他暂时还学不来。 总之，之前的一切，对于整个花展活动而言，只是一个小风波，小插曲而已。 但是，这个小插曲所带来的影响却不是没有的。 比如说，对于张迅的花，就有人产生了兴趣。 “说来，这花倒是有点意思。”李彦笑着说道，他金丝边眼镜里面透出好奇的目光，先是对张迅好奇，之后便是对他的花好奇起来。 看得出，李彦对花卉了解不浅。 张迅笑道：“刚才那位钱经理说，在另一边的郁金香展台，有很多这个品种？” 李彦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神秘花朵几眼，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说道：“他不懂这些，应该是看花的颜色把它当做黑郁金香了，这个品种在另一边的确有个展台，只不过……” 李彦疑惑道：“你这个……虽然颜色外形有些类似夜皇后，但细节却不同。” 说着，李彦看了眼张迅脖子上的参展牌，挑眉道：“真的是夜皇后？” 旁边的高佩佩撇嘴道：“他就是个花盲，根本不认识，乱填的。” “哦？”李彦更加好奇了。 此时，因他的动作，使得本来想要散开的人群却又好奇地留了下来，张迅并不知道，李彦除了是个成功的商人之外，在花鸟鱼虫这些“玩意”上造诣颇深，有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积累。 所以，连李彦都认不出的品种，自然引发了很多行家的兴趣。 张迅看了眼情况，干脆提高了些声音，回答道：“这盆花也是我机缘巧合购得的，只不过我年纪轻，知识面狭窄，所以并不认得它的品种，听说市里有花展，大师云集，所以就带它过来，一个是见见世面，另一个，也是想请各位长辈帮忙掌掌眼。” 张迅的姿态放得很低，同时也借此机会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虽然说李彦出面赶走了钱晋，但是钱晋之前的一些话多少也让人对他来这里的动机有所怀疑。 他这番话说出来，顿时，肉眼可见的，人群中不少冷漠的目光暖了些许。 人群中顿时有一位老先生走出来，笑道：“大师云集可不敢说，咱们就是爱好而已，不过能让李总都摸不准的品种，咱还真想见识见识。” 李彦闻声笑道：“秦教授说笑了，我这点见识也就在外行面前能显摆显摆，这不，这枝我就看不出来了。” 说着，他便也让开位置，邀请那位秦教授近前。 张迅好奇地看向这位老人，耳边高佩佩低声说道：“这可不是凡人，听我爸说这位年轻的时候就是学植物学的，尤其是专攻花卉，还写过这方面的学术著作，算得上真正的内行了。” 众人很多都是此道的爱好者，说起品类鉴定来，顿感兴趣，众人也不走了，纷纷围拢过来，人群中还有几位与秦老先生辈分年纪相当的人物也纷纷开口，欲要品鉴。 一时间，气氛更加融洽和谐。 张迅站在人群外，也有些紧张地等待结果。 “神秘花朵”四个字完全无法令他满足，他也万分期待，这里的行家能给他个专业意见，说出个来历出来。 在这种气氛下，这位老先生走近，然后低头俯察，仔细地观察起来，同时口中说道：“应该是郁金香无疑，不过再具体些就得细看了，恩，颜色的确像是夜皇后，不过也有不同……” 说到一半，老人闭嘴，不再多言，而是专心观察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老教授始终没有说话，本来气氛活跃的现场也忽然安静了下来。 “灯。” 忽然姓秦的这位老者头也不抬地开口吐出这一个字。 周围有一个年轻人，可能是他的后辈，闻言立即跑到一边搬来一只小灯。 室内很多的展台都有可移动的灯光安置，只不过张迅这里太偏僻，还没有人给他。 灯光打起，神秘花朵的形貌更加清晰。 这还不够，姓秦的老者甚至还从衣服里摸出一只眼镜戴上，借着灯光仔细观察，脸上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轻松。 “秦教授这是……”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幅模样，只要不是眼睛坏掉的人，都看得出来，情况不大对，按说以这位秦老的知识储备和眼光，研究了大半辈子植物花草，说出个品类出来应该很容易才对，但是…… 此时，却迟迟没有动静。 人群中，另外几位等级和这位老教授差不多的“资深玩家”也终于忍不住了，也不说话，小心地走上前去，挤开一个位置，几个人围着张迅的神秘花朵细心品鉴。 然而，让人们惊讶的是，这些人的腰弯下去之后，便也在没有抬起来。 一种凝重肃穆的气氛渐渐以此为中心扩散，周围安静极了，落针可闻，人们都紧张地注视着这里，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旁边的李彦是最早发觉不对劲的人之一，他看到几位行家的模样，就知道他们遇上了大难题，难道说这枝花的具体品种，连这几位都看不出来？ 李彦本能地觉得不可能，但是经验却告诉他极有可能是这样，他不禁移开目光，看向已经被挤到了人群边缘的张迅。 在他眼中，这个叫做张迅的年轻人也正密切地关注着事态，看着中心，目不转睛的样子，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年轻人虽然也十分关注，但脸上却有着一种半是古怪，半是不出所料的神色。 这让李彦心中吃了一惊，觉得这个年轻人越发神秘。 而此时的张迅也的确是猜到了些什么，这些人难道认不出这个神秘花朵的品种？还是说……他们已经看出了些玄妙之处？ 他不敢肯定，但倾向于前者。 “这朵花从异界带过来，不会是……在地球上从来没存在过这个品种吧？” 张迅心中打鼓。 而此时，又过去了几十分钟，饶还是夏天，但天色也慢慢接近了黄昏。 这个时候。 秦老先生终于直起了腰。 第五十五章 黑皇帝 第五十五章 秦老先生终于直起了腰，他闭上了眼睛，然后抬起手，慢慢摘掉了眼镜。 人们好奇地看着他。 与他一起围在神秘花朵周围的几位，也纷纷缓慢直起身子，抬起头。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看向姓秦的老者。 “你们看呢。” 睁开眼睛，秦教授问道。 几个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老秦，你看……”其中一位年纪也颇大的老先生开口。 却只看到秦老摇头苦笑。 “我也认不出来。” 众人哗然。 几位老先生这个态度已经足够明显，显然，他们所有人都认不出这多花的具体品种。 这无疑，让众人都惊讶不已。 李彦开口道：“据我所知，郁金香全球有八千余品种，这么多，认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他显然是在为几位先生找台阶下，毕竟，这种事还是有些丢脸。 然而之前认真观花的其中一人却摇头，严肃道：“不是这么简单。” “哦？”李彦好奇地看过去，洗耳恭听。 “金香品种虽多，我们也的确学识有限，要说全部认全不敢夸口，如果说这一枝真的只是品种独特一些，认不出倒也不算什么，只不过……问题不仅仅在这里。” 李彦听得越发困惑，其余人也满头雾水，高佩佩更是瞪大了眼睛，十分吃惊的样子。 “老秦，你说说？”那人道。 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品鉴一番的秦姓老人咳了一声，才叹道：“的确如此，如果它仅仅是这般，我也不会看这么常时间，这又不是品鉴古玩，没那么复杂，认识不认识，看几眼，多多少少心里就有数了，而之所以我看了这么久，实在是因为，越看，就觉得，它距离郁金香这个品类就越远。” “越远？” “这……怎么说？” 这番话显然过于抽象，让人们完全无法理解，这朵花，虽然在场的人都认不出其具体品类，但是单单看那直挺的茎秆，三片肥厚的绿叶，以及那如酒樽又如倒敛长裙的花冠，怎么看也该是郁金香才对。 秦教授叹了口气，皱着眉，似乎在寻找词语来形容，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恰当的，他最终只能道：“具体的植物学的细节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了，想来，大家也不感兴趣，只能说它在很多细节上和已有的郁金香品类风格迥异。 不少人注意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用词，就是“风格”。 按照道理，谈植物学的时候，出现风格这个词汇总觉得格格不入。 但是这位老先生犹豫了好一阵，也终于还是用了这个词。 “有些过于专业的东西，不太好说，事实上，它给我的并非是关乎科学的，而是感觉。” 秦教授缓缓说道，“就是一种感觉，要知道我们人的感觉在某些时候往往更加贴近真实，这朵花给我的感觉就十分古怪，大家都知道，郁金香为雌雄同体，这是生物学的说法，如果换做人文一些的说法，一朵花也该是分性别的，郁金香向来予人高贵之感，早在17世纪的时候，在奥斯曼帝国的御花园中，就曾专门种植，用于皇室贵族观赏。这是一种天生高贵优雅的花，端庄，艳丽，又妖娆，所以才能成为荷兰的四大国宝之一，享誉世界。” 顿了顿，秦老先生看向这朵神秘花朵，语气莫名道：“但是，这朵花给我的感觉却不同，虽然它一样的高贵大气，但是…除了贵气之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女性的风格，而是给我一种……凛凛威风。” “这个词很好。”之前出言的那位老先生说道。 秦教授继续说道：“之前有人说，这朵花外形与黑郁金香，也就是俗称的夜皇后十分相似，的确，刚开始过来的时候，我初看的时候，也以为是夜皇后，要不是李总多说了一句，我也不会过来多看，但是现在我只能说，幸亏我过来看了一眼，这种风格，这种气质的郁金香，是我生平从未见过的，如果说，它在外型上还与郁金香相似，那么在内里的精神气魄上，就完全不是这样了，而是与郁金香大相径庭，如果要我说，与其称它为‘夜皇后’，实在不如叫他……‘黑皇帝’。” 黑皇帝！ 这个词刚一吐露出来，张迅就本能地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的恰当。 不，那似乎并非是他自己的审美给出的答案，而似乎是，一种古怪的直觉，告诉他，这朵花的真正的名字，恰恰就是这个“黑皇帝”。 “好名字。”有人赞叹道。 赞叹之意，并非是这三个字好听与否，而是在于，这三个真的很恰当。 恰当就是最好的。 “可以说，无论这花从生物学，植物学角度而言，是不是郁金香，这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就算它是，那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花的魂魄与躯体完全不同的。” 秦老教授又赞叹了一声，然后眼神开始寻找，最终落在了人群外的张迅身上。 他笑道：“你真的买到了一盆稀世之花啊，我都要嫉妒你的运气了。” 说完，他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的几位先生也附和道，对于他们而言，这盆花的品种珍贵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花的魂魄，这才是真正的价值体现。 就像是音乐，在真正的导师耳中，听得也不是什么词曲还是歌唱技法，而是歌手的感情融入一样。 那都是一种境界。 “唯一可惜的是，这盆花还未完全开放，所以终究是差了一些，那股子气质，也仅仅是含着一股而已，却终究没有爆开，不然的话，这一届的花王我都要投它一票了。”秦教授又说道，语气有些遗憾。 旁边几位先生也点点头，同意这个看法。 然而人群中，一些眼力不够，或者心胸不够的参展者，听到这番话，心里却开始有些不平衡，他们都是爱好此道的人，所拿来参展的也是自己的得意手笔，若说是输在其余的身份相近的人手里，也算服气，再不济这花王也要给个圈内人吧。 而看那几位先生的意思，似乎是，想要把花王的荣誉颁给这朵连品种都说不上来的无名氏一样。 花外表上也仅仅是过得去眼而已，至于其主人，则更是一个完全不懂得此道的年轻人。 因而，即便几位老先生这样说，也有人表达了不满。 “几位言重了吧，我看这花就没什么出彩的，品种也不知道是哪类，至于这姿色，也很一般，就连这位参展的……年轻人，八成也不懂这些吧，我看，几位先生是不是捧得太过了。” 一个中年人开口说道，语气还算客气，但其中的不满谁都听得出来。 秦教授等几位老先生无奈地笑笑，并未反驳什么，有的东西，眼力不到看不出来，就像是一副名画，真懂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惊心动魄，而不懂的……也就只认为是团涂鸦而已。 他们这个年纪，又是养花遛鸟的陶冶性情，对这种声音，已经并不在意了。 然而他们可以不在意，张迅却不能同意。 他自家知道自家事，明白自己的这朵花最美的时候，并非在白日，而是在夜晚。 记得光幕曾经文字提示，说这神秘花朵，黄昏入夜而绽放，清晨收束，所以，此时自己的花其实还只是处于沉睡状态而已。 而时间…… 张迅看了眼天色，他的位置恰好对着西面的一扇窗子，此时能看到西边的火红碎云。 夕阳隐隐欲坠。 张迅又想想自己来此的目的，于是吸了口气，分开众人走上前来，认真说道：“这位大叔的话我不能当做没听见，我想请大家再多等几分钟，几分钟后，我的花担不担的起花王的称号，再做定论，如何？” 第五十六章 花王 张迅的眼睛黑白分明，让人看了便会心生好感。 最关键的是，这个时候的他不仅仅认真，而且自信。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谁也理解不了的决断。 对于这盆花的绽放，张迅信心十足，所以他唯一要考虑的是，是否要将它的异常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事实上，这种心思他很早之前便有了。 对于从国库中提取而来的宝物，他一方面很喜欢，一方面又有些本能的犹豫。 在有时候，自我审查是一项人人必备的优良传统，张迅也曾担忧，自己暴露过多是否会被更高层的目光注视。 在这一点上，出于职业关系，他有着超出常人的敏锐，自我审查，甚至是自我阉割，比如落到笔端，什么地名不能出现，什么职业不得抹黑，什么焦点问题不得涉及，他都有所警惕。 事实上，对于类似问题的讨论从未休止，假如一个人获得了异能，是否要与上层联系，会不会被“切片研究”，这已是个被讨论烂，但从未统一过意见的问题。 勇气勋章的时候，张迅没有暴露。 心灵宝石的时候，有些冒险，但还是有所收敛。 治疗药水的时候，胆子更大了一些，借助高参事件进行了一次勇敢的尝试，很好，或者说很糟糕的是，还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个高佩佩。 三次试探，让张迅的胆子大了很多。 有时候，在他眼中，这个国家的空气中便浮着很多线条，最上层是红线，底下是黄线，再低是灰色线条。 红线不可碰触，灰线他不涉及，而黄线则是富有弹性的。 张迅在试探这种弹性，并由衷地认为，它的弹性很足，很大，足够让自己折腾一下。 再者…… 这也是他必然要迈出的一步，他不可能永远是被动地等待着目标送上门，那是愚蠢的，只有勇敢地走出去，主动出击寻找才行。 如果说那个人就藏在人海茫茫之中，不会自己跳出来，走过来，那么张迅，就必须走出去，跳上高处，并令人瞩目。 这些想法，没有人会懂，而张迅既然决定了，也便不再犹豫。 “请大家再耐心等待几分钟，然后，我的花配不配得上花王的称号，再做定论，如何？” …… …… 展厅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彦，秦教授，高佩佩，以及那个中年男人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疑惑地审视，观察着。 在之前的小风波中，张迅便表现出了冷静沉着，不毛躁的素质，所以说，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虽并不出彩，但也不是莽撞无礼之人，所以，他们没有立即出言讽刺或者喝止。 即便是那个被张迅语言针对的中年人也只是皱了皱眉。 “哦？等几分钟？为什么？”秦教授感兴趣地问道。 张迅迎着这些目光，面摊脸上不见波澜：“再等几分钟，您就明白了。” “好，那就再等几分钟。”另外一位老先生说道，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别让我们失望。” 张迅笑了下，淡定从容。 从加冕至今，时间虽然短暂，但他却以很高的密集度，摆脱了“宅”的状态，认识了一些人，接触了一些事，所以，他从性格到气质都开始飞快地发生一些他注意不到的变化。 比如，假使是从前，面对如此多社会层级比他要高很多的生物的注视，他定然不会这样沉得住气。 张迅还不知道，这就是成长，而这条路还很漫长。 人们开始等待，张迅则在注视着西窗投射而来的那缕橙红的光。 黄昏，红云，落霞，沉醉。 或许是任何种生命的共性，年老迟暮的时候动作总会变得缓慢，老人就是在湍急的时光河流中回望上游，却顺水漂流的枯木，枯木逢春是一种愿望，这时候的生命也成了种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状态。 夕阳同样，橙光缓慢逝去，尤其在等待中，时间感被拉长。 在诸位老先生还在悠然等待的时候，很多中壮年开始不耐，人群中也有了些低语。 虽然不带脏字，但也很不好听。 张迅听到这些声音，低垂的手，微微握紧，复又松开。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有人提醒道。 显然，十分钟已经快到了一些人耐心的极限，如果说之前几位老先生观花的时候，等待几十分钟是含着期待的，但是现在却只是枯等。 “快了，还差一点。”张迅说道。 “真不懂是在搞什么，莫名其妙。”有声音传出。 “唉……”甚至有人打起哈欠，很困乏的样子。 秦教授虽然不急，但也觉得这样不大好，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就看到站在对面的张迅精神一震，不知望向何处的眼睛闪闪发亮。 “时间到了！” 张迅突然开口，惊醒了一群鸥鹭。 此时，西天最后一缕余晖落下，天色暗了下来，夜幕初临。 而就在此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那朵神秘花朵，那朵“黑皇帝”的花枝忽然开始轻轻摇摆。 然后…… 众人便看到，那本来还显得拘谨的花儿忽然挺直碧绿的茎干，这一刻，那茎干仿佛成了最上等的美玉，苍翠，碧透，晶莹，温润。 便是那三只叶片也更加舒展，灯光下，叶片中脉络浮现。 “这是……” 有人轻轻吸气，有人轻咦困惑不解。 下一刻，朦胧间似乎有一道含混的光从花径底部升起，沿着碧透的花径，升入云霄，没入花冠。 而那一直收敛的花冠，则开始徐徐绽放。 先是花瓣变得晶莹透亮，仿佛是盛装最上等的红酒的琉璃盏，之后便可以透过那花瓣，看到最中心，那一点透亮的光。 下一刻，人们惊讶地看到从花瓣的缝隙之间，仿佛有深紫色的烟雾吐出一般，是的，仅仅是仿佛，因为那烟雾似乎并非真实，而只是种幻觉。 那道朦胧的烟雾如龙，在花冠周围盘旋，如同横亘在大山顶端的雾障白云。 美轮美奂。 再下一刻，那随着花枝轻轻摆动的近乎黑色的花瓣终于开始盛放，从半开半闭的状态完全展开，光芒肆意，一时间，如同昨晚，不，甚至是比之昨晚更加壮美的暗光浮现。 尤其是站的最近的几位老先生，在他们眼中，那光芒中的“黑色的王冠”吐露出一种威严与王者的贵气。 “好美……”人群中，那位先前为张迅说话的妇女不禁捂住了嘴，但那瞪圆的眼珠中迷醉之色袒露无疑。 “是啊，它真漂亮……” 然而，事情并非止步于此，当黑皇帝完全绽放，一种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讶地发出了声响。 “你们看！” 其他人闻言望去，便发现出声那人正指着一盆附近展台上的花，那是枝纯白色的花朵，本来是处于盛放状态，然而此时，当黑皇帝绽放，它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花瓣，从盛开状态转为含羞半闭。 此时，又有人注意到其他花卉的异常，只见在黑皇帝附近的花卉，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敛花瓣！ 而这种奇异的现象还在扩散。 沿着这一道展台走廊，两侧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盛开的花朵，此时都依次颤动，将盛放隐藏，收敛起本来肆无忌惮的美丽。 扩散，扩散，这种奇异的令人震撼的现象足足蔓延到距离黑皇帝百米之外，才堪堪停下！ 黑皇绽放，百花匍匐。 这等奇景瞬间便惊住了在场的人群，惊呼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当黑皇帝盛放，这一刻，人们终于知道了张迅让他们等待的是什么，诸位老先生也终于明白，张迅那句“之后再做定论”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深耕此道的多位老先生，还是仅只皮毛的游客，此时都惊愕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便是张迅自己，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内心中也是吃了一惊，他这才明白，文字介绍最后一句那“有奇异力量”究竟指的是什么了。 而吃惊过后，他就不禁有些心中打鼓，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惹来不该有的麻烦。 然而，那些顾虑毕竟都还是后话。 此时，在众人失语之时，人群中忽然又有一道惊喜的满是赞叹的声音响起：“古有黄巢菊，今有黑帝王，这花，真才是当之无愧的花中之王！” 第五十七章 吴阕 第五十七章 花王！ 就如同张迅之前说的那样，如今，这件事的确已经再无悬念。 如果说，黑皇帝担不起这“花王”两个字，那么这里，也就没任何其他的能担得起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样是个老人，年纪不是古稀也有花甲，事实上，在场的人，排除那些过来游玩的，以及单纯的把这场私人展览当做发展社会关系的机会的那部分人之外，真正的爱好者与行家，年岁都已不小。 青年人一是没有那个时间与精力浸淫，二来也是沉不下心来。 而当这位面容清矍的老人眼露赞叹地走出来之后，秦教授当下吃惊道：“老吴，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他语气熟稔的样子，想来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先生应该与其为旧识。 大部分面露困惑，似乎也不大认识这人，小部分则并不意外，他们都知道，这人是秦教授的朋友，也是花草爱好者。 这位姓吴的老先生，身材不高，有着这个年纪的老人典型的瘦小体型，一头白发如银丝，灯光下闪闪发光，穿着朴素，气质平和，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闻言看向秦教授，说道：“刚来不久。” “你倒是来的正好。”秦教授当下笑道。 老人看向黑皇帝，由衷赞叹道：“是啊。”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终于将人们的注意力从惊讶中拉了回来，也让本来被黑皇帝搅乱的气氛重新安定了下来。 而此时的张迅，则定定地望着这位与人谈笑的老人，眼神发亮。 “果然，出现了！” 他心中振奋地喊了一声，就在他的眼中，在这位突然站出来的姓吴的老人头顶，便浮着一个熟悉的箭头。 天赋技能：察纳。 第四个目标！ 张迅冒险而主动出击，便是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将第四个目标找出来，而如今，对方果然出现了。 这让他大为振奋，这也让他通过国库刷新出的宝物进行倒推的这个思路成功验证，对幽梦之灵了解更深了一小步。 心怀大畅。 然后，当他的目光从那绿色标记上移开，开始打量这个目标的时候，张迅顿时一怔。 首先是衣着体态，他忽然觉得其与之前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个扶花的人十分相似，其次就是相貌，张迅很惊讶地发现，对方的那张脸，自己竟然感觉到了熟悉。 好像是…… 自己店里的客人？ 张迅顿时想起，这位老人前些天曾经去过白象书店，还一口气买了五六本书，也是店里的会员，当时结账的时候刷卡，张迅便对他有了印象。 “吴阕。” 张迅心中一叹，想起了这人的名字，之所以记得对方的名字倒不是他过目不忘，记忆力超凡，而仅仅是因为这个名字让他联想到“悬首吴阕”这个词，张迅当初觉得比较有趣，这才记下。 却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重逢，而且，对方还成为了自己的目标。 张迅顿时感慨非常。 至于为什么前几日遇到对方，天赋技能并未标记，这个张迅倒是并不意外，记得遇到吴阙的时候是在高参决策之前，而天察纳技能的描述是说，幽梦之灵会标记国王周围的对下一次决策有帮助的人。 显然，幽梦之灵认为，在对于有关货币存储的那道决策上，高参比吴阙更合适。 他的异样迅速引起了他身边的高佩佩的注意。 高佩佩之前也被黑皇帝的变化惊住了，好在她终究与旁人不同，被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盆花上，只以为黑皇帝神妙，然而只有高佩佩知道，这一切都和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张迅脱不开关系。 之前让高参发光是这样，现在他手里的花也是这样。 所以，即便张迅天生的面摊特性让他的心绪不至于很容易被捕获，但时刻关注他的高佩佩还是狐疑地看过来，眼珠轻转，却是故作装作没有发现，而是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认识他？” 张迅扭头看了她一眼：“认识。” 高佩佩怔了一下，还想问，却看到张迅已经扭回头不看她了。 她也就闭上了嘴。 而随着张迅看过去，吴阙也似有所觉地与他对视，而后笑着点点头。 “你的运气很好，这种花简直闻所未闻。”吴阙满是感慨地说道。 对于他们这种爱好者，对这种奇花的喜爱实在难以形容。 张迅苦笑，静静地摇摇头，心说自己的运气怎么说也算不得好。 而此时，在场的许多人已经重新围拢在黑皇帝周围，尤其是秦老教授，更是啧啧称奇道：“世间奇景，世间奇景啊，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闻所未闻，甚至我现在都想不通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原理？我看这倒并不重要，猛虎出林，百兽伏地，动物如此，人也如此，那如今植物花草又凭什么不可以有这样的表现呢？”一位显然富有浪漫主义思想的参展者兴奋地说道。 秦教授苦笑一声，说道：“我看过了，这周围将近百米范围内的花卉的生长状态都有所变化，当然，这变化并没有很大，各位参展的朋友也放心，这变化对于花卉本身并没有什么危害，只不过，这现象终究是有些匪夷所思，如果非要找出个理由出来，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是巧合。” “巧合？你给我巧合出一个看看？”旁边的一位老先生吹胡子瞪眼道，而后满是感慨地望着黑皇帝，说，“这世上看起来玄妙的事情太多了，从古至今，科学都无法解释很多现象，这并不值得多么大惊小怪，比这听起来更神奇的事我年轻时候见的多了，所以，相比于什么科学原理，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是大自然的奇妙伟力。” 秦教授听了倒也是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反而是感慨道：“这自然的奇妙也不知道人类要穷尽多少年才能探明冰山一角。” 顿了顿，他笑道：“不过，今年这次展会，我的确是不虚此行啊，这的确是当之无愧的花王。” 这次，没有人再出言反对，回过神来的游客们反倒是都拿起手机，开始拍照，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 张迅倒并不真正的关心什么花王的归属，而是在琢磨，怎么和吴阙交集上。 也就在众人欣赏拍摄的时候，李彦忽然走到了张迅身边，然后低声道：“小张是吧，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迅一怔，眨眨眼，点了点头，和李彦走远了几步，来到人群之外。 有几道目光追随过来，看到李彦捷足先登，不由神色各异。 “李总是有事和我说？”张迅好奇问道。 李彦笑了下，然后似乎是看出张迅并不喜欢虚伪客套，故而也没有绕弯子，先是说了几句恭喜之类的话，然后便直入正题：“按照惯例，每次展会被评为花王的那一支都会身价大涨，你的这一支更是不一般，不知道你有没有出售的打算？” “出售？”张迅眨眨眼，说道，“如果有这个打算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李彦认真说道：“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们有意买下，当然，如果价格上你不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当中介，帮你估值，出手，你放心，你是佩佩的朋友，我肯定会帮你卖个好价钱。” 张迅恍然，大概猜出了李彦的意思，总之，无论他们买不买下，李彦都希望自己这盆花经过他们的手卖出去，毕竟李彦是主办方的人，在这里出现的花王，由主办发经手各方面都好看，也能提升这展会的地位。 李彦也算磊落，意思很明确。 “当然，如果你没有这个意向也没有任何关系，往年的花王获得者也有很多不出售的，这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于，如果以后什么时候你想出手了，也可以过来找我。”李彦解释道。 他的语气很诚恳，不得不说，单说态度就让张迅很舒心。 其实，假如可以，张迅也愿意卖他个好，但是情况毕竟特殊，所以他没有什么犹豫，还是婉拒了。 李彦有些遗憾，但也并没有多加劝说，只是道：“那好，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同时，我那句话也永远有效，什么时候你想出手了，联系我就可以。” 说着，摸出了一张名片，张迅也礼貌地收好。 谈完这事，两人便返回人群，看到人群中还有不少人似乎一直拿眼神望着他，李彦解释道：“那些应该都是有意购买的，不过既然你不准备出手，那我替你回绝了吧，否则你应付起来也很麻烦。” 张迅点头，感激道：“谢谢。” 李彦说的不错，如果要张迅自己去一一回绝，麻烦肯定不少。 了却这桩事，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吴阙身上。 吴阙此时正与一群人围绕在黑皇帝边观赏，看得出来，他对这朵花极为喜爱，围在其身边，眼睛几乎快拔不出来了，而且从他与身边的秦教授等人交谈上看，似乎也是对花草这一道很有心得。 只不过，与那些只想着购买的人不同，吴阙只是在沉着专心地欣赏着，心神全然系在黑皇帝上，那双虽年老却并不算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柔光。 张迅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觉得这样的话，想要拿下吴阙想必十拿九稳。 第五十八章 上钩 事第五十八章 黑皇帝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场间的焦点。 李彦做事极为妥帖，无论是因为高佩佩的关系，还是因为之前钱晋的事，有心弥补张迅的精神损失，总之，在他的帮助下，本来那些蠢蠢欲动的购买者终于没有打扰到张迅。 对于张迅而言，这盆花的价值多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通过其与吴阕搭上关系。 就算不谈那些利益的想法，单纯的，因为此前在黄山公园里看到的那一幕，他也对这位吴老心存好感。 今天的事势必会传出去，黑皇帝的动静比张迅预料的来的大，他只以为它会发光而已，却没想到还有让周围其余花草低头的威力。 前者用科学还可加以解释，后者已近玄学。 好在在场的几位“权威”人士并未深究，其余人也便安神下来。 大自然无奇不有是个很好的托词，张迅想着今日头条里没事就看到某农民从地里挖出各种奇葩植物，相比之下，黑皇帝的表现仍还在安全区内。 从离奇程度上，尚且比不得高参事件。 人们的兴趣会随着时间衰减，在热度消退之后，张迅果断决定撤退。 当然，他的离去顿时也引得诸位老先生扼腕叹惋，极为不舍。 高佩佩也同样果断地继续跟上。 经历了之前的事，她越发觉得这个小店员古怪非常。 离开的时候，吴阕还没有走，张迅想着还是要等等对方，然后攀谈。 只不过，这样的话，忽然觉得后面的小尾巴很是麻烦了。 走到之前的那块被践踏的种满了那种红色的花的地区的时候，张迅便停了下来。 高佩佩诧异不已：“你怎么不走了？” 张迅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些事。” “什么？” 张迅缓缓道：“之前连番遇到事情，没有功夫静下心思考，直到刚才，我又想了下之前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高佩佩眼神一敛，下意识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表情藏在鸭舌帽下，问：“有什么不对的。” 张迅看着她，语气疑惑地说：“我忽然觉得，那个钱晋，跑过来把锅要扣在我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莫名其妙的。” 高佩佩缓缓眨眼，说：“听那个钱晋说，他之前就看到你行色匆匆的了，他可能是急得脑子一热，就看上你了呗。” 张迅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现在想想他刚过来的时候的表情，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后来那个李彦赶过来的时机，也过于巧合了吧。” 高佩佩干笑道：“动静闹得那么大，他本来就该过来的。” “哦，对了，李彦还是你的长辈，之前就认识对吧，让我想想，你回来的时候好像就是和李彦脚前脚后，几乎没差多远，说起来，你不会不知道他就在这里管事的，对吧？”张迅缓缓继续问道。 高佩佩吸了口气，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张迅看着她，脸上笑了下。 他毕竟不是俯查全局的神，站在他的位置，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要说就此能推理出个啥真相出来，就不现实了，之所以这样说，也只是试探，并无任何证据，不过，高佩佩的反应倒让他很感兴趣。 如果张迅没有看错的话，女孩的眼睛虽然瞪的很大，但却透露出一丝心虚来。 难道说，这事她早就知道？或者还是别的什么？ “没什么意思。” 张迅摇了摇头，虽无证据，但高佩佩的反应也让他警惕起来。 对于这个成天跟在自己后头的监视器，他就算是看在高参的面子上，不表露出什么，但是现在要与吴阕接触，却是麻烦。 于是他语气了冷了几分，说：“天黑了，你还要跟着我么？” 高佩佩犹豫了起来。 她的确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张迅真的发现了什么，知道了她做的手脚。 毕竟，她做的事的确很不好，现在反思下，也的确十分不妥，就算是她最终带着李彦及时赶到，但是张迅之前受到的无妄之灾怎么算？ 她虽然性格不好，但最起码还明白事理。 总之…… 她多少有些气短，所以面对着张迅忽然冷下来的语调，她便没法子如往常那般理直气壮。 看她沉默，张迅趁胜追击，语气干巴巴地说道：“没事的话，就别跟着我了。” 顿了顿，他看了眼天色，说：“我先走了，你也回家吧。” 说完，他便抱着花盆，向前离开。 张迅决定在公园大门等待吴阕。 而等他走远，高佩佩也的确没有跟上来。 …… 这个时间，公园中的游人已经很少，而且，在室外，光晕也不那么显眼，也幸好如此，否则看到他抱着一盆会发光的花恐怕又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注意。 张迅在大门口找了个位置安心等待，然后亲眼看着高佩佩出来打车离开，这才放心。 之后，又过了一阵，他才终于看到有个人沿着公园的路缓缓走出来。 正是吴阕。 吴阕虽然年纪大，但身体十分硬朗，行走间竟也并无多少迟暮之气。 西天夕阳已经沉入云海许久，天空中浮起一片月白，天色还不见多黑暗，毕竟还是夏天，还要瞪大眼睛仔细看，才能见点点星芒。 傍晚消暑，余温渐散，公园中虫鸣阵阵，吴阕走过来，在张迅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黑皇帝上，满眼的欣赏，之前张迅带着它离开的时候，包括吴阕在内的不少人都十分不舍，当时那表情活像是看到自己女儿被人拐跑了一样。 “还没走啊。”吴阕笑着主动开口，目光却是粘于黑皇帝之上。 张迅有些郁闷，想着您到底是在和我说话，还是和花说呐？ 不过他还是客气道：“您还记得我？” 吴阕这才看向他，有些抱歉地笑笑，点了点头。 张迅笑了：“我果然没有记错。” 吴阕颇这时候也颇有几分兴趣地看着他，说道：“还是年轻人记性好，我们应该也只是见过一面。” “工作需要而已，店里普通客人或许记不住，但是会员总还是要着重去记的。”张迅客气了句，然后说，“之前我看到有人在里面平整一片红花，当时急着走，只看了大概……” 吴阕温和地笑了下，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竖的一只牌子。 “爱护花草，人人有责。” 牌子有些歪，有些破和脏，光线还暗，但依稀可辨。 张迅心想着这种牌子谁还会多看一眼？实在不如罚款来的有效，不过显然，再无能的标语也总有人会认真地看在眼里。 “一起走吧。”吴阕试探说道。 张迅点点头，然后两人便沿着路边，向最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两人随口交谈着，慢慢就谈论起之前展馆中的事。 “说起来，您也是行家？”张迅不由问道。 老人摇头：“我可不是，秦教授那才是行家，我最多只是感兴趣，不瞒你说，那展厅里的花卉，我叫得出名字的，也不多。” 张迅苦着脸道：“比我强，我一个都不认识。” 吴阕顿时失笑，老人眨眨眼，眼神中饱含童趣道：“这么说，你还真的彻彻底底的门外汉，不过或许也因为这样，你才能幸运地得到它吧。” 幸运么？张迅可不觉得。 不过既然吴阕提起了这个话头，他便说道：“我看您也很喜欢它吧。” 吴阕倒是坦然点头，然后道：“这样的奇花没有人会不喜欢的，我知道有不少人要买，不过你似乎拒绝了？这点倒让我想不通了。” “是啊，拒绝了，我不卖的。” “为什么？”吴阕看过来。 这个问题，得知此事的每个人都很好奇。 毕竟只要不傻，都知道这盆花肯定能卖出个很高的价钱。 所以吴阕很好奇，张迅如何会拒绝。 看着这位老人，张迅沉默了下，然后一脸真诚地道：“主要是我还想着等花打籽，生出种子来呐，然后多种几盆，再卖，我觉得这样更划算一些。” “……” “……” 吴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过，我其实也有些头疼，主要是我真不会养这些东西，所以很担心会不会给养死了，那就比较麻烦。”张迅又道。 提起这个问题，吴阕也面露担忧，他是真的喜欢这盆奇花，尤其是听到了张迅的等花打籽结种子这番论调之后，更是担心这宝贝花会不会就此夭折在张迅这货手里。 想想都觉得心疼，暴殄天物啊。 顿了顿，张迅却又忽然道：“说起来，您应该有这方面经验吧，如果您有空能来店里的话，我倒是想请教下怎么养它比较好。” 吴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张迅眼睛弯弯的，笑着，活像是看到了一条鱼儿咬住了钩。 第五十九章 黑皇帝的病 阙第五十九章 可能是人一变老，童心便重现。 张迅不知道吴阙的过往，也不清楚他的身份背景，但却知道对方真的很喜欢黑皇帝。 这种感情他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如果将花卉类比成猫狗，那么似乎也便理所当然了。 总之，与吴阙的交流亲切而愉快，双方在亲切而友好的气氛中对黑皇帝一事进行磋商，并最终达成了双边共识。 一切都很顺利。 尤其是，经过了进一步的交流，张迅故意说如果黑皇帝结出种子来可以送老先生一些，这让吴阙也不禁无语，毕竟郁金香真心不依靠“种子”来生育啊。 或许是对于黑皇帝将要遭张迅毒手而于心不忍，也或许是被张迅的提议打动，如果由他栽培，培育出下一代来也未必是难事。 总之，吴阙答应的很爽快。 和吴阙说好了明天黄昏的时候他再过来，张迅也便十分满足，掐指一算，这次他的时间还有几天，十分富余。 这让他生出了一种叫做掌控感的小错觉。 将吴阙送上公交，眼望着这位目标乘车驶入两侧华灯的暗夜，张迅脸上不由浮现笑容。 “搞定，回家。” 张迅志得意满，叫了一辆车，用准备好的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小心地将黑皇帝的花冠罩住，坐上车，便回到了店里。 等进了门，就看到了王眠花。 “我的领导啊，你可回来了。”小保安一脸见到亲人的表情。 张迅心中一动，警惕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眠花哭丧地指了指自己的熊猫眼，说：“你再不回来我这就要出人命了。” 昨晚王眠花陪着张迅熬夜一晚上，本来想着白天补觉，又被拉壮丁，看了半天的店，困乏些实属正常。 张迅却深知这家伙的精神力之强大，所以对于他的哭丧脸无动于衷，但想了想，还是给了他点抚慰：“那你快去睡吧，我值夜班。” “好咧。”王眠花点头，然后看了眼四周，才问道，“那姓高的妹子没一起回来？” 张迅翻了个白眼，看着王眠花的眼神像是盯着一头发春的牲口：“现在都黑天了，该我值班了，她回来还干嘛。” “哦。”老王点点头，然后滚去睡觉。 张迅则将花朵放回房间，摘掉遮盖，然后走出来就正巧看到门被推开。 竟是高佩佩，她的手里还拎着两份饭盒。 “你没回家？”张迅看着她。 高佩佩低着头，也不看他，只是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他柜台上一份，然后说：“高老头在医院，也不愿意我过去，家里也没有别人，我自己回去那个屋子干嘛，反正这开门，我这回可不是跟着你了，我是顾客，在这坐坐而已。” 张迅沉默。 他看得出来，高佩佩的神色有些落寞。 他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医院，陈都和自己说的，高佩佩是单亲家庭，的确，高参在医院的话，她好像回不回家也没区别的。 想到这里，张迅心头一软。 摸摸饭盒，还是温热的，张迅语气也不由软化了几分，说：“给我的？” 高佩佩没说话，自己去旁边找桌子吃饭，算是默认了。 张迅看了看，也没多说，他的确饿了，便坐下来安心吃饭，等吃完了，就看到高佩佩还没走，只是在那里呆呆地坐着，似乎还是没有放弃监视他。 许是太过困乏，她时不时忍不住打起哈欠。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你早就下班了，还在这耗着？” 高佩佩看了眼手腕上的精巧女式手表，说道：“九点我再走。” “随便你吧，”张迅又摇了摇头，然而看她那困乏的样子多少有些无语，便在给自己沏茶的时候顺手也冲了杯卡布奇诺，放在她面前。 “谢谢。”高佩佩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困出泪珠来。 年轻的国王悠悠然喝了口清茶，什么都没说，自顾自打开电脑，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存稿已经用完了。 “唉……” 心情一下子变得不那么美丽了呢。 ……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吴阙也如约跑了过来。 张迅之前就通过会员的记录得到了吴阙的电话以及住址，发现他的家距离书店并不远。 而吴阙也对黑皇帝抱有极大的热情。 在最初的欣赏劲头过去了之后，就转而开始教授张迅如何养。 大抵就是喜阴喜阳，浇水施肥的讲究。 不说不知道，一旦谈起来，张迅才发现这种事里头学问也不小。 而吴阙也不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谦虚，看得出来，在这上头，这位老先生也投入过很大的精力。 “花要比人娇贵，所以更要细心。” 这句话隔段时间就要说上一遍，张迅也便记住了，不过他想的是，花和人哪一个更娇贵他不知道，他只想知道国家是不是也有个娇贵结实的区分？ 不过另一样让张迅心情复杂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盆黑皇帝越来越没精打采。 似乎是当日在黄山公园的时候它一口气释放出了所有的力气，回来之后就萎靡不振了似得。 外表上虽然看不出多少变化，但是每当夜晚张迅看着它发呆的时候，总会觉得这花像是病了一样。 时间斗转。 一转眼，本就所剩不多的时间便已逝去。 又是一个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张迅看着柜台上的一本实体的小日历牌，轻轻提前地撕掉了一页。 “明天，就又要决策了。” 张迅喃喃自语，这是他的第五次决策，按照传统，逢三，出五，相对于其他的数字，似乎都会有些许的不同。 也许是心理作用，张迅总觉得心情莫名焦躁。 倒不是对于这第五次决策本身担忧，事实上，凭借某种感觉，他觉得第五次决策甚至比前几次都要稳妥。 “这两天和吴阙相处的不错，想来请他帮忙做道题并不是难事。”张迅思量着，脸上倒有些复杂，说起来这几次决策，他似乎始终都是在依靠拉关系处理，每次都是想办法和目标混熟，在这样的前置条件下，他的那个看上去莫名其妙的问题才没有被深究。 “这样实属幸运，但凡是遇到个性格不好的，不好接触的，都不会这样顺利。” 想着这些，他又摸出只剩下可怜的两分钟时间的心灵宝石，摩擦了一阵，红色的宝石如同一颗眼眸，与他对视。 “少年还是要奋进啊。”张迅自我勉励了一句，收好宝石，拿着小喷壶走到了黑皇帝旁边，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喷洒水过去。 黑皇帝的病终于从内里蔓延到了外表。 整支花都显得松垮垮的，不复威严。 满是颓气的三片绿叶，软软的花茎，似乎都要托不住头顶的王冠。 张迅甚至都怀疑这花今晚还能不能盛开。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吴阙。 这个老人赶过来，进了门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张迅打招呼，目光便落在了黑皇帝上。 吴阙的脸色一变，吃惊道：“今天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叫你做的事都做了么？” 张迅叹了口气：“该弄得都弄了，不过却不见好。” 在昨天吴阙就已经发觉了异常，然后凭借他的知识叮嘱张迅一些养护黑皇帝的法子，但是用出来似乎也不管用，今天的情况比昨天糟糕了太多。 如果类比为人，昨天算是偶染风寒，今天已是卧床不起。 第六十章 哲人 位第六十章 “我看看。” 吴阙比谁都急，他立刻接替了张迅的位置，仔细观察起来，可惜这世上只有给人治病的，也有给动物治病的，但是却不见给植物治病的医者。 今天黑皇帝的变化很大，吴阙在一番检查后，目光便落在了花盆中的泥土上。 泥土的颜色……有些发白。 “难道是土壤的问题？”张迅询问。 吴阙摇摇头，说了声等等，然后他竟就干脆小心地用手挖开一个小坑，取出些底层土壤，看了好半天，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甚至用嘴巴尝了一点。 这种手法张迅闻所未闻，但见吴阙放下泥土，脸色严肃道：“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什么？” 吴阙叹了口气：“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张迅怔住。 对于黑皇帝的变化他倒是没有吴阙那般担心，本来么，他也觉得这东西相比于勋章宝石药水这三位前辈，实在是够无能。 如果只有观赏性，那么实在是效用有限。 但这当然不代表他一点都不关心，不过他自认为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故而也没有什么思路。 但是当吴阙说出水土不服这四个字的时候，张迅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 水土不服！ 人这种高等动物，一旦离开适应的环境，也要出问题，那更何况是娇贵的植物？ 而若是论水土，跨越两个世界，从异界提取过来的植物要说是在这边适应的很好，那反倒是反常了。 不说气候，不谈那些科学上的说法。 单纯的，张迅肯定鹰扬王国所在的世界是有魔法存在的，按照人们的对魔法构想，想来两个世界总有些基本的元素不同。 这样讲，这盆花之所以能发光，或许也是因为魔法元素的力量。 但是来到了本世界，也就是切断了它的养分来源，短暂还好，过了这几天，终于也才显露出问题出来。 张迅几乎是瞬间就肯定了这个猜测。 然后便不禁有些悲观起来，这样想，黑皇帝很可能存活的时间已步入倒计时。 至于养育后代……其实那个说法只是张迅随便说的托词，他当然不会脑子抽了真指望多种出几盆来再卖。 “这种土似乎有些特殊，看得出来，这几天土壤出了问题，之前可能是内里的问题，还看不出，而现在连颜色都发生了改变，甚至于，这土壤的味道都酸涩了。”吴阙皱着眉，说道。 “那怎么办？”张迅问道。 “换土。”吴阙吐出两个字。 “换土？” “嗯，原产地是找不到了，就算知道在哪，应该也来不及，花太娇贵了，只能试一试换土，换上肥沃的土来给它，或许还能缓解过来。” 张迅对此并不报多大期望，他既然明白了水土不服的原因，自然不会认为随便找块土地来，就能让黑皇帝活过来。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愿意一试：“要不，我从其他花盆里弄点土壤过来？” 吴阙摇头，叹道：“恐怕不行。” “那您看……” 吴阙想了想，忽然凝视着他，说：“我家里倒是有块好地，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张迅果断道：“那就试试。” 吴阙拦住他，认真道：“你要想清楚，这朵花变成这样，已经非常麻烦，一旦弄不好死了，损失极大。” 顿了顿，这位老人忽地又叹道：“说来，你真不如当时就卖掉，也不至于承受这个风险。” 张迅却认真摇头道：“如果我那个时候卖掉了，岂不是坑了人家？” 吴阙闻言一怔，用力看了张迅一眼，之后徐徐吐出一口气，道：“这可是很多钱，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最是需要钱的时候。” 张迅微微笑了下，说：“能救活就救，救不活也没关系的，其实本来我也没有真的指望它赚钱的，之前只是开玩笑而已。” “玩笑？”吴阙哑然，随后不禁苦笑道，“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 随后，这位老人又吸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试试。” “好。”张迅点头，高佩佩正在楼上忙着整理图书，张迅也便安排了王眠花接替他坐班，然后一老一少便抱着黑皇帝赶在黄昏之前打车向吴阙的家行去。 …… 吴阙的家的确距离书店不算太远，是在一个颇有些年岁的小区里。 地段已经处于老城，外表不很好看，但却充满了一种岁月的幽深。 也没有小区门卫，两人下车之后便往里走，一路上遇到几位住户，倒是都亲切地和老人打招呼，这让张迅多少有些惊讶，要知道住在城市的人们早已经很少有这样熟悉的邻里。 吴阙住在一楼。 楼外面就是他开垦的一块田地。 其中种着许多品种的，并不高贵，并不珍稀，但是却生的很好看的平凡花朵。 当张迅抱着黑皇帝走进这小区，看到那楼间低矮平凡的嫁接的树，以及树下的小凳子，小雨棚，不上锁的自行车，听到不知哪户人家窗口传出的小孩子的笑声的时候，他的心忽然变得很宁静。 “过来这里！” 老人从不知哪个地方早已拿出来一个铲子，已经站在那片小花田里等他。 张迅急忙走过去，看到老人挖土，土色很黑，很健康，张迅甚至还看到了几条蚯蚓，看得出，这片土壤的确非常肥沃，这在城市中已属难得，想来都是老人一点一点养育起来的。 “为花草换土，就如同给人换血，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放干，然后再重新输液，马虎不得。”老人说的极郑重。 张迅不禁想着，在吴阙眼中，看待许多事似乎都带着某种诗意和鲜活的色彩，就像是换土，他不会说些很有科学范的词汇，而是会用这种比喻和形容出来，真的很好。 “嗯。”张迅点头，然后两人一起小心地将虚弱的黑皇帝移植到了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花盆里。 做完了一切，两人都有些累。 而时间，也已经到了黄昏，黑皇帝却没有盛开。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老人小心地浇了水之后，便虔诚道：“这样，能不能挺过去就要依靠它自己了。” “我们帮不上了么？”张迅放下小铲子，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深静，道：“就算是高高的人，也没法左右很多低矮植物之间的事。” 老人拍拍手，说：“走吧，进屋，喝口水。” 张迅又问道：“咱们不等着么？” 吴阙这时候忽然不再那么紧张了，他淡淡笑道：“我们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剩下的，就要看天意。” 说完，老人拍拍身上的土，起身，这个时候，他真的很像一个园丁中的哲人。 第六十一章 小荧幕 第六十一章 吴阕是独居。 这个在之前的交谈中，张迅已经知晓。 按照老人的说法，其儿女都在外工作忙碌，这里的状态就成了空巢。 在张迅的刻板印象里，这种情况的老人生活理应乏味枯燥而孤单，但是当他进入吴阕的家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屋子十分明艳。 虽然是老旧的小区，外表不很好看，但是这种房子似乎也深谙中国古典哲学，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十分含蓄。 墙壁雪白，亮丽，整洁，但是却也没有年轻人的居所的那种浮躁，装修整体以深红与白为基调，既美观又沉稳。 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山水，家具实木为多。 室内也有许多的草木，尤其是靠近阳台的部分，更是俨然如同个小花园。 平摆花槽，上面还用线吊着些植物，也算手工文艺。 最让他注意的是，进门之后一堵墙上的一副旧画。 画面上既是景物也有人物。 背景是一间茅屋，其中有一方桌案，画中一位老者正手捧瓦罐，作势欲将其置于案上，而瓦罐中则插着一支梅花，只露出黑黄的枝干、淡色的叶片、馨香孤高的几朵梅。 旁边还有题字： “山家除夕无他事，插了梅花便过年。” 张迅虽不是“文艺工作者”但好歹还算“文字工作者”，多少也有了几分小感触，心中赞叹不已。 “随便坐。”吴阕在里面倒水沏茶。 按理说老人给年轻人沏茶不合礼数，但既然有主客之分，张迅也淡然领受。 客厅里桌子上铺着几张报纸，还有几本书，张迅走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发觉报纸的标头赫然是人民日报。 他不禁十分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订这种报纸的都是党政机关单位的人员比较多，至于那几本书，封皮朴素，竟然还是英文的，张迅好奇地翻开，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纯粹的外文著作。 而看页面，已经是被翻过许多遍，其中更有许多笔划标记。 看得出，阅读的人态度认真严谨。 张迅吃了一惊，这才觉的吴阕多少有了些目标的风范。 “想来也是，幽梦之灵标记的智囊再怎么说，也不该只是会侍弄花草的大爷才对。” 张迅心中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一扭头，便惊愕地发现在沙发一角，正躺卧着一只与沙发颜色很接近的猫儿。 这是只肥大的橘猫。 躺在沙发上就如同住在华清宫的杨玉环，体态丰腴且婀娜多姿，正斜着眼睛打量着张迅这个不速之客，没有像其他猫儿那般吓跑，反而是狠狠地打了个呼噜。 “呃……” 张迅十分意外，然后实在忍不住本能，伸手过去撸了下。 “呼噜~” 再撸了一下。 “呼噜呼噜~” 再…… 眼看着橘猫要炸毛，张迅这才收手。 老人此时端水走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禁两眼笑着眯成了缝隙。 “您这猫不怕生。”张迅笑道。 吴阕却是摇头，说：“它的确胆子大些，但是遇到陌生人也照样会躲开的，更不可能让人摸，说起来，它倒是对你很亲近呢。” “亲近？” 张迅扭头看它，只觉得这猫似乎要比自己都更要像一个国王。 “不是吧……” 张迅摇头坚决否认亲近这回事。 不过回头又一想，难不成心灵宝石的被动效果牛到了这种程度，连猫的好感都能提升不成？ 另一边，吴阕却是已经将客厅的电视打开，屏幕亮起之后，赫然是央视一套，而如今也恰好是晚上七点钟。 七点钟有档节目，叫做新闻联播。 张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新闻联播了，久到如今看到两个主持人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了。 “怎么了？”看到张迅眼睛直直的样子，吴阕不禁问道。 张迅尴尬地笑笑，说：“没事，就是好久没看过了。” 吴阕点头，有些感慨地说：“年轻人的确不爱看了，现在你们连电视都很少看了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年轻人有时间看看，有好处。” “好处？”张迅不解。 吴阕似乎也很久没有和他这样的年纪的人交流过了，老人么，不禁就有些谈兴大发，便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国内电视机刚出现那会儿，到了时间，多少人都守着看。” 张迅说道：“那年代娱乐方式匮乏嘛，还有后面的天气预报，我小时候家里每天晚上都要看央视的天气预报的。” 娱乐方式的变化，导致当初那足以覆盖国民的窗口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说来，那些真正的覆盖了一代人的记忆的东西，比如金庸的电视剧，比如说经典版的西游等等，之所以有那么强大的影响力，也不正因为这块小荧幕么，而如今，窗口多了，荧屏多了，便再也难出现那种真正的覆盖全体国民的文艺了。 张迅觉得，正因为娱乐匮乏，才成就了那些传奇的收视率，并认为新闻理应如此。 然而老人却摇摇头，说：“不仅仅是这样的。” “哦？”张迅有些讶异。 吴阕笑了笑，坐在沙发里，这时候才显得出老人的情态出来，瘦弱的身子骨绷直，眼睛里闪着些回忆的光，语气徐徐地说：“那个时候么，国家新生不久，百废待兴，赶英超美都还是景愿，但是向心力很大，上面传出条政令出来，下面立马就执行，当然喽，这里头也有些别的东西，你上学的时候历史课应该都学过，发生过一些事，所以啊，那时候的人，从上到下，都比较敏感，古时候说都说是草民，民如果是草，那上面的就是风，风一吹，草就得随着摆动，风往那边吹，底下的老百姓也要懂得往哪边倾斜，这个叫方向，也叫路线，倾斜错了方向，就容易出问题。” 张迅呼吸微紧。 他当然明白吴阕说的是哪些事。 “……那些就不说了，后来国家开始搞经济，这你也应该学过，经济么，就是钱，古往今来，都是大问题，现在往回看，有种说法，说那时候遍地是黄金，指的是机遇，水沟里的泥鳅，遇着改革的风雨，也就化成了龙，那这个机遇是从哪里来的呢？” 老人指了指电视屏幕。 声音如同一口陈年的佳酿：“从这里头来。” 第六十二章 触动 第六十二章 张迅困惑地看着那块电视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重新审视这档节目。 “从这里头来。” 吴阕放下手指头，张迅的眼睛却再也放不下来。 看到他愿意听，吴阕便继续说道：“上面有什么决策，什么政策，都要从这里头听出来，当然，这指的是大方向，比如说开始讲哪个省经济落后，说明要针对这个省出台政策，比如讲互联网将把农村的东西卖出去了，这就很可能要对这方面的交易进行扶持，讲学生就业了，那说明上面要重视，等等，这些大方向的东西，要提早看出来，然后好知道怎么弄，所以从这里头能看出商机出来，到现在，都依然很重要。” 老人忽然笑了下，补充说：“在这片土地上，高处的风吹下来，什么都挡不住，这又和西方那套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说完，便喝了口茶。 张迅似有所悟。 吴阕放下茶杯，他又笑道：“除了这个，别的方方面面都有，上面开什么会议了，新闻里念出来的领导人的名字顺序绝对不能错，这也是排位，甚至于哪个领导人给的镜头时间长短都要留心，老面孔出来的少了，就可能要下去了，至于新面孔，不需要说了，也是要升迁。大的事情，数一数哪位应该出席的名字没有出现，如果有这个情况，又说明什么？这都是信号。再比如对于国际外交的一些专门的用词，都很讲究，要学会阅读理解。” 说着，吴阕忽然叹了口气，感慨说道：“不过那些信息，的确是离普通老百姓太远了，知道不知道也不重要，所以现在太多人都不爱看了，年代不同了，情况也早就不同了。” 说道这里，吴阕不禁摇头笑了笑。 张迅却没有笑。 他看得出，老人这只是在闲谈，所说的，也不是什么让他醍醐灌顶的东西，但是，虽然还说不清，但的的确确让他心中的某些东西有了触动。 仿佛看世界都多了一种角度。 张迅又看了眼桌上的报纸和外文著作，好奇道：“您年轻的时候难道也是……为人民服务的？” 吴阕坦然笑道：“是啊，不过你可别瞎想，老头子我啊，走得最高的时候也就这是个刀笔小吏，所以呢，这也是纸上谈兵。” 说着，老人又笑。 张迅也不禁微笑，不是什么大人物，更好，最起码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大压力，不过他心中忽然又升起个念头，等自己的国家慢慢成长，从一个羸弱的小国慢慢成长升级，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准什么时候真的要找那些人谋求参谋。 毕竟，在这个国度里，最精英的一群人还是在那个体制之中啊。 不过…… 那些东西对他而言还是很遥远的，他摇摇头便不理会。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张迅也终于知晓了吴阕年轻时候的供职，竟然是在新闻外交方面的部门中工作，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端金饭碗的。 至于后来退休，也是衣食无忧的状态。 张迅趁机也提出了自己的不情之请，还是那套说辞，朋友写小说做设定云云，请吴阕帮忙参谋下，并且还详细地将过往的四次决策当做背景都讲了一遍，对于这个奇怪的决策问题，老人初时觉得诧异，按照他的想法，治国这种大事怎可如此简单草率，只不过想起这大概只是年轻人的玩意，便只觉得有趣而欣然应允了。 他却不知，他觉得草率，张迅又何尝不这样觉得？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张迅只有两个选项可以选择。 而想要改变现状却也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迅一直觉得，这样的决策状态无法持续很久，尤其是最近他学习的越多，经历的越多，越发觉出这种模式的决策的草率和荒唐。 不过，先还是解决眼前事要紧。 总之，依靠两人建立的友好关系，总算是顺利拿到许诺。 但是张迅也越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可以受得住外人琢磨的理由出来了。 每次都依靠人情，编个瞎话糊弄过去，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提上日程考虑了啊。”张迅琢磨着这些，然后认认真真地陪着老人看完了今天的新闻联播，可惜他虽受点拨，有所领悟，但距离真正开悟还需要多加练习。 也就在新闻联播结束的时候，天色也真正的昏暗下来。 蹲在沙发上发呆的橘猫忽然喵呜一声跃起，到了阳台上，往外看，一边看还一边叫唤。 老人不解地走过去，然后便是惊喜起来。 昏暗的天色下，那只被迁移到了一只沉重大花盆中的黑皇帝，本来虚弱的体态不知何时已有所恢复，而如今，更是重新释放出美丽的光环。 “活了？” 张迅也大为吃惊，在他想来，没有了异界的元素，黑皇帝死去才是正理。 却没想到，在老人的治疗下，它竟真的重新绽放光芒。 “只不过，看上去那种奇怪的对其他花卉的威慑好像没有了？” 一老一少跑出去观察了好一阵，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然而无论是张迅还是吴阕都对此并没有过于失望，按照老人的话来说，人挪活树挪死，花草能活过来已经是大不易，又有什么苛求的呢？ 只不过黑皇帝目前的样子却是不适合移动了，张迅想了下便干脆说将它寄养在这里。 其实他还有个想法，虽然黑皇帝活了过来，但是没有了异界的魔法土壤，他觉得，那种威慑百花的力量很可能就此消失，黑皇帝也将真正的变化为一朵会发光的稍微奇异的郁金香品种。 这并不是个坏结果，最少，张迅是这么觉得的。 之后他就告辞了，并与老人相约明日上午再过来。 走出小区的时候，张迅在门口回望了好几眼，在门口还可以看到老人家的阳台，以及阳台上那只胖乎乎的橘色猫儿。 今天过来这一次，一是救下水土不服的黑皇帝，二是来提前和老人约好决策这件事。 然而，当张迅走出这个小区，却忽然觉得，以上的两件事都并不重要了。 吴阕看似闲聊一般的对于那块小荧屏的谈论，仿佛是为张迅轻轻推开了一扇窗。 窗外是一片深红大海。 张迅看看天空，蓝月高悬，他默默记住了这个日子。 今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了何谓“政治”。 尽管，只是透过屏幕小小窥探了一眼。 第六十三章 第五次决策 第六十三章 当夜回来的时候，王眠花禀报了一则消息，大概说是之前有本地记者过来，说要采访下黑皇帝。 然后自然没有如愿，如今已经离去。 张迅听了之后愣了一会儿，不禁笑道：“这帮人的效率也实在太低了，这个出访速度也只能来得及给黑皇帝发讣告了。” 对于这件事，张迅并不很在意。 外界的反响他关注过，虽小范围热传了一阵，但没有闹大，相比于看什么对神奇花卉的科学分析，大众显然对明星绯闻更加感兴趣。 至于记者……跑得没香港的同行快，言语没有美帝国的华莱士犀利，敬业精神连卓伟都不如，能有什么可担心的？ …… 第二天清晨很早的时候他就让王眠花接班，然后趁着高佩佩还没过来便提早离去。 事实上，经过那天在黄山公园的几句话之后，高佩佩便不似之前盯得那么紧了，至于背后的心理转变逻辑张迅只能归咎于女人心海底针。 所以他离开的早并非是为了避开她，而更多的是想吸取高参当初的教训，想要提早过去，然后确定吴阕不会出事。 坐车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在小区外望了几眼，恰好看到窗户里那只猫和老人的半个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他也不过去，只是在小区对面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份丰盛早餐，然后开始等待。 其间多次呼唤出光幕出来，可惜那单调的过分的屏幕看久了实在厌烦。 不过他却不由自主地止不住那种呼唤光幕的渴望，他有些心绪不宁，总觉有些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左眼不跳，右眼也不跳。 非财也非灾？那是什么？ 张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于类似考试前的综合征一样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决策的紧张感作祟。 除此之外，要说非有什么事，就是白襄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晚上会过来，白襄最近来的的确少了些，据说是工作繁忙，而从白襄消息文字里的语气判断，似乎是忙完了手里的事，忽然轻松了起来。 张迅回了个欢迎领导视察，然后又添了个笑脸，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等到上午差几十分钟到决策时间，张迅才终于起身，最后看了眼小餐馆里的固定在墙壁上的电视机，屏幕里是政府某次重要大会的视频重播，张迅以往是从来不会看这种的，但是今天却认认真真地看了几个小时。 那认真的劲头俨然如同小学课堂上背着手听讲的三好学生。 这种非凡的举动震慑住了小餐馆的老板，不禁感慨这孩子莫非是脑子有病？ …… 重新来到吴阕的家，迎接他的是那只肥胖的橘猫。 “咪呜！” 张迅微笑道：“你好。” 然后冲老人一笑，吴阕的精神气派很好，双眼有神，还带着些喜气，张迅看到这里心中有数，不由笑道：“看来黑皇帝是真的活下来了。” 老人闻言也是笑起来，拉着张迅去看重生的黑皇帝，这个时候它早已经收束花瓣，不再盛开，但单从精神面貌上看，也已经恢复了很多，看来性命无忧。 对这点，张迅也很高兴。 一老一少聊了几句，张迅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这才拉着吴阕回屋端坐。 经过了数次决策，他早没有最初的慌乱，而是将时间掐算的极准。 当两人安静下来，张迅主动呼唤出光幕。 然后…… 室内忽地出现了一阵微弱的清风，让慵懒的猫儿眯了眯眼。 张迅耳边钟声浮现。 【请新王做出决策：南境国王使者呈送的礼物引得朝臣议论纷纷，众臣皆认定其为挑衅，一派主反击，一派主和平，前者提议回赠精铁宝剑，后者提议回赠鹰扬特产紫罗兰花，请国王做出决策。】 下面是两个选项“剑”与“花”。 张迅骤然看向窗外的黑皇帝，怔怔不语。 这是…… 外交问题？ 当初提取黑皇帝的时候，给出的文字解释，便是南境王国使者呈送的礼物。 当时张迅并不在意，只以为是寻常的无意义的背景释义。 但是，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竟然与第五次决策内容关联甚大！ 张迅这时候才忽然醒悟，黑皇帝一旦绽放，万花朝拜，俨然是一派尊贵王者的作风。 之前他顶多以为那是对方以此花来称颂他这个鹰扬之王，但却没有考虑到，这何尝不是种示威和挑衅？ 试想，当鹰扬新王将黑皇帝放在御花园中，一到夜晚，御花园百花跪伏，这便是明晃晃的示威。 张迅恍然大悟，然后来不及再多想，便立即将这件事修饰了一番讲给了对面好奇的老人。 吴阕闻听黑白间杂的眉毛扬起，笑呵呵道：“你这问题倒是有趣。” 他低头略一思衬，说道：“按照你昨天告诉我的……那个，背景设定，是这个词吧？唉，你说的这个背景做的就有问题嘛，实在太简陋了，给的前置条件也太少了，唔，不过这也有好处，条件越多，反倒不容易做决定。” 张迅苦笑道：“您先别说这些了，您就直接说我怎么选才好吧。” 吴阕终究是老人，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说道：“我不知道你的那个作者朋友是怎样设计的这个情景，就假定这个情景不变吧，现在南境国王要挑衅，那么首先要知道，他为什么要挑衅，你想过这个问题了么？” “……” 张迅有心说您先告诉我怎么选才好行不行，但是看到吴阕的神态显然是成竹在胸，而时间也还有数分钟，他定了定神，摇了摇头。 吴阕道：“根据已知的很有限的信息，西境王国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而我们，也就是中间的鹰扬王国则之前经历过疾病侵害，如今虽然恢复了，但国力本身孱弱，很可能是不如西境王国强大的。” 张迅点了点头。 “照你说，西境王国始终有入侵鹰扬的意图，而如今对方强大，鹰扬则开始恢复，西境没道理坐视不理，就算不动兵，也要想办法削弱鹰扬，而从地势上看，南境王国与鹰扬和西境三者应该是相邻的，也就是说，一旦西境意图对鹰扬下手，必须要考虑到南境王国。” 张迅继续点头，陷入思索。 “西境先要吞下鹰扬，要稳住南境，很可能向其示好，而作为南境国王，出于自身安危，是必然不愿意看到西境成功独吞鹰扬，而后做大的，毕竟没有了鹰扬，南境也要直面西境威胁，这块缓冲地带，没道理不怕失去，所以，假如南境国王喜好和平，更大的可能是与鹰扬交好，甚至进行支持，以此让西境不敢轻举妄动。” 张迅听了吃惊道：“这么说的话，南境更没有道理来挑衅了啊。” 吴阕笑道：“这只是一种情况而已，假如南境的君主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呢？那么就有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不愿意看到鹰扬被西境吞掉，但是也不想放过鹰扬虚弱的机会，所以……他完全也可以想分一杯羹。” 张迅吃惊道：“您是说，南境国王也想吞掉鹰扬？” “为什么不呢？如果这位南境的君主再胆子大些，或者西境王国给了他某种信号，约定共同瓜分鹰扬也不无可能。而且，大胆假设，西境或许也没有底气独吞，所以想要拉个盟友下来，两国合击，才能完成吞并。” 张迅吸了口气，认真道：“这样说，鹰扬岂不是很危险？” 吴阕摇摇头，笑说：“也未必，如果两个王国真的都已下定决定，那么直接出兵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法挑衅呢？而且，我这只是种大胆的假设而已，甚至算是脑补，只是基于你给出的那些很少的信息，做出的个假设。” 张迅却是心说老爷子你脑补的功力可真不弱，听起来和真的一样啊。 “那这么说，南境王是没有下定决心，所以想来试探一下鹰扬的态度？如果鹰扬示弱，那他们的胆子肯定会变大，而如果鹰扬态度强硬……”张迅沿着吴阕的思路，思衬着说道。 吴阕点点头：“这种想法不一定正确，但一切都有可能。” 张迅吐出口气，凝视着他，说：“那您的选择是剑喽？” 吴阕却立即摇了摇头，语气沧然地说：“别人的意见终究是别人的，你仍要有自己的判断。” “可是我觉得我太年轻，很可能想错。” 吴阕闻言喝了口水，意味深长道：“年轻就有的是机会，不像是我到了这个年纪，顾虑很多，就容易畏缩不前，有时候考虑太多也未必都是好的，老人的意见也未必就是对的，天定胜人，人定亦胜天，事在人为啊。” 顿了顿，他又说：“再者，如果你是鹰扬的国王，被这样挑衅，不考虑那么多，你又想怎么做呢？” 张迅一怔，自己？自己想怎么做？ 自己…… 当然是想…… 张迅低头，看到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光幕上文字仍在闪烁。 他吸了口气，眼神终于落在了剑上。 “决策，选择……剑！” 【国王已作出决策】 第六十四章 新王历练结束 第六十四章 【国王已作出决策】 当这行文字出现，张迅便已盯住了光幕上的进度条。 对于吴阕，他很有信心，觉得这次决策并不会有错，往好的一方面想，他最大的期待就是冲破80%大关。 那将是他的一次胜利。 一股暖流如约出现在身体中，张迅顿时便明白这次决策也是正确的。 然而让他迷惑不解的是，那进度条却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了变化？ 张迅一时茫然。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遥远的钟声，四周的景物骤然模糊起来。 这只是发生在瞬间，当他从错愕中醒来，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座幽深的宫殿之中。 宫殿是熟悉的。 从记忆中搜寻，张迅立时回忆起，这便是当初最早的时候，他“登基”的时候所在之处。 那段记忆犹如梦幻，尽管张迅明确无误地可以呼唤出光幕，并按照要求做了五次决策，但是对于那段记忆，他仍觉得更像是一个梦。 然而如今…… 他再次回到了梦中。 大殿昏暗。 比之上一次更加还要昏暗许多。 张迅低下头，就看到自己坐在一张造型高贵威严的王座上。 他的右手边，有一架灯。 竖起来的，一根金属的棍子，底部固定在地面，顶端是一个华美的托盘，其上稳稳地放着一盏小灯，烛火稳定燃烧，照亮他的周围一片区域。 张迅又发现自己的身上衣服已经变成了某种华美的袍子，头顶也有一顶王冠，他从王座上站起来，很不适应，四处看，借着光，可以看到不远处墙壁上的窗子的轮廓。 窗子拉着沉厚的窗帘，让他觉得气闷，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也是黑色的，应该是夜晚。 张迅头疼，不明白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也就在此时，光幕陡然自动浮现。 只见此时，这光板上一切的图案都消失了，只有一行行文字浮现： 【恭喜宿主通过新王试炼】 【试炼最终成绩：80分（超出基础分10分）】 【潜力：未知】 【已达成执政条件】 【模拟试炼已结束】 …… 张迅看着这一行行浮现的文字，整个人陷入茫然。 他实在不懂，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文字显示结束后，光幕再次消失。 而后，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你已通过考验，恭喜。” 张迅精神一震，那是幽梦之灵的声音。 他犹还记得最初的那一句：你是年轻的国王么？ 在他的印象中，如果说光幕是一件冷冰冰的器物，那么这个幽梦之灵就像是器灵样的存在，其智能远比光幕上的文字要高，或者应该视作人格化的光幕面板。 于是他立即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得出，我的王，你心中有疑惑重重。” 张迅站着环视四方，却终究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便重新坐在王座之上，定了定神，问：“你能为我解惑么？” “那是我的荣幸。” 张迅吸了口气，说：“那么，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幽梦之灵似乎沉吟了下，在组织语言：“我的王，执掌王权绝非易事，身居高位也非等闲可为，故而，新王加冕之后，就有了五次决策，是为历练，通过历练者正式掌权，通不过者烟消云散。” 听到最后四个字，张迅不禁呼吸一紧，但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之前，还有人接受过王位？之后有的人通过了，有的人失败了？” 面对张迅的这个问题，幽梦之灵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回声：“我诞生的使命，便是寻找宿主，辅佐国王，传达横跨两界之间，至于更多，我亦不知，至于前事，那已过于久远，我已沉睡千年，前尘皆已忘却，宿主亦不必深究。” 张迅叹了口气，明白这已算是明确的拒绝。 “讲讲什么是新王历练吧。”他靠在王座上，这才发现，这座位冰冷，而且颇大，坐在上面竟有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 “如前所言，历练或称考验，新王若无法通过，则更无带领王国走向强大的可能。历练既是根据鹰扬的现状，进行推导，施加不同的事件，如疾病、战争、内患等等，参考历史事件走向，以智能进行模拟演`算，计算出每一个决策将导致国运的变化，以此模拟测算宿主的能力。” “等等！” 张迅忽然叫停，他的脸上忽然神情变幻，眼神异样地缓缓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这个新王历练，就相当于一套模拟经营的程序？模拟考试的一套程序？并不是真实的，而仅仅是计算出来我每一个选择，对王国的影响和导向？是……假的？对么？！” 幽梦之灵再次沉默，它的智能似乎有限，需要时间来理解分析张迅的话。 好一阵，它才道：“是。” 张迅猛地跳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喘着气，双目瞪着虚空，大声道：“是？你说是？！现在你告诉我，之前我那五次决策，并不是真的？只是在做一套你早就准备好的模拟题？你告诉这才是真相？我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那么多的力气，我找人帮我做决策，我每天都要算好几次时间，就是怕错过下一次决策，甚至为了这个什么决策，我都断更好些天了，我做了那么多的事，你现在告诉我之前的决策只是模拟？只是演习？只是……历练？！” 张迅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他的脸上浮现愤怒之色，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他平静的外表下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 为了每一次决策而提心吊胆，茶饭不思。 每一次决策之后，光幕都会立即给出下一次决策的时间限制，让他没有喘息之机，而是要立即去忙着准备下一次，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看着光幕上的进度条发呆，幻想什么时候能到100%，为上涨而欢呼，而下降而失落。 这一切，都隐藏在他那张有些面摊的脸之下。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习惯了这种忙碌的生活，习惯了这种压力，甚至学会了苦中作乐，没事的时候还会自我调侃，心想自己堂堂国王睡觉的时候连个侍女都没有之类的。 这些情绪形成的压力甚至他自己都不大清楚，只有在这里，在这个除了他自己和这个幽梦之灵，没有任何其他人的黑暗的小屋，他才陡然宣泄了出来。 他觉得很委屈。 他明明那么用心，甚至去努力改变自己宅男的性格，去交朋友，找智囊。 本来即将迎来冲破80%的成功喜悦，现在却被告知之前的五次决策都是……假的。 于是，突然之间的，张迅的情绪就爆发了。 这情绪甚至都将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而面对他的质问，幽梦之灵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张迅冷静了下来，或者说，将那股莫名其妙被绑架当上国王而积压至今的邪火宣泄干净之后。 幽梦之灵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再度传来。 “其实，这在最开始早有提示，只是宿主并未注意到而已。” 发了通脾气，已经好了很多的张迅冷笑一声：“你还嘴硬？早有提示？提示在哪？” 下一刻。 光幕弹出，一行熟悉的文字浮现。 第六十五章 执政 一　　第六十五章 【作为国王，你将随时应对各种决策请求，每一次正确的决策都将使国运增长，错误的决策则将使国家虚弱，你的性命与国家相连，当王国灭亡的时候便是君主死去之时，务必慎重。】 这段文字张迅并不陌生，他还记得，这是那天清晨，他加冕登基之后，光幕面板给出的文字就有这一段。 “你什么意思？”张迅冷笑着问道。 幽梦之灵没有说话，光幕上这段文字突然崩解，文字纷纷碎掉消失，只剩下其中的两个字完好，并放大开来。 这两个字是“随时”。 张迅一怔，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幽梦之灵平稳而略带机械的声音传来：“王请细看，你是否仍清晰记得这段文字，是否仔细咀嚼其中含义？” 见张迅没有反应，它继续说道：“随时决策，这才是国王应面对的真实的境况，鹰扬王国虽孱弱，但事务亦不少，事务轻重缓急，轻者由臣属处理，重者请国王决策。然而，事物的发生却无法预测，王亦不知何时会有重要之事应决断，何时又可暂得清闲，事物本是随机出现，而试炼期的五次决策却并非如此。” 张迅沉默了。 发了一通火，他也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幽梦之灵所说不错。 这文字上早有说明，“随时”二字早已表述清晰，而且就算按照逻辑分析，谁也无法确定未来的某个时候会发生何种事，除非那人是先知。 然而之前的五次决策，每一次决策之后，都明确地告知了下一次决策的时间，甚至准确到了分钟和秒数。 这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张迅也并非没有产生过任何怀疑，只不过……他盲目地相信了这个“系统”而已。 他的思维出现了一个盲点，而且……他当初半睡半醒的，看到这些文字，处于发怔的状态，也只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去分析每一个用词。 不过，纵使有无数的借口…… 张迅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读题不认真，上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读题不认真，也就很容易写错答案。 “是我的问题。” 沉默了一阵，张迅长长叹了口气，心中的怒火彻底散去。 “我本来有机会察觉到异常的，但是我没有，所以，这个错我认。” 他吐出一口气，双目重回清明。 “不过，既然如此，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放心，不是关于你的来历的。” 幽梦之灵：“王请讲。” 张迅正了正身体，在铁王座上坐稳，一双眼目光聚集如针，问道：“我想问的是时间，之前五次，我每一次决策之后，都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结果，这一度让我疑惑，为什么我刚刚做下决策，鹰扬王国受到的影响就立即体现了出来？” “还有，为什么我每次决策都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限制？我很疑惑，历史上古今中外，任何决策，除非是那种火烧眉毛到了极度程度的，其他的，哪一个重大的问题不是要开会，一大群人辩论个几天半个月的？” “为什么我只有区区的，可怜的五分钟？当然了，你之前也不给出解释，我自己也有一番考虑，既然鹰扬位于异界，那么我就想是否存在时间流速的问题，比如说两个世界之间有一个时间的比例，我这边的五分钟，相当于鹰扬的几天？所以我才有这种限制？但是这样想又解释不了决策立即生效的问题，这里头的时间比例是动态的，是变化的，我很不理解，现在既然得知了之前的五次都是模拟……这两个问题倒是能解释的通了，我想问问你，我这两个问题，是否都是因为模拟的缘故？” 这一次幽梦之灵再次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显然，这次张迅说的话其中的逻辑思路需要它用更多的时间来理解转化。 终于…… 幽梦之灵开口：“是也不是。准确而言，两界间的确存在时间流速的不同，但由于我的力量并非恒定，也要受到位面乱流影响，故而，当我沟通两界，时间流速的确存在动态变化，但极少出现问题，宿主可以大概认为，你所处的世界与鹰扬所在的世界时间比例恒定。” 张迅眼睛一亮：“具体比例是多少？” 幽梦之灵：“受位面规则影响，这个问题我法回答。” “……” 张迅扶额，叹了口气，道：“你继续说。” “之前由于模拟试炼，每次决策的结果都由我计算而得，故而可瞬间给出答案，但当宿主实际主政时，决策的影响则会以动态形式展现，具体情况，请宿主自行摸索。” “至于决策的五分钟限制，则并非源于时间流速问题，而是新王试炼考验的固有限制，当王正式决策，此限制会解除，决策时间将按照两界时间流速进行换算推得，届时宿主可自行摸索。” 对于幽梦之灵的答案，张迅觉得差强人意，按照他的理解，就是说，之前每次决策立刻进度条给出涨幅跌幅是因为“系统”的计算模拟，等之后，不会是这样了，会有所改变。 想想也是，一条政令着重长远，个别的政令甚至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完全显现威力出来。 像是之前立即可给出答案，的确莫名其妙。 “不过……这样的话，如果这是个游戏，我倒觉得游戏难度成倍提高了。” 张迅心头微沉。 之前最起码他做完决策，立即可以知晓好坏，但是以后…… 可能，就要比较麻烦了。 不过已经通过新王试炼的张迅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有了很大提高。 “对了，新王试炼成绩提升10%那个是怎么回事？” 这次，幽梦之灵回答的很迅速：“鹰扬原本国运为约70%，宿主模拟，五次决策后，成功冲破80%，涨幅为10%。” 这个解释很明白。 “那现在，我通过了试炼，也就是真正要开始执政了，是么？” “是。” “那我现在，能看一看我的王国究竟是什么样的了吧。”张迅语气严肃道，“我一直觉得制定国策，总要考虑很多方面，但是之前我却对自己的国家一无所知，我不明白，这一度让我觉得这个决策很可笑。” 幽梦之灵回答道：“王已通过试炼，王国资料稍后发放。” “真的有资料？那之前，为什么就不给我？这资料还要保密不成？虽然是试炼，但不给任何具体资料，只给了个找人的技能，就让我去想办法决策，你不觉得这很没有道理么？”张迅今天算是要把这些日子心里堆积的怨气都一股脑释放出来。 幽梦之灵声音低沉：“试炼并非考验新王如今的主政能力，而是着眼未来，这点，宿主迟早会明白。” 张迅不依不饶：“我现在就想明白！” 幽梦之灵沉默了一阵，终于说道：“今晚宿主应去观看一场电影。” 张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电影干嘛？” “满足宿主了解鹰扬概况的愿望。” 顿了顿，张迅注意到房间中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他心中立即升起一股预感，大概是自己在这个空间中所处的时间所剩无几，于是他大声道：“我还有问题，关于察纳的天赋技能……” 一阵风吹过，远处似乎是大教堂的钟声响起，室内变得明亮起来，幽梦之灵远去。 光幕面板弹出。 【王国资料书籍已发放】 【决策沙漏已发放】 【新王正式主政，请注意察看王国健康状况】 【新王初执政，被动决策权限开放，主动决策权限暂未开放】 …… 【正式决策不再有明确时间，宿主应时刻保持警醒，以应对不时之灾】 【年轻的王，砥砺前行吧。】 第六十六章 两样物品 一　　张迅睁开了眼。 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吴阙的家里。 连位置都没有动。 “你怎么了？”老人好奇地问道。 张迅支吾了声，迅速看了眼时间，发现仍然是他做完决策的时候。 也就是说，之前在那座宫殿中的对话，总共大概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在老人眼中，大概张迅只是发了一下呆而已。 “没，没什么。”张迅摇摇头，然后就注意到地上的那只猫正用那双神秘的眼眸盯着张迅，很专注的样子。 动物的灵感往往比人要更加敏锐。 “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件急事，所以……” 老人闻言立即道：“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张迅嗯了声，又向老人道了几声谢，便离开。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将刚才那些事，仔细地分析整理一番。 出门走了一阵，转过一个街角，张迅往一个看起来僻静的胡同一钻，便靠在墙壁上，闭眼，开始深呼吸。 一边调整状态，同时在脑中梳理。 按照幽梦之灵的说法，之前的五次决策都是新王试炼的内容，是对他的执政前的考验，而通过了考验的他，如今正式开始接收鹰扬王国的治理。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就像是最初一样，只不过，经过了五次模拟决策的历练，张迅心态早已不同。 “一切都有了变化。” 他喃喃自语，睁开眼，呼唤出了光幕。 他本以为光幕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但是这个想法却错了。 那道光幕与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不同，若是说有，便是国运的数值发生了变化。 “不到70，真的恢复到原点了。”张迅苦笑。 进度条大概在差一点点到达70的程度上，底下的四个光点则亮度都差不太多。 这个数据，与原本并无太多区别。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鹰扬王国一切都还安稳，没有什么大的动荡。” 之后，张迅眼睛就落在了国库的图案上。 打开，便出现了熟悉的灰暗的格子。 只不过这一次格子里丰富了一些。 第一栏依旧是“金钱”，张迅试着进行提取，显示可以提取九个单位。 当初第一次尝试提取的时候，因为他的决策失误，导致国运下跌，所以国库空虚，而恢复了初始数据的王国，国库中看来是有富余的。 “看来之前的事件虽然是虚拟的，但是物品却都是真实的。”张迅立即作出判断，因为自己提取了一个单位，才导致这里只剩下九个。 摸了摸口袋，心灵宝石也还在，这都是真的。 张迅又看向新出现的两个物品。 第一栏是一本书籍。 【王国基本资料及周边王国概况：书籍，无特殊效果，已绑定，不可损坏，不可掉落，不可交易，内容定期更新，可提取，可放回国库】 “终于有资料了。” 张迅吐了口气，之前的五次模拟决策如同盲人摸象，如今终于开放了资料，可喜可贺，只不过…… 他忽然又想起之前吴阙说的那番话，老人吐槽说张迅提供的前置条件太少，但是同样，也说了因为背景条件少，做决定才更显得容易一些，而现在有了资料，要考虑的多了，做选择的时候想必也会更犹豫不决。 “说起来，之所以限定五分钟，不会就是因为没有给资料吧，而如今给了资料就放开了决策时间。” 张迅思衬着，没有立即提取，而是看向另外一件物品。 那是个类似玻璃沙漏样的东西。 【决策沙漏：计时物品，每次决策来临，沙漏将显示拥有的决策时间，沙子漏完，时间停止，逾期未做决策，将造成国运很大程度的必然下降，无特殊效果，已绑定，不可损坏，不可掉落，不可交易，可提取，可放回国库】 张迅微微挑眉，这东西很有意思。 大概是以后当他得到决策内容之后，沙漏显示他可以用来讨论思考的时间，至于逾期么……一个重大的问题如果迟迟不下决定，那么造成损失几乎是必然的。 “也就是说，正式执政后，以后我没准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需要决断的问题了，而每次决策后，也没有了下一次决策时间这个讨厌的东西了？” 张迅自言自语，而后心中不禁开怀很多。 觉得整个天空都明媚了很多。 那个讨厌的下一次决策时间限制这段时间压得他十分难受，感觉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一样，现在回想，之所以模拟的几次决策，时间间隔在不断拉长，大概也是在为他正式决策做铺垫？ “总之，这下一切都不同了！没有瘟疫、没有他国威胁，没有乱七八糟的挑衅，唔，这样想，黑皇帝看来也并非真的是南境国王用来挑衅的了？” 可惜，他的疑问再没有人回答。 幽梦之灵消失，又只剩下了傻乎乎的光幕。 张迅还有很多疑惑没有问，不过看来这次是没有机会了。 而且，如今整个决策模式都发生了变化，他也需要重新进行很多思索。 “尤其是……那个被动权限和主动权限要仔细琢磨一下。“ 对于最后的那些文字提示，其中最让张迅好奇的便是那个”被动决策权限已开放，主动决策权限未开放“了。 按照他的直观理解，被动决策可能就是他被动地选择”是“或者”否，选择“剑”或者“花”这种，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二选一的选项，而还没有开放的主动决策…… “难道是，可以让我主动发出政令的权限么？” 张迅不禁想到，不过那都还是未来的事。 都还不很急，暂时不用考虑。 “晚上还要去看场电影，好像之前白襄说她今晚也来店里来着？”张迅思索了下，想起来最早的时候白襄请他看过两场，今天不如也请回来，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他觉得自己去看电影的话也会很孤单。 想到这里，他就拿手机给白襄发了条消息，请示了下这事，没过一分钟，白襄回复：”你订票。“ 张迅本也不是去看电影的，干脆挑了部最近最火热的《羞羞的铁拳》订了两张。 然后看了眼时间还早，按耐住查看王国资料的心，转而坐车去了市里的桃溪路。 上次白襄带他吃饭的时候，就是去的那里，说是那里有家小餐馆最近名气很大，食物美味绝伦，只不过价钱却贵的离谱，老板更是板正的要死。 跑去那里花了几百块，解决了午饭问题，然后张迅便赶回了店里。 在一楼没看到高佩佩，只有王眠花还在自己的位置低头看小说，却不是捧着手机了，而是在看一本实体的书，一页一页认真地翻。 张迅偷偷走过去低头偷看，心里想着这货不会是在看啥类似人体彩绘研究之类的书吧，等认真一看内容，他顿时惊为天人，王眠花在看的竟然莫言的那本《丰乳肥臀》。 第六十七章 观影 一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张迅对于王眠花同志的阅读口味大概有了些了解，差不多相当于朽木不可雕也的那根朽木。 所以也便没有理会，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到了傍晚，张迅推门出来就看到白襄已经来了。 此时白襄正在外面悠悠然地和王棉花聊天，棉花虽然来得时候自吹自擂纵横花都什么的，但是这些天来，张迅发现这货除了些闷骚属性外，并没有啥沾花惹草的恶习。 平日里书店中客人来来往往，其中也不乏年轻水嫩的妹子，但是小保安从来都只是一脸腼腆地只敢远观，然后一边品味一边喝矿泉水，不知不觉一瓶冰露也就下去了。 所以，面对着白襄这位领导，棉花并不敢放肆，只是小心陪着。 看到张迅出来，白襄扭过头轻轻一笑：“睡醒了？” 今天白襄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一身的办公室范，v领的白色长袖衬衫，露出半截小臂，裤子笔直，很显腿型。 张迅打了个哈欠，形象不佳地说：“老板你下班就过来了？” “是啊，欢迎不？” 张迅翻白眼说这是你的店，敢不欢迎么，然后看了眼眼巴巴在一边的棉花，道：“见过了？上次那小红帽就是他抓得呢，超神勇。” 白襄笑道：“知道了，有功当赏，第一个月给他工资翻倍吧。” 张迅吃惊道：“你可真大方。” 白襄轻轻一笑，没说什么，但是张迅从她那黄鼠狼偷着鸡似得笑容中，总觉得很可能是她用了什么手段把赵老板狠宰了一通，不然没道理这么开心啊。 四下看了两眼，还是没看见高佩佩，这让张迅竟然有些不适应，问了嘴，才知道高佩佩下班后去医院了，终于想起来去看看高参了。 这也是好事。 然后…… 看天色不早，张迅洗了把脸，就准备和白襄出门赶赴电影院。 恩，看到两人离开的时候，王眠花眼神很幽怨。 …… 电影开场在七点，由于是喜剧电影，所以两人买了吃的喝的，早早就进了放映厅，白襄在那边滑动手机，张迅则开始思考幽梦之灵会如何让他了解鹰扬。 恩，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去看那本资料书，他有种预感，对于那些资料，他可能看不出什么门道。 “开场了。”白襄不知何时收好了手机，说道。 张迅哦了一声，收敛思绪，静心等待。 大荧幕上开始播放前面的非剧情内容，观影人群全神贯注期待地盯着大屏幕，放映厅中昏暗，只有前面的大屏幕光源，让张迅想起了之前自己置身的昏暗大殿。 等了一阵，终于，前面的光影逝去，开始播放正片。 但是让张迅吃惊不已的是，明明是部喜剧，可是这个开场…… 大荧幕上，出现了一团团白色的气流，整个屏幕都是白茫茫的，有些模糊的景象藏在其中，音响中传来的则是一种很大自然的声音，似乎是风声，张迅不禁想起以前看高空跳伞的视频节目，人在飞机上往下跳之前，似乎就是这种风声。 这样想，屏幕中的景象似乎是云海之中。 然后，镜头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大鸟。 张迅觉得大概是某种鹰，伸展着巨大的翅膀，眼珠深红，目光极其锐利，头顶有一簇暗黄色的仿佛王冠一样的羽毛，羽毛轻轻拂动，每一根的脉络他都好像看得清楚，还有那蜷缩的利爪，如同铁钩，闪烁着金属的冷色。 它从白茫茫的云海中穿梭，在镜头中一晃而过，之后屏幕上镜头追随着这只飞鹰开始在云海中飞快穿行。 “呼呼呼……” 音响中传出凄厉的风声，隐隐还有鹰鸣。 “这剧情……不对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部小成本的喜剧的展开啊。” 张迅面色古怪，拿起可乐，吸了一口，静静观看。 而此时，坐在他旁边的白襄则饶有意味地看着大荧幕上出现的剧情，经过短暂的开场拳赛小剧情后，情节迅速推进到了男主在新闻发布会上和女主发生口角，之后担任记者的女主巧遇男主谈论打假拳的事，被发现，男主追着女主到了游泳池，然后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雷劈下来，两人互换身体。 然后就是类似你的名字的一个致敬向剧情，“女主”在病床上醒来，然后揉胸。 影院中爆发起一阵笑声。 便是白襄，脸上也不禁带上一丝笑意。 她扭头看向张迅，却发现他此时正襟危坐，凝视着屏幕，不只没有笑，反而是浓眉紧锁，仿佛是在面对着一件很困惑的事情一样。 …… 而与此同时，张迅也的确满是困惑地盯着屏幕。 巨鹰依旧在云中穿行，只不过云层明显已经变得淡薄了很多，隐约可以看到云层下的深色浅色的大陆色块。 “果然是从高空向下俯冲的视角，拍得好逼真啊，这个高度应该不是飞机拍的吧，难道说这只鹰是特效？也太逼真了吧，这真的是小成本喜剧电影？开场好几分钟了都还在俯冲，这个剧情推进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张迅心中嘀咕着，下意识看向四周，然后这才发现，本来坐得满满的放映厅，竟然已经空了。 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人呢？”张迅瞪眼，看向旁边，白襄也不见踪影。 整个影院中只有他一个人，在静静地看着一只傻鹰，冷风中，不断地向下俯冲。 耳边只有风声。 “这就是要给我看的东西？”张迅顿时反应了过来，这才明白幽梦之灵教他看一场电影的含义。 想通了经过，张迅也便镇静了下来，安然地重新凝视大荧幕。 喝了口可乐，眼睛微微放光。 此时，云层终于消失了。 露出了一个从高空俯瞰的大陆的全局视角。 只见地上被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大河纵横切割成不同的形状，距离越近，他看的越清楚。 深黑色的山脉，雪白的孤峰，如同玉带的河流，绵延大片的无尽森林，平原、雪山、丘陵、大海、盆地…… 各种各样的地形一齐挤在那块荧幕上，不断地放大，竟然都看不到边界，显然，他所能看到的部分也只是整个大陆的一块区域而已。 而随着镜头与鹰的下降，这幅地图不断地放大，一片并不算大的地域渐渐出现。 “这块地域难道就是我的王国？” 张迅刚刚这样想，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鹰依旧在俯冲，直奔着这块地域的中心地带冲下，这时候张迅又发现，这整块区域被一条条隐隐的曲折的黑线，分成了五部分，而鹰的目标正是中间的区域。 “这是五国。” 张迅终于醒悟，鹰扬位于中心，四周则有东南西北四境王国。 醒悟了这点之后，张迅瞬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原来他的王国以及周围的四国，只是整个大陆的微不足道的一个角落而已！ 由此，他心中又突然冒出个念头…… “也许，鹰扬王国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小一些？……” 第六十八章 鹰扬王国 一　　第六十八章 一个国家应该有多大？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事实上，因为生长在一片国土辽阔，且历史上长期维持大一统的土地上，张迅的脑子里对于一个国家的大小的概念并不适合套用在类中世界的背景之上。 这不仅仅指的是国土面积，当然也包含人数。 比如说，在历史上，有太多的国家其实都很“小”。 当然，小国寡民同样可以爆发出令世界震惊的力量。 张迅在最初睡梦中被强行加冕当上这个国王之后，一直对自己的王国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这一度让他很不爽。 那种感觉非要找一个比喻，就仿佛是结婚了好几个月，却始终没看见媳妇的脸是什么模样一般。 体验很糟糕。 但是同样的，因为这种客观限制，导致张迅对自己的鹰扬王国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幻想。 在他的想象中，那是个类似中世纪的国家，拥有魔法和骑士，有宗教，至于有没有神则并不好说。 而对于王国的面积大小，他则并无清晰的概念。 直到如今…… …… …… “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小一点？” 张迅心中嘀咕，却也不动声色。 从万里高空冲破云层的鹰终于进入了鹰扬王国的领空，穿过大片的田野和荒山，飞掠过乡村，目标明确地直奔鹰扬的首都而去。 它的速度很快，导致即便张迅努力地想看清楚背景上那些乡村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是却也看不清楚。 终于，这只鹰盘旋在了鹰扬都城上空。 速度也降低了许多。 依然是高空俯瞰的视角，张迅得以看到都城四四方方的城市布局，以及城市中纵横交错显得有些混乱的街道。 “显然，我的王国城市建设方面缺少人才啊。” 张迅不禁感慨道。 城市规划和建设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关于这一点在他最近认真攻读各种方面的书籍的时候曾经有所涉及。 一位高明的城市规划设计大师所出手构建出的城市布局是着眼数百年的，不仅仅是要解决当下面临的问题，比如交通，比如排水等等，更要考虑到以后城市人口增加，甚至向外扩张的时候所要面临的诸多问题。 城建是百年大计。 在这方面他所处的国家的情况就并不算令人满意，在那个众所周知的年代，整个国家全面学习北方的老大哥，社会的各个方面，有很多老大哥的影响。 城建方面也是如此。 张迅前些日子看的一本书就谈及了当初对于国都的城市规划问题，大批苏联专家们将本国的建设理念和经验套用过来，比如旧城改造和行政中心的确立等，为此也导致了大量的古建筑拆除问题。 留下了很多的隐患，当然，也有很多的优点。 这么些年国内经济飞速爆发，虽然爆发出了些问题，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当初的城市规划能承受的起这股巨大的人口、经济扩张压力，也是很牛的一件事。 当然，随着不断的发展，旧城改造啊，新城规划啊，理念都在变化，张迅也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只是粗略地阅读过些论文，之所以看到鹰扬国都的布局不很满意，那也是本能地拿现代的规划做了对比的缘故。 “也不对，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背景，历史时期，要求也不一样，规划当然也要符合当时的情况，倒也不能直接就否定鹰扬，可惜我目前只有被动决策的权限，却没法主动发动政令，也不认识相关的人才，如果有可能，以后条件具备了，别的不说，得先请高人把鹰扬的城市做个合理的规划才好。” 张迅靠在椅子上，思维开始发散。 他不得不承认，当真切地“看”到了自己的王国，加上从光幕的文字上，嗅到了未来主动颁布政令的可能性，张迅的一颗心儿不禁开始激动地跳动。 每一个男孩，每一个男人，从血脉中都藏着一股子对于权力和高位的渴望，无论这种渴望是否显露出来，都是从远古人类起，就继承下来的欲望之一。 张迅也不例外，当他的目光随着雄鹰，来到了鹰扬的国土，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古怪的情绪，开始出现。 他不禁又正了正身体，眼睛专注地看着屏幕。 鹰的速度进一步减慢，高度也在降低，一些城市的细节开始慢慢清晰了起来。 …… …… 此时，影院中荧幕上互换了身体的两个男女主开始想方设法地恢复身体，但是都失败了，然后剧情进一步推进，两人开始不得不去扮演各自应该扮演的角色。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小剧情。 笑点比较低的观众不时地爆发出笑声。 便是白襄这种天生笑点很高的，虽然对于某些桥段并不觉得好笑，但是影院的气氛很能带动人，有人笑，气氛就轻松愉悦起来，她也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笑声可以带动笑声，所以很多节目中不时有笑声配音，拉动观众沉浸进去。 “还不错。”无论怎么说，虽然触动的笑点不多，但气氛的确愉悦，白襄不由低声点评了一句。 然后扭头看向张迅，便发现这货不仅仅一点被感染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用手摸着下巴，一副思想者的模样，好像是在思考啥重要问题一般，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端正身体，一脸的认真和专注，在这个过程中，目光却死死黏在荧幕上，心无旁骛。 “呃……”向来以笑点高自居的白襄不禁无语，心道这货怎么越来越严肃了？之前就正襟危坐，现在不仅没有一点的放松，反而愈演愈烈，明明看的是一部轻喜剧，这货坐在这里却是格格不入，偏偏还看的这么认真…… 白襄摇了摇头，不禁怀疑地看向大荧幕：“难道说，我的笑点也变低了？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好笑？” 这让白襄觉得不寒而栗。 正想着，剧情推进，许多观众又发出一阵笑声。 …… 而此时，张迅眼中，那只鹰终于在一座高塔顶端降落，收束翅膀，发出一声响亮的鹰鸣。 鹰扬王国的真容，终于展现在张迅面前。 第六十九章 忽然沉默 一　　从高空俯瞰，鹰扬王国的国都中共有两座塔。 一座式样古怪，低矮一些，通体深紫色。 另一座式样古朴严肃，教高大，巨鹰也正是降落在这一座顶端。 而这座塔更是在城市中的一个独立的类似城堡的建筑群中。 镜头的视角开始抬起，以这座塔尖为圆心，向四周看去。 在这个高度上，并无其余建筑物相当，低一级的便是城墙。 约十几米的城墙四四方方，其上站着些守城的士兵，在他们的中间，则竖着一杆旗杆，顶端一面绘着雄鹰与王冠的王旗在风中拂动。 “那是鹰扬的旗帜。” 张迅心中了然。 从这个高度上，他终于大概看出整座城市的面貌。 整体是深色的建筑颜色，一条大道由城堡直通南门，两侧分布着各种院落。 城市的建筑高度并不出色，除了两座高塔之外，其余的最高也只有两层的模样。 而视角继续降低，一座并不以高度而称道的建筑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大教堂。 建筑风格与张迅在一些视频中所见过的中世纪西方国家有所区别，但是整体风格所差并不算大。 高大的教堂外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随着镜头的降低，不时有城中的居民虔诚地向教堂行去。 而在那教堂门口，也不时走过身着白衣的肥胖教士。 前来的人大都拥有着一副介于黄白之间色彩的皮肤，头发颜色却是各异，褐色居多，体态瘦弱者居多，似乎是平民，偶尔也有衣着华美，体态稍稍丰腴的似乎是贵族的女人带着女伴前来，也是神态恭敬。 对待这些人，自然有专门的教士赶过去笑脸相迎。 当然，平民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甚至进出教堂的时候还要购买赎罪券以洗刷罪孽。 忽然，画面一转，便对准了街道。 在国都的主干道上，一群士兵成群结队地行走过来。 他们衣着光鲜，身上只是穿着某种奇怪的制服，腰间佩剑，步行而来，那些士兵显然在城中身份要比普通居民等级更高些，脸色也更红润，只不过精神气派却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而已，毫无张迅印象中的现代军人的风格。 从这个视角，还可以看到两侧的店铺，忙碌的商队马车和神态各异的人民。 镜头无声，只有画面。 一幅带着异域色彩的中世纪风格画卷，在张迅的面前，徐徐展开。 镜头终于来到了地面，一些细节开始展现。 在国都最宽阔最整洁的街道上，一辆悬着古朴纹章的马车在马夫的驱使下缓缓而行，马夫并不用呼和人群，只需要行动间马车上一串铃铛摇动，路上的居民便会立即闪开，然后站在道理两侧，低头行礼。 这是平民对贵族必须表示的尊敬。 年长的平民动作娴熟，神态恭顺，女人更是藏在男人身后，不敢露出头来，只有穿着亚麻色破旧衣服的小孩子们好奇地在人群之间，打量着那辆马车上悬挂的铃铛，小孩子的手，却是被大门牢牢地攥着，更有甚者，低喝着教他们低下头颅。 张迅眼神动了动，心中升起两个字：“阶级。” 这就是贵族和平民的差距，在国都中，路遇贵族都要行礼。 之后镜头跟随着这辆马车前行，便经过了那座深紫色的小塔。 等镜头进了，张迅才看到那座塔上竟绘画着六芒星的图案，周围几乎没有居民建筑，只有它孤零零在城市边缘，偶尔有披着灰色袍子的人匆匆进出。 此时，光幕忽然弹出，一段文字出现： 【此为魔法师塔，在广袤的大陆之上，有着数量极为稀少的魔法师，他们性情古怪，且不喜政权，却拥有奇异的力量，常为各国王室招揽。 然而在鹰扬王国以及周围的四国中，并无强大的魔法师存在，据说，真正强大的魔法师远在大陆上更加强大的国度之中。 行走各国的商人偶尔会机缘巧合得到从不知哪个国度流传而来的魔法道具、典籍、魔法药方、炼金制品，它们拥有着高昂的价格，为了掌握这种力量，王室每年需要耗费颇多金币用以鼓励魔法研究，可惜成效不佳】 “魔法？”张迅不禁摸了摸衣袋中的心灵控制宝石，事实上，对于他而言，目前能从鹰扬中得到的资源只有金钱和魔法道具。 但是，显然，鹰扬王国及其周边的魔法道具数量同样稀少。 之后，便是更多的关于这座国度的细节展现，张迅目不转睛地盯着希望记住所有的细节，但是很可惜的是，这种画面所能传递的信息大多局限在风貌之上，张迅只能判断出这个王国还处于剑与魔法的水准，并无任何工业发展的痕迹，便是文化发展似乎也只能算是勉强及格。 至于更多的，比如冶金水平，军事水平，财政水平等等，却都无法展现。 张迅觉得这些内容大概都藏在那本书中。 寂静无声的放映厅中，没有声音，只有寂静的画面传递着另一个世界的真实风貌。 张迅看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去拿自己的手机，想要把这些画面记录下来，但是他却惊愕地发现手机陷入黑屏状态，完全无法开启。 光幕上文字浮现： 【受限于位面法则，画面投射至国王意识之中，无法摄录】 “意识？” 张迅一怔，大概明白，这并非是真实的在放映，自己其实是处于一种类似梦境的状态，一个人当然没办法拿手机拍摄下自己的梦。 想通这层，他便重新专注去看。 而此时，画面却忽然抬起，然后远离了这座都城，向大概是南方移动了大段距离，之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镇。 张迅一怔。 画面中是个十分破旧的地方，看上去就像是现实中的一个小村子的模样。 一条几百米的街道，两侧分布着酒馆、铁匠铺、杂货铺之类的店铺。 这里的房屋远不如都城中的，而只是用些石头和木头搭建的低矮的建筑，光从画面上，张迅都仿佛能嗅到那腐烂的臭味。 低矮阴暗的酒馆中，有着昏暗的灯火。 镇上南边的一个旅店旁的马棚里，几匹老马在低头咀嚼干草。 破旧，贫穷大概是形容这个地方最贴切的词儿。 张迅呼吸微紧，这就是远离王都的乡下么？ 事实上，便是之前所见过的“光鲜亮丽”的王都，在张迅眼中也只是勉强符合自己对于中世纪的印象而已。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他的绝大部分子民生活的地方，竟是如此落后贫穷。 “要发展经济啊。”他不禁感慨道。 然而这句感慨还没有散去，接下来镜头继续深入，小镇上一间店门被踹开，不知是什么缘由，一个衣着亮丽的年轻人将一个穷苦的男人踹倒，更是一巴掌将个平民女人抽倒在地。 男人和女人都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趴在地上不断磕头。 却只见那个大概是小贵族的年轻人忽然从门口角落拔出一把刀来，一挥手，便刺入地上跪地求饶的男人的胸口。 一股鲜血喷洒出来，男人当场气绝。 小贵族却毫不在意，愤愤地又骂了几句，一招手，忽然有几个人鱼贯而出，便将痛哭中的女人强行拉走。 许多人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没有任何人敢于出声。 甚至于……画面中经过的一个穿着与王都的士兵的衣着类似的男人，或许是士兵，或许是类似警务人员，也只是淡漠地看着。 在鹰扬，贵族杀一个平民，不需要担负任何责任。 画面一转，似乎是来到了一个深山中的矿坑，监工拿着鞭子在抽打一个个背着矿石的瘦骨嶙峋的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男人之中竟然还混杂着同样干活的，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身上满是伤痕，更有的年纪大些的工人，显然是背负矿石年头多了，整个脊椎已经被压变形，根本没法直起腰来。 矿洞的另一边，还有个远离人群的土坑，正有人将患病死去的工人扔进坑里，用土填埋。 镜头再深入，便是一片密林，那是真正的山村，一个村子大概只有十几户人家，侍弄着群山之间很贫瘠也很少的几块土地。 画面中夜晚降临，黑暗的大地上，只有微弱的几点灯火。 …… 张迅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脸色沉重、阴郁，之前观察王都的时候，那些好奇，感到有趣的心思忽然全然不见了。 他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画面中的黑夜，以及其中的几点微弱的灯火，沉默着。 眼前闪烁着刚才的那些画面，心头如坠大石。 这个时候。 放映厅的音响中，忽然传出了一声轻叹，那是幽梦之灵的声音。 “我的王，您真的做好成为一个国王的准备了么？” 第七十章 国如房屋，灯如王目 “我的王，您真的做好成为一个国王的准备了么？” 听到幽梦之灵的这句问话，张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答案显然是……没有。 如果说之前在看国都的时候张迅还抱着一种比较轻松的心态的话，当他的目光出了相对“文明”的都城，看到了真正的，绝大部分民众生存的状态的时候，那丝轻松的心态便消失了。 是啊，成为一个国王，不是说说就行的，当然，如果张迅一心相当个昏君也不是不行，他虽然同情异界的人们，但是终究还不至于圣母心泛滥到为了异世界的一些人如何牺牲。 但是…… 昏君不长久啊。 因为两个世界存在时间流速的差异，也就是说，鹰扬的几年，可能相当于张迅这里的一年时光，这样的话，假设比较顺利的情况下，他当一个昏君可以勉强让王国延续几十年生命，那么按照时间换算过来，他在现实中却只还有几年的时光逍遥而已。 如果他自己想像一个正常的人活个几十岁然后生老病死，最少也要维持鹰扬几百年的统治。 昏君是做不到这点的，甚至于，便是一个平庸的君主也是难以做到这点的，从功利的角度讲，张迅就算是单纯的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也必须将这个国家治理好。 更何况……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女人哭泣的面孔，以及矿洞里神色麻木的孩童。 终究……心里有些不痛快。 “你想说什么。”沉默良久，张迅睁开眼，开口问道。 幽梦之灵的声音传来：“很不幸，如果你是一个辉煌的大国的君主，便是如何平庸，甚至昏庸也并非不可，然而，正如你所见，你的王国国土狭小，矛盾重重，人民困苦，气候恶劣，不大的国土以山地居多，位置则处于四国之间，周围虎狼环伺，内部更有贫富鸿沟，军队松散，等级森严……” “很不幸，你成为了这样一个小国的君主，你必须谨慎小心地掌舵，否则，或许下一次，一个料想不到的意外就会颠覆你的政权，而与之一起陷入深渊的，不只有国王，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生而为王，便肩负责任。” 幽梦之灵的声音低沉，词句只见还带着些许机械的磕绊，但语气却肃然。 张迅叹了口气：“这就是之前五次模拟决策的理由？” “是。” 张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于自己费心费力地去进行了五次决策，却发现只是虚拟的，而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的话，如今他终于释然了。 如同幽梦之灵所言，进行决策不只是为了他自己，国王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决定，都会牵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的人民。 虽然说，模拟的结果总体上是好的，但是正如第一个关于瘟疫的决策那样。 虽然在后面的决策中，张迅成功将降低的国运拉高了起来。 但是，单只第一个瘟疫的决策，便会使得多少国民丧命？多少家庭破裂？所少白头送黑发？多少幼儿无爹娘？ 想到这些，张迅甚至大大松了口气，觉得幸亏只是模拟，否则…… “新王试炼实有必要，若非国不可一日无主，试炼仍会延长。” 张迅听了点点头，然后又问：“但是，我之前的问题你还是没有回答，即便是模拟，那么为什么不给我王国的资料？这没有道理。” 幽梦之灵沉默下来。 之后，张迅忽然注意到自己又一次出现在了那间宫殿中。 坐在铁王座上，右手边只有一盏灯。 灯火只照亮了周围不算大的地方，可以隐约看到墙壁。 “这是什么意思？” 张迅皱眉。 幽梦之灵略有些呆板的声音传来：“国如房屋，灯如王目。” “嗯？”张迅一怔。 只听幽梦之灵继续道：“小国如小屋，大国如大殿，然而王的目光却始终只能如这一只灯烛，只可看到身周很小区域。” 张迅看向了身边的灯烛。 这个道理他隐约明白。 做个比喻，就如同公司，一个小公司，只有三五个人，作为老板，自己就可以轻松地管理的过来，下达指令，只需招手吩咐安排就可以。 然而，假如这个公司规模有了十几个人，老板自己就稍微费些力气才能控制好，将事情安排好，甚至已经需要安排个副手协助。 如果这个公司规模成为了几百人的公司，老板一个人就完全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到，必须将权力分派下去，然后只掌控一群小领导，小领导再各自去掌控下面的员工。 这个道理很明白。 国王也是一样，无论这个王如何优秀，仅凭一个人也不可能照顾的下全局，他的目光不可能看的那么远那么细致，除非…… 这个王国非常的小。 “鹰扬为小国，事务相对还有限，国王的目，如同这灯光，虽无法使房屋纤毫毕现，但也可隐约目睹墙壁。”幽梦之灵语气舒缓。 张迅却忽然打断他，说：“我可以把这盏灯拿在手里，然后向前走几步，就可以看清楚整个房屋。” 幽梦之灵赞同道：“的确可行，然而这也只适用于小国寡民，王终究不可远离王座，而房屋却可扩大。” 说着，张迅感到地板轻轻一震，那隐约看得到的墙壁忽然看不清了，他立即反应过来，整个屋子的面积空间，突然变大了。 “如今，王便难以一观房屋全貌，即便可以手持灯烛前行，但若是房屋继续扩大呢？” 说着，地板又是一震，这次房屋再次扩大，张迅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到除了王座周围的任何景物。 灯光之外，只有一片漆黑。 这次…… 就连幽梦之灵的声音，都出现了回声，可见房屋已扩大到了一定程度，显得空旷起来。 “国之愈大，愈广，国王便愈发不能照顾全局，必须依赖臣子，而臣子亦会说谎，亦会被蒙蔽，亦有愚钝蠢笨之辈，如此，王便再也看不见真实，只能从臣子呈送的奏折文书中分辨真实和虚假，此时，所能获取的信息已经太多，而这些过多的信息将误导王的判断。” “如此，知便也不如不知，驾驭大国，目光更应跳出信息之海，而从另一种维度进行判断，所以历代王者皆读史书，新王历练，以无知为前提，旨为使新王学会跳出思想藩篱。” …… 幽梦之灵的声音停下。 张迅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铁王座重新变成影院的座椅，前方荧幕上，是黑暗中的几点光点。 良久，他说：“还有么？我想再看看。” 幽梦之灵没有回答，不过光幕却跳了出来。 【本次跨位面图像传输已结束，是否离开？】 底下是两个选项“是”或“否”。 这一次，幽梦之灵依旧没有给张迅继续追问有些问题的机会。 只不过，不同的是，年轻的国王忽然觉得，很多疑问已经不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在那里，有他的王国。 他的国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他，很想要做点什么，然后……改变。 “是，离开。” 第七十一章 绘图 张迅眼前的放映厅，重新坐满了人。 或者说，那投射在他的意识中的异世界的图像已经消失了。 现在，他又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 和这些人在一起，观看一部喜剧电影。 偶尔的笑声传过来，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张迅看着大荧幕上，卷帘门掌门出场，引发了一个笑点。 没头没尾的，他当然看不出什么好笑来，假使知道剧情，凭借他现在的心情也无论如何没法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当然，从意识中脱离出来，他倒是也没有被沉重的心情所累，而是很快地便调整好了情绪。 这时候他才发现旁边的白襄正目不转睛盯着大荧幕，却是绷着脸，眼镜后面眸子一动不动，那张脸上就差用记号笔写上“我笑点高，你们这群垃圾根本逗不笑我”几个字了。 “呃……电影不好笑么？”张迅有些惊讶，试探地问道。 白襄扭过头来，看着张迅终于从那种正襟危坐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她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随后等听到张迅的话是时候，当即无言以对。 白襄心说你究竟哪里有资格这样说我啊！ 但是偏偏张迅一脸的好奇和认真，很关切的样子。 这让白襄有嘈却吐不出，含在嘴巴里又咽不下去，最终只能是长长吐了口气，点头道：“还可以吧。” “那你绷着脸干嘛？” “……我乐意。” “唔……” 张迅很是奇怪地看着白襄，不大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个情绪，心道女人啊女人你真是个奇怪的动物，然后着手调整情绪的张迅重新捧起可乐喝啊喝，开始用心去看电影——他希望用这部喜剧冲淡下他心里的沉郁。 大结局的情节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地方，整部电影讲述的依然是个符合市场的一般主题，不过大家看的开心，也就是非常成功了。 灯亮了起来，观众纷纷离场。 看了眼时间，张迅说：“那咱这就回去？” 白襄叹了口气：“随便。” 张迅一怔，看白襄的古怪神情，一时思维发散，心想当初她可以一口气请自己看了两场，难道也希望自己也来一次？ 猜不透女孩子心思的国王想了想，试探说道：“要不咱们再看一场晚场的？” 白襄眼皮抬起，问道：“有什么好看的么？” “嗯……我看到外面海报好像有个惊悚片……” 白襄当即起身，迈步离场，轻飘飘抛下来两个字：“回家！” …… …… 回到店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白襄自己去自己的小房间睡觉，而被当做社会主义砖头使，哪里有空就往哪里塞的王眠花也滚去睡觉。 然后，店里除了几个夜猫子读者，就剩下了张迅值班。 他毫无睡意，为了防止自己的记忆消退，立即摊开一张a3纸，拿起铅笔就开始写写画画，先是凭借着记忆，开始绘画高空俯瞰图，将鹰扬及其周边四国的整体大概的地形画了下来。 之后换了张纸绘画鹰扬王国的整体地形，由于观看的短促，他也只能画出个大概的图案而已。 这两张都比较容易，最难的是第三张图，也就是王国的都城。 按照记忆画了城墙城堡、教堂法师塔之类的建筑，然后他就开始拿着铅笔和直尺推算王都的面积。 这个事听起来复杂，其实并不算无解。 张迅趴在桌上，左手尺子，右手铅笔，一边计算，一边低声嘟囔： “鹰扬的人类与我这个世界的人身高都差不太多，所以居住的房子高度理应也相当，王都中一般的房屋最高是两层楼，可以参照现实计算出高度以及占地面积。” “视频中那个贵族驾驶的四轮马车的面积也可以参照现实，而那辆马车大概占了整条街道的三分之一，这样可以推算出街道的宽度。” “以皇室城堡为坐标，当时我记得太阳的位置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高塔的影子投在地上，尖端是落在了大道左边数第一二三四……八，第八间房的位置。” “法师塔的影子是落在第五条大道的末尾……” “然后，这样的话可以……” 张迅一边嘟囔着，一边在草纸上画几何图形，桌子上还放着几本从书店里的辅导书区拿过来的署名王后雄的高中几何辅导书。 总之，这货为了自己的王国也是拼了。 经过了大学的洗礼，张迅几乎已经将高中数学老师教的那点东西全还回去了，今天却不得不重新捡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由衷觉得中学数学有了用武之地。 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大概推算出了国都的基本数据，张迅扔下纸笔，喝了口咖啡，心理状态就如同得胜的将军。 “总算赶在记忆消退之前记录下来了。” 张迅感慨道，之后便也觉得十分疲惫，有了基本的数据，其余的数据也不着急计算了，他便小心地将这些纸收好，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室内灯火通明，窗外则是漆黑下来，真正的会在夜晚开放的店铺毕竟不那么多，像是24小时书店这种晚上既开门，做的又是正经生意的更是一股清流。 这时候，张迅终于想起了“国库”中的那本记载了王国基本资料的书籍来。 四下无人关注，张迅便安心坐下，喝了口咖啡，呼唤出光幕，冲着那本书说了声“提取”。 之后，一本白色封面的书籍出现在他面前。 封皮为朴实的白色，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十分庄重。 张迅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态，这才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 “嗯？” 张迅挑眉，他竟发现，第一页里面的纸张竟然是折叠的，这种构造他不陌生，现在市场上的很多畅销小说封面里面都有个折叠起来的彩图。 比如说《龙族》里就有，是一些风格独特的漫画。 张迅一向觉得那个漫画好丑好丑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很多图书出版社就这么弄，有的还要弄个什么金色银色的纸板出来，放在前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不过……也算是一种附加的赠品吧。 “这里面也有这玩意？”张迅嘀咕道，随后心中忽然有了种很不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将折叠的纸张展开，铺平，它很大，平展之后就如同……一张地图。 地图？…… “地图！” 张迅双手颤抖，两眼睁大，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第七十二章 强国方略 第七十二章 这本“白皮书”的第一页，就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鹰扬王国及其周边范围的地图。 嗯，还附赠了一张简略的王都地图。 地图的绘制方法大概不同的世界也都差不多，这本白皮书的文字显然是经过了幽梦之灵的编译。 文字是汉字，表达很容易理解。 “总归是好事。” 张迅郁闷了一阵之后终于这样劝慰自己，虽然说这样一来几个小时几乎都白忙活了，但是幽梦之灵提供的地图显然比他自己凭借记忆画的更好。 大略按照比例尺计算了下，拿现实世界做了对比，张迅终于彻底搞明白自己的王国究竟有多大了。 “大约……相当于半个市？” 这是按照土地面积推算的，当然，国内的各个省市的面积本身也不同，他只是依据天安省这边的情况大概进行的类比。 “土地面积是大约相当于半个市，至于人口数量倒是不好说，不过应该大概和国内的县级区域人口差不多吧。” 张迅静静思量。 地图之后就是这本白皮书的目录部分。 目录从大方向上，分为“历史”和“现今”。 历史部分就是简要记载鹰扬王国过去的历史，这部分只占整本书的大概八分之一左右。 一方面是因为用笔简略，另一方面也说明，鹰扬并非是那种历史传承悠久的国家。 事实上，从这部分的文字记载中可以看出，鹰扬总共只经历过三任国王，嗯，张迅是第三任。 按照历史部分的零星记载，鹰扬以及周边四国本来是很久前从大陆其余地方迁徙过来的一支人类繁衍而来。 原本是一个国家，后来经过了诸多分裂，成为了五个。 在历史部分，白皮书给出的信息大多无用且简略，而且文字中出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记载，张迅琢磨大概是异界那些人并无完善的历史记载的制度。 “这样推算，那么大领主的封地面积应该类似县级，小领主是乡镇级别。” 张迅在纸上写写画画，同时轻声自语。 对于这个结果，他既失望又喜悦。 失望的是他这个国王看来属实没那么牛，之前什么王后、宰相、红衣主教之类的职位听起来很牛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却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理智上，他更加觉得喜悦，因为国小所需要的领导能力也就要更小一些，张迅由衷觉得，越小的国度，他掌控起来就相对“简单”一些。 从这个角度，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王国更小一些，若是能小到乡镇甚至村子的级别那才好。 当然，这个属于不切实际的幻想。 “之后就是现实情况了。” 张迅专心地开始阅读剩下的部分。 文字很多，很枯燥乏味，但是他却看得十分认真。 “现今”部分分为几个大的分类，财政、军力、宗教、贵族家族等等几个分类，不多不少，各有比较详尽的介绍。 而他最关心的人口么…… 这本书里给出的数据却十分模糊，即便是国都的人口数，都只是在用约数。 至于整个鹰扬王国的人口……就更没有准确的记载了，只能靠推算。 “人口普查，任重道远啊。” 张迅叹了口气，显然，落后的异界大陆并无完善的人口普查制度和能力，这点比之同时代的西方和东方，可能都要差一些。 “等以后有条件了，别的不说，我的国家必须人人都发个身份证。”张迅暗暗咬牙，连手底下的国民人数都不清楚，这让他毫无掌控感，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 整个夜晚安静，无人打扰，等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大概将整个鹰扬的基本脉络有了个大约的了解。 白皮书还没有看完，但是关键的部分都差不多心中有数了。 总体上，没有他担心的那般复杂，在张迅的印象中，一个国家，就算是一个县，也是有相当复杂琐碎的方方面面的，城建、交通、经济市场、文化、卫生医疗、教育、农业、手工业、轻工业、重工业、水电煤气资源……等等等等，简直数都数不清，他本以为自己根本搞不定，但是…… 比较让他惊喜的是……鹰扬王国的整体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复杂。 或者说是，缺失非常严重。 “整个鹰扬以矿业为支柱，鹰扬王国境内适合耕种的土地有限，反倒是山地比较多，矿脉资源比较多，所以整个国家主要的经济来源在于矿产，唔……冶金方面的水平比较让人惊喜啊，竟然是领先其他四国的，不过，没有其余的财政来源，不得以的情况下，为了养活国民必须要将开采的矿石卖给其余四国……这……这简直就是在挖坑给自己跳，完完全全的资敌行为啊。” 张迅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面露苦笑。 大概这就是资源型国家的烦恼？ 手握资源，但是却只能拿这些资源去换钱粮，等什么时候资源耗尽了，也就完蛋了。 “这样的情况，也不怪其余四国虎视眈眈了，如果是我，我也要眼馋的。” 因为鹰扬财政来源单一的问题，所以导致最大的问题之一——农业消失了。 鹰扬的农业几乎就没有多少成规模的，所以当然也没有那些农业会产生的问题。 于此同理，由于落后，所以各种工业问题是没有的，商业仅仅还停留在一些商会来往各国进行倒买倒卖的程度，而各个王国也仅限于收取关税的程度上。 商业问题甚至不是国王需要考虑的。 教育么，鹰扬的识字率超低，没有义务教育，只有贵族把持的类似私塾的教育，所以没有教育问题。 因为贫穷，所以没有卫生医疗问题。 因为最高大上的交通工具是马车，所以没有交通拥堵问题。 因为人口少，城市小，所以没有啥城市规划问题。 因为没有建交意识，所以很少有外交问题，即便有，也只停留在互相送个美人或者对骂的程度。 …… 总之一句话，因为异界的这些王国的文明等级低级，而且小国寡民，所以…… 基本上张迅之前担心考虑的各方面问题……都没有。 “这和我想象中真的很不一样啊。” 张迅叹了口气，揉揉眉心，看了一晚上书，此时眼睛酸涩。 “作为国王，我要做的基本上就一件事，就是团结好身边的那群贵族领主和主教们，保证他们有钱赚，然后……似乎这个国家就比较稳了？” 张迅不由升起这个念头。 随后，他眼前就浮现那些悲惨的平民的模样。 “这样不行。我得做点什么，不过目前我只有被动决策的权限，却还没有主动颁布政令的权限，不过从光幕的文字上看，这个权限早晚会打开，我必须先制定一个方针路线出来。” 张迅喃喃自语。 这个路线，他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确定下来。 “必须要走工业流，坐标内陆，又不临海，拥有天然矿产和相对高明的冶金基础，不做工业做什么？想要让王国变得强大？政体上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不用考虑着能改变了，只能是稳定，先把经济搞起来才是正道，政治手段可无法让王国变得强大起来。” “这样来说……我现在就必须为未来的主动决策权限开放做准备，等我拥有这个权限的时候，身边必须有各个方面的人才，或者说，最起码也要有能请得动这方面高人的资格。” “不仅仅是擅长权术政治的人才，还要拥有各个领域的专家人才来提供方案，这才是个完整的智囊团体。” “但是……目前的问题是，我的身份太低，人家也看不起，就算是钱，能提取的也就是几百万，一千万到头了，这点钱想请动高级点的人才都不用想，所以说，王国的路线要走工业兴国的路子，而我目前要做的，一个是随时准备应对被动决策，一个就是……” 张迅深吸了口气，双目放出坚定的目光：“我自己，也要强大起来才是。” 第七十三章 收购游戏的打算 第七十三章 “哗。” 卫生间里，张迅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些，随后走出卫生间，就看到王眠花已经拎着早餐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那份放那就行，白襄那份给我吧。” 张迅指了指桌子，然后拿起给白襄买的早餐，扭头便走向楼上。 沿着阶梯往上走的时候，他依旧在思考。 就在清晨，他确定了自己的路线之后，便立即准备着手解决一个问题。 那就是“幌子”的问题。 对于时不时出现的决策，他以往都要找各种理由，甚至拿写小说做设定这种理由出来搪塞，或许是他遇到的人都比较善意，或者是心灵宝石被动效果让这些人没有深究，但是，随着他正式接手王国政务。 以后要做的决策肯定要更多。 所以，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和理由就变得非常迫切了。 那么，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掩饰自己找人解答各种问题甚至以后设定各种路线这种行为呢？ 张迅有了一个想法。 而这个想法就需要和白襄讨论一下。 “咚咚。” 敲了敲门，张迅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里面传来白襄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白襄显然刚刚才起床，随意地穿着一套衣服，脸上还带着倦意。 “早餐买回来了，趁热吃吧。”张迅淡淡说道。 白襄点了点头，很生猛地踩着小拖鞋，大大咧咧，前襟很开，峰峦隐现，打着哈欠看了眼时间，自语道：“都这个时候啦。” “是啊。”张迅叹了口气。 说来很多城市女人早上都是没化妆根本没法见人的，然而白襄在这点上显然比芸芸众生高了个等级，早上刚起床，明明应该是最丑的时候，看起来却依旧很亮丽，这大概可以归咎于天生丽质。 短短的裤子露出一截小腿，底下踩着双带着小熊脑袋装饰的拖鞋，和平常的白领丽人的形象大相径庭，一缕古典文学里常出现的青丝微卷，垂在双耳两侧，却不显得凌乱。 这时候张迅忽然发现白襄的耳朵很小，很薄，像是那种他可以一口吃一个的水晶饺，在清晨的光束中带着粉色十分透亮。 这让他不禁多看了几眼，然后白襄头也不抬地说：“看嘛呢？” 张迅由衷认为，耳朵根本算不上啥隐私部位，所以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说：“吃完饭，想问你点事。” “哦。” 见白襄点头，张迅也就下了楼，棉花正在大口吃包子，他胃口不小，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咋好看，早餐六个大肉包子打底，还打包回来一碗鸡蛋汤，此时已经喝了一半。 张迅不由猜测那些工资估计有一大半都被他吃掉了。 “迅哥儿，赶快吃吧，等会儿凉了。”棉花嚼着包子好心提醒道。 张迅坐下来，劳累了一个晚上，他的确有些饿了，闷头吃了几个包子，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便叹道：“棉花……” “我姓王……” “老王啊，我对你有个建议。” “您说。” “你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放慢些速度，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王眠花摸摸鼻子，有些惭愧地说：“那啥，习惯了，小时候……吃东西的时候都不大方便，习惯吃的急，有点改不过来了。” 张迅闻言好奇道：“我也是农村的，但是除了农忙，其他时候吃饭也不用那么急吧，尤其还是咱小时候……说来，你老家哪里的？” 王眠花一怔，张了张嘴，就在这时候穿戴干净的白襄从楼梯施施然走了下来。 张迅立即看过去，道：“吃完了？” 白襄点点头，恢复了都市丽人的形象，走过来，说道：“你也吃完了？有什么事，说吧。” 张迅起身，认真了几分，和白襄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王眠花松了口气，然后低头把塑料碗里的汤底舔食干净，一滴不剩。 …… “我想问的是关于中古大陆游戏的事。”张迅开门见山说道。 白襄十分意外：“那个游戏？” “嗯，那个游戏前些年我也了解过，是西方中古世纪背景的网游，不过似乎市场反响很不好？反正，这游戏似乎从来没有特别火过，而且，在我的记忆里也是没有存在很长时间，就停服了是吧，我知道中古世界的论坛本来就是那个游戏的用户反馈论坛，对不对？”张迅问道。 白襄嗯了一声，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然后呢？” “我听说你曾经是那个游戏的资深玩家了，后来还成了论坛的管理员，我想你大概认识游戏公司的人吧。” “嗯，是认识啊，怎么了？”白襄一头雾水。 张迅看着她，终于说出了心中意图：“我是想联系下那个游戏公司，然后问问能不能把这个老游戏买下来。” “买下来？” 白襄真的吃了一惊，小眉毛瞬间飞起，十分吃惊的样子。 张迅面无表情，对于白襄的反应毫不意外。 任何稍微熟悉他身份背景的人听到他这个打算都会吃惊的。 一个兼职码字的小店员，一个毕业不久的学生，突然想要收购一个早就没人玩的网游，这怎么想都莫名其妙。 但这却是张迅之前灵感一闪，想到的一个主意。 中古大陆这个游戏就是西方中世纪背景的，而且是那种有剧情有任务设置的网游，不是页游，是端游，有完善的架构的一个游戏。 类似这种游戏名气最大的当然是魔兽世界。 整个魔兽已经有了自己完善的世界观，书、影视、音乐全方位的完善整个游戏世界的背景，剧情线更是打磨到了相当细致的程度。 甚至包括网文中，曾经也有过网游文的辉煌时代。 一个完善的大型游戏，其资料片，剧情设定，各种主线支线，游戏内的等级职业设置，甚至再变态些，整个世界文化层级的丰富和完善，这是一个工程量相当大的事情。 张迅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可以掩藏那些决策的东西。 只要他拥有一个大型游戏的项目，就可以借助完善游戏世界观，剧情线，各方面设定的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要做的决策都融入其中。 这样，拿出去，有一个过硬的理由，就不会惹人怀疑。 如果条件许可，更是可以用招聘剧情架构师的理由来网落人才帮他做决策。 甚至于…… 思维再发散些，如果他拥有足够的资金和能力，是不是可以把中古大陆游戏改成完完全全的，以鹰扬王国地图，以异界那个大陆地图为基本的游戏？ 然后把东西南北四境王国都做出来。 通过游戏剧情设定的名义……模拟战争？以做经营类游戏的名义做发展规划？ 甚至于…… 思维再大胆一些，如果这个游戏底层完全以异界那片土地为原型，真的做出来，开放给全世界的玩家，是否可以通过游戏网落人才？ 这个主意让张迅感到十分兴奋，他甚至觉得当初遇到中古世界论坛就是某种对他的启示。 “是的，我的确是想把它……买下来。”张迅语气坚定道。 第七十四章 构架 第七十四章 “为什么？”白襄语气诧异，很不理解。 张迅笑了下：“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白襄看着他，看了好几眼，终于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多问了，实话跟你说，当初做这个游戏的其实是我家里的一个亲戚，本来也不是做这个的，当初可能是看到游戏很赚钱，加上被人忽悠了，就投了一大笔钱进去，整个开发出来也花了几千万，结果出来后成绩很不理想，运营了两年，玩家流失严重，后来就停掉了。” “本来做游戏的也是个工作室，挂靠的公司，游戏废掉之后，也是心灰意冷，就不做了，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说真的，整个中古大陆游戏的所有的人员构cd解散了，服务器早就停掉了，整个游戏现在就剩下一堆数据了，还有个公司壳子，几乎已经死透了，你就算是想做游戏什么的，还不如找找别的，实在没必要买这么个空壳。” 白襄说的已经十分露底了，摆明了是告诉张迅这已经死掉的游戏没啥价值了。 然而张迅却毫不在意，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个幌子而已，游戏有没有人不重要，有没有价值潜力不重要，这都不是他目前需要考虑的事。 事实上，他如果想，甚至直接注册个皮包公司，弄个策划案啥的，走出去糊弄糊弄人也不是不行。 但是那终究禁不住深究。 张迅还是觉得手里有真东西比较踏实，有东西，越往后发展，越便利。 “没关系的，如果真的彻底死掉了，想来也更便宜吧？”张迅微笑道。 “贵肯定是不会多贵的，都几年前的废掉的项目了，不过里头有些东西毕竟还是有价值的，毕竟，重开服务器就能用的，你如果肯定要的话，我去问问，那边反正都早就死了做游戏的心了，几十万拿下来应该可以。”白襄说道。 “多谢。” “不用谢啦，又不费力，不过如果你真的能买下来，然后打算干嘛？做游戏？” 张迅摇摇头：“先做世界构架。” “什么意思？” 张迅深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尽可能真诚的语气说：“其实，我有一个梦想……” 张迅当然没有啥梦想，不过突然要做游戏，假如成功收购之后又不去做，而是去做世界构架，这总要有个说法。 张迅早上花了十几分钟，琢磨出来一个。 故事大概的版本就是他从小就要构建一个仿佛真实的世界的梦想，就像是魔兽世界那样，只可惜之前没有钱，所以只能去用文字构建，不过现在忽然有了些钱，所以他准备买个游戏，然后慢慢搭建游戏架构剧情，尽可能地完善设定，然后期待有朝一日把它做出来。 嗯，很扯淡的一个故事。 不过……如果非要拿出来说服人，倒也让人挑不出太多毛病，毕竟，这个世界上，理想主义者虽然少，但是总还是有的。 “就凭你那一百万，买下来那堆数据可以，但是想要在其基础上重做游戏，可不太现实，那需要很多钱的。” 张迅笑道：“先买下来再说吧，反正对于我而言，那些钱和中彩票来的差不多，留着心里慌，花掉比较好。” 白襄耸了耸肩，没有再加劝阻，只是说：“你别后悔就好。” 她尊重张迅的想法，尽管，她觉得这个想法充满了不切实际。 …… 早上八点来钟的时候，白襄便离开店里，去公司。 张迅想了想，出门去买了很多打印纸和油墨，然后回来，开始用软件将白皮书上的文字扫描下来，然后转换成电子版本，简单排版之后，再用店里的打印机将白皮书里的鹰扬王国资料打印出来。 这个过程很枯燥。 但却是必不可少的，毕竟白皮书只有一本，不能给人。 唯一比较让他省心的是，这些资料完完全全的不用保密，甚至打印出来当传单发都没问题，对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些毫无价值的读物。 而对于那张地图，张迅也是印了好几张。 “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前来上班的高佩佩拿起一页来，低头看了几眼，有些傻眼。 至于棉花，则除了最早的时候过来凑热闹瞥了几眼之外，就不再关注了。 张迅默默整理着打印出来的纸张，这些纸还有些热，需要装订。 闻言淡淡说道：“游戏架构设计。” “游戏架构……设计？”高佩佩不解其意。 张迅想了想，也便大概说了下，不过却也没有细说，只是说自己在做一个世界的设定，然后做好之后想要制作个游戏什么的，顺便也说之前曾经拿来考验高佩佩的几道问题，就是为了完善世界剧情做的设定。 “就是，那种手机上的策略游戏？还是文字类游戏？” 张迅不置可否，将整理好的一叠纸张外罩了个封面，然后用夹子夹紧。 这样，第一本白皮书的复印版就大体完成了。 高佩佩见他不回答，撇撇嘴，然后又说：“能借我看看么？” 张迅浑不在意地将手里的第一本复印版扔给高佩佩，只是说了句：“别弄掉页了。” 然后便扭头拿起昨晚用的那堆参考书，往教辅书区域走去。 高佩佩默默拿过来这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资料，跑到一边低头细看，原本，这样枯燥无味的数据和资料寻常人根本看不进去，但是，高佩佩一头扎进去，起初还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越看下去，她便越发品出来些别的味道了。 “好完整的设定……”看了好一阵，她才抬起头来，心中有所触动。 “虽然很枯燥，但是这些，是一个小的王国的架构设定么？好详实的样子，就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高佩佩自言自语，不过又想起其中关于魔法师之类的记载，不由又摇头失笑，确信这只是一份设定而已。 “不过就不知道是游戏设定还是小说设定。” 对于张迅的兼职，她也知道。 正想着，她的手随意一翻，便翻到了最后一页，翻到了在最后夹着的地图那里。 等高佩佩好奇地将这份地图展开铺平，她这下终于忍不住变色，倒吸了口气凉气。 “这么细致的地图都做出来了？这是要写冰与火还是指环王？” 她的声音有些大，张迅不由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将复印资料收起来，道：“看也看了，赶紧去柜台坐着去。” …… …… 当天晚上白襄就打电话回来说已经联系了对方，大概说了张迅这边的情况，而那边则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之后还是很容易地应承下来，于是约了个时间面谈。 这对张迅而言是个考验，不过有白襄居中帮衬，整个事情稍有磕绊，但仍是顺利地进行下去。 因为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又有白襄这层人际关系在，整个交易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完成了。 用几十万买下来一纸转让合同，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外人看来这笔钱花得实在有些冤大头，但是张迅却十分满意。 “想要盖起大楼来，地基总要打实在。” 当彻底拿到早就停服的中古大陆游戏的转让协议后，张迅便琢磨着要弄一个游戏内容策划工作室出来。 而这段时间，他始终没有迎来下一次决策。 第七十五章 心思 第七十五章 “今天高佩佩又没来？” 昨晚刚刚把中古大陆的游戏拿到手，又值了夜班，很是疲惫，张迅天一亮就去睡觉了。 等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这才发现高佩佩又不在。 “没来，可能是有事吧。”王眠花禀报道。 张迅有些头疼地揉揉脑袋，叹道：“她这个工作态度着实是有问题，不来也不请假。” “是呗，这点和我就没法比。”王眠花立即说道。 张迅翻了个白眼，不过却也说不出什么来，这段时间王眠花的工作态度的确没问题，只可惜他这副形象坐前台的时候总是会导致客流量显著减少，除了这点之外，在敬业这两个字上的确挑不出来毛病。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回事？”王眠花又建议道。 张迅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算了。” “对了，迅哥儿，你这些天都忙什么呢，我听着你的意思是，在谈生意？”王眠花凑过来好奇道。 “是啊，”张迅点点头，喝了口白开水，继续道，“我买下来一个游戏，这几天在弄这件事，昨天才谈完。” 说着，又大概给王眠花解释了下，而后者听了之后眨眨眼，忽然冒出来一句：“那你是不是要出去单干了？” “嗯？”张迅一怔。 “就是自己当老板？不在店里做这份工了？” 张迅咂咂嘴，笑道：“不会啊，我只是买下来而已，但是短期内根本也不会去做这个游戏项目的。”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虽然暂时不去做游戏，但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做，目前的阶段是做背景设定，世界构架，游戏剧情，然后等完善了这些再讨论别的，嗯，先弄个工作室吧，有个名头就行。” 王眠花听了不禁问道：“工作室？都有谁啊？” “嗯……暂时就我自己啊，不过以后肯定要招人的，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张迅好奇道。 只见穿着保安制服的王眠花一脸纠结地说：“我就是问问。” “有话直接说。”张迅放下杯子。 王眠花闻言也叹了口气，然后靠在柜台边上，苦笑道：“我在这也干了些日子了，我算着试用期再有些日子也该过去了吧。” “嗯，差不多了。”张迅点点头。 他们这里也不是啥大的工作岗位，又不是大公司，招人几个月实习期的，张迅所谓的试用期其实就是看看招的人是否稳妥，顶多一个月，也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笑道：“你担心这个？放心，月底一过，下个月你就正式上岗，没问题的。” 哪知王眠花却苦笑着摇头道：“我不是担心试用期不过这个问题，而是……这些天我觉得，我不大适合这个工作。” “为什么？”张迅诧异道。 王眠花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道：“我是保安啊，可是我看着，咱这里压根就没有保安应该做的事，除了最开始抓了个人，这些天我就是成天坐着了，顶多就是值班，按照程序扫个码收个钱什么的，但是我自己也知道，我这个样子，根本不适合做前台，所以……” 张迅不由道：“可是这样不好么？工作也算清闲吧，工资待遇也不低。” “待遇很好，但问题不是这个，我总觉得吧，要拿钱，总得出力，我没有做什么，这个钱拿着就不舒坦，我是保安，但是过的像个门卫，之前抓那个小红帽，那只是保安应该做的，就这，还给我工资翻倍，我总觉得……不舒服。” 王眠花神色古怪，似乎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态，最后绞尽脑汁总结道：“我就觉得……我的职业定位出现了偏差……” 张迅无奈道：“你这个和偏差没什么关系，就算江来出了偏差也不需要你负责……” 对于王眠花的状态，张迅有些无语。 别看王眠花自己说的蛮正经，蛮苦闷的模样，但是张迅琢磨了下，中心思想大概就是生活太安逸，钱太好拿，这种生活节奏让王眠花闲的浑身不舒服。 就是欠操练。 “那你是怎么个想法？如果你不想干了，那也没关系。”张迅淡淡说道。 王眠花立即摆手，扭捏道：“倒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工作多难找啊，我就是琢磨着，在店里干保安，我又没出力，总觉得工资拿的烫手，正好你不是要弄什么工作室么，我想着工作室总需要人手吧，就算是干点体力活，也比成天坐着喝茶水强啊，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一天天过的，觉得自己都早衰了。” “……” 张迅心说你那不是觉得自己早衰，你那张脸是真的衰啊。 “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想跟着我干？” “嗯！”王眠花点头。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目前工作室刚成立，好像也没什么要你做的，这样吧，让我想想吧。”张迅叹道。 “行，那我等信儿。” …… 打发了王眠花同志，张迅开始继续阅读白皮书。 对这本书，他很重视，这也是他了解自己的王国的唯一的途径。 枯燥的文字很难咀嚼，张迅也没打算完全一口气看完。 之前大概的已经将整个王国的脉络做到心中有数，至于接下来的慢慢的对更多的细节的了解便不用那般急了。 看一阵白皮书，然后再继续去阅读其他的书籍。 宗教、经济、文化、古代战役、各种政治名人的生平，某选集，中世纪的研究著作，甚至还有哲学著作，这都是枯燥的大部头。 阅读这些书已经是张迅每天必不可少的生活部分了，甚至都慢慢成了习惯。 到了中午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响了。 是高佩佩的电话。 “喂，怎么了。”张迅低头继续看书，同时拿起电话。 那头显然是在室外，话筒里传来了风声，只听高佩佩说道：“没事，就是和你补个假。” 张迅有些不高兴，语气不好地说：“一个上午都没来，现在想起来补假了？” 高佩佩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支吾了两声：“上午确实有事，我这边准备给高老头办出院手续呢，医院里的一些人死活不愿意放，好不容易才弄好。” 听到这个消息张迅怔了怔，问：“高先生已经可以出院了？算算日子，也还没多久吧，我以为他好歹要多观察些日子，伤筋动骨一百天。” “用不着了，本来经过那天的发光的那件事之后，伤就好了八成了，这段时间休息，基本已经痊愈，主要是他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没病住在医院总不好。” “嗯，那倒也是，具体什么时候出院？我也去看看吧。” 张迅想了想问道。 对于高参，他还是很关注的。 得到了下午的答复，张迅果断决定去看看，问了那边的意见，高参当然是很开心说欢迎，于是张迅收拾了一下，让棉花看店，他就坐车去了第一医院。 第七十六章 出院 …… 等到的时候，却发现手续已经办完，接高参出院的只有高佩佩，至于陈都，则是有事来不了。 张迅正好帮着搬了些东西上车，收拾妥当，已经好多天卧床的高参终于走出了医院，站在院门口的广场上，看了眼明媚的天空和高楼大厦，高参身体笔直，一身轻便的衣衫，端的是感慨非常。 “说来，后来我才知道本来我的伤势根本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有可能彻底废掉，陈都还瞒着我不说，不过谁能想到，后来竟然出现那种奇妙的事。”高参站在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晴朗天空，感慨道。 张迅也吐了口气，笑道：“这叫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高参点点头，那小双层下巴微颤，随后又摇了摇头，两只小眼睛散发精光，说道：“不过，这事到现在我都想不通，那天，就在你刚走不久之后，就出了那种神奇的事，我啊，这些天是思来想去，也没琢磨出到底有什么异常的。” 张迅咳了一声，急忙掩饰道：“那种事，想不明白很正常，再者说，神鬼之说就算是很多大人物都深信不疑呢，遇上一两件也不是没可能，没必要深究。” 高佩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参扯了扯衣领，敦实的身体徐徐摆动，扭头笑道：“你说的也对，不瞒你们，经过这次的事啊，我还真有点信那种鬼神之说了。” 说着，他手指一翻，从衣领里拉出一个吊坠出来，竟是个金属的十字架，在太阳下烨烨生辉。 “这是一个小护士给我的，她说她是信徒，还特笃信地说什么我身上那天冒的就是圣光……”高参苦笑一声，道，“就非要给我这个，说是神恩什么的，我就想了，咱是个正儿八经的炎黄子孙，就算是神仙搭救也轮不到他西方神仙啊，你说是不是？” “……”张迅面色古怪，心说这事你拿出来显摆个什么，更何况还在自己女儿旁边显摆，且不说女护士什么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信徒，即便是，有宗教信仰的那群人有时偏执起来可是要人命，大叔你可得经受得住考验，坚守的住立场，甭被制服给一时给诱惑喽。 看了眼高佩佩，果然，她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聊了几句，几人就上车，往订好的餐厅开去。 出院这种事可喜可贺，也算是祝贺自己获得新生，高参早就订了桌，只不过没有去邀请那些朋友，而是只准备三两人吃一度就行了，本来的陈都没过来，张迅顶上，人数正好，于是三人驱车杀往目的地。 一路上高参就在那里分享他被当成小白鼠被一群专家教授研究的趣事，这种事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机会尝试，虽然过程难受，但如今说来，也算是一桩趣谈。 甚至于高参声称自己得到了灵感，准备以自身为蓝本，写个剧本出来。 等到了订好的地方，进了小包间，吃上饭，张迅终于准备说下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此来，一是为了接高参出院，巩固关系。 这第二，就是为了把手里的鹰扬资料给高参一份，并准备尝试邀请高参成为他的工作室的顾问。 “你是说，你准备做个游戏？”听到张迅的说明，高参很是惊讶。 张迅点头，解释道：“我收购了前两年的一个叫中古大陆的游戏，想着以后有机会在其基础上进行改动，做个游戏出来，只不过目前还在做基础的游戏世界的背景设定，以及剧情设定什么的。” 高参放下筷子，颇感兴趣道：“你这是准备创业？” 张迅摇摇头：“就是有个想法，反正我还年轻，想做点东西试试。” 高参对此表示了支持，不过类似长辈的叮嘱，比如说切勿冒进，要小心，社会险恶，竞争激烈之类的话也没少提。 “说起来，我也算是搞影视的，前两年都在说影游联动，不过后来各方面也都发现，这个不好搞，没搞头，然后现在也没有多少做的了，不过当时我也认识了不少做游戏的人，以后什么时候你有心思，我可以帮你介绍下。”高参很是亲和地说道。 至于细节，比如说张迅从哪里来的钱收购游戏，或者哪里来资本去做，高参都没有去问。 关系虽然不错，但是还没到去问那种敏感问题的地步，这点，高参自然拿捏的很合适。 张迅立即表达感谢，之后就顺势又提了下自己目前在做的世界构架设定，然后把一本复印资料拿了出来。 “这么说，之前你问过我的那个关于决策的问题就是因为这个？”高参好奇道。 “是，不过当时还没下定决心，没好意思说。”张迅故作腼腆。 高参笑了笑，然后伸手接过来那本复印资料。 这时候在旁边闷头吃饭的高佩佩忽然抬头，冲自己老爸说道：“这个东西你给好好看看。” “嗯？”高参挑眉，不理解自己这个凡事冷淡的女儿怎么这样说。 “我看过了，总之……我觉的是个很详尽扎实的世界设定，总之你仔细看看吧，我说不好，对了，最后面有地图。”高佩佩道。 高参闻言又看了她一眼，复又凝视张迅数秒，这才点点头，低头翻开页面，先翻开地图，等他将那份地图铺开之后，当下便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这是你做的？” 张迅只能点头。 高参吸了口气，认真了几分，不说别的，只从这个地图的详实程度上就值得他重视。 一份地图就是一个另类的生态圈，有诸多复杂变化在里头， 比如说，在这里画一个山脉，在那边画一片海，那么一年四季，水汽升腾会受到地形影响，导致其余的地方降水不同，气候不同，温度不同。 而每多添一个变量，都会让这个体系发生巨大的改变。 上游地形变化，可能导致河道改变，导致整个人类聚居所发生迁移。 如果只是随便画个游戏地图，那么当然没有关系，但是如果要造出来一份“真实”的地形，那要花费的心思就要更多。 而如今，这份地图不仅符合真实地貌，逻辑上经得住推敲，而且上面还有很多的人类痕迹，聚集地，城市，乡村，河流，道路。 这些东西，可以乱画，但是乱画出来的就不符合真实，会给人种虚假感，而张迅这份地图，恰恰是一份真实的地图，给高参的第一感觉就是种浓重的真实感。 高参在地理上并无太多研究，还看不出地图那些各种地形的无比真实合理之处，但是，凭借他的艺术素养，对于图画自然有种敏锐性，初看之下，心中便直接冒出个念头。 “这……画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第七十七章 新决策 真实的地图和虚拟的地图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如果说看到鹰扬国境地图及其周围四国部分地图的时候，高参还只觉不错，等他看到鹰扬王都的具体地图和数据，便越发吃惊了。 鹰王国度的地图更加详细，不仅仅有建筑，甚至还有部分建筑的尺寸标记，地图上还有文字提醒，指示跳转去具体的页码阅读城市数据。 等高参开始阅读鹰扬王国的具体的资料的时候，这种惊讶感便再也没有散去。 整本资料，都是挑选的最重要的部分，所以要说细节，的确没有多少，但是单单只是那些记载的部分，便十分扎实准确，资料中介绍王国主要大贵族的时候，更是把各个贵族家族谱系传承都提及了，这种设定交给任何一个创作者看，都会感慨非常。 或者说，只有创作者，才能体会到，想要做出这一整本厚厚的“设定”是要耗费多少脑细胞，要花费多少时间和心力。 更何况，这些“设定”竟然是如此的给人真实感，更是让身为编剧创作者的高参惊讶。 良久，高参才将书页合上。 他只看了小部分，但已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看下去了。 高参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再看向张迅的时候，目光都不同了：“这份世界设定，你做了很久吧。” 张迅不语，只是笑笑。 高参看了苦笑道：“如果要我来做……算了，我这个性格也做不出来的，这不是凭借想象力能做的，想把设定做成这样，要耗费大的苦功夫的，而且，我如果没看错，这些资料设定只是在架构一个相对而言很小的中世纪小国吧，就算是加上周围没有细写的四个，整个面积也不大。” 张迅颔首：“是的，这只是个很小的国。” “这么小，要做游戏应该不够大。” “嗯，所以我在继续做，继续完善它。” 高参摸着手里厚厚的纸张，叹道：“想要做完恐怕要耗费些年岁了。” 张迅笑了笑：“没那么难，而且我也在寻求别人的帮助啊。” “就像问我那个决策那样？做剧情线？”高参眨眨眼。 张迅认真点头，然后果断道明来意，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所以说，你是想邀请我做顾问，共同完善这个世界架构？” “是，这是我的一个理想，我个人的知识太薄弱，所以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当然，不是免费的，我暂时还没想好，顾问的工作么也就是隔一段时间，然后询问个类似之前那种问题，然后我想暂时一次决策的价格是……”张迅一本正经地谈生意态度，但却忽然被高参打断。 只见高参一脸复杂地抚摸着那叠资料，感慨道：“你是编故事的，我呢，也是编故事的，所以不得不说一句，抛开其他的不谈，单单你有勇气做这个，我就自叹不如了。” “所以，你有创造一个完善的世界的理想……我也有啊。” 张迅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高参满面感慨地说：“只可惜我自己是做不来了，甚至可以说，国内我见过的作者，做到这种程度的，几乎没有。所以……” 他忽然笑道：“能帮你完善它，这应该是很有成就感一件事，本来就压根不是很困难的工作，钱就不用提了。” 张迅惊喜道：“这么说……” 高参嘿嘿一笑，将整本资料拿在手里，抚摸着，道：“这份就给我了，对吧？” 张迅笑眯眯点头，这也预示着高参这个智囊已落入囊中。 而恰恰就在这个时候。 已经好些天没有动静的光幕突然自动弹了出来。 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张迅只觉得耳边有钟声响起，文字浮现。 【请国王做出决策：纳什男爵忽然身亡，无子嗣继承爵位，其领土应收归王室。然而魔山伯爵忽然前来，愿按照市场价以金币购得男爵领地，是否同意？】 “是”或“否” 沉寂了许久的决策终于再次到来，悄无声息，毫无前奏。 就如同幽梦之灵说的那般，真正的决策是随时而来，没有提醒的，而此时此刻，在张迅真正的执政之后，第一个决策悄然出现。 没有给他任何准备。 与此同时，张迅又看到光幕上国库散发光芒，并自动打开，然后就看到“决策沙漏”的图案在轻轻闪动。 张迅目光看去，知道此事已触发决策时限。 由于是第一次使用决策沙漏，张迅也不知道具体会给予自己多长时间，于是他故作平静道：“我去下卫生间。” 旋即在高氏父女好奇的目光中出了包间，直奔卫生间。 等到了地方，张迅看到四下无人，这才果断道：“提取！” 下一刻，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沙漏出现在他手中。 【决策沙漏：本次决策时限为48小时】 （注意：决策时限内，越快进行决策约好，不建议拖延） 光幕上浮现一道文字，还附加了个括号文字。 之后，张迅才注意到，这只沙漏里面的细沙正在缓慢地向下流逝，想来48小时后，细沙将完全流逝干净。 “两天！” 张迅精神一振，这个决策时间相对于以前的五分钟简直是太可爱了，两天的时间可以让他从容应对这次决策。 “而且……无论怎么看，这次决策的内容都显得没那么重大。” 张迅低声自语。 相比于模拟阶段的瘟疫战争外交这些决策来说，面前这个决策内容看上去就没那么重要。 “一个男爵去世了，领地要收回国有，但是另一个贵族想要花钱把这块地拿下来，这种事……敢和国王讨价还价，看来我还是缺少威严呢。” 张迅感慨道，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摆动了下手里的沙漏。 沙漏和白皮书都是可以放回国库物品栏的，这个他已经尝试过了，轻轻将决策沙漏往光幕上的物品栏一扔，它顿时就重新化作了个图案。 “也是巧了，刚谈下来高参，这边就来决策了，希望是个开门红吧。” 张迅脚步轻快地洗了手，然后施施然回了包间，重新坐下之后便对高参道：“既然这样，我恰好真有个决策要请教。” 第七十八章 问询 第七十八章 高参感兴趣地问道：“说说。” 张迅想了下，将决策问题叙述了一遍。 随后便静坐等待高参的答案。 高参摩擦了几次下巴，眼神飘忽，目无焦距。 张迅则默默呼唤出光幕，看着上面的进度条，其这段日子始终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是有一点引起他的注意，那便是，这些天他总觉得进度条缓慢地缩短了一丝。 只有一丝而已，大概为百分之零点几的幅度。 这在以前的模拟决策中是不会发生的事，而如今，显然，真实的国运始终在变化，只不过其受影响的幅度很细微。 “纳什男爵，魔山伯爵……”高参低声念了下这两个名字，然后忽然低头翻开手中那叠厚厚的资料，嘴巴里嘟囔了两句，翻到资料中后面关于王国各大贵族家族的部分的时候，开始仔细检索。 不一会儿，他又展开那张鹰扬地图，粗如小胡萝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画，圆润的脸上浮现一丝笑纹。 高参抬起头来，看着张迅笑道：“原来这个剧情设定是这个意思？” 张迅有些茫然，也不知道高参是看出了什么，还是误会了什么，只能保持笑而不语的状态。 “鹰扬王国本来面积就不大，一个男爵的封地面积人口都应很有限，但是魔山伯爵却看上这片地方，总要有个理由，仔细看看，两家的领地相邻，而且这个男爵的领地多山，似乎……有资源出产？这样的话，这件事就说得通了，我说得对不对？” 张迅抿抿唇，笑了笑。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大，一块男爵领地，是收回还是同意伯爵的意思，问题都不算大，但是这里却应该关乎一个态度的问题，就是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贵族效仿，就比较麻烦，所以我觉得应该考虑到这点，而且，目前鹰王的状况并非急缺钱财的时候，所以，如果要我做一个合理的剧情判断，国王拒绝比较好吧。” 高参淡淡说道。 张迅听得点了点头，同时不禁赞叹高参的敏锐。 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去翻找资料，匹配地图，这显然是一种十分值得他学习的素质。 张迅微笑着点头，然后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没有立即做出决策，既然是件不那么重大的事情，那么拖延一些也无妨，反而可以试探下新的决策模式的根底。 整顿饭便这样临近尾声，又说了几句话，张迅便与高氏父女作别。 站在街边冲着那远去的车辆挥挥手，时间已经不早了，距离黄昏也已不远，张迅暗暗盘算着关于这道决策还是要找吴阕等人问询一番，同时也摸清了决策的些许门道。 目前只能被动决策的他所要做的大概都还是涉政的选择， 至于更具体的对鹰扬的操控还是要等权限进一步打开。 …… …… 当夜平静，只有决策沙漏在缓缓地流逝。 国库中也暂时没有物品刷新，天赋察纳技能也没有标记出目标。 这让张迅有些不适应，不过有了高参的建议打底，他便也不算慌忙。 第二天天亮，吃过早饭，张迅就再次离开了店，奔吴阕的家所在的小区而去。 “杨薇、白襄、高参、吴阕，四个人，高参已经收集过意见了，上午问询吴老，下午……去问问杨老师吧。” 路上，张迅暗自计划。 之所以把白襄排除在外，并非因为其他，而只是单纯的觉得总不好一直麻烦她。 人家毕竟是成天要上班忙碌的，之前中古大陆的游戏也是白襄帮着跑下来的，已经麻烦了她那么多，张迅也不大好意思继续打扰她。 有其余三人提供建议，也应该足够。 至于，杨薇，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扰，而如今既然组建了工作室，有了名头，那么张迅琢磨着也让杨薇挂一个顾问的头衔，反正不很正式，不需要合同，加上张迅之前救过杨薇的女儿，想来，把这位大学历史老师拉下水问题不大。 给杨薇发了条信息，大概提了下这事，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下，是杨薇的回复： “好，下午我都在学校，你到了通知我就好。” 说定这件事，张迅也到了吴阕的家，老人生活悠闲，看到张迅过来也很高兴，老少聊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已经开始适应这里气候的黑皇帝，又撸了几把猫，然后张迅也开诚布公地将请老人做顾问的事说了下。 并奉上鹰扬资料。 对于这份过分真实的王国“设定”，吴阕也与高参一般表示了惊愕。 随后，更是兴趣大起，吴阕已是老年，生活正是乏味的时候，既然张迅这样说，他更无拒绝的道理，笑呵呵地便领受了工作室顾问的头衔。 只不过，与高参一般的，对于张迅提出的顾问费的事一口否决，张迅还要说，老人便装作发怒，张迅只能暂时作罢。 “……这个事，如果要我看，还是不要同意的好，小心臣子势大啊。”对于张迅提出的决策疑问，吴阕这样回答。 说着，还轻轻地抚摸着桌上的鹰扬地图。 “我明白了。” 张迅心中更加安稳了些，高参和吴阕的意见都相同，这让他很高兴，只不过他仍是没有点开光幕去做决策，而是准备等下午，再听听杨薇的意见。 中午，在吴阕家里吃了顿饭，张迅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奔天安大学而去。 “还剩下一天多时间，很富余。”张迅坐在出租车里，手中把玩着决策沙漏，说来神奇，这沙漏无论他如何倾斜，都不会影响其中细沙的流逝，便是整个倒过来，那细沙也便倒流，十分奇妙。 到了天大，张迅下了车，相当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学校熟悉的校门，如今看，竟有种陌生感，夏天的尾巴上托着整座校园，天气最近已经有些微的转凉，那是秋意渐浓的征兆。 然而白日气温毕竟还暖和，大学里男女皆着轻薄衣装，尤其是女生，更是道靓丽风景，行走之间，香风扑面，软玉莹白，稍微看久了，都不免血气翻涌，口干舌燥。 张迅给杨薇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校门。 然后便走到一棵树的阴凉底下。 随后，放眼向校门口看去，他目光忽地就是一顿。 第七十九章 魅力宝石 在校门外不远处的街边静静停泊着一辆白色的车。 车的标志张迅并不认识，反正不是很常见，事实上作为一个穷人他此前从未关注过车辆里的豪门和寒门，认识的牌子只限于因为看的脸熟了的大众、四个圈比较好记的奥迪，以及图案和方向盘类似的奔驰，若说还有，大概就是五菱宏光。 所以，让他惊讶之处，并不在车本身，而在于…… 在车的前盖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三罐红牛。 很突兀，很显眼。 “呃……” 张迅眼神一缩，随后眼神变得复杂。 虽未尝试过，但他好歹也在网络上听过这是什么意思。 在车上放饮料，自然是约炮暗号。 “红牛么，一罐六块，有三罐……”张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道车主胃口也真好。 对于这种事，他只能沉默以对，周瑜打黄盖，人家的生意，他也不能指摘什么，只不过终究还是心情复杂。 再看向学校里经过的莺莺燕燕，便不禁觉得气苦。 “算了。”他摇摇头，不再理会，只不过这时候他却隐约听到旁边的门卫保安在闲聊，竟然也提及了这辆车。 他耳朵最近也越发灵敏，虽然距离的不近，但也听了个大概。 这才明白这辆车已经从上午九点停到了现在，却始终没有女孩过去，几个保安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幸灾乐祸，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某种酸葡萄心理。 “是这样么，看来还是洁身自好的比较多。”张迅不由笑了笑，觉得这样就很好。 低头看了眼手机，杨薇还未发来消息，张迅便耐心继续等。 左右无聊，他便呼唤出了光幕，却猛然发现“国库”的图标在轻轻闪动。 “难道是刷新物品了？” 张迅吃了一惊，连忙打开国库。 对于物品刷新没有提醒这一点他怨念很重，不过决策出现了，那么刷新物品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东西。” 张迅搓搓手，便终于看到物品格子里竟然又是一块宝石模样的东西。 只不过，却非红色，而是紫色。 眼神看过去顿时有文字介绍： 【魅力宝石：魔法炼金制品，可主动激发三次，使携带者魅力增加，每次持续时间三十分钟，中途不可打断，使用次数（3/3）】 “……” 张迅愣了愣，看着文字说明疑惑不解。 “增加魅力？这是什么效果？” 虽然从字面意义上，可以猜测些效果，但终究让他不是很明白。 “魅力”这个词指的是对人有特别的吸引力，声音的魅力，语言的魅力，文字的魅力，人的魅力，国家的魅力等等，这并非是一个用途狭窄的词，而是个赞扬整体气质的词。 “难道也是类似提升他人好感度的能力？”张迅不禁想到，见过之前的心灵宝石，他不禁这样联想。 “提取。” 轻轻说了声，魅力宝石便落入他手心，仔细打量，并无特殊不同，只是触摸时候会有是否激发的选项。 “看来应该是有三次主动开启的机会，要不要尝试一下。”摩擦着宝石，张迅暗暗思量，之所以产生这个念头主要是由于之前的治疗药水和黑皇帝都带给他张迅许多出乎意料。 这也让他意识到，拿到物品后先了解清楚的重要。 否则，一旦贸然行事，倒容易出问题。 而且这次决策他几乎已经有了答案，似乎也不需要这宝石来协助他攻略目标智囊，而且足足有三次机会，浪费的起。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挥之不去，张迅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尝试一下，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道了声：“激发。” 【魅力宝石已激发：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剩余激发次数（2/3）】 张迅只觉得手心的宝石忽地轻轻一颤，微微一热，之后便再无动静，他将魅力宝石贴身放好，然后紧张地左顾右盼。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张迅纳闷不已，心道难道是自己理解出错，既然是魅力提升，最起码回头率也变高一些吧？但是却没有。 就在他困惑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那辆摆放着三个瓶子的约炮车忽然车门一开，从里面跳出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对方一下车就冲他招手，似乎是示意他过去。 张迅脸色顿时一黑，想到了些恐怖的事情。 这种车应该是跑到学校外面约炮的没错了，只不过其针对的目标人群理应是美丽的女孩子才对，这时候车主出来招呼自己过去干嘛？ 张迅身上一个激灵，忽又想到，这莫非是魅力宝石的作用？ “或许……提升的魅力是给我提供了什么机遇也说不定。” 张迅暗暗思量，抱着这种想法，终究是慢慢走了过去，等接近了，他才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这个小白脸车主，道：“你叫我？” 小白脸连连点头，面色和煦道：“是。” 张迅脸一板：“有事？” 小白脸车主笑了下，问道：“哥们在这等人呢？现在有没有空？” “什么意思。”张迅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却浑然不觉，身子“扭捏”了下，低声笑道：“那什么，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在这干嘛的吧？” “有事直说。” 小白脸笑了笑，拍了拍车门道：“行，那我直说了吧，兄弟我在这等了有段时间了，突然内急了，那个，能不能请你帮我看一会儿车？” 张迅一怔，有些纳闷：“看车？车就放这吧，又不会丢。” “不是，主要是我怕我去厕所这会儿，万一有生意上门，怕错过了，所以，请你帮我盯着点，有人来的话，先把人稳住。” “……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不……”张迅一颗心顿时放下，随后便准备拒绝。 然而下一刻小白脸又道：“放心，绝不让你白忙怎么样？有报酬。反正都是等嘛，坐我车里等，帮帮忙，怎么样？” 说着，小白脸忽然一捂肚子，脸色变得精彩起来，大概是生理问题作祟，也来不及再拖延，摇着张迅的胳膊一口气连说了两三个拜托，加上四五个谢谢，之后这货一扭头便如同一只尿急的兔子，一溜烟窜进学校。 等张迅眨眨眼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没影了。 “这……这叫什么事啊？”张迅顿感无语，他属实不想接这个活，但是谁让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有心不管他，但想想对方态度着实不错，而且最关键是有钱拿，这着实吸引人。 收购了个凉透了的游戏花了他几十万，这让张迅心痛不已，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由衷觉得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所以，犹豫再三，他终究是勉为其难地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 隔着挡风玻璃，就看见三罐红牛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唉，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嘛，小白脸你担心的完全就是多余。” 张迅自言自语，心里觉得这人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猎物上门，这会儿上个厕所的功夫难道还能有奇迹？ “不过，说起来，能坚持等好几个小时，这份毅力也是不俗啊。”张迅感慨了声。 正想着眯眼睛小憩一会儿，忽然透过车玻璃看到前方从学校里施施然走出来一个身材火辣的庸脂俗粉，然后直奔这里，一伸手拿起一罐红牛，然后潇洒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直接坐了进来。 “彭。” 车门一关，香水味扑面。 张迅一脸懵逼。 ps：写这个情节的时候犹豫再三，后来心想看这本书的大概都是糙汉子，也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嗯…… 第八十章 威力如斯夫，不舍桃花 第八十章 这个突然坐到副驾驶的女孩打扮精致，脸上的涂抹认真而匀称，若偏要说姿容，即便除去化妆品，也算中上，假使要说个最大的缺点，似乎就是过于早熟，且略沾风尘。 “等人么？”对方熟练地扯动拉环，示意一般喝了一口，只润湿了红唇，随后便放下，轻轻说道。 “……”张迅扭过头，打量着，对方也同样在打量张迅，只不过两个人的心思迥然不同。 张迅沉默了下，目光因为顾虑和谐的缘故，没敢多在女孩身上着眼，此时他也有些紧张，这种事总是第一次，且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准备。 “其实我……” 张迅说了半句，副驾驶这位便自来熟地搔首弄姿起来，“第一次？” 脂粉女孩调笑道，试图主动打开气氛。 张迅决心不能让她掌控局面，果断道：“其实我不是来做这个的，你不要误会。” 女孩扯扯嘴角：“假正经。” “我是认真的。”张迅严肃起来强调道。 女孩显然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禁愕然，却也不恼，只是指了指红牛罐子。 张迅叹了口气：“好吧，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你听我和你讲好不好？” 眼看对方被自己稳住了，张迅松了口气，心中措辞了下，说道：“这三个瓶子不是我放的，但是确实有人在这里等，只不过刚才……” 他刚说了一半，忽然觉得前方阳光一暗，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竟又有一只手轻轻拿起了一罐红牛，然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咔。” 车门被打开，脂粉女孩也是一怔，扭头与车外的那一位对视，两人都很有些吃惊。 张迅倒是想起，这车玻璃从外面看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显然，拿起第二罐这位也没有意识到竟有人捷足先登。 “这是……” 气氛有些尴尬，占据了副驾驶的脂粉女孩率先反应过来，面露不渝道：“有人了。” 对方也不傻，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眼张迅，却没有离去，而是忽然笑道：“原来放了不只有两罐在外面啊，这样的话……也没关系啊。” 说完，不给张迅反应的机会，扭头拉开后座，然后施施然坐了下来。 “彭、彭。” 车门再关。 张迅二脸懵逼。 现在车里有了三个人了，气氛有些古怪，张迅透过镜子看到这一位气定神闲地将双腿叠起，纤细的手指把玩着饮料罐子，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张迅无奈地扭回头，这才发现这一位与脂粉女孩风格又有所不同，长发披肩，举止文静，脸上画了淡妆，双目狭长，没有前者那般直接火辣，但那稳固的气场竟然将前者轻轻压下。 从直观感受，这位的道行显然更高一筹。 张迅有了经验，没等对方开口，立即正色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们俩都听我说，事情有些复杂，这个饮料不是我放的，但是的确有人等在这里，只不过刚才……” 又是说到这里，脂粉女孩忽然咧嘴道：“完了。” “什么完了？”张迅下意识看向她，后者撇撇嘴，伸出支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前面。 张迅暗道不妙，扭头果然看到从校门口又走出来一位。 这位却没有两位前辈这般镇定熟练，而是略微犹豫，走路也慢，稍显踌躇，似乎经验还不很足，但方向却明确地不断接近。 张迅不禁捂住了脸。 然后这位尚算清纯的也终于小心翼翼拿起了饮料，然后咬着嘴唇，不知什么缘故，没有去拉副驾驶车门，而是拉开了后座车门。 “咔。” 车门敞开，众目相对，气氛古怪。 “你们这是……” 她显得有些懵，还是文静女孩气场强大，心态稳健，只是笑了笑，然后一伸手竟直接将对方拉了进来，并关上车门。 “彭。”车门关闭。 “凑齐了呢。”她笑眯眯道。 张迅三脸懵逼。 “好了，你继续说，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前面捂着额头的脂粉女孩叹道：“说到‘刚才’。” “对了，是这里，继续说吧，这下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嘻嘻，快坐不下了呢。” 张迅：“……” “你们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他甩出一句话来，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这剧情发展的实在诡异，完全不能用巧合来形容，张迅几乎是瞬间便联想到了衣袋中的魅力宝石。 看了眼时间，距离开启魅力宝石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原来这才是魅力宝石的真正效用么？这剧情也未免……我又不是纯yy向后宫流主角，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个意思？千万不要告诉我这三位别看驾轻就熟，但其实都是如假包换的第一次，成熟的外表只是为了掩藏内心的纯真，然后我是不是应该劝人走上正道？是不是只给钱不办事，然后发挥圣母精神，撑起一片和谐美好的蓝天？” 张迅内心有无数羊驼快乐的奔跑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持续了片刻，他就镇静了下来。 圣母的工作他没有兴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怎么选别人也无权干涉。 虽然很可能是由于魅力宝石的效果，但是好歹自己应了那小白脸的事，既然如此，也就等他回来然后自己再撤就好了。 打定主意，他睁开双眼，也不废话了，只是说：“再等两分钟吧，到时候……哦，不用等了。” 他忽然看到大门口小白脸已经去而复返。 解决了生理问题却急着解决另一种生理问题的小白脸脚步悠然地走回来，只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那几个大门保安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车，一言不发。 “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他慢悠悠走了过去，然后才愕然发现三罐饮料不翼而飞。 “哎？哪去了？” 他眨眨眼，心道难道是那哥们是属圣母的？不仅仅没帮自己，反而卷走了红牛潜逃了不成？ 他完全没有往另一个可能性上想，因为来回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走到驾驶那一侧，他便去拉车门，却不知道此时车里三双美目正诧异不已地看着这一幕。 脂粉女孩不禁捂住了嘴：“男的也来……？” “难道说……” 三人不禁同时诧异地看向张迅，只见年轻的国王一张面摊脸，等小白脸拉开车门，他木着脸对已经震惊呆住的对方说：“都稳住了，下面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说完，迈步走出来，忽然又想起什么，道：“说好了不白给看车的，给钱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迅猛然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无良的拉皮条的。 第八十一章 高人 周奕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脑筋如同钢筋，说什么也转不过弯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十分困惑，当然，车里头的三只小妖精同样很困惑。 那只道行最高深的微微颦眉。 比烈焰红唇次一等的脂粉女孩捂住嘴巴的小手再也放不下来。 道行最浅的还保留有一丝清纯的那位迷惑不解。 四生百态，尽在其中了。 “这是……怎么回事？”周奕有些结巴地开口，不等人回答，他眨眨眼，又问，“都是刚才来的？” 张迅点头称是。 周奕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道：“就这不到十分钟扎堆来的？” “是。”张迅有些不高兴道。 周奕显然被吓到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这怎么可能，我从上午等到现在也没有人过来。” 张迅沉着脸道：“大概是我人品好一些，行了，你们自己解决，没我的事了。” 他对于这种事属实不大喜欢，尤其是这一幕还发生在天安大学门外，这让他尤为不爽，总觉得自己心里某块还勉强算是神圣的土壤被玷污了似得。 而此时，车里的三只小妖也叽叽喳喳开始询问，张迅自然不理会，只是走到一边站在一棵树下不去看他们，低头打开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那边的周奕则坐在车里开始解释，张迅本以为接下来也就是那些交易，这种么，出了象牙塔到处都是，然而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过了一会儿，不知道那小白脸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总之车们纷纷打开，三个女孩子神态古怪地走了出来，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纷纷看了张迅一眼，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恩？” 张迅纳闷地看着这一幕，很是不解。 这时候就看到那小白脸也满是苦笑地走出来，慢慢来到张迅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们怎么走了？你不是来做生意的么？怎么到手的鸭子都放飞了？”张迅冷眼看着他。 周奕顿时苦笑，一手撑着两人身边的那颗树，解释道：“这三个，没一个道行浅的，就那看起来最纯的那位，演技也是一流啊，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过来，看这架势，是谁玩谁还说不准呢，关键是……三个，太多啦兄弟！” 说着，他还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苦相。 张迅这下反倒好奇了，天真地问道：“你不是摆了三罐饮料么，难道不是一口气约三个的意思？” 周奕听了差点跳起来，摇头道：“三个我可应付不来啊，主要是听人说几块钱的饮料就是几百块的价格，放瓶三块的绿茶，就是三百，四块的营养快线，就是四百，六块的红牛就是六百，我琢磨着咱不差钱，主要追求品质，所以我放了三罐，意思是一千八百……不是三个……” 说着，周奕只能是摇头了。 “……” 张迅犹豫了下，又问：“那你没留一个……” 周奕撇撇嘴：“不行不行，哥们道行还浅，怕是降不住这几位神仙，反正我也就是心血来潮过来试试，算了算了，咱还是撤吧。” 顿了顿，他凝视着张迅忽然说：“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这玩意和人品没关系吧，十分钟，仨！哥们你这是深藏不露啊，我看着那三位神仙姐姐离开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都还恋恋不舍的呢，给句真话，怎么做到的。” 张迅眉毛耷拉下来，没想到这小白脸还是个自来熟加话唠，有心不理他，只是伸手道：“你先前的承诺，先兑现了吧。” 周奕没二话，立刻打开钱包，随手捏出几张红票子也不数，塞过来便道：“说到做到，你应得的，不过，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只是运气。”张迅坦然拿钱，淡淡说道。 “运气？”周奕一脸不信。 张迅叹了口气，正色地看着他，问道：“那我问你，我长得好看么？和你比怎么样？” “厄……说实话的话，一般，比我差点。” 张迅继续道：“那你开着车呢，我就靠双腿走，谁更有优势？” “……我吧。” 张迅：“咱俩站一起，谁更像有钱人？” “……好像还是我。” 张迅一摊手：“那不就得了，你各方面都比我强，我能有什么法子？纯粹是运气，不然的话，现在过来个妹子，要问路，难道还会选我不选你？” 周奕哑口无言，心里被说的有点动摇，暗道难不成真的只是运气而已？ 忽然，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忽然径直走过来，眼睛盯着张迅，笑眯眯道：“你好，你知道青山路怎么走么？” “……” “……” 等张迅大概说了下方向后，女孩又一脸迷惑的样子，很抱歉地说自己听不懂，旁边的周奕已经要跳脚了，这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肯定是亲自去带路啊。 然而张迅看到这个情况的回答十分简单粗暴，只有四个字：“高德地图。” “……” 好不容易把这位迷路的女孩子打发走，张迅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所以说一切都只是运气。” 周奕的脸部肌肉如同漫画里的人物那般抽搐了下，一声呵呵已经含在了喉咙里。 张迅只能含糊道：“刚才那个是意外，世上的巧合是很多的，有时候就显得很莫名其妙，但是这种事毕竟不多见……” 就在这时候，学校门口的红绿灯忽然变色，一辆经过的红色汽车猛地一踩刹车，车身更是一个被动漂移，直接撞掉了周奕那辆车的左车灯，这才堪堪停下。 树下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红色车子门一开，从里面跳出另一个衣着光鲜的都市丽人，只见她一脸愧疚地看了眼车况，然后径直小跑到树下，盯着张迅道：“实在对不起，是你的车吧，放心一切损失我来赔……” “……” “……” 明明周奕就站在张迅旁边，明明他从各方面看都更像有钱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女人就是认准了年轻的国王，眼神里仿佛压根就没看到周奕一般。 “那是……是我的车。”看着这一幕，周奕幽幽道。 “啊，是您的啊，实在对不起……”女人也有些尴尬。 周奕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然后说道：“行了，没关系，也不用你赔，我也不差这点钱，不用说别的了，就这样吧，你赶紧走吧，等会交警该来了。” 总之，又是废了好些口舌，终于把这位也打发走。 这下张迅也不敢说话了，只是低头默默看了眼时间，还好，距离这一次魅力宝石失效只剩下两分钟了。 这种情况，也真的把他吓到了，这个效果着实有些恐怖。 而心情更加复杂的则是小白脸周奕，现在整个人看着张迅的目光都是绿的。 “大师！神仙！我今儿算是服了，这妥妥的玄学手段吧？”周奕的声音都发颤了，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是类似张迅这种整个人站在这就仿佛是个桃运黑洞的架势，他是属实没见过，周奕甚至忍不住伸手在张迅头顶的位置抓了几把，说道：“你这头上不会顶着主角光环呢吧，这个威力，太猛了。” 张迅吸了口气，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你别动，再等一会儿，再等一小会儿！” 周奕一怔，果然不敢动。 张迅低头看着时间，终于…… 【魅力宝石本次施法已结束，剩余次数（2/3）】 “呼，终于结束了。” 张迅心中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冲周奕微笑道：“我说了，之前的都是运气，不信咱们再试试，放心，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真的？” “当然。”张迅微笑，十分自信。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学校里跑过来，目的明确。 那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正是杨薇的女儿。 而此时，小萝莉也显然看到了张迅，欢呼了一声，冲他直招手。 张迅脸上的笑容一凝。 树下的阴凉里，周奕忽然呵呵了一声，赞叹道：“连萝莉都不放过，今儿真算是遇上高人了啊。” 第八十二章 目标 杨薇的女儿是来传递消息的。 大概的意思就是，很抱歉，杨薇本来是打算立即过来的，但是学校领导突然心血来潮通知开会，事情很突然，所以就没办法过来。 大概是认为发消息的通知方式显得很不尊重，所以竟然干脆让小萝莉亲自跑了一趟。 “行了，我知道了，告诉杨老师，没关系的，你赶紧回去吧，省的让人担心。” 张迅打发了走了小萝莉，心情有些复杂。 倒不是对于杨薇的爽约，而是因为纵使他如今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得到一道目光紧紧盯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说周奕只是个陌生人，张迅没必要给他解释什么，但是被人误会总是很让人不舒服的事。 叹了口气，张迅终于转回身来，怀着一种异样的心情回到树荫底下，天气炽热，空气很缓慢地流动，就如同冰解初融的溪水，向远处看，可以看到温热的空气形成的扭曲，这时候经过的车辆也忽然很少了，只有一辆自行车面对着红灯悠悠地在路口转了个弯。 四周忽然很静。 “这回，真的是巧合。” “大师，你不用说了，我懂。”周奕面上含笑。 “咱俩年纪差不多，叫大师很不合适。” “我觉得挺合适的啊，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你贵姓？” “我姓张……” “张大师，甭说别的了，相逢机缘，咱们吃个饭吧，我请。”周奕果断开口。 张迅怔了下，语气干巴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突兀么？我们又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么？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交朋友，我看着，你的事好像也办完了？时候还早，赏光吃个饭呗。”周奕笑嘻嘻道，这副态度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张迅复又叹了口气，认真道：“我说了，这都是巧合，巧合的事世界上很多，我帮你看了会儿车，然后现在买卖两清了，咱们就此别过吧，我这人没有别的缺点，就是不喜欢交朋友。” 说完，张迅转头就要走，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这小白脸扯住，不放。 周奕已经打定主意，坚决不放。 他从来没遇见这么邪门的事，最关键是他家学渊源，深受其父影响，周奕亲爹就是个信玄学的，甚至为此给他起名干脆就叫周奕（易），尤其是他本来也是个好奇心贼重的人，喜欢交朋友也是真的。 如果说张迅真的有特殊本事，那有机会学个一招半式最好不过，若是没有，那就当多交个朋友了，周奕交朋友向来荤素不忌，也从不看对方身份家室与自己是否匹配之类的硬性指标，只凭眼缘。 这时候看张迅要走，也是干脆死乞白赖，反正就是两个字，不放。 张迅被烦的头痛，正想着如何摆脱，忽然就看到周奕口袋里手机亮起，竟是个电话。 周奕一手抓住张迅的胳膊，另一只手接听，只听那边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周奕眉头一皱，有些不开心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下我找个地方，你再过来，什么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 张迅本来对此毫不关心，只是想着如何脱身，然而在这通电话接听的刹那，他却忽然不动了。 只是眼神直直地盯着那款手机。 在他的目光中，一个绿色的箭头忽然浮现于手机上方，笔直向下。 “目标？” 张迅吃了一惊，顿时明白这次察纳天赋提示的目标智囊便是这电话那头的人物。 想到这层，他便改变了主意。 虽然高参和吴阕已经给出了判断，但是张迅显然觉得天赋标记的人更加权威些，遇不到也就算了，既然遇见了，便断无不理会的道理。 于是，当周奕挂掉电话，继续准备说服他的时候，张迅便板着脸，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那……好吧，不过我还是要说清楚，这些真的只是巧合。” 周奕大喜过望，很没诚意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啦，拉着张迅就上了车，然后飞快地发动起来，仿佛生怕张迅改变主意一般。 …… …… 周奕说要请客，地方么，张迅也没问。 在车上简单地开始攀谈，互相道了姓名，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张迅便试探性地问起了那通电话的事。 周奕一边开车，一边撇了撇嘴，说道：“那人啊，叫孙琦，我家里在天安开了家公司，他就是公司负责人，这不么，我爸看我在家呆着就来气，把我扔到天安来说是让我锻炼锻炼，说是锻炼总不能把我散养着，这孙琦就是一管家，专门盯着我的，半天看不见我就要问，很烦的。” 张迅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虽然这小白脸看起来嘴巴没把门的，一问就仿佛是竹筒倒豆子似得说了一堆，但是张迅可不会当人是傻子，果断适可为止，问多了难保对方心里嘀咕。 “看样子是个纨绔公子么？也不太像，真有地位的人家出来的子弟言谈举止总不至于这般，而且，怎么想，真正的高门大户子弟想解决问题了也不会自个跑到大学门口往车上摆红牛吧？” 张迅暗暗思索，结合周奕的言谈举止，大概判断出这应该也是个家里有些钱的主，但是也不会是那种影视剧小说里的真正的大少爷，从气质上看，倒可能是个土豪家庭。 过了几十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却是到了吃饭的所在， 周奕开路做先锋，张迅静静地跟着，上了楼，点了饭菜，周奕话多，张迅话少些，总之是挑拣些话题聊了阵，后来又重新谈起天安门口那辆飘移的红色车子，周奕又抱怨明天还要修车。 这多少让张迅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从根本上来讲，周奕的车子之所以被擦刮了也是因为他开启了魅力宝石。 于是，接着这个问题，又谈起了传闻中的驾照新的考核办法。 “这政策从打上面说要改，到现在，也就是只听打雷，没见下雨，好不容易前段时间这边才开始有动静了，听说现在四个科目都难了不少，幸好哥们早就考下来了。” 周奕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让张迅又感慨大国政令从起草到落实不知道费多少周章。 比如说从新闻里听到某些人物讲话常常要说一句“狠抓落实”，这四个字的意思张迅觉得就是在说，目前这政策是死活落实不下去，所以愁的上面才要狠抓。 总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迅一边应付着周奕孜孜不倦的对他的探索，一边透过窗子时不时往楼下看，心里主要惦记着那位孙琦先生。 同时也在思索等目标到了，如何才能顺利让其为自己提供决策。 他看了眼没心没肺的周奕，心想这法子怕不是还是要落在这货身上，周奕既然觉得他不同寻常，那么不如真的故弄一次玄虚，想办法让孙琦帮助决策才是要紧事。 过来的时候周奕已经联系了孙琦，说是有事要过来，也正是由于这点，张迅才耐得下心和周奕在这里吃饭。 菜开吃没过多久，那位让张迅魂牵梦绕的孙先生便赶到了。 张迅是最先发现他的。 当孙琦的车刚在楼下停稳的时候，张迅便看到了复又出现的绿色箭头。 他立即放下筷子，忽然收回目光，轻描淡写说了句：“你家的孙管家到了。” 周奕一怔，茫然不解，忽然手机一响，接起来便是孙琦的声音：“我已经到了。” …… 周奕放下电话，目瞪口呆。 第八十三章 孙琦的答案 周奕吃惊地看着对面一脸平淡的张迅，嘴巴微动，才问道：“你看见他了？” 说完，周奕立即改口更正道：“不对，应该说是，你认识孙琦？” 张迅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到了？” 张迅露出困惑的神情：“我说过他已经到了么？” “你刚才就这样说的啊！” 张迅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然后侧头思索了下，肯定道：“我没说过。” “你说过！刚才，明明是你跟我说的。”周奕据理力争。 “我说什么了？” “你说的是‘你家的孙管家到了’。”周奕复述了一边。 张迅哦了一声，然后平淡地说：“你指的是这句啊，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是‘你家的孙管家到了么’，你少听了个么字。” 周奕摇头道：“不可能，我耳朵很好的，再者说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一个问句听成陈述句啊，你明明说的就是肯定的语气！” “是你听错了。”张迅依旧不咸不淡地说，并低头吃了口菜。 周奕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大师，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我说过了，我不是大师。”张迅叹了口气。 “你就是。” 张迅脸上浮现无奈的神色，不置可否，心中却是道了声惭愧，没办法，为了通过你让孙琦帮我做出决策，只能暂时小小地忽悠你一次了。 心中这般想着，他静静等待目标上楼。 不一会儿，包间门一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约四十岁的男人出现在了这里。 孙琦面容不算老，衣着也并非是那种严肃的西装革履，只是平常的衣服，显得十分沉稳，走进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张迅，然后复又将目光投向周奕。 “我朋友。”周奕淡淡介绍道。 孙琦显然早就习惯了周奕的脾气秉性，所以也没有很意外，很职业化的冲张迅微笑道：“你好。” 然后才冲周奕叹道：“周总，你可教我好找。” 这个称呼是说的周奕的职位，据周奕之前说的，他被安插在天安这边挂着个副总的头衔，名义上是历练历练，实际上也就是跟在孙琦身边学学生意经的意思，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孙琦也算他半个老师，至于管家什么的，也只是周奕的调侃。 “我说孙叔叔啊，一个星期七天，我得跟着你五六天，该做的事我也都做了，就不能给我点私人娱乐时间么？”周奕吐了口气，很是不满的样子。 孙琦有些尴尬，毕竟这里不只有他们两人，不过他还是道：“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你去哪了。” 周奕头疼道：“私人娱乐时间，重要的是私人两个字啊。” 孙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顾虑外人在场，沉稳的他终究只是微叹了口气，说道，“晚上有个事需要你在场，另外还有件事……” “行了，要不你出去喝会茶？等我招待完朋友，再和你回去？”周奕打断道。 孙琦闭上嘴，点点头，然后又冲张迅笑了下这才出去。 张迅始终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等孙琦出了门，他这才眯了眯眼，然后说道：“这位孙总看起来很精明强干的样子。” 周奕吐了口气，说道：“那倒是，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也得承认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家在天安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过手的。” “唔，大概做什么？”张迅试探问道。 周奕嘿嘿一笑，说道：“之前听你说，你在做有关游戏的事？” “怎么了？”张迅看着他，之前在聊天的时候，张迅也大概说了下自己，只不过很含混就是了。 “其实他就是做游戏的，当然我家主业不是做这个的，主要是我家父皇心血来潮，也是有两个闲钱没处花了，就在这边弄了个游戏公司，做那种换皮捞钱游戏，孙琦主要就负责这个。”周奕语气轻快道。 “哦？”张迅眉毛一挑，没想到这人也是做游戏的，心中默默记下，然后干脆借着这个话题大概又说了几句自己在做游戏构架的事，然后顺势开口道：“对了，有个策略游戏剧情设定我正琢磨征求下别人的意见，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对了，正好孙总也是做游戏的，虽然可能不是有关策划方面的，但是集思广益嘛，你能不能帮我也问问他的意见？” …… …… 借着自己在周奕心中的神秘感，张迅将决策问题包装了下，便说了出来，周奕也不懂这方面，随便听了，却左想右想不知道这种策略类的问题有个什么玄机，被张迅一鼓动，就干脆跑出去询问孙琦。 “站在国王的立场上，是否同意魔山伯爵的请求？” 孙琦诧异地看着周奕，很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周奕大概解释了下，孙琦不由好笑道：“这是游戏剧情填充的事，和游戏机制本身没有什么关系了，这种东西问我还不如去找个学者问了，嗯，不过如果非要我说的话……” 眼看着孙琦态度并不很认真，周奕又按照张迅的嘱咐，提醒道：“认真些想，这问题很重要的。” “……好吧，让我说的话……”孙琦笑了笑，“还是同意吧，一块小小的男爵领地，收回来也难以开发，只能留着以后再分封出去，完全是资源浪费，换成现金能做的事更多。” 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他给出了作为生意人认为正确的选择。 …… “嗯？他的意思是同意么？”张迅听到回到，眉毛拧起，如同卧蚕蟠龙。 这真的是个很出乎意料的答案。 作为天赋标记出来的决策人选，孙琦给出的建议竟然与高参和吴阕的建议相违背。 这让张迅始料未及。 也让他陷入纠结之中。 “这种情况，应该听谁的呢？” 这无疑是个不很好选择的事，一方面是他信任的两位长者，另一面则是天赋技能选中的人物。 张迅本能地倾向于高参吴阕，但是他又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就是在之前的五次决策模拟中，察纳天赋选中的人从未出错。 所以，从理智上，他更相信孙琦。 “你确定孙总是认真的思考过的么？”他不由怀疑道。 周奕虽然觉得张迅态度古怪，但是考虑到高人本来就应该不同寻常，所以也不疑有它，只是点头：“他很认真想过的，这点你放心，就像我说的，我虽然不喜欢孙琦，但是这个人办事向来稳妥，人也很认真，他既然说是认真想了，那绝对就是。” 张迅点点头，既然这样，他大概有了决定。 在感性和理性之间，他还是决定选择理性，相信孙琦。 而他既然有了决定，也便不打算继续拖延等待，须知道，拖延这种事，往往会让人犹豫不决。 呼唤出光幕，张迅神色凛然。 那道问题还浮现在光幕之上，两个选项清晰可见。 “决策。是，同意！” 第八十四章 天赋：预感 当张迅点下决策按钮的时候，有些紧张。 那些决策内容文字立即消失，转而浮现其他提示。 【国王已作出决策】 【决策发挥影响中……】 【系统评估计算：本次决策预计将使国运下跌2—5】 （系统评估计算为通过比对总结广泛历史事件进行模拟判断，结果具备一定参考性，但并不保证判断准确性，只供参考） 与此同时，国库方格中的决策沙漏也重置清零，所有细沙消失不见。 …… …… 异界，鹰扬。 王都皇室城堡中，穿着华丽的魔山伯爵冲着王座上的新王微微俯身，施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仪，他低下的头，脸上两撇微红的胡子忍不住翘起，像是熟了的玉米胡须：“多谢陛下。” “退下吧。” 铁王座上传来年轻的声音。 魔山伯爵欣然后退，迈步出了大殿，喜形于色，待出了皇室城堡范围，出门便有家中奴仆静静等候。 “老爷，成了？”心腹家仆不禁问道。 魔山伯爵嘿嘿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轻视：“小陛下还是很好说话的，花些代价，他果然就同意了，回去就通知男爵领那边，放心大胆的继续采矿，不用担心了。” 说完，他宽大的身体志得意满地挪上了自家的马车，等身体陷入车内铺就的柔软皮草中，这才吐出一口气，以一种贵族式的懒散道：“现在，回家。” …… …… 张迅一时怔住，看着光幕沉默下来。 代表国运的进度条并无动静，底下的四个光点也是如前一般，想来这是因为这道决策对于王国的影响还需要时间来发挥出来。 然而让他愕然之处则在于那行模拟评估，文字说的清楚明白，是一个大概的用来计算影响作用的东西，虽其说明，准确性并无保障，但是大方向上却是清楚地显露出来。 “下跌。” 张迅心中一坠，茫然不解。 明明是按照天赋察纳选中的人所说的建议进行的决策，为什么会错误？ 这让他有些失措。 而许是感应到了他的困惑，光幕上波纹轻动，终于还是浮现出些文字解释出来。 【察纳天赋原本即非准确无错的，模拟试炼中因计算大幅提升了察纳天赋人选建议的准确性，在实际决策中，察纳天赋的真实用意在于协助国王寻找于有用之才，至于人选提供的决策建议，并无保障】 张迅愕然，随后心中不由叹息。 “不错，最早的时候，察纳天赋的文字解释也说了并不保障必然正确的意思，这点我还记得，现在看来当面临真正的决策，这个天赋的效力也被严重削弱了，你这是在逼迫我摆脱依赖，尽快自食其力啊。” 张迅心中对光幕说道，身体有些无力，想想也是正常，若是永远都可以通过察纳人选保证正确率，那么难度也太低了。 “好吧，我懂了，这次算是买个教训吧，2-5的下跌，我还承受得起。”张迅定了定神，便准备关掉光幕。 然而就在此时，光幕上忽然又是一阵波动。 之后，忽然又是一行大号文字出现了，这让张迅再次愣住，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获得成就：第一次真实决策】 【奖励：激发隐藏天赋——预感】 【预感：隐藏天赋之一，可升级，目前为初级，可有限度地模糊预测宿主未来短时间内的吉凶，不适用于决策判断】 （补充说明：预感天赋并非必然生效，而为随机生效） …… “这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吃？” 张迅眨眨眼，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起伏不定，一直仰仗的察纳天赋被大幅度削弱，本来心情很糟糕，但是随即，便又被给予了预感天赋。 这个天赋近乎玄学，大概的意思是可以模糊地判断即将发生的事，是吉还是凶。 “听起来很厉害，不过这个随机生效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时灵时不灵么？是否让我有预感全看人品？” 张迅觉得有些牙疼，这东西限制太大，不过关键时刻若是发挥效用了，或许会有大用。 而且最吸引他的是，这个技能是可升级的，虽仍不知如何升级。 “此外，隐藏天赋之一……也就是说，我其实还可以获得更多的隐藏天赋？这是要点亮技能树的路线么。” 张迅微微一笑，心情从失落稍微好了一些。 不过看着“预感”两个字，张迅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此前他曾疑惑，为什么模拟决策中，每一次刷新的物品都那么巧合的能被他用上，解决问题，便是这一次，魅力宝石的使用，也有很大的巧合因素。 此前他因这种怀疑，进行倒推，而找到了吴阕，现在想来…… “物品刷新的巧合不会就是因为这个预感天赋吧？幽梦之灵可以将这个天赋给予我，也就是说，它本身应该拥有完整的预感天赋，甚至可能有高阶的预感天赋，难道说，物品刷新的巧合，就是因为这技能的原因？” 想了想，张迅觉得很有可能。 这让他对于高阶的预感更是生出了无穷期待。 “大师？张迅？” 忽然，张迅被呼唤声惊醒，撤掉光幕，这才发现周奕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几乎让张迅以为自己脸上生出了花来。 “没事。”他醒悟是自己出神太久，笑了笑，说道。 周奕拍了拍胸口，笑道：“吓我一跳，我以为这是神游天外了呢。” 张迅没接茬，只是说：“饭吃完了，你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吧。” “着什么急啊。”周奕本能地要劝，但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便道：“那我送你回去吧，这地方有点偏，不好打车。” “孙总等你还有事。” “没事，他成天都找我有事，早习惯了，走走，我开车送你回去，就几十分钟的事，再说了，我们本来要回公司也是往回走，顺路。”周奕满不在乎道。 张迅闻言，也懒得再客气，就点了点头，说：“那送我回天安大学就行了。” 周奕嗯嗯啊啊了几句，两人收拾好出门，周奕又和孙琦说了这事，孙琦闻言脸色有些无奈，但总算还是同意，说：“那我开车跟你们后面吧。” “行咧。” 孙琦忽然正色道：“不过有个事还是先说了吧，你父亲这两天要来天安，我先和你说下，你也好有个准备。” 第八十五章 狂奔 第八十五章 周奕正要往外走，听到这话身子一震，扭头瞪着眼睛：“我爸要来？他来这干嘛？” “这边有生意要处理，所以过来谈这事。”孙琦淡淡说道。 周奕咧咧嘴，说了声：“那行，我知道了。” 情绪倒是忽然低了几分，显然他对周父心存畏惧。 张迅神游天外，想着自己的事，也没多听，三人便下了楼，他和周奕打头开车先走，张迅坐在了后座，孙琦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他又点开光幕看了几眼，却没有其他什么变化。 往回走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赶上了晚高峰，路上的车流一下子变得很密集，吃饭的地方的确有些偏，往回走越往市中心开，车就越多，慢慢的又变成了拥堵，气的周奕直按喇叭，但是也无济于事。 张迅只是扭头看着车外，沉默不语。 心里琢磨新获得的预感天赋。 太阳已经斜在西方，光芒仍旧耀眼，照得地面透亮，周奕不得不拉下遮阳板，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挪。 时间在这时候显得粘稠而缓慢，张迅看着窗外的车流，觉得很像是洪流，自己就是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船。 忽然又觉得这阳光很像琥珀的颜色，仿佛不知何时从天外坠落一滴松脂，将他们这些钢铁小虫子全然裹住，他们慢慢感到窒息，被凝固在时光里。 窒息…… 窒息…… 张迅努力地吸气，却觉得肺里的氧气始终不够用，这让他很难受。 不禁捂住胸口，把脑袋探出窗外，使劲喘气。 此时车速已经降低了下来，他扭头一看，前方路口红灯，此时这边方向的所有车都减速停下，静静等待，洪流静止，他又向后望去，一串的车辆排起来，望不到头。 这更是让他觉得压抑非常。 “怎么了？”周奕踩着刹车，纳闷地问道。 张迅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胸闷。” “晕车了吧，吃完饭容易晕车，也怪这倒霉的交通，走走停停的。”周奕拍了下方向盘，说道。 “可能是吧，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张迅摇摇头，只觉得心绪不宁的厉害，车停了，吹着风，他心中的气闷却毫无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试着干呕了几下，却并无那种晕车的恶心欲吐的感觉，只是胸闷，身体发冷。 “绿灯了。”周奕忽然说了句，就启动车子，慢慢起步，这个情况，速度倒是也提不起来，只更是慢悠悠往前开，他们的车子还是比较靠前的。 然而当周奕开车稍微提起一点速度的时候，张迅的不适感陡然加重，他的心脏突然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地不停跳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一股冷汗不知为什么从后脖颈渗了出来，不断向下，瞬间，后背就湿了。 张迅此时哪里还感觉不到异常？刚才还好好的，若说是急病也不很像，联想到之前才获得的“预感”天赋，其可以让他模糊感应即将到来的吉凶。 张迅立即便判断出，恐怕是凑巧，预感天赋发动了，而他这个身体状态从哪里角度来说，也不像是“吉”，而分明是“大凶”了。 “停车。”他忽然说道。 “什么？”周奕没听清。 张迅复述了一次：“停车。” 这次周奕听清了，头也不回，继续向前，同时莫名其妙道：“停车干嘛？真晕车了，那就冲外面吐吧，停车这是真没办法，兄弟你看看后面堵成什么样子了，咱们要是现在停车，等下怕不是要挨揍。” “停车！” 这次，张迅的声音都变了。 周奕诧异地扭头看他，然后惊愕地发现此时张迅整个人面色极为阴沉，如同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又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魔，面色铁青，双目充满了血丝，牙齿紧咬，那模样十分吓人，仿佛下一刻若是周奕不停车，他就要扑过来了一般。 周奕习惯性地爆了句粗口表达惊愕，随后反应过来，也有些害怕，不知道张迅怎么了，一脚猛踩刹车，车子顿时猛地一晃，之后也是紧张错愕，竟轰的一下整个熄火了。 此时，距离前方的路口已经很近。 张迅立即推开车门，就跳下车，然后随手拉开前门，卸掉安全带，把一脸错愕的周奕强行给拖了出来。 也许是此时被刺激到了，张迅的力气在焦急之下也变得很大，周奕本能地挣脱，但仍被他死死拉着。 此时，这里一停，后面的一串车辆都不得不趴下了，一阵鸣笛声震天，不少司机拉开车窗破口大骂。 张迅也全然不理会，只是瞪着眼睛，冲着周奕道：“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跑！” 说完，他一拽周奕，撒腿就往后狂奔。 周奕在最初的错愕后，也傻了，有点懵，只是本能地跟在张迅屁股后头狂奔。 这一幕把后面的一群咒骂的司机也看愣了，不懂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没命地往后跑，跑过一阵，就看到了孙琦的车，此时孙琦也正一脸愕然地看着两人跑过来。 张迅二话不说，上去拍了下车玻璃，喊了句：“跟我跑！” 然后便扭头继续狂奔。 说来长，实际上从他们跳出来到往后跑总共也没有几十秒。 而此时，在他们的背后，那个十字路口另一侧，忽然不知怎么也响起了一阵震天的鸣笛声，更有轰隆隆的什么声音在响，之后就只见从侧方路口猛地甩出一辆汽车来，以非正常的形式翻滚了一圈，撞在了几辆车上。 之后，从路口那边，一辆巨大的气罐车摇晃着如同一头疯癫的野牛，也不知道是如何提起那么高的速度，总之是如同火车过道一般轰地冲撞过来，一口气撞了三四辆车，然后一个翻滚，巨大的车身轰然倒地，之后气罐爆裂，发生爆炸，轰隆一声，一团冲天的火球出现，十字路口顿成一片火海！ 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张迅本能地往路边的绿化带里一跳，不过这时候他已经跑出了足够安全的距离，爆炸并未波及过来，只有一道气浪推来，吹得人头发一乱。 周奕则是傻乎乎吓了一大跳，不小心摔倒在地然后扭头一看，等看到那燃烧的火团的时候，整个人都张大嘴巴，呆住了。 爆炸声还在持续，或许是引发了其他车辆的油箱爆炸，又是几团火焰燃烧起来，现场陷入一片大乱。 而排在周奕的车子后面，被迫趴火的那些车主，则一个个都忍不住一身冷汗。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计算，他们正好撞在这场爆炸中，也正因为那辆莫名其妙停下的车，或者说是那疯了样拔腿往回跑的两个青年，他们才终于幸免于难。 …… …… “我去你个亲娘四舅姥姥……”醒过身来的周奕，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孙琦也不知道啥时候跑到自己身边了。 看来孙琦当时也是下车跟着往回跑了，不过估摸着不是因为慌神了，而是纯粹的担心周奕跟过来看看。 此时，便是久经商场的孙琦也是忍不住变色：“你这是从鬼门关晃了一圈啊。” 周奕吐了口吐沫：“祖宗保佑。” 他现在还是心惊肉跳的，这事太吓人，毫不谦虚地说，若不是张迅强行拉着他停车往回跑，就以之前那个位置，妥妥的丧命。 “不对，是大师保佑才对啊。”想起这茬，周奕这才四下去找张迅，这才发现张迅此时正站在路边，拿着手机一脸沉重地打电话。 拨完了第一通，又换了个号码继续打。 同时冷静地对那头的人员描述地点和情况。 报警、报医院、报消防…… 总之，把脑子里记得的都拨打了一遍，他这才放下手机。 一脸沉重和庆幸地看着前方的一幕。 却不知，他这副稍显镇静的模样落在周奕眼睛里，更是仿佛披上了一层玄学大师的神秘光环。 第八十六章 直觉 第八十六章 大火熊熊燃烧。 由于这里已经距离市区不很远，救护人员赶来的极快。 有的去救人，有的救火，另一样比较要紧的是赶紧疏通交通，这段路暂时无法通行。 在一个个黄色马甲的指挥下，拥堵的车流渐渐疏散开去。 周奕的车虽然停的早，但是依旧被波及了，状况凄惨，被工作车拖走，两个人就坐上了孙琦的车先离开现场。 坐在车上，张迅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闷，不仅仅是他，三个人都沉闷着。 呼唤出光幕，并无任何异样，张迅却忽然对“高级预感”更加渴望，他觉得，之所以幽梦之灵这么快将这个天赋赋予它，没准就是因为早就预测到了这场危机。 不过，因果这东西最是难以说明白，若说是幽梦之灵救了他吧，如果张迅当不上这个国王，也不会有今天的事，若说不是，但的确也是凭借刚获得的“预感”逃过一劫。 “不想那么多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是了。”张迅心中轻轻一叹。 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坐在他旁边的周奕嘴巴里叼着只香烟，直到此时才真正平静下来，他这时候正偷眼瞧着张迅，眼神复杂，若说是之前张迅吸引妹子的手段让他只是吃惊，觉得怪的很，张迅平白知道孙琦到了也只是加深了神秘感的话，那么，刚才的事就真的是确凿无疑的非人手段了。 莫名其妙的，就威胁自己下车逃跑，然后就躲过了生死大劫，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也要多想。 更何况，周奕的老爹本来就是很信那种东西的，他受影响也不是啥坚定的唯物主义斗士，所以今天连番的遇到这些事，周奕已经彻底服了。 便是不谈那些，单只说这事，张迅也是救了他一条命。 “大师……”周奕掐灭烟头，诚心开口。 张迅无奈道：“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大师。” “那刚才……” “那只是第六感，人都有的，我的可能比一般人强一点，野兽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有某种直觉呢，对不对？就是这样而已，直觉。” “直觉？”周奕咧嘴，他是不信的，便真的是直觉，有这种敏锐直觉的人也算是大师了吧，总比那些江湖骗子高明了太多。 不过他也看出来张迅真的厌烦他老拿玄学那一套去说，周奕本来也是爽利性格，于是干脆道：“那行，那我叫你迅哥吧。” “随意。”两人年纪差不多，具体生日谁高谁低不好说，不过也不重要了。 “救命大恩不言谢，总之，以后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张迅绷着脸，看着他，心道我可不大愿意和花心大萝卜交朋友，容易被带坏。 不过，毕竟刚刚也算共同经历了生死劫，周奕性格也不算讨厌，张迅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强调道：“算不上恩的，如果你不来送我回去，本来也不会遇到这事。” 周奕却摇头道：“不能这么说，当时你拦着我不要我送你，是我非要送的，按照我老子的说法，这就是命数，自己赶着往上凑，别人拦也拦不住，再往前说，在大学门口，也是我强拉着你去吃饭的，这里头的逻辑我分得清！” 顿了顿，周奕又道：“刚才请的那顿饭不算，今儿算是从阎王手底下捡了条命，别的不说，今晚我请，咱吃一顿真正的五星级的去！” 他这样说，便是安排了会议的孙琦也没有提出别的意见来，甚至表示赞同，他现在也很后怕，如果不是张迅果断带着周奕跑，那今天周奕真出了事，他也要迎接周父的怒火，便是不考虑这个，心里头也过不去。 除此之外，孙琦本人也对张迅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若说是直觉，那这直觉也未免太准，总之，与这年轻人交好总不会是坏事。 然而张迅却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吃了，今晚我还有工作。” 他语气很坚决，便是周奕如何劝也没松口，毕竟他晚上真的要值班的。 最后，周奕只能放弃，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和地址，张迅这倒是没有拒绝，孙琦虽然让他做错了一次决策，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尤其是孙琦竟然也在做游戏公司，这让张迅觉得可以进一步结识，等条件成熟了没准可以借其力充实自己的游戏工作室。 等到了天安大学，张迅下了车，自行离去，周奕和孙琦两个人静静注视着张迅走进学校里，然后按上车窗，孙琦不由赞叹道：“这是个奇人。” “我就说吧，交朋友也是件很重要的事，如果我今天不跑出来，是不是就错过了？”周奕得意洋洋道。 孙琦心中暗道你要是不出来也碰不上车祸爆炸，不过这也就是心里说说，对于张迅，他当然是重视的。 “对了，今儿这事，就别和我爸说了。”忽然，周奕开口道。 孙琦也点了点头，温和地笑笑：“我知道，这种事还是瞒下来好，省的你爸担心。” 周奕却撇撇嘴，故意道：“我可不是怕他担心，而是怕他以后不让我开车了。” 孙琦笑笑，没说话。 “对了，之前你说他这两天要过来，是不是为了谈这边矿山转让的事啊。”周奕又问。 孙琦点头，叹道：“这行现在的情况和政策你也知道，是越来越难做了，寻求出手外逃的不少，这次的生意你父亲也很重视，到时候你肯定也得跟着。” 周奕恩恩啊啊了几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 …… 张迅还是准备要见一下杨薇的，回来的时候在车里联系过了，杨薇表示开完了会，张迅看时间还不算晚，就重新约了一次，去学校里和杨薇把游戏顾问这事谈了下。 鹰扬的资料仍在周奕那辆车里，被拖走了，不过不重要，直接给杨薇发电子版就可以，这帮老师玩电子版文档贼溜。 重新见面，相谈甚欢，杨薇对他很感激，且张迅这个事也很轻松有趣，所以事情谈的很顺利，虽然杨薇也说不要钱，但是张迅强行还是和她约定了顾问费用，只不过杨薇也提出既然游戏工作室还没真做起来，如果有游戏剧情架构方面的疑问，顾问费什么的先不要给，等以后赚了钱再说。 总之，这边的事非常顺利。 等张迅回到白象书店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七点，王眠花正握着鼠标鬼鬼祟祟地下片，看到张迅回来立即关掉迅雷，起身笑道：“迅哥儿，回来了？” “额，高佩佩离开了？” “嗯，今儿她倒是没留下当监控。” 张迅点点头，很有些疲惫，说：“那行吧，我接着值班吧。” 说着，就往里走，王眠花心系迅雷，立即关切地说：“我看你好像挺累的，要不你先休息下，洗个澡，或者眯一会？” “呃，你不困？” 棉花自信一笑：“我这精力旺盛的没处发，放心吧您呐。” “那行，我先休息下。”张迅从善如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觉得四肢乏力，忽地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果然，关于交通事故的事已经上了本地头条了。 第八十七章 资源 第八十七章 一夜无话，张迅照常工作读书，然后时不时呼唤光幕，查看国运的情况。 对于决策的影响显现时间他不清楚，而且想来，不同的决策想要发挥出效果需要的时间也不同，其中具体的算法，他是不懂的，只懂得看，也便足够了。 “下降了一丝，大概不到1的样子。” 张迅手里拿着一只直尺，横在空气中，丈量完进度条的长度，放下尺子叹了口气。 “这样看来，决策的影响已经初步显现，果然是下跌。” 这并无出乎意料之处。 然后他又低下头，桌面上摆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信息，其是有关于周奕和孙琦的公司的。 昨天问到了些许公司信息，凭借这些，通过网络，他大概对其了解了些，这果然是个游戏公司，却非从零打造的，而是前两年直接收购的一个中等规模的做电脑游戏的公司，然后开始组建，旗下的产品重心为手游，也有些其他的游戏品类。 总体而言，表现平平，并没有很特殊的地方。 唯独比较有意思的一条信息是，网络上的有关这公司游戏的一条评论，大概的意思是纯外行做游戏果然糟糕透顶。 “纯外行？” 张迅忽然想到昨天的一段交谈，记得周奕的确说过，他家里主业不是这个。 心中大概有数，张迅抛开这些，又重新开始发愁起来。 按照之前他的思路，为了如今的被动决策，更是为了以后的主动决策，他都必须武装起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社会地位要提升，主要还是要赚钱。 从鹰扬国库抽取金钱可以让他有一笔相当可观的启动资金，但是这个钱他也轻易不敢取，鹰扬本就是小国，一味的吸血将会让它越发虚弱。 “那么，怎么用这笔启动资金赚钱呢？” 他在纸上写下这段文字，陷入思索。 如果他只是想谋求自己的富裕，那么这几百万的启动资金，可以试着去做很多生意，然后慢慢来经营，如果是这种，他有不少想法。 但问题是他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悠悠地尝试做生意，赔不起，既便是赚，普通的生意赚钱速度也太慢，完全跟不上他的需求。 “稳定的生意见效太慢，而我急需尽快提升自己，然后才能有资本去和更多的智囊谈，而赚钱快的生意呢？一大半都在宪法里头写着，做不了，剩下的也都是被全世界的精明大商人们把持着，我可没有超凡的生意头脑，这条路也不行，至于玩股票期货什么的，更是完全不用考虑。” 张迅很是头疼地发现自己竟不知能做什么。 这种感觉糟透了。 “嘿！” 这声音把张迅从头疼中拉出来，他抬头一看，是高佩佩，她仍是跑步过来的，穿着运动装，束着头发，脸部红润。 “早上好啊。” 张迅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好。” “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 “是啊，我可是一夜没睡好不好。”准确来说，张迅除了昨天回来时候小睡了一会儿，其余时间，无论白天黑夜都没有睡过觉，便是身体莫名其妙变得强壮了很多，也是深感困乏。 “那你不去睡觉？在这发呆干嘛呢。” 张迅叹了口气，看着高佩佩随口说道：“我在愁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说。”高佩佩拿着白毛巾擦了下脸，然后问道。 “大概就是，如果说，你的手里现在有几百万的资金，在不触碰法律的情况下，也不去玩炒股那些金融投资的情况下，怎么能尽快的赚到尽可能多的钱呢？” 高佩佩闻言一怔，随后面色古怪道：“你想这个干嘛，想做生意？你不是刚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个已经死透了的游戏，当了把冤大头么？怎么不继续做了？还几百万？你手里就剩几十万了吧。” 张迅不满道：“你只管回答问题，不要扯那么远。” 高佩佩翻了个白眼，然后随手去拿了瓶水，想了想，说道：“你这问题全天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想着呢，钱哪有那么好赚的？不走邪路，也不搞那些金融的，那就是说老老实实做生意喽？普通人想做生意不都是慢慢的一点点来么，哪有速成的，唔，要不你试试做互联网，然后做个什么爆火的产品出来然后融资拿风投？那也得做得出来啊，要不然么，就是手里有过硬的关系，能拿得到资源咯，那肯定赚大钱。” “资源？”张迅心中一动。 “是啊，比如说政府要建设什么啦，要做什么开发啦，就要找人来做工程，有背景有能力弄到这些资源，那就牛呗，土地、建设、矿藏、电力，信息等等乱七八糟的，国家手里资源有的是，随便从哪个手指缝里漏下来一点，都够底下人吃撑了，不过这更难了，有钱都没用，还得有关系，能通天，这种几乎算是垄断，肯定赚钱啊。” 张迅若有所思。 这些并不是很难想到，他也不是想不到，只不过之前一直思索的方向都是如何用这笔钱做生意，完全没有去想这方面，如果等一阵，他自己也肯定能想到，只不过高佩佩随口一扯，让他提前想起了这方面而已。 高佩佩主要说的是“关系”，但是张迅心中却想的是“资源”。 资源是有限的，所以资源也是最值钱的，在这片土地上，大的资源几乎都掌握在政府手里，比较贴近日常生活的，比如网络通信，电网，油气，土地等等，主要都是握在政府手里，更有些稀缺的资源，比如说稀土这类的，更是各国之间争夺的对象，世界那头关于石油的争夺已经激烈到了何种程度，可见一般。 所以说，只要掌握了资源，就不愁钱不来。 张迅当然没有通天的关系，但是他却有自己的一个王国，而这个王国中最多的，最富裕的就是各类矿产资源。 “如果说，我能把鹰扬的资源拿到现实中，那该多美好。” 张迅忽然升起了这个念头，随后又不禁摇头，觉得这念头好生不切实际。 但是…… “既然提取功能可以将鹰扬的金币、魔法道具，甚至是花卉物品提取过来，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把资源提取过来呢？” 张迅被心中升起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 然而就当他这个想法变得清晰明确的刹那，本来没有动静的光幕却突然自动弹出。 第八十八章 隐藏模块 第八十八章 【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选项：资源类提取，正在添加资源提取模块，请等待……】 整个光幕都是黯淡无光的，只有这行字明亮显眼，张迅试了下，无法将这行字抹去，最多只能是收起整个光幕。 这意味着添加模块的过程正在进行。 张迅在最初的错愕后，却是迅速镇静了下来。 并非他心态如何之好，实在是最近这段时间，整个“系统”进行的变化太多了。 从模拟决策结束开始，先是出现了真正的决策形态，新增了决策沙漏和白皮书，之后决策时又出现了评价计算的机制，就在昨天，察纳天赋被削弱，新增了预感天赋，而只过了十几个小时，就再次多出了“资源提取模块”这部分功能。 这一切，给张迅的感觉就是因为他真正开始执政，整个系统都有着几乎是时新日异的变化。 在这种变化下，他的接受能力显著提高，面对这些变化，甚至有些麻木了。 “喂？你眼睛怎么直了。”高佩佩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迅轻描淡写地关掉光幕，打了个哈欠，道：“差点睡着，行了，那交给你了，我去补觉了。” 说完，便收拾好东西，转身去自己的房间，等关好门，躺在床上，这才重新呼唤出光幕。 “提示我主动触发了隐藏选项，又是一个隐藏类的，昨天的‘预感’就是隐藏天赋，如今又多了个隐藏模块，看来如今这个版本的光幕只是提供了最基础的功能。” 在张迅的印象中，一些游戏的面板应该是可使用选项为亮色，不可使用选项为灰色，然而自己这个光幕面板则显然不同，如今仅有的几个图案稀稀拉拉地在光幕上分布着，而很可能的是，更多的更高级的功能都隐藏着，根本看不到。 “我就说么，这么大的一个光幕，怎么会就只有这么稀少的几个图标，现在看来大部分竟然都处于隐藏状态，天赋应该是幽梦之灵主动给我开启的，但是如今这个模块，却说是我自己触发的，这倒很有意思，原来一些功能是可以被触发出来的么？只可惜，没法针对性触发，只能碰运气。” 张迅躺在床上，不断思量，不禁对这个新模块生出无限期待，静静凝视着光幕，却始终不见安装完成，盯了一阵，倦意袭来，昏昏沉沉的，他便进入梦乡。 …… 等睡醒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下意识按亮手机，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张迅没有去理会，而是坐起来，清醒了下头脑，这才发现光幕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消失了。 “幽梦之灵。” 他呼唤了下，光幕再次出现，上面有一行文字：【模块安装完成】 张迅精神一振，撤去文字，这才发现整个光幕面板与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分别，若说有，那就是在最底下的小小的“国库”按键旁边，又多出了一个“资源”按键。 显然，在这里，资源类无法纳入国库中，而是单独作为一个分类出现。 点开“资源”，张迅发现弹出来的小界面与国库一模一样，都是一些排布整齐的小灰格子， 此时，格子中也是大部分空空，只有第一个小格子中有图案。 那图案是黑石的物质，呈块状，表面泛着些亮光。 “煤炭！”目光看过去，张迅不由低呼了一声。 【煤炭：鹰扬矿藏之一，储量丰富，品质较高，中度开采】 （由于位面规则限制，目前可提取单位5） （提取条件：山体一座，煤炭提取后将自动以矿藏的形式贮藏于山体及地下） …… 文字解释依然是简单明确的风格。 张迅低呼之后忍不住握紧了床单，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这才将心中的激动缓解下来。 “竟然真的可以进行资源提取！按照白皮书中的资料记载，鹰扬的各类资源储备十分丰富，虽然国土面积小，但是架不住矿藏密集度高啊，直接提取资源过来然后售卖肯定要比直接提取金钱要划算得多了，最起码可以免除位面汇率转换的损失。” 张迅忍不住站起身来，一时兴奋非常。 让他振奋的并非这区区5个单位的煤炭资源，而是有了这个选项，可以预见的，他可以源源不断地将鹰扬，甚至等鹰扬扩大拥有更大的国土后，甚至可以将异界的很多资源弄过来，这其中既包含着普通的矿石资源，还可能包括哪些蓝星没有的，独属于异界的资源。 那才是真正的值钱的东西，弄不好，甚至是能引动国际争端的。 不过那种等级的资源即便可以提起，张迅目前也没胆子做，普通的资源想想办法还能出手，至于过于稀缺的战略性资源，他还碰不起。 “提取的条件是一座山体，山体这个应该不算很难办，想办法到乡下承包荒山就行了，但是问题是政策和开采问题。” 冷静下来之后，张迅立即发现了这也有很多的难题。 首先就是政策，不是说你承包了座山，山里发现了矿你就能开采的，这都是国有资源。 类似于土地这种资源，以及其中的矿藏，都要涉及个法律主体问题。 张迅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但他至少隐约有耳闻，现在煤矿这种的大方向是收归国有，所以他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私人想要把手续跑下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除此之外，即便说，他真能把手续办下来，但是他也没有开采条件啊，想要弄一套完善的开采设备和组织人员架构，这难度实在太高。 “难道说要转手再把矿山给其他的私人公司开采？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就要非常吃亏了，唉，现在就想这些也太早了。” 张迅摇了摇头，暂时放下思绪，困难么，从来不少的，他总要想办法解决。 “先放一下吧，饭总要一口口吃，不能急。”他劝慰了自己一句。 这才想起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点开看了一眼，张迅眉头一挑，竟然是周奕。 想了下，往回拨了回去，稍加等待，便接通了。 “喂？迅哥，你算可接电话了。”是周奕的声音。 张迅揉了揉太阳穴，嗯了一声，解释说：“之前在睡觉，刚醒。” 电话那头周奕有讶异道：“睡到现在？那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是啊，等会吃。”说着，张迅眼睛一挪，瞥到了自己桌上的从原来宿舍带来的电煮锅，还有旁边的几包老坛酸菜面，哦，还有几个鸡蛋。 “那正好，我离你跟我说的那个白象书店不远，我这就过来啊，等会咱们出去吃，说定了啊！” 说完，那头便传来嘟嘟的忙音。 第八十九章 周康 第八十九章 不久之后，周奕的车就开到了白象书店附近。 而就在他的车停下的大约同一时间，市区的某处弯道上，一辆黑色的奔驰系列汽车正平稳地转弯驶入这个城市的核心圈区域。 司机目不斜视地专心驾驶，后座上一个约近五十的男人一身深色男装，肤色暗沉，将自己的略微发福的躯干撑在后座上，虽气质上仍透着隐隐的骨子里的土腥味，但是经过了几十年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那丝凌厉却也如同冷雨中的冰雹，目光砸下来，让人看着就觉得痛。 此时周康正将目光置于车窗外，恰巧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两栋几十层高楼之间夹着的一个巨型的城市地标建筑。 那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的环，笔直地竖在大地之上，活像掏空了芯的一枚竖起来的硬币，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空穴，据说是花了重金请高人设计的，只可惜任凭谁也看不懂其中蕴含哪一种深意，只知道其着实造价不菲。 “还有多久。”周康问道。 司机大概也对路不算熟，不过提前在纸面上好歹做过功课，犹豫了下，说：“再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公司了。” “嗯。”周康点点头，拿起手机给孙琦拨了电话，对面的孙琦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老板来的如此雷厉风行。 “说是这两天到，但是也真没想到这么快。”孙琦那边笑道。 周康也笑道：“本来也是没这么快的，但是临时又有事，就紧着赶过来了，那几个想转手的，怎么样，急不急。” “急着呢，天安这边本来矿山就不多，私人的生意更少，现在的情况他们压力也很大，不少都没心思继续弄下去了，我看可以再把转让价格压一压。” 周康听了却是并不很高兴，只是苦叹道：“树还没倒，猢狲就开始散了。” 那一边孙琦也是沉默下来。 这两年情形的确越来越差了，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康做煤矿起家，私人承包矿山开采，这在过去的一些年里一度风光万丈，然而这些生意终究做不长久，上面政策有变，加上近年煤炭价格下滑，总之，虽然还未到雪崩的时候，但是对于很多私人矿主来说，已经嗅到了日薄西山的味道了。 据高人判断，私人矿主的风光最多也就只剩下不到两年。 也就是说，未来两年内，仍旧有野心的就必须要立足一个新的领域，彻底转行了。 两年是个非常短暂的时间，若是迟疑不决，到时候就抽不出身了。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机灵果断的，现在都开始谋求转型，涉及其他行业，想要赶快金盆洗手，退出这行当，当然也有不退的，或者不甘心的，虽然煤价格下滑了不少，但是相比于其他行业，依旧是暴利，不过整个私人煤矿的前景的确是越发黑暗了。 周康也很早就准备抽身，开始布局其他的行业，在天安的游戏公司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向，只可惜做惯了本行，如今去做其他的，很是水土不服。 而这次周康之所以跑到天安来，便是这里有个小的私人矿寻求转让，一般的小规模的企业也吃不下，而一些大的私企又因为种种顾虑不愿出手，因而对于周康这个买主，这边的人渴望的很。 然而孙琦却知道，周康之所以敢买，只不过是已经做好了撤出这行的准备，并打算最后再赚最后一笔。 毕竟，目前，还很有的赚。 “总之拿下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要约过来仔细谈谈，咱们是安排什么时间和对方见面？”孙琦请示道。 周康却道：“随时都可以，这事宜早不宜迟，对了，周奕那小子在公司么？” 坐镇公司的孙琦闻言苦笑，无论是他还是周奕都没想到周父会来的这么快，所以早上周奕跑出去的时候，孙琦也没拦着，此时只能是坦白道：“他上午出去了。” “干嘛去了？” 孙琦沉吟了下有心帮周奕打一个掩护，找个借口，然而知子莫若父的周康顿时道：“你别帮他给我打马虎眼，说实话。” 孙琦无奈，只好道：“他去见朋友了。” 周康忽然直起腰，郑重问道：“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男的。” 周康的厚实身板忽地又沉了下去，一脸不耐道：“一天天就知道出去鬼混，你现在就叫他回来。” 然而孙琦却是知道周奕是去请昨天那个年轻人吃饭去了，对于张迅，孙琦是怀着某种敬畏的心思的，毕竟昨天的事很邪门，如今正是饭点，这个时候叫周奕回来，怕是不好。 于是他便委婉地劝了几句。 周康听得眉头大皱，忽地神色一动道：“老孙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想着瞒我，我听出来不对劲了。” 孙琦连忙辩解说自然没有隐瞒。 然而或许是出于某种天赋的敏锐直觉，周康就是认定了这里头有事，干脆沉下脸来一再逼问，甚至直接端出来大老板的架子，这下孙琦也没办法了，便简单的将昨天的事说了一下。 出乎孙琦预料的是，周康听到这事第一句不是关切地问周奕有没有受伤，而是道：“他那个朋友有那么玄？你不是糊弄我？” 孙琦苦笑道：“这事可不光我亲眼看到了，当时周奕看的最清，还有那附近的很多司机都看见了，绝对没错，就是那么玄。” 周康闻言却是忽然沉默下来，眨眨眼，心中对张迅升起好奇来，做他这一行的，以及类似行业的不少人都信玄学，其中周康更是因为某些缘故格外的深信，所以听到这种事当下眼神就泛出光来。 “既然他救了周奕，我这个做老子总得表示一下，你打听一下他们去哪吃饭了，不远的话，我也去凑个热闹。”周康忽然笑道。 孙琦吃了一惊，只得点头，然后忍不住问了句：“您就不关心周奕受没受伤吗？” 哪知周康满不在乎道：“大早上就能跑出去浪，能受什么伤？” ps：强调一下，本书背景为平行世界蓝星，所以很多地方、背景与现实设定不同。 第九十章 驾到 “所以你家里是做私人矿的？” 张迅着实有些吃惊。 周奕过来的很快，之后张迅便也未拒绝，可以蹭饭没道理不去，只不过他也有要求，便是不能离开这个区。 白象书店所在的区里没有星级很高的地方，所以也就限定了周奕奢侈浪费的决心。 最后两人便在一家中上档次的店里举杯畅饮，也借此，开始更深入的了解。 张迅的身家清白的要命，没什么可说的，而周奕的家庭背景则让张迅很是吃惊。 其家业并不在天安，若是按照最通俗的说法其父便是个煤老板，这个词确凿无疑地含着贬义，不过周康其实更要比平常意义上的煤老板更高了一级，比如说企业便做的很大，机械化程度更高，关键是名声也更好。 而在张迅的印象中，提起这些私人煤矿主，最先从心里浮出来的一个词便是“富”。 紧随其后的便是另外一个词“暴利。” 历来，在某种正规化的制度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的时代空档，总会有产生暴利的土壤，私人煤矿便是如此。 张迅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不禁感慨运道巧妙，自己刚获得提取煤炭的权限，这里就送来了机缘。 他没有表露出内心的波动，只是继续徐徐探问，向周奕询问如今的这个行业的形势。 而周奕则也知无不言，大略将整个情况介绍了下，最后才语气有些忧伤地道：“我爸说了，这行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顶多再风光两年，像那些比较小的矿，想要转型往外跑还比较容易些，像我们家，就难了，大船难掉头啊，不过倒也没啥担心的，这方面早就有准备了，就像为什么在天安弄游戏公司？就是为了尝试转行，为以后做准备。” “那为什么偏要做游戏？” “不只是做游戏啊，还有其他的几个生意在做，我爸有个朋友去做房地产了，听说很好，不过那行水太深，我们不想碰，主要是以前挖煤赚钱太容易了，赚大钱，赚快钱习惯了之后，一般的生意就总有种不适应的感觉，然后游戏这行当也是暴利，你看看市场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游戏，短平快，弄出去运营好了，就有一大波流水，一大笔入账，不过我也就说的轻巧，具体的我也不太懂。” 周奕说完，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孙琦的消息，很正常的语气，大概问了下他在哪，然后又说了点其他的事，周奕没多想，便回了。 张迅则心微微一沉，按照周奕的说法，近年来煤矿产值过剩，价格下跌，上面改了政策，各方面的原因，总之这行也是远不如前两年了。 可以说他手里的煤炭并没有赶上好时候，不过让他稍微宽慰的是这行还有一两年的风光，他如果能赶上这个末班车，把手里的煤炭资源换成现金便算是成功了。 至于以后，有了资源类提取库，其他的资源迟早也会出现，手握资源，总有大把机会，便是煤炭，在国内不好弄了，那如果放在其他国家…… 张迅没有往下想，警惕自己切勿好高骛远。 “怎么了？”看到周奕低头看手机，张迅好奇问道。 “没事，孙琦，问我在哪，正常查岗，我都习惯了。”周奕随口说道。 “看得出，孙总工作很负责。”张迅笑了笑。 “他那是对我爸负责。”周奕说道。 “对了，我记得昨天他说你爸这两天要过来？你这时候还往外跑？” 周奕眉头一拧，将嘴巴里的菜咽下去，拖长了音调，故作满不在乎说：“没事，应该没那么快过来。” “过来是有生意要谈？”张迅试探道。 “是啊，天安这边也有煤矿，这个你肯定知道，不过储量不高，私人矿主也少，这次是有个人，听说是想趁早转行，然后那边生意出了问题，周转不开，急着把他手里的几座矿山出手，不过现在这时候没多少人愿意接手，就我们家这一个买主，估摸着那人挺急的，急了好，急了开价有优势啊，不过其实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我家老子过来，也就是看两眼，没有大问题，就直接拍板了。” “矿山？”张迅眼睛微微一亮，但仍是忍住了继续追问的心思，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他要的是饮料，喝了一口，心中默念勿要急躁，随后便轻轻扯开话题，又说起别的。 …… …… 周康先是到的在天安的公司，孙琦接待，然后又耽误了一会儿，两人单独出门左上车，也没带旁人，便向着周奕和张迅吃饭的地方赶去。 路上的时候周康又问了不少关于昨天那一幕的细节，这个从骨子里便带着迷信思想的中年男人越琢磨心里越是好奇。 那种对于玄学的探究和莫名的敬畏在他的同代人中并不很少见，往往是富余的和贫穷的这两个极端的人都有些信仰，经济水准在中间的反倒更相信科学一些。 “就是这？” 过了一阵，车子停下，周康和孙琦从车里出来，前者仰起头不由问道。 “是这没错，具体的楼层房间不知道，等我去前台问问。” “嗯，走吧。”周康点点头。 两人上了楼，问了几句，得知了周奕的位置，这时候孙琦才又拨通了周奕的电话。 “什么？！你说我爸已经到天安了？怎么会这么快？我马上回去。”接到电话的周奕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表情夸张，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故作的那种风轻云淡。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又是一顿，瞪大眼睛，愕然道：“你说你们已经到这里了？就在楼下？不是，怎么回事？孙叔你把我卖了？” 然而任凭周奕心情如何崩坏也改变不了如今的事，张迅始终安静地坐在对面，他发现自己经过了昨天的那场劫难后，整个人都突然多了些许静气，甚至于，在周奕在那边上蹿下跳的时候，他仿佛未见地低头轻轻喝了几口汤。 嗯，很好喝，好贵的一碗呢。 放下汤匙，张迅看着颓然坐下来的周大少爷，平静问道：“怎么了？谁来了，把你吓成这样。” “我家我老子。”周奕揉了揉自己的脸，尽力让自己脸上的酒精散去。 张迅怔了怔，花费了几秒钟才明白周奕指代的具体人物，之后大为吃惊道：“你爸怎么追到这来了？” 伸手从张迅面前拿过那瓶饮料，周奕给自己倒了满满的溢出的一大杯，然后一口气喝下，这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散去了些。 擦了下嘴，周奕再次站起来，将纸巾揉成团，扔在桌上，说道：“你先吃着，不用动，我出去看看。” 说完，周奕拔腿便出了房间，一脸斗志昂扬。 那模样，落在张迅眼中，十足像是一个梁山伯摔碎酒碗，提起朴刀出门闯入风雪的“好汉”。 第九十一章 一场偶遇 等关上了门，周奕脸上的如同寒梅傲骨般的气质便烟消云散了。 正所谓慈母严父，周康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血向来不假辞色，这也导致周奕对他有些本能的惧怕。 倒也不是多严重，就是一看到周康，浑身就不自在，如同遇见天敌。 按照一些专家学者的说法，这叫童年阴影。 此时，周奕在阴影中踌躇了一阵，直到听到上楼来的熟悉的脚步声，这才迎了过去。 …… …… 张迅又喝了一口汤，汤碗里卧着一只龟，据说这汤大补，不过张迅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若说有，大概只是心理错觉。 房间里灯光轻柔，他开始思索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周父面前。 “矿、矿、矿。” 手指敲击着桌面，嘴巴里无意识地说了三个矿字。 张迅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周康是能帮他解决如何才能顺利将煤矿转化为现金的人，这个可以确定，所以与周家交好十分有必要，或者说，事实上，现在的情况是周奕缠着他不放。 这是优势，只不过周奕显然还未接手家里的主要生意，所以虽然听他说自己是家里的独苗，但这种事未必也由他性子来，所以，说到底，事情还是要落在周父身上。 按照道理，张迅作为后辈，又被周奕当做朋友，理应以子侄辈分来见周父，但是张迅却又想着，自己若是真的如此，或许会能够很顺利地搭上这条线，但从另一个角度，辈分放低，也会教人看轻，之后再想谈别的，反而有难度。 “周奕信玄学，他还说自己老爸更信，这么说，要不要真的装一把玄学人士？最起码，也应该是有个大师应该有的态度吧？但鬼知道周奕老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装露馅了可就麻烦了，最好是能态度取乎其中间。” 张迅思量一番，做下决定，既不能太生冷，也不能太亲热，最好是若即若离，足够礼貌客气又矜持一点那种。 等他这边做下决定，门忽地一开，他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面容与周奕酷似的男人笑呵呵走了进来。 其后，跟着周奕和孙琦。 张迅目光一转，心中有数，欣然起身， …… ……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公路上，同样也有一辆车正向着这里进发。 看车牌，是本地的车，牌号很顺，价值不菲。 此时车里一个男人正有些忐忑地攥着一叠资料，脸上有些紧张，更有些期待。 “周康确定是去那里了么？” “肯定是啊，消息肯定没错。”年轻的司机语气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本来我还担心他周老板故意拖时间，但是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过来了。”攥着资料的男人不由感慨道。 年轻人苦笑道：“可是看样子他过来好像不急着见咱们啊，再者说，人家刚到，旅途劳顿的，咱们这样直接找过去是不是太那个了……” 男人瞪了下眼珠，道：“你懂什么，机会是稍纵即逝的，现在的情况是咱们急着用钱，而现在也只有周康还敢收矿，这是买方市场懂不懂？咱求着人家呢，不上赶着，还等人过来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叔，我是说这样过去会不会讨人厌啊，咱们刚得到消息就跟着人屁股后头跑过去，要是我，心里肯定不爽。” 男人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浓重的天安本地口音：“这我当然知道，但还是那句话啊，谁让咱急着用钱呢？多拖一天，那边生意就损失一天，你懂得不懂得啊？” “可是就这样过去……” “好了，放心，到时候咱们就装作偶遇嘛，反正都是吃饭的地方，遇见了也有话说。” “……好吧。” 年轻人没法再说什么，只好沉默，转过一个弯，目的地便出现，在附近找了停车位，名义上的老板和员工，实际上的血缘叔侄便终于下了车，脚刚一沾地，叔侄二人便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一辆车的车牌。 按照“情报”，这个牌子应该就是周大老板的座驾。 车子没预想中那么嚣张，显得朴素低调。 “走吧。” 男人伸手紧了紧衣领，啤酒肚便竟然也小了些。 …… …… 在见到张迅之前，周康心中对这个带着些玄学色彩的人物有诸多幻想，有诸多好奇，但在真正的看到张迅真容的时候，这种种情绪便都极好地隐藏不见。 就如同没入湖泽的雨滴，融化消失。 他的面皮上只有和蔼的微笑，如春风化雨，当然，这里的春风指的是荒野里矿山的春风，粗粝，粗糙，倒不粗俗。 这张脸有些黑，可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钻矿洞，毛孔里藏了太多的煤灰。 但是眼睛却很亮，有着一丝农民天性中的的狡猾和历练出来的精明。 张迅看到周康的时候，本能的便觉得周康真的和一般意义上，人们固有印象中的煤老板截然不同，称呼老板不如称呼为企业家。 在周康，因为提早知道张迅的年纪，故而对他的年轻的脸不很吃惊，反倒是对张迅镇定的模样暗暗高看了一眼。 站起来的年轻人眼睛沉稳，并不慌乱，脸上带着好奇之色，但却不显得无礼，容貌寻常，但气质总是有些不同，在两人对视的第三秒，周康看到对面的年轻人脸上的好奇转而成为了淡淡的笑。 这让他不由得决定转变下自己的态度。 他将本来做出来的那副和蔼表情悄无声息地收拢了几分，并不显得疏远，只是多了几分正式。 然后周康笑着开口：“你好。” …… …… 之后的交流就十分亲切友好了，一场谈话中，总要有个人来掌握节奏，张迅没有去抢夺这个节奏，而是主动将其让给了周康。 先是互相介绍，然后便是几句客套话，之后终于周康便谈起了昨日之事，谈到这件事的时候，周康的语气很认真，虽然说他表面上对周奕昨天死里逃生并不很在乎的样子，但这也只是表面，两人终究是血脉父子，若说不担心不心疼，那是骗鬼，鬼也不信。 所以，对于张迅的感激，周康是认真的。 虽没有夸张的感激涕零，但是那份情感随着言谈深入，愈发明显。 说到后来，自然就重提起昨日之事，周康也便趁机探问了句，张迅依旧是昨日的说法：直觉。 对此，周康不禁感叹道：“那可真是幸运。” “的确如此。” 张迅轻笑点头。 这里交谈愈发随意放松，而此时，诚心过来“偶遇”的另外两位已经走上楼来。 然后径直来到这间房间外。 叔侄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提气，而后便直接扭开了门。 “哎呦，不好意思，走错了……唉？孙总？你也在这？这位是……” 年长的叔叔演技全开。 第九十二章 一座废矿 第九十二章 可惜他演技本就是不入流水准，便是全开，依旧不入流。 房间内，几人抬头看着这位闯入的不速之客，相顾无言。 周康扭头看了眼孙琦，孙琦眼神有些无辜。 周奕抱着肩膀在一边冷笑，张迅则只是很单纯地心中感叹一声：“好糟糕的演技。” 孙琦无奈，上前有些尴尬地招呼了一声，然后主要是为这位不速之客和周康之间做了互相介绍。 几人这才知道，这位走错门的业余演员就是此次的卖家。 “周老板，久仰久仰，百闻不如一见啊。”姓贾的小煤老板满脸堆笑地伸出手来。 周康看了看他，脸上似笑非笑，倒也是不戳破，哈哈笑了几声，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道：“没想到我刚到天安没多久就能在这里遇到贾老板，真巧啊。” “是，是啊，巧了。”老贾脸皮贼厚。 客套了两句，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周奕坐在一边，一脸的不开心，张迅却竖起耳朵，表面不在意，精神却全然放在这两人中间。 按照周奕的说法，这次就是这位贾老板要出手矿山，这笔生意不小不大，张迅却十分留心，注意着是否能有可以抓住的机会。 简单客套之后，贾老板厚着脸皮也不说就此离去，只是一个劲地把话题往生意上扯，大概的意思就是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都碰上了，又是在这种吃饭喝酒的地方，说的不，由他做东，想拉着周康再吃一顿，顺便谈事。 意图显露明确，孙琦面色有些难堪，他也醒悟过来，对方能这么快地找过来，肯定是得到了消息，肯定是公司里哪个员工走漏的。 “饭就不吃了，嗯，我也看出来了，贾老板做生意挺心急啊，行吧，那咱们就直接办事，纸面上的东西我都看过了，价钱都还好说，只不过打包的那座废矿我没有兴趣。” 周康抿着油腻中年男人的厚嘴唇，思量了下便开口说道。 贾老板本已经将手里的资料纸张抽出来大半，闻听，便松了手，辩解道：“那可不是废矿啊，里头还是有不少储量的！” 周康摇摇头，语气含着几分不满说道：“不少？你确定？据我所知，那座小山已经被挖的很严重了，我找人计算过，剩下的储量还有多少我心里有数，就剩那么点，还不叫废？我拿到手里还没挖几铲子估计就只剩下石头了，这个东西我已经了解的很明白了。” 贾老板尴尬地干笑几声，显然，自家情况自家了解，他同样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周康，两人谈论的那座矿山不大，储量本来就不多，之前又被他采的比较狠，如今只剩下一层皮了，就如同周康所说，再挖几下，就只剩下石头了，只不过既然要转手，他当然不甘心只把好的那一座卖掉，废掉的一座砸在手里。 能捆绑销售掉最好。 只可惜周康对于他这个想法看上去不很喜欢，当然，也没有明确地表示拒绝，说到底，捆绑行不行，还是要看最终的价钱。 两人的交谈却让旁边沉默着的张迅心中一动。 低声问了下周奕，知不道是什么情况，后者果然知道，便大概说了下。 “这样么……”张迅唔了一声，眼珠转动。 这个废矿……对他很有吸引力。 另一边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不过这里终究不是谈事的正当时机，周康想了想，便道：“那这样吧，其他的先不谈，我既然过来了，总得去矿上看看，我记得距离市里也不是很远吧，要不就去走一趟？” 对于这个决定，贾老板自然是连连点头，喜形于色，随后就见周康扭头很是抱歉地对张迅笑笑，然后说，“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玩。” 说着就要起身。 看样子是要去现场验看。 周奕一怔，竟未反应过来，他心中认定自己老爹过来谈生意肯定会把自己死死拴在跟跟前，却实在未想到竟任由自己在这里继续吃喝玩乐，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不敢置信地开口问：“……我不用跟去么？” 周康看着自己的骨血，上眼皮慢慢地层层叠叠地耸拉下来。 周奕立即醒悟，这是要自己为张迅作陪，总没有道理吃到一半把客人扔下的，想通这个缘由，周奕心中大喜过望，偷得浮生半日闲总是好的，他才懒得往山里跑。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外在表现沉默寡言的张迅在此时忽然开口道：“饭本就已经吃完了，嗯，也没别的事，我倒是对矿山挺好奇的，能一起去看看么？” “呃？” 他这个要求让众人都有些发蒙，尤其是周奕，更是急着要跳脚，心想我的张大师啊咱们吃喝玩乐多好，如果你吃的不满意实在不行咱也可以安排点带颜色的节目啊，矿山有什么好看的，你凑那个热闹干什么？最关键的是你要凑热闹我岂不是也得去？ “方便么？”张迅见众人沉默，不由笑着问道。 “当然方便了，那行，一起走。”周康心中一乐，眨眨眼，欣然点头。 于是，一行人就下了楼，分别上了三辆车直接便往市区外面的方向开去。 贾氏宗族的两人是最后上车的，他们等到后面两代人坐好，贾老板这才用那只肥厚的大手拍了拍车窗，眼神迷离道：“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身份，看起来周康对他态度不一般。” 思量了两秒，他又撇嘴摇头一笑，“管人家什么事呢，算了，上车，走！” …… …… 三辆车依次上路，周奕的车便落在最后，慢吞吞的很不情愿的模样。 脸上很苦的周少爷扭头可怜巴巴瞅瞅副驾上的张迅，嘴巴动了动，看张迅没理他，便也不再说话了。 张迅现在着实有些心情澎湃。 看着车窗外车辆越来越少，他轻轻攥拳，心中有种预感，这次应该可行，那座废矿对其他人而言毫无用处，但在张迅手里完全可以变废为宝。 如果说可以的话，他决定想办法以私人的名义把那座废山的承包权拿下来，至于开采权他没有，却可以转给周康，让其代其开采售卖，然后利润分成，这是之前他思考的最合适的方式，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会太过于吃亏，只不过如果是和周家合作的话，凭借周奕这根线，或许事情会简单一些。 想着这些，他一阵出神，等回过来神来便发现，车外已经不再是城区的楼房，而是田野。 第九十三章 实地考察 第九十三章 田野，在春秋季节的时候更好看一些，至于冬夏，都极为单调乏味。 公路两侧可以看到起伏连绵的绿峰，在张迅眼睛里，它们总像是伏在地上的某种未知生物，好像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拔起身吓人一跳般。 树本来都是高大的，但是在宏观上去看，就小的可怜，像是一根根竖起来的火柴，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张迅又想到自己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用过甚至见过火柴了。 时代在飞速前进，历史的车轮在工业10革命开始后就从马车的轮子变成了汽车的轮子，火车的轮子，高铁的轮子，飞机的轮子。 除了青山之外，就还能看见许多的白色的风车，那是用来风力发电的建筑，纯白，高大，可惜今天没有大风，风车旋转的十分缓慢悠然。 “前方五百米，有限速标志。” 周奕的手机里响起一阵导航的声音，然而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在降速和关闭导航之间选择了后者。 “迅哥你没事过来看这个干嘛啊。”周奕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张迅眼睛眨动，思索了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好，最后只能说道：“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周奕顿时吸了口气，张迅便感受到车速开始骤降，这让他一阵猝不及防，只能急忙开口道：“不用停车，继续开就行！” 周奕慌忙将车速提了起来，然后手扶着档位认真请示道：“用什么速度？” “刚才的速度就可以……” “哦。” 等重新安稳下来，张迅才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次不是坏的预感，而是好的预感，我觉得在那座矿山有好运等着我。” “什么好运？女人？” “……不是。” “哦。”周奕明显有些失望，这让张迅不由觉得周康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教育力度还有待加强。 想起周康，他忽然笑道：“你爸的名字挺好的。” “哪里好，我怎么看不出来……嗯，迅哥我跟你说啊，其实我爸本来不叫这名，是有钱之后改的。本来是叫周小康，我估摸着就是发家致富奔小康的意思，不过也不一定，他生下那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奔小康这个词呢，反正后来挖矿有钱之后，他就找大师来算过命，你知道的，干这行，挖地凿山的，说道比较多。” 张迅点点头，不由好奇道：“然后呢？这名字是大师给改的？” “也不是，最开始吧，那个所谓的大师说是让他把‘小’字改成‘永’字……然后……反正最后是没改成，还把我爸气够呛，干脆自力更生，直接把小字去了，才叫的周康。” “……”沉默了下，张迅才道，“挺好的。” “嗯，我觉得也是。”周奕深有同感道。 矿山的位置在乡下，但也不远，出了市区走一阵，也就遥遥在望了，本来就是小矿，离远了也看不出，直到前面的车转弯下了另一条路，张迅就知道地方快到了。 然而车子却没有直接开到矿上，而是去了另一个比较高的方向，周康似乎不急于查看矿的细节，或者说其实也不很用，之前早有人调查探看过了，不会有什么出入。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修建出来的高地上，众人纷纷下车。 张迅这才知道，这是要看个全景，倒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讲究。 下了车，站在高处，风明显比底下要大，从这里往下看，四野平旷，俯视下去是和缓的一道大斜坡，远处是公路，再远是高速，再再远便是一片朦胧，只能看到起伏的山的轮廓和天的边际线。 一行人站在这里，便往眼前的几座山望。 贾老板伸手指指点点，在介绍什么，张迅凑过去听了几句，大概才明白他手指的几座小山便是他所拥有的。 从这里，也的确能清楚的看到建造的厂房及采矿设施。 因为距离市里不远，地方不算很偏僻，所以并没有传说中的某某小煤窑那么伤天害理，据贾老板介绍，安全设施什么的都是配套的，当然，在规模上肯定远不如国企，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不会出问题。 这让周康很满意，像他这种大的私人矿主，企业已经不小，所以十分注重安全方面的事，或者说，但凡这种有威胁的重工业工作，无论是采煤还是采别的资源，安全问题都是重中之重。 “我们这边的设施你们都之前来人检查过了，接受过去，直接就能用，人手方面这边也有人，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派人过来，别看我这地方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周老板尽管放心。” 贾老板说的眉飞色舞，很是热切，周康点点头，然后便又问起几个关键问题，之后忽然指着前方道：“要我猜那座就是那座废矿了吧。” 贾老板面色尴尬，但仍点头：“是那座，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的，那座山我只挖了不大的地方，大部分都没动，里头还有多少煤这个真说不定，您别偏信那些探测的人，这探矿哪有百分百准的？说是储量少就真的少？那可不一定，这东西没准那块生的怪，就没探出来呢。” 眼看着贾老板满嘴跑火车，周奕在一边只咧嘴，低声和张迅嗤笑道：“这人也真能说，还储量，我听说最早刚买这山的时候，这姓贾的没探明白，只知道里头有煤，不知道有多少，就急着抢下来了，之后再探才知道里头压根储量就不多，他还不信，自己雇人探了好些次，要是但凡里头还有，还能用打包价想转手？” 张迅听了之后没做评级，只是笑笑，然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众人谈论的那座废矿上。 那座山并不很大，有些荒凉，看起来就不很起眼，当张迅的目光锁定了这座山之后，他便呼唤出了光幕。 然后点开了“资源库”。 他想看看光幕是否会给出些信息。 让他微微惊喜的是，许是感应到了他的意思，光幕上果然有文字浮现，： 【检测到目标山峰：残缺的矿山，煤炭储量极低，可用于煤炭资源提取覆盖，可承受单位4】 （覆盖条件：接触山体，可将煤炭资源拖拽至山峰内部安置） 张迅双眼亮起，心中心潮澎湃。 “可行！” 这座废矿山竟然真的可以，只有一点稍微差些，便是它的可承受的单位只有4，而他目前可提取的最大单位则是5，差了一个单位。 “不知道可不可以先提取4个单位，之后挖走一个单位再继续填充？就算不行也没关系，世上哪里有真的十全十美的事，有4个单位也已经足够了。” 张迅按下心中激动，收回目光，侧耳细听，就听到周康和贾老板正就这座废矿来回磨嘴皮子。 贾老板就是想把这座废矿捆绑出售，但是周康显然不乐意，不过这个情况却是正中张迅下怀，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拉着周奕低声道：“我有些话，想和你爸单独说。” 第九十四章 两个条件 第九十四章 “啥？” 周奕对张迅的这个要求感到十分错愕，他十分想要从张迅脸上看出些信息出来，但显然失败了。 “行，你等等。”周奕没敢拒绝，便走过去和周康说了几句话，张迅站的稍远，这个高度虽非山顶，但也是高地，有风，听不大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不过用眼睛也看得出，周康也很是意外，扭回头看过来，便看到张迅冲他微微一笑。 张迅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更是转身，走远了些。 这个地方有几栋简易房屋，不知道之前是做什么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张迅转过一个弯，来到个背风的墙角，觉得这里很让他满意，这才停下。 停下的时候发现墙角竟有一丛野草，上头生着淡紫色的不好看的花，草丛边沿还有些铁锈。 另一边，周康笑着找了个借口，然后只身循着张迅走过来，等他也转过墙角，就看到了笑眯眯的张迅。 “怎么了？”周康好奇地开口询问。 张迅没有东拉西扯，也没有太多铺垫，直接问起了关于那座废矿的事，问周康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那座废掉的矿山。 “你也知道是废矿了，我当然没理由想要它，怎么了？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张迅眯着眼睛，笑道很礼貌，句子却极直接：“如果您不想接手的话，我倒是有兴趣买下来。” 周康被他这句话镇住了，主要是这太过于突然，周康脑子里的转轮竟都是迟滞了一下。 “嗯？你刚才说什么？你想把那座废矿拿下来？”他吃惊不已，觉得这毫无逻辑。 张迅点头，为了让周康听的清楚明白，便仔细地解释了下的自己的意思，然后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您和那位贾老板说下，就说同意他捆绑打包的卖法，只不过那座废矿山的归属人要单独和我签，然后买那座废矿的钱由我来出。” “你买它干什么？” “既然是买矿山，当然是开采。”张迅回答的理直气壮。 周康茫然道：“可是那已经是废的了，虽然还剩下点，但已经很少了，再者说你买下来怎么开采？难道你家里有这方面的生意？” 张迅平静地摇摇头，解释道：“我家里从没有做过这种生意，这只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手里有些钱，就想把那座山拿下来，之后的话，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再和您签个协议，山属于我，但是开采转包给你们的人，之后出产的话，按比例分成。” 周康听了更是一头雾水，道：“这倒是没问题，如果那还是座有价值的矿，这个可以谈，但是我得提醒你，那已经废了，煤炭储量已经几乎耗尽了，所以你拿下来也完全没有资源可以开采啊！” 周康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点，拿下来一座已经被挖空了的矿山？这根本是莫名其妙。 面对着困惑的周康，张迅忽然神秘地一笑，然后拉长声音说：“刚才那位贾老板说，探测也有可能出错嘛，也许，里头剩下的储量要比人们想的更多也说不定。” 周康听了连连摇头，觉得张迅可能是真的信了那姓贾的说的鬼话了，不由连连规劝，然而张迅却极为固执，极为坚定，无论他如何劝说，只是微笑。 周康不由心中叹息，人总是容易上当受骗，谁的性格中没有一点点赌性呢？看到张迅的态度，就像是一些赌徒，有时候偏执的令人无奈。 周康曾经见过某些玩古玩，弄得陷入魔障的人，总是梦想着自己会慧眼识珠，捡到大漏，走仙运，偏执的厉害。 他的第一个念头，便将张迅归入了这一类人。 然而当他看到张迅那双清明的双眼的时候，便又觉得不像，陷入魔障的人从不会有这样清明的眼神，里头重重地藏着“理智”两个字。 之后，周康又发现了张迅脸上那丝显得神秘莫测的笑容，瞬间，他又想起孙琦与周奕说的昨日那些异常之事，这一刻，在他眼中，张迅身上仿佛带上了一重玄奥的光环，让人看不透彻。 “唔……如果说，他真的有些特殊的本事的话……年纪是轻了点，但是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玄学人士很多都懂风水格局，难道说，他看出点什么东西了？” 性格里就带着些迷信色彩的周康脑筋不小心一歪，思维便拐上一条岔路，那感觉就宛如一只在野外纵横多年的野狼，突然之间跑上了高速公路，或者闯入城区，那一身的行走江湖的丰富经验瞬间都没了用处，没法判断出形势来。 在玄学这条艰深的路上，周康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个啥世面都没见过的小学生，不，应该是幼儿园小班学生，思维往这方面一扯，再看张迅就更莫名多了些敬畏。 倒不是说周康几十岁都活到狗身上了，会轻松被张迅唬住，就连那些远比周康身份地位更高的，最顶层的那些大人物们都信这个，他周康一个走实业的商人，又哪里能免俗。 “你确定要？”周康浓眉皱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是郑重。 “是。” 得到这个答案，周康忽然也就不劝了，只是说：“该说的我都说了，实在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既然如此，那行，这个事我来弄，就按照你说的，不过我也有两个条件。” “您说。”周康的最后一句话也挑起了张迅的好奇心。 就只见周康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一年内，什么时候你如果后悔了，你用了多少钱把那座山买下来的，我都无条件用同样的钱收过来。” 张迅一怔，周康这句话几乎算是将那座山送给了他，大概意思就是说，周康还是认为张迅这次投资极为不理智，不过他愿意帮张迅一次，如果张迅买下来之后又后悔了，周康会接下这个矿，也就是说，张迅无论如何都赔不了。 紧接着，没等他回过神来，周康伸出第二根手指，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怪，说道：“第二，假如，我是说假如，这座废矿真的像是你所说的，所剩下的矿藏比我想的更多的话，那么我就给你最大的一份，也不用谈什么分成了，只要真的让你言中，那开采出来的煤炭，我包你所有的销售，而且，从开采到销售这一套流程下来，我只收成本费，不多拿你一分，赚的都算你的，怎么样？” 张迅心中不禁一阵激动，周康这第二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几乎就算是给他白打工，只拿成本费，当然，这个条件对于周康而言并不真的吃亏，首先，他根本就不信那座废矿还能有未发现的储量，所以这句保证基本上不可能实现，即使真的被张迅言中了，那他也不赔，只是不赚而已。 张迅顿时明白，这是周康在报答他。 昨天周奕的命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张迅救得，这个恩情有点重，周家当然要报答，但若是直接给钱，又不好，所以周康干脆借此机会报答他。 想通这层，张迅苦笑道：“这哪里算是条件。” 周康笑道：“那你算是接受了？” 张迅无奈道：“这样吧，关于分成的事暂时先不谈，总之，我先把那座山拿到手，之后您再帮我联系懂探测储量的人吧，等实际结果出来了，再说。” 周康粗眉一挑：“这么说，你还真确信那做矿还有潜力可挖？” 张迅微笑：“有没有潜力，到时候用探测结果说话吧。” “好！那就说定了！” 周康一锤定音，面对着张迅身上莫名的自信，他竟然也奇怪地期待了起来。 第九十五章 提取资源 第九十五章 两人交谈完之后，周康便走了。 之后具体与贾老板如何谈，张迅没有去听，有了周康的承诺，事情已十分稳妥。 剩下的事，就是等把手续办好，之后就可以着手提取矿山。 至于购买那座废矿倒是用不了太多的钱，之前两人谈价格的时候张迅也听了，如果不出意外，买游戏剩下的钱就差不多够了。 “等买下来你，我的一百万就要没了。” 张迅面对着不远处那座自己预定的山，轻轻自语。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便要继续前进，要去矿山里头具体看一看，张迅也跟着转了一圈，总体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开始还有些新奇，多看两眼也就乏味了。 贾老板这边的开采工作早就停了，只剩下看护的人员以及那些开采设备，还有积压在库里的煤炭，产能过剩不是假话。 让张迅比较满意的是，矿里已经没有人开工作业，这样的话他提取覆盖矿脉的时候应该也便不担心会误伤到人。 关于鹰扬的煤矿提取过来之后，具体如何安置下来，这个张迅毫不知晓，不过参照之前提取金钱的例子，想来凭借幽梦之灵的力量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地地改变地层结构。 但即便这样想，他仍不禁担心，这可不是提取几个宝石几盆花这样简单，而是直接提取一条矿脉，要将目标地点的巨大的底层结构改变，这种科技听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张迅担心这会带来些异常，比如说在提取覆盖的过程中，是否会引起小范围地震？是否会导致山体出现问题？这都是风险，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一切还是不能在人前进行，最好是夜里自己偷偷过来，这样即便引发山体震动，也不会造成意外伤亡。 这里四周最近的村子也有段相当安全的距离，这让他尤为满意。 转着这些念头，他一边走一边察看周围的情况，之后周康几人便钻进一个房间里去谈具体的价钱，张迅没有进去，他觉得自己还是应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站在厂房外面，面对着西方，看着天边的一片红火的云，然后张迅才发现田野中的庄稼似乎已经不很绿了，看了眼时间，天黑的也变早了一点。 风吹过来的时候，整个视野里的庄稼都在顺着风摆动，可惜这里种的不是麦子，不然便可以看到麦浪了。 这里有良田万顷。 张迅知道天安周围的农村已经普及了机械化播种、施肥、收割、采摘等等一套流程，机械取代人工，解放劳动力这是大趋势，全世界都在变化，当然，这其中也滋生了许许多多的社会矛盾和问题。 张迅在以前以及现在也常常会对一些事很愤怒，觉得社会真的好黑暗啊，但是此时当他看到风吹下，夕阳下的这万顷良田的时候，想起鹰扬，不禁又觉得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幸福了。 凡事最怕比较，相比起眼前的一幕，鹰扬整个国土面积中，可耕种的土地面积真的少的可怜。 “不知道鹰扬现在是个什么季节，是春天？还是冬天？只要不是冬天就好了，不是冬天就很难冻死人，饿死人，总有东西可以吃，再穷也能坚强地活下去，如果不幸恰好是冬季，那么我的子民们，你们一定要坚强地挺过去，我现在马上就要有一座矿脉，然后很快就会有一大笔充沛的现金，不依靠从鹰扬国库里提取而拥有一笔现金，这样我就有了生意，再给我点时间，我就能有条件去邀请那些学者、工程师、科学家们，然后尽快争取能开启主动决策权限，到时候本王亲自带领你们奔小康，甚至是永康。” 站在一片带着裂纹的水泥地上，张迅吹着风，目送着今天的太阳一点点从远处白色风车的头顶滑落，然后被徐徐转动的风车叶片给切碎，就像是搅碎的鸡蛋，变得含混模糊一片。 “迅哥？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周奕走到了他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出来了？谈完了？” 周奕点点头道：“嗯，谈完了。” “这么快？”张迅十分讶异，谈生意什么的不应该是扯皮很久么。 “其实之前我爸都派人过来考察过了，一些问题都早就讲明白了，加上对方急着用钱，又没有看到什么大问题，那就谈妥了呗，又不是国际外交，不至于谈多久。” “那倒是我想差了，我以为总要好几天才行。”张迅微笑道。 “然后我爸招呼你进去呢，说事情已经谈好了，协议都拟定好了，你去看看，没问题签字然后剩下的些手续也不用你弄。” “行，我这就过去。”张迅精神一震。 之后却看到周奕拦了他一下，吞吞吐吐道：“迅哥，你真要买那座挖空了的破矿啊，我跟你说，我家里都找人看过了，的确是没多少矿了，你买了要吃大亏的。” 张迅笑了下，也不解释，只是拍了下周奕的肩膀，说：“行了，我都知道，我先进去了。” 说完，就进了房间，留下周奕在外面很是无奈的样子，之后忽地又想起来什么，学着张迅刚才的样子，站在他之前站的位置，望着远方的山峦，不禁喃喃自语道：“刚才他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周康办事极为稳妥，张迅进去了谈了一阵，仔细地看了协议，然后又问了一阵，见没问题，便签了字，价钱在预料之中，他也不拖延，既然关键的手续走完了，便果断地转账，这让贾老板笑得极为开怀。 之后张迅便借口说晚上有事，要离开了，周康便让周奕送他回去，张迅也没拒绝，等天黑下来的时候才回到市区内，没等到白象书店，张迅就找了个借口下了车，将周奕打发走。 然后，他找了个网咖，上机慢慢等待天继续黑下去。 “按照贾老板说的，晚上的时候，矿里只有几个看护的人，不过山那么大，完全可以从小路绕过去，我只需要接触到目标山峰，就可以进行提取覆盖。” 张迅在网咖前台要了杯泡面，加肠，一边吃着，一边思索晚上的行动。 他准备今晚就将资源拉过来，倒不是因为他多猴急，主要是之前他查看光幕的时候发现国运又下降了一些，幅度又下降了约1，大概是关于男爵领地的决策效力继续在发散。 这让他忽然很紧张，考虑到之前因为国运下降导致金钱资源无法提取的事，他十分担心，若是国运下降到了某个特定的值，就怕资源类也被禁止提取，那就糟了。 所以，白天刚把所有权买到手，晚上他就决定行动，为此之前就给王眠花打过电话，要他替一晚上。 吃完面，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张迅觉得差不多了，出了网咖费了些力气找了一辆肯跑矿山的车。 等到了矿山的位置，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让司机师傅在山下的路口等他，张迅只身上山，按照白天看好的小路，摸了过去。 夜里山中漆黑，鬼气森森的，让张迅觉得十分不舒服，好在他十分记路，方向感也不错，竟然没走错，一次成功，悄然地就来到了废矿山的一侧。 “呼。” 张迅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却也分不清是累出来的热汗，还是走夜路吓出来的冷汗。 “终于到了。” 他站直腰板，扭头，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繁华的城市，灯火将整个天安市撑起，在向黑暗彰显着人类工业的伟大力量。 那是一种壮丽的美感，会让人感觉心醉，以及从心底生出无限的自豪。 看着看着，张迅便忽然不紧张了，收回目光，点开光幕面板。 【检测到目标山峰：残缺的矿山，煤炭储量极低，可用于煤炭资源提取覆盖，可承受单位4】 （覆盖条件：接触山体，可将煤炭资源拖拽至山峰内部安置） 熟悉的文字浮现。 张迅看了看，猛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左手按在了这座山外表的一块石头上。 右手虚点向资源类方格中的“煤炭”图案。 【检测到具备提取条件】 张迅将右手一拖，那图案便随之被扯出来，然后他将右手慢慢按在了左手上。 【请选择提取资源单位】 “4个单位！” 光幕上忽地一阵波动。 【4单位煤炭资源正在提取中……请等待……】 第九十六章 加速 第九十六章 【4单位煤炭资源正在提取中……请等待……】 随着这行文字出现，被张迅拖动在手里的煤炭图案便通过两手的交叠，融入进了山体之中。 张迅立即站起身飞快后退。 等他一口气退出一百多米，这才凝神细细查看这座山的情况。 资源类的第一次提取，他需要仔细观察以总结经验。 然而黑暗中，整座山峰并无什么动静，一片死寂，只有夜晚的风声吹动山上的草木哗哗的响。 有些渗人。 “难道说这东西的科技真的那么不讲道理么，连改变地质结构凭空造矿脉出来都没有一点动静？” 张迅不禁这样想，随后他才发现，光幕上有了新的变化。 资源提取覆盖的进程上弹出来一个小窗口，上面有一个进度条。 绿色的进度条慢慢的滚动，此时，进度才只有1。 “不会吧？！” 看着这小窗口的张迅突然眼睛瞪圆，如同一枚鸽蛋般，嘴巴张的很大，极为吃惊的样子。 如果仅仅是进度条的出现，那么他不会有丝毫的讶异，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 “这是什么东西？”张迅的目光死死盯着进度条底下的一行小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点击试用60秒数据传输加速】 “加速？还可以这样？” “你怎么干脆不提示我开会员呢？会员体验正常速度，普通用户你就限速是不是？” “你当你是迅雷还是百度网盘呢？我提取的资源是煤炭，不是别的那种资源啊……” 张迅极度郁闷，提取金钱的时候就给他来了一个东风快递使命必达，今天提取煤炭资源又给他弄了一个加速选项，他十分怀疑幽梦之灵是不是沉睡了上千年过于无聊了，乃至于没事的时候涮他玩呢。 虽然这样想，但是眼看着过去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勉强从1上升到2，张迅终究还是点了下“加速”选项。 只见，那行字瞬间变成了个“+666kb”的字样，然后，肉眼可见的，进度条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等60秒试用加速结束，进度已经涨到了12的位置，加速文字消失，速度重新跌成龟爬。 之后光幕右下角再次弹出一个小窗口。 【本次加速已结束，您目前的等级为lv1，如需享受加速服务请尽快升级】 “……” 张迅沉默着点了下叉，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进度条陷入沉默。 他开始思索。 lv1显然指的是他的王国等级，他还记得鹰扬目前还是1级王国，而所谓的升级显然就是让鹰扬变得更加富强。 抛开这些让人无语的文字，其实这个提示中透露出许多信息。 “王国升级后就可以享受到加速服务，可以让资源提取用更短的时间，而且，显然王国强大之后，可提取的资源单位也会变多。” “幽梦之灵曾经提及他的力量可以沟通两界，应该是类似一个桥梁的作用，如果做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幽梦之灵就像是网络运营商，提供给我上网的服务，我在下载资源的时候，影响下载速度的因素包含我这里的情况，也关乎幽梦之灵的传输力量的稳定性，它曾提及位面之间存在乱流干扰的问题，还有一个关键点在于资源提供方，所以说，如今的速度慢或许也并非是幽梦之灵故意限速，而也可能是因为鹰扬太贫瘠弱小，资源上传速度不行。” 张迅想了一阵，大概觉得应该是这个道理，此时进度才到了15。 “这样下去没有一两个小时恐怕没法完成了，提取过来是一方面，没准安装的时候还需要时间。” 张迅联想到了自己下载一些大型游戏的经验，十几个g的安装包下载过来，等安装在电脑里又需要不短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也没傻等，而是干脆沿着小路下山，路口的地方司机师傅还在苦苦等待，张迅也没想到要耗费这么多时间，便又加了些钱，司机这才喜笑颜开，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张迅又返回去等待。 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终于显示提取完成。 然后文字果然变成了：【资源安装中……请等待……】 “果然是这个套路，呵。”张迅毫不意外。 然而接下来，当安装开始之后，他突然就发现脚底下有一种轻微的震感出现，倒不剧烈，只是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震颤。 张迅面色微变：“果然是有动静的。” 他立即往下跑，等离开足够的距离，才静下心观看，只见震动持续了一阵，然后忽然又变大了些，这导致山表面的些小石子微微颤动，甚至是滚落，一种来自山体内部的奇怪的声音也出现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震颤而已只持续了几十秒，就又低了下去。 这种动静始终保持在很低的范围内，山中的矿场里，这里的动静引得几条大狼狗吼叫个不停，看设备的人似乎出来了一次，打着高亮度的手电筒四下里扫了一阵，似乎又骂了几句，便就回屋不再理会了。 张迅始终揪着心，生怕动静闹大。 不过好在，接下来那震感越来越小，慢慢消失了。 终于…… 【资源已安装完毕】 “十分钟。” 张迅看了眼时间，深深地吐了口气，手心里都沁出汗来，紧张的。 “终于安装好了。” 张迅松了口气，再触摸山体也没有提示了，他又看了几眼，便果断下山，乘车在凌晨之后返回了市里。 第二天，天亮了不久张迅就打电话联系周奕，然后叫他们可以联系探测人员了。 探测矿藏这种事市里就有专门的人做，周康他们来联系简单的很，过了一阵周奕就回复了消息，说是安排在明天。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吧，那边其他的事也谈好了，正好明天我们也要去矿上，有很多事安排，咱们一起。”电话里周奕说道。 张迅点点头道：“好，你们安排吧。” 周佩佩这时候好奇地走过来，问了两句什么事，张迅微笑道：“明天我去矿山，嗯就是市里往北，最近的那个矿，知道吧，你要是好奇也可以去看看。” 张迅由衷觉得，这种改变地质结构的黑科技，有必要显摆一下。 可惜周佩佩听到要上矿山顿时摇了摇头，说：“没兴趣。” “唉，那好吧。” 张迅很遗憾的样子。 …… 第二天。 一切顺利，在上午八点钟的时候，一行人就重新来到了矿山。周康安排的探测队伍是单独来的，甚至比张迅到的还要早，张迅到了之后却发现这群人没有开始工作，只是在喝水聊天甚是悠闲。 第九十七章 探矿 第九十七章 对于这次探测，实话说，他们是拒绝的。 事实上，这并非是他们第一次，甚至也不是第二次来这里进行储量探测了。 上一份探测报告就还是他们出具的。 结果，没隔多久，便又重新跑到这边，被要求再进行一次探测。 这委实有些无聊。 “储量就在那，又不会变，探测几遍不也还是那么点么？我就不明白了，这帮人是怎么想的，要说是信不过咱们吧，也不是，三番两次的探测都找的咱们，要说不是信不过，那你们说这不是有钱没处花么，没事就探探，还指望凭空冒出来新的储量？” 房间里，探测队伍中的一人端着杯水，说道。 另一个同事闻言却说：“可能是因为这矿山转手的事吧，新来的老板想再弄弄吧。” “有什么可弄的，再怎么检测，数值也不会变，尤其是这次要探的那座，我可听说了，已经就剩下一层皮了，我跟人打听了下，大概心里也有数了，要我说啊，等会咱们也甭测了，干脆写个大概的数报上去得了。” 几人中一个年级最大的人咳了一声，不满道：“说什么呢？什么叫甭测了，人家乐意花钱，就给人好好做，管那么多干啥？” “不是……师傅，我那就是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别乱开，等会儿，该怎么干怎么干。” “明白，放心吧。对了，我刚才还听说啊，昨晚这山里好像不太平，凌晨左右轰隆轰隆的还有什么怪声音传出来，把那些狗弄得折腾了半夜呢。” “你就信吧你，要不等会干活前你先去找几炷香拜一拜？” …… …… 张迅隔着门，听着里头一阵谈话声，淡淡一笑，然后走开。 周康在指挥人做其他的什么工作，这会儿得闲，看见张迅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来的人不是第一次探这块了，有经验，等会开工，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出结果，嗯，你还是不要报太大期待，记住我说的两个条件，出了结果之后，你要是不想要了，钱我等会给你打过去。” 张迅笑了下，然后说：“您说的条件我记着呢，不过我记着的可不是两个条件，而只是一个。” “嗯？” “我只记得第二条。” 周康一怔，随后摇头苦笑道：“实在看不出你哪里来的底气，你就那么笃信那里头还有矿脉？” “当然，我的直觉很灵的，它告诉我，里头有，而且应该不少。” 张迅语气认真，4个单位的资源具体有多少他不清楚，但是参考1单位的金钱是一百万现实货币的话，他猜测，资源的单位有可能也是按照百万算的。 假如真的数量很少，那张迅也认了，他总不能因噎废食，有些事是必须要拿来赌一赌，尝试一下的。 “好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周康语气复杂，顿了顿，补充道，“等会儿开工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不用了，虽然我也是学理工的，但可不是这个专业的，也看不懂，我就去外面转转吧，然后等消息出来了，电话告诉我就行了。”张迅很淡然地说。 周康点点头，随后便离开，张迅闲着没事转了一阵，干脆找到了一只凳子，然后想了想，拎着凳子去了昨天的那个高坡。 他喜欢那里的风景。 在一堵墙前面朝着阳光的方向，坐好，张迅便很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从小就喜欢晒太阳，就算是因此而使得皮肤比同龄人要黑一些，也不在乎。 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但是今天，却注定了要有新鲜事发生。 等了一阵，他就看到底下厂房里那群探测的队伍走了出来，收拾工具，向那座“废矿山”走去。 张迅一点也不急，他唯一担心的是储量具体是多是少。 “用了快两个小时才完成提取安装，总不会让我失望吧。” 张迅想着，便忽然觉得有些困了，昨天白天只睡了半天，昨晚又没睡，身体确实有些撑不住，眯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小睡了一阵，大概只睡了几十分钟，便醒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到周奕也拎着个凳子正走过来，闻言也不答话，并排坐在张迅旁边，喘了几口气，很累的样子，道：“我闲着也没事，就过来了。” 张迅看着他头上的汗，忍不住说：“走这几步路你就这样了，怕不是体虚的征兆，私生活要注意检点，俗话说得好，少年不知……” “我很检点的好不好？我很洁身自好的。”周奕顿时叫起破天屈来。 “那你还去大学门口放饮料。” “我那是图个新鲜，去体验一下而已。” “呵呵。”张迅只给他这两个字。 周奕辩解了半天，然后突然醒悟自己应该通过转移话题的法子来避免尴尬，于是果断反问道：“迅哥，探测的人都去了好一阵了，你就不担心么？” “我担心什么。” “结果啊，你难道就真觉得那快被挖空了的破山里还能有煤？有石头还差不多，人家专业的探测人员，都测了不只一次了，还能有错？” 张迅不厌其烦地解释道：“相信科学虽然是没错的，但是大自然是更加强大的，你看天安这座城多美，多大，但是如果来场天灾，水泥钢筋可也挡不住，就和纸糊的差不多，又比如那天那场交通事故，爆炸，几万，几十万的车子比人的身体要结实吧？可是呢，照样破成了那个样子，你那辆车子当时的样子，都差点报废了。 所以说，大自然的神奇有时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再者说，就算是科学本身也存在很多问题，探测了几遍就不会出错么？我听说几次都是这一队人做的，更容易出错，探测的机器就不会出错么？当然也会，所以说，你不要盲目的信任他们，不要盲目的信任科学，有很多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是你理解不了的。” 张迅这一段话的本意指的是幽梦之灵，指的是光幕系统，能连通两个位面，两个世界，能提取物质，能推算国运，能把一笔钱用“合理”的方式转移到张迅的名下，等等。 还有那个异界，魔法这个东西科学么？心灵控制宝石还可以勉强用强效催眠来解释，但是魅力宝石你怎么解释？解释不了。 所以说，自打张迅登基以来，他就再也不怎么相信科学了。 然而周奕却不知道幽梦之灵的存在，于是张迅的这段话落在他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不要盲目的信任科学，有很多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是我理解不了的？” 周奕怔怔的听着，心中感叹这句话分明是在讲玄学啊！ 玄学不就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么？ 迅哥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不正是点他嘛？ 不正是在隐晦地表明他自己的玄学人士的身份么？ 周奕觉得自己听懂了，于是一脸信服地笑道：“我懂！” “你真懂了？” “我真懂了！” “是么……”张迅隐约觉得对方可能理解错了什么。 “那你相信那座废矿里还有煤么？”张迅又问。 周奕沉吟了下，才说：“如果是别人说的，我不信，如果是你说的，那……我勉为其难的就信了吧。” 周奕心里也很复杂，虽然总觉得的张迅身上有玄学色彩，但问题是，周奕从来也没听说过哪个玄学大师可以让废矿里重新长出煤炭来呀。 你能捉鬼降妖我都信，但探出煤来，着实有些挑战人的认知。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不信算了。”张迅忍不住傲娇了下。 然后继续等待，可是让两个人都觉得奇怪的是，足足等了好久，中午都过了，但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不对劲吧，按说就探测个煤储量，熟门熟路的，不至于这么久吧。” 周奕忍不住说道。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或者打个电话问问？”周奕提议道。 张迅却不急，淡定地说：“不用，继续等。” “哦。”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张迅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周康的号码，张迅也有些紧张的放到耳边。 只听那边周康的声音不复镇定，每个音里都带着惊愕：“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有煤么？” “……有！” “多少？”张迅也握紧了手机。 只听周康显得怪异的声音通过信号传来：“储量的确远超之前的测算，大约还有……四百万吨！” ps：数字上不要太较真…… 第九十八章 生意 第九十八章 挂断了电话，张迅神态平静，但是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却很用力。 四百万吨！ 他对这个数量没有准确的概念，只知道的确不算多，不谈全国在世界上排名前列的煤炭资源储量，单单那些探明的大煤田中，百亿吨级储量的也有不少。 大的煤矿单个一年的年产量也是百万吨以上的。 但是这个数又绝不能说少，因为百亿吨级是一区一地的总储量，而张迅拥有的只是一座矿山而已，且主体是对于私人煤矿开采而言。 单单这四百万的储量，就可以支撑一个大型煤矿开采一年。 从这个角度，张迅已经十分满意了，相反的，若是四千万吨，反倒是麻烦，一两年后整个私人煤炭行业渐渐消失，空有资源却无法开采，那反倒是浪费。 “怎么了？那边有结果了么？”周奕好奇地问道。 张迅平静地点点头。 “那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先不说这个，走吧，既然结果出来了，咱们也该过去看看了。”张迅站起身拍拍屁股，拎起凳子，说道。 …… …… 周康放下手机。 他的神色极度复杂。 此时，在他的面前的桌子上就放着一大块原煤。 “这是……是进入矿里，拿回来的。” 探测队伍中的那个年纪最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此时的心情几乎可以用翻江倒海来形容，事实上，他们出发后没有用多久就得出基本的结果了，然而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的是…… 整座山底下的底层结构都变了！ 当那份探测结果出来后，他们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甚至都一致认为要么是探测出了错，要么就干脆是探错了山。 在那种心态下，他们又重新进行了探测。 这一次，他们全神贯注，确保任何操作都没有出问题，但是结果却依然如此。 整个山体的结构，都变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 原本开掘出来的矿洞隧道什么的都没有任何变化，被挖空的部分也没有消失，而是依然存在，发生改变的地方是在那些没有开采的部分。 那些部分，原本的探测结果就是一些毫无价值的石头，但是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都变成了煤炭。 这个结果让探测队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他们不得不继续换各种手段，各个位置去探测，其中最开始声称干脆弄虚作假的那个年轻人更是直接下了井，沿着之前开挖出来的道路跑到最里头，亲手弄出来一块煤炭出来。 也就是摆在周康面前的这一块。 “这块是挑选的还是……” “随便拿的，这种品质的煤，随处可见！”男人咬牙道。 “据我所知，以前这里的矿出产的煤从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品质。”周康绷着脸。 男人苦笑道：“不瞒你说，别说这个小地方了，就算整个本省，这种品质也是几乎没有见过，我甚至敢说，放眼全国，这个品质的也不多。” 周康抿了抿嘴唇，道：“也就是说，这种品质的煤有四百万吨。” “这还不敢肯定，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品质，而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完全理解不了，这个矿，本来应该是已经被挖空了的，怎么可能还有储量？而且连地质结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完全是……”从事了大半辈子资源勘探工作的男人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面色激动，似乎是在以这种方式排解他内心的荒谬感。 周康安慰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说道：“也许是之前探测出了问题。” “这……不可能啊，我做这个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涉及到专业，他更加激动，周康的说法显然是在公然质疑他的专业性，这对于一个技术工人而言是很大的屈辱，但是他辩解了几句后却忽然住口，因为他很可悲地发现，除了这个解释外竟然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好了，中午都过了，你们也忙坏了吧，去吃饭吧，外面都准备了。”周康终究不是一般人，纵然内心中也是波澜横生，然而表面上还是镇静的，将这人劝走，周康重新又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煤块，怔怔出神。 “不对劲啊……” 周康不懂勘探技术，他只是个赶上了时代大潮的商人，所以，对于什么地质变动之类的词他完全不理解，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从十几岁就偷挖过煤的周康自然深切地知道什么样的煤炭品质高，什么低。 摆在他面前的这块的品质放眼全国也是最优质的那种。 “这煤块是从矿井里头随手捡来的？那也就是说，姓贾的之前本应该早就挖到这种煤了？但如果是这样，他没理由不提，也没理由没有一点风声。” 周康忽地坐在木头椅子上，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相信。 “这还真是……见了鬼了啊。”周康摇摇头，脑海中忽地浮现出张迅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也瞬间想起之前不久两人的对话，想起来张迅当时的神秘的自信。 “他凭什么那么自信？难道真的是直觉？” 这一刻，张迅在他心中的神秘感忽地成直线上升，一跃从稍有兴趣变成了极度重视。 骨子里就迷信的周康甚至不禁想到传说中高人可以点石成金，却不知道可不可以点石成煤。 即便可以，那空手点出来四百万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这时候，拎着凳子悠悠然的张迅和后面一脸好奇的周奕也终于返回，张迅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周康坐着的背影。 “爸？”周奕叫了一声，熟悉如父子，单凭一个背影周奕就察觉出自己老爹现在的情绪不大对头。 “咳。” 只听周康咳嗽了一声，然后才站起来转过身，这时候，周康已经将那些玄奇的想法都收了回去，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你们回来了。”他笑了起来，然后又用一种极其好奇地眼神看着张迅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你的直觉真的很准。” …… …… 午饭是在矿上吃的。 很简单的饭菜，饭桌上张迅与周康就这四百万吨煤的开采又谈了下。 周康坦然承认，煤炭的品质极为优质，就算是目前行情下滑，也绝对不愁卖。 张迅对于这个消息当然是分外高兴，趁机却又开始谈论开采分成的问题，按照周康原本的“条件”，他已经保证了，只要有煤，就只收成本费，多余的钱一分不赚，产销全包，虽然当时保证的时候主要是开的空头支票，但是现在周康也完全不打算反悔，对于张迅谈及分成的问题坚决予以拒绝。 “我很感谢您的心意，只不过我之所要谈分成也是有其他的请求的。”张迅笑了下，说道。 “什么请求？”周康现在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极为重视。 张迅组织了下语言，缓缓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据我所知，国内大型的矿井年产也就是百万吨级别。我想问下，我这四百万吨，如果按照这里的原本的规模，大概需要多久能开采光？” 周康沉吟了下，低头思索了下，才说道：“贾老板原本的规模太小，安全水平也不高，我们原本是拟定了一个方案的，这里的一些设备也打算换掉，这样一来，产量上是能有一个上升，这里的矿山不只你这一座，我买下来的储量也不少，两边如果一起开采的话，我大概估计一下，想要把你那几百万吨消耗掉，大概得有个三四年吧。” 张迅含笑道：“可是周奕和我说，这行的风光顶多还能持续两年左右，您也是在准备转行，是不是？” 周康点点头，说道：“是啊，这方面我早有安排了，所以按照正常速度，你这个矿怕是没采完，我也就不做这行了。” 张迅叹道：“我也是担心这点，本来我也没敢太多想，不过之前你说我的煤品质较高？” “应该说是极高。”周康强调道。 张迅顿时笑的更开心了，“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卖的更贵一些？” “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直说吧。” “好吧，那我直说。”张迅点头，坦然道，“既然我这个煤品质高，价钱高，那么我想，能不能给我更多的开采力度，比如说，其余的矿井暂时不要开采了，全力挖我这座，这样多出来的数量用较高的价格出售，带来的多余的利润我们来分！” 周康一怔，随后恍然。 张迅的意思很简答，原本周康手里的机器和工人同时开采两座，两座产量都不多，现在集中起来全力开采一座，这样可以把产量拉起来。 这两种看起来都一样，但问题是张迅的这座煤炭质量极高，价钱更高，周康付出同样的人力和资源，可以摄取的钱却更高了，这多余出来的利润拿出来部分分润给周康，这样一算，付出的成本没变太多，但无论是周康还是张迅，都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这样一来，我们都可以赚的更多，您看怎么样？”张迅笑眯眯说道。 周康当即拍板：“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第九十九章 碧游 第九十九章 具体的分成比例两人暂时没有决定，周康先准备安排这边的事情，这不是一两天能安排好的。 也就是说，虽然把第一批来自鹰扬的资源成功落地，但是距离真正的开采出来，售卖出去，换来大把现金，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售卖资源已经是极快的合法的赚钱办法之一，谈好了这些，张迅也放下心来。 对于突然出现的煤矿资源，周康纵然觉得难以置信，但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看得出，其对张迅的态度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其中的一点就是，在午饭之后，周康又单独和周奕谈了一次，大概是要他和张迅保持良好的关系。 “我爸跟我说了，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说是你要是有啥需要的，尽管和我说。”<i><a href="/12215/" >仙疑无弹窗</a></i> 往市里开的车上，周奕很是直接地说道。 张迅心中暗笑，大概明白了周康的心思，便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周奕扭头看着他，有些微惊讶：“当然是我说的啊，迅哥，你真有需要？是生理需要还是生理需要？我保证给你完美解决。” “……你脑子里就不能少装点那个东西么。”张迅扶额，吐了口气，缓缓道，“我是有正事要你帮忙。” “你说。” “之前你跟我说你现在是在弄游戏公司对吧。” “是啊，怎么了？”周奕眨眨眼。 “我也和你提过，我收购了个游戏，但是目前不准备做，只是弄了个工作室的壳子，既是工作室，也是个空壳公司，没有真的做，就只有个注册备案而已，我想能不能把我这个工作室挂靠在你们的游戏公司的名下。”<i><a href="/12216/" >佛动山河</a></i> 周奕没听明白，问：“你再说具体点。” “你们游戏公司具体叫什么名来着？”这个名字他查过，但是当时没太刻意去记，现在便想不起了。 “碧游。” 张迅点头，随后缓缓道，“这么说吧，工作室还是我的，然后我的工作室和碧游弄一个深度合作的协议，两者独立，不涉及具体权力约束条款，对内互不干涉，对外让我借下你们公司的名字，比如说我对外介绍的时候，就可以说我这个工作室是碧游的。” “我大概明白了，就是说你想借一下碧游的名头。” “是。” 周奕笑道：“这没问题啊，就借个名嘛，如果说碧游是个啥大的公司可能还不好弄，不过现在碧游就是个很一般的小公司，名头没啥价值，你随便用，等会具体怎么弄你就和孙琦说，让他做就行，不过……我们这名头就是太小了，就算是在天安都没什么名气，你拿了也没什么用吧。”<i><a href="/12217/" >圣者作品目录</a></i> 张迅微笑道：“没关系，反正也只是拿来装门面而已。” “啥意思。” “你不用懂。” “哦。”周奕点点头，再次保证了说绝对没问题，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之前我那辆车不是在事故现场直接被拖走了么，我抽空去看了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还能开么？”张迅好奇道。 “开？那是不成了，太惨了，当时可能是被波及了，反正整个玻璃基本都碎了，然后发动机那一块整个车头都撞成废铁了，修也修不成了，不过我买保险了，这两天还得去跑下手续，哎我记得咱们当时吃饭的时候，你是带着一个手提袋的是吧，当时只顾着跑，是不是落车里了？”<i><a href="/12218/" >电影世界逍遥行作品目录</a></i> 张迅嗯了一声，笑道：“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手提袋里当然就是本来打算给杨薇的鹰扬资料，这东西在其他人手中的确毫无价值。 周奕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可能是拖运的时候给弄丢了，我没找到，所以想着问问你。” “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张迅随口说道。 这只是个小事，说过就算了，之后他就不再说话，只是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专心开始思考。 挂靠碧游的念头他之前就有了，自己的游戏公司虽然在工商也有备案，但是终究是个空壳，他总觉得不踏实，这下干脆借碧游的名，以后出去忽悠人也有底气些。 另外的话……<i><a href="/12219/" >星际之凌天传说作品目录</a></i> “等手里的钱充沛了，还是要真的把游戏公司做起来才好，说起来，碧游虽然小，但好歹是有完整的开发架构和游戏人才的，先挂着名，以后看情况如果碧游始终做不起来，我就买下来。周康不是跟我说如果山里探不出煤，我的山他就接手么，可惜他注定接手不了我的矿山，我却未必不可以接手他的游戏公司。” 张迅心中思量着，又慢慢将这些想法按压了下去。 …… …… 回到店里已经又将近傍晚，一回来，张迅便才感觉到由衷的疲惫，倦意如潮水涌来，最近实在是太忙，睡眠时间不足。 他回来的时候，高佩佩正收拾妥当，要离开，看到他不禁呦了一声道：“回来了？”<i><a href="/12220/" >邪神裂变作品目录</a></i> “回来了，你下班了？那好，再见。”张迅眼皮打架，没精打采的样子，挥挥手，就要往房间里走。 “哎哎，你等等。”周佩佩一把扯住他，像是一只藤蔓扯住一只困极的羊。 “干嘛。”张迅是真困了，之前还不觉得，一打在车里看到白象书店的牌子，那股困意浪潮涌上来，差点把他拍在地上直接睡过去。 高佩佩咬着嘴唇，说道：“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吧，我听着。”张迅努力打起精神道，但是脑袋却就是发沉，抬不起来，眼皮撑起半条缝，只能看到面前高佩佩的上衣，依然是黑色的衣服，紧身，显得人就很精致了，嗯，还是很严实，只能看到胸前轮廓，看不到肉。 “你知道的，我还没毕业呢，虽然是大四，基本没什么课，但是学校还是有些事的，所以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得回学校了，这边的工作就做不了了。”高佩佩无奈地说。<i><a href="/12221/" >星幻无弹窗</a></i> “嗯？”张迅眼睛的缝隙撑大了些，随后想起这下终于不用被你监视了，哈哈哈，好开心，然后那撑起来的缝隙便垂下去，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地走吧，学校的事是大事，不要耽搁。” “你就这个态度啊，好歹挽留一下我啊。”高佩佩气恼道。 “……我要是挽留的话，你会怎样。” “我还是会回学校啊。”高佩佩坦然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好了好了，我好困，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行了吧，离得又不远，想过来就过来呗，你不过来的话，老高同志也成天往这里跑……” 许是困得厉害，张迅说话也有些乱。 说完，他又扭头喊了声：“棉花，我睡一会啊。” 随后，扭头就离开滚去睡觉了。 王眠花在一边翘着腿低头看小说，此时抬起头来眨眨眼，冲高佩佩说：“要不……我挽留你一下？” “滚。” 高佩佩翻了个白眼，然后叹了口气，扭头便走，踏着夕阳。 王眠花啧啧地摇了摇头，叹道：“走了一个，我就是值班看门的命啊。” 感慨着，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对了，白襄之前打电话说明早过来和他说个事，忘记告诉他了，算了，也不急，先让他睡吧。” 第一百章 出差 第一百章 张迅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凌晨，才终于醒过来，煮了面对付了下肚子，然后才和棉花换班。 “你说白襄找我有事？”张迅一边给自己冲咖啡，同时讶异问道。 王眠花点点头，强调道：“她说明天早上过来和你谈。” “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还弄得挺正式。”张迅没在意，往咖啡里加了些糖。 “那就不知道了。”王眠花摇摇头，换班去睡觉。 恢复了不少精神的张迅此时脑子慢慢清晰起来，唤出光幕，发现国运下降的趋势已经趋于平缓，大概是下降了4%的幅度，似乎暂时不降了。 “可接受范围之内。” 顺手扫了下国库和资源库，都没有刷新，光秃秃的光幕上，除了这些，也就剩下四个小光点亮暗不同了。<i><a href="/13406/" >退魔录最新章节</a></i> “民意略有下降，财政则有所提升，其余两个方面都没有太大的改变，看来这就是把男爵领地卖给魔山伯爵导致的影响了，财政的上升应该指的就是魔山伯爵出的钱，嗯，或者也包含了魔山伯爵本人资产的增长，这四个指标体现的是整个王国的状况，而非王室的情况，魔山伯爵作为鹰扬的贵族，其财产也理应包含在财政这一项中才是……而民意却也相应的下降了……整体上，宗教和军队两者差不多，亮度中等，财政和民意都还比较低。” 张迅叹了口气，强国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随后，他又开始埋头读书，认真做笔记，提升自己要从内外同时着手，其外，刚刚谈了生意，收入想来几百万上千万总还是问题不大的，其内，则无法短期提高，只能依靠不间断的阅读，来慢慢积累学识。<i><a href="/13407/" >灵绝天地无弹窗</a></i> 清晨。 朝阳破开城市的被污染的大气层，缓慢而笃定地，按照无数年恒久的习惯点亮这片大地，整个城市开始缓慢苏醒，生机勃发。 白襄到来的很早，今天她又换了衣服，竟是缤纷的花色，姹紫嫣红的色彩，这种搭配不容易穿好看，若是本钱不够雄厚便会显得乱俗，白襄的身体本钱还不错，进来屋子的时候，仿佛扯着照样一同灌入，让整个店里都明媚了一下，实实在在的蓬荜生辉。 “吃了没？”白襄悠然地走过来，敲敲前台柜台。 张迅抬起头来，慢慢地眨眨眼，肚子里恰好传出一阵尴尬的声响。 白襄哈哈一乐，手一提竟是带了早餐来，笑道：“棉花呢，都没吃呢吧，你们的我一起买了过来。”<i><a href="/13408/" >量子死神作品目录</a></i> 张迅笑道：“他估计还睡着呢吧。” 刚说完，王眠花推门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笑嘻嘻道：“谢谢老板。” 然后老实不客气地拿走了自己那一份去旁边角落里狼吞虎咽。 棉花有个特点，就是吃饭模样除了比较威猛之外，同时也很有一种感染力，让人看着便觉得饿。 他一开吃，张迅也忍不住了，也去一边认真吃早餐，白襄就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 “对了，你说有事跟我说是吧？”张迅忽然抬头问道。 “不急，你先吃。”白襄摆摆手，随后自顾自上楼，等再下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客人，张迅也早就吃完了。 “到底有什么事？”张迅忍不住问道。<i><a href="/13409/" >异档案3：天命凶劫</a></i> 白襄恩了下，指了一处座位，两人坐好后她才道明来意：“你有没有兴趣出个差？” “出差？” 白襄点点头，拢了下额头微微翘起的一缕柔软的发丝，才解释道：“就是我有件私事想找人帮忙跑一趟。” “什么事？你说。”张迅很好奇。 “主要就是想让你去我老家一次，我父母现在不在天安，住在老家，不在本省，这次是有件东西想拿过来，然后想着找靠得住的人去取过来。” 张迅这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白襄的家里的情况，原来其竟并非本省生人，老家另在他处，他不由好奇道：“就是去取个东西？现在快递这么方便，没有试着邮递过来么？” 白襄摇摇头，说：“东西算是一件古董吧，我倒也不很懂，反正是我爸的收藏，这次是我爸要把那东西送给他的一位老朋友，也是我的一个长辈，总之，寄快递他不很放心，所以特意跟我说，要我找个人帮忙取一下。”<i><a href="/13410/" >九脉天轮</a></i> 张迅顿时了然，原来竟是古董，这种东西的确不适合邮递，摔了撞了是一方面，也还有丢失的风险。 就算是上保险，价值也很难评估。 白襄也很无奈地说：“本来我想着过些天过节，我自己回去拿，不过事情也多，反正我想着最好还是不要拖延这样子。” 张迅点点头，略微一犹豫，目前他的能找到的智囊都在天安市内，不过这几位关系都比较稳定了，如有决策现在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甚至开视频会议都很方便。 生意方面，煤矿的事他不需要多插手，只管教周康去弄，游戏公司这里，昨天谈的挂名问题，倒也并不着急。 事实上，他此时手里并没有什么事要做，昨晚他甚至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如今白襄的这个事应下来也不错，出去走走，机遇都是走出来的。<i><a href="/13411/" >仙骨风流作品目录</a></i> 况且，此前收购游戏的时候白襄出了力，自己总该懂得报答。 “没问题啊，我这里现在也没事，随时可以出发。” 张迅微笑道。 “我就知道你能帮我。”白襄也很高兴，这种事找个人选并不容易，毕竟接下来这种事都要承担一个风险，若是东西在运输途中丢了坏了怎么办？这个事，谁都会考虑的。 “只要你信得过我，不怕我携物潜逃了就成。”张迅笑道。 白襄翻了个白眼，放下心中一桩事，她也轻松了些，但闻言仍是说道：“说是古董，但实际应该不值什么钱的，放心，也不是瓷器，不容易坏的，我找你帮忙当然信得过你啊，放心吧，就算出了问题也不要你赔。”<i><a href="/13412/" >时空掌门人无弹窗</a></i> 张迅淡淡一笑，他既然敢接这个事，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气，煤炭那边将要提供给他的充沛现金，以及国库里目前还可提取的几百万都是底气，白襄既然敢找别人运输，东西肯定也不是超级贵重的，这个价位张迅完全赔得起。 “路也挺远的，我等下给你安排辆车，来回开，油费我报销。”白襄又说道。 张迅闻言反倒是惊异道：“还要开车去么？我知道一些东西飞机上不让带，但是我可以坐火车动车之类的吧。” 白襄摇摇头，无奈道：“那个东西，恐怕没法过安检，就算是火车的安检都不行。” “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襄忽然璀璨一笑，卖了个关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好吧，哎对了，还有个事，高佩佩学校里有事暂时来不了了，昨天跟我说的，我才想起来，我要是一走的话，剩下棉花一个人，店也看不过来了。” 白襄眉毛飞起，也有点小忧愁，不过她很快就说：“没事，那就把店先关两天，总共来回也用不了几天。” “那倒也行。” 张迅嗯了一声，忽觉身后一道火辣的目光传来，扭头一看，就见王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此时眼睛发亮，道：“店要是关的话，我也没事干了，要不，迅哥儿，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出差！” 第一百零一章 出师未捷 第一百零一章 “天气预报说，明天天安会有雨。”张迅把箱子扔到车子后备箱里，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有块带雨的云彩飘过来了。”王眠花将书店的门锁上，转头便往车里钻。 “昨天我搜了国内的气象图，你知道那块带雨的云彩从哪里飘过来的么？”张迅仰头，今天天气多云，不晴，也无雨。 “从南边吧。” “是啊，从南边飘过来，一块很长的带雨的云彩，而且我看了，咱们这一路基本都是在这片大云彩的笼罩之下。” 王眠花已经钻进了车里，坐好了，只听他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有些闷：“没事！咱带雨伞了，带了三把呢！” “为什么多带一把？” “有备无患啊，要不然车为啥还要带备胎？” 张迅沉思了下，重重地扣上后备箱，说：“有道理。” 车子整个晃了晃。 又看了书店一眼，张迅拉开车门，看到王眠花已经起火，握住了方向盘，很激动的样子，他便上了副驾，关上门，张迅不禁叹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兴奋的模样就像一只哈士奇。” “……是么。” “是！” 张迅语气很确定。可惜棉花并不在意，迅速发动了这辆白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车子，果断上路，棉花的车技极佳，刚一上手就让张迅眼睛一亮，那如丝滑般柔顺的操作显然不是新手，车速极为平稳，穿行在车流中毫无怯意，一看就知道是老司机了。 看到这情况，张迅也放下心来，伸手拿出来一张地图，用手指划了划说道：“咱们这次可是要出省了啊，幸好不远，春江，只是临省而已，开车有点慢，不过上了高速也差不了哪去，赶路的话来回大概也需要个几天时间，算是出个短差了。” 王眠花悠然自得地加了脚油门，说道：“我看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咱慢点开吧，沿途看看风景啥的。” “你想看什么风景啊，咱们这边本来也没有什么有名的自然景观，路上沿途？只有庄稼地，你喜欢看可劲看呗，要么就是等到了地方，春江市里去转转，要不要我带你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啊。”张迅对此并不感兴趣，毫不留情地打击他道。 “……我就是说说，就是说说。”王眠花尴尬地笑了下，低头专心开车。 张迅看了阵地图，手机里周奕那边又发来消息，张迅大概说了下情况，这两三天出门，不在天安之类的。 然后等他再抬起头，就看到车子已经出了市区，沿着一条熟悉的公路疾驰。 从这里可以看到山上转动的风车，天色阴沉，那些巨大的白色风车立于峰巅，威风的很，棉花忍不住说：“迅哥儿，你看那些风车像不像仙人，哎，你说它们算是个什么修为的，金丹有没有，要不就是元婴……” 张迅整个人躺在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翻了个白眼，说：“你最近不看都市兵王的小说了？” “嗯，最近看仙侠呢。” “唉。” “怎么了？” “你现在不像哈士奇了，像个智障。” “……” 张迅叹了口气，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说道：“我先睡会儿。” “吃饭的时候叫你？” “不用了，这么开下去，中午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城镇呢，车里有面包，实在不行就对付一下吧。” “也行。”王眠花点点头。 张迅也嗯了一声，随后从车里翻出来一只眼罩，戴上，然后就躺在座椅上闭上双目。 …… ……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张迅忽然被一阵颠簸惊醒，他耳朵里只听到一阵机器不和谐的嘶鸣声，然后震动忽然消失。 “怎么了？” 张迅扯下眼罩，有些茫然地四下看去。 依然是在车上，旁边王眠花脸色沉着，车里的光线很昏暗，车玻璃上有雨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雨了。 天气预报不是说明天才有雨么？ 张迅心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随后才听到王眠花的声音：“不知道怎么了，车熄火了。” “熄火了？” 张迅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王眠花一看干脆把张迅那边的车玻璃降下一道缝，一股带着水汽的冷风灌入车中，张迅浑身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过来。 车窗外没有建筑，只有一望无际的农田，从这个角度看，张迅发现这些农作物颜色已经开始泛黄，前两天在矿上看的时候还觉得是绿色的，今天就微微发黄了，看来夏季的确到了最后的尾声，秋天已经开始悄然将邪恶的力量渗透了过来。 除了看不到边的农田，就是车轮子底下的公路，以及远处的一条铁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高速，走上了公路，这段路车流量极少，前后根本看不见其他的车辆。 除了这些，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冷雨。 “我睡了多久。”张迅问道。 “五六个小时吧。” “这么久了？”张迅吓了一跳，他本来只以为自己最多就睡一个小时而已。 王眠花却并不意外道：“坐车嘛，人都容易犯困的。” “不对！我睡了五六个小时的话，那你一直都在开车？”张迅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是啊，一直在开啊，不过现在不成了，熄火了，你清醒没有，咱下车看看啊。”王眠花坦然说道。 张迅揉了揉脸，苦笑道：“这么长时间，妥妥的疲劳驾驶了好吧，你也不怕出事？” 王眠花嘿嘿一笑，真别说，他那张早衰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疲惫来，精神抖擞的样子，和刚出来的时候没啥两样。 “我精神头足着呢，再开五个小时我也撑得住，当然了，你看看这边的路，一辆车都没有，要是市区里我也不敢这么开。” “是很荒凉啊，这是到哪里了。”张迅说着翻出地图来，棉花报了个地名，果然已经到了另一个市，手机定位了一下，张迅看着电子地图不由苦笑道，“这还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行了，先看看车吧。”他叹了口气，雨不算大，俩人也没拿雨伞，直接下车，然后围着车胡乱转圈，大眼瞪小眼好一阵。 “……是不是没油了？”张迅沉吟着说道。 “不会啊，还有不少呢。” “……那你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张迅诚恳认真地问道。 “我哪知道，我不懂这个。”王眠花摇头。 “我看你开车不是挺溜的么，我是新手，不怎么会修车不奇怪，你也不会？”张迅不禁问道。 在他心里，老司机都是半个修车工。 哪知道王眠花憨厚一笑：“我只会开，不会修，再者说，我连驾照都没有，算啥老司机啊。” “那倒也是……”张迅下意识点头，随后突然怔住，瞪眼道，“你说啥？你没有驾照？！” “是啊。” 张迅气的差点吐血：“你没驾照你抢什么驾驶座啊？幸亏是没遇上事，要碰上个交警查个啥东西，咱们也不用去春江了，直接出师未捷，就身先死了！” 王眠花脸色讪讪的，细声细语说：“那什么，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现在咱不是得想办法修车么。” “修车……” 张迅颓然叹息：“能怎么办，别乱动了，等等吧，万一有其他车过来，请人家帮忙呗。” “我看行。”王眠花倒是不着急。 张迅又是一叹。 这时候，雨下的又大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