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宠鲜妻:总裁超给力!》 第1章:你是男人吗? “安生,我真的好难受……” 虞欢一双手拼命地去撕扯自己身上的裙子,很快,她身上衣物被扯得七零八落。 “够了!”一道不含丝毫温度的冷漠声音冷酷的响起,站在门口的陆安生额间青筋暴起。 “虞欢,你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虞欢那双通红而迷离的眼睛在接触到陆安生愤怒的目光时呆怔住。 她在玩? 她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只是为了玩? 体内涌出的难受又一次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虞欢有着异样潮红的小脸上唇瓣在颤抖着,近似祈求般地呢喃,“安生……” “一年零八个月,你已经主动在我面前脱了七次!” 陆安生冰冷的声音让房间里的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虞欢,你真让我恶心!” 他冷漠的话语像把利刃狠狠地戳向了虞欢的心口。 虞欢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本就头重脚轻的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陆安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陆安生在她跌下去的那一刻身体朝门边一让,神情愤懑。 虞欢知道,他是怕她故技重施趁机扑在他的身上。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恶心你!”陆安生倨傲的下巴一绷紧,避开虞欢的视线,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我警告你,虞欢,依依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陆安生丢下这句冷冽刺骨地话语扬长而去,瘫倒在地上的虞欢浑身一僵,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顾依依,怀孕了? 所以陆安生才会这么心急火燎地直奔医院,为了顾依依肚子里面的孩子? 虞欢指尖重重一个哆嗦,眼底瞬间爬满了绝望。 房间的门被重重甩上,虞欢盯着地上凌乱的衣物,整个人好像成了一蹲雕像,呆滞着。 顾依依赢了。 在这场长达一年多的明争暗斗中将她虞欢碾压得毫无反抗之力,也让虞欢看到了这场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祝福婚姻的尽头! 体内酥麻的电流开始肆意飞窜,疲软的四肢体温在节节攀升,虞欢咬着干裂的唇瓣狠狠地闭上了眼。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悲凉不过几秒,再睁眼时她爬起来就往门边跌跌撞撞地走去。 悲哀啊,陆安生就这样将她丢在了这里。 虞欢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身体的难受和她固执的坚持在天人交战,她咬着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伸手擦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子。 一抹,低头一看,入眼的便是一片红色。 鼻血! 再抹,脸上也是血! 难怪陆安生说她恶心,她这一脸血的在他面前脱光没吓跑他已经很不错了! 虞欢苦笑着抹干净鼻血。 陆安生,你不是恶心我,你是恨不得我去死! 晚宴上,他明明就知道那位何总递过来的酒不能喝,可他还是替她接了。 他对那位一直就觊觎她的中年老男人毛手毛脚的动作视若无睹,整个过程都如同一个旁观者。 因为从未用心,所以漠不关心! 而她,早已被他伤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空旷的走廊上不见人影,虞欢艰难地走了一路都没有找到人,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这里是医院,陆安生抱着顾依依冲进急诊室的时候她就被他的助理锁在了那个房间。 虞欢额头冷汗直冒,浑身的燥热使得她靠着墙上难受得蹭着,身后却突然一空,她整个人跌了进去。 “谁?”隔着空气,一声平静无波的嗓音幽幽响起。 虞欢撑着墙才站稳,模糊的双眼便训着那道低醇嗓音发出来的方向寻去。 室内昏黄的灯光散发出来的光线让她越发看不清楚,虞欢晃了晃脑袋逼迫自己清醒一些,可视线落在那张大的离奇的病床上半躺着的男人时,整个人一懵,满脑子只有一个词在疯狂地叫嚣着——- 男人! 顾默白正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凭借敏锐的耳力辨识出进来的人并非自己的主治医生,刚想低声呵斥,一抬眼冷峻的眉眼就掠到床边站着的女人。 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裙子也皱皱巴巴的,一双脚上没有穿鞋,脸颊绯红,双眼迷离,她的脸上,还有血…… 此刻她正表情呆怔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顾默白俊美如涛的脸微微一沉。 这一层楼都是他的专属领地,只有他一个病人,平日里若非他主动按铃叫人没有人敢擅自进来。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顾默白犀利的目光看向了这个女人,被她这样盯着顾默白突然有种被饿狼盯上了的感觉,生平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无视他的气场,还不等他开口,女人那迷离的双眼便锁定住了他的脸,嘶哑的柔音轻轻地飘过。 “你是男人吗?” 顾默白眉宇间隐约而至的雷霆怒气因为对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而凝滞了几秒,下一秒整张脸都冷凝如冰。 他难道不是男人? “那你可以帮我吗?”虞欢强忍住要直接扑上去的冲动,紧张地揣紧着小手,绯色的红唇上已有了几颗贝齿咬下的痕迹,力道之大隐约可见丝丝血迹。 顾默白眉头一紧,眼眸里冷光乍现,“你是谁?”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虞欢自言自语一把丢开抱在手里的外套就扑了上去。 顾默白整个人都僵住,身体被压住的那一刻,他喉头里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低吼,“滚开!” 可虞欢哪里肯滚? 他身上凉凉的气息正是她所渴望的,她一靠近他的身体,滚烫的小手就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衣襟,笨拙地想要解开他身上的衣扣,手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住,一抬眼目光就撞进了对方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眸。 此时此刻的虞欢根本不能理解身下人的滔天怒火,她只知道他答应了却又不配合,这不是要让她继续难受吗? 她不要! “你别动!”虞欢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一双长腿更加用力地圈住了对方的精干的腰身。 “女人,你要为你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代价!” 顾默白一贯的冷静自持,一贯的精明稳重,一贯的优雅风度,都在此刻化作了熊熊怒火,誓要将面前肆意妄为的女人给一把说烧成灰烬,可身体的某一处却因为她笨拙的挑逗而瞬间绷紧。 该死的,他居然有了反应。 虞欢对某人声严厉色的警告毫无反应,似乎是嫌他吵一俯身便啃咬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吻,是咬! 顾默白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有着咬牙切齿的狠辣,一翻身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有力的颠覆将主动权毫不留情的夺了回来,深潭如墨的火眸要将身下的女人给活活吞噬。 “女人,这是你自找的!” 第2章:你这是在用生命做啊! 虞欢被掀翻吃痛地张唇间,唇舌就被人蛮横地顶了进来,连带着她身体撕裂开的剧痛,无边的黑暗朝她涌来…… …… 凌晨五点半,在妇产科病房守了一个晚上的陆安生悄声走出了病房,眼底倦色浓郁的他走到走廊窗口处点了一支烟,用尼古丁的气息驱散倦意。 孩子是保住了,只是顾依依受了惊吓,一个晚上都担心地睡不着觉,他就在病房里一直陪着她。 陆安生吸了几口烟,沉思中垂眸瞟见了自己衬衣衣袖上的一抹血迹,他抽烟的动作一顿,神色凝了几分。 衣袖上沾着的血迹早已干涸变了色,而他却在凝视这一团血迹时想到了之前忽略掉的细节。 这血不是顾依依的,是虞欢的! 昨晚上两车相撞,虞欢那辆车方向盘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被他强行拖下车时满脸的血,他衣袖上的血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蹭上的。 陆安生眉头微微一蹙,衣袖上的血渍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他看着窗外朦胧渐亮的天色,伸手掐断了手指尖的烟头,转身顺着楼梯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陆安生返回到昨天晚上安置虞欢的那间病房却没有见到人,他在病房里找了一圈看到虞欢昨天晚上穿过的那双高跟鞋。 他几乎想都没想径直冲到窗口的位置。 窗户是开着的,他伸出脖子就朝外望,可天还没亮他只能模糊地看到楼下的情景。 不对,他在想什么? 虞欢那个女人那么惜命怎么可能会想不开从这里跳下去? 更何况如果她要真出了意外,医院里不可能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个女人肯定是自讨没趣地回家去了! 就像之前的很多次,在他这里讨不到好灰溜溜地回家去第二天就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陆安生收回了心思,手机铃声一响,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通,步伐奇快地离开病房。 “依依,你醒了,别害怕,我马上过来……” …… 住院楼特级病房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虞欢醒来时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血,好多的血…… 被单上,被褥上,甚至她的身上…… 一睁眼就被这一幕刺激得险些晕过去的虞欢失去了思考能力,爬到床边看着床上半侧着身子后背满是抓痕血迹的裸*男,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男人背朝着她,她看不到他的正脸,他的腰间和胸口绑着医药绷带醒目地提醒着虞欢—— 这个人身上有伤,绷带被鲜血浸透,血迹早已变了色。 虞欢一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死了?我杀人了……” 她哆嗦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在地上慌忙地抓起裙子穿上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门口。 来人啊,救命啊! 虞欢很想大声地喊,可惊吓过度的她张大着嘴巴却怎么都喊不出声音,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腿一软就摔了下去。 她的腿没力气,身体也好痛…… 虞欢再次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外跑,她不敢回头,跑出来也没有看路,完全是见路就跑。 当她冲到楼梯间恍然间看到墙壁上安装的消防报警标志,脑子里突然晃过大床上浑身带血的男人,手指便不受控制地摁了下去。 不管对方现在还是不是活着,她都不能这么丢下他不管,她跑出来也不敢叫医生,更不敢报警,可她终究是良心不安。 虞欢惊慌失措摁下火警警报器的那一刻,整层住院楼都响起了警铃声,她不敢再待下去逃也似地从楼梯间仓皇离开。 虞欢逃出病房的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眸子,那双眼浩瀚如宙。 一刻钟后特殊病房所在的楼层进入警戒状态,一身白衣大褂的薛景禹正悠哉着站在床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脸色苍白的男人。 “快点!” 顾默白实在是受不了被薛景禹这么盯着看。 昨晚上的经历是他此生耻辱,这也是他不准其他人进来的原因。 但他又急需要一个能处理伤口的医生,所以才通知了薛景禹。 “哦,顾二……你昨天晚上……” 薛景禹双手抄在胸口,拖长了音调,表情夸张。 “你这是在用生命做……爱啊……来说说,谁这么幸福,让咱们的顾二爷拼了命的宠,差点就血尽而亡了!” “薛景禹!”顾默白近似咬牙切齿地一声低吼。 薛景禹被吼得伸手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都放血了还没泻完火啊?” 薛景禹一边欣赏着顾默白黑如锅底的那张脸精彩绝伦的表情一边麻利地将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完了还在顾默白的胸口绑了个别有风情的蝴蝶结。 顾默白被他的恶趣味给闷得狠狠磨牙。 “都说了你暂时不能做剧烈运动,你看看,血染的风采,好壮观!” 薛景禹指了指染红的床单,抿着嘴笑得双肩都在隐隐地颤抖。 顾默白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沉着一张脸,手不禁再次握成了拳头,手心的硬物咯得他掌心不舒服。 他摊开,一枚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这枚戒指是他今天早上在床上发现的,也是那个女人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她离开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只是他当时因为伤口太疼根本没力气再去拦住她。 那女人居然就这么跑了! 顾默白的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掌心的戒指,那模样好像要用目光将它挫骨扬灰。 “咦?这是什么?”薛景禹凑过来,伸手奇快地从顾默白手心夺走了戒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就“啊”了一声。 “陆氏依恋系列的主打款,这一款是限量订制,卖得挺火,哦,对了,代言人就是那个顾依依,你那个……” 薛景禹的‘妹妹’一个词还没有从嘴里说出口。 顾默白的眼睛就微微一眯。 薛景禹赶紧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地摸了摸鼻子。 顾默白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你说的是陆氏?” “对啊!”薛景禹把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饶有深意地将目光转向了顾默白,“不过这枚戒指却是最特别的!” “嗯?”顾默白眉梢一挑,怎么个特别法? 薛景禹把戒指往他手里一扔,“因为这是陆氏大公子陆安生送给妻子虞欢的结婚戒指!” 顾默白眉眼一挑,语气不明,“你说的是,陆安生?” 陆安生…… 昨晚上那个女人意识迷离时一遍遍喊着的那个男人? 第3章:看上她什么了? 陆家凝水湾,正在厨房忙着炖汤羹的佣人黎嫂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以为是陆安生回来,扬声,“大少爷,汤马上就炖好了……” 黎嫂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一进门就径直冲上楼去的身影给吓了一跳,“少,少奶奶,您怎么从医院回来了?” 黎嫂一大早接到陆安生的电话,让她炖些滋补的鸡汤,他回来取,问及情况时,少爷说少奶奶在医院。 她正担心着少***情况没想到她居然一个人回来了。 黎嫂看看花园外,没有见到陆安生的车,纳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虞欢好像没有听到黎嫂的呼喊,冲上楼就将自己反锁进了卧室,背靠着门被双腿一软,跌了下去。 她按了火警报警,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了,那警察是不是很快就会找到她了? 虞欢一张脸惨白,双手抓着头发几欲崩溃, 她杀人了,该怎么办? 她能跑吗? 如今破案手段这么高明,警察只需要调取医院里的监控就能发现是她。 现场肯定有指纹和一些能验出DNA的东西留下来,到时候一纸红色通缉令发布出来,她能逃到哪儿去? 难道像那些通缉逃犯一样从此过着不见天日的逃窜日子? 她要跑了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虞欢整个人身体都颤抖得停不下来,她低头发现掌心有暗红色的血迹,眼睛里的惊恐再一次窜出,她爬起来跌撞着冲进了浴室。 …… 陆安生从医院回别墅取鸡汤,一进门就见黎嫂神色不安,“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陆安生朝楼上看了一眼,嘴角闪过一丝讥诮的冷笑,果然,还是灰溜溜地跑回家了。 他接过黎嫂准备好的鸡汤,准备转身就走,黎嫂见他都不打算问,心里更加不安,欲言又止,“少爷,少奶奶看起来不太好……” 她想说少奶奶回来时一句话都没说,连鞋子都没穿,上楼的时候跑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而且少奶奶已经在楼上待了快两个多小时了,任由她怎么敲门都不肯开门。 还有,这鸡汤不是准备给少***吗?少奶奶既然都回来了,还需要他带走吗? 陆安生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她什么时候好过?”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可她每次都要装成这副受害者的样子,让人心厌。 “等她清醒了叫她来一趟医院!” 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她还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这一次他绝不姑息! 陆安生紧抿着唇,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黎嫂愣在原地,等陆安生的车离开了,她才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别墅二楼,浴室里的虞欢根本就不知道陆安生回来过,她将整瓶的沐浴液倒进了浴缸,用浴绵不停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她要把身上沾着的血迹和痕迹通通刷洗干净。 长达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她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才作罢。 回到卧室大床,她把自己裹进了被褥里,像一只蚕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脑子一片空白地躺在床上,安静赴死般地等待着。 …… 医院妇产科特护病房里,顾依依喝了几口陆安生带来的鸡汤,“安生,黎嫂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陆安生取了纸巾替她擦了擦唇角,眼神温柔,“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让黎嫂天天煲给你喝!” 顾依依笑容甜蜜,满足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晚上六点多,床头柜上陆安生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顾依依拿起来看了一眼,见到是陆家别墅座机的电话,秀眉蹙了蹙,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果断地按下了拒接按键。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晚上,一整天的时间,陆安生除了中午回了趟凝水湾帮她带鸡汤,其余时间都陪在她的身边,这么难得的幸福她怎么允许又被虞欢那个女人给破坏掉? 顾依依刚按下拒接键,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虞欢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顾依依再次拒接。 这一次,手机没有再振动,对方没有再打过来了,顾依依飞快地将通话记录里的两个未接来电删除掉。 …… 凝水湾别墅里,黎嫂急得要跺脚。 她实在不放心便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少奶奶卧室房门,却惊讶地发现少奶奶体温异常,整个人烧得已经没有意识了。 可少爷就是不肯接电话。 黎嫂看着手里那支超过了四十度的温度计,也顾不上陆安生再三申令不要动不动随意就往陆家老宅打电话的警告,拿起电话拨通了陆家老宅的座机电话。 “老太太,少奶奶发烧了,很严重!” 陆安生接到陆家老宅陆老太太的电话时,整张脸表情难看,电话里陆老太太语词严厉。 “安生,欢欢高烧四十二度,你却不在他身边,我把她交托给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陆安生垂放着在西装裤边的手指慢慢揣成拳头,“奶奶……” “我先不管你外面那些糊涂账,也不管你在忙些什么,你现在立刻回到她的身边,我马上就过来!” 通话一结束,陆安生捏着手机的手机紧得青筋暴露,目光近乎凝着冰凌。 好,很好,虞欢,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任何机会。 “安生!”顾依依面露忧色。 陆老太太现如今还是陆氏持股人中手握股份最多的人,在陆氏乃至陆家都是地位最高的。 “你好好休息!”陆安生敛眉隐忍,“我会抽时间过来陪你!” 顾依依看着陆安生离开病房,紧紧咬唇。 在陆家,陆老太太俨然成了虞欢的护身符。 只要陆老太太一发话,陆安生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回去。 虞欢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入了陆老太太的眼。 是虞欢的家世吗? 虞欢有什么家世? 一个嗜赌成性的父亲,一个瞎眼的弟弟。 要说家世,她虞欢给她顾依依提鞋都不配。 更不配做陆家的少奶奶! 顾依依就是想不明白,陆老太太到底看上了虞欢什么了? …… 陆家凝水湾,陆老太太从虞欢的卧室里出来,听着医生的检查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花园里传来了轿车停下来的声音,陆老太太下楼就见到了推门进来的陆安生。 “哥!”随行而来的还有陆家的二小姐,陆安生的亲妹妹陆子瑜。 陆子瑜见到大哥回来了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一抹担心来。 “我打电话问过你的秘书,你今天没有去公司!”陆老太太坐在沙发主位上,沉着一张脸看向了陆安生。 陆安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今天有其他的事情要急着处理!” 陆老太太那双精明的眼睛将陆安生打量了一遍。 “说过的话我就不再重申了,虞欢现在是陆家的少奶奶,你明媒正娶的陆太太,我想你也不想让媒体们管不上嘴,有些事情收敛点好!” 陆安生锁眉不语,陆老太太起身,指了指楼上。 “医生我留下了,等欢欢病好了你带她回一趟老宅,家里新来了一位大厨,做的菜应该合她的胃口!” 陆老太太说完又吩咐了黎嫂好生照顾着,这才带着陆子瑜离开。 陆子瑜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凝水湾别墅,轻声安抚陆老太太,“奶奶,哥也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了!” 陆老太太沉沉吁出一口气来,“你哥他不懂!” 她伸手握住了陆子瑜的手,目光落在了陆子瑜那张略微苍白的小脸上,眼神怜悯。 “我对虞欢好也全是为了你,你哥这么疼你就该为你做点事,他迟早会明白我的苦心!” 陆子瑜敛敛眉,眼神不明。 陆老太太的车刚离开,陆安生便黑着一张脸冲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的暗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可他还是精确找到了大床那边起伏着的一团,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将床上的人连拖带拽地拽下了床。 “啊,大少爷,您不能……”黎嫂听到动静跑进来一看吓得表情失色。 “你给我闭嘴!”陆安生一把甩开了自己的手,看也没看被拽下床的虞欢一眼,盯着黎嫂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这一刻起,你被解雇了!” 黎嫂张了张嘴巴,身后跟着的那位医生见状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虞欢你装什么装?”陆安生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不再压抑地爆发了出来。 从昨天晚上她开车撞了他的车,再到医院病房里在他面前脱光,连环计不成,现在又扮可怜找奶奶来压他。 他真是受够了! 虞欢被他狠狠拽下床,烧得不省人事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摔下来的疼,也听不到陆安生的咆哮,更感受不到他的怒火,只是身体难受得嘤嘤出声,伸手抱住了被褥的一角,将身体蜷缩成成了一团。 “虞欢,你给我起来!” 第4章:何止重要? “陆少爷!” 门边的医生有些看不下去了,冒着被赶出去的危险小心翼翼地出声。 “她真的病得很严重,体温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她现在人是不清醒的!” 陆安生赤红着一双眼,鼻腔里的气息滚烫灼热,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女人,狠狠一眯眼,转身走开。 卧室的门被重重一甩! 他一走,医生和黎嫂赶紧将虞欢抬到床上。 被陆安生强行拖拽,虞欢手上输液钢针被扯了出来,手背上血水一片。 黎嫂满脸惊慌失措,医生也是手忙脚乱。 虞欢的血管本来就细,挂个水套针十分考验技术。 之前戳过的地方一片青紫,只能换了只手。 虞欢做了一个梦,梦很长,也很惊心动魄。 她梦到自己喝下那杯酒之后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了陆安生和顾依依。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促使她踩下油门冲了过去。 车撞上去了,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她满脸的血! 陆安生抱着顾依依扬长而去,脸上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画面一转,有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病房里,一对男女在抵死缠绵。 沉重的喘息声中,她看到了自己那张潮红异样的小脸,正露出难受又又极致欢愉的复杂表情。 她被这画面吓得心惊肉跳! 再转,她被陆安生从床上拽下来,跌倒在地上,陆安生对着她咆哮。 在梦里她就像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陆安生拖到在地,也看着陆安生赤红着一双眼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她突然,很想笑! 可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出来! …… 翌日一早,虞欢醒来,陆安生不在。 醒来的她饿得胃有些难受,晕头转向地下楼找东西吃。 到了餐厅,黎嫂见到她,惊喜中又满是担心。 “少奶奶您还是先上楼休息吧,我做好了早餐就给您端上来!”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吧!”虞欢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疼,声音也变得嘶哑,她晃了晃头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好……”黎嫂很快便端来了白米粥和可口下饭菜,站在一边用手搓了搓围裙,低低道:“少奶奶,我为您做完这顿早餐就要离开了,您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黎嫂说着眼眶就红了,其实少奶奶对人很好的,她要是这么走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虞欢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黎嫂你要走?” 黎嫂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是的,我,我被少爷解雇了!” 解雇了? 虞欢神情默了几秒,垂下来的眼皮遮掩住了她眼底卷起的一丝异样。 原来,她昨天并没有做梦,是真实的。 她听到了陆安生解雇黎嫂的那句话,还以为是在做梦。 那她以为是做梦的那些画面也是真的了。 虞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早上一起来就在脑后摸到一小块的肿块,隐隐地疼。 大概就是陆安生拖她下床的时候不知道撞哪儿的吧! 她一只手背上青紫了一大块,看来也是他的杰作了! 虞欢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神色有些凉。 “你来说说,他为什么要解雇你?”她对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不太清楚哪些是真实的。 黎嫂便站在一边将昨天发生过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末了还有些担心地朝虞欢看了看。 虞欢吃了几勺便停了下来,“黎嫂,对陆安生来说你是失职,但对我来说,你却救了我的命!你留下吧,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虽然她很不赞成黎嫂一出事就往老宅那边打电话的做法,想必也是因为黎嫂的这个电话,陆安生又被陆老太太骂了吧,而她倒霉的成了陆安生的出气筒。 黎嫂也只是关心则乱。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后,虞欢弄清楚自己这一次扮演的角色。 嗯,还是那个心思恶毒得不到丈夫的爱就想法子借用长辈给他施压的心机女! “少奶奶,可少爷他……”黎嫂面露喜色,可还是心有余悸地看向了虞欢。 “好歹我也是陆家少奶奶,我要留个人应该还留的起,他要是反对让他直接去陆家老宅找老太太吧!” 既然陆安生已经把她划为经常借用长辈打压他的这一类人,她不适当用一下也太对不起他的抬举了。 一想到陆安生那张阴郁的脸,虞欢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可下一秒搅拌着白米粥的勺子一僵,起身就朝二楼赶。 她真是病糊涂了,都忘记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虞欢奔上二楼便将门锁反锁,找到IPID迅速点开,查看的页面是G城的法制报道,还有最新头条,怕被后面的消息覆盖,她挨着一个个地查找,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一看到杀人案或是死人了的消息她就屏住了呼吸,紧绷着一颗心脏。 然而她翻看了完了昨天凌晨到晚上十二点之间的所有报道都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消息。 “没有?”她低声喃喃,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消息被吞了还是真的没有?” 不仅她要找的消息没有,连顾依依被送医院的消息也没有找到。 顾依依是公众人物,出于对她的保护,陆安生肯定不会让人把她住院的消息曝光出来。 那她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她身下还淤青红肿着,她险些要以为自己是经历了一场梦。 难道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虞欢忐忑不安地将IPID收起来,想找手机联系人去打探一下,发现手机不在身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连带着自己的手包都不见了。 “看来又得换手机了!”虞欢锁眉,话音刚落‘啊’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出房间径直下楼。 “黎嫂,我昨天回来有没有带包?” 黎嫂被她吓了一跳,想了想,“没有啊,少奶奶是空着手回来的,您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吗?” 虞欢脸色变了变,何止是重要? 她把结婚戒指给弄丢了! 第5章: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有这个资格! 下午,虞欢不得不又一次来到医院。 她对这家医院有了心理阴影,想必这次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虞欢取出墨镜戴上,大墨镜将她的脸遮去了一大半,她来到住院楼楼下,努力地回想前天晚上自己去过的地方,脑子里却一片混沌,看着那一排数字按钮却不知道该按哪一层。 前天晚上的记忆太过模糊,她早已忘记了是哪一层楼哪一间病房,胡乱地按下一个七楼,她这人对数字七有着别样的喜爱。 大概是因为她的生日里有个七,车牌号有两个七的缘故。 七成了她的幸运数字。 既然不记得是哪一层就碰碰运气吧! 电梯很快到了七楼,门一开,虞欢脸上的表情就因为站在电梯门口的人而有了一丝异样的变化。 顾依依! 虞欢的第一反应就是从今天开始,七不再是她喜欢的数字。 如果不是虞欢对这个女人太过了解太过熟悉,恍然一眼她还认不出面前站着的女人就是这一届才被陆安生捧红的金马奖影后顾依依。 顾依依穿着一件韩版宽松大衣,白色的口罩将她一张脸遮得只剩下了一双眼睛,头上的棒球帽压得很低。 见到虞欢时也是愣了一下,四目相对,她抬步就朝后退,手不由得护住自己的小腹,满脸警惕地盯着虞欢。 “你来干什么?” 虞欢忍不住地想笑,果然人生何处不相逢,一旦相逢就抽风,她离她还有两米远,她就一副她要扑过去撕了她的肚子的惊恐模样。 奇怪,往日看到顾依依这副德行的时候她还不屑,今天倒是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促使她迈开步子走出了电梯。 “你想干什么,安生很快就过来了,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顾依依满脸敌意。 虞欢见她时刻护着自己的小腹,心里涌出一股酸涩,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双手在胸口一抄,语气慵懒。 “我还能对你干什么?爱人在手,孩子你有,你都成人生赢家了,我还能对你怎么样?只可惜啊……” 虞欢拖长了音调挑着唇角笑得狡黠,“你懂得!” 顾依依面罩下的神色沉郁。 她当然懂得,这个女人在嘲笑她什么都可以有,但是却没有陆太太这个名号! 可她虞欢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她也不过是陆老太太强行要求陆安生娶进陆家的一个女人罢了。 “可惜什么?”过道上陆安生的冷沉的嗓音一响起,顾依依便扑进他的怀里,陆安生抱着顾依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虞欢。 两人相拥的画面刺激地虞欢的脑袋又疼了起来,她闭了闭眼,转过身去。 即便是输也要有尊严的离开。 “虞欢你站住!”身后陆安生的声音掷地有声,“你向依依道歉!” 虞欢背过去的脸上表情僵硬,她从电梯门的镜面上看到了自己眼睛里有晶莹的液体越聚越多,双肩也在微微颤抖,她扬了扬嗓音笑得纯良无害。 “陆安生,让你的正妻向一个小三道歉,她受得起吗?她有这个资格吗?” 陆安生嘴角冷凝,“虞欢,你难道不该为你前天晚上的所作所为道歉吗?” 虞欢垂着的手抓得紧紧的,指尖刺入了掌心。 她在那天晚上失去了清白。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惩罚更让她难堪? 虞欢轻轻笑了,笑不由心,“如果你现在就向媒体公布你们两人关系,承认你婚内出轨,我就向她道歉!” 顾依依眼底划过一丝紧张,“安生……” 虞欢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她知道,陆安生不敢! 陆安生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虞欢大步走进电梯的身影,近似咬牙切齿地道:“虞欢,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有这个资格!” 走进电梯里的虞欢不禁苦笑,她和陆安生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不用再貌合神离地演戏敷衍。 她虞欢可以不惧人言去跟一个女人抢男人,但是却不能不畏良心的去跟一个孩子抢父亲…… 陆安生的话就像一个魔咒不停地在虞欢脑子里震荡。 她当然知道陆安生会让顾依依有这个资格,顾依依有这个资格的那一天也就是她虞欢被他扫地出门的那一天。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吧! 虞欢满心苍凉,不知不觉地自己已经走到了住院楼的楼顶上。 高处风大,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散开,浑浑噩噩的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都忘记自己来医院是为了什么了,不过现在看来,那戒指找不到也无所谓了。 可她这次来也是有收获的,医院里风平浪静,自己所担心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虞欢捂了捂鼻子,前天晚上的车祸她的鼻子险些被撞断,幸好只是流了些鼻血。 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个不停,虞欢心里冒出一点异样来,默默地念了句,“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跳的是右眼! 她刚念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会吧?”虞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公司小妍的来电。 “虞欢,我总算是打通你的电话了!”小妍语气有些慌。 虞欢一向不喜欢别人慌慌张张地跟自己谈工作,自己思路都不清晰,传达过来的消息别人能听得懂? “董晓妍,你好好说话!”虞欢嗡着鼻音。 说好了这几天她休假不要动不动打电话过来骚扰她,可她董晓妍还是打了。 虞欢是那种该工作的时候可以废寝忘食,一下班什么工作都能抛得一干二净的人。 “你快回一趟公司吧,会议在十点半举行,你还有半个小时飞过来!” “我还在休假!”虞欢不买账,一年才那么一次休假的机会,她不想谈工作,更何况她现在心情不好,需要调节! 小妍在电话那边拍着大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休假啊,你没看邮箱啊,人资部发布的消息,所有员工取消休假返回岗位……” 虞欢头疼,“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董晓妍压低着嗓子。 “我们瑞德公司被顾氏收购了啊!” 啊? 虞欢满脸的不可置信,瑞德被顾氏收购了? 第6章:心突然扯得疼了! 瑞德传媒在德茂广场上有个超大液晶屏的广告牌位,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滚动显示。 ‘瑞德传媒’这四个大字在G城传媒圈子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很多人都以拥有一张瑞德的通行证而感到自豪。 虞欢取出员工卡在门口的刷卡机上飞快地刷了一下便挤进了瑞德传媒的专用电梯。 十八层! 虞欢一直不喜欢这个数字。 董晓妍说得对,她们每天都在十八层地狱里备受折磨! 虞欢头重脚轻地飘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全公司中高层的职员都在,虞欢看这阵仗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会议一开就是一个多小时,末了,秘书部李部长点名,“虞欢,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秘书部长办公室里。 “很抱歉没让你好好休个假!”李部长一开口便满是歉意。 虞欢摇摇头,“事出紧急,工作重要!”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李部长笑了,虞欢却被她看得心里一跳,直觉不好。 根据以往经验,高帽子一戴上,麻烦就要来了! 果然…… “我即将离职,手头工作需要一个人来接手,而我现在的这个职务又兼顾着与顾氏企业秘书部的接洽工作,我向BOSS极力推荐了你,虞欢,你是上一任总裁的特助,在瑞德也是老员工有很高的声望,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你的工作素养一向深得我们老板赏识,相信你能很好地接下这份重任!” 虞欢从秘书办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快凝成浆糊了。 消息传得很快,通知下来的也快,下午,高层发布的各种消息中就有一条有关虞欢升职的消息。 “还以为我挤过了独木桥过五关斩六将来到瑞德就抱住了我的金饭碗,可还是没想到……”董晓妍面露沮丧。 虞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慨,“乖,铁打的岗位流水的职员!” “你是在暗示我要被炒鱿鱼了吗?” 虞欢:“……” 公司被收购首先第一步便是整合人力资源吧,所以,被裁员是很正常的事情。 “虞欢,你运气真好,李秘书人都走了还拉了你一把!” 虞欢表情无力,她是当了接盘侠好不好? 当天下午,虞欢在会议室里开了半天的会,瑞德正式被划为顾氏旗下的一个二级附属公司。 一个风头正劲的公司说收购就被收购,荣辱兴衰从兴盛到消亡不过才一天时间。 …… “顾总,您身体还没有康复,不宜太劳累!” 顾氏,城中区最醒目的盛唐大厦,顶楼的办公室内,陵川端来了一杯白开水。 这两天,秘书办的咖啡全换成了白开水,顾总这几天失眠严重,医生说不能再喝咖啡了。 陵川不太清楚顾总自从出院后情绪一直不太好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天他还让他去找医生开了一瓶安眠药。 顾默白静坐着翻着手里的文件,抬了一下眼皮,“瑞德的事情办好了?” “嗯!”陵川点头,但凡顾总看上的公司要收购轻而易举,从制定收购方案到谈判,只用了一天时间。 顾默白合上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白开水,眉头一蹙,表情略显烦躁,起身,“陪我出去一趟!” …… 傍晚十分,天下起了小雨。 虞欢觉得自己已经忙到身体快承受不了的极限,眼看着下班时间早过了,手头的工作却还没有忙完,她惆怅地望着窗外。 看来晚上得加班了! 她起身去了个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听到隔间里有人在小声地谈论着。 “看消息了么?顾依依下半年有部电影,听说也是陆氏投资的!” “顾依依真是备受陆总裁的青睐啊,一部电影就把她捧上了金马奖影后,很多人都说她跟陆总裁关系匪浅呢……” “嘘……别再公司里提这些!尤其是别让虞秘书听到了!” “为什么啊?追星也有错啊?虞秘书连这个也管?”年轻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你新来的,不知道虞秘书是什么身份吗?她可是你嘴里那个陆总裁的妻子,陆氏的陆太太!” “啊……难怪全公司上下留下来的人当中就她一个人升职了啊……” 虞欢听到这里擦干净了手,看着传出声音的某个隔间,嘴角一绽,冷笑一声。 她在瑞德担任总裁特助的时候还没认识陆安生。 李秘书一走,那个位置除了她,公司里没人可以胜任。 这些人还真是一句话就将她多年的辛苦努力给抹掉了。 虞欢折回秘书处大办公室,对着办公室里忙碌的秘书们,懒洋洋地出声,“今晚加班,所有人!” 她原本打算一个人留下,可她现在心情不爽。 虞欢在办公室一众哀嚎声中踱步走过走廊点开电梯. 加班归加班,总不能让这些人饿着肚子加班,她打电话点了外卖,自己则下楼去买吃的。 顺便,散散心! 写字楼后面的那条街是一整条小吃街,虞欢撑着一把伞走进雨中,马路对面就有一家甜品店,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甜食。 暮色渐暗,路灯显得昏黄,半空中砸下的雨点毫无温度,让早春的G城多了一丝的凉意。 虞欢站在甜品店门口看着门边摆着的可爱人偶,眼神有一瞬的迷茫。 她第一次发现这家甜品店的芝士蛋糕好吃的时候还买回去给陆安生吃。 那天晚上也是加班到很晚,甜品店里的芝士蛋糕就剩下了最后一块。 她饿着肚子把那块蛋糕带回去,结果第二天却在家里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块分毫没动的蛋糕。 陆安生说,他不喜欢吃甜食,所以,他对她饿着肚子带回来的那块蛋糕不屑尝一口! 心突然被扯得疼了! 一辆劳斯莱斯轿车缓慢停靠在路边,车上的顾默白隔着车窗见到撑着伞呆怔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女人。 她穿着修长的风衣,里面是OL职业装的套裙,尽管看起来中规中矩,但她身上那套衣服丝毫没有将她美好的身体曲线给掩盖住。 顾默白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喉头一紧,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第7章:在这个时候谈情说爱? 虞欢在蛋糕店橱窗面前看了许久,十分应景,芝士蛋糕又只剩下了一块,她让店员包起来,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这一次,最后一块的芝士蛋糕她要留给自己。 出了蛋糕店的旋转门,虞欢拿起伞要撑开,却被路过的人一撞,她穿的是高跟鞋,身体本来就虚弱的她一个踉跄朝路边倒去。 虞欢满眼惊恐,路边有积水,她这一摔下去肯定狼狈不堪,胳膊肘却是一紧,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她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 冒冒失失撞人的男子不停地道歉,虞欢心有余悸还没有缓过神来,头顶便响起了一个平静醇厚的嗓音。 “下次注意点!” 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可听到人的耳朵里,却有着让人畏惧的冷沉。 虞欢愣了一下,抬脸就见到对方光洁如玉般的下颚,脸部轮廓刚硬,从她这个视觉方向看到,他紧抿着的唇瓣很薄,带着一点绯色,鼻梁高挺,顺势往上,有一双如墨般黑漆的眼瞳…… 虞欢视线撞上他的眼瞳时,心口一阵乱跳,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发呆,还是被对方的美色给怔得呆了呆。 “对不起,谢谢你啊!”虞欢赶紧退后一步,捡起地上的伞撑开,借着路灯光线的沉暗遮掩住自己脸上的尴尬。 她净身高169穿上高跟鞋也有一七三,正好到对方的下巴处。 虽然她那位欧美血统的老总身高一九零,可平日里站在一起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因为身高带来的压力。 面前这个男人,让她感到有一丝的不自在。 顾默白怀里一空,不留痕迹地收回了手臂,手心沾染着的温度似乎还停留着,他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眼神一时间变化莫测。 “先生,谢谢你,再见!” 虞欢被他这样看着,心里直打鼓,虽然对方是个养眼的帅哥,可一直被他这么盯着,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不会是碰上变态了吧? 虞欢撑着伞快步离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马路对面那栋写字楼里。 “顾总!” 陵川撑着伞快步走过来替顾默白遮雨,顾总刚才还在车里坐得好好的,突然下车来了这家蛋糕店。 陵川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不明。 “你去通知瑞德的人,我要立马听到他们的汇报!”顾默白转身上车。 陵川愣了愣,现在? 上车的顾默白眼神沉郁得如山洪暴发。 那个女人,居然把他给忘了! …… 虞欢前脚迈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虞秘书,顾氏那边人要求半个小时后就要听到工作汇报,你马上准备一下!” 虞欢大惊失色,声音都不受控制的提高了一些,“现在?” 不是说好了明天下午的吗? 她才从李秘书那边接手过来,忙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有忙完,半个小时后就要求做工作汇报? “虞秘书,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半个小时就能赶到公司,顾氏的人应该要过来了,你负责接待吧!” 虞欢浑身的神经细胞都要叫嚣出声了。 有没有搞错?这是搞突袭吗? 虞欢几乎是冲回办公室的,一声令下,办公室里那些还在边吃宵夜边忙活的人们吓得饭也不敢吃了。 整层楼的灯亮如白昼,所有人严阵以待。 虞欢在办公室里补了个妆,临时抱佛脚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临场发挥,希望到时候自己思路能足够清晰。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虞欢按照老板的要求带着秘书部和其他赶回来的部门负责人静候在电梯门口,所有人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电梯门。 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振动起来,紧绷着神经的虞欢皱了一下眉,低头看了一眼,陆安生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 虞欢看了一眼电梯那边,转过身走到过道隐秘处接通了电话。 “有事吗?”虞欢问,注意力却在另外一边。 陆安生语气清冷,“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破天荒的,第一次他注意到她没回家了。 “我在加班,今天会很晚!你有事吗?” 虞欢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去发散,她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情感影响到工作的正常发挥。 电话那边默了几秒,“有记者拍到你手上没有戴婚戒,我不想有人因为此事大做文章!” 虞欢心里一咯噔,瞟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无名指。 “不好意思,戒指我不小心掉了,麻烦你尽快帮我找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暂时给我用一下!” 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拖延个几天,可她最近怕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维护他那些所谓的表面形象,与其去找个赝品戒指戴着,万一又被人发现,欲盖弥彰,事情更麻烦。 陆安生语气一沉,“你把戒指弄掉了?” 虞欢笑,语气却有些淡,“掉了,陆总要是舍不得,我到时候折现赔给你!” “虞欢!”陆安生的声音瞬间都冰冷了好几度,“你赔得起吗?” 虞欢脸上最初的讥诮和冷嘲过后,面对陆安生的怒意,她突然没有了要跟他继续争执下去的兴致,他根本就没问过她的戒指为什么会不见的,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害得她喝了那杯酒,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他至始至终关心的只有那个戒指,那个象征着陆氏家族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戒指。 虞欢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 突然觉得,那枚戒指不再了,自己的手指更加轻松灵活,以前她努力追求的东西套在手指上其实是一种桎梏束缚。 没有了那枚戒指的束缚,其实也挺好的! 陆安生将电话挂断,不用虞欢猜也知道他此刻一定面如寒霜。 虞欢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一枚戒指对他这个钻石商来说算不得什么吧。 唯一特别的便是那枚戒指是他亲手设计,当初作为那个系列的精品主打款推出,取名为依恋,而为这枚戒指代言的人是顾依依。 戴上这枚戒指的第一人不是她虞欢,是顾依依! 依恋,依恋,是他对顾依依的依恋…… 所以,他说她赔不起! 虞欢感觉有些冷,伸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忍俊不禁地打了个哆嗦,一声叹息才刚溢出唇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嘲。 “贵公司下属好兴致,在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谈情说爱?” 虞欢心头猛的一跳! 第8章:是你…… 虞欢心头猛的一跳,一转身便见到了楼梯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黑色西装的每个棱角都释放出严谨的弧度,质感非凡,经典的黑白配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和压抑感,他站着的姿势是靠着墙壁的,一只手插在西装裤中,另一只手自然垂放,指尖有缭绕的香烟烟雾腾起。 凭空出现的男人让虞欢脸色微微一变,抬脸一看,她错愣的表情又是一怔,“是你……” 半个小时前她在楼下甜品店见到过的那个男人。 顾默白表情淡漠地瞟她一眼,抽烟的动作恣意随性,俊逸脸庞上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种缱倦至极的优雅。 两人距离不过三米,过道上安静得可怕,虞欢看到他安静靠站抽烟轻吐烟圈,视线却隔着一层烟雾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虞欢对他那双深邃眸子看过来的目光又有种之前在楼下有过的那种毛骨悚然来了,警觉地要往后退,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总!” 瑞德传媒的老总MR乔脚步如飞,快步掠过虞欢身边站在了顾默白的身前,热情地伸出了手,“原来您在这里!” 顾默白将烟掐灭扔在垃圾桶里,抬手跟对方轻轻一握,眼梢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状的虞欢,唇角一勾,意味深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就是收购了瑞德的,顾总? 走廊上的寒暄声朝办公室那边转移,虞欢从最初的震撼和惊讶后迅速找回了自己的状态,紧跟了过去。 “虞秘书!”虞欢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叫住,她停步,就见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对着她浅浅一笑,“我是顾总的助理陵川,麻烦你帮顾总倒一杯白开水吧!” 白开水? 虞欢正要去茶水间,既然老总都亲自过来了,茶水还是她亲自来负责,免得下面的人毛手毛脚。 虞欢压下心头的疑惑点头应下,用倒水的空档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难怪见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并非池中物,唉,她刚才从他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他说的是‘贵公司下属’……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虞欢你个猪脑袋! 虞欢亲自端着茶水进了办公室,将那杯白开水小心翼翼放在了主位上顾默白的面前。 有部门经理已经在顾默白的示意下开始工作汇报了,虞欢的秘书部门安排在最后,不过整个过程她得在场。 半个小时过去了,虞欢替顾默白倒了两次白开水,每次从他身边轻步走过她都不敢抬眼看他,暗道自己接待过那么多的重要人物也不见怯场,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顾默白垂眸看向面前的水杯,小女人嫩如葱白的手指勾住精致的水壶,从壶嘴里冒出来的一股清流渐渐满入杯中,她轻轻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紧张的真实心情。 “你们可以走了!”顾默白薄唇一掀,在场的人如蒙大赦。 新老板临时突袭,他们的准备工作都做得不尽人意,有的在汇报工作时说着说着就忘词了,在场的人都紧绷着心脏,手心捏了一把汗,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恨不得立马脚底抹油先走。 虞欢倒是愣了一下,她还没有汇报工作呢,就可以走了?这不对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虞秘书你留下!” 干净的嗓音紧接着又溢出一句话,“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我们的……公司!” 虞欢的小心脏一绷,她刚给他倒了杯水,还没有入座,正好是站着的,而顾默白在说这句话时是坐着,抬头仰视她的姿势。 可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她俯视,他仰视,但他却在游刃有余的姿态中掌控了全局。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虞欢一人,那位叫陵川的助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虞欢才后知后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因为整个办公室里就她和他两个人…… “顾总,那我开始为您介绍一下我们瑞德传媒公司的发展和现状吧!”虞欢站远了几步,开始有模有样地汇报起了自己的工作。 “瑞德传媒成立了有五年时间,它经历了……” “嗡嗡……”安静的办公室里,手机振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虞欢脸色一变,糟糕,她忘记关机了。 虞欢尴尬地急忙伸手进风衣袋子将手机强行关机,嗡嗡嗡的声音一直在她关机的那一刻还在响着。 “抱歉顾总!”虞欢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抬脸眼睛里掠过一丝慌乱的情绪,对视上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深邃的眸光,心里乱得更加厉害。 完了,完了…… 顾默白听到她手机的振动声时,下意识地眉心紧蹙,眉眼间的怒意已经是在刻意的隐忍压抑,甚至可以说他今天晚上之所以会突然来这里,完全就不是为了要听什么工作汇报,他在观察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 从他在过道上听到她打电话的那一刻,他心里压抑了几天的怒气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虞小姐!“顾默白脸色冷硬,指尖燃着的香烟在烟灰缸上空一弹,他越是刻意压抑,脸色便越是沉冷,甚至可以用‘冷酷’二字来形容。 虞欢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她的专业素养……等等,他刚才不是叫的‘虞秘书’吗,现在为什么改口叫‘虞小姐’? 原谅她,难道是她想多了? 顾默白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眼睛微微一眯,语气突然一变,有着一丝轻佻,“喜欢浴血奋战吗?” 虞欢不可置信地抬脸,一脸震惊地望着他,浴血奋战? 成年人的思维,浴血奋战是…… 她脑海里突然窜出来的画面让她脸色一白,满脑子空白,她表情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俊挺的眉眼奇迹般地跟她脑子里窜出的面孔相重叠,她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声来,四肢百骸都颤抖了, “你……” 怎么可能? 她呆滞的视线落在了顾默白的手指尖,他修长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的——那枚戒指! “你怎么……”虞欢看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差点崩溃,是他,她的戒指落在他手里了。 “怎么,以为我死了?”顾默白捏着那枚戒指,嘴角笑得有些残酷,起身步步紧逼,将疾步退后的虞欢抵死在了墙角,身上的男性气息霸气地席卷而来,带着邪恶的笑。 “既然你这么想我死,不如我们再试一次,看看这一次你能不能在床上,睡,死,我!” 第9章:那个男人,是顾依依的哥哥! “你,你放开我……”虞欢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推开了欺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转身就跑。 办公室的门一开,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顾默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薄唇一勾。 …… 虞欢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步伐,不让自己走的那么狼狈,可就在她走进电梯后,她在空荡荡的电梯里角落里蜷缩成了一团。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虞欢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大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崩溃到头痛欲裂,她双手抱着头,表情痛苦。 “你怎么回事?” 迎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凉声响起,虞欢寻声望去,惊慌失措的她在见到来人时突然像是找到了归属般,起身就冲向了对方,紧紧抱住了电梯门口的人。 陆安生被她抱住,眉梢一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刚想说什么,意外地发现虞欢浑身都在发抖。 不像是装出来的。 “怎么回事?”陆安生屏住呼吸,将心头对虞欢的排斥沉沉压了下去,拿着车钥匙的手垂了下来,任由着她这么抱着。 虞欢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陆安生。 “虞欢!”陆安生眉头紧蹙,看起来是耐性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给她送戒指,她说戒指掉了,他只好连夜让人从店里取了一只相似度极高的戒指,真如他在电话所说的,他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戒指就闹出一些麻烦出来。 他到楼下打她电话被她挂断,再打手机关机,他隐忍着怒气要上楼找人,却不想在电梯里就见到了失魂落魄地的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恐惧? 旁边电梯发出一声响,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长身玉立地停步,陆安生在看到这个时候愣了几秒,“顾总?” 虞欢发颤的身体突然一僵,顿时像只绝望的小兽靠在陆安生怀里不敢再动弹,后背似有一道阴冷的光扫过来,她双肩不禁又抖了抖。 顾默白淡漠的眼神与陆安生的目光交汇到一处,薄唇一动,不带任何情绪地淡声出声,“幸会!” 顾默白丢下这句话便施施然离开,整个过程都不曾看虞欢一眼。 陆安生看着顾默白消失的身影,表情有些疑惑。 虞欢乘坐陆安生的车回到了凝水湾,陆安生在路上只问了一个问题。 “顾默白收购瑞德传媒的传闻是真的?” 回到凝水湾。 虞欢躺在沙发上挂水,她昨天才输过一次,警惕强撑着身体在公司里忙了一天,身体早已虚脱。 客厅的电视是开着的,她视线没动,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办公室里发生过的事情,一向怕疼的她这一次连医生戳针头都没动一下。 “少奶奶,你快喝口水!”黎嫂端来了一杯温热水,表情焦虑。 少奶奶早上走的时候感觉还好了许多,怎么一回来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刚才医生测试温度,她的体温又上来了。 虞欢唇瓣上沾了些水便摇了摇头,听到楼梯间那边的脚步声,她寻声望了过去。 “这枚戒指你收好了!”陆安生走过来将一只首饰盒放在了茶几上,“下周一晚上你腾出时间来,我们要回陆家老宅一趟!” 原来他这么意外地出现在她的公司是为了拿备用戒指过来。 虞欢垂下眼皮,有气无力,“我身体不台舒服,不想回去了!” 她心累,恐怕明天不能像往常一样陪着他在陆老太太面前演戏了。 陆安生眉眼一沉,神色严肃,“虞欢,你别耍性子,下周一是小瑜的生日,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下周一是什么日子!” 虞欢王靠枕上靠去,“我知道是什么日子!” 不仅是陆子瑜的生日,还是陆家人每个月都要做体检的日子。 “你既然知道就该回去!”陆安生说完,眼睛扫了一眼还在滴着的药水,目光掠过客厅挂着的钟表,拿起了茶几上的车钥匙。 “今晚,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吗?”虞欢喃喃出声,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无助和茫然。 陆安生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她的声音他脚步一顿。 陆安生是察觉到了今天晚上虞欢的异常,可他又怎么可能留下来,他伸手拉开了门,“依依在保胎!” 别墅大厅的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陆安生说的那句话深深刺进了虞欢的心脏,她微白着一张脸尾随着他车离开的方向,很久了都没有收回去。 她是真的,很想他能留下来陪她一晚。 她想跟他倾诉自己内心的恐慌和害怕,想告诉他自己现在有多么的无助。 她卑微到再次开口求他,可他还是为了顾依依将她抛下! 虞欢枕着靠枕眼睛涩涩的痛,陆家老宅陆老太太打电话过来时,她的情绪还没有缓和过来。 “欢欢,下周一回来一趟吧,让郭医生替你好好检查检查身体!”老太太语气和蔼。 “奶奶,公司刚被收购,可能会很忙……”虞欢干哑着嗓子,嘴巴里就跟衔着苦瓜,苦涩得难受。 她能体谅老太太的关心,因为陆子瑜的心脏病,老太太有了心理阴影,所以要求每个月都要给陆家的人做检查,尤其是心脏。 虞欢在嫁进陆家前也是每个月都要体检,婚后更是没有落过一次。 下周一即便是陆子瑜的生日,这样的体检也依然不例外。 “再忙也没有身体重要,这样吧,我让郭医生到你公司去替你体检,你看怎么样?”陆老太太做出了让步。 虞欢见推脱不掉只好答应,让郭医生去她公司为她体检有些不现实。 当晚,虞欢严重失眠,她努力地不愿去想哪天晚上发生过的事,可她脑海里就是挥之不去顾默白的那张脸。 一整晚的惶惶不安,虞欢在天际亮出一丝灰白光的那一刻起身,镜子里自己的面容憔悴不堪,她用冷水抹了一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脸上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荒唐一夜,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顾氏的继承人顾默白。 虞欢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一整夜的失眠让她看起来情况十分糟糕,这样的她今天又该以怎样的心态去公司? 虞欢想到了辞职,可惜这个念头一闪便苦笑着否决掉。 没有了工作虞勒该怎么办? 虞欢用冷水洗了个脸,回到卧室发现手机屏幕在闪,跳出来的短信让她目光一滞。 顾依依? “虞欢,听说你们公司被我哥收购了,呵……”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有着高傲的炫耀。 虞欢整个人像尊雕塑般僵坐着,垂放着的手用力的拽紧。 那个男人,是顾依依的哥哥? 第10章:陆太太? 顾默白,G城顾氏的继承人,顾氏盛唐的掌舵者。 那个男人,还是顾依依的哥哥? 恍如晴天霹雳,虞欢捏着手机险些没能站稳。 她曾从陆子瑜那里偶然得到的消息,陆子瑜说,顾依依的身份并不简单。 原来,她是顾家的人。 虞欢自嘲一笑,她自以为尊荣的陆太太身份在她顾依依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的吧? 难怪她从出道到红得发紫都走得顺风顺水,除了有陆安生的庇护,她家族的背后势力也不可小窥。 可笑她现在才知道! 虞欢将手机一丢,坐在床边,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灰麻的天色发怔。 一个抢了她的丈夫,一个夺了她的青白,这两人还是兄妹! 虞欢紧绷着的大脑神经一阵阵的抽痛着,室内没有开灯,可借助窗外的朦胧光线依然能看到她那张微微发白的小脸。 脆弱,在人孤独的时候尤其明显。 凌晨五点半,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地振动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乍响,双臂抱在一起沉浸在难受中的虞欢惊醒了过来。 似有心灵感应,虞欢心跳得厉害,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怔了怔。 电话一接通,电话那边的人语音平静无波,“虞小姐吗,这里是尊皇娱都……” …… G城尊皇娱都,第九层,豪华包间里璀璨的水晶灯亮了一个晚上。 偌大的房间里时不时有‘砰砰砰’的声响。 薛景禹打了个呵欠,将面前的麻将牌一推,“胡了!” 他说着眨巴着一双微红的双眼,那模样像是在极力强撑着,一个呵欠刚出口,又打了一个。 “薛大医生,你动手术熬夜不是常事吗?才一个晚上你就受不了?”说话的人兴趣盎然,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错。 薛景禹瞪着一双发红的兔子眼看了看坐在旁边悠然推倒麻将表情不显山露水的顾默白,转过去恶狠狠地瞪了说话的许宁城一眼,忍不住在心里爆粗—— 老子前天晚上就是通宵的,连续两天晚上谁TM受得了? 许宁城被薛景禹怒瞪,不以为意地朝主位那边瞟! 有本事你瞪他去? 谁都知道每年的这一天,顾二爷都会在这里待上一晚,而他们两个呢是被临时拖来当陪衬的。 薛景禹表情默了默,透过窗口看到窗外依稀有灰亮的光,心里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总算是天亮了啊! 许宁城是昨天晚上才从美国那边赶回来的,看他一副优哉游哉慢条斯理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还是有倦意掠过。 一下飞机连时差都没时间倒。 薛景禹心里平衡了! “二哥,还打吗?”许宁城将面前的牌推平,问顾默白! 顾默白伸出手指捻了一块麻将随意一丢,一整晚都不曾开口说话的他漠然出声,“不打了!” 他说着,推开了椅子,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位置,看了一眼窗外灰麻色的天际,他摸出一根烟点燃,似在想些什么。 许宁城识趣地没有去打扰他。 薛景禹看顾默白抽烟就忍不住皱眉。 这人才从医院出来就这么折腾,又是熬夜又是抽烟的,站在医生的角度,他是极不赞成的。 顾默白一起身,牌桌子上就只剩下了薛景禹和许宁城两人对望。 从五年前开始,他和许宁城两人好像就有了一种默契,不管他们身在何处,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回到这里陪顾默白一起度过。 雷打不动,风雨不改! 他们玩着四个人的麻将,却是三个人打,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两人望了一眼那个空掉的座位,脸上均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来。 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许宁城唤了一声,“进来!” “许总!”进来的人轻步走到许宁城的身边低低道:“赌场那边出了一点小意外,下面的人拿不定主意……” 许宁城掀了一下眼皮,“什么事?” “有一位客人输光了钱欠了赌场一大笔,我们扣住人不放,对方却说陆氏总裁是他的女婿,让我们直接联系陆大少要钱!” 旁听的薛景禹‘咦’ 了一声,“陆大少的老丈人?” 薛景禹表情里多了一抹兴味,将目光投向了窗边抽烟的顾默白,这两天他怎么经常听到跟陆家有关的事情啊? 站在窗边抽烟的顾默白手指尖顿了几秒,模糊的侧脸上眉梢似有一丝的蹙动。 许宁城见薛景禹笑得有些诡异,一时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既然对方让联系,你们直接联系就行了!” “我们联系了,但,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那个号码是不是陆大少的私人号码?不过现在有人来了,说是他的女儿!”下属为难地说道。 要是对方不跟陆家沾亲带故还好处理,直接暴打一顿扔警局里,钱照样要回来。 可对方说是陆家的亲戚,圈子里有些人是不能惹的,就比如陆家,虽然多年来一直居于顾氏之下,稳坐千年老二的位置好多年,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G城还是颇为威望。 “陆太太?” 许宁城皱了一下眉头,他们许家跟陆家没有直接的商业往来,不过许家在G城独揽了所有豪华休闲娱乐场所。 许宁城跟陆安生也就点头之交,算不上热络,可陆安生那人在商场上的阴损手段他是听说过的,所以对这人也没什么好感,没有想过要真心结交过。 “是的,许总,陆太太现在就在您的办公室里!” “看来我得去看看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处理完就回来!”许宁城起身离开包间。 顾默白半截烟抽完,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待许宁城一走,他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塞,起身取了衣服就朝外走。 薛景禹‘唉’了一声赶紧招手让人自己的外套送过来。 顾默白是顺着许宁城离开的方向走的,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手肘处,步伐显得有些懒散。 许宁城直接回了他工作的办公室,就在第九层,距离他们打麻将的包间没多远。 顾默白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就见门口有两人守着,见到他过来了,两人微微躬身,小声,“二爷!” 顾默白没说话,就在那两人以为顾默白是来找他们许总的,想进去通报,就见顾默白姿态慵懒地朝墙边轻轻一靠,径直取了支烟点燃。 他这模样倒像是恰巧找到这个地方抽支烟而已! 烟才抽到第二口,他就听到那间办公室里传来了小女人熟悉的嗓音。 “许先生……” 顾默白抽烟的动作一顿,眉头蓦的皱得厉害! 第11章:记在我的账上! 虞欢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是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她身体冷,可掌心却因为紧张揣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许先生,您好,我是他的女儿虞欢!” 虞欢话音顿了几秒,目光落在了畏缩着站在一边紧张得不停抹着额头汗水的中年男人。 似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中年男人表情畏惧地低了低头,一双手拽着了衣服下摆,忐忑不安地低低出声,“欢欢,爸爸只是一时手痒!” 虞欢眼神复杂,既痛恨又无奈,更多的是悲凉。 她将目光收回去,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静,“许先生,我想知道我父亲欠了您多少钱?” 许宁城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下属便报了个数出来,“欠下八十五万!” 虞欢垂放着的手捏成了拳头,贝齿紧咬着唇瓣,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转过脸去,“是这么多吗?” 虞东阳的下巴都快垂到了胸口,身体也跟着抖了抖。 “我问你是不是一个晚上就输了这么多?”饶是虞欢再冷静,她再次出声的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起来。 虞东阳吓得身体缩了缩,“欢欢,爸爸是手气不好,我本来是想赢回来的……” 虞欢脑门一阵眩晕,手指尖的指甲尖锐地戳进了掌心才让她维持住自己的清醒意识,她咬着牙,转身不再去看他,而是将目光对上了坐在一边的许宁城。 “许先生,麻烦您先让我父亲出去休息,我想单独跟您谈谈!” 许宁城倒是对虞欢多看了几眼,这个女人明明就处于情绪快要崩溃的边缘,可她还是忍了下来。 他干这一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一夜输光了被逼得跳楼的,家破人亡的,也有还不起债撕心力竭哭闹的,这些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娱乐城上演。 许宁城都有免疫力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些欠债的还不起钱如果每一个都跑过来跟他哭一哭就可以免了债,那他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许宁城倒是想看看这个冷静异常的女人想做什么,他对着室内的下属点了点头,待虞东阳被人带出去后,他好整以暇地出声,“需要我帮你联系陆大少吗?” 她既然是陆安生的老婆,还钱肯定是没问题的,陆家会缺钱吗? 虞欢平复下去波动的情绪,淡声,“不需要!” 她说着,在许宁城讶异的目光中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小本子。 许宁城眼光一瞟便明白了,笑了,“陆太太莫不是要把陆家的房产抵押给我?区区八十五万而已,用不着这么多!” 虞欢也不去理会他这话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几分暗嘲,她把手里的东西往许宁城面前的桌案上一放,语气不卑不亢。 “我卡里的钱不多,只能拿出十万块,剩下的我用我名下的房产抵押,三个月以内我会赎回来!” 许宁城将那本房产证拿到手里看了一眼,目光动了动,“可以!” 虞欢人一走,许宁城走出办公室就见到不远处站着的人,他走过来,“二哥!” 顾默白嘴角还叼着一支烟,烟雾缭绕着,他沉哑的嗓音徐徐响起,“东西给我!” 许宁城顺着他的目光见顾默白正盯着他下属手里拿着的文件袋。 见顾默白这么盯着,许宁城只好拿过来递给他,“拿来做抵押的房产证,二哥……” 顾默白伸手拿了,翻开了简略地看了一眼,拿着就走,“我拿走了,记在我的账上!” 许宁城:“……” 这是,什么情况? …… 虞欢从尊皇娱都出来,整个人都头重脚轻,虞东阳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了表情欢喜。 “欢欢,事情解决了吗?我就说嘛,我女儿可是陆太太,区区八十几万算个啥?” 虞东阳声音一拔高,像是要故意说给门口守着的人听到似得,仰着脖子说话都比刚才要有底气了。 “跟我走!”虞欢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走,在大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不顾虞东阳的反抗直接将他拽进了出租车里。 “欢欢,你干什么啊?我难得来G城看你一回,我到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的,要不,你先带我去你家里歇一歇,我……” 虞欢根本就没理他,她现在心情特别糟糕,不想说话,偏偏身边的父亲一个劲说个不停,烦得她快情绪崩溃。 “师傅,麻烦你,去火车站!” 虞东阳一听愣了一下,“欢欢,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我现在就要回去?去什么火车站?我还要去陆家看一看呢。” 虞欢紧咬着唇瓣,脸色冷得难看,“你留在G城,谁照顾贝勒?” 虞东阳拍了一下大腿,“贝勒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都安排好了,他也同意了……” “你够了!”虞欢极力压抑着的愠怒终于爆发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晚上输掉了我一套房子?你把贝勒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到G城输光了才想到联系我,你到底还要赌到什么时候?” 虞东阳没料到虞欢突然发起了脾气,刚才在尊皇娱都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最开始还担心得要命,可见她这么轻松地将他领了出来心里还自豪着女儿还真是有办法,瞧他输了那么多她一来就轻松解决了! 他内心的优越感还没有持续多久,一下子就消失殆尽,被虞欢这双厉眼盯着,他自知理亏地避开她的注视,喏喏开口,“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你放心,等我赢回来我肯定还你!” 虞欢四肢百骸都充斥满了无力感。 父亲嗜赌成性,最开始只是小赌怡情,这几年随着她拿回家的钱多了他的胃口也就越来越大,她这些年的工资一半用来给弟弟治病,而另外一半几乎都拿去替他填补债务。 赌赌赌,那就是个无底深渊,这一次她的所有家当都填了进去,可他却没有半点要醒悟过来的迹象。 到了火车站,虞东阳看着脸色苍白的虞欢,拽着手里的高铁火车票,吞了吞口水,“那个,欢欢啊,这个月的生活费……” 虞欢捏紧了拳头,纤细的手背上青筋鼓鼓,“钱已经替你还债了,我已经没钱了!” 虞东阳‘啊’了一声,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是陆家少奶奶吗?你们陆家一颗钻石都买个好几万的,你连一点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了?” 虞欢表情木讷地看着父亲,是啊,在他眼里,她是陆家少奶奶,最不缺的就是钱。 “爸,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陆家少奶奶……” 虞东阳一听眼睛都撑大一圈,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你说什么胡话?好不容易嫁进豪门,你要不是陆家少奶奶了,那你弟弟的病怎么办……” 第12章:请问您是顾先生吗? 虞欢只觉得耳边太吵太吵,吵得她已经没办法思考,脑子天旋地转地眩晕着。 她将父亲送上了回M市的高铁,一个人头重脚轻地晃出了火车站。 一夜之间她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去跟父亲争论什么,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父亲也只是表面上答应一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而她,又该怎么做? 小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虞欢腿一软,双手便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顺势慢慢蹲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身体蜷缩着蹲成一团,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边有路过的行人好心地问询,“你怎么了?需要我扶你吗?” 虞欢摇摇头,婉拒对方的好意,一手捂着小腹艰难地站起来,刚想迈步离开,腹部便又涌出一阵刺痛,伴随着一股湿热,虞欢脸色变了变。 身边有嘈杂的脚步声来来去去,虞欢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小腹上,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声音,她咬着牙再次尝试着起身,头顶却在此刻传来了一声清润沉稳的嗓音。 “你怎么还在这里?” 干净醇厚的嗓音在周边这般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虞欢却诧异自己的听力,其他人的声音她听不到,可唯独这道嗓音…… 虞欢正弯着腰,一掀眼皮,入眼的便是一双纯黑色的男士皮鞋,往上是的黑色西装裤管,再往上…… 莫名的熟悉感…… 丝…… 小腹的痛楚让她痛得抽搐起来,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抬脸看清对方是谁,脑子就在小腹尖锐猛烈的疼痛中眩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在心里悲哀地想着,为什么这么倒霉的来了大姨妈? …… 虞欢再次醒来时,入眼的是陌生的房间,清一色的冷色调装修,细看每一次又大气精致,处处彰显着主人的低奢品位。 从周边家具上可以断定,这间房子的主人应该很有钱。 虞欢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纯棉的纯白色家居服,而且版型还很大,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虞欢捂着领口惊诧不已,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急忙将目光投向了门口那边。 “小姐您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进来的中年妇人端着托盘,走近了将托盘里的小碗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见虞欢表情怔愣着,妇人温和一笑,指着床头柜上的那碗红枣银耳汤,“先生让我为您准备的,您趁热喝暖暖胃!”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虞欢忐忑地看看四周,想到了自己在火车站晕倒,醒来却到了这里,“还有,你说的那位先生……” 中年妇人恍然大悟,耐心解答,“小姐,您想问的那位先生是我们的顾先生!” 虞欢心里一咯噔,顾先生? 她一听到姓‘顾’,心里就一阵慌,脑子里也自动显现出顾默白的那张脸,头皮一阵发紧。 不对,应该不是他吧! 怎么可能会遇到他呢? 她可是在火车站晕倒的,虽然晕倒前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可那会儿她已经痛得什么都顾不得了,所谓的熟悉应该也是自己当时的幻觉。 这么一想虞欢心里舒服了一些,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又冒了出来。 “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我姓秦,小姐可以叫我一声秦嫂!” “您是顾先生带过来的,医生为您做了检查,您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痛经的缘故,医生已经为您打了一针,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虞欢掀开了被子,发现自己的裤子也是换了的,身下还有软绵绵的触感,她脸颊微微一红。 “秦嫂,谢谢你了,请问我身上的衣服……” 秦嫂闻言微笑,“小姐身上的衣服是我帮您换上的,先生说家里没有女士的睡衣,所以就让我拿了他的,至于您之前穿的那身衣服已经清洗干净了!我这就去帮您拿过来!” 这是男人的睡衣? 虞欢扯了扯嘴角,表情略显尴尬,她道了谢,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衣服上参杂着的气息,香味儿清淡,虞欢嗅着嗅着,那股子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秦嫂很快折了回来,送来了她的衣服。 “小姐,您这是要走吗?”秦嫂见虞欢飞快地换好衣服,面露疑惑,“先生都还没有回来呢?” 虞欢一边转身去看床上的床单,生怕洁白的床单上会留下暧昧的痕迹,好在是没有。 “对不起秦嫂,谢谢你的照顾,我还有急事要先走,能不能将你说的那位顾先生的联系方式留给我?” 虞欢穿戴整齐,从秦嫂手里拿回自己的包,翻开取出手机,看到手机上有若干个未接来电,她皱了皱眉头。 糟糕,她上午没去公司,又没有打电话请假,惨了! …… “顾总,上午的会议已经取消,重新安排到明天上午九点!” 陵川在盛唐大厦的停车场等到了顾默白。 顾默白一下车径直上了陵川的那辆商务车,一上车便脱下身上的外套,拿起车后排陵川准备好的商务西装外套换上,淡淡出声,“还有多久?” 陵川已经发动了车,车如游鱼快速驶出盛唐的地下停车库,陵川闻言抬手看了看手腕,精准回答,“还有半个小时!” 距离盛唐跟景和的签约仪式只有半个小时了,原定安排是顾总上午就会过去,景和那边的接待人员等了一个上午都没等到人。 陵川也不太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临到了时间他才接到了顾默白的电话,说要稍微晚一点过去。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后了! 顾默白换好的衣服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昨晚上一夜没睡,状态不太好。 顾默白这么一想心情又变得有些躁躁的了。 丢在座位旁边的手机一阵嗡嗡嗡地振动着,顾默白垂眸看了一眼,看清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恍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接通。 “顾先生,那位小姐醒了!” 顾默白眼皮动了一下,电波在耳膜里荡了荡,“嗯”了一声。 “她说有急事要先离开,还问我要了您的电话号码!” 顾默白刚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便闪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顾默白眉梢一挑,隐约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接,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了接听按键,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女人柔软的嗓音。 “喂,请问您是顾先生吗?” 第13章:是顾总哦! “请问您是顾先生吗?” 虞欢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心莫名其妙地紧绷了起来,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她怔愣着又问了一句,可对方非但没有回答反而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挂了? 被挂断了电话的虞欢只当是对方误以为是她打的骚扰电话,又或许是对方忙,也有可能是对方手机问题所以才听不到声音。 虞欢指尖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跳跃着,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没有等到对方回应,她微叹一声将手机收好。 受了别人的帮助,她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 顾默白听到手机传来的短信声响,眼梢朝那边瞟了一眼。 手机刚才被他扔在了一边,这个时候以他的视觉角度居然能看到发短信过来的那串电话号码就是刚才那个女人打来的那一个。 顾默白眼梢动了动,正在整理衣袖袖扣的他转开了视线,可是又很快地转了回来,目光再次落在了已经黑屏的手机上。 …… 虞欢赶到东方园正值中午,一下车她便联系了董晓妍询问具体地点。 昨天就安排好了的,李部长离职,公司部门里有些关系好的同事便私下里组织了这个道别饭局,她作为李部长亲自提拔留用的人自然不会缺席。 中餐厅的一个包间,虞欢推开了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起哄声。 “虞秘书你来晚了呀!” “抱歉!”虞欢走过去坐在了李部长身边留着的座位,李部长见她神色匆忙,凑过来低声问。 “怎么了?董晓妍说你一个上午都不在公司,MR乔都亲自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给你打过来你也没接,发生什么事情了?” 虞欢面露歉意,“有点私事,忘了带手机!MR乔那边我回过电话了。” 李部长见她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要说下去的意思也没有再细问,虞欢一来便正式开席,期间有人敬酒,虞欢便以下午还有工作为由婉拒了。 她每个月那几天都很难受,这一次尤其严重了些,居然都痛晕了过去。 虞欢想,大概是之前吃了事后紧急避孕药惹得祸。 酒自然是不敢沾一滴的。 中途虞欢出了一趟包间,在过道上远远地就望见陆安生站在洗手间那边接电话。 虞欢蹙眉,真是凑巧了,他也在东园这边吃饭。 虞欢也有好久都没有过问陆安生的行程安排了,两人结婚的最初半年里她兴致高昂,最拙劣的手段便是收买了陆安生身边的秘书,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了公司,什么时候开会,中午又到哪儿吃饭,跟什么人在一起…… 后来被陆安生发现了,xiǎo mì书被抄了鱿鱼,而她那个时候不撞南墙不回头,自己一有时间便尾随着他的车,以至于后来每一次两人的不期而遇都会被陆安生误认为是她的有意为之。 虞欢不想让陆安生以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别有用心,索性转身准备回包间,身后却响起了陆安生沉沉的声音。 “虞欢?” 虞欢脚步一顿,低低吁出一口气来,转身,“陆总!” 陆安生一听她这语气就是带着刺的,结束了通话的他将手机收起来,皱着眉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虞欢似笑非笑,“我跟同事来这里吃饭!你该不会以为我又是跟着你过来的吧?” 被虞欢一语点破心思,陆安生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却强压着不悦低低出声,“早上尊皇娱都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你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虞欢目光沉凝,唇角一丝苦笑划过,原来他还知道那个电话是尊皇娱都打来的,可他却连接都没接直接挂了的吧。 父亲在见到她时就追问不舍,为什么打陆安生的电话被人挂断了,她原本想推脱说是他忙,可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幌子吧,凌晨五点半,谁还会忙得不可开交,忙得一个电话都接不了? 尊皇娱都的人打了不下五个电话都被挂断,如果是第一次是意外,那么接下来的四次呢? 如果有一天她陷入困境不得不向他求助,他也是这般接了电话就挂,连事情缘由都不问,那她对他还有什么期望呢? 不该啊,本就不该存在的奢望,只是她一味执着而已。 “已经解决了!”虞欢淡淡地回答,不去看陆安生脸上的表情,转身,“我还要忙,再见!” 陆安生看着她走开的身影,愣了片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走了? 早上他去公司无意间翻动手机才发现凌晨有个未接来电,打回去一问才得知对方是尊皇娱都许宁城的地盘。 他跟许宁城没有什么私交,打电话过去询问也了解事情大概,原来是虞欢的父亲虞东阳来了G城,在赌场里出了点事儿,没想到被虞欢自己解决了。 解决的过程怎么样他不得而知,所以在见到她的时候他就想问问情况,毕竟对外,她是陆家儿媳妇,是他陆安生的太太,她若处理不好丢的也是陆家人的脸面。 可陆安生在听到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时心里竟涌出一种异样来,让他心生不快。 虞欢回到包间,心情不怎么好,她知道陆安生不待见她的父亲。 父亲在之前曾经找过陆安生借钱,她并不知情,后来才从虞勒口中得知,父亲在陆安生眼里的人品可想而知。 所以,他才会挂了父亲的求助电话。 昨天晚上,她有想过要辞职不干了,可是一想到弟弟虞勒,她就放弃了辞职的念头。 虞勒的眼睛需要出国医治,她正在筹钱,但父亲一晚上就将她所有的积蓄给输得一干二净。 从尊皇娱都出来的那一刻她真的是气得当时就要晕过去的,到了火车站才晕倒也是身体熬到了极限。 她婚前自己买的那套房子被抵押了,三个月内她要是还不上那笔钱那套房子就不会再属于她了。 虞欢捏了捏拳头,这个工作暂时还不能丢,就算是为了弟弟虞勒,她也得咬着牙撑过去! 得知陆安生也在东方园,虞欢吃了饭便离开了。 同行一拨人有说有笑地挤进电梯,对门的贵宾电梯门正缓缓滑开,虞欢正拿着手机看有没有电话打进来,迎面便投过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眸光,还不及她反应过来便听到身边的董晓妍惊为天人地低呼一声,“哇,是顾总哦,真的耶……” 第14章:没兴趣! “真的耶!” “哦,今天盛唐和景和要签个什么合同的,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景和在东方园打出来的标语了吧?” “难怪贵宾区的包间订不了了,被景和全给包下来了!” “顾氏盛唐啊,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了盛唐的员工哦!” “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刷一下存在感啊?” …… 周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虞欢没有心情去听,她在确定这伙人所说的‘顾总’就是顾默白时,全身神经都敏感地警惕了起来。 她是条件反射地低着头不去看那边,所幸电梯门缓缓关闭,刚才感应到的逼视目光应该是错觉吧,电梯里那么多人,她又是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顾默白哪里看得到她? 应该是她的错觉。 可心口却砰砰砰的跳得厉害! 虞欢伸手摁了下心脏位置,盯着闭拢的电梯门,如释重负地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 东方园,盛唐跟景和的签约仪式结束后便是两家企业高层的午餐聚餐。 聚餐刚结束,一行人就要去楼下的休闲厅休息。 景和老总也多少知道顾默白的脾气,说话的时候也投其所好,一顿饭吃下来,顾默白话虽然少,可谈话的气氛还是很融洽。 唯一让景和老总感到奇怪的就是,顾默白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就拿刚才来说,他的手机有短信振动了一下,抽烟的顾默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午饭后景和老总约顾默白打高尔夫,本以为顾默白不会答应,没想到顾默白居然点了点头。 “顾总,明天晚上的庆功宴您可是要赏脸来啊!”景和老总陪同在顾默白的身侧,走出电梯时笑着说道,语气显得有些恭维。 景和十分重视和盛唐的这次合作,这一个合同签下来就意味着景和在未来两年时间都不会再担心行业里的恶性竞争带来的发展压力,有盛唐保驾护航,景和可安枕无忧。 这一次机会来之不易,也是景和跟其他企业争得头破血流才得到的机会。 景和老总是相当重视明天晚上的庆功宴,媒体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如果顾默白肯出面,有关景和和盛唐合作的头版消息无疑是G城最显眼的。 顾默白的目光还停留在对面关闭上的电梯门上,听到身侧人的说话,他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视线,淡声道,“看情况吧!”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景和老总却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他很有可能还是会来的。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默白这人如果不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跟对方虚以为蛇,他跟他的大哥顾默离的八面玲珑不同,他这人的性子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好说话的时候事情好办,不好说话的时候谁的面子也不给。 就像有些人在私下里评论的那般,顾默白这人看起来好像没底线,因为谁都不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 可正是因为如此,没有底线的人有可能处处都是底线,你保不准在哪天就碰到他的底线跟你翻脸。 高尔夫球场东方园的后园,需要坐车过去。 贵宾区的停车场,顾默白坐上了车,隔着车窗玻璃望见不远处的东方园大门,一群人一窝蜂地上了几辆车,而她却走到最后面,看样子是在接电话。 “顾总,咱们今天下午先打打球,晚上我在尊皇娱都安排好活动,到时候……” 景和老总就坐在顾默白的身侧,滔滔不绝地说着今天晚上的安排。 既然要陪就要陪好,球都打了,晚上的活动自然也不会少。 而且,B城谁不知道顾家少爷跟尊皇娱都的许宁城关系好,他得到消息,许大少是昨天晚上回的G城,今天晚上正好,跟顾总在一起说不定还能跟许宁城打好关系。 发现顾默白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听他说话,景和老总急忙止音,顺着顾默白看向的方向正好看到陆安生和几个人在服务生的引路下上了一辆车。 “原来陆氏的陆总裁也在啊!” 顾默白眉梢敏感地挑了一下,哦,陆安生也在东方园! 所以,他在这里会碰上了她也不是偶然! 不是肚子痛都痛到晕过去了吗? 她看起来很好啊! 顾不上休息急匆匆地离开他家就往东方园这边跑。 呵…… 顾默白唇角泛起一丝讥诮的淡笑。 “顾总,看样子陆总裁也是要去球场那边,我们待会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顾默白慢悠悠地转过视线来,“我跟他不熟!” 景和老总:“……”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敌视的意味! 还是他感觉错了? …… 顾默白在高尔夫球场打了一个下午的球,结束后他去更衣室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软软的声音在响起。 “默白哥?” 顾默白脚步一顿,因为对方唤的这个称呼使得他眉心皱了皱,他侧身看向了对方那边。 陆子瑜接触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目光时略显紧张地拽了拽手提包,微白的小脸上有着一抹楚楚可怜的娇羞,“我是来找我大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顾默白的眼神有过那么一丝的疑惑,他淡淡的眸动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陆子瑜在那边站了一会儿,见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要走,愣了一下,想要追出去又放不下矜持,只好站在原地扬了扬嗓音。 “默白哥,你还记得吗?明天是我过生日,我能不能请你到我家来吃顿饭?” 陆子瑜话一说完见顾默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脸色微微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小跑出几步追到了顾默白的身后,小声道:“我哥他们都会回来,我也邀请了薛少还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一起……” 顾默白脚步一停,因为身侧陆子瑜的靠近,他不动声色地让开了一些,两人在过道上面对面,就在陆子瑜心想这下他应该会跟她说句话了吧,下一秒,头顶就轻飘飘地砸下一句话来。 “没兴趣!” 第15章:你想怎么谢? 陆子瑜当下表情一懵,脸上难掩难堪之色! 她把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而他的拒绝也是这般的直白,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 “墨白哥!” 陆子瑜的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唇色有些泛白,她抖着双肩,伸手撑住了过道墙壁,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呼吸一下子喘得厉害起来。 可从她身边越过去的顾默白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一般淡漠地走远。 陆子瑜苍白着一张脸,呼吸喘不上的她忙哆嗦着自己的手拉开手包拉链,伸手在里面掏着,手一抖,包落在了地上。 “小瑜!”身后传来了陆安生低呼声,陆子瑜正难受地蹲在地上找药,听到大哥的声音眼泪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怎么回事?”陆安生是一刻钟之前接到妹妹的电话,她说今天天气好想出来透透气,陆安生跟几个朋友在这边打高尔夫,正好就让她过来坐一坐。 不曾想他来接人,就碰上妹妹发病了。 陆安生从地上捡起陆子瑜的包,从里面找到了陆子瑜常用的药,又让服务生接了杯水过来喂陆子瑜服下。 陆子瑜躺在陆安生怀里不停地喘着,脸色苍白得难看,陆安生见状抱起她就朝外走。 “我先送你回家!”陆安生皱紧了眉头。 “大哥!”陆子瑜靠在大哥胸口微喘了一阵,“我好多了!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我还不想回家!” “别任性!”陆安生沉着一张脸,她不知道她每次发病有多吓人? 今天她一个人偷偷开车出来,要是让奶奶知道了还不急死? “大哥!你就当送我生日礼物让我在外面玩一会儿吧?” 陆子瑜语带祈求,陆安生见状停步,两兄妹目光对视较量着,最后陆安生败下阵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陆安生语气十分严肃。 陆子瑜因为身体原因自小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陆家老宅,年轻人哪有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要不是今天奶奶不在家,她也不敢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陆安生最终是答应了陆子瑜的请求,带着她回到了俱乐部。 陆子瑜坐在球场的观光区,戴着墨镜的她视线却不在大哥陆安生那边,而是频频朝着另外一个球场望去。 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陆子瑜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牵扯了过去,一直到那个身影离开,她的脸上落寞的表情又浮现了出来。 “小瑜,今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陆安生打完球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汗,坐在了陆子瑜的身边。 见陆子瑜没反应,陆安生又唤了一声。 陆子瑜回了神,注意力转移了过来,“生日礼物吗?”她语气顿了顿,取下墨镜表情认真地望着陆安生。 “大哥,我好想要一颗健康的心脏!这样我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陆安生伸出手摸了摸陆子瑜的额头,“你放心,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陆子瑜挽住了陆安生的胳膊,“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陆安生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宠溺笑容,“当然不会,把我的心脏给你都可以!” “我才不要!”陆子瑜望陆安生肩头上靠了靠,“哥,明天我想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你能不能帮我请顾默白也过来?” 陆安生略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顾默白?” 陆子瑜点点头,笑容温婉,“哥你是知道的,他出国留学前是我的学长,这一次我请了薛景禹,如果不请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而且,哥,你以前跟莫离大哥关系那么好……” 陆安生一听到顾默离这个名字,神色便微微一变,只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将妹妹脸上浮出的绯色红晕看在了眼里,也从她有些扭捏的语气里看出了些端倪,眉心有一丝不动声色的纠结。 “刚才你没跟他说吗?” “啊?”陆子瑜愣住,难道刚才大哥听到了她和顾默白的对话? “我是说刚才就是他告诉我你在洗手间那边的,不然我还有可能不能及时赶来!” 陆安生如是说,讲真,他跟顾默白没有什么交情,也就是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两人打过一次照面。 陆子瑜一听,错愣中脸上浮出一抹欣喜,才被拒绝的颓废心思瞬间消失殆尽。 “哥,你可一定要帮我把他请过来啊!” 陆安生迟疑一阵,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想到的是,如果顾氏和陆氏两家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那他们陆家的地位可谓是无人能撼动了吧! …… 顾默白从球场出来,上了车直接回了家。 顾默白在G城除了顾家清水湾的老宅区之外,他在城中也有一套别墅,平日里住的次数最多。 到了家,一进门,秦嫂便迎了上来,“先生回来了!” 顾默白换了鞋,秦嫂站在一边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西装外套,“先生,晚上的晚餐有中午炖的清汤,您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秦嫂十分尽职,按照惯例,顾先生在六点钟之前回家那是一定会在家里吃晚餐的,所以要吃什么她都会先问一问。 顾默白抬眼看了一眼楼上那边,语气淡淡,“中午的?” 秦嫂急忙解释,“汤是中午您要求炖的,只是那位小姐醒来就离开了,准备好的午餐她都没吃!” 顾默白倨傲的下巴微微绷紧了些,上楼时甩下一句话,“就吃中午的吧!” 他上楼直接进了卧室,见卧室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床上雪白的床单一丝褶皱都不见,可房间里还是留下了她的气息。 顾默白心里一阵郁郁的,走到洗手间,见到了被他上午扔在洗衣桶里的那套衣服,雪白的衬衣袖口上沾上的一抹暗红色。 也不知道是被那一团暗红色刺激到了某处神经,他突然抬脚恶狠狠地踹了一脚那洗衣桶。 那晚后他就对血迹有了心理阴影! 从洗手间出来的他摸出一根烟点燃靠在窗边抽着,他一边抽烟一边略感烦躁地翻着手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尤其是在翻到短信信箱里的那条短信时,心情一下子烦躁到了极点。 点开信息的指尖力道有些重。 “顾先生,多谢您今天的照顾!” 顾默白嘴角叼着那支烟头,盯在手机屏幕上的眼睛被缭绕的烟雾晃得有些不太真实,似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心情烦躁的源泉,他眼睛一眯,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起来。 “你想怎么谢?” 第16章:她姓虞! 临近下班时间,虞欢在办公室里跟远在美国的好友沈知然通电话。 沈知然跟虞欢一样,是个工作狂,算算时差,这个时候的华盛顿应该是在凌晨,可沈知然电话里还时不时传来一阵敲打键盘的声音。 “换个上司就得磨合一阵子,你的岗位又是秘书,新上司的喜好脾气工作习惯什么的都得尽快摸清楚,有的你忙了!” 虞欢表示赞同,一想到自己的新上司是顾默白,她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抓狂的情绪又起!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借钱的事情,我明天就转账过来!”沈知然知道虞欢这个人是从来不会轻易向人求助,她这么着急地向她借钱,应该也是迫于无奈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 “谢谢了!我会尽快还给你!”虞欢松了口气,她要尽快将房产证给赎回来,她想了一天最快的办法只有向好友沈知然借钱。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幼儿园到大学,这么多年的交情你遇到困难要是不找我我肯定跟你急?” 沈知然说着叹了口气,“欢欢,你嫁给陆安生也快两年了吧?什么时候离婚?” 离婚吗?跟陆安生? 虞欢迟迟没有回音,电话那边的沈知然气愤难平,“他跟那个顾依依的绯闻闹得我在华盛顿都知道了,我有娱乐圈的朋友说顾依依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不会接戏,看样子是要隐退一段时间,欢欢,你不可能猜不到她突然要隐退的原因吧?” 虞欢捏着手机,目光放远,神色有些凄凉,“我知道,顾依依怀孕了!” “那你还不离婚在等什么?”沈知然气得不轻,虞欢的回答证实了她所听到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好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听着都难受。 “离婚的事情我有想过,只是陆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要是先提出离婚,陆安生不会同意,陆家人也不会同意!”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沈知然重重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你是说陆家那个老太太对你很好,你不好意思开口是吗?依我看,那老太太是觉得自己孙儿对不起你才这般加倍地对你好,他陆安生想家里红旗不倒室外彩旗飘飘,老太太要是真对你好,怎么可能纵容着陆安生这么乱来?” “你听我说,陆安生再不好也是她陆家的种,亲疏有别啊!” 就拿虞欢向她借钱这件事情上来看,陆安生拿不出八十多万吗?他随随便便给顾依依买个包都是几百万的,她作为陆安生的正牌妻子为了几十万还得跟人借钱! 虞欢知道好友的担心,也是她最近一直在想着的事情,离婚这个念头早在一年多前在她发现陆安生跟顾依依有关系的时候就有过的,姿势在最近得知顾依依怀孕后这个念头才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她该说自己是盲目自信呢还是自不量力的笨呢? 总以为滴水穿石,磨合中见真情,陆安生就是块石头她也想给焐热了,可是现在看来,她这辈子也是捂不热的。 结束了跟沈知然的电话,虞欢靠站在窗边思绪还没有拉回来,手机振动了起来,她回神,看了一眼是条短信,点开一开。 熟悉的电话号码,被标注为‘顾先生’的人发过来的信息。 “你想怎么谢?” 虞欢表情一惊,确认对方的电话号码就是自己上午留存的号码,将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重复地看了两遍。 你想怎么谢? 她在上午离开那栋别墅时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一个下午都没得到回应,突然跳出来一条问她想怎么感谢。 虞欢被对方无按理出牌的回复给愣住了,脑子里一下子涌出不少的新闻报道。 有人捡到手机发现对方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妹妹便以返还手机为条件要求跟对方接触,甚至还有提出更加过分要求的,类似这种挟恩要挟的报道层出不穷。 虞欢想,难道自己就这么倒霉的遇上了一个? 可那位顾先生住的是豪宅还请得起管家,而且从他家里的装修来看,他应该是个兼具高品位与高追求的阶层之一。 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如她想象的那般龌蹉吧? 虞欢捏着手机愣了几分钟都没想好怎么回复,想了想,最终试探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不如改天请你吃顿饭以表感谢?”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种道谢方式了。 对方没回信息,虞欢盯了手机几秒钟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想搭讪故意约他出来吃饭吧? …… 别墅二楼,秦嫂冲了杯咖啡敲门进来,就见顾默白站在阳台那边低着头在捣鼓着手机。 “先生,咖啡来了!” “嗯!”顾默白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秦嫂走到门口想到了什么,止步,“先生,那位小姐联系您了吗?” 顾默白依然低着头,就在秦嫂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抬脸看了过来,“她姓虞!虞姬的虞!” 秦嫂:“……”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急忙改口,“哦,原来是虞小姐!” 直到秦嫂离开书房都没一时想明白刚才顾先生突然说的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看来顾先生跟那位虞小姐关系匪浅啊,先生都让虞小姐住他的房间,睡他的床,还穿他的睡衣…… 秦嫂就像发现了一个喜人的秘密一般,表情欣慰。 …… 虞欢等那位顾先生的回复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工作依然忙碌,她忙着交接手头工作,因为再过两天她就要去顾氏盛唐总部报道,瑞德这边的工作还交接完。 下午五点多,临近下班,陆安生的电话如期而至。 “我在你公司楼下!” 虞欢知道今天晚上在陆家是要为陆子瑜庆祝生日的,她也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结束了工作,虞欢坐上了陆安生的车,陆安生看着她怀抱着一个纸盒,眉眼一扫,“什么东西?” “子瑜不是喜欢画画吗?我托朋友从华盛顿买的一本图册!”虞欢说着,视线便落在了车后座上摆着的两个小小的锦盒,一个包装纸盒颜色素雅,另外一个要奢贵一些。 她知道,这两个都是送给陆子瑜的,一个是陆安生送的,而另外一个是顾依依。 他们两人现在都不用在她面前打马虎眼了,装模作样都给省了。 快两年多的时间,陆安生也累了吧? 虞欢心里一阵麻木的疼,收回视线后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良久淡淡出声,“陆安生,我们找个时间离婚吧!” 第17章:表演可得用点心啊! “我们找个时间离婚吧!” 虞欢话音刚落,轿车便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一上车都还没有来得及系安全带的虞欢身体往前一扑,额头正好撞在了车前置的位置,伤处一阵闷痛。 “陆安生你……”干什么? “你说什么?”陆安生语气一凉,车随着他的尾音猛的停下。 陆安生情绪的变化也让虞欢愣了一下,一向沉稳冷漠的人突然这么情绪化,车厢里一股压抑感袭来。 虞欢捂着自己的额头,松开后低头看了一眼,幸好没流血,只是太痛了,陆安生是想将她给撞成傻子吗? “虞欢,你想清楚你说的什么话了吗?”陆安生再次开口时语气要沉稳了些,虞欢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捂着额头躺坐回座位。 “我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陆安生,你既然这么在乎顾依依,我们就没有要再继续凑到一堆逢场作戏了!” 该死的陆安生,她要是脑震荡了一定是他给害的! 陆安生紧盯着虞欢,听完虞欢的话,他不怒反笑,只不过这笑满是嘲讽,“离婚?你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何必当初要死赖着嫁到陆家来?” 虞欢捂着额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来,她嫁给他是他同意的,并没有强迫他,现在却成了她死皮赖脸地要嫁给他了。 也对,事后她才知道,她是陆老太太看上的儿媳妇,陆安生当时迫于陆老太太的威严不得不娶她。 现在倒成了他讽刺揶揄她的由头来了。 “话不想多说,找个时间把事情办了吧!”虞欢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心累。 沈知然说得对,再拖下去浪费的是她的高贵人生,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该放手了! “这种话你最好别再说第二遍!” 陆安生突然出声,语气里竟有了一丝隐隐烦躁。 虞欢蹙眉,“陆安生,我都成全你和顾依依了,我都答应退出去了,你是不是也该成全一下我?” 陆安生凝她一眼,转过视线去重新发动了车,语气薄凉,“虞欢,今天晚上是子瑜的生日宴,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问题!” 虞欢深吸一口气,车内气氛僵凝,陆安生没再说话,她也找不到再开口谈论此事的契机,两人就这么闷了一路。 陆家老宅在望,陆安生在转弯处放缓了车速,开了口,“把戒指戴上!” 陆安生刚才在她上车时就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没有戴戒指,心里一阵郁郁的,那天晚上他明明就专门把戒指送过去了,可她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戴! 虞欢漠然地从手包里取出了那枚相似度几乎百分百的戒指戴上。 车在陆家老宅的门口停下,门口早停了几辆车,别墅里也有热闹的声音传来,看来是陆子瑜的那些朋友们来了。 见虞欢一下车径直就要朝别墅门口走,陆安生一把关闭车门,“虞欢!” 虞欢怎么听不出陆安生语气里的情绪压抑?她停下来等着陆安生走到她身边,见陆安生还想说什么,她把手一伸挽住了他的胳膊,僵冷的面部表情也变脸般飞快地转换,笑容起,语气甜柔,“走吧,老公!” 陆安生原本郁结的情绪被她的一句柔软的‘老公’给奇迹般地抚平,连他都觉得意外,手肘处的手腕柔若无骨,她就靠站在他的身侧,身上特有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陆安生意识竟有了一丝的恍惚。 他以前很厌恶虞欢碰他的! “陆总,表演可得用点心啊!” 耳侧暖香弥散而来,陆安生一怔,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睛里那一瞬的迷离瞬间消失殆尽,看向身侧的女人眸子变得深沉起来。 一进别墅大门,大厅里坐着的人们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陆子瑜反应最快,起身,“大哥,大嫂!” “子瑜,送给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虞欢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到陆子瑜的手里,陆子瑜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大哥,你的呢?”陆子瑜朝陆安生伸出了手,虞欢知道他要送什么,当着她的面可能不太好送,所以她识趣地松开了他的手,刚要找个由头去厨房那边看看,就见陆安生从西装裤袋里掏出了那只素雅的锦盒。 只有一个盒子? 另外一个呢? 虞欢不解地看向了陆安生,陆安生却没看她,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客厅那边,问陆子瑜,“人都到齐了吗?” 陆子瑜摇摇头,神色有些落寞,“默白哥他们还没有来!” 虞欢站在一边耳朵明锐地捕捉到了陆子瑜话里的‘默白哥’。 这个名字她还没有听陆子瑜提到过,应该也是今天晚上受邀的朋友之一,只是这个名字…… 虞欢心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慌! “再等等吧,时间还没有到!”陆安生安抚妹妹,陆子瑜笑了笑,拉过虞欢的手,“嫂子,走,我们去那边坐!” 虞欢看了陆安生一眼,陆安生自从进了这个别墅门后脸上始终保持着温软的笑,这让看惯了他冷脸的虞欢怎么都感觉有点不适。 说起演戏,他陆安生从来都是胜她虞欢一筹的! 虞欢被陆子瑜拉到了客厅朋友堆里,陆子瑜的朋友不多,虞欢都见过,聊天也能搭得上,可虞欢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论社会资历她比这群娇小姐更有说话权,可论身份背景,这些大小姐们可不会拿正眼看她。 看似和谐也不过是看在陆子瑜的面子上。 虞欢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坐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跟这些人混做一堆,更何况她额头上的伤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额头顶着个牛角包怎么看都觉得违和,就在她准备起身上楼去看看陆老太太时,就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儿出声了。 “子瑜,顾默白真的要来吗?你看他现在还没有出现,该不会不来了吧?” 顾默白? 虞欢面色一僵! 陆子瑜刚才说的‘默白哥’就是顾默白? 顾默白要来? 虞欢转得飞快的脑子一下子就僵着不能动了似得。 一群人都在说着顾默白也没有人注意到虞欢的反应,就在虞欢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得无措时,就听到花园里突然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陆子瑜从沙发上急忙起身。 “默白哥来了!” 第18章:这位,就是陆太太? “默白哥来了!” 陆子瑜难掩欢喜,起身就朝花园里快步走去。 虞欢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身侧传来了陆老太太的声音,“欢欢,你也别愣着了,出去见见客人吧!” 虞欢错愣间都没注意到陆老太太已经下楼来了,应该是知道顾默白到来亲自下来迎客的,她的唇角不动声色地抿紧了一些,头皮发紧,低声应道,“好!” …… 陆家花园里,车内,薛景禹熄火停车,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陆家别墅,门口有人影朝这边跑来,他瞟了一眼看向了身边坐着的人。 “陆子瑜行啊,都能请得动你啊,她陆家得多大的面子啊!” “是陆安生亲自给你送的请柬吗?啧啧……” 顾默白懒洋洋地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抬出一条腿,身后薛景禹还在嘀咕着,“你这礼物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顾默白看着朝车边跑过来的人,眉头一皱,“陵川选的!”说完‘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薛景禹:“……” 啧啧,就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还知道给女人挑生日礼物! …… “默白哥!” 陆子瑜最先小跑着出了别墅,盛装打扮的她此刻步伐轻快如一只灵动的鸟儿,身后的陆安生是生怕妹妹跑得太快有什么闪失,也快步跟了过来。 “默白哥你来拉!”陆子瑜语气欢喜,冲到顾默白面前时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她身后除了陆安生之外还跟着一群姐妹。 顾默白的视线在周边的人群里淡淡一扫,扫到了最后出来站在最角落边的那个身影。 她乖巧地站在陆老太太的身边,大概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选的位置都是背光的。 “哇,这么多的美女!”薛景禹从车里下来,将带来的礼物递给陆子瑜,“喏,这个是顾二挑的!” 陆子瑜表情欢喜地接过去,看向顾默白的眼神变得柔软,“谢谢默白哥!” 顾默白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陵川选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众人:“……” 顾默白这人是G城里出了名的难相处,偏生顾家又稳坐G城第一豪门,追溯到祖上,家世背景更是显赫,顾家的人所在的地方理所当然的成了所有人想巴结讨好的对象,尤其是作为顾氏唯一继承人的顾默白。 他情绪一向收放自如,眼神又过于深沉,不熟悉的人总觉到他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别说是讨好了,同辈的人跟他站在一起都觉得格外压抑。 就现在,一般人都会趁机说上几句‘你喜欢就好’之类的好话,可他却连个笑容都没有,还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大实话,让收礼的陆子瑜都显得尴尬起来。 这礼物不是他亲自挑的。 果然是一出声就冷场啊! 薛景禹张了张嘴巴,哎呀,这话也太实在了! 虞欢听到顾默白的这句话时,垂着眼皮的她心里一个咯噔,这人存心是来捣乱的吧,就算不是自己亲手挑的也不该说得这么直接啊! 陆子瑜是陆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平日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可虞欢是转念一想,他是顾默白,这倒是他一贯的作风,相比较之前他对自己的恶劣语气,这句话要好多了。 陆安生瞧见妹妹陆子瑜脸上的欢喜化作失落,眉心一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让陆子瑜脸色微白下不了台,陆安生真想当面问问顾默白,既然你无心过来为什么要接下请帖? “顾少是个大忙人,能抽空过来坐坐已是不易,子瑜,你要体谅!” 陆老太太一发话就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她笑着拉过陆子瑜微颤的手,轻轻拍了拍,又抬脸看向了顾默白,笑容和煦,“顾少爷进来坐吧!” 陆老太太向来精明,年轻时就是G城出了名的女强人,能撑起陆家一片天的女人轻松地就将这一场尴尬化解掉。 顾默白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身后薛景禹紧跟着,心里却在暗暗吸气,背后陆安生那阴郁的目光让人如芒针刺骨,顾二还真是好本事,一句话就让陆家大少给盯上了。 “哥!”陆子瑜调整了一下心态,见大哥盯着顾默白的背影看,眼底沉郁,她急忙挽住他的胳膊,低声撒娇,“没事的,他能来就很好了!” 陆安生眼眸里的笑意满满充盈起来,宠溺地摸了摸陆子瑜的额头,“我们也进去吧!” …… 别墅大厅内,因为顾默白的到来,整个陆家的气氛都变了,别墅大门口送礼的那一出戏让在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地适时选择了沉默,就连陆子瑜那几个之前还兴高采烈地聊着‘顾默白’的女孩儿都怯生生地没有之前那么张扬活泼了。 陆老太太长袖善舞,得知顾默白今天晚上要来,她十分高兴,虽是陆子瑜平常生日,按照孙女的意思没有大肆操办,只请了一些私下里玩得好的朋友过来聚聚,没想到顾默白也过来了,顾氏继承人的亲自到访怎么让她不高兴? 陆老太太熟络地跟顾默白聊着天,加上有个薛景禹在,聊天的气氛还不错,很快便消除了之前的尴尬气氛,客厅里热闹了起来。 虞欢手里捧着个什锦水果盘,站在厨房门这边,听着客厅里的谈笑声,她捧着果盘的手心冒出了一些冷汗来。 透过客厅的屏风缝隙,她隐约能看到客厅那边主位上坐着的人,陆老太太也坐在那边,周边还有其他人围着,不知道是谈到了什么话题,笑声起。 她看不到顾默白脸上是什么神情,可是根据这气氛来判断,应该不会像刚才在别墅大门口那般的冷漠吧。 “少奶奶,需要我来帮忙吗?”陆家的女佣见虞欢站在这边有一阵子了,便低低出声询问。 “哦,没事,我端过去吧!”虞欢回了神,调整了一下心态,端着果盘朝客厅那边走去。 她尽量表现得自然,可走到客厅放果盘到茶几上时因为紧张手里端着的果盘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打翻。 虞欢惶然抬眸四处看了一眼,低低吁出一口气来,好在大家都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小紧张,可就在她要收回视线时,目光就扫到了主位上的顾默白,他漆黑的眸似笑非笑地跟她对视上,唇角微微一扬。 虞欢的心脏随着他扬起的唇角紧紧一绷,还不待她起身就听到他淡漠的凉音幽幽响起。 “这位,就是陆太太?” 第19章:真是头猪! “这位,就是陆太太?” 顾默白语气清淡,他幽幽一出声,在场的人都止音,将目光投向了正准备起身的虞欢。 陆安生坐在一边,闻言便对着虞欢轻轻招手,虞欢紧绷的心脏这才得以缓和,起身走到了陆安生的身边,手顺势放在了陆安生伸过来的手心里。 “欢欢,这位就是顾总,盛唐集团的顾二少,他刚收购了你们公司!你应该是知道的!”陆太太笑着说着,转脸看向了顾默白,径直介绍着。 “欢欢是我的孙媳妇,她在瑞德传媒任职,顾总才收购了瑞德传媒,还没有机会碰上面吧?” 陆太太说着含笑着对着虞欢使了个眼色,虞欢被陆安生揣着小手坐在旁边,陆安生的手指太过冰凉让她很不舒服,可两人在这种场合做做样子都习惯了,面对着陆老太太的善意笑容,陆安生眼眸含笑,虞欢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笑,大大方方地看向了顾默白。 “顾总……” 顾默白目光清凉地弥散开,淡若清风,“我们见过!” 虞欢心头一跳,看向顾默白的目光夹杂了一丝警惕。 他该不会…… 虞欢拿捏不准他的脾气,交手两次,每一次都是她落荒而逃,她心慌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手心都凉了。 顾默白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人像个全身充满了戒备的小兽,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时有惶恐不安的情绪流露着,却又倔强得不肯低头,他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味,冷眸里笑意缓缓充盈,补充了后半句,“在瑞德传媒!” 他话音刚落便见到小女人脸上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如释重负表情,眼神表情变化太快,也只有他注意到了。 虞欢眉心跳了跳,心情如同过山车,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容来,“是啊,顾总现在可是我的老板!是我们瑞德几百人的衣食父母呢!” “嫂子原来是认识默白哥的啊!”陆子瑜总算是插上话了,看向虞欢的神情参杂着一丝羡慕。 虞欢笑了笑不再说话,说得越多越怕出错,她真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更快些,赶紧吃饭赶紧离开。 却不想看似漫不经心的顾默白又勾起了唇角,“那天晚上……” 虞欢心脏猛的一揪,内心紧张得濒临崩溃。 这人…… 她抬眸如临大敌般地看向了悠哉悠哉说了半截话留半截引人无限遐思的顾默白,一颗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脑海里自动闪现出那天晚上在医院病房里的限制级画面…… 他这是想干什么? 顾默白迎上她的对视,眉梢微微上扬,一串低沉的笑溢出了深喉,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完整地补充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去瑞德听报告,正好遇上陆总跟陆太太!” 虞欢:“……”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嗡的一声,手指被人拽了拽,她惊回神,就见陆安生握住了她的手,笑容温软,“是啊,那天晚上我们确实是碰到顾总了!” 陆安生说道这里,不禁想到那天晚上他到瑞德传媒送戒指,发现虞欢情绪失常地蹲在电梯里,后来就碰上了顾默白,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被顾默白这么一提醒…… 陆安生目光狐疑地看了一眼虞欢,垂眸时眉心皱了一下。 客厅里看似融洽的聊天对虞欢来说却是另外一番水深火热,好在厨房那边传来消息,晚餐开始,大家开始入座,虞欢如释重负地起身腿却虚软地抖了一下,被陆安生扶着才站稳。 “怎么了?”陆安生低沉出声,虞欢后背湿漉漉的,一想到同桌吃饭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意外发生,顾默白一时半会又不会走,他只要在这里,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她哪里还有吃饭的兴致? “坐久了腿有点麻!”虞欢揉着自己的膝盖。 “过去坐吧!”陆安生作势要扶着她过去,虞欢被他这般亲密对待感觉不适,松开了他的手,“没事,我马上就好!” 一顿饭吃得虞欢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消化不良。 一个顾默白也就罢了,跟着顾默白一起来的那位薛家大少每次对视上她的视线时,笑容都有些怪怪的。 虞欢头皮一阵发麻。 中途陆安生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神色就有些不对劲,虞欢见他吃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就猜到刚才那个电话怕是顾依依打过来的。 果不其然,她的手机短信响了起来,她翻出手机就见陆安生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走了!” 虞欢知道,陆安生是不敢在陆老太太面前提出提前离开的,所以要让她去开这个口。 虞欢瞟了手机屏幕一眼,不动声色地正要转开手机,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信息,有些熟悉的手机号码。 “你额头上是怎么回事?” 虞欢表情一怔,这个号码? 那位顾先生的电话号码? 怎么回事? 虞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受伤的额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对面顾默白的座位看去。 虞欢不知道怎么的,见顾默白正低着头看手机,思绪一下子乱糟糟的,有些事实好像已经浮出水面,可她却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应该,不会吧…… “奶奶,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休息了!”虞欢放下了碗筷,不去看陆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目光。 陆老太太见陆安生出去接了电话回来后虞欢就说身体不舒服了,心里了然也不到破,只深深看了陆安生一眼,“安生,你可要好好照顾欢欢!” “我会的,奶奶,您放心!”陆安生放下碗筷起身,替虞欢拉开了座椅,绅士得无可挑剔。 对面坐着的顾默白掀了掀眼皮,没说什么,面对陆安生的道别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情不咸不淡。 等陆安生和虞欢两人离开,顾默白的视线才从手机上转移过来,目光掠过对面虞欢坐过的座位,在她面前摆着的餐盘上扫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虾,蟹,还有,酒杯里剩下的半杯红酒…… 陆安生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真是……头……猪! 第20章:太难受了! 花园里的车刚离开,顾默白便起身告辞,理由是薛景禹接了个急诊电话,而顾默白是乘坐薛景禹的车一道来的。 陆子瑜在花园大门口目送着顾默白的车离开,脸上还挂着依依不舍的表情。 “子瑜!”陆老太太站在她身后,望了一眼车辆消失的方向,“晚上风大,小心着凉,进屋去吧!” “哦!”陆子瑜恋恋不舍地跟着奶奶回大厅,一回到客厅就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跑,陆老太太见状也不拦,这丫头自打顾默白一来,整个人心思都在顾默白身上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只是顾默白对她的态度…… 陆老太太眉间浮出忧色来! “老太太,今天晚上的体检没有按时做,夏医生打电话来询问具体安排到什么时间好?” 陆老太太想了想,“就明天吧,你让夏医生亲自去凝水湾一趟,替欢欢检查一下!” 顾默白的到来让原本计划体检的事宜没能按时进行,不过,这每个月一次的体检无论如何都要做。 …… 虞欢乘坐陆安生的车刚驶出陆家别墅的小区,陆安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陆安生靠边停车,拿过手机,视线却转向了虞欢,“我去接个电话!” 虞欢半躺在副驾驶座上,车靠着路灯下停着,车厢内的光线便显得有些昏暗,她在听到陆安生的手机响起时唇角便划过一丝冷笑来。 几乎不用她猜,她也知道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顾依依。 而陆安生只有在接顾依依的电话时才会忌讳她在身边。 她转过脸去不去看陆安生,也没回话,而是闭上了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陆安生没多说什么,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径直下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身振动,虞欢的心脏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说过不在乎了,可真要面对的时候,心里的不甘和怨气怎么可能让她心平气和? 顾依依的手段依然不改,每次陆安生回老宅,她总会找到借口打电话将陆安生叫回去。 顾依依是不会让虞欢有机会跟陆安生多相处的。 方法老套却又该死的有效! 虞欢透过车窗看着站在路边接电话的男人,也只有在面对顾依依的时候,这个男人身上才会散发出一丝温暖的柔和来。 虞欢苦笑一声,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疼,她忍了忍,扯了扯身上的薄外套,看着陆安生接完电话就要折回车里,她咬着牙率先一步打开了车门直接下车。 陆安生没料到她会主动下车,站在车门口蹙眉看她,虞欢将车门甩上,淡声,“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她不想再给陆安生赶她下车的机会,她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傻兮兮地赖在车里等着他陆安生心怀一点仁慈将她送回家再去找顾依依。 因为她知道,顾依依对他陆安生来说是在任何时候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而她明知道如此又何必死赖着不走,要他赶人? 陆安生见她踩着高跟鞋走向路边,头也不回,他皱紧着眉,他是接了顾依依的电话要急着赶回去,依依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可他也没有想过要赶她下车,他可以将她先送回凝水湾再走。 可虞欢的这般作为让他心生不悦,有种被人当面甩脸的恼。 陆安生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阴郁地眯了眯眼,直接上车甩上车门就走。 既然她要自己回去就让她走回去吧! 陆安生的跑车呼啸离开,尾气呛进虞欢的鼻腔里,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看着那辆跑车离开的方向,倔强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受脆弱的表情,她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难受,太难受了…… 经期第一天,她就在车站痛得晕倒,今天是第二天,昨天晚上她用暖水袋捂了一个晚上才缓解了疼痛,今天忙碌了一天,回到陆家一直咬牙撑着。 陆安生发消息说要走的时候她之所以也同意,不仅仅是因为要配合陆安生演戏,顾默白在场也是迫使她想早点离开的原因,还有就是,她怕自己身体会难受得装不下去了。 晚餐时陆安生往她碗里夹的菜几乎都是海鲜凉性的食物,还倒了一杯红酒,她本不该吃,可陆安生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装恩爱,她要是不给面子不吃他夹的菜,看在陆老太太眼里又该是要起风波了。 痛经痛到一定程度会让人浑身酸软无力甚至是想呕吐。 蹲在路边的虞欢紧捂着肚子,随着小腹部痉挛般地抽搐,她的身体缩成了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夜风一吹,她低低的痛吟声被吹散。 …… “顾二,我有急诊我怎么不知道?”薛景禹一上车便一副‘你丫滴又要出幺蛾子’的表情。 他不过在陆家接了一个电话,电话还是他老妈打来的越洋电话,哪是什么急诊? 被顾默白说成急诊他也不好说不是,一看就是顾大少不想在陆家待了,正合他意,他也不想待,索性早早离开。 从陆家出来,顾默白开车的速度就很慢,耳边是薛景禹不停地叽叽歪歪,他也不嫌烦,视线漫无目的地转向了路边,当他的目光扫落在不远处路边蹲着的那个小身影上时,他的眉头紧紧一皱。 夜风中,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就蹲在路边,身边没有任何人。 他几乎想都没想便踩下了刹车。 突然停车把薛景禹都愣了一跳。 “怎么了?”薛景禹问。 顾默白看了一眼路边,语气果断,“你下车,自己回去!” 薛景禹还没有反应过来,夸张地撑大一双桃花眼,一脸呆滞。 纳尼,要他下车,要他自己回去?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车都不好打! 更重要的是,这车,好像是他的吧! “顾二,你没……”毛病吧,薛景禹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视线就顺着顾默白看向的方向瞟了一眼,这一眼他终于明白了。 “哎哎哎,陆太太耶,陆安生去哪儿了?”薛景禹环顾四周都没看到陆安生的车,“我看她好像不舒服,我是医生,好歹也用得着……” 就不要把我扔这里了呗! 回应薛景禹的确实顾默白淡淡的一句,“如果你愿意坐后面引擎盖的话,我不介意!” 薛景禹龇牙咧嘴了半天,看着顾默白下车朝着路边走去的身影,嘴角抽了几下蹦出一句,“……我靠!” 第21章:要我抱? 四月末的夜风凉,虞欢蹲在路边,双手摁住了小腹处,她低着头,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也顾不上,压抑的痛吟声阵阵,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想可能痛过这一阵子之后就会好些了,所以她蹲在这里等待着这一波的剧痛能缓解下来。 别说是走路了,她现在是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低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影子,心里一阵悲哀。 最好的朋友沈知然在美国,父亲和弟弟在M市,身体难受的时候她竟不知道该联系谁?该倚靠谁? 她望着自己的身影,突然发现旁边有个人影,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的影子,高大的,像是个男人的身影。 虞欢的心都跳上了嗓子眼,盯着地上的影子,身体颤抖了起来。 这里是郊区,人烟稀少的地方,她一个单身女性蹲在路边要是碰上了不法之徒…… 虞欢不敢往下想,她撑大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紧了那个影子,自己浑身也紧绷了起来。 她要怎么办?报警吗?怕是来不及了,跑?她站都站不起来…… 要是在平时她还敢拼上一拼,可现在…… 虞欢正在想自己包里有没有带御敌工具,就在她哆嗦着双手想要拉开包包拉链时,头顶传来了男人淡漠的声音。 “你还要在这里蹲多久?” 虞欢拉拉链的手指就这么僵住了,她猛的转过脸去抬脸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看清对方是谁时,内心紧绷着的弦‘砰’的一声断裂开,她没稳住身体,一屁股就跌在了地上。 如此不雅的举动让虞欢微白的脸有一抹可疑的红闪过,她仰着头看着意外站在自己身后的顾默白,一时间静了音,眼神呆滞着。 他慵懒站着,她狼狈坐着,她仰视的角度更让他形象高大起来,居高临下释放出来的威压让她有种在仰望神祗一般。 顾默白似乎很乐意这样的视觉角度,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红星在一闪一闪着,一只手随意地塞在西装裤里,上身的白衬衣从西装裤里解放了出来,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质。 他似在看她,眸中焦距似乎又是散开的,看似漫不经心,可那双漆黑的眸给虞欢一种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上车!”顾默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迈开修长的步伐朝着路边停车的地方走去。 虞欢这才注意到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就停在她不远处,可她因为注意力都在小腹的疼痛上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我……”虞欢一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腿却发软得直抖,她直不起腰,“顾总……” 她想道声谢,但是却不打算坐他的车。 让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幕本就尴尬,更何况她跟他还有过那么一段,她怎么可能去坐他的车? 走出两步的顾默白侧身,俊邪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角却好看地勾起,“要我抱?” 虞欢:“……”瞠目结舌。 你能想象出一个外表高冷得不要不要的男人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跟他外表和气质都不相匹配的话时是什么画风么? 明明是张禁欲系的脸,一张口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勾人魂魄的强大诱惑力。 虞欢只觉得风中凌乱。 她惊措总没有错过顾默白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浮起的调侃和戏虐,回过神来窘迫得抿紧了唇。 谁想要你抱了? 虞欢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某人是不是太自恋了? 她咬紧牙关直起身来,凉风吹得她浑身一个寒颤,手里搂着的包落了地,哗啦啦的掉出了手机和钱包。 虞欢不得不蹲下去捡,心里郁闷着刚才因为太紧张拉开拉链都忘记关上了。 “顾总,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打车就好,麻烦您了!”虞欢一边捡着地上的东西头也不抬地婉拒。 她只要不跟他的目光对视就不会感觉到压力。 “嗯?”顾默白抽烟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蹲在那边捡东西的小女人,凌乱的发间,额头上疑是汗水的液体密密麻麻地布了一层,她的脸色即便是在昏黄的路灯下都能看出是不正常的惨白。 明明就快撑不住了还死鸭子嘴硬! 顾默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极力隐忍着痛楚都不在自己面前示弱,心里隐隐有些烦躁。 陆家晚餐餐桌上,陆安生给她夹的几乎都是海鲜,尽是些凉性的东西。 她这几天能吃吗? 不能吃却还逞能地全吃了。 活该疼死她! 顾默白在心里低咒,丢掉烟头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往上一拎。 他出手突兀,虞欢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包就被他抢了,还不待她出声,拎她的霸道男人就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虞欢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他抱起,她惊得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来。 他抱她? 顾默白脚步如风,抱着虞欢步伐轻快地径直走到车门边将她放下来,拉开车门就塞了进去。 对,就是塞! 力道还不轻! 虞欢受了惊吓,被塞进车里,随着车门重重一甩,‘砰’的一声,她空白的大脑才猛的回了神,伸手去推车门,车门已经被锁死。 “顾总……”虞欢喘着气,紧张地她警惕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她如果没感应错,他是生气了! “闭嘴!”顾默白淡漠地丢出一句便发动了车。 车一发动便提速,车速瞬间飙到了一百二十码,虞欢只看到车窗外的夜景刷刷刷地往后飞驰。 虞欢果断地闭上了嘴,这个时候说要下车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身体还难受着。 她没有精力去应付顾默白了,闭上眼咬着唇感受着腹部的疼痛,脑子里一阵眩晕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突然停了下来,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了眼,发现车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小洋房前。 虞欢隐约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清醒过来的她脸色一怔。 这里不就是那位顾先生的住处吗? 她错愣着,机械地转过脸去看看驾驶座这边,人不在? 再看看车外,一个人影在车门边停步,伸手便拉开了车门。 她还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属于顾默白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便扑面而来。 顾默白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下车,进屋!” 第22章:换我强你,再道歉,你觉得如何? “下车,进屋!” 顾默白丢下这句话率先进了屋,虞欢坐在车里怔愣着看着他的身影,车门边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虞小姐您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您快下车吧,顾先生叫了家庭医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秦嫂见到虞欢是格外的热情。 而虞欢却坐在车里表情怔愣地,目光聚集在了一个方向,脑子里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心里却突然乱糟糟了起来。 顾先生,真的,就是他! 是他将昏迷的她从火车站带离,还让医生给她打了止痛针…… 虞欢浑浑噩噩地被秦嫂扶下车,站在别墅外,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虞小姐快进去吧!”秦嫂敦促,虞欢低低吁出一口气,既然都来了,她也该进门跟他当面道个谢,更何况,她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靠两条小腿儿跑回凝水湾去。 虞欢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 西郊大路边,许宁城的座驾在一个小时后抵达,坐在车里的许家少爷看着站在路边靠着路灯杆子抽烟的薛景禹,忍着笑。 “薛景禹,你怎么惹顾二了?” 大半夜的被赶下车晾在这里吹冷风。 薛景禹扔掉装酷的烟头,哆嗦着搓了搓手,爬上车又是一个哆嗦,听到许宁城的调侃冷眼一瞪。 “你嘚瑟个P?我会跟一个重色轻友兼精虫上脑的人计较吗?” 许宁城歪着脸,意味深长,“这话精辟,有空我跟顾二说说!” “唉唉唉,别介!”薛景禹郁闷得举双手做求饶状,被顾二知道了他这么说还不扒了他的皮? 许宁城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吃软怕硬的软骨头,他发动了车,笑了笑,“你说他重色轻友?谁的色?” 薛景禹扭了扭脖子,“陆家少***色!” 许宁城蹙眉,“陆安生的老婆?他今天晚上去陆家了?” “嗯,陆子瑜过生日,陆安生亲自送的请柬!” 许宁城听着神色暗沉了一些,“陆安生现在都敢给他送请柬了?他应下,那是不是就表示着当年顾默离那件事,他放下了?” 薛景禹也一改刚才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态度,锁眉,“当年默离哥出事那晚,种种迹象都表明很有可能跟陆安生有关……” “可你没有证据!”许宁城截住他的话。 “***!”薛景禹低咒一声,那一场爆炸将所有证据都销毁殆尽,就算他们猜测的肯定有人在车上动过手脚,可顾默离连车带人尸骨无存,哪里去找证据? 两人都沉默了,最终还是许宁城开了口,“这是顾家人的痛,顾家一死两疯,这些年我们谁都不愿意再提起……” 薛景禹沉沉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了车窗外浓郁的天色里。 今年,是默离哥离开的第六个年头了吧…… “就连这一次的暗杀……”许宁城说到这件事,脸色沉郁。 薛景禹一个激灵,“有眉目了?” …… “虞小姐,这是您的药,您趁热喝!”秦嫂一手拿着药丸,一手端来了一杯红糖水递到了虞欢面前。 深沉的红色夹带着的红糖甜香让虞欢忍不住地脸色一赧,接过水杯时,掌心暖热,她尴尬地垂下了眼皮。 一杯红糖水伴着家庭医生开的缓解疼痛的药下肚,暖暖的热气让她难受的小腹舒服了许多,虞欢小脸上的苍白神色得以缓和。 “虞小姐,这两天您可要注意休息啊,刘医生说您这种病状可以尝试吃中药调理的,他还留了个老中医医的电话号码,说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去找那位医生。” 秦嫂说着将家庭医生刘医生留下的名片递给虞欢,虞欢道了谢,这才抬脸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顾默白从一进别墅就直接上了二楼没再下楼,虞欢吃了药喝了些热水小腹已经好了许多,她看着室外沉暗的夜色,时不时有亮白的闪电掠过,远处似有隆隆的声响响起,她心惊胆战地急忙起身。 “秦嫂,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打车,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握着手机的手指都颤了颤。 原本想上楼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可她想,她是等不及要离开了。 “轰隆……”窗外电闪雷鸣,虞欢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一个哆嗦,险些掉了手机,身侧站着的秦嫂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似是明白了什么。 “虞小姐,顾先生已经说了,今天晚上您可以住在这里的!楼上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那,谢谢了!”饶是虞欢再镇定,可她说出口的话语已经泄露了她此刻的慌乱,她转身,以秦嫂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朝二楼的方向奔去。 她步伐慌乱地奔上二楼,如同身后有人追赶一般,刚到二楼,二楼过道上窗户外的白光一闪,她脸色一白,慌不择已地推开一扇门便冲了进去。 “虞小姐,那个房间是……”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轰隆的雷声掩盖了紧跟上楼的秦嫂的声音。 才进屋就被雷声惊震得双腿一软的虞欢猛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她害怕打雷,害怕雷雨天,从她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开始…… 虞欢想回家,只有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才能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可她不敢,所以在秦嫂说楼上准备好了客房,眼看雷雨将至,她不管不顾地冲上楼将房门反锁。 她不要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窗外闪电划破黑暗,整个夜空雪亮如白昼。 虞欢浑身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她想失控尖叫,却又怕被人听到,只好咬紧牙关。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异响,紧绷着神经的虞欢睁开了眼,不等她顺着那声音看过去,迎头便响起了顾默白漠然的声音。 “跑我房间里干什么?” 虞欢错愕地撑大了双眼,此刻她狼狈不堪,而从那边漫步走过来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笔挺的西装裤白衬衣,领带解了,一看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去洗漱,他将她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她也没有错过他眼睛里划过的戏虐。 这个女人又跑进他房间里了! “我……顾总……”虞欢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是故意的,她一奔上楼就冲进了这个房间,慌乱中都没注意这个房间居然是他的房间。 她硬着头皮咬着唇瓣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室外的闪电让她心脏又是一个骤跳,她手哆嗦着扣住门把,白着一张脸,“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你还真是容易跑错地方,上一次在医院,这一次……” 身后顾默白传来的揶揄话语刺激地虞欢头皮一阵发麻,上次在医院是她不对,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她咬着唇转过身,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顾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一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顾默白眯着眼,很好,道歉也道得坦率直白,可她脸上那无所谓的态度却让他心里一下子燃起了火,他倾身,双手往门背上一按,将她禁锢在门背上。 “很好,你的意思就是说,上一次你强我,你道歉这件事就算了了?那这一次,换我强你,再道歉,你觉得如何?” 虞欢脸色青白,他薄凉的气息将她困绕住,绝对的身高优势宣告了主动权在他手里,以及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她碾压的霸道气势。 “顾总……” 虞欢屏住呼吸,手拧着门把强忍住又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室外雷声轰隆,整栋别墅都在颤抖,也就在这一刹房间里原本雪亮的灯光一暗,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她尖叫一声双手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第23章:还说不是想投怀送抱? …… 御景苑。 陆安生洗了个澡,见顾依依在楼下,他在书房看了一会儿文件听到室外的雷声,突然想起之前黎嫂说的,少奶奶很怕打雷,便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将她扔在半路上,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回家。 电话拨通了,接电话的人是黎嫂。 “叫少奶奶接电话!” 黎嫂一愣,“少奶奶没有回来啊!” 陆安生握着电话听筒的手一顿,眉头一蹙。 她还没有回家? …… “虞小姐,虞小姐……” 走廊上的秦嫂被虞欢的这一声尖叫吓得不轻,她本来就是跟在虞欢后面上楼的,发现虞欢进错了房间都还没有来得及出声提醒门就被关上了。 过道上漆黑一片,秦嫂情急之下壮着胆子拍打着门。 雷雨天气,这一带的电路怕是出了问题了。 秦嫂唤了几声也得不到虞欢的回应,她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想着这是顾默白的房间,也不知道虞小姐刚才会尖叫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想再敲敲门试试,门就发出‘咔擦’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秦嫂张了张嘴,“顾先生!虞小姐她……” 顾默白没等秦嫂说完,眉头蹙了一下,掏出手机照亮,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你去找手电筒和蜡烛来!” 秦嫂接了他的手机视线不经意地朝房间里探去,只是顾默白挡住门口,室内又是漆黑一片,她什么都没看到,急急忙忙返回里屋去找。 顾默白则站在门口的位置透过室外不断闪着的白光看着蜷缩在门边不停发着抖的小身影,雷声一响,她颤抖的动作更加明显了。 她怕打雷? 顾默白蹙眉看了一眼窗外,雷电交加,一场暴风一来袭。 早上就看过天气预报,今年G城的第一场雷雨就在今天晚上。 顾默白见她缩在门口,伸手去拉她,她这样蹲在门口像什么话?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坐在地上能好受? 顾默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好心了,恰逢窗外又是一个白晃晃的闪电,轰隆一声,整栋别墅都震耳欲聋,捂着耳朵的虞欢发出一声尖叫,在顾默白手刚触碰到她胳膊时疯了一般地推开他。 顾默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推开一步,身体一晃,看着从地上挣扎起来的小女人要跑出去,他脸色一沉伸手就抓了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 “你放开我!”虞欢喉头像是充了血,嗓音变得嘶哑,语气不稳的她说话的语调也跟着颤抖着。 没有人会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惧怕雷电之夜,那是她年少时的一个噩梦,这一辈子都无法再救赎的噩梦,她除了怕,除了恐惧,更多的便是愧疚,是痛不欲生的后悔。 “给我闭嘴!”顾默白哪里知道怀里的小女人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打个雷而已,有这么恐怖有这么害怕? 还是,她经历过什么有了心理阴影? 这个念头在顾默白的脑海里一闪,他一手将还想要挣脱开逃跑的虞欢摁在了门边的墙壁上,双手紧紧将她禁锢住,任由她怎么挣扎怎么反抗都挣脱不开。 虞欢此时此刻是害怕的,是慌乱的,她被顾默白这般禁锢着,挣脱不开的她发了疯一样红着一双眼一低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唔……”顾默白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 该死的,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他想挣开,也完全有能力甩开她,可当他的颈脖上除了疼之外还有一些温温凉凉的液体在浸入着,怀里的人颤抖得如一只濒临绝望的小兽,他的心脏名莫名其妙地一软,放弃了推开她的念头。 秦嫂很快找到了蜡烛,点燃了端着上楼,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过道上有了亮光,顾默白眯着眼语气有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去把窗帘拉上!” 秦嫂急忙‘哎’了一声,端着蜡烛进屋,快步走进卧室将遮光帘子放下,折回来时见顾默白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站在原地没动。 从秦嫂这个角度看,顾先生是把虞小姐亲密地抱在怀里的。 秦嫂将窗帘放好折回到门边,见顾默白没有再要求做其他事情后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再次关上, 虞欢情绪缓解下来后才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惶恐万分地撑大着眼睛,鼻翼间是他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这股香让她瞬间清醒,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一个颠覆,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顾默白疼得隐隐倒抽一口气,一直感觉到她激烈的情绪有所缓和,咬着他颈脖的力气减缓了,他才将怀里的小女人一把抱起转身走到大床边将人往床上一放,自己也跟着往床上合衣一躺。 虞欢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刚被放下就要爬起来,被一只胳膊狠狠压下,头顶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再不安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安分!” 虞欢神经都绷了绷,躺着不敢动了,可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她怎么可以在清醒的时候睡在他的床上? 她不能,她不要…… 唇舌间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虞欢一怔,舌尖一转,心尖也跟着跳了一下,她刚才,咬了他一口! “顾……” “闭嘴!”顾默白的语气恶劣得让虞欢心惊胆战的。 她目光好不容易动了动,哑声喃喃,“刚才,对,对不起!” 身边传来一声低嗤,“我把你今天晚上的举动当成对我的主动投怀送抱,不过手段却幼稚得可笑!” “我没有……”虞欢几乎想都没想就从床上挣扎起来,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轰隆,闪电劈来,虞欢底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一钻,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身边的男人。 顾默白原本是想安置好她去清理一下颈脖上的伤口,身上却突然承重被压,之前有过的经历让他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她扔出去,可女人特有的柔软身子像棉花一样缠住了他,他反应一迟钝,身体就是一个激灵。 该死的女人! 顾默白磨着牙,一个翻身将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虞欢给死死压在了身下。 “还说不是想投怀送抱?虞欢,你欲擒故纵得过头了!” 第24章:今天可不是我浴血,是你! “虞欢,今天可不是我浴血,是你!” 顾默白翻身将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虞欢死死压在了身下,隔着两人薄薄的衣衫,肌肤下的暖热暧昧地纠缠,虞欢敏感打了个激灵,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 女人身体的柔韧软度让顾默白浑身一怔,那种熟悉的冲动感遍及全身,她越是挣扎,他眼中的征服兴味越是浓烈,伸手就将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薄薄衣衫给撕开。 刺啦一声,布料崩裂的声音刺耳传来,虞欢胸口一凉,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挣扎得更加厉害。 “顾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啊……” 别墅的楼体随着轰隆的雷声振动着,也打断了虞欢结结巴巴慌乱的解释,她尖叫着抱紧住顾默白,剧烈抖动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跟说辞相违背,她急忙又松开手,可始终是因为害怕而屈服,撕毁了所有伪装,放声大哭着喊着。 “我害怕,我真的好怕……” 她的长发乱了,衣服被撕坏,所受的委屈和惊恐都在此刻化作了凄凉的泪水,声音更是凄厉得让人心颤。 顾默白的唇才触碰到她的颈脖就被他的哭声给怔得眉头一紧,鼻息间的香软气息促使着他神经正亢奋着,这种始于身体最原始的欲望才被挑起就被她的哭声给被迫停下,他懊恼着皱紧眉头,起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的女人。 她的双手还紧抱着他的颈脖,这样的姿势本就亲密,可低啜的哭声一点儿也不适合现在这样的气氛。 顾默白眯着眼,眼底情欲飞速褪去,心里低咒一声,差点就失控地强了她。 原本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居然给吓哭了,顾默白懊恼地垂眸,听着她的哭声心里莫名一软,也没有立即推开她起身,哑声道,“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雷?” 虞欢的身体还在抖动着,断断续续地抽噎着的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咪,乖顺得让人心疼。 顾默白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猫儿也是这般胆小,最喜欢往他怀里钻,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习惯还是怎么的,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抚着她凌乱的长发,手指却顿了一下,意识到面前的并不是只猫而是个活生生的女人,他把手收了回去。 颈脖还被她紧紧抱着,顾默白只好侧身躺下,寻了个好点的姿势躺好,将瑟瑟发抖的小女人搂在怀里,顺手还拉着被子往身上裹。 怀里的小女人动了动,想要脱离开他的怀抱,顾默白脸色不悦,“再动我扔你出去!” 这一句话的震慑力不小,小女人乖了,一动不动地缩在了他怀里。 一直到她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下来,顾默白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一晚的雷雨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顾默白倒这个点还没有睡着,到了凌晨五点多,身边的人终于安静地睡下,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一整晚被人枕着,他的胳膊早麻得失去了知觉。 除了手之外,他还有个地方需要缓解的。 揉着胳膊起身的顾默白感觉到身体某处一整夜的躁动,脸色黑了黑,果断地朝浴室那边走去,走了几步,脚下踢着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 虞欢的手机。 他鬼使神差地捡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设定屏锁,一点开,几个未接来电就跳了出来,全是陆安生打来的。 最早的一个电话是昨天晚上九点多,最晚的一个是凌晨一点多。 顾默白唇角冷冷一勾,手指飞快地把几个未接来电尽数删除,末了还将手机往地毯上一扔。 …… 虞欢醒来后就一直裹着被子不敢起床,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坏了,一会想到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消失。 卧室的门开了,虞欢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很没有骨气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当成一只装死的鸵鸟,可终究是扛不住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硬着头皮掀开了眼皮,白着一张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上!”顾默白将手里拎着的衣服扔给了她,“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 顾默白说完施施然离开,虞欢等他关上门后迅速地穿上衣服,当她看到他拎过来的衣服里还有女人最贴身的衣物时,她的脸红了红。 顾默白只给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不敢怠慢,穿戴整齐后便忐忑不安地下了楼,一下楼,秦嫂便笑眯眯地打招呼。 “虞小姐,这边坐吧,可以吃早餐了!” 虞欢顺着秦嫂指向的方向,看到餐厅那边,一身西装革履的顾默白正在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开着一份文件,而他的身后还站着那位叫‘陵川’的助理。 虞欢头皮发紧,有种想要转身往楼上跑的冲动,陵川她是见过的,可她一个瑞德的秘书突然出现在老总的家里,还是一大清早的,任谁都会胡思乱想的吧! “虞小姐早上好!”陵川彬彬有礼地打招呼,虞欢抢扯出一丝笑容来,步子显得有些局促。 “坐这边!”顾默白头也没抬,却抬手指向了自己的对面。 他突然出声虽然是缓解了虞欢的尴尬,可在她坐下来时,跟他面对面着,那种尴尬劲儿让她如坐针毡,然而还不待她回神,迎面一本文件夹被扔了过来,她一愣,就听到顾默白冷气沉沉地出声。 “你今天去一趟瑞德,跟财务部的负责人带一句话,报表做成这样他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虞欢愣了一下,捡起那本报表看了几眼,心脏微微一紧,顾默白的语气听起来虽然是不近人情,可报表上确实有几处…… 当晚做报告的时候,就财务部的负责人说得结结巴巴的,一看就是没有准备好,没想到第一份拿给新上司过目的报表就出了问题。 要知道,作为老板的顾默白怎么可能容得下眼睛里的一粒沙?财务报表上的任何一丁点儿的瑕疵都有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虞欢谨慎地把报表收起来,应下,“好!” 她今天正好要去瑞德那边办交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觉得脸上无光了。 “晚上跟景和有个庆功宴,你跟我一起去!” 虞欢错愕地抬脸,她去? 第25章:杀手锏! 虞欢的错愕情绪一直持续到她红着一张脸被顾默白盯着吃完了那碗红糖蛋,坐上了助理陵川的车后才神游般地回过神来。 “陵川助理,盛世跟景和不是昨天签约的吗?”为什么不是昨天晚上的庆功宴? 她昨天去过一趟东方园,在大门口就见到一大批的记者,景和这次的宣传力度空前强大,听说包下了半个东方园,签约仪式上除了有记者外还有电视台直播。 而且她也听说景和的庆功宴就在当天晚上的。 陵川的注意力在车前方,却也不影响他回答虞欢的问题,“虞小姐,昨天晚上顾总没有时间参加,所以景和就把庆功宴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原来是这样! 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该带她去啊! “虞小姐,你今天上午去把工作交接完,我带你去盛世报道,晚上就麻烦你陪顾总参加庆功宴了!” 虞欢:“……” “陵川助理,我能不能问个问题?”虞欢鼓起勇气。 “请说!” “你知道我在盛世的工作职位安排是什么吗?” 听说盛世的秘书部门很大,每个部门的秘书都分工明确。 “顾总没有跟你说吗?”陵川笑了笑,没有听到虞欢回应便继续说道:“你以后是顾总的专属秘书,你的直属上司就是顾总!” 车后排的虞欢眼眶撑大到了极限。 什么? …… 陵川亲自送虞欢到瑞德传媒,虞欢先去了一趟财务部,将那份报表交还给财务部的负责人,并将顾默白所说的那句话委婉地转述,面对着财务部负责人灰白着一张脸递上辞呈,她也无能为力。 刚回到办公室,就在过道上碰上了董晓妍。 “虞秘书,你办公室里有人,一大早就来了,说是来找你的!” 虞欢纳闷快步推开办公室门,就见陆家的家庭医生夏医生起身相迎。 “少奶奶,我是来替您检查身体的!” 虞欢这才想起,昨天原本就该做体检的,因为陆子瑜生日宴要招待客人的缘故才没有按时做检查。 她看了看时间,心想陵川还在楼下等她,她得抓紧时间,她在小沙发上坐下,撩开了衣袖,“开始吧!” 夏医生麻利地套上无菌手套,开始抽血,做血压检查。 心脏病常做的检查有心电图检查、心脏B超、CTA检查 、冠脉造影检查,而这一次夏医生来她的办公室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检查,剩下那些还需要她回陆家做。 虞欢看着抽血管中自己的血液慢慢多了起来,这几天本就失血过多的她眉头轻皱, 因为陆子瑜身体的情况,陆家老宅有一套专业设备,对陆老太太这般着急着让夏医生赶来公司替她做体检的举动,虞欢是觉得太小题大做了些。 “剩下的检查还请少奶奶周末回一趟陆家!”夏医生叮嘱。 虞欢应下,看来周末必须回去一趟了。 夏医生一走,虞欢止血后便去忙碌交接工作的事情, 。 陆安生的电话来得不巧,正是虞欢抱着一纸盒自己的东西挤电梯下楼,电话响了好几遍,虞欢一直等到出了电梯才接的。 虞欢想,他应该是打电话来问夏医生给她做的体检情况,却不想他一出声便语气清冷,“虞欢,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虞欢站在写字楼大厅的一角,一手抱着纸盒一手拿着手机,闻言心跳一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昨天晚上主动抱住顾默白哭泣的那一幕,一个哆嗦。 “我回我住的地方了!” 她语气虽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为自己的谎言而心虚不已。 电话里的陆安生没有再说什么,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虞欢捏着手机,心虚过后的忐忑不安因为陆安生的冷漠而渐渐平复。 如果陆安生真的关心她,就应该知道她的那一套房子被抵押给了尊皇娱都,她现在其实除了他们那一套婚房,无处可去。 …… 御景苑双层公寓里,起来得比较晚的顾依依一醒来就听见楼下的陆安生在接电话,她敏感地放轻了脚步,走到楼梯间,竖着耳朵听着。 当她听到‘虞欢’这个名字从陆安生口中说出来时,整个人表情都变了。 她知道陆安生不爱虞欢,会娶虞欢是因为家里陆老太太的命令不得不娶,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安生背着她给虞欢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至于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婚的事情是只字未提。 顾依依听着楼下陆安生跟佣人交代的话,心里闷着一团火。 昨天晚上陆子瑜过生日,他不能带她回陆家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她精心给陆子瑜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没出去?等陆安生走后,气恼不过的她抓起走廊上的一只珐琅花瓶给砸了。 “顾小姐,您怎么了?” 佣人听到二楼传来的巨响吓得赶紧跑楼上看情况,见到一地的花瓶碎片,惊吓住,“顾小姐,您的脚……” 佣人连着两声叫她‘顾小姐’,简直是直戳顾依依的死穴,她气急败坏地冲着佣人大吼一声,“你给我滚!” 佣人愣住,见顾依依不顾自己被瓷片划破的脚背径直冲进卧室砰的一声砸上门,站在门边满脸无措,是打电话告诉陆先生呢,还是不打呢? 就前几次的经验来看,发脾气的顾小姐是不希望自己的这一面被陆先生知道的,所以只要有陆先生在家里,顾小姐脾气跟一只猫儿一样,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可只要陆先生一走,她的各种脾气就上来了。 不是砸东西就是抽烟喝酒的,前几个月,陆先生出国的那段时间,顾小姐还经常晚归,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这些她都没敢跟陆先生说。 顾依依发脾气没多久,她的经纪人周芸就赶了过来,关上卧室的房门,周芸皱着眉头替她处理完脚背上被划开的伤口,嗅到空气里的烟味儿,抬脸伸手将顾依依手指尖的烟头给夺走。 “你这是又在闹什么?” 顾依依沉着一张脸,被抢了烟的她表情不悦地盯着周芸,“周芸,你不是说只要我怀孕陆安生就会娶我的吗?可他到现在都没有跟虞欢离婚!” 一提到这件事周芸也拿捏不稳了,“你就没有再探探他的口风?” 顾依依冷嘲一声,“探什么口风?他根本就没想要跟那个女人离婚!” 周芸面色深沉地坐在了一边,顾依依现在因为怀孕很多演出计划不得不搁浅,顾依依没有了收入,她也就没有了钱进账,原本以为用孩子这一招能让顾依依成功嫁进陆家成为陆家少奶奶,她的身价肯定会翻上几番,可现如今陆安生态度不明,倒是把她们赚钱的路子给堵死了。 周芸沉思一阵之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依依,除了孩子,你还有一个杀手锏!” 第26章:这样真的可以吗? 杀手锏? 顾依依怔住。 周芸提醒:“你忘记你的真实身份了?” 真实身份? 顾依依想到了这里,眉头一皱,“你是说顾家吗?” 周芸点点头,“你的父亲可是顾胜海,是顾家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你忘记有关你父亲的那些传说了吗?他可是……” “行了,你别说了!”顾依依烦躁地打断了周芸的话,“现在的顾家可不是他做主!他离开了顾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周芸经顾依依一提醒才想到了现在的真实情况。 是啊,顾依依的父亲顾胜海五年前就被顾家老爷子扫地出门,整个G城谁不知道,顾胜海已经跟顾家人断绝了所有关系。 五年前顾家长子顾默离车祸离世,顾胜海的原配妻子一夜之间疯掉,顾胜海在那个时候还选择跟顾依依的母亲在一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顾家老爷子。 顾胜海被赶出顾家,连带着顾依依母女两人想要入主顾家的美梦也彻底碎裂。 经历了这些事情,顾家连顾胜海都不会接纳,更何况是她顾依依。 一个被冠上破坏别人家庭背负着各种骂名的私生女,怎么可能会得到顾家人的认可? “依依,我们也不能太过绝对!”周芸安慰顾依依,其实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顾家现在是顾默白做主,而她们对顾默白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白纸,算起来顾依依也算是顾默白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从顾依依出道到现在,谁都不知道顾依依的真实身份。 “依依,我们要不要……”周芸靠近一阵低语,顾依依听了神色迟疑,“这样真的可以?” 周芸想了想,“我觉得方法可行,你看你出道这么久,顾家虽然没有搭理你,可也没有刻意为难过你,如果顾默白有心,你哪还有机会在这个圈子里混?说起来你身上也流着顾家人的血,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顾依依也觉得周芸说得有道理,她爸顾胜海离开顾家后虽然没有什么能耐,可毕竟是顾家的人,说不定哪一天老爷子突然清醒了想起这个儿子来了心疼了呢? 周芸见顾依依心动了,便拿出手机翻了翻,“我有可靠的消息,今天晚上顾默白会和景和老总在半岛酒店出现,是参加景和的庆功宴,我替你安排,你只要找个机会跟他说上几句话,我趁机拍上几张照片就行了!” 像这种借势上位的运作,周芸已经是老手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顾依依不是没用过这种法子,她之所以能跟陆安生在一起当初也是周芸好好策划的,可这一次,算计的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忐忑不安。 …… 虞欢到了盛世才知道自己的办公室居然跟顾默白的办公室仅有一墙之隔。 这边的办公室是她以前在瑞德传媒的两倍大。 “虞秘书,你要记得在外你代表的是盛世,所以每次跟顾总出席一些宴会时都请你严谨对待,妆容要精致无可挑剔,陪同时要注意分寸,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心里要有个底。” “另外,你要记住顾总的喜好,比如顾总最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咖啡,但正常情况他喝的咖啡是不能加糖的,还有他对海鲜过敏,这要切记!” …… 虞欢一到办公室早有人在这里等候着她了,陵川介绍说,这位身材苗条的女子是顾总最得力的秘书黎源,也是整个秘书部的一姐。 虞欢面对着这位‘一姐’堆放在她面前需要她尽快熟悉的资料忍不住心尖颤抖,这些,全是有关顾默白的个人资料,包括他的喜好,饮食习惯,办公习惯…… 黎源说完这些话,伸手拎过一只手提袋放在虞欢的面前,“这是你今天晚上需要穿的衣服!下午四点你就去名仕汇,那边有你的专属包间和化妆师!” 虞欢惊讶,不仅晚礼服准备好了,连专门化妆打扮的地方都在名媛汇集的名仕汇。 “虞秘书,你记住,作为一个秘书是要竭尽所能地配合你的老板,如果你今天晚上表现不好,就算你是顾总亲自提拔上来的我也会向他提出意见的!” “我明白了!”今天晚上的晚宴其实对她来说是个考验! 下午四点,虞欢拎着晚礼服按时去了名仕汇,化妆穿衣打扮了三个多小时,七点半,陵川接了她准时抵达半岛酒店。 “虞小姐,到了!” 虞欢不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之前的各种工作应酬,还有陪同陆安生参加过不少私人晚宴,可今天晚上的她一下车就紧张地揣紧了手。 以往参加宴会都是她自己化妆准备的,也算精致,可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天这般,名仕汇的化妆师将她当成了雕琢的物件,恨不得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精心装扮。 景和今天晚上的庆功宴阵仗庞大,宴会厅门口有不少电视台记者,镁光灯不停地闪动着,虞欢甚至还看到几个国际明星,心里暗自咂舌,景和老总真是大手笔。 虞欢在陵川的带路下走的绿色通道,进入大厅后,陵川接了电话,“虞小姐,你先在这边等一等,顾总正在谈事情,很快就来!” 虞欢急忙点头,顾默白是老板,她是秘书,老板让她等,她哪有不等的道理? 半岛酒店是G城唯一一家六星级酒店,里面装修的奢华就不必说,整个宴会厅富丽堂皇且大得惊人。 衣香鬓影,佳丽蹁跹,每一个人都端庄精致,在典雅的音乐声中隐约还能听到她们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虞欢在陵川离开后便站在原地等,她不敢走远,万一顾默白一来就找不到她,她这个秘书就是失职! 虞欢在会场里没有见到景和老总,心想顾默白应该是跟景和老总在单独谈话吧。 而她又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只好站在角落里等着,就在她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清水时,身后传来一声诧异的声音。 “虞欢?” 虞欢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刺耳,一转身就见到盛装打扮的顾依依。 第27章:原来你在这里啊! “虞欢?” 顾依依的声音有些突兀。 虞欢在见到顾依依时神情也有过一丝的错怔,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淡漠地静静看了顾依依一眼,平静地喝水。 顾依依是公众名人,会出现在这种宴会上很正常,想必是景和请过来的。 顾依依被虞欢漠视,脸色有些不好看,身侧陪同的经纪人周芸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裙角,示意她别表现得太过明显,这里是公众场合。 陆安生还没有跟虞欢离婚,虞欢还是陆家的少奶奶,顾依依上位还未成功,一下子撕破了脸闹出不愉快对她以后的洗白会增加不少难度。 顾依依接受到周芸的提醒飞快地把情绪控制下来,唇角扯出一抹绝无挑剔的微笑来。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虞欢听着顾依依自来熟的语气微蹙了一下眉头,她知道顾依依是在顾及自己的形象而故意做戏,顾依依能装出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可装不出来。 虞欢没有回话,端着水杯径直利落转身,走向了一边。 被再次冷落了的顾依依牙床咬得紧紧的,周芸在她耳侧低低说了一句什么,顾依依紧绷着的难看的脸突然转好了一些。 “真的?” “嗯!”周芸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我刚才看到他进来了!绝对错不了!我去安排!” 顾依依低着头跟周芸一阵耳语。 …… 虞欢端着空了的水杯站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脑子里却在想着,顾依依出现在了这里,难道陆安生也过来了? 可她之前熟记了黎秘书给她的名单,今天晚上的晚宴并没有邀请陆安生。 陆安生没来,顾依依怎么会来了。 如果是陆安生来了,顾依依会出现那她还能理解,可邀请人的名单上并没有顾依依的名字! 自己混进来的? 虞欢不知道顾依依来这里的目的,可她思索中恍然想起了什么,抬眸在人群里搜寻着顾依依的身影,隔着远远的,视力极好的她还是清楚地看到顾依依手里端着的酒杯,里面是浅殷红色的红酒。 她不是怀孕了吗?还喝酒? 就在虞欢满心疑惑的这一刻,顾依依不知道听周芸说了些什么,匆匆放下手中的酒杯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虞欢心中狐疑,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发生点什么事情,看顾依依快步离开,她也从另外一扇门出了宴会大厅。 …… 半岛酒店的大宴会厅有里间,通常是用来接待宴会贵宾专设的地方。 还没有到宴会开始的时间,景和几个重量级的老总还有几个业界里的佼佼者此刻都在场,奢华的欧式沙发围坐一团,几人有说有笑地谈天说地。 不过无论他们说什么,谈到那方面的事情都会在末端加上一句恭敬的问话,“顾总,您觉得如何?” 一群人看似在天南地北地聊着,可万变不离其宗,他们陪同的重要人物还是顾默白。 顾默白坐在主位上,一双修长的长腿姿态随意而雍容地叠放着,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斜靠着背垫。 他看似漫不经心,可每次回话所总会成功地成为大家又一轮谈论的重点,可见他在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地位。 有侍者敲门进来,提醒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一行人这才起身。 “顾总您先请!”景和老总笑容满面,今天顾默白肯亲自来可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顾默白婉言谢绝。 房间里的其他人相继离开,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顾默白才出声问陵川,“怎么回事?” 陵川靠近过来低着头低语一阵,顾默白深邃的眸微微一眯,嘴角浮起一丝薄凉的笑,“是吗?” …… 这些人在这里干什么? 虞欢站在过道的隐匿处看到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正藏在宴会厅与贵宾厅之间的隐秘过道边。 而虞欢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两个身影,是因为她从宴会厅跟过来,见顾依依的经纪人周芸跟这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很快那两人便躲藏了起来,周芸也不见了影子。 虞欢是知道顾依依的这个经纪人的,业界里名声不太好,之前就有过她仗着顾依依的势欺压其他艺人女星的报道,也有人说曾经演艺圈里的第一花旦就是被她逮住小辫子给拽下位的。 顾依依能有今天,不仅仅是靠着陆安生的势力,在认识陆安生之前,她这个经纪人也出了不少力。 见刚才周芸那般神神秘秘,肯定又有什么人要遭殃了。 虞欢看了一眼贵宾厅,正在考虑还要不要在这边守下去,她虽然看不惯顾依依,可她也没有必要去搅这团浑水。 正想着,贵宾厅的房间门就开了,在酒店侍者的引路下,一群人相继走出来。 虞欢看到出来的人有几个她是认识的,作为陆家少奶奶,她陪同陆安生出席的那些宴会上接触过的人也不少,当她看到最后出来的人是景和那位老总时,恍然想起了。 顾默白是不是也在里面? 贵宾厅的人很快离开,门关上时虞欢也没有等到顾默白,正纳闷着,就见刚才消失了的周芸快步走到贵宾厅门口跟那位候在门口的酒店服务生一阵低语,服务生一边说一边朝贵宾厅看了一眼,而周芸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很快,周芸满意地点了点头,塞了几张百元大钞在那位服务生的手里。 虞欢心里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了。 里面的人难道真的是顾默白? 周芸买通了服务生到底想干什么? 虞欢果断地从手包里取出手机要给顾默白打电话,确定他是否是在贵宾厅。 作为他的秘书,她有这个职责要为老板解决掉麻烦。 却不想她才刚掏出手机,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耳畔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儿扑面而来。 “虞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虞欢大惊失色,那只扣在她手腕上的大手带着灼烫的热度,指尖还毫不掩饰地在她的手背上摸来摸去。 更过分的是,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缠住了她的腰,将猝不及防没能反应过来的她往怀里拖! 第28章:虞欢在哪儿? 顾依依盯着手机一脸紧张。 她在等周芸的电话,跟周芸约定好的,只要时机一到,手机铃声响一遍,她就走出去。 尽管周芸已经跟她说今天晚上的计划安排得天衣无缝,可顾依依心里还是没有底。 万一激怒了他…… 顾依依有了想要退缩的念头,可手机却在此刻响了。 周芸的电话,只响了一声,顾依依神经绷了绷,将手机紧紧一捏,硬着头皮迈出了步伐。 …… 贵宾厅的门再次打开,顾默白款步而出。 门口,顾依依已经早一步抵达,她尽量表现得从容不迫,也誓要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到最好的状态,眼看着从贵宾厅里出来的人跟她面对面,她鼓起勇气动了动唇,迎面擦肩而过的冷厉气息扑面而来。 顾依依正抑制不住内心的紧张,刚到嘴边的一声‘二哥’就被对方一声轻飘飘的“滚”给堵压了下去。 从未有过这种屈辱的顾依依脸色一白,顾默白连正眼都不曾看她一眼。 顾依依捏紧了手里的包,一张脸青白交加,内心积压了多年的不甘和怨怒虽然让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可想想她今天晚上来的目的,她紧咬着唇忍了下来。 擦肩而过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顾依依朝某处看了一眼,拎着裙子走向了一边隐秘的房间。 周芸很快现身,两人飞快地关上门。 “OK!”周芸掏出手机满意地翻看了里面的一些抓拍照片,“今晚不虚此行!” 周芸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顾依依的脸色还是青白交加,很显然,顾默白的那一声嫌弃的‘滚’刺激到她的自尊心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顾依依愤恨地捏紧了拳头,“等我有一天进了陆家的门一定要你好看!” 周芸也猜到了刚才她一定是在顾默白面前受了刺激,等顾依依发泄一通过后她轻声安抚,“好了,等你成了陆太太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了!” 顾默白为什么会这么厌恶顾依依? 还不是因为顾依依两母女的出现逼疯了原配的顾太太,也就是顾默白的亲生母亲。 所以今天晚上的计划也是兵行险着,她们甚至都想过,万一计划失败激怒了顾默白,那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这件事先告一段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周芸笑得诡异,满脸的算计,“刚才我跟你临时说的那件事已经办好了!” 顾依依反应了过来,面露喜色,“你是说……” 周芸点头,两人视线一对上,心知肚明。 “你现在马上找个理由把陆安生骗过来!晚上的这一出大戏没有他的在场怎么可能有高潮呢?” …… 顾默白从贵宾厅到了宴会厅,因为他的到来,宴会司仪才被允许上场,宣布今天晚上的晚宴正式开始。 景和老总见顾默白脸色冷沉走过来都只敢跟陵川低声说话,询问顾总要不要上台说两句,陵川摇摇头。 景和老总想可能是时间太久顾总有些不耐烦了,赶紧自个儿登台,在全场熄灯时将灯光朝顾默白站的方向照了一下,上台说了几句有哪些重要人物再场的客套话就宣布宴会开始了。 宴会大厅璀璨的灯光再次亮起时,顾默白朝四周环顾一圈,没有看到虞欢的身影,好看的眉头皱了一下。 让她来参加宴会,她不乖乖待在宴会厅里,跑哪儿去了? 从刚才他一进宴会厅就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顾总,我联系一下!”陵川没有见到虞欢,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是通了,可是很快,手机被挂断了。 顾默白虽然看似是端着酒杯品尝红酒,可注意力却在陵川这边,见他拨了个电话皱了一下眉,抬脸又朝四周看了看,低着头又拨。 “怎么回事?”顾默白有些烦躁,刚才在过道上碰到了顾依依,虽然陵川之前就提醒过他说顾依依就在贵宾厅门外,可没想到那个女人还真有胆子敢出现在他面前。 他毫不吝啬地赏了她一个‘滚’字,可好心情却也没有了。 现在一进宴会厅又没有看到虞欢,烦躁的情绪越聚越浓。 陵川纳闷,“顾总,不知道为什么,虞小姐的电话第一次是拨通了被拒接,再打第二次就显示关机了!” 关机? 顾默白眉头一拧,难道她不知道作为他的秘书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都开机的吗? 今天是她第一次作为他的秘书出席这种场合,她应该不会关机,除非,她遇到了什么…… 顾默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坐不住了,眼看着几个景和高层要过来敬酒,他却把酒杯往旁边桌案上一放。 “去找!” 不一会儿陵川便得到了消息。 “监控显示,虞小姐在宴会大厅里跟顾依依小姐碰过面,后来虞小姐出了宴会厅!就没有再回来。” 顾依依? 顾默白凌厉的目光扫向了宴会大厅的某一处。 正微笑着同人举杯的顾依依莫名其妙地一个激灵,后脊背一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她回神见是顾默白的那位助理,有些心虚地讪讪一笑。 “凌助理……” “顾小姐,顾总有些话想跟你谈谈,这边请!”陵川开门见山。 顾依依心里虽然有些忐忑可一想,刚才周芸拍的那些照片也太模糊了,后期处理恐怕也要费些神,还不如,趁机再拍几张…… 顾依依打着心里的小算盘,虽然顾默白之前是让她难堪了,可他毕竟是顾家的继承人,她能不能回顾家很大程度上还得仰仗着他顾默白。 顾依依感觉到周边人朝她露出来的惊讶目光,其中不乏有艳羡的,她内心的虚荣心一阵飘飘然。 凌助理都没有忌讳这么多人在场,是不是他授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 顾依依灵魂都快兴奋得飘起来了,优雅地转身跟在了陵川身后。 等有一天我被顾家接纳,亮瞎你们这些人的狗眼! 宴会大厅大门外的过道上,顾依依尾随着陵川走到了顾默白的面前。 顾依依低着头,不知道顾默白想说什么,光是往他面前这么一站,顾默白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压就让她有些受不了。 “顾……” “虞欢在哪儿?”迎头,顾默白冷冽的话语清幽幽响起,顾依依心头一跳…… 第29章:我警告你! “虞欢在哪儿?” 顾默白冷冽的话语响起,顾依依心头猛然一跳。 顾默白没有错过她眼睛里一晃而过的慌乱,心下一沉。 顾依依强忍住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忐忑不安绷着唇角讪讪地笑了笑,“二哥,我……” 顾依依的这一声‘二哥’刺激到了顾默白的某条神经,他沉郁的脸色一暗,止步,一转身手便扣住了顾依依的颈脖,力道之狠吓得顾依依一张脸瞬间没有了血色。 “你也配叫我一声‘哥’?” 顾依依被卡住了脖子,接触到顾默白那双近似猩红地瘆人的双眸,满是怒意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杀气。 她吓得惊恐万分,挣扎着去抓扣住她脖子的那只手。 情况跟她和周芸所估计的有了很大的偏差,顾依依怎么也想不到顾默白会对她出手,而她也高估了顾默白作为顾家继承人一向在外表现得气质彬彬的男人会对女人动手。 现在别说是顾依依被吓傻了,连藏在暗处准备拍照的周芸也吓傻了。 她们本来是想拍几张能混淆舆论视听的照片就好,刚才偷拍的效果不怎么好,得知顾默白的秘书找顾依依,她特意跟过来的。 只要两人同个框,后期PS都可以,可不知道顾依依是说了什么让顾默白震怒的话,场面有些失控。 周芸内心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看着顾依依被顾默白一只手扣住脖子拖向了过道尽头,周芸从暗处冲了出来,急急忙忙地奔了过去。 “顾总,顾总求您高抬贵手,依依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还求您……” 周芸差点都追不上,小跑着一边追一边求顾默白,被顾默白一手推开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看着被卡住脖子的顾依依一张脸因为缺氧地涨得通红,周芸急得不行,只好向同样紧跟着过来的陵川求助。 “凌助理,我们依依如果有冒犯顾总的地方,求您们大人大量……”周芸自从将顾依依捧红以后哪里还有像今天这样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可眼看着顾依依被顾默白拖到了走廊尽头,哗啦一声拉开了裹上上的窗户,还不及周芸反应过来,顾依依便被顾默白一只手推到了窗外。 “啊……” 顾依依的半个身子都被悬空在了窗外,吓得浑身都颤抖了,喉咙里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只是惊恐地捂着双手想要抓住能救命的东西。 “虞欢在哪儿?” 陵川查过酒店的监控录像,虞欢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宴会厅外的过道拐弯处,宴会厅在十九层,上下电梯和楼梯的监控上都没有发现虞欢的身影,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虞欢人还在这一层楼,但是具体在哪儿? 这一层楼包括宴会厅一共有几十个房间,他不可能有耐心等到所有的房间被搜查外。 万一有人对她不利…… 一间间的搜房只会错过最佳援救时间。 而顾依依是唯一一个在宴会大厅跟她说过话的人。 虞欢消失时只有顾依依和她的经纪人在过道上出现过。 顾依依半个身体都被悬挂在了窗外,巨大的恐惧迫使她终于忍不住地尖叫大哭,“我说,我说,她在1917休息室里,跟何总在一起……” 何总? 顾默白眼神飞快地朝陵川看了一眼,陵川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顾默白将一半挂在窗外的顾依依一把扯上来狠狠一扔。 “我警告你,在我还没有心情对你下手之前你最好能安分一点,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 虞欢被捆绑在了一把座椅上,她的额头上有血,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头柔软的长卷发凌乱不堪。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双脚也被布条捆绑在了椅子腿脚上。 一只白胖的手顺着她精致白皙的脚踝一点点地朝上,指尖哆嗦着,每触摸着一缕肌肤都能听到男人压抑而舒爽的低吟声。 “太完美了,太爽了……” “你要不是反抗得太激烈我也不至于把你打晕,啧啧,这肌肤,这手感……” 白胖的手在大腿处停下,换了个姿势,手指勾住了虞欢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来,一双色眯眯的浑浊眼睛打量着这张精致的小脸。 “啧啧,陆太太,上一次被你跑了,真是遗憾,那酒滋味如何,那晚上你很爽吧?” 男人兴奋地某处开始紧绷起来,上一次也是晚宴,陆安生带着他这位娇滴滴的陆太太出席,他早就瞄上了,几次在陆安生面前出言试探。 老板吗,很多人出来应酬带女人是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圈子里把女人送来送去玩玩的一点都不新鲜了。 他几次出手都能占到一点小便宜,那位陆家的陆少爷有一次是看到的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这不,让他确定了这个女人是可以碰的,正巧,他最近跟陆氏有一大笔合作买卖要谈,今天晚上就算事先拿点福利,想必事后陆安生也不会跟他计较什么。 那天晚上他递给她一杯加了料的红酒,陆安生替她接了,可她虽然喝下了人却跑了,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今天这一次,应该不会跑了吧? 男人飞快地从一旁拿起一支针管。 “这个可是个好东西,待会会让你爽得欲仙欲死……” 他邪笑着抓过虞欢的手腕,针头戳进了她白皙的皮肤。 不过几分钟。 虞欢的身体就难受得开始发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冰火两重天地冲击带来的不适感难受得她开始挣扎。 她是昏迷着的,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扭曲着,红艳艳的唇瓣一掀便溢出一串低柔婉转又缠绵的低吟,她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迷迷糊糊中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模糊的白晃晃的身影,正在朝她一步步地走来。 近了,近了…… 她看到面前的人在脱衣服…… 她脑子里有些空白,视线模糊的她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紧接着,她看到…… 那人的一双手飞快地解开了束缚在腰间的那根皮带…… 啪的一声,清脆的皮带扣被拉开的声音怔得虞欢浑浑噩噩的意识一阵激灵。 他是谁,他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脱……裤子…… 第30章:你,不想要我吗? 虞欢浑身软弱无力地瘫着,她心里是害怕的,可是却没有一丝力气可以挣扎。 面前的一切又像是个梦,她在梦里浑身充斥着一种无力感,直到面前那白花花的身影朝她扑过来…… …… “门从里面反锁了!”陵川带着顾默白来到1917休息室门口。 今天晚上来这里参加宴会的人很多,他们找人没敢声张,调取监控录像也是秘密进行的,现在门被反锁,陵川从酒店经理那边拿来的备用钥匙也无法打开。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万一强行打开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 让陵川意外的是,顾默白二话没说抬脚就踹,那力道猛得整扇门发出剧烈颤抖。 “顾总……” 他这么做万一引起宴会厅那边人的注意,岂不是更加麻烦? 顾总对这位虞小姐很特别,这也是陵川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好像从他第一次出现在瑞德传媒见到虞小姐的那一刻,这种特别就开始了。 更别说现在,顾总是浑身的怒气,质问顾依依的时候就差点就将顾依依扔出十九楼的窗外。 当时的那一幕吓得他都变了脸色。 顾默白却始终沉郁着一张脸,一脚没踹开紧接着又是一脚,这一次,门被直接踹开。 门一开,休息室里就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有人跳起来双手捂着裤裆往旁边躲,还一边气势汹汹地质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啊……” 陵川只听到从休息室里传来的这一句话,后面全是男人惨绝人寰的尖叫。 顾总的身手陵川是知道的,可这些年来,顾总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过,他从踹开门到打人,期间竟一句话都没说,是一进去就揍人。 陵川守在门口听到里面的惨叫声是心惊胆战。 大约过了一刻钟,陵川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陵川,打电话叫薛景禹和许宁城马上过来!” 陵川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大概也猜到了,应声后快速拿起手机拨打薛景禹的手机,刚打完电话就见过道那边有人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来了。 陵川暗道,不好,有记者! 陵川反应也快,立马反手将休息室的门上。 顾总刚才那两脚踹门太过用力,门锁给踢坏了。 顾默白才将自己外套褪下来披在虞欢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替她解开绑在手脚上的布条就听到关门声,手机一响,他看了一眼,陵川发来的短信。 顾总,有记者来了! 顾默白因为刚才那一番动作浑身的热量还没有消散完,褪去西装外套的他仅穿着一件白衬衣,颈脖上的领带被他刚才扯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个人渣捆成了一团。 一番拳打脚踢,被揍的男人早已气息奄奄地晕死了过去。 顾默白看了一眼溅在自己白衬衣上的血渍,目光变得薄凉极了。 敢动他的人,找死! “唔,嗯……” 身侧传来女人柔媚的低吟声,顾默白看着她满额头都是血,眉头紧锁着蹲下身去,用手指小心翼翼拨开她的头发,要查看她的伤口。 他动作很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看到了她微红的小脸上闪过一抹难受的表情。 顾默白的手一顿,她喷薄在他掌心的气息太过灼热,灼热得异常。 难道…… 顾默白在接触到她那双满是迷离的视线时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脚边被扔着的一支空了的针管,他抓过她的手腕,果不其然在她的右手静脉注射的地方发现了针眼。 该死的! 顾默白的眼睛里布满了阴霾。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被对方打晕了。 现在看来,她不仅脑部受了伤,这个混蛋还给她注射了药物! 顾默白飞快地将绑在她双手双脚上的布条解开,因为挣扎得太用力,她的一双脚踝和手腕上都被勒破了皮,红肿不堪。 顾默白解到最后都不敢太用力,那双白皙的手腕最后鲜血淋漓地摆在了他的眼前,他胸腔里压抑着的怒火再一次窜起,蹭的一声站起来对着早已晕死过去的男子又是一阵疯狂踢踹。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会因为她受到了这样的伤害而怒不可揭,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又一次踢完,踹完,发泄完情绪的顾少爷埋头在地上一阵乱找,找到了对方的一件白衬衣,一阵狂撕…… 他把衬衣撕成了条状,临时为她包扎着手腕和脚踝上的伤口。 “我,好难受……” 虞欢难过的声音脆弱地响起,也让顾默白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他替她包扎手上的伤口,见她轻微挣扎着,他不得不停下来,也就这么几秒钟,怀里便是一热,他的颈脖被她紧紧抱住了。 她像个无骨的软体动物,在他怀里凭借着本能肆意乱动着。 软香入怀的这一霎,顾默白面色沉俊,眉间微蹙。 他知道她现在是没有意识的,因为药物作用将她的清醒意识吞噬殆尽,她现在仅剩下本能的索取。 “虞欢……”顾默白受不了她小狗似地在他颈脖上的禁区乱嗅,避开了一些。 昨天晚上她咬了他一口,今天他不得不特意穿了一件领子稍微高一点的衬衣遮住,平时不是正式场合的时候他不会系上领带,可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他领带都不敢解,更别说是像平时那样解开一颗纽扣放松一下脖子。 因为他的避开,虞欢像是讨不到糖果的孩子,委屈地一撇嘴,那双迷离的大眼睛瞅着他,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因为其他的,竟泪汪汪的。 这模样让顾默白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负罪感。 好像拒绝她是罪无可赦的。 也让他想到了那天晚上两人在医院病床上的另类疯狂! 她也是像现在这样的主动…… 他在经历过那一夜之后恨不得找出她掐死她,可是在见到她后又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 怀中的无骨柔软是越缠越紧,甚至还咬着他的耳朵低低喃喃,魅惑至极,“你,不想要我吗?” 顾默白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了,脑海里有一个恶魔在疯狂地叫嚣着,要她,要她…… 第31章:不够,远远不够! 要她,要她…… 顾默白满脑子里都在叫嚣着这两个字。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一手抬起她的下颚,低头就迎上了她凑上来的小嘴。 果冻般清甜的滋味让顾默白欲罢不能,他原本只是想一吻解渴,可是很快他就知道。 这样,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虞欢混沌的意识一遍遍地在这般窒息般的喘息中更深地沉沦,在顾默白的牵引下忘我地沦陷着,身体里的血液在叫嚣着,疯狂着肆意蔓延着。 她的舌尖有着烫口的微麻,有暖热的气息在舌头上流溢着,那股热流顺着她的喉咙绵延而下直直冲到心尖口。 身体里的兽几欲将顾默白折磨得招架不住,怀中的柔软顺从地依附着他,予与他索取,这种信任依赖所带来的满足感瞬间将他的心脏填满,他吻的力度也慢慢地放柔,放轻…… 如同在呵护手中精美的瓷器。 顾默白将她抱起来,整个人抵在了墙壁上,他将地上的外套抓起来直接扔在了那人的头上,不管对方现在是死是活,他都不希望他们被打扰。 也不去管此刻休息室门外围堵的记者。 …… 薛景禹接到陵川的电话风风火火地直接从医院赶了过来,车在半岛酒店门口刚停下,就见陆安生的车也打着车灯过来了。 薛景禹坐在车里看着陆安生急匆匆地下车,将车钥匙丢给门童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便跑着进了大厅。 “事儿都撞一起了?” 薛景禹嘀咕了一句,推开车门下车,别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闪了闪,他‘喂’了一声,“我刚到,顾二说十九楼的记者交给你去处理,我垫后!” 许宁城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薛景禹脸上的表情夸张地冒出了出来,加快步伐的同时不可置信地低问,“不会吧,他还真下手了啊?该回家在床上办的事儿干嘛要挑这个点儿啊?” 薛景禹匆忙说完电话迅速挂断,掏出贵宾卡进了贵宾电梯,伸手直接按下了十九楼,突然猛的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飞快地拨电话,一边拨一边心急火燎地念着。 “我X,我刚才看到陆安生杀上来了……” …… 陆安生一到半岛酒店就试图联系顾依依,他在半个小时之前突然接到顾依依的电话说她身体出现不适,他丢下公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电梯里的信号不太好,陆安生拨了几遍没有拨通也便放弃了,站在电梯里安静地等待着电梯的到达。 今天晚上景和在这里召开庆祝晚宴,是为了庆祝景和和顾氏盛唐合作协议的落成。 只是陆安生不知道的是,本就该在家养胎的顾依依怎么会出现在晚宴上?而且他还事先都不知道。 顾依依的工作安排不是已经都撤销了吗? 陆安生皱了一下眉头! …… 顾依依的电话响了好几遍,屏幕上跳动着的字眼显示的是陆安生。 “依依!”周芸好不容易从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恐吓中缓过神来,伸手去碰顾依依,提醒她该接电话了。 顾依依却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哆嗦,身体往后一缩,惨白的脸上还有着恐惧。 太吓人了,她差点被顾默白从十九楼扔下去。 顾默白掐住她脖子将她半个身体都悬挂在窗外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感受到他想杀了她。 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将成为她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噩梦。 “依依,陆安生的电话,他来了!”周芸看着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发着抖的顾依依,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自己的心脏,心里也对顾默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个男人绝对不能惹! “他来了吗?他来了!”顾依依就像突然回过魂来了抓过电话都还没有按下接听键就嚎啕大哭。 “安生,救命,救救我……” 周芸被她失控的反应吓得脸色又是一白,伸手将她手中的手机强行夺了过来,直接挂断,蹲下身语气慎重地说道。 “依依,你冷静一下,你不能这么对陆安生说,你这样只会功亏一篑!” 顾依依哆嗦着双肩,“你说什么?你把手机给我,我要带他去看虞欢那个贱人……” “顾依依!”周芸一把捂住顾依依的嘴巴,“你要是敢把虞欢的事情告诉陆安生,那陆安生一旦追究下来最倒霉的人会是谁?是你啊!” 顾依依眼瞳一撑,是啊,是她安排的,陆安生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彻查,到时候…… 周芸见她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低声分析道:“你听我说,你绝对不能让陆安生知道虞欢是被我们安排给何总的,因为顾默白的介入,我们之前的计划必须立马改!” 顾依依白着一张脸,一听到‘顾默白’这个名字她就潜意识地感觉到害怕。 之前她们是打算将陆安生叫过来看一场好戏,今天晚上顺带一箭三雕。 摆平顾默白,借着顾家的势让顾依依的身价上涨。 让陆安生来抓奸,亲眼看到虞欢跟何总在一起的画面,陆安生怎么还可能不跟虞欢离婚。 让虞欢身败名裂,逼得她没脸再当陆太太。 然而,计划是美好的。 可仅仅就因为顾默白的掺和,她们一箭三雕的计划眼看着就要泡汤了,连自保都成问题了。 “陆安生如果知道我们设计陷害虞欢,陷害陆家的少奶奶,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陆家还有个老太太在,陆老太太怎么看你,她们会觉得你工于心计且心狠手辣!” 顾依依被周芸当头棒喝,“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陆安生已经过来了。 周芸紧着眉,“为今之计,以防万一,我们只能抢在虞欢之前占有先机!只是,恐怕得得罪顾默白了!依依,你不是怕得罪顾默白吗?就让陆安生来得罪他吧!” 顾依依不解,可是一听到因此要得罪顾默白,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不行! 周芸目光一暗,“不行也得行啊,如果等到顾默白出手,我们可能就晚了!” 周芸却将视线落在了顾依依的肚子上,顾依依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计划,脸色微微一白。 “依依,你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保不住的,不如就今天,让他死得其所,用他的命为你上位铺路吧!” 第32章:好恶毒! 陆安生的电梯刚抵达十九楼,周芸的手机便拨了过来,他一接通,里面便传来了周芸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总,您快来,依依出事了……” …… 休息室里,顾默白终于是舍得放开了虞欢,他的气息依然滚烫,火辣辣的触感从他的唇上一直蔓延到了颈脖,他喘了口气,理智让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怀中虞欢的身体依然滚烫着,带着让人灼心的热度,顾默白双眼专注地看着她。 虞欢的意识依然是迷离的,因为难受得无法缓解,她的脸上除了汗水之外,泪水也模糊了一大片。 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喊难受了,只是凭借本能地靠向他,用灼热的唇瓣在他的身上寻求着能缓解她难受的清凉。 “SHIT!” 顾默白低咒一声,触摸到她额间被汗湿的长发,混合着的血液将他的手指染成了暗红色,他眼中的晦暗不禁又凝重了几分,不由分说地抱起她便冲向了门口。 再不快一点她今天很有可能就会死在这儿! 顾默白冲向门口的那一刻,休息室的门也薛景禹敲响。 “二哥!” 门一开,薛景禹就被里面狼藉的一幕给怔愣了几秒钟,顾默白抱着虞欢,见到薛景禹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脱衣服!” 薛景禹:“啊……” 一来就让人脱衣服! 当薛景禹看到顾默白怀中的女人衣衫不整,倒抽一口凉气赶紧背过身去将休闲外套给迅速脱下来递过去。 顾默白用薛景禹的外套将虞欢裹住,“马上陪我去一趟医院!” …… 陆安生赶到宴会大厅的走廊上时远远的就见到那边站了许多人。 这些人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安生心里有种不祥感,越来越强烈。 近了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依依,你要忍着啊,你别吓我啊……” 周芸带着哭腔的呼喊让陆安生的整根神经都绷紧了,他快步推开人群,就看到走廊一偶,顾依依脸色惨白地躺坐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肚子。 “依依……”陆安生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顾依依见到陆安生眼泪止不住地掉,“安生,快救救,救救我们的孩子……” 陆安生顾不上周边那些人惊诧的目光,抱起顾依依就走,当他发现顾依依白色的礼裙上有红色的血迹时,陆安生的脸上顿时面如寒霜! “去医院!” …… “用静脉方式注射可*卡*因的危险极大,毒素能迅速直达心脏……”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薛景禹将那支带回来的空针管进行了检验,又将一份抽血化验的检查报告递给了顾默白。 “这个姓何的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滥玩,之前就有过一个在校女学生被他玩死的报道,只不过后来这件事被摆平了!” 薛景禹说着打量着顾默白的脸色,见顾默白从酒店到医院一直都冷沉着一张脸,不由得又将视线转向了病床上躺着的虞欢。 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个姓何的不是个东西,可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这次怕是真要栽大跟斗了! 顾默白接过那份报告,视线迅速地在检查报告上的各项指标上扫了一遍,眉头皱得深了深。 “她头上的伤只是小伤,缝了几针,脑部CT暂时显示没有淤血形成!” “除了手腕脚踝上还有捆绑的伤痕外,其他地方都做过了详细检查,没有其他伤了!” “幸好赶得及时,趁着药物的作用还没有彻底发作出来,辅助药物治疗,很快就会没事的!”薛景禹站在医生的角度安慰道,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默白一眼,目光在顾默白微微肿着的唇瓣上流连忘返。 额,肿起来的唇瓣好性感! 顾默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病床那边,床上的虞欢脸颊上的绯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她迷迷糊糊地浑身会发抖,身体也出现了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冰凉的状态。 药物还没有彻底发作都让她如此难受了,如果他再晚一点到,她会成什么样子? 顾默白心头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火气又一次蹭蹭被点燃,为了不让自己发脾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刚想点燃目光却扫到了病床上的人,恍然想到这个时候不该抽烟,果断地将烟给重新塞了回去,阴沉着一双眸,“姓何的人呢?” “被许宁城带回尊皇娱都了!” 薛景禹说着心有余悸地看顾默白一眼,姓何的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二哥这手下得……好重…… 顾默白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薛景禹注意到他手背上的伤口,血迹早已干涸,衬衣上也不同程度地沾上了一些。 一向注重外表形象的顾少爷今天的表现让薛景禹再次大跌眼镜,这画面,也只有在二哥年少叛逆的那段时间出现过的吧。 当时的二哥可不是一般的叛逆难管教,打架斗殴,在初中时就是G城一霸。 不过成年后有过这样失态的倒是屈指可数的。 “二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薛景禹拿了消毒酒精坐了过来,顾默白看他一眼,“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不配合薛景禹也没法,只好把消毒酒精和棉签放回到盘子里。 半个小时后,陵川过来了,汇报了一下酒店那边的情况。 “那两名记者已经被我安置好了,酒店方面也绝对不会有消息透露出来,至于顾依依小姐……”陵川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下来。 顾默白挑眉,“说!” “事发之前,有监控录像显示,顾依依小姐的经纪人单独见过那位何总!” “整个事情其实很简单,有人怂恿,有人安排,有人善后,一整串的计划都是冲着这位陆太太去的。”薛景禹了解了情况总结了一句,“这位陆太太真是倒霉!” 薛景禹说着又望了望顾默白,见到顾默白面色冷凝如冰,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也是好运的!” 好运的碰上了顾少爷! 否则…… 今天晚上十九楼那么多的人,一旦顾依依的奸计得逞,陆太太肯定身败名裂!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好恶毒! “顾总,另外我刚查到消息……” “顾依依小姐流产了!” 顾默白的深谙的眸慢慢地眯成了一条线。 流产? 来的可真及时! 第33章:顾太太,嫂子? 医院妇产科,手术室门口,医生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孩子没保住!” 陆安生眉心紧紧蹙着,眉眼间的沉痛使得他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回到病房,陆安生靠站在窗边,窗外是暗沉的夜,寂寥无声。 病床上顾依依脸色苍白,沉睡中的她还不知道孩子已经离开了吧? 陆安生心情无比烦躁,他看了一眼守在床头边的周芸,丢下一句话,“你出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周芸心脏绷了绷。 走廊外,面对着冷寒着一张脸的陆安生,周芸硬着发麻地头皮低低喊了一声,“陆总……”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本就不该去景和的庆功晚宴,谁让你带她去的?” 陆安生的话语紧逼让周芸心里微微一骇,果然,陆安生生性多疑,无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私下里调查,也幸好她之前安排的那一出戏被迫中断,否则一旦被陆安生查出来…… 周芸抿了抿唇,自己和顾依依未来能不能一帆风顺还要仰仗面前的这个男人。 “陆总,是这样的,依依得知顾总要去参加景和的庆功宴,便想着过去找机会能跟他缓和一下关系,您也知道的,顾总对依依有偏见,依依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是顾家的人,所以我们就去了!” 周芸说道这里稍稍抬了一下眼皮去观察陆安生的脸部表情,发现陆安生面色沉俊,眉色微凝,便继续往下说。 “可是没想到顾总对依依的成见那么偏激,他……” 陆安生已经隐约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还是冷着一张脸,“说下去!” “他差点将依依从十九楼的窗户上推下去!” 陆安生心脏猛的一跳,他知道为什么顾默白会对顾依依有成见,可是却不知道,顾默白居然还真的敢下手。 顾家的家事他无权过问,也没想过要去干涉,可是今天晚上,他的孩子却成了顾默白发泄的牺牲品。 “依依受了惊吓,所以……” 陆安生听完了周芸的讲述,沉着一张脸,眼睛里的阴柔狠辣隐隐浮现。 周芸见状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她跟顾依依之前就商量好了的,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扳倒虞欢了,因为顾默白的介入,她们留在酒店的两个记者肯定被发现了,她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陆安生拉入她们的阵营,成为她们最后的保护盾。 她料定顾默白是不会将虞欢的事情闹大,因为一旦闹大了,最大的受害者可是虞欢。 顾默白肯定会封锁消息,那么陆安生就不会察觉到那件事,他就只知道他的孩子被顾默白扼杀了! 就算顾默白后期算账,那她们也不怕,不是还有陆安生挡着的吗? 周芸在进病房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是转念一想,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虞欢,怎么会跟顾默白在一起? …… 尊皇娱都! 薛景禹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去了许宁城的地盘。 大半夜,正是娱乐城里最热闹的时候,薛景禹甩着车钥匙上楼去了他们经常待的那个包间。 “累了大半夜的,来你这儿找个床睡一觉!”薛景禹一走进去便躺在了许宁城旁边的大沙发上。 许宁城看他一眼,“借了床还需要借个女人给你吗?” 薛景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许宁城却像是来了兴致,“我们这里任何一种类型的美女都有!” 薛景禹踹他一脚,“要不你去跟顾二介绍介绍,他今晚上火气正中,需要泻火!” 许宁城这才将注意力转移过来,“陆太太没事了吧?” 薛景禹翻了个身,眼神意味深长,“我看我们很快就要换个称呼称呼她了!” “嗯?”许宁城闻言勾了勾唇,“顾太太?嫂子?” 薛景禹‘靠’了一声,“你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许宁城双手往胸口一抄,“你以为呢?你以为他吃饱了没事干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做这么多的事情?” 许宁城说着想了想,“他这种表现好像只有在以前才出现过,所以,我们其实也该庆幸,庆幸他总算是能走出来了!” 走出来? 薛景禹被许宁城这么一提醒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许宁城跟他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真不容易啊! 不过这位陆太太,魅力还真不小! …… 虞欢是睡着了的,可是睡着了的她依然是难受的。 梦境里,她被人强行拖进了一间屋子,挣扎反抗中对方抓起一只花瓶狠狠地朝她额头上砸下来。 痛! 她的意识堕入了黑暗里。 身上的肌肤被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抚着,摸着,她内心抗拒,双手双脚被捆绑着,任由她怎么挣扎用力都挣脱不开。 她的身体渐渐虚弱,她听到耳边那道阴邪的声音说着不堪的话语,有提到了陆安生,那一刻,他告诉她,他碰她睡她陆安生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那一刻,她在内心里疯狂地叫喊着,陆安生,我恨你!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让她躲闪不掉,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直觉注射到她静脉血管里的液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谁来救救她,谁来帮帮她…… 那一刻,她竟想到了死! 轰的一声巨响,在她身上游弋的那只手惊恐地缩了回去,紧接着一阵惨叫窜起,有人替她解开了束缚在双手双脚上的物体,抱住她的时候她捕捉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顾默白! 已经陷入意识混乱的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来的人就是顾默白,她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付到他的怀里,潜意识里就将他当做成了最信任的倚靠。 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抱住他的时候她根本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很乱,很委屈,很害怕,却又因为他的到来激动地想嚎声大哭一场。 可是画面一转,便是她们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情景! 他将她抱着抵在墙壁上忘情地吻着。 虞欢的身体感觉到了热,电流似的飞窜,也刺激得她的神经一个警醒。 她猛的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怔怔地,耳边却在此时传来一声沉哑的低音。 “醒了?” 第34章:你昨天晚上的温柔呢? “醒了!” 耳边传来的嗓音低沉沙哑。 虞欢怔怔着的眼眸有过短暂的凝滞,眼珠轻轻一转,视线便落在了旁侧,看清坐在旁侧的人时表情又是一阵怔愣。 她就这么看着床边的男人,视线紧锁在他的脸颊上,反应弧线像是绕了整个地球整整一圈。 顾默白被清醒过来的女人一睁眼就这么盯着看着显得有些不自在。 “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的?”他屏住呼吸,再次开口时语气就变得跟平日里一样的平淡。 可即便如此,这种平淡,听到人耳朵里也有着难得的真诚。 虞欢的眼睛终于动了,她那漫长的反应总算是慢慢回到了现实,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睁开眼会看到的人真的是顾默白。 一想到梦里她好像又跟他有过亲密接触了,虞欢脸上的温度又一次节节攀升。 “顾,顾总……”她一张口,干涸的喉头蹦出了沙哑的字眼,难受得她微白的小脸紧紧一皱。 顾默白没有应她,起身端了个水杯接了杯温水过来递到了她面前。 虞欢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急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小心碰到了缠着医药绷带的手腕,疼得双手一个哆嗦。 “你坐好!”顾默白看着她白着一张脸哆嗦着一双手,明明疼得手直抖还硬着头皮要来接水杯,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倔。 他的话就像一道指令,虞欢只好乖乖坐着不动,眼睁睁地看着顾默白亲自端着那杯水递到了她的唇边,然后在她惶恐不安的眼神中温热的液体缓缓浸入进她的咽喉。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过一只手臂的长度,虞欢因为他的靠近整个人身体都紧绷着的。 一大杯的水,她就是喝够了不想喝了也没敢出声,硬是逼着自己将那杯水给喝光了下去。 顾默白本就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所有显得有些生疏,只是虞欢一直睁着一双小鹿般湿濡的大眼睛瞅着他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唇角维扬,原本显得冷硬的面部表情缓和了许多。 “啧啧,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薛景禹一身白衣大褂倚靠在病房门口,双手抱胸,一脸的兴致盎然。 虞欢脖子一缩,顾默白拿着的杯子杯口洒下了几滴水渍,她出于本能地用手赶紧擦了擦被子上的水滴,活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突然抓了个正着,心虚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瞧。 顾默白从善如流地收起水杯,起身,“来了就做事儿!” 薛景禹冲着虞欢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身后跟着的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虞小姐,我们需要先做个抽血检查!” 病房里多了几个人也缓解了虞欢的尴尬,她配合着薛景禹的检查,可总是感觉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里一个晚上,你也不怕被人拍到!”薛景禹拉上帘子阻隔了顾默白的探视,监顾默白蹙眉,表情明显不悦,薛景禹凑过来嘀咕一句,“二哥你够了啊,她现在还是陆家的人,陆太太……” 顾默白飘出一个眼神狠狠剜他一眼,无声警告,你闭嘴! 薛景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许宁城说得对,顾二就是有异性没人性的! “她这种情况最迟什么时候能出院?” 总算是语气正常了。 薛景禹解释:“至少还得观察两天吧,她手腕脚腕的伤是小事,可头上的伤需要留院观察,而且她身体的药物也要检查彻底排尽了才能让她出院!” 顾默白‘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晨检很快结束,顾默白也离开了病房,临走时还指着床头柜上摆着的营养早餐,“把这些都吃了,有事就打电话!” 薛景禹走到最后,听到顾默白的话,咧着嘴巴一阵龇牙咧嘴的。 顾二,你昨天晚上的温柔呢? …… 顾默白一离开,虞欢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了一般,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吃床头柜上的早餐,而是直奔洗手间。 要知道刚才那名护士在问她有没有排泄时,她当时正憋得难受,可当着顾默白和薛景禹的面,排泄这种事情再急也不得不憋着。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了一阵冲水的声响,虞欢缓了口气,洗手的时候视线抬了一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得表情又是一怔。 她的额头…… 白色的医用绷带缠了好几圈。 她伸手摸了摸,隐隐还有痛楚。 再看看两只手腕,难怪刚才起身时碰到手的时候会那么的疼。 脚踝上也同样用医用绷带缠好了的。 身上的伤在提醒着她一个已发事实,昨天晚上经历过的画面再一次窜进脑海。 她本是跟着顾依依的经纪人周芸,见周芸跟两个记者鬼鬼祟祟地藏在一处在商量着什么,她感觉诡异,正想拿出手机通知顾默白小心,却被何总强行拖到了一个房间,挣扎中她的头被何总抡起的花瓶砸中,随后她晕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好像都不记得了。 虞欢脑子有些混乱,头也隐隐作痛,她回到病床,想躺下去静静地回想一下作痛晚上的一些细节问题。 她跟顾依依在宴会厅相遇,之后她跟着周芸出了宴会厅,在之后她碰上了那个之前就对她动手动脚的何总,被强行的带走的那一刻她好像是看到周芸朝这边看了一眼的。 当时过道上只有周芸和那两名记者,她在反抗中是有动静的,她还喊过一声‘救命’!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虞欢紧着眉,不对! 脑子里的那个猜测在渐渐成型,虽然她暂时还没有证据,可她几乎可以笃定,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床头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打乱了虞欢的思绪,她拿起手机,看到是沈知然打过来的电话。 好友接通第一句话就是问,“欢欢,顾依依那个小婊砸是不是真的流产了?我在我朋友那边得到的消息,说她流产的消息都在G城传遍了,是不是真的?” 虞欢被沈知然的一句话就给怔得表情错愕,“你说什么?顾依依流产了?” 第35章:她很快就成弃妇了! 顾依依流产了? “网上有人传的视频,就在G城的半岛酒店,陆安生当着众人的面抱着顾依依离开的画面,那则视频虽然很快被人删掉了,可是我在华盛顿都看到了,G城自不用说了吧?” 沈知然说着就低咒一句,“顾依依这小婊砸流个产都流得轰轰烈烈的……” 轰轰烈烈? 确实! 顾依依轰轰烈烈地将她跟陆安生快两年的地下情终于给搬到台面上来了。 昨天晚上在半岛酒店宴会厅里有那么多的人,陆安生抱着顾依依离开,两人的关系再也不必东躲西藏了。 昨天晚上想必陆安生是一直陪在顾依依身边的吧? 虞欢额头传来的疼让她感觉到了疲惫无力,她被何总施.暴,几欲想自杀的时候,他守在了顾依依的身边,就连她刚揣测到昨天晚上极有可能设计陷害她的人就是顾依依时,都还没有来得及去质问一番,顾依依的孩子却没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气势汹汹地打上门去,陆安生肯定会觉得她无理取闹吧。 头晕的厉害,虞欢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头部受伤的原因,她自醒来后浑身总是感觉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从病床到洗手间那一段路,她走得偏偏倒倒。 她真怀疑她不仅仅是伤了头那么简单。 “欢欢,他们的事情曝光对你也有好处,赶紧找律师吧,提前拟定好离婚协议!” 沈知然永远都是这么的理性。 虞欢摁着发胀疼痛的太阳穴,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视线有些模糊,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回了话,“我知道了!” 挂了沈知然的电话,虞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想摁铃问一问薛景禹,为什么她会有这种症状,刚要抬手去摁,手机却再次响起,她看了一眼,神经一下子紧了紧。 电话是从M市打过来的,屏幕上跳动着‘家’的字眼。 她拧着眉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姐!” 虞欢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低低吁出了一口气,可心脏却紧了紧,“贝勒!” “姐,你现在还好吗?”虞勒声音清澈,说话语气很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的力量。 虞欢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听到低低的问话,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可最终还是强扯住一个笑容,语气轻松。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你乖啊,姐这段时间有些忙,暂时不能抽时间回家看你了……” “我知道的!”虞勒在电梯里善解人意地回答,“我打电话来也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好不好,姐,不管你发生了任何事,都不要忘了你还有我!” 虞欢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一时间喉头紧得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她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眼眶憋得通红却不敢发出一丝异样的声音来。 她承认,她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她的坚强乐观早已在两年的婚姻里被磨灭得快消失殆尽。 可是她又不愿意将自己的难过向弟弟倾诉。 已经习惯了任何苦难都一个人撑的她也不知道这种伪装还能坚持多久? 虞欢没有说几句话就以工作忙为由挂断了电话,她怕通话时间久了会让弟弟听出端倪来。 …… M市老城区,一幢某国营企业职工集资房的小楼里。 虞东阳趴在门上竖着耳朵听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儿子虞勒那边,听着的全是一些没有重点的交谈,他急得稳不住了,冲上前来就要夺电话,被虞勒一把抢过电话,清冷少年的那张脸上,那双眼睛虽然毫无焦距,可他锁眉冷沉的面容让虞东阳讪讪地缩回了手,乖乖地闭上了嘴。 一直到虞勒手里的电话挂断,虞东阳那双眼睛还焦急万分地盯着那座机。 是恨不得再扑过去打通虞欢的电话亲自询问一下那件事的真伪。 “贝勒啊贝勒,你怎么都不问一下你姐姐,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啊?那个陆安生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还是个大明星,都流产了……” 虞东阳记得在客厅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打着转。 “难道真的如传闻那样,她很快就不是陆太太了,陆安生要跟她离婚了?这怎么行啊?” 虞勒神情淡漠地从沙发上起身,相对于父亲的焦虑着急,他显得异常沉稳,他凭借自己的感官朝自己的房间一步步走去。 “贝勒,你到底关不关心你姐姐?她很快就要成弃妇了!” “我就说啊,她都嫁到陆家两年了怎么肚子还没有消息,原来……” 虞东阳见儿子无动于衷忍不住要跳脚了。 虞勒止步,缓缓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你其实关心的是她一旦离婚就给不了你更多的钱!还有,她离婚,不再是陆家少奶奶,你觉得会丢脸。” 被儿子一语道破心思,虞东阳想发作都有些心虚了,嘀咕着自我辩解,“再怎么说这也是大事,我怕她会意气用事!” “呵!”虞勒的一声轻笑带着一丝嘲弄,噎得虞东阳想要再开口都觉得没这个脸了。 盲人的世界是看不到的,可是正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他的心才会一直这般的心如止水,看待任何一件事都不是用的眼睛,有的是心! 他很了解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跟他姐姐一样,这么多年,从最初的期盼到现在的彻底失望。 从他上次前往G城,说好了是去看看姐姐的境况,可他却输光了才回来。 他想,当时的姐姐一定是绝望了。 他活着是姐姐的一个拖累,他曾经想过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姐姐就能过的轻松一些,可是他的父亲永远都不会让姐姐轻松。 他想,如果有一天连他都离开了,那姐姐一个人会孤单的。 他这辈子无法保护她,原本以为她嫁了人也就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可是现在看来,那个人对她不好! 一点都不好! 当年她要嫁给陆安生的时候,他就想反对,两人从确定恋情到结婚两个月时间都不到,发展得太快让人觉得一点都踏实。 他总觉得陆家人接受姐姐的目的并不单纯! 可姐姐很欢喜。 走到卧室门口的虞勒,手碰到了门框,回想起姐姐在电话里拼命隐忍还要强颜欢笑着说着一些违心的话,他心里难受地无法形容。 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耳畔还响着父亲虞东阳抓狂地埋怨声,虞勒皱着眉头,抓着门框的手一用力,他转过脸来,表情坚决。 “爸,你去订一张前往G城的高铁票!我要去一趟G城!” 第36章:真是体贴啊! 顾依依流产的消息在G城炸开了锅。 又因为当时陆安生当着那么多人面抱着她离开,两人的恋情也被曝光了。 一个上午,陆安生的秘书小王接到了若干个电话,全是跟这件事有关的。 早就有过传闻两人关系密切,事发后陆安生又以沉默坐实了这个消息,舆论那边便闹得沸沸扬扬了。 陆氏集团。 陆老太太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掩盖也只会是欲盖弥彰,没有任何说服力了。 陆老太太揪着眉头,问站在办公桌前的人,“夏医生那边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夏医生那天去了少奶奶的公司,但因为条件有限只做了基本检查,检查结果还是好的!” 只做了基本检查? 这两天虞欢又没有回陆家,心脏的具体检查自然就没有落实下去。 “这件事你抓紧点,你找个时间亲自去接少奶奶回陆家老宅一趟,除了做检查,我还有其他话要对她说!” 顾依依时间闹得全程沸沸扬扬,她不知道陆安生是怎么想的,如今恋情曝光,看他怎么收场? “奶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陆子瑜在家庭保姆的陪同下来了陆氏公司。 “你怎么来了?”陆老太太语气显得有些疲倦,陆子瑜示意保姆先去外面等候,她走到奶奶身后,体贴地替陆老太太揉着太阳穴。 “我知道了哥的事情,奶奶,哥跟顾依依的事情曝光了,那虞欢……” 陆老太太皱了皱眉,“这件事我正在考虑……” 陆子瑜试探着轻声说道:“其实,顾依依也怪可怜的,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也是陆家的血脉,就这样没了,哥肯定很难过!” 顾依依的事情曝光,其他人还有可能会觉得很诧异,但是对陆家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难过什么?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有,想要给陆家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 “可是,顾依依不同嘛!”陆子瑜柔声说着,语气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陆老太太斜着眼睛看了孙女一眼,“好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她是你朋友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被陆老太太一语道破,陆子瑜吐了吐舌头,“人家也瞒得很辛苦的!” “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你想去医院探望你这位好朋友?” 陆子瑜急忙点头,她也想去看看她大哥。 “奶奶,你应该也知道的,依依其实是顾家的人!” 陆老太太一点也不意外,“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 陆子瑜表情惊讶。 陆老太太看了孙女一眼,“我要相查,怎么可能查不到?” “顾老太爷虽然现在态度还不明确,可依依身上流着的毕竟是顾家的血啊,现在顾老太爷在国外疗养,万一他回来了,说不定想起他那个儿子了,心一软就让依依和她妈妈认祖归宗了呢?” 陆老太太抿了一口茶水,这些她当然是想过的,老年人嘛,心最容易软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顾家的人,就凭顾依依一个戏子的身份她会留她到现在? “你去看她可以,但是尽量不要让虞欢知道!你明白吗?” …… 许宁城正要联系顾默白就听到外面进来的人汇报说顾少爷过来了。 “二哥!” 顾默白一进来便开门见山地问,“人你丢哪儿了?” 许宁城看着顾默白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疲倦,“二哥你放心,没有你发话我不会把人给放了的!” “嗯,把人给看好了!” 许宁城见他来打一头就要走人,愣了一下,“你来这里就是说这个事儿?你想过怎么处置了吗?” 顾默白靠在门边取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先把人看住了,怎么处理不是我说了算!明天我就带她过来。” 许宁城点了点头,直到顾默白风尘仆仆地来又风尘仆仆地离开,许宁城才了然地勾了勾唇。 二哥可真是体贴啊! …… 虞欢一整天都待在医院病房里,期间薛景禹来过两次,一次是中午,替她带来了一个食盒,食盒里的饭菜精致美味,虞欢注意到食盒上的特殊标志,是G城一家私菜馆精致餐厅的佳肴。 那家餐厅她也去过,菜品每周都有更新,且吃饭都要提前预订,价格也是高得离谱。 她对着薛景禹道谢,薛景禹却笑意盈盈地说这是顾总安排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她握着筷子神情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她也猜到了,只是当真确定是他买的时候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不过只是他的秘书,说得再清楚一些,就是有过一次身体亲密接触的人,这种尴尬的身份站在她此刻的角度,他对她好会让她误会的。 中午的菜虽然精致可口,可虞欢却没有吃多少。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身体症状,薛景禹的解释一方面是因为头部受伤,另一方面是人的肌肉在极度紧张紧绷之后会出现这种体能脱虚的症状,让她不要多想,休息几天就好。 薛景禹的解释虞欢是信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只不过虞欢没看到薛景禹走出病房后如释重负的样子,那模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说谎了。 下午薛景禹又过来了一次,带来了一束鲜花,说是许少爷让人送的,让她将就将就即便是不喜欢也别打击许少爷的积极性不然许少爷会哭鼻子的…… 而当虞欢得知那位送花的许少爷就是尊皇娱都的许宁城,也就是她现如今最大的债主时,她盯着那束花艰难地吞下了一口唾沫。 一整天虞欢都没有接到陆安生的电话,除了进病房的薛景禹还有一位护士外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人进来。 顾依依跟陆安生的恋情曝光,她这个陆家少奶奶很有可能会成为了狗仔队跟踪围堵的对象,所以,现在安静地躺在医院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找护士要了一些白纸和笔,坐在床上捏着笔亲手写着什么,落笔时下定了决心,可写着写着笔画却越来越慢,她皱着的眉也越来越深。 很快,她抓起面上那张写写画画的纸张揉成了一团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这样反反复复地,很快垃圾桶里的纸团都丢满了,而虞欢还是没有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出来。 临近傍晚六点钟,手机的铃声将她的思绪给打乱,她把笔和纸页往枕头下一塞,看到是弟弟虞勒打过来的电话,满脸狐疑地接通了。 “姐,我在住院楼楼下了,你在几楼?” 虞欢惊得差点从病床上翻了下来,惊回神了她急忙下床穿上鞋子就往病房外面跑。 “贝勒你等等,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来!” 第37章:笨蛋,离婚协议需要手写吗? 陆氏集团的车辆停在了医院住院楼的门口。 车上陆老太太叮嘱陆子瑜,“让人陪着你一起去,记得别让人认出来!” 陆子瑜连连点头,下车前就将墨镜戴在脸上。 “等等,那两个人是谁?” 陆老太太叫住了陆子瑜,问司机,前方停着的那辆车里下来的一男一女是谁,她看着背影有些眼熟。 “董事长,那位男士是顾胜海,曾经顾家的大少爷!” “哦!”陆老太太反应了过来,“顾胜海?那他身边那位就是他现任妻子江沁了!” 为了避开记者,大晚上地偷偷摸摸打的士来医院。 曾经的顾胜海虽然没有多大能耐,可在G城仗着顾家的地位风光了几十年,到了这个岁数,被顾家扫地出门后事业上小打小闹接连受挫,没有顾家的庇护,他也早已没有了曾经的无限风光。 陆老太太对顾胜海抛妻弃子放弃继承顾家家产而选择了跟江沁在一起的选择噗之以鼻。 有些人就是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可是在你离开顾家之后你P都不算一个! “子瑜,你去病房不要待太久!” 陆老太太潜意识里是看不起那顾胜海的。 “哦,好!”陆子瑜答了话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 虞欢从病房里急匆匆地出来,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贝勒啊,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别乱走啊,我马上就来了!” 虞欢用手拼命地拍打着电梯按钮,心急如焚。 虞勒从一出生就双目失明不能视物,当虞欢得知虞勒居然是一个人从M市乘坐高铁过来的,她整个心脏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正常人做这些事情很容易,可是对于眼睛看不见的弟弟来说那简直是一件无法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事情,虞欢都不敢想象万一他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她又鞭长莫及,该怎么办? “姐,你别着急,我就在原地等着呢!” 虞勒柔和的语音安慰着她。 虞欢刚进电梯,旁边电梯门就开了,顾默白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他几步就到了那件病房门口,见门是开着的,他纳闷地蹙了一下眉头,一进门见病床上空空如也。 “虞欢?” 顾默白唤了一声,朝洗手间那边看了一眼,又回到房间里,看到床边垃圾桶里丢满了揉成一团的纸页,他鬼使神差地捡起一个纸团,打开了,几个娟秀的字眼跃然纸上。 离婚协议? 顾默白看着这四个大字,一整天工作上的疲惫神奇般地轻松了。 她想跟陆安生离婚了? 顾默白又连续捡了好几个纸团,翻开来看了看,都是一样的,他神情一松,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只是…… 笨蛋,离婚协议还需要亲自手写吗?直接打个电话联系律师就行了! “唉,虞欢呢?”薛景禹从门口探了个脑袋,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百合花,见顾默白正在认真看着什么也想凑过来看一眼,顾默白反应也快,将纸重新捏成纸团往垃圾桶里一扔,转眼看到薛景禹手里的花,觉得有些刺眼。 顾默白又朝床头看了一眼,发现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居然插着一束缀着满天星的粉红色玫瑰,他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里衬出几分罕见的锐气。 “你送的?” 薛景禹被他看上一眼就觉得身体莫名一阵激灵。 “啊,许宁城让人送来的!” 顾默白眉梢一挑,“他选花的眼光倒是好!” 薛景禹:“……” 额,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夸人的话啊! 远在尊皇娱都的许宁城许大少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耳根子一阵隐隐的烫。 薛景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阵简单的对话后他结束了对话,“二哥,她在住院楼大厅呢!楼下导医台的护士看到她了!” 顾默白抬步便往病房门口大步走去。 …… 电梯门一开,虞欢便冲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住院患者的蓝白条病服,脚上拖着一双拖鞋,忍着脚踝的伤口疼痛跑到了大厅中央。 “贝勒,贝勒……”虞欢看到弟弟手拿着一支导盲杖规规矩矩地站在住院大厅的玻璃门外,他安静地站着,脸时不时地朝着四周,用耳朵在听着周边的动静。 虞勒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他干净明朗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来,他朝着虞欢声音传出来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招着。 虞欢在见到弟弟的第一眼时鼻子就微微泛酸,眼眶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红。 她的弟弟永远是她内心最柔软最心酸的一处。 她快速挂了电话,迫不及待地朝虞勒身边大步走去。 …… “那个女人看着有点眼熟!” 正从住院楼大厅门口准备登上台阶的江沁伸手一把拉住了顾胜海,顾胜海正在观察周边有没有记者,被江沁拉住了袖扣愣了一下,视线顺着江沁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不就是陆安生的老婆吗?” 江沁一听眉头一皱,陆安生的老婆,不就是挡住她女儿的绊脚石虞欢吗? 要不是她挡道,她的依依早就是陆家的少奶奶了,何至于怀了孩子还不能被扶正? 现在依依孩子也没有了…… 江沁的一双眼睛变得阴郁起来,她想到了周芸昨天晚上偷偷跟她说过的话,依依流产前在宴会大厅是跟虞欢见过面的,那么依依之所以会突然流产很有可能跟这个女人有关。 “姐,你慢点……”身后传来一阵男子清爽柔和的嗓音,江沁一回头就看到拿着导盲杖的男子正一边敲打着台阶一边挪着步子上阶梯。 这不是虞欢那个瞎眼的弟弟吗? 江沁心里的怨毒一下子爆发出来,就在那根导盲杖点落在她的面前,眼看着那个男子只需要一抬脚就能踩上最后一步阶梯,她突然收回自己的一只脚朝旁边挡了一下,低呼一声,“哎呀,我的脚……” 江沁脚一歪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后仰。 虞欢距离弟弟虞勒仅有五米的距离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突然惊慌失措地往后一倒。 “贝勒……” 第38章:你也觉得我是在冤枉她? “贝勒……” 虞欢看着弟弟的导盲杖离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她吓得失魂落魄,大喊着冲了过去。 刚才情急之中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原本走在弟弟前面的那个女人突然停下来朝旁边踩出一脚,那正好是弟弟导盲杖点着的位置,也正是因为那个女人突然往后一仰,她的弟弟躲闪不及才被推倒。 进住院楼大厅外的阶梯虽然只有五步,可即便如此,虞欢还是惊恐万分地扑了过去。 “啊,我的头发……” 江沁往后一仰,本就没想过自己也跟着倒下去的她头发却被人一把抓住用力一扯,她尖叫一声,都没有来得及抓住丈夫顾胜海的手,整个人也跟着朝阶梯下倒了下去。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冲上前去拉弟弟的虞欢,以及反应过来去抓江沁手的顾胜海。 虞勒跌倒时所处的位置就下方,摔下去的那一刻他手忙脚乱地四处乱抓,都不知道自己抓了什么,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下去。 阶梯不算高,可对他一个盲人来说,摔下去的未知数就太多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抓住自己能为此平衡的物体。 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尘埃落定,他听到姐姐虞欢的叫喊声,他躺在地上,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够清醒,只是因为太过恐惧而绷紧的神经让他感到浑身的不适。 “贝勒,贝勒你有没有怎么样?摔哪儿了?疼不疼?”虞欢冲到弟弟面前抱起他,一双手慌乱地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检查。 虞勒弟弟吁出一口气来,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声安慰道:“姐,我没事,我浑身骨头硬着呢,不过,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伤到别人了?” 虞勒这才想到自己刚才那慌乱一抓好像抓到了一个女人的头发,后知后觉地才回想起刚才还有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他面露愧疚,“姐,你快去帮我看看……” 虞欢闻言也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看到旁边滚坐在地上头发乱做一团还在底叫的女人,她正想替弟弟道个歉,就见那女人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她就骂。 “臭瞎子,你乱跑出来干什么……” 虞欢原有的歉意就因为对方这一句‘臭瞎子’而瞬间消失殆尽,这个词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感觉到自己被弟弟抓着的手有一瞬间的力度加重。 她知道,对方的这个词深深伤害到了弟弟的尊严。 “你给我闭嘴!”虞欢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虞勒的前面,表情异常严肃,“我弟弟意外伤到你是我弟弟的不对,我先向你道歉,但是在这之前你也必须向我弟弟道歉!” “你说什么?”顾胜海扶起江沁,江沁头皮被撕扯下了一大块,血珠子正渗透出头皮肌肤,她伸手一摸又是一阵尖叫。 “我太太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要我们道歉?” 虞欢垂着的手被虞勒抓着轻轻扯了扯,虞欢转脸就点弟弟冲着她轻轻摇头。 “姐,别这么计较了!” 虞欢却不能不计较,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在伤害了她弟弟之后还能不道歉而离开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摔跤伤害问题,这涉及到尊严,尊严不容践踏! 虞欢伸手握了握弟弟的手,无声安慰着,抬脸时紧紧盯着江沁,刚才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只因她披头散发看不到真容,现在她看到了。 顾依依的母亲! 如果她之前以为只是自己眼花看得不清楚推论也缺乏依据,那么现在,她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可以断定,虞勒会摔倒是这个女人在从中作梗。 “你怎么伤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要推我弟弟?” 虞欢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江沁,也将江沁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看在了眼里,果然,果然是她故意推的。 “我推他?谁看到我推他了?明明就是他跌下去还抓了我的头发害得我也摔了一脚,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江沁心里认定自己刚才的小动作没人会注意到,更何况虞欢是从她正面跑过来的,还有一段的距离她哪里看得清楚? “是吗?”虞欢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抬脸看向了站在大厅阶梯不远处的陆子瑜,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就见陆子瑜正要上台阶,突发事件发生的时候陆子瑜也吓得不轻,站在一边不停地喘着气。 “子瑜,你看到了吗?” 陆子瑜在接到虞欢的视线时,讪讪地唤了一声,“嫂子!” 她才刚下车,奶奶还跟她说来医院千万别被虞欢看到了,可是她都还没有进住院楼就撞上了虞欢,够倒霉的了,还碰上了这一幕。 陆子瑜当然把刚才的那一幕看了个清楚的,只是做小动作的人是顾依依的妈妈,而受害者是虞欢的那个瞎眼弟弟,她取下墨镜冲着虞欢歉意一笑。 “嫂子,我刚才,没有注意看,所以……” 她总不能因为虞欢的这个瞎眼弟弟而得罪了顾依依的妈妈吧? 顾依依以后可是要回顾家的,而且顾依依可是顾默白一家的呢! 她没看到? 还是明明就看到了还说自己没看到? 虞欢看着陆子瑜脸上带着歉意微笑,心里突然一阵凉凉的。 也就在此时,陆子瑜看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大哥!” 虞欢没有去看陆安生所出现的方向,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就听见江沁就像找到了救星一样低声说着,“安生,你看她……” 虞欢冷嗤一声将虞勒从地上慢慢扶起来,替他轻轻拍干净裤子上的脏东西。 “姐!”虞勒在听到陆安生这个名字时眉头蹙起,想要说什么,虞欢拉了一下他的手,“你别说话,我会处理好的!”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陆安生不悦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安生虽然是这么问,可视线一直都在虞欢身上,她是怎么回事?头上还绑着绷带,手脚上也有?还穿着病服? 虞欢转过身来,仰着头,指着江沁,“她推我弟弟,害得我弟弟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我没有!”江沁反驳,“我怎么可能会推他?我身上的伤比他还要严重!” 陆安生眉头一皱,他的表情落在虞欢眼里,虞欢忍不住嘲弄出声,“你也觉得我是在冤枉她是吗?” 第39章:一家子的渣属性! “你也觉得我是在冤枉她是吗?” 虞欢忍不住嘲弄出声。 看,陆安生的心已经偏得这么厉害了,因为一个顾依依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她之所以坚信弟弟是被江沁推下台阶的,不仅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她也相信自己的眼力。 被虞欢如此轻蔑地嘲弄,陆安生原本沉暗的脸越发冷沉了下来。 “这件事暂时不要再争执了,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果断下了结论。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被记者拍到一些不好的画面,这里是医院住院楼大厅,现在虽然是晚上,可大厅里过往的人依然不少。 她们这么吵成一团传出去影响不好。 虞欢冷冷地看着陆安生,“你打算重重提起轻轻放下?可我不愿意!” 她指着江沁,“她必须现在立马向我弟弟道歉!” 陆安生严重的晦暗不禁凝重了几分,她是不打算私下里好好解决了? “虞欢!”陆安生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些重了,“我还有事情要单独问你,这件事……” 他想知道她在昨天晚上宴会厅里跟顾依依说过什么,周芸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他找人查过了,依依在宴会厅里是跟她碰过面的,之后依依流产,如果跟她没关系,为什么顾依依的经纪人周芸在他面前从来不提在宴会厅里发生过的事情? “陆安生,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虞欢截断了陆安生话,她要的不过是一句公道话,是始作俑者的一句道歉,可他却因为这个人是顾依依的母亲完全就忽略掉她的感受。 是啊,他陆安生何时在乎过她的感受? 同在一栋住院楼,她昏迷了一晚,他守在了顾依依的身边,见面时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但他还是选择了站在顾依依那边。 陆安生冷漠的眉眼有过一瞬的晃动,“虞欢……” “啧啧啧,上演什么大戏呢?我一个旁观者倒是都看清楚了,要我总结一下吗?” 意外响起的轻快声音从廊柱那边响起,薛景禹绕着柱子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顾默白。 顾默白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表情一怔,顾胜海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难看,江沁原本还理直气壮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会灰扑扑的,身体还朝顾胜海的身后靠了靠,好像面对着一头让她惧怕不已的洪水猛兽。 “默白哥!”陆子瑜神情欢快。 陆安生盯着顾默白,表情变幻莫测。 虞欢却在顾默白出现的这一刻脑子一下子眩晕了一阵,被虞勒扶着肩膀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额头上的伤还需要休息,可她刚才跑得太急又情绪太过激动,猛的一下就出现了眩晕,这么站着腿都在发着抖、 顾默白将虞欢的症状看在眼里,眼睛微微一眯,将目光转向薛景禹,薛景禹接过他的眼神示意,朝着虞欢那边走过去。 “来来来,我的病人,你现在就不该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讨论什么是非曲直!唉,护士,来两个轮椅!” 乱七八糟的人? 陆安生的表情有了一丝龟裂的迹象。 如果他都算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又算什么? 可薛景禹却不会顾及到某些人的心情,他将目光投向了有些忐忑不安往顾胜海身后站拼命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江沁。 “有些人啊满嘴胡言!自己做了什么却死不承认是自己做的,殊不知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喏,抬头看看头顶的摄像头吧!” 薛景禹的一句话说得江沁脸色一变,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门口两边都有摄像头,当即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江沁的表现让在场的人都心里明白了,虞欢一只手被薛景禹扶着,看着江沁面如死灰的那张脸,果然是她故意推的。 这个女人在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还试图推卸责任! 如果不是她故意挡住了虞勒的路,又故意推了虞勒一把,虞勒怎么会受伤? “还有些人啊!” 薛景禹将目光投向了陆子瑜,陆子瑜以感受到薛景禹的视线就心虚地直抿唇角,露出了格外委屈的表情。 薛景禹冷嗤一声,从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可以看出来,陆安生这个妹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家子的遗传渣属性! “睁眼说瞎话,你看到了就说看到了非要说自己没看到,这种人有眼睛还不如没眼睛,浪费一双眼睛,真可耻!” 陆子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带着哭音地急忙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默白哥……” 陆子瑜哭得梨花带雨地朝顾默白望去,顾默白眉眼一挑,淡漠转开,陆子瑜哭得更加厉害了。 虞欢觉得薛景禹这话说得确实犀利,句句针锋相对,像陆子瑜这样一直被护在温室里的大小姐哪里会受得了他这样的讽刺挖苦? 不过,听薛景禹的意思,当时的陆子瑜确实是看见了! 可为什么她在询问陆子瑜的时候,陆子瑜却说自己没看到? 是故意的吧! 因为知道自己大哥喜欢顾依依,知道大哥一定会娶顾依依,所以她这个嫂子受不受委屈不重要,只要顾依依不受委屈就行。 沈知然说得没错,他们终究是一家人,而她是个外人! 薛景禹的这句评价有多重?不仅让陆子瑜脸色惨白,连陆安生都忍不住了。 “薛景禹,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薛景禹耸耸肩,冷哼一声,朝顾默白打了个眼色,“二哥,我指名道姓说她了吗?我过分吗?” 顾默白扶着虞勒坐上轮椅,当场替他检查膝盖骨,看到虞勒两个膝盖都摔破,青紫一片,他皱眉,抬脸回了薛景禹一句。 “你就是废话有点多!” 陆子瑜连泪水都不敢掉了! 薛景禹叹息一声,忙招呼着护士将人推走。 顾默白紧跟其后,身后陆安生快步跟上,“顾总……” 顾默白已经进了电梯,陆安生却直接将手臂伸过去扣住了电梯门,两个男人目光一对视,视线里就似有火光在强烈对撞。 电梯不得不停下来,顾默白散漫地看他一眼,“你有事?” 陆安生紧咬着牙关,极力隐忍着,“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空气里一下子变得剑跋扈张,有硝烟的气息弥漫开来。 第40章:战斗值爆表!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陆安生一步向前伸手掠过电梯门,电梯不得不停下来。 两个男人一个站在电梯里,一个站在电梯外,视线一对视上,剑跋扈张,硝烟弥漫! 这两人,是要打起来的节奏? 虞欢不知道具体情况,她以为陆安生追过来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她和弟弟虞勒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这明明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陆安生凭什么要牵扯到顾默白? 且不说顾默白昨天晚上救她于水火,他的身份还是她的上司。 “陆安生,你想什么?”虞欢从轮椅上起身就要走到门口,“这件事跟顾总无关,你……” 她突然出声,言语中还对顾默白有着极力维护的意思。 陆安生没料到虞欢会当着他的面向着另外一个男人,当下脸色一沉。 而顾默白薄凉的视线染上了一抹温度,转脸伸手轻轻一挡就将虞欢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低声道:“这种事不需要你出面,你先回去休息!” 薛景禹被这突然洒出来的狗粮齁了一脸。 好一句大男人主义的暖心话,就好比,你乖,这种小事哪里还需要你出面解决,乖乖在我身后,看我怎么弄死他! 坐在轮椅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参言的虞勒抬起那双毫无焦距的视线,朝着说话的顾默白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平静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错怔的触动。 虞欢接触到顾默白的视线目光时下意识的垂下眼帘,只觉得属于他这个人特有的清冽气息一股脑儿地弥散在她的鼻端,波动的情绪因为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变得平静了,连带着心尖儿也跟着暖了暖。 顾默白看了一眼薛景禹,“你先带他们去做检查,我马上上来!” 薛景禹打了个响指,顾默白率先一步走出电梯,陆安生这才收回手去,电梯关上的那一刻,他深深地看了电梯里的虞欢一眼。 虞欢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陆安生,在顾默白走出电梯后,她整个人心脏又被提了起来。 如果因为刚才自己和弟弟的事情让陆安生跟顾默白结怨,自己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 虞欢是越想越不能安心。 薛景禹一直在观察虞欢的表情,见她在看到顾默白离开后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担心得要命,他弯腰凑过去低声问道:“你在紧张二哥?你很担心二哥?” 他突然弯腰低头,脸就凑在虞欢的面前,吓得虞欢身体猛地往后仰,吓得不轻,而他问出来的话让虞欢的脸部表情是僵了僵。 “我没……”她急于解释的举动让薛景禹好笑着挑着眉头,直起腰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安啦安啦,二哥这人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输过,而且他在接受顾氏集团之前可是在军队里练过几年的,要说这G城称王称霸的哪里轮的上许宁城啊,许宁城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是二哥的小跟班呢,那攻击力简直不是跟二哥一个级别的!” “所以你放心吧,二哥的战斗值跟他的颜值一样的让人惊艳爆表!” 电梯里同行的那位小护士一听噗嗤一笑,而虞欢尴尬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好讪讪地垂眸,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放在膝盖上两只搅合在一起的双手上,在心里默默地替自己辩解。 其实我并不是担心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刚才不是很担心吗? 她刚才是在担心他! 担心,不担心,担心,不担心…… 虞欢脑子里一阵乱哄哄的。 …… 顾默白从电梯里面走出来,跟陆安生两人面对面。 两人在身高上顾默白稍微占了点优势,相比较陆安生的严谨斯文,顾默白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脸上的神情,他都要更显得张扬外放一些。 顾默白唇角那缕似有若无的浅笑看在陆安生的眼里显得不羁,也更像是有些不屑,陆安生眉眼一沉,率先开口。 “顾默白,你我在G城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对依依下手?” 陆安生不仅仅是仅凭周芸的一面之词便敢将这顶帽子扣在顾默白头上,他是调查过的,他调取了昨天晚上在半岛酒店的监控录像,看得很清楚,当时顾默白就是一手扣住顾依依的下巴拖着她走向了走廊尽头。 所以,顾依依之所以会流产跟他顾默白有很大的关系。 顾默白靠在电梯门边,神情惺忪地一勾唇,语带讥诮,“我以为你把我拦下是想问问你的陆太太为什么会穿着病服头上双手双脚都有伤地出现在这里?” 他自己的妻子伤得如此重,而他作为她的丈夫,作为一个男人却在这一刻心里记挂着小三肚子里的孩子。 陆安生怎么会听不出他顾默白话语里的讥嘲,有种被人当场打脸的感觉,眉头一皱,“这是我的家事,你无权干涉!” “是吗?”顾默白懒悠悠地应下,灿若星子的深瞳似笑非笑,“那我揍我想揍的人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你也无权干涉!” 顾默白的回答简直是在挑战陆安生隐忍的极限。 “顾默白……”陆安生一步冲上去双手抓住了顾默白的衣领,脸上的肌肤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异常狰狞,“我忍你很久了!” 顾默白被陆安生摁在墙壁上,他没动,视线却冷冷地瞟向了陆安生那张因为长时间压抑而变得狰狞的脸,薄唇微微一掀,“松手!” 他冷冷的出声,语气里有着让人惧怕地阴沉,眉眼间的怒意在慢慢聚集,刻意的隐忍使得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冷硬。 “顾默白,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陆安生这一刻所有的冷静自制都被顾默白给彻底推翻了。 顾默白唇角的冷笑微微冻结,眼睛一眯,一抬手就撞开陆安生的双手,突然爆发出来的凶悍戾气凶狠地将陆安生直接撞向了过道对面的墙壁上,肉体撞上冷硬墙壁发出来‘砰’的一声,陆安生脸色一白。 下一秒,他就被顾默白反客为主地摁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顾默白常年健身的好体魄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强悍地一手就将陆安生制住。 顾默白眼睛里窜出邪戾的光,语气薄凉地轻笑着。 “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有些人,是该收拾了!” 第41章:不就是吻痕么? “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有些人,是该收拾了!” 顾默白打量陆安生那恼羞成怒却又反抗不得的表情就像是在打量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玩物,在陆安生白着一张脸的这一刻他手一松,退后一步,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动手而弄乱了的西装外套。 转身踏进电梯里,临走时还冲着陆安生挑衅地一挑眉。 有本事就来,可就你这副弱鸡身子骨还不够我打一拳的! 陆安生脸上泛起的羞恼和气怒扯动着他的唇角一阵颤抖,接触到顾默白那挑衅的目光时,拳头紧紧一握,一拳砸在了过道墙壁上,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顾默白,我跟你没完!” …… 虞欢在CT室外焦急地等待着弟弟虞勒的检查结果,虽然虞勒再三表示自己跌下去的时候并没有伤到头部,可虞欢就是不放心,坚持要让他做个全身检查。 薛景禹全程陪护,让虞欢在外面等。 检查还在继续,虞欢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犹豫着朝她走了过来。 陆子瑜! 陆子瑜脸色还有着不同于正常人的微白,她走过来,表情忐忑地低声开口,“嫂子,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是没有看清楚,所以我……” 她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跟她解释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虞欢却发现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在瞟周边,像是在找其他什么人。 虞欢恍然了悟,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跟她道歉吧,是来找人的!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欢现在不想跟她多说话,她刚才在那一刻都没有站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现在跑来跟她道歉,却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点都没用心。 自从她嫁进陆家对待陆子瑜就跟对待自己的亲弟弟虞勒一样的好,陆子瑜在她面前也一直表现得乖巧懂事,不像其他家庭里那种不懂事难应付的小姑子。 可是她刚才的做法确实让虞欢有些寒心。 她是陆安生的妹妹,出事后毫无意外地会站在陆安生的那一边。 所以不管之前虞欢对她有多好,在像今天这样的紧要关头,她也不会向着她的。 陆子瑜听出了虞欢语气的生冷,眉头轻轻皱起,眼睛里有着极力压抑的恼,可是又被她很好的掩饰了下去,抿着唇良久后柔软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嫂子,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虞欢见她在自己面前蹲下,苍白的脸上满是委屈。 旁边候着的陆家保姆见自家小姐这般低声下气地求虞欢,眉头皱得紧紧的,想说什么又不敢。 深知陆子瑜的身体情况的虞欢即便是心里不舒坦可也不会拿陆子瑜的身体开玩笑。 “你起来吧!” 陆子瑜依然蹲着,双手放在了虞欢的膝盖上,表情眼巴巴地瞅着虞欢,“你真的肯原谅我吗?” 虞欢眉头紧了紧,最后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陆子瑜满脸欢喜,“嫂子你最好了!” 虞欢却在心里苦笑,我很快就不会再是你的嫂子了! 陆子瑜的过分亲近让虞欢有些不适,陆子瑜不管是字里行间还是动作都带着极力讨好的意味,虞欢怎么会看不出来? 好在是CT检查室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薛景禹推着虞勒乘坐的轮椅一出来就见到陆子瑜,白眼一翻,直接无视陆子瑜那讨好的笑容对虞欢说道:“检查的结果显示一切都还好,就是膝盖的软组织有些伤,先回你的病房,我过去帮他敷点药!” “谢谢你了!”虞欢急忙道谢。 “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薛景禹说着正想推着虞勒去那边病房,陆子瑜却率先要去抢过轮椅扶手。 “嫂子我来吧!” 薛景禹反应也快,推着轮椅大步走开,“得了吧,装模作样!” 陆子瑜扑了个空,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虞欢看了陆子瑜一眼,也没说什么,薛景禹作为她的医生,帮了她很多忙,她不可能为了陆子瑜就去说薛景禹有什么不对。 而陆子瑜在向虞欢求助无果后,抿了抿唇,牙关咬了咬。 “子瑜,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待久了你哥会不放心的!” 陆子瑜待在这里也挺尴尬的,还不如先离开的好。 而陆子瑜在听到虞欢的这句话时,咬了咬唇,想着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虞欢听到身后陆子瑜高跟鞋的脚步声紧跟不放,知道陆子瑜是还是跟来了,不由得皱眉。 她真是低估了陆子瑜对顾默白的执着! 果然,一行人刚进病房不久,顾默白就来了,原本兴致缺缺的陆子瑜在见到顾默白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显得有了精神,却又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怕被迁怒,所以看向顾默白的眼神都是战战兢兢的。 “默白哥……” 顾默白一进病房就听到陆子瑜这一声‘默白哥’,好看的眉头一挑,一张脸瞬间冷硬了下来。 陆子瑜见他的表情吓得更加忐忑了,急急忙忙地解释,“我刚才真的没有看清楚,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啊,默白哥,你的脖子怎么了?” 陆子瑜原本想要的解释就因为不小心看到了顾默白那散乱的衬衣领口处居然有一道类似于伤口的痕迹,声音一下子就扬高了几个分呗。 而顺着陆子瑜的提醒,虞欢的心口猛的一跳,直觉不好,抬眼一看就见到顾默白的衬衣领口果然有些凌乱。 他不是一直都系着领带的吗?领口为什么会散开?还这么凌乱? 虞欢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刚才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难道真如薛景禹所说的,跟陆安生打架了?那他有没有受伤? 可是下一秒,虞欢便看清楚了顾默白脖子上所谓的伤口,当下猛跳的心脏差点就直接蹦出了胸腔! 那痕迹是…… 顾默白也怔了一下,看着手里被他胡乱扯下来的领带这才想到了什么。 陆安生那厮弄乱了他的衣服,他直接就把领带给解开了散散热。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脖子这几天貌似还不敢见人。 可是现在…… 凌乱的衬衣衣襟散开着,陆子瑜所说的脖子上露出来的痕迹……不就是吻痕么? 第42章:亲着亲着自然就有了! 吻痕…… 虞欢几乎是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傻了眼。 他的脖子…… 雷电交加的那一晚她咬了他一口,后来,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她又干过什么? 虞欢是恨不得立马扑上顾默白将他的衬衣领子给拉上。 原本以为顾默白会有点自知之明将领口合拢,可他却表情无动于衷地朝她看了一眼。 这一眼的寓意可想而知。 虞欢在接触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目光时惊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默白的神情让她不敢正视。 而顾默白在察觉到虞欢此刻眼神里的慌乱时,清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兴味的光芒,不仅没有立即将领口给拉上反而是语气悠悠地来了一句。 “男人跟女人那点儿事,亲着亲着自然就有了!” 虞欢叩在在唇上的贝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耳根子也一阵隐隐发热发烫。 这么直白的表述让她快要崩溃了。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稀薄起来,虞欢感觉都快待不下去了。 虞欢是被顾默白这句话给尴尬地想找地缝钻,薛景禹却被这又是一波洒出来的狗粮给呛得龇牙咧嘴。 二哥你一言不合就开撩,还要不要单身狗活了? 不就是脖子上有牙印嘛! 虞欢被顾默白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忙低头没事找事地跟虞勒说起了话。 “贝勒,你还有哪儿感觉不舒服的?” 虞勒的手被她抓着,力道还有些重,虞勒低着头,手掌感应到了虞欢掌心的渗透出来的薄汗,平静无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姐姐在紧张,手心汗水都出来了。 “姐,我觉得有些闷,我想去走廊上透透气,你能推我过去吗?” 虞欢心里此刻只冒出了一个念头,贝勒真不愧是姐姐贴心的小棉袄啊啊啊啊! 虞欢推着虞勒的轮椅就要出病房,病房里的气氛怪异,她还是先回避的好。 顾默白见她要出病房门了,眉头一蹙,这女人…… 陆子瑜因为顾默白这句话涨红了一双眼睛,“默白哥,你……” 他有其他女人了! 陆子瑜眼眶一红,身体抖得像秋风里快刮下的落叶,本就不正常的脸颊比刚才还要苍白了一些。 站在门口的虞欢都感觉到了陆子瑜情绪的波动,顾默白的那句话刺激到陆子瑜了,照陆子瑜现在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心脏病复发,待会儿要是出了事就麻烦了。 可顾默白在面对梨花带雨的陆子瑜时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也让虞欢明白了,陆子瑜是一厢情愿。 “子瑜,你先回去吧!”虞欢怕她出事,还想着要不要直接联系陆安生,让他过来接人。 虞欢走到陆子瑜面前,手刚碰到陆子瑜,陆子瑜就猛地推开她,“你滚开!” 虞欢躲避不及被陆子瑜一手推开,身体一晃,被人从旁侧一拉才稳住,陆子瑜却看都没看虞欢一眼就冲出了病房。 “没事?”耳边传来低沉的醇厚音调,虞欢这才反应过来,拉她一把的人是顾默白,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神经病啊!”薛景禹对着门口骂了一句,“陆家的人脑子是不是都不正常?” 虞欢掏出手机,顾默白见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眼看着她的手指尖落在了陆安生的名字上,他的眉眼变得锋利起来。 “给谁打电话?” 虞欢愣了一下,抬脸,“给陆安生,陆子瑜有心脏病,我怕她会出事!” “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吗?”顾默白语气不悦,死盯着虞欢的手机,那模样是恨不得一手抢过去将那手机里‘陆安生’的名字给立刻毁尸灭迹。 薛景禹:“……” 好大的醋味! 虞欢:“……”她默了默,“顾总,虽然你不喜欢她,可她这样情绪失控地跑出去真的很危险!” 顾默白的眉眼变得晦暗不明,冷不防丢出一句,“你这个嫂子当得倒是尽职!” 顾默白丢下这句话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他,生气了? 虞欢捏着手机看着顾默白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了几分。 她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所以他才生气了? “唉……” 角落里站着的薛景禹叹息一声,“你呀就是瞎操心!陆子瑜身边是跟着保姆的,你还怕她会出事?” 薛景禹的提醒让虞欢想起来了,陆子瑜过来的时候身边确实是跟着个陆家保姆的。 “我先走了,有事直接按铃!” 薛景禹把病房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就先一步离开。 虞欢要求将虞勒安排到跟她在一个病房,虞勒的伤势不重,膝盖上已经上过药。 虞欢暂时还不能出院,她也不放心让虞勒一个人去住酒店,更不愿意带着虞勒跟她一起去住陆家的凝水湾别墅,索性就直接住在医院吧。 “姐!”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姐弟两人,虞勒这才开口说话。 不过虞勒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他跟人打架了吗?” 虞欢正在给虞勒准备洗漱用品,闻言‘啊?’了一声,“你说什么打架?谁?” “你的那位顾总!”坐在病床上的虞勒轻轻地答。 虞欢心头又是一跳,很想纠正弟弟的这句话,顾总就是顾总,在前面加上一个‘你的’,听着好别扭。 “我也不太清楚!”虞欢如实答了,手里的动作却减慢了下来,在回忆着刚才的一些细节问题。 他的领带被扯下来了,除了衣领乱了之外,袖口…… 虞勒听着姐姐的回答继续说着,“我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他应该是受伤了!” 虞欢“啊”了一声,这一声的音量的分呗明显比刚才的要高出了许多。 虞勒从小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器官的感知就尤为敏锐,他嗅到了顾默白身上有血腥味那就一定是有,她一点也不怀疑弟弟的嗅觉判断。 他真的是受伤了吗? 薛景禹走的时候比较匆忙,难道他们之中就她一个人没有发现? 虞欢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慢反应,她扔下手里的洗漱品,“贝勒,你能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一会儿吗?我出去一下!” 第43章:自己脱还是我来? “小姐,您慢点啊!” 陆家的保姆一路追着陆子瑜跑进了电梯。 电梯里,陆子瑜脸色苍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家保姆吓得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被陆子瑜发狠地一手拍落,“你给我闭嘴!” 陆家保姆被陆子瑜给吼得脸色一白,只好捡起手机乖乖地站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陆子瑜的身体反应,生怕会出事。 陆子瑜喘了一阵子,一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她抓在双手里的那只手包被她用力地蹂躏着。 她从小就喜欢的人不是应该等着她病好了之后跟她在一起的吗? 她为此精心将养着身子,努力地让自己能变得跟其他正常人一样,可他为什么就跟其他女人好上了呢? 陆子瑜紧抓着手包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关节泛起了白。 她从十岁就开始喜欢顾默白了,喜欢很久很久了! 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能跟她比吗? “小姐……” “你给我闭嘴!”陆子瑜脸色虽然苍白,可眼神却犀利得让人害怕。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陆子瑜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下来,“顾依依在哪个病房?带我过去!” …… 薛景禹的私人办公室,他一进门就嗅到了室内的烟味气息,皱着眉摆手驱散着鼻子边的气息,捏着鼻子冲着坐在沙发上闷头吸烟的男人。 “心情不好了还要来祸害我,我真是可怜!” 薛景禹说着将手里端着的托盘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往他面前一站,“自己脱还是我来?” 顾默白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眉头一蹙,表情嫌弃,“换个人来我就脱!” 薛景禹挑眉坏笑,“虞欢来了你就自己脱?” 回应薛景禹的是顾默白抬起就是一脚。 薛景禹跳起来躲开,“赶紧吧,伤口要是处理不及时发炎了废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顾默白掐了烟头,你才废了呢! 他把西装外套的纽扣解开,一掀开外套衣角,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就弥漫了出来,也就是被黑色西装外套遮住了,他腹部白衬衣上的血迹才没有被人看出来。 薛景禹看着衬衣上血迹唏嘘一阵,赶紧过来帮忙,“被陆安生伤的?” 顾默白躺在沙发上白眼一翻,“你觉得就凭他能伤得了我?” 薛景禹替他解开了衬衣下摆,露出腹部渗血的伤口,“就算他伤不了你,可你也应该注意一点,这段时间尽量要避免太过剧烈的肢体运动!” 顾默白的伤恢复得不错,可伤口却经常因为他的不注意而裂开,之前是在病房里的异常浴血奋战,今天的战绩没那么惊心动魄,所以血量在他看来并不多。 薛景禹娴熟地处理着伤口,“虞欢的那个弟弟是胞弟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啊,眼睛看不到!” 薛景禹说道这里感觉到顾默白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反应过来补上一句,“不过呢,他姐,更漂亮!” 行了吧? 少夸了一个他还不满意了! 薛景禹这句话说得倒是投其所好,顾默白散漫的目光里也算是有了一丝满意。 顾默白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挑眉,不过勾起的唇角表现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他没有直接接通,而是伸手就将薛景禹手里拿着的绷带给抢了过来,连带着面前的托盘一起,拿在手里就要走。 薛景禹被他抽风的举动给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二哥你干什么?” 顾默白已经三步两步地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不用你了!” 回应薛景禹的就是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紧。 薛景禹:“……”冲出办公室朝门外望,哪里还有人影? 我X…… …… 虞欢并不是故意要拨顾默白的电话,她在住院楼骨科室这边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薛景禹的办公室。 导医台的护士明明指的就是这边,可她在这栋楼转了好几遍头都转晕了也没有找到顾默白,想绕回去,可她悲催地发现,她迷路了! 她一定是头伤得太严重了,都成路痴了! 虞欢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从小就是个路痴的,没人肯欣然接受自己的短处,她把现在的遭遇归结到她的头受伤,脑子不清楚造成的。 电话响了好几遍才被人接通,一开嗓子便是慵懒的声音,“什么事?” 虞欢因为电话一接通整个人都显得紧张地站直了身体,“顾总,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想到他身上有伤,有血腥气,她便不能说服自己装作不知道不管不问,她跟自己说,她只是想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顾默白刚进电梯,一只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飞快地将原本绑在腰间的医药绷带给撕了下来。 如果薛景禹在旁边一定会大叫他脑子有病。 伤口才止住血又渗出了一些,但顾默白却像是没看到一样,飞快地衬衣重新扣好。 他手上动作快,可语气却依然散漫,“医院,怎么了?” 虞欢:“……”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是在医院,可是医院这么大啊,我去哪儿找你啊? 不找了吧,她腿好疼,走不动了! 虞欢内心颓废地叹息一声,刚想说什么,玻璃上闪过一道煞白的亮,像是被一把雪白的利刃给狠狠划过,她一声凉气一抽,抓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顾总再见,晚安!”虞欢下一秒飞快地挂了电话。 电梯里的顾默白刚到虞欢住院的病房楼层,却不想,她只说了两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顾默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 从电梯出来,顾默白直接去了虞欢病房,他倒是想看看这么早她能不能睡得着? 一进病房,病床上正在用手摸着盲文书籍的虞勒便抬起脸来,面色疑惑,“你是顾先生?” 好敏锐的感应能力? 顾默白知道盲人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力和嗅觉还有其他方面的感应能力都会比一般人的强。 他应该是从他的脚步声中听出来的。 “你姐呢?”顾默白进门,扫了一样旁边的病床,床上没人。 虞勒慢慢合上书本,“她来找你了,你没碰到她吗?”他话音刚落脸便朝着窗外的方向转了过去,眉头一紧,转过脸来语气比刚才要急了一些。 “顾先生,外面是不是有闪电,G城今天是不是有雷阵雨?” 顾默白看了看室外的天色,有闪电,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到门口,“你姐朝哪个方向走的?” 第44章:我想,我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打雷了?” 陆子瑜一进顾依依的病房就听到了雷声。 顾依依还没有休息,顾胜海夫妇两人刚走,陆安生去了医生那边还没有回来。 “子瑜,你来了!”顾依依看到陆子瑜过来很高兴,对着陆子瑜就招招手。 陆子瑜走近,顾依依就察觉到了她脸色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眼眶都红了! 陆子瑜吸了一下鼻子,“依依,你哥是不是在外头有女人了?你不是说他这些年除了那个……” 陆子瑜极其不愿意提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所以连人带名都给省了。 顾依依一听就猜到陆子瑜心情不好是跟顾默白有关,她母亲和父亲刚才来过了,住院楼大厅里发生过的事情她都在母亲的哭诉中了解了。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连她父亲顾胜海都没有法子,更何况是她? “子瑜,你也知道的,我哥的脾气很不好!而且这些年我也确实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其他女人,就像你说的那样,除了那个庄霂心……” “可是他脖子上居然有吻痕!” 陆子瑜一说到这里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吻痕? 顾依依也愣了一下。 吻痕吗?其实一个成功男人身上有吻痕很正常的吧? 更何况顾默白是谁?就但是他的身份,全G城有多少女人梦想着往他怀里钻? 这话她可不好当着陆子瑜的面说。 不过这个能在顾默白颈脖上留下吻痕的女人…… 顾依依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人的脸,表情微微一变。 此时,正坐在一边的周芸也抬了脸,跟顾依依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共同的答案。 “原本还以为你能知道得更多的!”陆子瑜说完起身告辞。 顾依依没有挽留,周芸却起身相送。 “陆小姐!”周芸送陆子瑜到电梯门口,突然低低出声,“我想,我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 病房门口。 “你姐朝哪个方向走的?” 顾默白话一出口就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些为难对方了。 如果是个正常人还好,可他眼睛看不见。 却不想虞勒却答,“她一听说你身上有血腥气息就跑来找你,你跟那位薛医生是朋友,她要找你,她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一定是那位薛医生办公室所在的方向,你朝着那个方向去找,但是不要走正常人会走的路,因为她方向感不太好!” “你不要在打雷的时候打她的电话,她不会接,如果你还找不到她就去楼梯间,找那种背光的隐蔽的角落!” 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而且虞勒知道,他姐不仅是个路痴!还因为惧怕打雷闪电会在恐惧害怕时会把自己藏起来。 顾默白拿出手机原本是想拨电话的,听到虞勒的这句话手一顿,“为什么?” …… 有闪电,还有雷声! 虞欢就像受了刺激一样撒开腿就跑,她是见路就跑,根本就不看方向。 晚上的住院楼过道上是有灯的,但是光线很暗,虞欢顺着楼梯的方向奔去,双手抱着头地跑,突然整栋楼轰隆一声,整个楼体都在颤抖。 “啊……” …… 顾默白拨了几遍电话都没有被接听,他脚步飞快地在楼梯间穿梭。 他问过了几层楼的导医台值班护士,只有一个人说是有过虞欢这样的女孩子来问过路,还站在那边打了个电话,他顺着那条路一路走过来,第一次觉得薛家把医院弄得这么大,楼道口这么多,天桥也这么多,是个错误的做法。 面对着一条过道上的四个楼道口,顾默白唇角抿了抿。 理智如他要怎么猜得到她在慌乱中会选择哪一条道呢? 顾默白皱着眉选了一条直接奔下,室外的雷声大了,瓢泼大雨将至。 入夏后的G城,雷雨天气是经常发生的。 顾默白一口气跑了几层楼,头顶的灯光一暗,他抬手看表,十点钟,到了关灯的时间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拨了薛景禹的电话,“你马上告诉配电房,把医院所有过道上的灯都给我开着,尤其是楼梯间的灯!” 黑暗能让人的恐惧加深,如果她还在楼梯间的某个地方,灯光一消失,再听到室外轰隆的雷声,岂不是更害怕? 接了电话的薛景禹‘啊’了一声。 顾默白不等薛景禹问原因,直接挂了电话,刚走几步就听到了下方传来了一阵低低压抑的哭声。 雷电交加的大晚上在医院里听到这样女人的哭声,要是换做别人怕是会吓得不轻,可顾默白却在屏住呼吸后松了一口气,飞快下楼,寻着哭声响起的方位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 虞勒说她会躲在背光的角落,她确实是选了个背光的地方。 楼道口垃圾桶的后面。 顾默白的手机电筒停在了距离垃圾桶三米远的距离,脚步停下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人在恐惧时很有可能会因为别人的意外出现而更加害怕。 手机的灯光缓解了楼梯间的暗,蹲下来的顾默白也注意到了墙壁上投影出来的那个小身影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宠物,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不可自拔。 顾默白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投影在墙壁上发着抖的身影。 “虞欢!” 顾默白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轰隆一声,墙壁上投影着的影子剧烈地抖了一下,顾默白心脏猛的一揪,起身走到她面前,借着手机的光这才看清了死死抱着头满脸惊恐的女子。 有人会这么害怕打雷吗?如果之前顾默白以为她的害怕是装出来的,可是在经历了那天晚上和今天晚上的这一幕,他相信她并非是故意,而是真的怕! 年少时的心理阴影一直在折磨着她。 十二岁的小女孩在雷雨交加的那一个晚上一觉醒来人生从此颠覆。 她惊恐尖叫到昏厥,精神重创长达三个月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心理医生在替她治疗时听到过她说得最多的描述就是—— 有闪电,有雷声,还有悬挂在吊灯上,母亲的尸体! 第45章:是不是想让我亲亲抱抱? 十二岁的小女孩在雷电交加的那一个晚上,一觉醒来就看到了悬挂在吊灯上母亲的尸体。 恐惧,绝望…… 她一直都没能走出那段童年阴影。 以至于每年的夏季雷雨天都成了煎熬。 “虞欢!”顾默白靠近她,那一晚雷雨天他出手拉她的时候被她攻击,这一次他没有再逼迫她,而是慢慢地靠近她,伸出手将发抖的双肩轻轻地揽着往自己的怀里送。 虞欢撑大着的那双通红的双眼慢慢地转向了他,发颤的唇角动了动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别怕!”顾默白看着她微白的小脸,沉沉呼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地凝着她的眼睛,让她又往自己的怀里靠近了一些。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哽咽的喉头一抽一抽地低泣着。 像只沉浸在绝望里的小兽。 男人宽大的胸怀带着一丝能抚慰人心的暖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隔着他厚实的胸膛,鼓动如雷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在虞欢的耳边砸响。 沉沉的,却带给人极为充实的安全感。 虞欢赤血的双眸慢慢地合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这一刻这个给与了她安全感的男人。 大雨倾盆,入夏以来G城的第二场雷雨一下就是一个多小时。 住院楼的楼梯间,灯光通明,顾默白的手机闪了好几遍他都没接,看了几眼又飞快挂断,许是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下颚冒出来的胡桩蹭到了怀中女人的额头。 虞欢动了。 她在睁开眼的时候,脸还枕在顾默白的胸口上。 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有点懵,眼珠子转了转,视线飞快地朝上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顾默白光洁的下巴。 虞欢心里一咯噔,急忙离开他的怀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眼梢还拼命地朝她刚才靠过的方向瞧。 白净的衬衣好像有些皱了,上面还有一些湿濡的物体。 不会是,口水吧? 顾默白没料到她一醒来反应会这么快,怀里一空,抬眼就见她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了他面前。 “顾,顾总……” 快给她一棒子吧,她又钻他怀里了! 顾默白的视线落在了她绯红的脸颊上,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他,又成功挑起了他骨子里的一点点邪恶本性,他扬了扬有些沙哑的嗓音,从兜里取了根烟点燃了,吸了一口。 “虞秘书,一次是意外,可你三番两次地钻我怀里,我怀里是不是很舒服?” 虞欢脸蹭的一下一阵火辣辣的,想要一本正经的解释,可一抬脸就对视上了他那似笑非笑带着点痞气坏坏的表情。 一时间,她脑子有些脱线,脱口而出,“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顾默白抽烟的动作一停,眼梢一挑,唇角一扬,“脑子被雷劈醒了?” 原本还在他面前还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该怎么自处的虞欢炸毛了,瞪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他,控诉,“你骂我?” 顾默白唇角一扯,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果然是被雷劈了脑子,这智商都有点儿不在线了。 他把烟头一掐,朝虞欢伸出手,命令道:“拉我起来!” 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他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虞欢耸了耸眉头,对着他伸出的手像是在天人交战。 顾默白见她不伸手,挑眉,“你靠在我怀里把我当枕头抱了一个多小时……” 虞欢只好硬着头皮把手伸了过去,刚触及到他的手指就被那只手飞快地逮住指尖往那边一拽一拖。 虞欢惊措低呼,连带着人也被指尖牵引的力量给猛拽了过去,颈脖被一只手腕轻松一勾一带,她的脸便撞在了他的眼前。 四眼相对,两人鼻息缠绕,呼吸间带着他特有的烟味儿气息,男人浓烈的阳刚之气席卷而来。 “顾……” 虞欢的唇还不及喊出后面的字眼,唇瓣就被顾默白擒住狠狠蹂躏起来,他的吻来势汹汹极其霸道狂野,勾住她的颈脖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的怀里压,唇舌更是肆意妄为地闯进她的檀口,缠着她躲闪不已的舌…… 虞欢撑大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胸腔里微薄的气息被抽干抽尽,她抵在他双肩上的双手也在挣扎中渐渐地变得瘫软无力。 这一个吻,虞欢整个过程都是清醒的,正因为清醒,才更加因为这一幕而惊慌失措。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虞欢惊了绯红的脸色一变,伸手推他。 顾默白为她的推拒不悦地皱起了眉,像是被人打扰了好梦带着点起床气的恼微微一用力。 虞欢一阵闷痛,挣脱开时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瞪着他。 好痛! 这男人居然恶劣地咬了她一口。 顾默白的舌尖在唇上一滑,唇角缀着邪恶的笑,“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虞欢:“……” 他居然把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可是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起来,跟我走!”顾默白已经起身,伸手在裤子上拍了几下,见虞欢还捂着嘴巴坐在地上一副傻傻的模样,他好心情地微微一弯腰,“是不是还想我亲亲抱抱再起来?” 啊? 脸皮薄的虞欢蹭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涨红的一张脸无声地控诉着顾默白的无耻行径。 “走!”顾默白走在前面,虞欢跟在后面,两人走的楼梯间,一路到了住院楼楼下。 才下过暴雨,空气清新无比,虞欢只穿了一套病服,忍不住地哆嗦了一阵,眼看着自己就要走出住院楼,她停下来。 等等,她跟着他走干什么啊?她不是该回病房的吗? 看着顾默白径直走到停车的地方开了车锁,把车直接开到了她面前,车窗一滑开,“上车!” 虞欢忙摇头,被夜风一吹人也是彻底清醒了,见他还能自己开车想必身上的伤应该没事了,“顾总,我该回病房了!” 顾默白坐在车里侧身看她一眼,再一次耐着性子出声,“上车!” 虞欢头皮发紧,舌头和唇瓣都还隐隐的疼,听到他这句话透出来的威压,出于本能地抗拒,“我,我不去……” 他要带她去哪儿?孤男寡女的,而且刚才两人还那么…… “嗯?”顾默白拖长了尾音,“又不听话了?” 第46章:你来,狠狠踩! 虞欢见顾默白径直推开车门要下车的架势,吓得赶紧走上前去。 最怕的就是他万一说出那句…… 是不是想要我亲亲抱抱再上车? 然后当着住院楼大厅监控器摄像头的面对她亲亲抱抱! 虞欢没有摸清顾默白的性子,可是却在经历了刚才楼梯间时间之后算是摸清了他的一个癖好,你越是反抗他越是要捉弄你! 上车后的虞欢欲哭无泪,为什么黎源秘书就没把他这一个性子给摸透啊? 顾默白见她上车,唇角扬了扬。 晚上十一点,顾默白的车驶离医院。 车上,虞欢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先是给虞勒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处理让他不要担心。 “姐,你是跟顾先生在一起吗?” 虞勒还没有休息,声音很清晰。 “啊,嗯……”虞欢不知道该怎么跟弟弟解释,大晚上的跟个男人出去任谁听了都觉得这种做法不好,更何况她还没有跟陆安生离婚。 一个有夫之妇大晚上地跟个未婚男人出去…… 跟虞勒通话完,虞欢低着头捏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默白开车很稳,晚上路上的车少,车很快就停了下来,虞欢这才朝车窗外看,见到车就停在尊皇娱都的门口不由得愣了愣。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到我的别墅让你很失望?” 耳畔,顾默白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虞欢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抿着唇一皱眉,“我才没有!” 谁想过要去他的别墅了? 虞欢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被顾默白一手拉了回来,他掌心的热度在她的手背上一贴,虞欢脸腾腾地又要红起来,就听见顾默白开了口,“把外套穿上!” 虞欢控制住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跳,“我不冷!”她说着就要避开他的手,却被他手掌一握,她的手便被他紧紧扣住,车厢里就见他剑眉一蹙,“不想快点出院了?” 虞欢想,顾默白这个人肯定有点强迫症,强迫别人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一旦对方不愿意,他铁定炸毛! 就现在,她不答应穿他的衣服,他就抓着她的手不放! 虞欢最后还是不得不穿上了他的外套,进了尊皇娱都,顾默白直接刷卡进了一座贵宾电梯,随着电梯数字不断递增,虞欢心头的疑虑越来多,可身边站着的男人又没有要开口跟她解释的意思,她只好微皱着眉头耐心地等着。 尊皇娱都这个地方,虞欢潜意识里有些排斥,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让她不得不把自己的房子给抵押在了这里。 这几天时间紧,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去把钱还回来。 电梯门一开,顾默白率先走了出去,迎面到听到有人在恭敬地说这话,“二爷,许少爷就在里面等!” 他是来找许宁城的? 虞欢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着他进去。 她前几天才拿着房产证来这里找许宁城,没过几天又跟着顾默白来了这里。 已经走到门边的顾默白见身后的小女人还没有跟过来,他停步,转身看她一眼,“怕我把你卖了?” 虞欢:“……” 今天晚上的顾默白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虞欢踟躇地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道:“顾总,我……” 她还没有说完如果他有事她就在隔壁房间等就好,虽然她还没有弄清楚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哭嚎,“我错了,许公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啊……” 这声音有些熟悉。 虞欢转脸一看,房间的门打开着,此时里面一人浑身是血地在地毯上打着滚,边上还站着个男人手里挥舞着长鞭,一鞭一鞭狠狠抽在了地上的人身上。 那不是…… 虞欢难掩震惊的表情。 “二哥……”许宁城从主位上起身,走过来笑容温和地开口。 虞欢被他这温润如玉的笑容给刺激得一个激灵,似乎是完全想不到这个让何总满地打滚求饶的人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看似绅士儒雅的许宁城。 如果虞欢之前就看到过这血腥的一幕,她在得知父亲欠下尊皇娱都的巨款时肯定是不敢一个人过来的。 许宁城招呼完顾默白又对着虞欢微微一笑,“嫂子!” 虞欢绷紧的神经嗡的一声,微白着的小脸上一脸惶恐地看着许宁城。 他叫她什么? 她可不认为堂堂许家大少会纡尊降贵地叫陆安生一声‘大哥’。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 顾默白一巴掌轻拍在了许宁城的后脑勺上,许宁城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过来!”顾默白不做任何解释地看向虞欢。 虞欢有些尴尬地看看四周,周边的人都是许宁城的人,全都低着头,虞欢屏住呼吸走到了他身边,在她看到何总时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他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见她乖巧顺从地靠近,顾默白心情愉悦地勾着唇角,抬手指了指中间地毯上瘫着的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虞欢看着地上的人,面色微凉地点头,就是这个男人,三番五次地对她动手动脚,昨天晚上还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她对这个老东西是恨之入骨。 “那你去,狠狠地踩,别怕踩废了!” 顾默白的一句话让虞欢惊愣着,就连周边一直低着头的许家保镖都忍不住地朝虞欢看了一眼。 记清楚了这个顾二爷要罩着的虞小姐! 摊在地上的男人似有感应地睁开被血水糊住的小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时挣扎着揉着双眼要爬过来。 “陆太太,虞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对你有痴心妄想了,我该死,您就大慈大悲饶了我这一次吧,陆太太……求求您了……” 虞欢看到他浑身是血地爬向自己,浑身一个哆嗦地往后退,被顾默白一手扶着腰一扣住,耳畔一热,“怕?” 虞欢脸色微白艰难地点头,“怕做噩梦!” 她虽然是恨极了这个老东西,可是她并没有虐待人的嗜好。 肥胖的身体打着滚着要爬过来,被周边的人一脚踹了回去,许宁城取了根白手绢擦了擦鼻翼,目光嫌弃,“二哥,要怎么做?” 顾默白却低头问虞欢,“你想怎么收拾他?” 他温热的气息如一缕暖暖的风,一瞬间暖得虞欢的心尖都化了,瞳孔里的情绪迷离而慌乱,她想躲开,后腰却被他手搂得更紧,虞欢舌头都像是打了结,“我,还没有想好……” 他能不能别在这么多人的眼下跟她这么亲密? 可顾默白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靠得更近了些,“听你的!” 虞欢还没有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眼睛就被他的大手一覆盖,冷冽的声音淡漠溢出,“跺了他的双手吧!” 第47章:一箭三雕的好局! 陆子瑜回到陆家一晚上都闷闷不乐。 陆老太太听那位跟随着陆子瑜去住院楼的佣人说了一下情况后,直接去敲了陆子瑜的房门。 “虞欢也在医院里?她是什么情况?” 听佣人描述,虞欢好像是受了伤,可陆子瑜回来是只字未提。 “奶奶,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反正就是额头上伤了,手脚上也受了伤!”陆子瑜还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中。 陆老太太一听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万一虞欢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该怎么办?” 陆子瑜被陆老太太的一席话说得一个激灵。 陆老太太脸色微沉着,快步走回书房打了个电话,“你让人去医院查一下虞欢到底受了什么伤?伤得严不严重?具体情况查完立马告诉我!” 陆子瑜站在书房门口等陆老太太打完电话,有些委屈地瘪瘪嘴,“奶奶,你也别着急,我看她好好的,应该没什么事儿的!” “你啊!就是不知轻重。”陆老太太还满心忐忑,这块心病压在心头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法,她为此筹划了好几年的时间,她可不想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却功亏一篑了。 “奶奶,你别急啊,我都忘记跟你说了,我今天还在医院看到虞欢的弟弟了!” 陆老太太面色一怔,“虞欢的弟弟来G城了?”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陆子瑜闷闷地答,心里一阵烦躁,要不是那个瞎子也不会闹出后面的那些事情,她也不会被默白哥厌恶,想想都觉得郁闷。 陆老太太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起身,脸上闪过一抹欣喜,“我怎么还忘记了虞欢还有一个胞弟的,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 G城一栋居民楼里,江沁痛吟的声音还时不时地传出来,一看到镜子里自己头顶着医药绷带的模样,江沁又开始哭起了鼻子。 “顾胜海,你养的好儿子啊,见到你这个当爸的一个正眼都没看过!” 顾胜海一回来就闷在客厅阳台那边抽着烟。 阳台上烟雾比较重,他听到江沁的话转过视线,目光掠过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客厅,眼睛里划过一丝烦躁的情绪。 媒体曾经形容过他,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顾家大少从一生下来就注定着这一生玉堂金马尊贵不凡,他的婚姻虽是家族联姻可他有两个宝贝儿子且都聪明绝顶。 可是一帆风顺的人生总是让人没什么兴趣的,他开始寻求刺激寻求不一样的人生,然后他遇上了江沁,不顾家人的反对抛妻弃子净身出户。 当时的他走得轰轰烈烈,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了一切。 可是人到中年的他此刻面对着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居室,想到了曾经顾家的千平豪宅,几十个佣人随意差遣,一天就是睡着吃躺着玩都不会缺钱的日子。 他突然觉得当年的抉择是错了! 就在今天晚上,住院楼大厅里自己的亲生儿子见面都不曾看他一眼,那一刻,人生里的所有悲哀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透彻地让他难以接受。 “顾胜海,你好歹也是他顾默白的亲爸,他这么欺负你的女儿,害得她流产,你却龟缩着一句话都不敢提,你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母女俩啊!” 江沁把在医院里所受的气都撒在了顾胜海的身上。 都怪他没用,好好的顾家大少爷不当,说什么没有顾家依然能活得潇洒,潇洒什么?做生意每一次都赔,没有了顾家做倚靠,G城这些势利眼哪一个肯跟他好好做生意的? 本想跟着他过好日子的,望着他能打动顾家老太爷回顾家,让她们娘俩儿也过得舒坦些,可他都做什么了? 顾胜海烦不胜烦,一手扔掉烟头,“你以为我不心疼依依?可默白的性子从小就倔,我说的话他从来都不听,你想我怎么办?” 自从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给弄没的,顾胜海就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去,小儿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从小到大,小儿子只听母亲的话,对他这个曾经伤害过他母亲的人,别说是见面看他一眼,就算是他在他面前咽气他恐怕都不会看他一眼的。 江沁也来了气,“依依这个孩子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她现在孩子没有了,还能不能绑得住陆安生谁说得准啊?最主要的是那个虞欢还没有跟陆安生离婚!” 眼看着顾依依的豪门梦碎,江沁痛心疾首,原本打好的算盘就因为顾默白害得顾依依流产而乱了套。 顾胜海沉着一张脸,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说来说去关键人物还是这个虞欢,如果这个女人不在了,那我们依依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江沁心头猛的一跳,“你,你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胜海阴狠的眸光看她一眼,“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了!” …… 病房,深夜,周芸还在病房里陪着顾依依。 “陆安生走了!” 周芸将这个消息告诉顾依依,顾依依微白着一张脸,“他跟顾默白说了些什么?” 周芸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只是陆安生一回来衣服有些乱,脖子上好像还有掐痕,他情绪也不太好!” 顾依依闻言心惊胆战地吸了一口气,看来两人是对上了! “刚才你跟陆子瑜说什么了?”顾依依问及周芸,周芸凑过来低语一阵,顾依依表情不赞同,“你怎么不直接跟她说……” 周芸摇头,“依依,话从我们口中说出去就得谨慎,我们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依据!” “所以,你是想让陆子瑜自己去发现?”顾依依脑子转了转。 周芸点头,“我只跟她说虞欢现在是顾默白的秘书,应该清楚顾默白的一些私事,至于其他的,就算后面证实那两人没什么,那我们也没有什么责任!” “但如果那两人真的是有什么又被陆子瑜给发现了……” 周芸狡黠一笑,“依依,你不觉得这又是一个一箭三雕的好局么?” 第48章:舍不得我了? 虞欢一路隐忍,终于在车停下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就蹿了下去。 她跑得急,一下车就蹲在路边一阵‘哇哇哇’地呕吐起来。 胃部就像被人用棍子狠狠地搅拌了一番,腹腔里的暖热气息一股脑儿地冲上脑顶,从她的鼻腔喷出来。 “天啊……”秦嫂从别墅里奔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先,先生,虞小姐这是……” 什么情况啊? 顾默白下了车,走到虞欢的身后看了一下情况,对着秦嫂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她就是肠胃有些不太好,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秦嫂满脸担忧地望了虞欢一眼,心里猛然想到了什么,面露喜色,一下子变得眉飞色舞起来,“那我先去准备,刚下锅呢!” 秦嫂一走,顾默白就看着还蹲在地上喘气的虞欢,“吐完了吗?” 虞欢眼泪汪汪,扭过脸来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堵他一句,“还没有!” 天啊,她至今还能感觉到那热血飞溅在她脸颊上时的恐惧,血腥不已,她这一路忍得有多辛苦?其实在她走出那个房间时就差点吐了。 顾默白施恩般地递给她一条手巾,将她那怨怼的小眼神看在眼里,“这样就受不了了?出息!” 虞欢吐空了胃,又被他这句话给激得内心的小脾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手夺过他手里的手巾胡乱地擦了擦脸,“那么血腥,你受得了?” 这男人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许宁城那些手下人的执行速度,她刚听他说完那句话,温热的血水就溅在了她的脸上,她惶恐地睁大着眼睛就看到了地板上躺着的两只手,其中一只的手指还在抽搐着。 她没有当场吓晕过去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好了。 可身边的男人眉头都没蹙一下。 顾默白似有些享受她这般的小任性,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左一句‘顾总’右一句‘顾总’,被他逗急了会朝他瞪眼睛,就连刚才从他手里抢手巾的小动作都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他朝身后的车头上一靠,从裤兜里取出一支烟来点燃,漫不经心地一边抽着一边盯着虞欢擦脸。 “不是捂住你眼睛的么?自己要看!” 听起来倒像是在说她倒打一耙了。 虞欢哪里见过那种场面?看顾默白懒散地抽烟,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在嘲笑她没见过世面,她有些不服气地扬了扬脖子,正想说几句能让自己留点面子的话就听见抽烟的顾默白语气微微一沉,“我见过比这更血腥的,血肉模糊,骨头和肉分离,器官被汽油焚烧,最后,连尸骨都烧成了一团灰烬……” 虞欢心头一震,第一反应就是胃部又一次不适,可是很奇怪,当她看到顾默白那眼睛里的表情时,她竟心口泛起了堵。 她看到了他眼睛里一窜而过的痛苦,这种痛苦冲淡了她听到他那些详细描述的血腥带来的不适感。 “你……” 虞欢的声音将顾默白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掐断烟头,“进去吧!” 虞欢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大步走进别墅的身影,突然发现,他原本宽阔的背影显得是那么的萧索凄凉。 或许…… “怎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看上我了?”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转身靠在别墅门边,冷不防一句话把虞欢给怔了一跳。 虞欢立马收起了刚才才冒出来的一点点的同情心。 不要脸! 虞欢这是第三次来这里了,相比之前的两次,这一次进门她轻车熟路,而且因为刚才跟顾默白说话的气氛比较好,人也不是以前那么的拘谨了,自然了很多。 “虞小姐,您可以先上楼去客房那边清洗一下,待会下来吃些东西!”秦嫂笑意盈盈地从厨房里出来。 顾默白是一回到家就要洗澡,这个时候已经先一步上了楼,虞欢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乱又脏,要是她不去洗,估计待会会被顾默白给直接扔出去。 二楼客房,虞欢这一次特别留意了一下房间的位置,主卧的门半开半掩,隐约有水声,顾默白应该是在洗澡,她快速进了客房,以最快的速度擦洗了一下身体。 头发暂时是不能洗的,双手双脚又浸不得水,擦洗完身体累得她直喘气。 从洗手间出来,虞欢找到了秦嫂所说的准备好的衣服,拿在手里一看傻了眼。 裙子,而且居然还是条蕾丝的吊带裙子,肩头带子洗得要跟头发丝媲美,胸口处是一颗大桃心的款式,丝质的边缘用蕾丝勾勒。 虞欢撑大了眼睛,拎起来一看,在灯光下,整条裙子都呈现了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这是秦嫂准备的? 虞欢简直不敢相信五十多岁的秦嫂会给她准备一条这么特别的裙子,这能穿吗? 可怜她已经把那一身病服给扔进洗衣机了,环顾一周,客房里能裹身体的除了被单就是窗帘。 虞欢拿着这条裙子左右为难,她是不可能穿着这件裙子在顾默白面前晃的。 正准备折回洗手间将洗衣机里的衣物烘干,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很急,还伴随着秦嫂焦急的声音。 “虞小姐……” 虞欢一听直觉怕是出了什么急事,顾不上这么多了将那条裙子往身上一套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 “秦嫂,怎么了?” “虞小姐,您快去顾先生的房间看一看,顾先生好像不太对劲,刚才薛少爷也打过电话来问过了,问顾先生的伤势如何,我又不知道情况,我去敲顾先生的门却一直没有回应,所以……” 伤势? 虞欢心里一咯噔,打开门走到了顾默白的门前,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她面色一急,“秦嫂,你去那备用钥匙来!” 秦嫂‘哎’了一声急匆匆地下楼去找备用钥匙,虞欢尝试着敲了一下门,“顾总?” 没反应。 虞欢皱了一下眉头,回忆着一路上的林林总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却听见耳边咔擦一声,门奇迹般地从里面开了,虞欢见门开了神色一松,“顾总……” 房间里探出来的一只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将她拽了进去,头顶光线一暗,一股男性气息欺压而来,慌乱中的虞欢就被男人直接压在了门背后,耳根子一暖,暧昧的气息飞速流窜! “舍不得我了?” 第49章:好想狠狠干一场! “舍不得我了?” 顾默白倾身压下来,虞欢耳根子一暖,暧昧的气息飞速流窜。 这个男人今天晚上是三番五次地吃她豆腐。 “你停下!”虞欢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地让自己能跟他的距离隔开一些,可她越是往后退,他贴的越紧,以至于虞欢在感觉到某一处的炙热昂扬时整个人都大惊失色。 他哪里是不好了?明明就好得很! 亏得她一听到秦嫂的话就担心地不管不顾地往这边冲。 “停下?”顾默白的手从她的腰间往下滑了一点,就这么一滑就滑到了裙角的边缘,他微微一讶,笑容渐深,“你穿成这样来敲我的门,不是想勾引我?” 虞欢正想骂他一句‘精虫上脑’,可他的手实在是不太安分,气得她一阵跳脚,语速飞快地说道:“薛景禹打电话说你的伤口没有处理好,秦嫂敲门你又没应,所以……” “所以你就来了!”顾默白的手已经飞快地在她身上流连了一遍,掌心下丝滑的肌肤一撩一个软,触及得他的指尖都被点上了火,他在她柔韧的腰间轻轻一捏,换来了虞欢的一声底叫。 “你,你别,动手动脚……”虞欢脸涨得通红,裙子本来就短,穿着这样的裙子在他面前被他那目光一打量近似没穿衣服一样。 她一边拼命地躲闪开他的手,一边把裙角往下拉,身体还要尽量往门背上贴,防止碰到了他的某一处。 顾默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她往下拉裙子,殊不知上面…… 顾默白干涸的喉里有了一团火,一低头,沙哑出声,“我不动手动脚,那你想我动什么?嗯?” 他突然再次靠近,诱惑的嗓音让虞欢浑身一阵酥麻,他的呼吸窜进她的胸口,带着火烧燎原的热度,虞欢敏感地知道了他想做什么,吓得转身就要跑,可就在她一转身,后背一压,顾默白重实的身体差点将她压扁在了门背上。 “唔,你……”这个混蛋! 虞欢脸被挤压在门背上,挣脱不开,后腰被重重一抵,“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上一次在医院我们还没有试过这种姿势……” 虞欢‘嗡’的一声脑子差点炸开了。 “顾默白!”他怎么这么多的恶趣味啊啊啊啊! “嗯?”顾默白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双手将她的腰扶正,“都敢叫我名字了?让我更加好想狠狠干你一场!” 虞欢又羞又怒,这个混蛋现在不是她的老板,就是个意图侵犯她的强X犯! 身体里的酥麻一阵接着一阵,那种曾经有过的刺激感随着他手指移动的方向一路点火。 “顾默白,别……”虞欢受不了他这样的折磨,力量悬殊上她也不是他的对手,心想难道今天晚上就这样了,不要,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忙出声,“我,我大姨妈还没走,你不能……” 天啊,她要感谢她的大姨妈! 以后再也不烦恼大姨妈来的那几天了,她都快要痛哭流涕了! 后颈脖上的吻微微一移开,暖热的气息从后背挪到了她的侧脸,虞欢喘息着,以为他不相信,“真的,比珍珠还真!” 若不是她实在躲不开她也不至于把大姨妈都搬出来,想想都觉得,脸红! 顾默白却勾唇一笑,“是不是真的验一下就知道!”他说着手往下一滑。 虞欢大惊,双腿打着颤,欲哭无泪,他变态啊! 顾默白探出手指看了一眼,瞟了一眼脸红筋涨的虞欢,虞欢身体一哆嗦,“我可不可以……” 走了? 虞欢战战兢兢,生怕他不放人。 顾默白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不可以!” 虞欢:“……” 她错了,她真不该那天晚上忍不住地YA了他,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就算是直接把陆安生敲晕了上了也不敢招惹上顾默白。 虞欢也知道这一晚有多荒唐,她人是清醒的,清醒着的她却跟顾默白做了那种事。 凌晨一点多,虞欢抖着发酸的手又一次进了洗手间,将掌心里暧昧的液体冲洗了干净。 从洗手间出来,她蹑手蹑脚地到了房门口,想打开门离开,房间里的灯一亮,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虞欢立马无处遁形。 “过来!” 顾默白如同一个帝王一样躺坐在床头,让虞欢懊恼的是,他居然醒了,还点了根烟优哉游哉地抽着。 “你要是不过来,明天一大早,我就让陆安生知道你今天晚上睡我床上的!” 威胁! 虞欢眉头紧锁,咬着唇走回到床边,“顾总,我只是你的秘书!” “嗯?”顾默白上下瞟她一眼,“有你这样穿得这么骚睡老板的秘书?” 虞欢真想拿东西把他的嘴巴给糊上,咬着唇,“你要是还计较着那天晚上的事情,我……” “怎么?你同意让我睡回来?” 虞欢双肩抖了抖,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她,“我没有!” 她不同意?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那你以为我把你弄到身边做秘书是为了什么?” 虞欢眉头一深,难道就是为了……睡她? 禽兽! 他在医院楼梯间抱着她让她不再恐惧雷声,又带她去尊皇娱都亲眼看着姓何的遭殃,这一切都让她心里感激,可是感激是一回儿事儿,这件事又是另外一会儿事。 两者之间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虞欢!”顾默白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靠近他,烟雾喷薄而出,熏得虞欢眼眶微微一红。 “顾默白,我是有夫之妇!”面对着他步步紧逼的直视,虞欢心尖微颤。 她不知道顾默白为什么要揪着她不放,如果他想要女人,G城大把大把的女人供他挑选,他们就做单纯的上司下属的关系不好吗? 更何况她还是个有夫之妇。 顾默白眼睛微眯成了一条线,语带嘲弄,“结婚两年都没破.处的有夫之妇?” 虞欢的伤疤被狠狠撕裂,这种难堪让她用力地拽紧了双手,“就算是,也不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 一个外人? “外人?” TM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敢说他是外人? 顾默白眼底猛的窜起一起猩红,刺激到了某根神经的他眼看着虞欢起身要走,爬起来一手拽住虞欢的胳膊用力就往床上一扔…… 第50章:让她滚! 顾默白这用力一甩,虞欢就被狠狠地甩到了大床上,都不及虞欢喊出声,身后便是重重一压。 男人挺拔的体格直接压在了虞欢的身上,大床的边缘被压下了一大块,床发出了嗡嗡嗡的振动声。 “真以为我今天晚上收拾不了你了?” 顾默白的满腔怒火压抑成了阴沉沉的狠戾语气,居高临下地一俯身,将自己身体的所有重量直接压了下去。 “唔……”虞欢一口气上不来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才抬起脸又被身上的重量给压了下去,气得浑身发抖地用手抓着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胳膊,“你……” 好重…… 他的力气太大,虞欢是分分钟就要被他撂倒压扁,反抗不了又极度委屈的她眼眶一红,更加疯狂地同手抓着他的手背。 手背上立马呈现出几条带血的红印子,顾默白强忍住倒抽气的冲动,低头就咬住了她圆润光滑的肩膀。 疼! 虞欢肩膀疼得直抽搐,反抗得也越发激烈。 顾默白哪里料到这个小女人会这么反抗,见自己的手背上被抓得鲜血淋漓,他却就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两只挣扎着的小手手腕上。 她手腕上包扎好的医用绷带在这一番挣扎中撕开了,露出了红肿的青紫肌肤。 顾默白的眼睛微微一眯,脸色难看的他在心里狠狠低咒了一句,一侧身从她的身体上翻了下来。 身体的重量一轻,虞欢也慌不择已地爬起来,身上的短裙被撕扯坏了,凌乱不堪,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飞快地在凌乱的大床上抓起一件能遮挡身体的衣物遮住,红着一双眼满眼警惕地看着站在床边的顾默白。 顾默白被她用这种眼神盯着心里又是一阵火大,他连浴巾都不裹,身下斗志昂扬的部位又一次如绷紧了即将要离线的箭。 这么大刺刺地展露出来,虞欢紧张的小脸又一次大火焚烧,红了一片,眼睛再也不敢盯着他看,急忙转开看向一边,心里却害怕得要命。 她刚才是不是惹怒他了? 他该不会不顾她的身体要她…… 虞欢低垂着眸,脑海里却怎么也消散不去他那精力充沛几次差点让她又一次丢盔弃甲的伟岸部位,心尖都狠狠的一个哆嗦。 “你不想我碰你不就是心里还念着陆安生么?”顾默白看着目光躲闪不敢跟他正视的女人,心里在暗骂自己刚才怎么就在看到她受伤的手就一时心软了呢? 虞欢紧拽在一起的双手抖了一下,一声‘不是’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是到了唇边却又咬紧了牙关,唇瓣微微一颤,“你知道就好!” 尽管她跟陆安生已经没有可能,可这一刻的虞欢心里却在想,如果能不再跟顾默白纠缠,这个借口倒是可以拿来用。 但话一出口虞欢就后悔了,因为她感受到顾默白凝视她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让人要窒息。 这种目光让虞欢感觉就像是在烈日中烘烤,让她内心备受煎熬着。 下巴倏然一紧一疼,虞欢的脸被迫抬高到了极限,迎面便是顾默白那双嗜血的眸,带着几分讥诮和嘲弄的声音淡幽幽响起。 “你真以为你魅力大到了我对你另眼相看了?实话告诉你,我想上你也不过是因为觉得上你的滋味还勉强可以,另外还觉得玩个有夫之妇更刺激,如果不是,你以为我会看得上你?” 是这样的吗? 原来是这样的! 虞欢只觉得满脑子突然就空白了,耳朵里嗡嗡嗡的听不到他后面所说的话了,他凌厉的嘲讽的表情无一不是在嘲弄着她有多么的自以为是,多么的自作多情,多么的不堪…… 她的双肩颤抖着,脑子里那一阵空白过后一阵悲哀。 原来…… 她懂了! 顾默白在掐住她的颈脖盯上了她那双泛红的眼眶,紧绷着的神经一颤,他猛的一皱眉,狠狠地甩手,转身大步走向了浴室那边。 到了浴室门口他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滚出去!” 浴室的门轰然一声甩上了,虞欢整个人虚脱地跌了下来,她连遮挡的衣物都不要了,哆嗦着一双腿落地,起身时腿打了个颤。 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门口踉跄着奔去。 浴室里,当顾默白听到卧室门关门的声音时,捏着水龙头的手猛的一抓紧,镜子里那张俊美如天人的脸表情变得狰狞无比,抓起蓬蓬头猛地朝自己身上喷着凉水。 别墅楼下,秦嫂被楼梯间响起的脚步声吵醒,她披了一件衣服快步走出来打开了灯,见到从二楼下来的人愣了一下。 “虞小姐?你怎么?你是不是饿了?要什么的跟我说!” 秦嫂以为虞欢是饿了下楼来找东西吃,毕竟昨天晚上她准备好的晚餐都没有用上。 “谢谢,不用!”虞欢一张口,沙哑的声音又让秦嫂愣了愣,眼看着虞欢朝着大厅门口走去,秦嫂‘哎呀’一声急忙跟着,“虞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现在还没有天亮呢?” 秦嫂看虞欢的脸色似乎很不好,不知道具体情况的秦嫂有些急了。 “秦嫂,我还有些事现在就要走,我已经叫了车了的!”虞欢哑着声音继续说着,人已经越过了大厅门朝着花园门口走去。 秦嫂追了一路,想询问顾默白的意思,可虞欢叫的车已经到了门口,不等她跑上楼去找顾默白询问,那辆载着虞欢的车已经扬长而去了。 秦嫂站在门口一脸无措,这是什么情况啊? 她朝二楼卧室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窗帘隙开着一道缝,就在那辆车离开的一刻,窗帘猛地晃了晃。 “顾先生!”秦嫂不放心,跑上楼去敲了顾默白的门,“虞小姐她离开了!”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顾先生……” “砰……”门上响起一阵瓷器猛的砸在门背上碎裂的响声,吓得秦嫂脸色一白。 顾先生正在气头上! 秦嫂低低吁出一口气转身轻手轻脚地就要离开,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打开,秦嫂转身,“顾……” 迎面就是一些衣物被狠狠砸飞了出来,“让她滚!” 第51章:被废了? 顾默白的一声‘让她滚’吓得秦嫂浑身一个哆嗦。 她来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先生发脾气的样子。 好吓人! 门再次砰的一声被甩上,秦嫂怔在原地这次有时间看被顾先生扔出来的这些东西。 有被子,被单,还有,枕头…… 他把这些都扔出来了他今天晚上怎么睡啊? …… 虞欢乘坐出租车直接回到了医院,凌晨这个点,医院住院楼很安静,虞欢从下车到进电梯一个人都没碰见,道了病房门口,她在门外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整个人虚脱般地坐着,微白的小脸上表情是木讷的,她还穿着从医院出来时的病服,手里只捏了一个手机,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她浑身四肢都凉了。 她也不知道她在门边坐了多久,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浑身一个激灵地抬头,就见弟弟虞勒一手捏着门把靠在了门口。 “姐?” 虞欢急忙从座位上起身,“贝勒,你怎么……” 怎么还没休息? 她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都不正常了,说太多的话只会让弟弟担心,她索性闭上了嘴,进了病房将病房的门关上。 关门的时候还急忙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生怕会被弟弟发现端倪。 “我都睡醒一觉了!”虞勒伸出手摸着虞欢的手臂,发现她的手臂是凉的,微微一蹙眉,“姐,你快回床上去休息!” 虞勒说着轻轻推着虞欢去病房那边,虞欢也没敢跟弟弟说她其实在门口坐了很久了,她本来是想一直坐到天亮,这样弟弟就不会起疑心问她为什么在这个点回来,可是她低估了弟弟的敏锐的感知能力。 “嗯,你也去躺着!” 因为虞勒,薛景禹特意另外调了一个大套的病房,两张病床并排放着,她和弟弟一人一床。 坐上床,虞欢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住,人却没有立即躺着,而是裹成一团坐着。 两姐弟安静地待在了病房里,没过几分钟,虞勒翻了个身朝着虞欢这边轻轻出声,“姐,你跟陆安生离婚吧,我们回M市,那边虽然比不上G城,工资也没有这边高,可是消费水平低。” 虞欢明白弟弟的意思,他想让她离开陆家,离开跟陆安生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 这一段早已腐烂到根部的婚姻已经没有了继续要维持下去的必要。 她一直没有跟弟弟说有关自己在陆家的事情,平日里打电话也都是捡好的话说,现在陆安生和顾依依两人的关系曝光,面对着弟弟的提议,她竟有些心酸,积攒了多日委屈一下子就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是陆安生,她也不会碰上了顾默白,如果不是招惹了顾默白,她也不会…… 如此受辱…… 虞欢红通通的大眼睛里泪水珠子簌簌地掉着,她一手捂着嘴鼻,硬是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怕自己的手捂不住嘴巴发出声音来,便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里。 只要一分钟就好,一分钟后她就不会哭了! 病房里安静地异常,虞勒半侧着身体,没有焦距的眸有了一丝微动。 隔壁病床上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人睡着了一样,可他却能感觉到…… 虞欢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里捂住了口鼻不放出一丝声音,头顶却被一只大掌轻轻一覆,她停止了颤抖,一动不动,下一秒虞勒温暖的怀抱就将屏住了呼吸的她抱住了。 “姐,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连哭都要忍着?” 虞欢的身体发出了更加剧烈的颤抖,终于不需要再隐忍得这么辛苦,这么难受,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弟弟的胸口,哭出了声。 …… 凌晨五点多,陆安生的手机被陆家老宅的来电震响,一晚上心情不好没有休息的陆安生丢掉了手中的烟头拿起了手机。 “奶奶!” “安生,你知不知道虞欢为什么会住院?那个姓何的居然敢对她用药,用的还是对心脏有害的药物,可卡因是什么东西?那药物一旦注射进体内很快就会抵达心脏,对心脏的伤害极大,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对欢欢用这种药,你现在立马给我把他找出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陆安生在听到陆老太太说到可卡因时整个人也脸色不好了。 姓何的? 就是那个经常在一些宴会上碰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好几次都对虞欢动手动脚的那个畜生? 陆安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虞欢被那个畜生用了可卡因时心里会突然愤怒得恨不得立马将他揪出来掐死。 就算他不在乎虞欢,可也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敢对他的人下手。 难怪她会在医院,难怪她头上手腕脚腕上都有伤! 因为顾依依流产的事情他跟顾默白两人撕破了脸,回到家一直在为这些事而气愤着,都忽略了她。 陆安生捏着手机的手一紧。 “奶奶,这件事我去处理,你也别紧张,小心着身体!”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欢欢的心脏……”陆老太太突然停了下来,语气打盹了一下。 陆安生也觉得奶奶是太过激动了,不过他体谅老人的心情,自打妹妹陆子瑜出生就查出了先天心脏不足,老太太一提到心脏就格外的激动。 只是老太太对虞欢一直都很关心,如今他跟顾依依的事情兜不住了,他还不知道老太太有什么打算。 陆老太太却飞快地转开了话题。 “安生,你跟顾依依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欢欢现在还是你的妻子,还是我们陆家的人,你就算心里没有她,她只要一天还是陆家的人,你就要保证好她的安全!” 陆安生‘嗯’了一声,挂了老太太电话后,他心里浮起一丝疑惑,昨天晚上虞欢也在半岛酒店?她去半岛酒店干什么? 陆安生飞快地按下手机按键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去查一下姓何的!” 十分钟不到,电话有了回复,“陆总,何总惹了尊皇娱都的许宁城,听说,被废了!” 被废了? 第52章:火气,好大! 早间六点多,陵川掐着时间赶到洞庭观澜别墅,一进门就见秦嫂满脸的忐忑不安。 “秦嫂,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陵川之所以来得这么早是因为今天他要陪同顾默白去一趟法国洽谈商务,时间有些赶,本来之前就定好的时间,前天晚上要是不发生那些事情昨天就该过去了。 秦嫂朝二楼望了望,想说什么又摇摇头,即便陵川是顾先生最得力的助理,这种私事还是不说的好。 陵川见秦嫂满腹心事地钻进了厨房做早餐,心里也纳闷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刻钟不到,顾默白便收拾整齐下楼来了,陵川注意到顾总的脸部肌肤有些紧绷,眼睛里好像还有些血丝,暗道今天怕是有些麻烦了。 顾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顾先生,早餐准备好了!”秦嫂端出早餐,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表情有些战战兢兢的。 顾默白却看都不看一眼,“不吃!” 秦嫂:“……”好森冷的一句话啊,这是要绝食的节奏?气得连早餐都吃不下了? 见顾默白径直朝别墅外面走,陵川朝秦嫂看了一眼,对着桌子上的早餐指了指,示意她赶紧打包一份,他给带着。 本来就心情不好了,肚子一饿着,血糖一低,这脾气还不翻倍地喷出来? 车启动,直接去机场,一路上陵川都在时不时注意着坐在车后排的顾默白。 秦嫂没有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一路心脏都绷着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了后面的人。 “顾总,虞秘书最近几天可能还出不了医院,所以我安排了黎源跟我们一起去!” 虞秘书头上有伤,手上脚踝也有伤,原本安排的出差不得不临时换了人。 后排翻阅文件的顾默白低垂着的眉眼一动,落在纸页上的手指用上了一些力道,‘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丢到一边。 “公司里拿着钱就养这些没用的人?她一个秘书动不动就请假,你批准的?你还要不要批准她来个带薪年假?” 文件夹被扔出去的那一刻,陵川眼角瞟到了车后排的人,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火气,好大! …… 早间六点多,虞欢表情诧异地看着出现在病房里的黎源秘书。 “黎秘书,你怎么来了?” 黎源瞅了一眼虞欢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将一只公文包拎到了她的面前,“你先收拾一下,我马上送你去机场!” 机场? 虞欢表情震惊,“我不是已经请假了吗?” 之前她是听说最近要去一趟法国的,她为此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准备,黎源秘书说也不急,临行前一个晚上整理一下就行了,却不想,倒霉的她前天晚上受了伤,在医院里一躺就是一天。 陵川助理都跟她说过了,这次出差就不去了,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 虞欢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顾默白! “虞欢,我也是听命行事,你先去准备吧,这次商务洽谈有顾总和凌助理在,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不懂的凌助理会处理,你只需要跟过去熟悉一下业务就行了!” 黎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临时叫了她去却又改变了主意,不过既然顾总有要求,她也不好参言。 虞秘书这从头到脚都是伤的,这样跟着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姐!”虞勒安静地坐在一边将黎源的这些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虞欢垂着在袖筒里的手微微揣紧了一些,她实在是想不出该用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顾默白,就他昨天晚上对她的那种态度,说不定今天她跟着去很有可能会被轰下飞机。 凌晨回到医院的她抱着虞勒放纵地哭了一场之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 如果她不想见到顾默白,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辞职,离开才刚入职的盛唐。 也就意味着暂时没有了收入,为了拿回抵押在尊皇娱都的房产证,她欠了沈知然一大笔,说好的三个月后就还,可一旦没有了工作,别说是还钱了,连日常生活都有问题。 更何况陆安生和顾依依的事情闹得媒体都知道了,她顶着陆家少奶奶这个尴尬的身份出去另外找工作肯定又是一番波折。 “姐!”虞勒探出手过来拉住了虞欢的手,平静无波的眼瞳静静地望向她,“如果你不想去……” “不是的!”虞欢快速打断了弟弟的话,轻笑一声,“贝勒啊,看来姐姐又要忙了!” 面对着弟弟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瞳,虞欢想要打退堂鼓的心思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她不能辞职,她还要挣钱给弟弟做手术,她要让弟弟看到这个世界。 可是她一走,虞勒该怎么办? 她的那套公寓被抵押了,暂时又不能住人。 虞欢心里揪得紧,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值得她信任托付弟弟的人。 “姐,你放心去吧,我联系了父亲,他说今天就会过来,我会跟他先回M市!” 这样吗? 虞欢不确定,拨了父亲的电话,得知父亲正在来G城的高铁上才放了心。 虞欢换上了黎源带过来的职业套装,将头上的砂布去掉,伤口已经愈合,把头发打散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唯一让虞欢感觉难受的便是脚下踩着的那双高跟鞋,脚踝疼的她每走一步都觉得难受。 跟弟弟告别,虞欢嘱咐了他很多话,离开病房后走出好几步远她又想到了什么又跑回去交待了几句。 “虞秘书跟你弟弟感情很好!” 从电梯里出来,黎源笑着说,虞欢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苦笑,“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没事的,你这次过去最多一周时间就能回来了!” 虞欢点了点头,压下了心头对弟弟的担心,刚出住院楼门口,陆安生的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从车里下来的陆安生径直走到虞欢跟前,看着虞欢这一身装扮,眉头一蹙,“去哪儿?” 虞欢看到他,眼神淡漠,“出差!” 出差? 陆安生听到她敷衍的回答表情一沉,伸手就拉住她的胳膊,“我有话要问你!” 第53章:我的口水你都吃过,还嫌弃? “我有话要问你!” 陆安生伸手拉住了虞欢的胳膊。 虞欢直接挣开他的手,“陆总要陪的人就在楼上!麻烦让一下,我赶时间!” 陆安生被虞欢挣脱开手,还不及他再次出声,虞欢就已经上了一辆商务车,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陆安生阴郁地眯了眯眼睛。 …… 机场贵宾厅。 陵川打了电话进来时见顾默白正闭眼小憩,面前的咖啡换第三杯了。 从洞庭观澜别墅到机场这一路,顾默白的脸色都是这样阴沉沉,尤其是在车里对着陵川发了一通脾气之后,陵川就再也没敢跟他说话了。 除非是顾总主动开口! 发现顾默白睁开了眼睛,眼睛一睁开就有着冷冽的气息涌出来,陵川赶紧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顾默白端起了面前的那杯热咖啡,抿了一小口,薄凉冷然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了周边,贵宾休息室里格外安静,周边沙发上也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平日里喝的咖啡今天喝起来有点苦涩,顾默白皱了一下眉头,眉心划过一丝不悦,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几点了?” 顾默白终于开口说话,对面坐着的陵川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七点五十,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接下来又没有下文了。 八点十分,贵宾休息室里响起了登机提示,陵川见顾默白还在翻看着一份地理杂志,想提醒他现在可以登机,可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好也跟着坐着不动。 周边零星的贵宾乘客都相继离开,一位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微笑提醒,“两位先生,可以登机了!” 顾默白这才将手里的杂质放下,看看四周,尤其是看着门口那边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的眉头一蹙,起身。 陵川拎着公文包快步跟上,心里却在琢磨着,这黎秘书怎么还没有来啊? 头等商务舱,虞欢喘着气将行李箱递给了一位空少。 “这位小姐,您的座位在这边!” 虞欢顺着空少的指引坐在了一个座位上。 太匆忙了,她刚下车就被告知马上登机,她都没有来得及去休息厅那边喝口水。 “请给我一杯水!”她干着嗓子求助。 “请稍等,马上来!” 虞欢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猫着腰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跑得太急她肚子都疼了。 身边有来回的脚步穿过,虞欢弯着腰捂着肚子,刚抬脸眼睛就瞟到了旁侧站着的裤腿,她以为是空乘人员替她端水来了,抬脸就就挤出一个微笑,“谢谢……” 虞欢的一声‘谢谢’刚出口,挤出来的笑容就是微微一僵。 顾默白阴郁着一双眼睛盯着她,那模样就跟昨天晚上盯着她要将她吞噬入腹的表情一模一样。 虞欢脸色微微一变,忙松开了捂着小腹的手,扶着座椅站了起来,磕磕绊绊地出声,“顾总……” 顾默白从她身边走过,虞欢垂下了眼睫毛感应到面前的威压解除,刚想松口气,身边的座位往下一沉,她心里猛的一跳,掀开眼皮就发现顾默白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他们的座位是靠着的吗? 跟着顾默白登机的陵川本想提醒顾总,他坐的那个座位是他的,可见顾默白已经坐了下去,抓了一份报纸打开,一副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样子,陵川只好默默地掏出登机牌去跟空乘人员悄悄交流了。 上了飞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虞欢在得知顾默白的座位就在自己身边时怎么坐都不安稳,她拿了手机起身,去洗手间那边拨电话,走的时候步伐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身边看报纸的男人。 “虞秘书!”陵川坐在她身后那一排,虞欢见到陵川时整个人紧绷着的情绪都缓和了下来。 “凌助理!” 打完招呼,虞欢去那边跟弟弟虞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顺利登机。 通话结束,虞欢折回来,走到陵川身边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低声说道,“凌助理,我能不能……” 身后的对话声很小声,可顾默白的耳力从小就敏锐,拿着报纸的他微微一眯眼。 虞欢想跟陵川换座位。 陵川却讪讪摇头,找了个像模像样的理由,说他待会会用电脑处理一些文件,怕敲打的键盘的声音影响到了顾总休息。 笑话,他要还不明白顾总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就是头猪了! 白在顾总身边待这么多年了! 耳后的窃窃私语很快结束,阴沉着一张脸的顾默白唇角一勾。 虞欢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一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惨了! 好在飞机很快起飞,身边翻报纸的声音还在继续,虞欢心里却在煎熬着。 两人之间就像隔着一层隐形的墙,作为秘书的她不可能这几天都不跟他说话,虞欢抿着唇,昨天晚上两人的关系已经降到了零下冰点,坐在一起不仅尴尬万分,连呼吸都不畅了。 “来份早餐!” 身边顾默白突然放下了报纸。 报纸被搁下时虞欢心里一阵咯噔。 有报纸挡着他的脸还好,现在连报纸都撤了…… 虞欢飞快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里的杂志上,右边传来瓷盘轻放的声响,“请慢用!” 虞欢早上也没有来得及吃早餐,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怀疑她刚才之所以肚子疼很有可能是饿的。 她能不能也叫一份早餐? 如果是坐在其他地方虞欢自然直接就叫了,可身边坐着顾默白! 她用眼梢看了顾默白一眼,他盘子里的芝士蛋糕还剩下了一块,他吃了一块,正用纸巾擦手,旁边的那杯牛奶都没动过,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吃了。 真浪费! 虞欢心里嘀咕,头等舱里的食物都很精美,一块芝士蛋糕都做出了好几种的花色,不像是蛋糕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眼前的盘子却往她面前的餐台上一放,虞欢一愣,就听到男人沉沉的声音,“吃了!” 虞欢看着被推到她面前的盘子和牛奶,皱了一下眉,顾默白见她不动挑了一下眉,语气轻飘,“我的口水你都吃过,还嫌弃?” 第54章:掉裤裆里了! “我的口水你都吃过,还嫌弃?” 顾默白轻飘的语气溢出,微怔中的虞欢脸色微微一变,眼睛里窜出一抹急色。 他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坐在后面的陵川本就竖着耳朵听着前面的动静的,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整个‘啊’的张大了嘴巴,只是没有敢发出声音。 果然啊,就说顾总跟虞小姐关系不一般…… 虞欢涨红着一张脸,将面前的餐盘往他那边一推,装着芝士蛋糕的盘子撞过去撞上了那杯牛奶,杯子被撞翻,牛奶哗啦一声…… 顾默白的脸黑了! 牛奶正好倒他裤子上了。 而且,特么居然全掉裤裆里! 牛奶是加过热的,为了能给她暖胃,他特意让空乘人员加热到了五十度。 隔着西装裤的布料,某处正在五十度的温度中煎熬,这温度…… 顾默白忍得咬牙切齿! 而虞欢也懵了,当她发现自己力道过重推翻了那杯牛奶,眼看着牛奶全倒在了他裤子上时,她就傻了眼,瞪大着一双眼睛表情呆滞。 顾默白腿间的余温一直蔓延到了后臀,这种感觉就像是穿着雨衣跳进了水里,他恶狠狠地瞪了目瞪口呆的女人一眼。 他要是就这么废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虞欢接触到顾默白那凶神恶煞的目光一个激灵地反应了过来,抓起面前的纸巾就往他手里塞,“你,你快擦擦……” 顾默白一手拍开她的手,擦?这个时候还擦什么? 顾默白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窘迫过,他掀开餐桌起身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虞欢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发现他步伐有些外八字,心里一阵咯噔,伸手捡起落在椅子上的杯子。 杯子还有些烫! 不会是…… 虞欢抖着嘴角,想着那一杯全倒他那里了,难怪他走路的姿势都怪异了。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虞欢指了指旁边座位,很快便有人过来清理,等座位被清理干净了,顾默白也从洗手间出来了。 虞欢都不敢跟他眼对眼地对视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难捱,虞欢如同嚼蜡地吃了几块蛋糕,身边的顾默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虞欢微微松了口气,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抵达巴黎是在早上,有人接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一家酒店。 虞欢一个人住一个套房,一进房间,虞欢便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将脚从高跟鞋里解放出来,一边脱一边隐隐倒抽着一口凉气。 她的脚后跟磨破皮了。 黎源带来的鞋子稍微少了一些,磨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的脚有些肿,一双脚被箍在鞋子里难受得要命。 “叩叩叩……” 房间的门被敲响,虞欢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陵川,打开门只露出了脸来,“凌助理,你有事吗?” 陵川也不介意,笑着拎起了手里的一只纸袋,“虞秘书,这个给你!” 虞欢狐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顾总让我交给你的,你好好休息!” 陵川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虞欢关上门打开纸袋一看,一双古琦羊皮平底凉鞋。 她将鞋子拿在手里,这真是顾默白买给她的? …… 顾默白所在的总统套房,一进房间就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的顾默白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听陵川的汇报。 “薛少说他赶到医院时正碰上了陆家人来接虞勒,虞勒跟着陆家人走了!” 顾默白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他自己跟着陆家人走的?” “嗯!”陵川其实早就想跟虞欢说有关她弟弟的事情了,顾总做了安排,让薛景禹把人直接接到他家去安置,这样虞欢跟着到法国的这几天也不会总是担心弟弟的情况。 只是陆家人…… 顾默白直接拿了手机拨通了薛景禹的电话。 “二哥,你交给我的事儿不是我办不好啊,是那小子自己要跟着去的!” “我知道!”顾默白淡声说完,“你这段时间注意下他的情况!” “好勒!”薛景禹保证,不过语气倏然一转,笑得贼贼的,“你对未来的小舅子蛮关心的嘛!” 回应薛景禹的是顾默白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的嘟嘟嘟嘟声。 G城某豪华酒店的宴会厅内,被挂断电话的薛景禹站在室外阳台上对着手机一阵龇牙咧嘴。 有异性没人性! 说的就是二哥这种人! “你不进去了?”阳台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边偷听的许宁城一手端着酒杯一脸笑意盈盈地问薛景禹。 薛景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干嘛还要进去,你怎么跟二哥似得走路都没声音的?” 许宁城挑了一下眉眼,“二哥把虞欢带去法国了?” “嗯!”薛景禹应声。 许宁城饶有深意地沉吟一阵,“二哥想的永远都是这么的周到。” 薛景禹嘴角一抖,“二哥又不在你拍他马屁他也不知道!” 回应薛景禹的是许宁城抬起一脚踹过去,薛景禹飞快躲开,不满地哼哼几声,“人家二哥是怕G城的舆论让虞欢坏了心情,陆安生跟顾依依两人现在正在风头浪尖上,他要不把虞欢带走,难道要把她留在G城挡那两人的活靶子?” 薛景禹说着,目光却朝阳台那边望了一眼,敏锐地视觉捕捉到正在人群里穿梭着的身影,吓得一阵倒抽气,急忙往阳台外面看了一眼。 “四楼,就算你是骨科医生跳下去也会有骨折的可能!” 许宁城端着酒杯笑得眼睛弯弯,薛景禹被他的这句风凉话气得头顶快冒烟了,眼看着那个身影就要朝这边过来,他也顾不上跟许宁城斗嘴,二话不说翻身越过阳台护栏,穿着正装的他身形矫健,一翻过去人影快而轻地落在了楼下的阳台,转眼便消失不见。 许宁城朝楼下看了一眼,啧啧啧了几声,身后高跟鞋顷刻而至,带着软柔嗓音的女子急切地出声,“薛景禹呢?我看到他了,他人呢?” 许宁城悠哉悠哉地转过身来,冲着来人温和一笑,“苏小姐,一分钟之前他从这里跳下去了!” “啊……”那美女满脸惊愕地朝阳台下望。 许宁城继续微笑,“能把G城薛家大少逼得跳楼的也只有你苏小姐了!” 却不想那女孩儿眉头一蹙,一把拉过礼服裙角,霸气外露,“你错了,G城能让本小姐追得跳楼的男人也只有他薛景禹了!” 许宁城:“……!” 可怜的薛景禹! 第55章:这个人你不准碰! 许宁城讶然,为薛景禹默哀三秒! 在G城几乎都敢横着走的薛景禹一遇上苏乔就是这样的尿性! 看来薛苏两家的联姻一开始就注定没什么好结果的吧! …… 法国巴黎,虞欢一觉醒来爬起来一看时间,当地时间下午六点多了。 她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着,一住进酒店她便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时刻准备着顾默白的召唤。 在飞机上她临时抱佛脚地补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今天下午就是商务洽谈,她作为秘书理应跟着。 可没想到她一切准备就绪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陵川的电话,后来她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虞欢一看时间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要给陵川打电话,手机屏幕却在此刻闪了闪。 “虞秘书,你休息好了吗?现在方便到酒店餐厅用餐吗?” 陵川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虞欢“哦”了一声,问了具体楼层和桌号,挂了电话便朝酒店餐厅走去。 酒店餐厅在十七楼,虞欢到了指定包间,门口陵川候着,见到她来了便替她打开。 虞欢止住脚步轻声问道:“里面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她看陵川一身正装,严谨得一丝不苟,就揣测着包间里是不是应该还有其他人。 陵川点了点头,“这次我们来巴黎需要见的人!” 虞欢神色一凛,陵川见她神情略显紧张,轻声安抚了一句,“他是顾总交往甚好的朋友之一,虞秘书不必紧张!” 虞欢敛眉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很大,装修精致,偌大的空间却只有靠窗的位置安置了一张桌子。 虞欢进门后才发现陵川没有跟进来,正纳闷就听见那边低声谈论的声音一停,有人转过脸来见到虞欢展颜一笑。 “你秘书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吃饭了!” 说话的人是个有着金色偏棕色毛发白皮肤的年轻男子,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说完之后还朝对面坐着抽烟的顾默白看了一眼,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 顾默白只穿着一件白衬衣,领口的领带解了,露出了白皙性感的锁骨,斜靠在椅子上的姿势带着几分慵懒。 虞欢从他此刻的表现可以揣测到,面前的这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果然如陵川所说,是他顾默白交往甚好的朋友之一,只有在相熟的朋友面前才会如此随意。 虞欢走过去,低眉顺眼地先唤了一声“顾总!” 顾默白‘嗯’了一声,视线飞快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中规中矩的装束。 修身的套裙将她柔细的腰线彰显到十分适宜,她身材本就高挑,裙角到膝盖,足下是一双约五厘米的细跟的黑色高跟鞋越发显得她的那双腿纤细修长。 简洁大方! 却又不失美感! 顾默白还是头一次多看了两眼穿着OL套裙的女人,以前黎源在身边的时候他还真没注意原来女人换一套衣服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昨天晚上穿着一件轻薄短裙跟他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女人跟眼前这个坐在旁边正襟危坐的女人一比较…… 顾默白唇角微微一挑! 他喜欢前者! 不过他更喜欢的是,将她这紧裹着的一身全部剥开的过程…… 虞欢见顾默白只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要让她坐下的意思,她正犹豫着该坐哪儿,与其站在这里尴尬着不如自己主动点先找个座位坐下。 可让虞欢纳闷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包间,仅有靠窗的位置安排的桌椅,且座椅…… 就三个人的! 而且这摆放的位置也…… 就顾默白身边还空着一个座位。 她该坐哪儿? “嗨,你好!”那位年轻男子率先站起来绅士地用中文打起了招呼。、 虞欢的手被对方牵过去轻轻一吻手背时受宠若惊地抖了一下,微笑着回应了一句,“您好!” 顾默白抽烟的动作微顿了一下,挑着眉扫了一眼因为虞欢一个微笑回应就开始卖弄蹩脚中文的JAK,看着JAK替她拉开椅子,有说有笑,而她整个过程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对JAK所说的每一个话题都斟酌用词地巧妙回应,不仅让JAK的聊天兴致高涨,两人聊得是越来越投机了。 顾默白指尖的烟头在面前的烟灰缸里一点点地掐灭。 恰巧虞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礼貌地起身离座接电话,到了门口掏出手机一看,表情一怔,转过脸去看了一眼坐在那边不知道在跟JAK说些什么的顾默白。 电话怎么会是他打的? “默,你这秘书……”JAK冰蓝色的眼睛里窜起一抹浓浓的兴味。 顾默白烟头一扔,面无表情,“吃了这顿饭就给我滚蛋!” “默,别这样!”JAK大失所望,可还想争取,凑过来,“我又不破坏你的规矩!” 顾默白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 顾默白虽不认可JAK的作风却也不会干涉他手下人追求名利,以往带来的几个秘书都跟JAK私下里打得一片火热,作为老板他只管工作上的事情,员工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工作就都不在他要管的范畴之内,所以,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就连黎源也是这个家伙的入幕之宾。 所以今天一听说他带了新秘书过来,死缠烂打地要见上一见,这一见上就像是黏上的牛皮糖了。 “默……” 回应他的是顾默白一记冷眼,“这个人你不准碰!” JAK嘴巴一瘪,还想说什么,看顾默白表情淡漠不像是开玩笑,只好一耸肩,“好吧!”妥协了。 JAK却歪着脸突然坏笑一声,“你不让我碰是不是这个人只准你一个人碰?” 顾默白眉间微凝,JAK见他一副山洪欲来的表情赶紧识趣地打住,“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我今天来也不全是跟你谈正事儿的,正事谈完了该谈些别的了!” 他说着从旁边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顾默白,也没有去仔细看顾默白脸色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嘟嘟听说你来巴黎了吵着说想见你,你有时间就过去一趟,陪陪他们母子吧!” 顾默白的目光落在了被JAK递过来的那张照片上,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抱着他的那个女人长发披肩,笑容温和婉约。 顾默白原本薄凉的目光里此刻含了些许的温度,目光在凝在那个女人的那张脸上时,神情有那么一丝的恍惚…… 第56章:缺男人的女人最容易老! 虞欢在手机响起之后便退出了包间。 顾默白一个电话将她支出来想必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私事要单独跟那位JAK先生谈。 在没有得到顾默白的下一步指示之前她也没敢再回包间,在大厅寻了个座位坐着等。 虞欢要了一杯冰柠茶,一下飞机睡了一觉醒来后一点东西都没吃的她喝完了一杯酸酸的冰柠茶,肚子一阵咕咕咕地叫。 陵川不知道去了哪里,想要单独点点东西垫垫肚子的她发现钱包还在那个包里,而那个包落在包间里了。 一个小时后,虞欢也没有等到顾默白的电话,回到那个包间,却见已有服务生在打扫整理,一问才得知客人早已离开。 虞欢的包也不见了,里面不仅有她的钱包,还包括了她的身份证件和房卡。 这下好了,她连酒店房间都进不去了。 接到虞欢电话的陵川正在赶回酒店的路上,一听说虞欢的包不在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什么,“虞秘书你再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陵川赶回酒店,见虞欢坐在大厅的休息区域。 “虞秘书!” 虞欢见到他,起身,“我的包呢?” 她进不去房间就找总台协商,可她的身份证件不在身边无法证明她的身份。 陵川面带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虞秘书,你的包还在顾总的车里,顾总今天晚上有点事儿暂时不会回酒店!” 虞欢表情一滞,她的包被顾默白拿走了,而顾默白今天晚上还不回酒店,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没地方住了? “不过虞秘书你也别担心,顾总房间的房卡在我这里……” 虞欢看着塞在她掌心里的房卡,感觉到有些烫手,她抬脸看向陵川,表情不明,“凌助理的身份证件应该是在的吧,能帮我另外开一间房吗?” 让她去住顾默白的房间? 陵川讪讪一笑,“顾总说,另外开房间的钱得由虞秘书你自己付!公司只负责三个房间的报销!” 虞欢脑子一晕,顾默白你大爷的! …… 巴黎郊外的一座别墅庄园,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门外闪了几下车灯,自动门缓缓开启。 随着那辆车的缓缓进入,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有人快速打开了门,一个小身影蹦跳着跑了出来。 小身影的身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小跑着跟着。 顾默白一下车,那个小身影便径直朝他怀里扑了过来,肉弹似得在怀里一弹,他一俯身便将抱住他小腿的小家伙往空中轻轻一抛。 小家伙银铃般的笑声在花园里荡开了。 “爹地,我好想你啊!” …… 总统套房的空间很大,虞欢换洗的衣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要舒舒服服洗个澡再睡一觉是不可能的了。 她没敢随意动房间里的东西,只借用了一下洗手间简单冲了个凉,将身上的衣服套裙换下来洗干净烘干重新穿戴整齐,把客厅里的大沙发当做今天晚上的暂歇之地。 时间还早,虞欢也睡不着,沈知然得知她来了法国十分兴奋,“你现在在哪儿?” 虞欢错愕,“你没在华盛顿?” “我在巴黎这边,真是巧了,晚上必须见一见,地点!” 虞欢飞快地报了酒店名字,沈知然说半个小时就到,挂了电话,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穿着正装的自己,心想待会见到沈知然肯定惨了。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一辆兰博基尼跑车旋风般地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里下来一身火红性感短裙的沈知然一出场便成了众人的焦点,虞欢从休息区的沙发上起身冲着在大厅里四处张望的沈知然招招手,沈知然一见到她眼睛一瞪,上前将虞欢上下打量了一番二话不说拽住她的胳膊就往酒店门外大步走。 “虞欢,见你的第一眼我以为我们已经至少有二十年不见了!” 被塞进车里的虞欢一听,“你是说我老得不成样子了?” 沈知然发动了车,涂得鲜艳的指甲在方向盘轻轻点了点,画着精致眉眼妆容的她转过脸来就是一阵紧蹙眉头,“确实!” 虞欢也不恼,车一发动,敞篷车上凉风一吹,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过的不幸福的女人最容易老!” 这两年她过得身心疲惫。 沈知然笑,“你错了,缺男人的女人最容易老!” 虞欢无言以对,转移开话题,“你怎么来巴黎了?” 虽然自己过得疲惫,可在见到好友时,她也不想将两人难得见面的短暂相聚时光当成她的诉苦的时间。 大好时光岂可蹉跎? “我出差,正好放松一下!”沈知然答,“你呢?跟谁来的?” 沈知然之所以这么问就知道虞欢不可能一个人跑这么远。 “我也出差!”虞欢答,自动省略了新老板顾默白。 见沈知然的车速还在加快,车外路灯刷刷刷地飞一般倒退着,“我们要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一家顶级SPA私人会所,虞欢被沈知然扒光了扔进了花瓣形的浴缸里。 “知然……我咳咳咳……”虞欢呛了一口水,沈知然坐在旁边吃着芒果指挥着其他人,“给她全身去去死皮,一年多不见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虞欢你是女人啊……你不在自己大好年华里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你亏不亏啊?” 虞欢在水里扑腾,几双手同时按着她,她没办法只好乖乖就范,吐出一口水来叹息一声,“知然,打扮得再漂亮没人看岂不是更亏?” 沈知然嘴角一抖,凑过来,贱贱一笑,“带你去疯一晚,让你年轻年轻!” 虞欢心里一咯噔,一想到沈知然玩得有多疯,心尖就颤了一下,不要了吧! …… 别墅二楼,儿童房内,顾默白静静地守着孩子入睡,一刻钟后,他起身走到了门口。 过道上,一直静候在门边的女子手里端着一只托盘,见他出来了微微一笑,“管家为你准备了一些吃的!” 顾默白垂眸看了她一眼,“我晚上吃过了!” 顾默白说着目光扫了一眼收碗上的表,快十一点了。 “我先走了!”他淡声出声,越过她身边径直下楼。 “默白!” 顾默白听到身后人情急之下喊出的名字,他停下步伐,“嘟嘟已经快五岁了,有些事情他也有权利知道!” 顾默白说完快步走出别墅大门,端着托盘的女子怔愣着站在了楼梯间,目送着他的声音离开,低声喃喃,“默白,嘟嘟是五岁了,可是我却不想让他知道,怎么办?” 第57章:技术好不好睡过才知道! 顾默白的车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女佣见状走过来轻声道:“庄小姐,默白少爷还会过来吗?” 庄霂心柔和的脸蛋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低头看着托盘里备好的汤羹,将托盘递给了女佣,淡淡道,“去休息吧!” 女佣‘哎’一声,待沈霂心走回房间,女佣低低吁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庄小姐得知默白少爷今天来了巴黎,一个下午亲自在厨房里忙活着,备好晚餐一等就是几个小时,默白少爷来了却只待到小少爷睡下就离开。 女佣无声叹息,庄小姐在顾家这特殊的身份还真是…… …… 头顶的灯光炫彩夺目,劲霸的DJ震耳欲聋,整个舞池里人头攒动。 音乐的气氛不断高涨,沈知然将一杯血腥玛丽推在虞欢面前,虞欢接了,她享受这种气氛,异国他乡情绪的放纵确实能让人放空心情,不像是在G城,不是怕被记者拍到丢了陆家人的脸就是各种束缚让她没办法放松下来。 两人进了舞池,沈知然高中时就是学校里劲舞的领导者,大学四年,她硬是拽着不会跳舞的虞欢去练习当时最火热也最辣眼睛的钢管舞。 虞欢一杯酒下肚热情被挑起,她勾住舞台中央的一根钢管扭动着身体,有多久没有这么放纵了?她记得自从嫁给了陆安生就没再出来玩过,以至于现在连曾经熟练的舞步都生疏了一些。 在这个地方,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她快要尽情地跳,尽情地放松。 二楼的看台上,有人拍着一人的肩膀,“JAK,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呢?瞧上哪个妞儿了?” JAK舌尖在唇瓣上打了个转儿,眼睛却盯着舞池中央,低低吹了一声口哨,不去回答问话的人而是摸出手机对着下面按下了拍照按键。 …… 顾默白的车刚要到酒店门口,手机叮咚一声,是微信信息提醒,他腾出一只手点开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默,我看到你的秘书了,啧啧,好火辣……” 顾默白原本是一听到JAK的声音就像摁断的,可下一句话就让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第一张是照片,下面还有一段视频。 顾默白一点开,就被视频上妖娆舞姿的女人看得眉心一紧。 虞欢! …… 晚上十二点,陵川的手机响了,接通,“顾总?” “虞欢人呢?” 陵川一听顾总说话的语气里好像有火气在蹭蹭的冒,他不明所以,“虞秘书应该是在房间里的!” “你现在去敲门!” 陵川…… 大半夜的他去敲门,不太好吧? 不过顾总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忙穿好衣服出门去敲门。 “顾总,虞秘书没开门!” 回应陵川的是顾默白‘啪’的一声把手机给挂断了。 陵川……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 晚上十二点半,顾默白在二楼揪住了正在HIGH的JAK,“人呢?” 舞池里人实在是太多了,顾默白从进来到绕着舞池挤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在二楼一把揪住JAK就不松手。 JAK‘嗷’了一声,“默,轻点轻点……” 顾默白眼色冷然,“我说过不准动她!” JAK一脸委屈,“我不就拍了个视频而已!” 顾默白直接将手机夺过来删除掉里面的那则视频,也不跟他废话,“人呢?” JAK一脸生无可恋,“刚才还在的,后来我看她跟一个小姐走了,朝楼上走的!” 楼上? 顾默白松开他的衣领就朝电梯的方向走,JAK紧跟在身后喋喋不休,“默,楼上你还是别去了吧,你要去了……” 顾默白跨进电梯,满脸阴气沉沉,“我去了又怎样?” JAK一本正经地沉思。 “你去了应该能卖给好价钱!” 顾默白:“……” …… 奢华的包间里,沈知然抬起手对着门边站着的人一阵指指点点。 “欢儿,这个不错!” 虞欢正难受着,被沈知然灌了几杯酒,又酒兴大发在舞池里跳了那么久,她的脚疼,胃也不太舒服,最想睡觉。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了个抱枕当枕头,摇摇头,“我先睡一会儿!” 沈知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凑过来一手扭住了虞欢的耳朵,“妞儿你看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陆安生强,长相,身材,长度,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你要谁不好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赶紧给我起来……” 虞欢被揪了耳朵不得不坐起来求饶,见沈知然今天晚上不依不饶,她摇晃了一下身体,“知然,一个怎么够啊?” 沈知然一拍大腿,“欢儿,霸气!” 虞欢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来了,还是因为沈知然这句鼓动人心的话给刺激地,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最近的两个男子走过去,刚要靠过去门口被人推开,好像有人进来了,虞欢也没心思管谁进来了,踩着高跟鞋的步伐一歪,她顺势就逮住了最近的一个。 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烟草气息,虞欢步伐一歪脸朝下地靠在了对方的西装外套上,拽住布料拉了拉,脸顺势蹭上前,憨笑着,“帅哥,你一晚上多少钱?” 胭脂红唇,露肩超短裙,一双修长的长腿在蕾丝网眼丝袜里若隐若现,她晃动着腰肢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她指尖触摸过的地方如同电流,一蹿而起。 虞欢脸蹭着对方的衣服朝上,双手攀着对方的双手才站稳了,隐约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地有些厉害,她伸出手摸摸,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咦,我觉得你有些熟悉,像我曾经睡过的一个……” 被拽住的衣袖有一阵隐忍的抖动。 “嗯,那个技术一点都不好,你技术会不会好一点啊?” 空气里隐约有人磨牙切齿的声音。 虞欢露骨挑逗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被她抱着的男人眼睛危险地眯起,不等她下一句话再冒出来,手臂一收,面前的女人就被他狠狠抱起,“我技术好不好你睡过才知道!” 第58章:滋味好酸爽! “我技术好不好你睡过了才知道!”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极力压抑的阴狠,他单臂一手几乎没有废丝毫的力气就将面前的女人一把捞起,手在她软弱无骨的腰间紧紧一箍,一俯身便将不安分的女人一把扛在了肩头上,一转身,步伐带着凌厉的风蹿出包间。 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摔上,震耳欲聋! 一屋子的人都被这么给惊呆了,沈知然张了张嘴巴,“霸气啊!” 半响,沈知然在感慨后才回过神来,看向了一屋子站着的男公关,眯着眼睛一个个数着,数着数着‘额’了一声,“怎么不少?刚才那个……” “这位小姐,刚才那一位并不是我们会所的!” 沈知然“啊”了一声,尖叫着从沙发上一爬而起,抓起包就朝包间门外冲。 敢虎口夺食,这丫滴是谁? …… “呕,唔……” 虞欢满脑子都是浆糊的,乱的,糟糕的,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以一定的频率摇摆着,脸部随着这种摇摆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撞击在某个部位,高挺的鼻梁骨一阵生疼。 我的,鼻子…… 再撞下去要塌掉了…… 浑浑噩噩状态还不忘护住自己高挺鼻梁不想变丑的虞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着,她像丢进了一艘小船在大海里晃啊晃,结果,悲催的…… “呕……”她难受,她想吐…… 虞欢费力地睁开双眼,垂下的发丝全扑在了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疑惑万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怎么好像人是倒立着的,下一秒,她那被颠簸得难受的胃部就是一阵折腾。 “唔……”虞欢双手拼命地动了起来。 顾默白将人直接扛了就走,肩头上的女人大半个身子被他扛在背后,他也没去看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觉得自己胸腔里怒火燃得正旺,只能通过不断加快脚步才能短暂地缓解一下内心的愤怒。 说他技术不好? 还敢把她跟其他男人比…… 穿着暴露,言语轻佻,肆意撩拨……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 肩头上的人在挣扎,他一侧脸,脸颊正好触碰到她带着热度的白皙大腿,眼梢一挑,超短的裙边,若隐若现的黑色渔网丝袜,根部还有黑色的蕾丝带子束着的蝴蝶结。 这种东西穿在她身上……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一想到他一进那个包间她朝着扑过来的对象原本就不是他,是他抬手一推将她想要扑倒的男子给推开了,再想着她就用穿着这种露骨丝袜的长腿在他腿上一点点蹭的情景,他的表情变得阴郁了。 这个死女人! “哎哎哎……默,你等等……”JAK在后面不停地追赶,只可惜他早先喝了几杯,跑也跑不快,眼看着前方扛着女人的顾默白脚步生风,他一边惊呼着辣眼睛一边加快了脚步。 顾默白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戾气,他旁若无人地扛着虞欢大步走出会所,到了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就要将虞欢往车里一塞,肩头挣扎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一些,刚才还安分一点,此刻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乱折腾。 顾默白抬手在她的臀部重重一拍,低喝一声,“安分点儿!” 这一巴掌清脆落下,挣扎的小女人非但没有停下来,越发的厉害。 “唔,放开……”虞欢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就像不知道疼似得,她像只丢进油锅里翻炸的鱼,两头一翘。 顾默白因为她厉害的折腾脸色越发沉郁,索性将她往车里一塞,刚脱离开他的肩膀,他的颈脖就被女人一股大力地紧紧一拽一抱。 “哇……” 顾默白…… 隙开的衬衣领口里一股热流从喉头处顺着他的肌肤一路朝下,带着浓烈的酒浊气,酸爽味儿扑面而来。 顾默白一张脸唰的一下子黑如锅底灰,撑大着一双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参杂着要爆发出来的怒和恼,紧盯着面前乱糟糟的头顶,他很有一种想要立马一抬手就将她扔出车窗外的冲动。 难受! 虞欢本就难受,被他刚才那么扛了一路,颠了一路,早就忍不住想吐了,奈何不管她怎么挣扎他都不放手,她很有节操地忍了一路最后还是在这一刻破了功。 素有洁癖的男人此刻僵若一尊雕像,白净的衬衣领口被虞欢那双手胡乱抓得满是褶痕,胸口的暖热气流随着她的干呕声还在继续着…… 顾默白搁在半空的手僵硬着,如果仔细看,他的手指指尖在微微颤抖。 “默二,需要我……”JAK终于追上来,趴在车门边一边喘气一边想问要不要他帮忙,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冲鼻的酒气,他看着车里僵坐着一动不动的顾默白,一阵凉凉的倒抽气,连话都不说了,贴着车门慢慢地撤退远离。 这个时候还是别往前凑的好! 很快车里响起了女人痛苦底叫的声音,顾默白几乎是箭一般地从车后排蹿下车,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可扒了下来重重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那力道,震耳欲聋,车身巨震。 JAK看着那辆窜出去的轿车,诧异地怔在原地。 咦,默二居然没把那个女人给扔出车外呢! …… 沈知然冲到会所门外时只看到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跑车箭一般地离开,她低咒一声,抓起服务生跑过来递来的一只高跟鞋,急匆匆地就往自己车那边赶,一边跑还一边慌忙地拨打着虞欢的手机号码。 她是想打通之后就可以定位,她好歹还可以追过去! 尼玛的,她现在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不是会所里的鸭子,事情大条了,虞欢被那个不是鸭子的男人带走了! 沈知然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动静,电话打通了没人接,沈知然心里着急,抬脸发现门口那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冲过去二话不说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我刚才看到你追着那个人出来的,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说!” JAK一声痛呼嚎叫,“美女,美女,悠着点儿啊,疼疼疼!” “我问你刚才带走我朋友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JAK嗷呜一声,“她,她老板啊!” 呜呜呜,谁说中国女人都是温柔的,他再也不相信这些鬼话了! 她老板? “她老板是谁?”沈知然有些糊涂的脑袋一时间没有细想,她之前确实是听虞欢说换了老板了,两人还一起谈论过跟新老板该如何相处的话题。 “默二啊,顾默白啊!” 沈知然眼睛微微一撑,G城四少之一盛唐集团的顾默白? 第59章:坐这里更舒服! “G城四少之一盛唐集团的顾默白?” 沈知然语气喃喃地念了一句,被揪着的JAK嗷呜一声,“你也认识?” 沈知然手一松开,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毅然上车,丢下一句,“我就是好奇,盛唐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兼职做鸭子的?” JAK嘴角一抖,他今天晚上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 顾默白的车像离弦的箭冲出会所后一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行驶。 一发动车他被气得有些眩晕的脑子就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车要往哪里走,车内空气气闷地让他浑身不舒服。 胸口湿哒哒的,一路延伸到了裤头下方,最初的潮热感消失后便黏在了肌肤上,他的腹部肌肤都在颤抖了。 该死的,他现在是恨不得跳进海里好好冲洗一下全身。 “唔……”身侧的副驾驶座上,虞欢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吟,她被安全带绑得紧紧的,姿势诡异地躺坐在座椅上。 绑安全带的人明显就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胡乱绑着,安全带正好勒在了她的颈脖下方,她稍微动一下,颈脖就蹭着安全带,白皙的皮肤上就是一条醒目的红痕。 虞欢胃里吐得没有什么东西了,除了头部还晕沉沉地疼痛外,身体紧缚也让她感觉到了不适,她悠悠转醒,睁开了一双迷茫的大眼睛。 迎面吹的风近似凛冽,她睁开的眼皮颤了颤,不得不又重新闭上,意识却有了一丝苏醒。 “在哪儿?” 怎么这么大的风,吹得她头疼不已! 喝了酒的人本就不适合吹风,容易头疼,虞欢却不知道打开敞篷一路飙车让她吹着冷风头痛的是旁边男人的赤果果的报复。 胸口有些紧,压抑得虞欢快喘不过气来,她又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吟,抬起手就去拉身上的安全带。 什么鬼,快勒死她了! 顾默白是听到她咕哝的声音的,面色沉俊的他一言不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始终凝视着前方,半边侧脸上被路边光影斑驳的灯光投影出冷厉的神情来。 虞欢还在没心没肺地捣鼓着让她难受的安全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终于听到‘咔擦’一声,安全扣松开的声音,她语气雀跃,一手拽着解开的安全扣,像个孩子般地憨憨一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欺负我,哼……打死你打死你……” 顾默白冷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动容,余光扫着旁边把安全带当做个泄愤工具挥舞着小手左一耳光右一耳光煽个不停的女人,他的唇角不由得抖了一下,脑子里立马窜出了一个词来。 傻X! 在他顾默白有生之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傻X的女人。 简直…… “咦,你怎么跟顾默白长得这么像?” 顾默白表情微微一变,侧脸,就见晃动着脑袋的傻女人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安全带。 她居然把说他长得像,这个东西? 顾默白脑子里一万只草泥马在跃跃欲试地狂奔了。 “坏蛋!” 顾默白一转脸就见虞欢一巴掌拍在了手里的安全扣上,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着,“你个坏蛋,我的包不见了,我钱包都没有,房卡也没有,呜呜呜,我晚上要睡在大街上了,呜呜呜……” 顾默白看着被她口口声声喊着‘顾默白’的安全扣被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煽,脸颊莫名其妙地感觉一阵阴测测的疼。 见鬼了! 他不是让陵川让她住他的房间吗? 他跟JAK离开餐厅时她不在现场,他就将她的包直接带走了,原本也没有多在意,后来接到陵川的电话说她的身份证件和房卡钱包都在那个包里,他当时人在前往郊外别墅的半路上,要折回去送包不太现实。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明明可以让陵川重新再为她开一间房,可他就是让她住他的房间。 即便已经安排好一切,但他还是破例地从郊外别墅赶回了酒店。 回来的一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索性归结到自己精力充沛大晚上睡不着觉飙飙车就当是放松心情。 可她倒好,好好的总统套房不住大半夜地还跑出去疯! 将她扛回来还被吐了一身! 顾默白此刻心里别提有多郁闷。 更郁闷的是,现在还被旁边的女人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的‘抽’,一边抽还一边数落着他的各种不是,好像他今天晚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罪大恶极。 “呜呜呜……” “闭嘴!”顾默白终于忍无可忍,直接靠边停车,他一把伸手夺过了虞欢手里的安全扣,解放了那个可怜的自己,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脸颊通红的双眼迷离的小女人,“说完了?” 虞欢绯红的小脸越发显得她那双满是水泽的大眼睛波光灵动,尤其是目光里夹带着一丝茫然的表情,看得顾默白眉毛一挑,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绯色的红唇上流连一圈。 见她还怔怔地,顾默白以为是自己刚才开口说话的语气太凶了一些,看她瘪着小嘴一脸委屈的模样,顾默白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不由得柔软了几分,“坐好!” 虞欢此刻像个乖孩子,听话顺从地乖乖坐好。 她的顺从让顾默白心情稍微愉悦了些。 顾默白拉过安全带重新要给她系上,凑过去时目光不禁下移,她今晚上穿的紧身小短裙,胸前有黑色丝带缠着的,此刻因为宏伟的部位绷得紧紧的,再往下,她的一番挣扎使得她本就超短的裙角几乎移到了她的腰间,而下面…… 妖精! 顾默白脑子里狠狠低咒出这个词,喉头一紧。 “不要……”虞欢见他又要给她绑上,之前被安全带绑着的经历让她对这个东西有些抗拒,见顾默白要扣上,她身体朝边上微微一缩,躲开,眼睛躲闪似受尽的小鹿。 不要? 顾默白看她躲到一边一脸不配合,他眉梢一挑,“不系安全带是想换个地方坐?” 虞欢表情迷茫地看着他,顾默白嘴角突然一扬,抓过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扯,一只胳膊一用力就将她轻松抱起往自己大腿上一摁,火热的气息顷刻间就将她的耳垂包裹,“小东西,坐这里更舒服!” 第60章:虞欢,你再碰! “坐这里更舒服!” 火热的气息喷薄而来紧紧裹住了虞欢的耳垂。 柔软的耳垂带着一抹暧昧的红,顾默白这才注意到她的耳朵上居然会没有耳洞,也是头一次这般静距离地仔细观察着,原来没有打过耳朵的耳垂是这么的美。 心里微微划过一丝异样,顾默白的唇不禁落了下去,触及到的柔软在唇间一弹,电流飞蹿。 怀里的人微微抬脸,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对视上顾默白的目光时,她嫣然的红唇一绽,视线凝着他,“你为什么亲我?” 顾默白眸色一闪,有种被人抓了个正着的窘迫感。 “坐好!” 心里却在忍不住低咒自己的失态,亲就是亲了,他又不是没碰过,怎么还跟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似得。 他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给气得失常了。 虞欢果真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坐好了,她的顺从让顾默白心情愉悦了许多,他将车座位往后退了一些,留出的空间更大,也让她能躺得更加舒服一些。 月朗星稀的异国他乡,敞篷车停在了马路边上,又是深夜,车少。 这么安静的地方,虞欢的声音暖软地又一次响了起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亲我?” 顾默白是低估了一个醉酒女人对一件事的执着,他眉头一挑,看着胸口一点点蹭靠的毛茸茸小脑袋,他哑然,低头被她那双眼睛看得一脸不爽。 “亲就亲了,是嫌我亲得不够狠?” 他说着,心烦气躁的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刚要点燃就听到小女人嘀咕了一句,“可是你身上好臭……” 顾默白要点烟的手一僵,脸色一黑,见原本是蹭在怀中的小女人嫌弃地从他怀里挪开,他近似咬牙切齿地磨着牙床,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往车外一扔,一把扣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身上一拉,死命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塞。 “唔,你干什么……” 顾默白一张脸上满是邪恶,哪有我身上脏了你还一身干干净净地嫌弃我的道理? 蹭也要把你给蹭臭了! 要臭一起臭! 顾默白内心邪恶的想着,蹭完后还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咬住了她那张带着极度诱惑的绯色红唇,一只手将她的腰身一抬,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虞欢的双腿离地,悬空着坐在了他的身上,一双手本能地要去扯他身上的衣服。 她快跌下去了! 她这般主动的举动对顾默白无疑是一种暗示和鼓励,顾默白大掌探进短裙里刚想要再进一步,怀里的女人突然软哒哒地没有了力气。 顾默白火热的眸一凝,松开她的唇时才发现她居然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跟他接吻都能睡着? 顾默白简直不能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回想到她在会所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的技术不好,一张脸上的火热瞬间褪去了一半,表情近似恶狠狠地盯着怀里将他火撩起却又不负责的小东西。 技术不好吗? 敢说我技术不好! 那一次他是身体不好,不是技术不好! 男人,被个女人质疑,简直就是耻辱! 顾默白眼睛一眯,将她抱起来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放,拉过安全带直接帮她扣上,一双眼瞳里刮起的火热被他又一次强行隐忍了下去。 …… 两个小时后,酒店门口,陵川等来了顾默白的车,一见到顾默白的车停靠便脸色肃然地迎了上去,心里却在打着鼓,忐忑不安地往车上瞅。 虞小姐应该没事吧? 顾默白下车甩上车门,打开副驾驶的门,将驾驶座上用西装外套裹得严实的小女人径直抱起来就走。 “顾总,虞小姐她……” 顾默白大步走进电梯,一张脸沉得厉害,陵川看着窝在顾默白怀里睡得很香的虞欢,再看看顾默白一脸黑的表情,陵川聪明地闭上了嘴。 一上楼,到了虞欢的房间门口,陵川正想着要不要帮虞欢开门,就见顾默白已经抱着虞欢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套房门口,语气冷沉地出声,“开门!” 陵川…… 火速地掏出翻开开了门后,砰的一声,陵川被关在了门外面。 陵川低低吁出一口气正要回自己的房间,门却突然开了,顾默白站在门口,“把她包给我!” 陵川赶紧把怀里的包和外套递了过去,又是砰的一声,门关紧了! 站在门口的陵川恍然才想到了,刚才有位自称是虞小姐朋友的沈小姐来过了,还叫嚣着要顾总把虞小姐还给她来着…… 不过看情况,今天晚上虞小姐是不能还过去了! …… 总统套房里,顾默白看着被扔在床上打了个滚又睡着了的女人,他嗅到了空气里那股酸味儿,咬着牙飞快地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扒下来。 见虞欢在床上又滚了一滚,他二话不说走过去就将她身上的裙子给扯了下来重重往垃圾桶里一塞。 被扯了裙子的虞欢四肢怕冷地缩了缩,嘴里还低低地咕哝了一句什么,顾默白现在是没心思去听,将她抱起来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放水,冲洗,一遍又一遍。 顾默白显然是没伺候过人,手法显得生疏,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醉猫。 虞欢虽然醉了可睡得好好的她突然被人扔进水里,被呛了一口水的她双手挣扎着四处扑腾,一下子抱住了顾默白的大腿,死死得抱着不放手。 顾默白为了给她冲干净,一手拿着蓬蓬头就往她头上浇水,被抱住大腿时他身体一震,一低头就见她睁开了那双满是雾气的双眼眼巴巴地抬脸望着。 顾默白以为她清醒了,敢要扯过大浴巾扔给她,就听见她突然痴痴一笑,眼睛盯着他某一处的部位表情惊讶地啧啧了两声,笑得像只妩媚的狐狸。 “你这个……” 顾默白顺着她的视线,眉眼一挑,身体像是受了什么诏令似得又斗志昂扬地鼓了鼓撑了撑。 虞欢抬起湿漉漉的小手伸了过来。 顾默白一声倒抽气,一双眼瞳黑得吓人,“虞欢,你再碰……” “为什么不能碰?” 下一秒虞欢的整个手掌都覆盖了上去。 第61章:做了就是做了! 很疼的好吗? 这个女人…… 可是疼归疼,被她的手紧握着的刺激感瞬间遍及全身,他一手将浴缸里的虞欢给拎起来,连浴巾都不裹了抱起来就大步往卧室里奔。 “疼……” 虞欢的胳膊被他扯疼了,一声疼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就一阵天旋地转地被压在了柔软的被褥里,顾默白唇齿凶狠地攻略而来,她的脖子被固定住,躲闪不开,承受着他炙热地近似要霸道将她焚烧的吻。 “虞欢,是你先挑起的!”顾默白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的唇,她的脸颊,火辣的触感从唇上飞快蔓延到了她的颈窝,锁骨,所到之处无一不燃起了让人疯狂的火焰。 他对她的身体真是该死的有感觉。 顾默白将她的双手撑在了头顶,居高临下地占据着主导地位,他像个开拓疆土的王者,在属于自己的疆土上驰骋着。 整个房间里热度在攀升着。 顾默白俯身,额头的热汗滴在了她微红娇媚的小脸上,他的一双黑瞳紧紧锁定住这张让他做梦都会梦到的容颜,干哑的喉头溢出一声低吼。 …… 这一夜对虞欢来说变得漫长,一直到她终于有了些清醒的意识,她感觉到浑身的酸痛,还不及她仔细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后背便被一团火热紧紧贴着。 虞欢浑身一个激灵,发胀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了起来,嘴角颤抖着好不容易才喊出一声‘啊’,身侧的人便伸出了一只臂弯将她往旁边一圈。 “再睡会!” 顾默白哑声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虞欢的身体却紧紧一绷,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些画面,一张脸变得苍白起来。 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顾默白睁开了眼,看着怀里撑大着一双眼睛满是惶恐不安情绪的女人,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悦的情绪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脸看着他。 发现她脸色苍白时,顾默白眉头一皱。 难道就是因为现在酒醒了发现跟他做了,才惊恐害怕成了这样子? 到底是惶恐不安,还是她潜意识不想跟他做? 如果她身边睡着的是陆安生,她会不会就不会顶着这样一张脸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 第一次的时候她喊着的名字不就是那个陆安生? 顾默白一晚上的身心舒爽,却在这一刻心里一下子变得烦躁不爽,尤其是在看到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顿时就来了气,一把松开手,翻身下床。 “做了就是做了,别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做了裱纸还想立牌坊,昨天晚上可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 顾默白说完抓起一条浴巾往腰间一裹,也不转身看脸色发白的虞欢,“回去就跟陆安生离婚!”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顾默白浑身的火气蹭的一下冒了出来,“听到没有?” 虞欢被他的低吼声吼得双肩轻轻一颤,她还没有从再次醒来又一次睡在了顾默白身边的事实里反应过来,脑子里一团乱麻,被顾默白这么一吼,她心尖一颤。 “我问你听到没有?”顾默白似是跟她较上了真,转身一手扣住她的下巴抬高,“虞欢!” 他的一双黑眸冷沉得厉害,虞欢被抬起的下巴微微一紧绷,迷茫的双眼渐渐有了一丝清澈,“顾总,就像你说的,做了就是做了,至于离不离婚那就是我的私事了!对吗?” 擒住她下巴的手倏然一紧,虞欢眉头闪过一丝痛楚。 “不怕我直接告诉陆安生?”顾默白真是该死的讨厌她这么冷静的样子,难道跟他做了就让她这么心灰意冷生无可恋? “顾总,我知道你不会的!我还不值得你这么做!” 虞欢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笃定面前的男人不会将这件事在陆安生面前捅破,她已经决定回到G城就跟陆安生离婚,在她看来,捅不捅破都无所谓了。 他不是说过吗? 他就是觉得她的身体还有点吸引力,因为她是有夫之妇所以觉得玩得刺激。 他应该还不至于会因为一个拿来玩的对象而跟陆安生撕破脸。 顾默白一双眸阴晴不定地眯着,她这是什么态度? 破罐子破摔? 还有,她叫他什么? 顾总? 好,很好! “记住我的话,回去就跟他离婚!”顾默白的语气沉冷得让虞欢害怕,可她却扯了扯嘴角,自嘲,“我也说过了,离婚是我自己的事情,顾总没有权利干涉,还是说,顾总之所以这么在意我离不离婚,是想着我离婚了,你能娶我?” 顾默白面色一僵,虞欢掠过他脸上的微妙表情,心脏莫名其妙地抖了抖,内心自嘲。 天啊,她在想什么呢?难道以为他之所以这么三申五令地要她离婚是为了想娶她?怎么可能呢?简直就是天荒夜谭。 可笑的是她在刚才居然还真的有了一丝的悸动,有那么一丝的期盼。 她居然对着一个就跟她睡过两次的男人想到了这么深入的地步。 顾默白双眸冰冷,听到虞欢的那一句‘你能娶我’时心脏一颤,神色有那么一丝的凝滞。 虞欢望着他,他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情绪,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她! 是啊,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仅仅是他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仅此而已。 顾默白内心也震撼了,心里突然有些乱糟糟的亟待理清楚,他这么在意她跟陆安生的婚姻是为什么?难道自己是真的…… 他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给怔得表情一滞,一回神就见床上的女人已经起身,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件地捡起穿好。 衣服一件件地捡,自尊心也要一点点地捡回来的。 “顾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不玩这种游戏了!出了这个门我还是你的秘书,下一次我会恪守我作为一个秘书的本分,不会再逾越了!” 她轻松的语气钻进顾默白的耳朵里就是赤果果的打脸。 他在玩吗?他一听说她一个人深夜被人接走去那种地方他想都没想直接飙车过去扛人。 她醉了吐他一身他非但没有将她扔出车外还将她带回来给她清洗? 他从未为一个女人做过这些事情,一夜云雨之后她居然说他是在跟她玩! “玩吗?”她这般不在乎的语气让顾默白心头怒火中烧,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狠狠地往床上一甩,倾身压下,阴狠出声“既然是玩,玩一次是玩,玩一夜也是玩,天还没亮,我们继续玩!” 第62章:你都快散架了! “天还没亮,我们继续玩!” 顾默白邪肆地声音如恶魔般地响起,虞欢的一声痛呼被他带着狠戾的力道强势地吞入口腹……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欢才掀开了眼皮,浑身的痛楚让她的脸色苍白得厉害,睁开眼,望着已经空了的大床,她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 天亮了吗? 他走了吗? 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 陵川在酒店餐厅里等到了顾默白,已是中午时分,没有见到虞欢,陵川本是想问,可一看顾总那张神情不悦的脸心里突然一陡。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昨天晚上两人还是一起回来的,住的一个套房,怎么就…… 陵川是个极为恪守本分的人,他在顾总身边待了五年,自认为对顾总的脾气很是了解,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顾总的情绪化总是来得特别突然,让他猝不及防,都不知道用什么对策了。 “顾总,庄小姐来电话了!”陵川想了想,便把注意力转移开。 吃饭中的顾默白没有出声,陵川接着说,“庄小姐说,小少爷一大早醒来就吵着要见你,她现在带着孩子在附近的一家游乐场。” 庄小姐的电话是一大早就打过来的,还旁敲侧击地问询了为什么顾默白的手机始终没有人接,最后不得不打到了陵川的手机上。 陵川应付起来得心应手,他肯定不会老实交代说顾总昨天晚上是跟虞小姐在一起所以才没有接她的电话,他给出的答复是顾总昨天忙了一天很早就睡下了。 顾默白将手里的刀叉一扔,语气淡漠,“跟她说,我待会就去!” 陵川应下,见顾默白起身,刚要走脚步又停下,沉着一张脸叫住了陵川,“让人送午餐上去!” 顾默白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陵川还是懂了。 午餐是送给虞小姐的。 …… 虞欢是强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间,她说过,出了这扇门她就是他的秘书,作为一个秘书怎么可能还懒在老板的房间里不走?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拿起手机拨通了陵川的电话。 “凌助理,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陵川突然接到玉环的电话有些惊讶,酒店经理才联系了他,说送餐过去没人开门,打内线电话也没人接。 “虞秘书,顾总今天有事,所以今天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 陵川想说的是,顾总今天很忙。 挂了电话,虞欢虚脱地倒在了大床上,浑浑噩噩地正要入睡,手机便是一阵振动。 “虞欢!”沈知然在虞欢接通电话的这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你在酒店吗?” 半个小时后,虞欢在酒店的西餐厅见到了沈知然。 沈知然一见到虞欢那一脸苍白的模样就忍不住地蹙了一下眉头,待她虞欢走近了她才忍不住地唏嘘一阵,“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虞欢点了一下头,太阳穴还有些发胀。 “昨晚上跟你在一起的人是顾默白?” 沈知然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的牛排塞进嘴里,虞欢一听脸色微微一变,“你知道?” 沈知然拿了纸巾擦了擦唇角,“昨晚上他亲自跑过来把你给带走的,我见势不对紧跟着却没有找到你!” 虞欢头疼不已,垂了一下眼眸,端起面前的那杯水喝了几口。 “怎么样?你们两个……”沈知然表情暧昧。 虞欢放下杯子,语气平静,“知然,他是我的老板!” “我知道他是你老板啊!你看你都快散架了!”沈知然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目光却带着一丝笃定,“你的这个老板至今未婚,G城响当当的钻石王老五,你不考虑考虑?” 虞欢哭笑不得,“说的好像就跟挑菜一样,你挑的上眼,可那颗菜未必想入你的口!” “怎么说?”沈知然听出点异样来,“意思是说那家伙睡了你之后想拍拍屁股不认账?” 虞欢神情默了默,“其实也不是这样的!” 她跟顾默白之间最先主动的人是她,就连昨天晚上也是她喝多了缠着他的。 “那是怎么样的?”沈知然不依不饶。 虞欢摇摇头。 沈知然看了她几眼,“那你就说说,在顾默白和陆安生之间,哪个男人更让你心动?” 虞欢一怔,似乎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脑子里窜出来的画面竟全是一个人。 虞欢脸色白了白,“不说这些了,今天我有时间,出去走走吧!” 沈知然见她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只好打住,两人见面不容易,异国他乡的相遇时间短暂而珍贵,沈知然比虞欢更熟悉这边,带着虞欢去了几家大商场,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大包小包地拎着。 虞欢却心不在焉,逛了这么久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在西餐厅里沈知然问那句话时脑海里窜出来的身影。 难道她…… 不会的! “这个给你!”沈知然递了一支冰激凌过来,虞欢接过去,两人靠坐在商场的休息区沙发上歇息。 沈知然把物品一件件分好,“这个是买给贝勒的,这个是你的,还有这些……” 虞欢尝了一口冰激凌,打趣道:“贝勒会开心得睡不着的!” “他?”沈知然直起腰来一脸叹息,“得了吧,你那个弟弟千年一遇的冰山脸……提起这个我突然想问你了,贝勒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虞欢抿了抿唇,“我问过医生了,最好在年底!” 所以这段时间她要拼命攒钱,她盘算好了,等她把房产证拿回来就把那套房子给卖掉,到时候如果还差钱就找人借点儿。 “医院联系好了吗?” 虞欢点了点头,“嗯,在美国那边!” “等到了那边你就联系我!” “嗯!”虞欢应下,说着视线飘远了一些,正想说什么,飘散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的视线朝着一个方向,不确定地耸高了眉头。 “虞欢,你在看什么?” 沈知然纳闷。 虞欢收回目光指着脚边的纸袋,“你先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虞欢说着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她说是去洗手间,其实却没有朝那边走,靠着一座扶手电梯的旁边顺势往下望,捕捉到那个身影时,满脸疑惑。 她难道看错了? 刚才那个抱着个孩子还挽着个女人的男人不是顾默白? 第63章:过来陪我! 虞欢怔怔地站在了扶手电梯旁,肩头被人一拍,她惊了一跳。 沈知然顺着她的视线朝下望,“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虞欢收回心思,心却因为沈知然的这句‘魂不守舍’而咯噔了一下。 她有表现得魂不守舍吗? …… 商场儿童专区,顾默白从扶手电梯上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暗道刚才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但当他回头望的时候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默白!” 专柜前,庄霂心一身优雅长裙,一只手拿着儿童玩具手枪,另一只手还拽着一只棕色小熊,精美的妆容下,笑容温和地看向了顾默白,“你说买哪一个好?他两件都想要!” 专柜旁侧垫着脚尖从柜台上拿玩具的孩子扭过脸来,朝着顾默白扑过来抱住大腿撒起娇来,“爹地爹地,你帮我买嘛,我想要!” 顾默白蹲下身正好将孩子抱住,清冷俊绝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想买什么直接拿就是了!” “哦,爹地最好了!”孩子搂着顾默白的颈脖‘唧吧’一声亲了一口,庄霂心拎着打包好的玩具走了过来,“默白,你这样会把他宠坏的!” 顾默白搂着抱着玩具不撒手的孩子,“顾家的孩子我自然要宠着!” 庄霂心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见顾默白抱着孩子径直走开,她抿了一下唇瓣,直觉今天的顾默白心情似乎不太好,除了面对嘟嘟时他会扯出一个笑容来,在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一直是淡淡的。 他心情不好吗? …… 虞欢一个下午都跟沈知然在一起,两人在河边的人工沙滩上晒太阳,一躺就是一个下午。 晚饭后沈知然送虞欢回到酒店,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我明天回美国,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 “嗯!”虞欢在酒店门口目送着沈知然那辆火红色的跑车离开,好友一个下午的陪伴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徒感疲惫,她转身朝酒店走去。 酒店门口,一辆轿车停下,车门关上的震动声让虞欢脚步停顿了几秒,侧脸看了一眼,这一眼她的眼瞳便撑了撑,眼底划过一丝慌乱的情绪。 顾默白回来了! 如果她 不转身径直离开还可以避开两人见面,可她现在已经转过脸去,正好跟他的视线对视上。 要避开是不可能的了。 虞欢暗吸一口气,转身站在了一边,让出了中间的路,当那抹鼻子挺拔的身影从她面前大步走走过时,她张了张嘴,一声“顾总”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面前的人已经大步走开。 脚步声远离,没有丝毫的停留。 虞欢还怔在原地,一直到顾默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到,她垂着的眼皮才掀了掀,抬眸,视线里早已没有了那道熟悉的影子。 …… 顾默白回到房间,空气里还漂浮着一种淡淡的腥膻暧昧气息,这种气息使得他的眸光一暗,眉头皱了一下。 脑子里该死地又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看样子是出去过了,换了一身长裙,跟她之前穿的那套中规中矩的套装不同,白色的雪纺长裙长及脚踝,一头浅棕色的长卷发柔软地披散开,仙气十足。 她是看到他下车的,一眼便看到了她眼睛里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敢保证,若不是他走得快一步,若不是她没地方躲,她早已在他眼前逃离。 他有这么可怕? 顾默白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气怒就因为刚才在酒店大厅里她躲避的眼神又冒了出来。 一整天不见,一见面她垂着眼皮都不看他一眼,好像她脚底下的地板砖都要比他耐看一般。 顾默白扯掉了颈脖上的领带,解开了衬衣的两颗钮扣,没有控制住力道,扯到了颈脖上的伤口,他皱着眉伸出手指摸了摸脖子上咬痕,一阵隐隐的痛。 为了裹住脖子上的痕迹,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松开过领口。 “妖精!” 下一次她要是还敢咬这么狠,他一定拔了她的牙! 顾默白咬着牙暗恨,拿起手机联系了陵川,“让人备好晚餐!” …… 虞欢回到房间看了一些盛唐秘书部的内部资料,能让自己不乱想的办法最有效的就是让自己忙碌起来。 原本以为出差会很忙碌,可顾默白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忙,在外溜达了大半天的她翻了翻资料,看看时间正打算洗个澡休息,陵川的电话就来了。 “虞秘书,楼下餐厅一起吃饭!” 都快晚上九点了,还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不去了!” 虞欢婉言谢绝。 半个小时后九点的中餐厅内,顾默白难得一身休闲装地出现,目光淡淡一扫,只看到了陵川一个人,他的眉梢挑了一下。 “虞秘书呢?” 陵川就知道顾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挑这个点儿吃什么饭,还害得他联系了经理安排了中国大厨现做了几道精致可口的中国菜,都是顾总点名要求的几个菜,可顾总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表现得太明显了。 “虞秘书说她已经吃过了就不来了!” 陵川说完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默白的脸色。 顾默白脸色沉郁,盯着餐桌上的精致菜肴,活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 虞欢根本就不知道餐厅里发生了什么,她沐浴完躺在大床上翻着手机上的最新新闻,手指指尖在屏幕上显示着娱乐信息的下拉栏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她还没有点开。 她离开G城两天了,陆安生和顾依依的绯闻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好,想来等她回去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这样也好,到时候她提出离婚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其实能在这个时候离开G城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会因为顾依依而心情郁闷。 她也有了些空间好好想想离婚后要走的路。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虞欢的指尖一顿,恍然看到了那个短信的电话号码。 她内心突然一阵忐忑不安,指尖一点,跳出来的短信让她眼睛一撑。 “过来陪我——顾默白!” 第64章:我的秘书既能骑也能被骑! 虞欢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疯了! 她控制住自己颤抖不已的指尖,连其他信息也不看了,果断地将手机关机,蒙着被子睡了下去。 相隔不到几分钟,室内的座机响了起来,虞欢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床头响个不停的电话,屏住了有些乱的呼吸,伸手过去一把拽住了电话线,一拔! 明明只是一个电话却让她就跟在看午夜凶铃的恐怖电影一样,关机,扯完电话线后的她额头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重新躺回大床上时,四肢百骸都的紧张都还没有缓解下来。 顾默白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地发这么个鬼短信,不是骚扰是什么? 她早上都明确表示过了,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而他刚才在楼下大厅里不也一样见到她是一个正眼都没看的吗? 虞欢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 总统套房里,顾默白盯着手机,捏着手机的力道不轻。 关机? 内线电话,占线? 顾默白听到了自己牙齿磨合在一起发出来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没有得到回应也就罢了,打电话还关机! 顾默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难道是因为对她不正眼看他不下来陪他吃饭而耿耿于怀? …… 这一晚虞欢十分难得得睡了一个好觉,早间,不同于昨天,陵川一大早便敲了门,跟她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 今天也需要她去。 虞欢收拾整齐,在房间里用了早餐就下楼,原本以为还需要等,没想到她到门口时,陵川从车里探出头来示意她快点上车。 “抱歉,来晚了!”虞欢直接上的副驾驶座,一上车就感觉到车后排一道目光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她心里一跳,敏感地没有转脸过去看。 昨晚上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手机上那条短信她还没有来得及删除掉,早上起来时开机再看到那条短信,想着今天要陪同顾默白一起,她头皮都麻了。 虞欢系好安全带,感应到身后那道目光还在幽幽地盯着她,虞欢脖子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颤栗着。 虞欢心里苦笑一声,今天怕是不好过了! 车抵达一家大型商务会所,这家会所是集商务娱乐于一体的高级休闲区,陵川在门口停车,便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在门童打开后车门时,候在了门口。 “顾总!” 虞欢见这阵势就知道今天来这里穿一身正装来是对的。 因为每一个人都着装严谨,包括顾默白! 顾默白一身简洁的西装,一下车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眸便淡淡扫了一圈周边的人,抬腿迈步,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微微颔首。 虞欢被他那道目光扫了一下忙低下了头,内心是一阵悸动忐忑。 “顾总,这边请,薛总已经等候多时!” 本以为到了这里英语派的上用场,可虞欢注意到,这些人交流时用的全是中文。 “嗯!”顾默白淡淡应了一声,朝着会所的大门迈步。 虞欢紧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生怕会出什么差错。 偌大的休闲区除了静候在走廊上站了一排的服务生,竟没有其他客人了。 想必,是被包场了!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径直朝着会所后面的高尔夫果岭的方向,果岭的右手边放眼望去是宽阔无边的赛马场,两匹快马正在赛道上疾驰,一前一后各不相让,几辆山地车尾随在后面跟着,看样子是在为那两人保驾护航。 顾默白看着一眼赛道上飞驰的两匹马,眼神里似有一抹兴味闪过。 “好马!” 虞欢站在一边听着他的赞叹声微微一怔,感到有些意外,她还是头一次见他对某件东西表现出了极大的感兴趣。 这男人喜欢马! “吁……” 赛道上奔驰的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停了下来,当先停下的那匹马背上,男人一手勒缰,促使着马儿迈着小步靠近了过来,俯身浅笑。 “顾二,来一局!” 顾默白审视般地看了对方一眼,唇角一勾,“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哈哈哈哈哈,你的骑术还能超过你哥?待会哭鼻子的人可是你!换衣服,上马!” 两个男人一见面短短几句话便让人听出了言语中的火化对撞,虞欢不经意间看到顾默白的唇角微微一绷,连带着他笔挺的后背都有些微微的僵硬。 他怎么了? 还是这个男人说的哪句话刺激到他了? 男人一声令下就有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过来了。 虞欢正收回目光心里琢磨着刚才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迎面就感觉到来自头上的一道锐利的目光朝她射来,她一抬脸就撞见了那双跟薛景禹有着五分相似的容颜,心里一怔,这人难道跟薛景禹有什么关系?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顾二,你带秘书来了?好,今天咱们不单独比了,把你的这位秘书带上,我们一起比!” 虞欢心里一咯噔,猛然抬脸,她也要去? 顾默白蹙眉,“薛景天,我的秘书不是这么用的!” 虞欢心怀感激地朝顾默白望了一眼,谢天谢地,他总算是帮她说话了,她不会骑马啊! 薛景天俯身单手托腮,“不是这么用的?那你平时怎么用?”他说着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匹马,“顾二,那是我的秘书!也是个女人!” 虞欢:“……” 难道做秘书还得全能? 顾默白没有搭理薛景天,转脸看向虞欢,抬手一指指着一名服务生手里捧过来的托盘,“进去换上!” 虞欢脸色微微一变,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一位服务生进了一个房间。 等她满心忐忑地换好衣服出来时,顾默白已经换好了一身骑马装。 虞欢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的衣服,一身黑色的紧身骑马装干练利落,腰身笔直紧绷,贴身的衣物更能凸显出他修长的身材,双腿笔直有力,腰身柔韧性极佳,没有丝毫赘肉,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好身材。 顾默白一出场,薛景天的那位法国女秘书都惊呼着捂住了嘴巴。 顾默白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马儿抬步走动起来,薛景天擒着缰绳驱使着马儿靠近,低笑一声,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的秘书既能骑也能被骑,难道你的秘书只能被骑不能骑?” 顾默白慢条斯理地戴上白色手套,手腕慢慢地绕过缰绳,似笑非笑地看了薛景天一眼,“那倒未必,你的秘书可以万人骑,而我的秘书只能我一人骑!” 不等薛景天吐血,顾默白抬起手伸向了脸色微白的虞欢,“上来!” 第65章:没被我骑? “上来!” 虞欢一抬脸就看到顾默白朝自己伸出了手。 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就这么摆在虞欢的面前,虞欢微白着一张脸,眼睛里还有着一丝挣扎的情绪闪过,可最终还是不得不伸出了自己的手。 手指刚触及到他的指尖就被一股大力紧紧一拽,虞欢还没有反应过来,抓住她手腕的顾默白手臂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给拽上了马。 “啊……”虞欢从来没有骑过马,而且他这么用力一拽都不知道他巧劲用在什么地方,她的身体就跟着一个腾空翻上了马背,腰间一紧,面前的缰绳被一双手用力一抖,耳畔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乍响,“驾……” 雪白的骏马撒开蹄子飞奔,几乎是虞欢刚上马就疾驰飙出。 “坐稳了!” 顾默白一夹马腹,白马猛得跳起来,越过了前方的障碍。 跑马场上有专设的障碍物,每隔几分钟马儿就腾飞而起。 虞欢心脏都快跳出来,视野一下子变得宽广,迎面刮过的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她白着一张脸,双手死死地拽住了座下的马鞍,身体随着疾驰的马儿颠簸着前后碰撞着,每往后面撞一下虞欢心脏就跟着抖一下。 虞欢被顾默白圈在怀中,双手从腋下环至腰间再扣住了缰绳,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那双环抱着她的双手,身后是男人结实的臂弯和胸膛,几乎要跟她的后背贴近在一起。 马儿还在加速跑,顾默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虞欢被颠得有些难受,可还是忍住了,双手紧紧揪着马鞍抿紧了唇瓣死死地盯着前方,心里却在祈祷着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哪怕是减一点速度也好! 然而身后的男人却没能如她愿,在虞欢尽量挺直腰背想跟他隔开一点距离的时候,他的胸膛又一次恶作剧地往上一贴,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顾默白的唇角扬了扬,憋了一晚上的火总算是有了能发泄的出口,他一俯身,整个胸膛都贴在了她的身上,双手还将她的细腰紧紧一抱。 “顾,顾总……”虞欢被吓得不轻,他是故意的吗?就算是太颠簸也不至于要这样贴着她啊。 “坐好,摔下去摔残了后果自负!”顾默白冷着声音,话音刚落怀中扭捏着不配合的女人果然是不敢动了,他眉梢扬了扬…… …… “我怎么觉得你家顾总今天好像嗑药了?”薛景天骑在马背上看着压根就没把他所说的比赛放在心上的顾默白,只顾着自己抱了个女人就跑,忍俊不禁地抽了一下嘴角。 “薛总,我家顾总一直都很清醒!” 薛景天,“那你的意思是他清醒的,我嗑药了?” 陵川颔首缄默,“……”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薛景天翻了一下白眼,“JAK说你家老板这次带了个秘书过来宝贵得紧,现在看来还真是,陵川,她叫什么名字?” 陵川眉头微微一蹙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既然薛景天都问了,即便是他不说,薛景天应该也会查得到,顾总今天既然带虞小姐过来了想必也是不怕他知道。 “薛总,她叫虞欢!” “虞欢?”薛景天念了一句,“好名字!”他说完邪笑一声挥着马鞭,“走,追上去!” 陵川看着薛景天带着秘书甩着马鞭疾驰飞奔,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这位薛总是景禹少爷的大哥,薛家的家业重点在法国这边,薛景天自小便继承了薛家的家业,比起那个一心钻研医学心境纯粹的弟弟薛景禹,老谋深算的薛景天更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顾总每次来法国这边,两人都是要见上一见。 这一次是赛马场,还算好,上一次是野战营里,用的可是真枪实弹,至今陵川想着都觉得后怕。 薛家大少爷当真是在玩命的玩! …… “他们追上来了吗?”虞欢好像听到后面有马蹄声了。 之所以主动开口也是想化解一下现在的尴尬。 他,抱得太紧了,紧得她快呼吸不畅了。 而且他的脸就贴在她的脸上,喷薄出来的男性气息让她好难受。 “嗯!”男人一声重重地鼻音溢出声。 没有了下文? 虞欢挣了挣,“顾总,你们刚才说些什么?” 虞欢想,要是再这样被他抱下去,她会疯掉的。 “想知道?”耳边突然传来了顾默白的一声轻笑,笑声有些坏坏的。 虞欢一听立马想说我不想知道了,却不及她出声耳朵就被坏心的男人轻轻一咬,“薛景天说他的秘书既能骑也能被骑,我就说我的秘书也能骑,但是却只能我一个人骑!” 暧昧的暖热从她的耳垂一路朝下激得虞欢颈脖都是一阵颤栗,然而更让虞欢气恼的是,他说出来的话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骑,被骑,这些男人…… 都是混蛋! 一个个看似风姿卓越优雅翩跹可骨子里却都是这么的坏。 虞欢心里恼怒,身体也一歪,身后顾默白手臂一紧,低沉出声,“乱动就扔你下去!” 虞欢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揭,“那你停下,我要下去!” 一听到他刚才那些不入耳的话她心里就冒火,不想再跟他坐在一起了。 “恼了?你前天晚上没被我骑?嗯?” 虞欢:“……” 混蛋! 顾默白垂眸看着她红起来的耳朵,她被风撩起的一丝长发抚在他的脸颊,他唇瓣微微一张,唇便衔住了这一缕发丝,唇舌间有着属于她的淡淡清香,他享受的眯了眯眼。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默白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到她的怒意,唇角一勾,好心情地欣赏着她急红了的一张脸。 虞欢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本来她还以为两人心照不宣不提起谁都不要刻意去戳破就好了,可他是怎么回事? 虞欢越来越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了,紧抿着唇的她咬紧着牙关,脑子里在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他。 “说话!” 良久没有听到她回应的顾默白语气沉了下来,双手箍着虞欢的腰往上一抱一抛,虞欢的一声尖叫破喉而出,悬空的身体却被一双手一把接住往下重重一按。 虞欢的视线撞入了顾默白那双阴郁的双眸,她被顾默白直接从马背上拎起来转了个方向,跟他面对面地坐着,她胸腔起伏得厉害,而面前的男人却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时间倾身压下将她死死地压在了马背上。 “嗯?不说话,难道是想让我现在就骑你?” 第66章:敢骗我,晚上弄死你! 这个,混蛋! 虞欢被他这句话刺激地一张脸涨得通红,后腰抵着马鞍,一阵难受,后背被他双手摁在了马背上,怕摔下去,虞欢所有的力道都用在了双腿上,可哪知顾默白存心不想让她好过。 两人本就共骑一匹马,马鞍是两人骑的,不偏不倚刚好两人坐得下。 她被调换了一个方向,两人面对面,身下的位置更加尴尬。 随着身下马儿的颠簸起伏,虞欢惊吓过度,慌不择已地伸出双手紧箍了他的颈脖,两人的姿势就更显得亲密无间了。 虞欢胸口被压着喘不上气,“你,你给我起来……” 顾默白语气幽幽,“你抱着我,起不来!”说完他还趁机在她颈脖上重重一咬。 虞欢:“……” 疼! 虞欢表情痛苦又郁闷。 想松开又不敢,松开了万一她掉下去了怎么办? 可这个男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说,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咬了她一口的顾默白心情这下子爽了。 虞欢脖子上一阵热气喷薄,躲闪着热源,生怕他再一言不合一口咬下来。 “我,我手机昨天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他还有完没完?就为了这件事吗? 顾默白抬起脸来,脸与虞欢的距离距离不到十厘米,对视上她那双微闪躲避的眼睛,顾默白眼眸微微一眯。 “知道骗我下场的是什么吗?” 虞欢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了,涨红着的小脸也在慢慢地变白,却咬紧了唇,硬着头皮也不说自己是骗了他。 顾默白唇边的笑变得邪恶起来,看得虞欢心里直发抖,居高临下地距离又拉进了几分,锐利的眸盯紧着虞欢,就像肉食动物盯住了他的食物,薄薄的唇微微一勾,覆在她耳边轻轻一呵气。 “虞欢,敢骗我,晚上干.死你!” 虞欢满脸震惊,眼睛里很快被惊慌给填满,一张脸迅速地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啧啧啧,要来震一震了吗?” 薛景天驱马上前,“吁”了一声勒紧缰绳笑得一脸暧昧,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女秘书也笑着捂住了嘴。 虞欢一张脸赶紧埋进顾默白的胸口,耳朵红得快燃起来了。 她都没脸见人了。 顾默白见怀里的小女人直往他怀里躲,心情极好地直起身子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抱,这样的姿势比刚才的还要亲密,虞欢的两条腿直接就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调调情还行,就算是要震,也不在这儿!”顾默白丝毫不避讳薛景天的挤眉弄眼,手抓起缰绳‘啾啾’了两声,马儿迈着步伐走动了起来。 “晚上温泉宴!”薛景天在后面扬了扬声音。 顾默白头也不回,“随你!” 薛景天看看顾默白,又看看被顾默白抱得紧紧的虞欢,挑眉思索,他现在怀疑陆安生那方面不行,否则他陆安生的老婆怎么就跟顾默白搞在了一起? …… 虞欢以为这样的尴尬就快结束了,可是在听到薛景天说还有晚上的温泉宴,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这样的天气泡温泉?热不死人? 从马背上下来,虞欢一张脸红得彻底,避开周边人好奇打量的目光,她急急忙忙地钻进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从更衣室出来,赛马场上已经没有了人,虞欢正在纳闷,候在门口的服务生便躬身说道,“虞小姐,顾先生让我带你先去休息!” “他去哪儿了?”虞欢想先离开回酒店,一时情急连‘顾总’两个字都省了。 “顾先生和薛总去高尔夫球场了!让您在休息室里等他。” 看样子顾默白不打算让她一个人回酒店。 虞欢抿了抿唇跟着那位服务生去了休息的房间。 休息的地方很大,虞欢冲了一个澡,在赛马场上跑了一圈,她浑身的汗,黏着很不舒服。 休息期间,虞欢意外地接到了陆老太太的电话。 “欢欢啊,你出差具体什么时间回来?奶奶挺想你的!想跟你说说话!” 虞欢一想到G城陆家那一大摊子的事情还要等到她回去了之后才能处理,心里就是一团乱麻。 “奶奶,我还有几天才回来!”虞欢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开得了口。 她想跟陆安生离婚! “奶奶就是跟你说说,你在外面别担心你弟弟,他被我接到陆家来了,照顾得很好!” 虞欢心里一个咯噔,虞勒被接到陆家去了?为什么她给父亲联系的时候,父亲说的是把人直接接回M市了? “奶奶……” “欢欢啊,你放心吧,我会让人照顾好你弟弟的!” 结束了通话,虞欢坐在座位上半天才缓过神来,当下打电话联系父亲,电话通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虞东阳在电话里嘿嘿地笑着,带着几分讨好,“欢欢……” “贝勒呢?你说你把贝勒接回M市了,可为什么他会在陆家?”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和沈知然,她不放心将虞勒交给任何一个人,包括她的父亲,可是当时她实在是没办法,不得不打电话叫父亲过来接人。 可是父亲都做了什么? “哎哎哎,欢欢啊,不是我不接,是虞勒自己要跟着去的,陆老太太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绝是不是?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吗? 很快就不是了。 虞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祥感来,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不祥感很大程度上都是来自同胞双生的弟弟虞勒。 “欢欢,陆安生亲自给我保证的,说他会照顾好虞勒,这点你就放心吧!” 虞欢沉了一口气,陆安生的亲口保证?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还会相信一个婚内出轨男人的话? 虞欢果断地拨通了陆安生的手机,贝勒的手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老是打不通,她只好联系陆安生,陆安生的手机打通了却是留言信箱。 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机械提醒声音,虞欢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起身在休息室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虞欢制止住自己继续要拨电话的冲动,伸手打开了门。 “虞小姐,这是您待会需要穿的衣服,顾先生让您换好了衣服就过去!” 虞欢心不在焉地接了过去,拿在手里低头一看,满脸错愕,不确定地问那名服务生,“穿这个?” 这是什么,比基尼?还是这么节省布料的比基尼? 第67章:销魂而死也是一种享受! 虞欢手指指尖挑着那托盘里薄若蝉翼的布料,纯黑色的丝质布料,边缘是薄纱般的蕾丝勾边,能固定的丝带更是细得可怜,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轻易绷断。 尤其是下面的裤子。 虞欢一张脸上满是惊愕,这是顾默白要求她穿的? TMD这东西能穿? 虞欢这般好脾气的女人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地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见虞欢黑着一张脸,服务生表情尴尬地解释,“虞小姐,待会的温泉宴上大家都是这么穿的!” 其实这套比基尼还算好的了! 虞欢抿了抿唇,像是在天人交战,最终她叫住了服务生,“帮我准备一条大浴巾吧!” 要她这么穿着过去她实在是不习惯,但她又不得不去,因为她想跟他好好说说,能不能尽快回G城。 …… 温泉池,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池子被人工划分成了几个区域,池中内设有假山喷泉,总体设计偏中式,兼有中式皇家园林的精工造诣繁复而精美。 薛景天仰躺在池子边缘,身边美女如云。 旁边候着的几位金发碧眼的女人目光紧紧地看着不远处仰躺着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神里尽是跃跃欲试的爱慕。 薛景天朝那几位女人看了一眼,几个女人便争相恐慌地跳入了水中朝着顾默白的方向身姿妙曼地游了过去。 “顾少……” “顾总……” 顾默白闭着的眼皮轻轻一掀开,腾起的白色水雾里望见了朝自己游过来的女人,他眼睛微微一眯,薄凉的唇瓣泛着一丝冷酷的淡漠。 “滚!” 他摄人的目光让想要靠近的女人们都战战兢兢地挪向一边。 “哎哎哎,这都什么岁数了还不知道怜香惜玉啊?”薛景天吃了一颗女人剥了皮的葡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你比我们家老二还迂!” 薛景天口中所说的老二指的就是弟弟薛景禹。 顾默白舒服地扭了扭脖子,语气有些揶揄,“他在宴会上没骨气地跳楼跑了!至少我不会被一个女人逼得跳楼!” 薛景天被噎了一下,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 不提那个弟弟还好,一提,尼玛,一兜子弄不上台面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次奥,他这个哥哥好没脸! “合同我已经签了,在你助理那里,你说不就一个合同签字而已,犯得着你亲自跑过来一趟?”薛景天说着眯着眼睛,“还是你本来就是过来玩儿的?我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顾默白也不做解释,闭着眼享受着身体的放松。 “顾二,你把陆安生的老婆带着身边,你就不怕……”薛景天说着眼神意味不明地朝顾默白瞅了一眼,“不怕她晚上直接弄死你?” 顾默白眼皮都没抬一眼,沉俊的脸上勾出一抹冷笑,“嗯?销魂而死也是一种享受!” 薛景天忍住笑,“你有种!” “我前段时间听景禹说你去了陆家,我就猜你肯定有了什么眉目!不然你也不会去。”薛景天此刻的语态完全跟之前说话的态度截然不同,面色颇为严肃。 顾默白眸光微动,似在沉思。 薛景天吁出一口气来,“顾默离若是不死……” 顾默白的脸色倏然一冷,暗黑色的眸里似有怒气在翻涌着。 薛景天语气一顿,“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之所以挑中陆安生的老婆,就是想从她这边入手?” 顾默白的眼梢朝门口那边一瞟,浸泡在水中的双臂突然一伸,对着候在身边的那几个女人一招手。 “过来……” …… 虞欢一进温泉池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怔得目瞪口呆。 如此奢华的地方简直可以用酒池肉林来形容。 “顾少,您尝尝这个……” 女人娇滴滴的笑声荡在了空气里,一缕缕尽数地钻进了虞欢的耳朵里。 虞欢不知怎么的心脏微微一揪,当她的视线寻声落在了一座假山旁边被一大群女人围着仅能依稀看清面容的男人身上时,她紧裹住浴巾的手指不由得抖了一下,急忙收回了视线。 她刚才看到什么了?看到他被一群女人围绕着,其中一个还紧贴着他的胸口。 虞欢真恨不得自己没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会这么的不痛快。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痛快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一看到这样的画面,震惊之后的她转身就想走开。 “站住!” 一声低沉醇厚的嗓音于女人笑声中凭空乍响,顾默白嘴角还挂着浅红色的樱桃汁液,视线懒洋洋地瞅着僵站在那边背过身去的虞欢。 “过来!” 虞欢揪着浴巾的手紧了又紧,她想,她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见直接走人,是啊,他又没有点名道姓,说不定不是在叫她呢? 虞欢僵直着背硬着头皮迈开了步伐。 “虞欢!” 男人不悦的低喝声又一次响起。 虞欢后脑勺就跟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脑子眩晕了。 她这是想躲都躲不了! 虞欢只好转过身来,垂着眼帘,视线朝下,慢吞吞地朝着那边走去。 她裸着一双脚,受伤的脚踝已经消肿好了,可能还有些痕迹,被她用一对精美的脚链给遮住,链子上有细碎的珠子,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地晃动着。 她身上披着的大浴巾一直裹在了她的大腿膝盖处,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 她自以为遮得够好,却全然不知遮一半留一半带给男人的无尽遐想,就像现在的顾默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微眯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属于雄性气息地掠夺和征服。 他的视线更是像黏在了她的身上,用目光勾勒着脑海里臣服于他身下的妖娆曲线。 虞欢感受到他紧盯着自己的那道目光,黏黏的让她无处遁形,她小步着走到距离他还有三不远的岸边,轻轻地跪坐下来,身上披着的浴巾正好将她全身都笼罩住。 “顾总!” 虞欢没有掀眼皮,视线范围仅限于自己的膝盖前几厘米,潜意识里是不想看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情景。 “倒杯酒!” 顾默白沉哑出声。 虞欢这才注意到池边摆放着各种美味的小吃点心,还有各种果汁红酒,她要倒酒就不得不松开紧拽着的浴巾,她小心翼翼松开手地挪了一步倒好了一杯,又端着那杯酒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递了过去。 “什么酒?通宵酒?”顾默白嘴角缀着一丝坏笑。 虞欢表情微微一怔,“通宵酒?” 她这一转身,在她俯身递酒迟疑的这一刻,肩头上披着的浴巾一滑,她大惊失色收回手就要抓浴巾,手指却被顾默白一把拽住一用力。 “噗通……”她栽了下去,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她的腰被一双手紧箍着一压,男人暧昧的声音邪肆而出,“通宵酒,自然就是,喝了通宵干的意思!” 第68章:男人,一旦狠起来! “通宵酒,自然就是喝了通宵干的酒!” 邪肆的话语从男人嘴里蹦出来。 被一双手紧箍着一抱住的虞欢没忍住一口水呛了出来,咳得双肩都在抖,一张脸更是面红耳赤,呛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泪眼蒙蒙地眼神在控诉着他的恶劣行径。 你混蛋! 她毫无心理准备就被他一手拽下了水,被水呛得咳个不停,他居然还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他真不要脸! “听说要通宵,高兴的?” 虞欢:“……”抬手就在他胸口上狠狠一砸。 我高兴个P! 缓过气来的虞欢这才诧异地发现,之前还缠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怎么都不见了?她抬脸四处张望,就看到不远处的池边,薛景天双手各搂一个女人正看好戏地看着她。 从赛马场回来她就知道她跟顾默白的关系怕是瞒不住了,她一心想跟他拉开距离,可他却丝毫不避讳,如今被薛景天这么看着,她从头到脚都是一种不适感。 更何况现在她还一身这样的衣服被顾默白抱在了怀里。 顾默白却是眼睛邪肆一眯,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黑色的薄款胸衣,领口是薄纱蕾丝设计,勾勒出来的好身材让人第一个念头想到便是—— 出水芙蓉! 水做的女人! 顾默白的大掌落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间,指尖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肌肤上滑动着,喉结滚滚落下,声音沉哑。 “都敢打我了?” 虞欢就要挥落下去的拳头一僵,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她腰间的点点勾勒,她缩回手去就要挣开他的怀抱,脸红筋涨地挤出一句话来,“顾总,麻烦你松手!” 她的恼非但没有让顾默白收手,手指指尖直接滑在她的后腰下方,带着挑衅的逗弄,惹得虞欢一阵咬牙切齿。 “松手可以!”顾默白话语落下,看向虞欢的神情却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跟陆安生打过电话了?” 虞欢诧异地盯着他,他怎么知道? 她不过是在休息室里为了弟弟的事情联系了陆安生,结果电话打通了也没有人接。 可是他却怎么知道了? 虞欢静默着内心却复杂地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 她脱口而出就想解释,尽管她也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仅仅是一个电话。 顾默白眼睛里里有着看不透的暗沉情绪在翻涌着,“想回去了?回G城,见陆安生?” 顾默白语气的凉让虞欢都忍俊不禁地打了个颤,下半身明明是浸泡在了温泉池水里,可身体却一阵阵的凉意袭来。 “昨晚上不接我的电话,拔了酒店的电话线,也是故意的?” 顾默白言语幽幽,说话时眼眸微眯着,他如此平心静气地说话可眼神却让虞欢想到了嗜血的吸血鬼,身上释放出来的压迫感紧逼而来。 虞欢的呼吸变得紧促不已,她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紧抿了一下唇瓣,“顾总,请您松手!” 她是想尽快回去,可是却不是为了要见陆安生。 但是这些缘由她不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虞欢心尖一颤,腰间的部位被他重重一掐,她疼得一阵倒抽气,依然倔强得抿紧了唇不叫出声来,顾默白见她隐忍不发,下手更重,大手一掐,掌中的腰肢僵硬地抖了一下。 “虞欢,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骗我的下场,嗯?” 拖长的尾音钻进了虞欢的耳膜,虞欢整个大脑都嗡嗡嗡地响着,一阵兵荒马乱。 “不要!”虞欢几乎想都没想伸手就要推开他。 “真要我松手?”耳边顾默白的声音似笑非笑。 虞欢一手抹掉脸上的水渍,咬牙切齿,“要!” 她话音刚落,抬眼视线里就望见顾默白皎洁如玉的下巴,往上是好看的唇瓣,此刻唇角幸灾乐祸地一扬起,她直觉不好,腰间搂着的那双手一松开。 她的身体猛地就朝水下一沉。 “啊……” 虞欢哪里想到这池中的水位到底有多深?她自认为自己净身高一米七的身材不算低,一个温泉池子水位能有多深?然而让她惊恐的是,顾默白一松手她整个人就朝水下沉了。 “唔……” 猝不及防地下沉使得虞欢四肢拼命地扑腾了起来,她小时候因为一次溺水就害怕游泳,刚才的自信也是源于她的身高,可没想到这水位的深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尽管用上了四肢可她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水迅速漫过了她的头顶,身下的空间如同一个无底洞漩涡,置身于窒息空间里的虞欢慌乱的挣扎都是徒劳。 救命! 顾默白! 虞欢在心里大喊着! 虞欢在水里挣扎求生,靠在岸边将那杯酒慢慢喝下的顾默白瞟了一眼又一次被水淹过头顶的女人,无动于衷地将酒杯再次递给了池边斟酒的女子。 “快淹死了!” 薛景天提醒他。 顾默白接过那杯酒,目光里含着的一丝戏虐的情绪随着虞欢一次次冒出水又一次次沉下去的动作勾起了唇角。 见他还不动,薛景天‘唉’了一声,“哪来的这么大火气恨不得淹死她?” 这家伙明显是动了怒了,不然也不会扔下她。 那女人好像水性不怎么好! 这男人啊,一旦狠起来!啧啧! 顾默白不语,薛景天看着又一次淹过头顶的虞欢,她挣扎的力道似乎小了一些,想来是快体力不支了。 “顾二,她所在的那片区域可有六米的深度,足以淹死三个她哦!” 拿着酒杯的顾默白眉梢一跳,犀利的目光带着阴霾,池子居然有六米深? 眼看着虞欢沉下去有一会儿了,顾默白一把扔掉手中的酒杯一个猛子扎进了手里。 薛景天看着顾默白沉入水中,几秒钟的功夫就将入水的虞欢给捞了出来,正准备招手叫人喊医生来,却见顾默白一手捞起虞欢抵在池子边缘,手指掐着不停吐水的女人下巴,语气高冷地出声。 “要不要我救?” 虞欢一口水喷了出来,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她在喷出一口水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双手死死的拽住了顾默白的手臂。 她快要死了,她快要被水淹死了,突然被他捞起来的那一刻她泪水止不住地滚了出来,灌了水的耳朵嗡嗡嗡的响着,她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的嘴型读懂了他的话,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拼命地点头。 她不要死,她还有很多不舍! “要我救?”顾默白掐住她下巴的指尖轻轻一滑,在对视上她那双含泪的双眼时勾住她的后脑俯身狠狠吻了下去,身后传来薛景天的低呼声,顾默白发狠地吻了一口一松开转脸霸气低吼。 “清场!” 第69章:贱得天衣无缝! “清场!“ 顾默白一声霸气的‘清场’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地颤了一下小心肝,薛景天赶紧招呼着自己的女人们离开,看着那边近似暴虐亲吻的男人‘丝’的一声连抽几口凉气。 这么凶猛? 不得了了,是要弄死人的节奏? …… 还从来没有过像这样一般激烈的吻,带着炙热的,几乎要将人焚烧的霸气。 虞欢整个人都虚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被一只手臂捞着浮在了水面上,唇被紧紧封住,檀口中柔软而不失力道的舌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次次地将她虚弱的意识给吞没。 他在生气,他在发泄,而她像个被支配的木偶,任由他激烈的索取…… …… 温泉池外,薛景天把门口候着的人都撤走,自己裹着一条大浴巾问站在那边的陵川,意有所指。 “我记得上次你家顾总也带过一个女人过来,叫什么来着?” 陵川浅笑,“是吗?恐怕薛总记错了吧?” 薛景天:“……”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他今天才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一问,陵川居然还睁眼说瞎话。 薛景天凑过去,“我看你家顾总这是要稳坐男小三的宝座了!” 陵川表情面不改色,依然保持微笑,“薛总又说错了,小三是属于陆少爷的,虞小姐是属于顾总的!” 薛景天嘴角都抖僵了。 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这俩主仆还真是贱得天衣无缝! 陵川目不斜视地等到薛景天离开,抬手看表,打了个电话联系了航班。 顾总说明天就要回G城。 …… G城,陆家老宅。 陆安生候在门外,一直到陆老太太挂了电话,才面色迟疑地敲响了门。 “奶奶!” 陆老太太见到陆安生,招招手示意他进去,“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还好吧?” “嗯,还好!”陆安生应声,看了一眼陆老太太,“奶奶,虞欢的弟弟你安置在了别院里?” 那天他刚到医院见到虞欢,也没说上几句话,之后接就到助理的电话说是奶奶把虞勒从医院接了过去。 “嗯,欢欢人不在G城,她的弟弟我们理应好好照顾!” 陆老太太这几天心情不错。 陆安生还想问些什么,陆老太太便把话题扯开了,“顾依依你要怎么处理?” 陆安生眸色渐深。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你是想跟虞欢离婚娶顾依依还是继续这样两头都晾着,我都希望你好好考虑,妥善处理!” 陆安生在书房里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坐上车,陆安生反复斟酌着奶奶说过的话。 曾经事事都维护虞欢的奶奶今天晚上倒是松了口,虽然奶奶没有把话挑明,可他还是懂了! 是支持她跟虞欢离婚再娶顾依依! 这个信息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既然奶奶都同意他跟虞欢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把虞勒接到陆家来? 陆安生满腹疑问地离开了陆家老宅,直接去了陆家在G城的另外一座别院。 陆安生的车刚到就见陆家的家庭医生夏医生从别墅大门里出来,正要上车。 “陆少!”夏医生见到他打了个招呼,陆安生点了一点头,看了一眼别墅那边,“人还好吗?” 虞勒在住院楼门口摔了一跤,当时虞欢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副要跟顾依依母亲拼命的样子。 不知不觉地又想到了虞欢,陆安生心情一阵躁躁的。 “他很好,我们已经替他做了眼睛的检查,他的眼睛是能通过手术治疗恢复光明的!” 陆安生听了点了点头,径直下车走了进去。 这栋别院是陆家斥巨资所建,里面相当于一个小型医院,小时候的陆子瑜三天两头的犯病,陆家便将这栋别院建成了一座医疗器械一应俱全的地方。 原来奶奶将他安置在这里是为了替他的眼睛做检查。 陆安生到门口想了想,虞勒未必想见到他,他跟虞欢结婚快两年,见虞勒的次数屈指可数,从未听到他喊过自己一声‘姐夫’。 陆安生便转开脚步折回了车里。 …… “陆安生走了!” 停放在隐秘树林里的一辆轿车里,薛景禹抬脚碰了一下闭目养神的许宁城,许宁城蹙眉,表情不悦。 “他走了你这么激动?” 薛景禹‘切’了一声,目光转向了那栋别院,“二哥把他未来小舅子交给我,我得负责!” 许宁城嘴角抖了一下,“小舅子都叫上了?” 薛景禹白眼一翻,“总比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的,有些人狗.腿地连‘嫂子’都叫上了呢!” 回应薛景禹的是许宁城毫不客气地一脚。 “这动别墅是陆家十几年前就斥巨资建的,医疗设备齐全!陆家这些年为多家医院注资,所以除了拥有一些先进的医疗设备之外还笼络了不少医疗专家人才!”许宁城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心脏内科的专家!” 薛景禹也知道这些情况,“要不是陆家的财力支撑,你以为陆子瑜能活到现在?” 确实,陆子瑜生来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陆家为了替她续命花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 “不是可以换心脏吗?”许宁城问。 薛景禹摇了摇头,“暂且不说现在的移植手术成功率有多少,能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也是很不容易的!” 薛景禹说着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接通,“二哥,有何贵干?”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薛景禹吞了口唾沫,眼睛撑了撑,抖着唇角,“不要吧,这样做不合适吧!” 接电话的薛景禹一边抖着唇角一边不赞成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吧,现在不用这么着急吧?” 许宁城一看薛景禹这样子就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是顾默白,见薛景禹几次为难地表示不愿意做,最后还是‘嘿嘿嘿’地点头应下,就知道薛景禹马上就要炸毛了。 果不其然…… “这年头小三如此猖獗!”薛景禹感慨万分。 许宁城若有所悟,“像二哥这样的,确实猖獗!他想干什么?” 薛景禹,“逼宫!” 许宁城嘴角一抖,我X! 第70章:从未热恋却已情深! 远在巴黎的一套奢华套房里。 夜风兮兮,撩动着窗幔。 透着月光,柔软的地毯上有些凌乱的衣物。 窗外夜色正好,房间里也静谧地能听到女子柔和浅浅的呼吸声。 阳台上依靠着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一点烟头的星火在暗光中闪了闪。 顾默白光.裸着上半身,腰下系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后背靠着阳台栏杆,暗光中他刀削般的面孔不似之前的森冷,有着一份少见的静谧柔和。 他抽烟,慢悠悠地吸进去在口中悠闲地转了个圈又吐了出来。 打完一个电话,他觉得,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一支烟抽到一半他掐了,大步走进了房间。 大床上的女人因为疲倦不堪睡得正香,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俯身近距离地看着她那张俏丽而疲惫地泛白的脸颊,凝视了几分钟后他鬼使神差地俯身,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角。 什么是情不自禁他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忍不住地要靠近她,就算是欺负她,让她讨厌,让她害怕,都控制不住。 薛景禹说他疯了,他想,他确实是疯了吧! 吻落在虞欢的额角,没有了之前的霸道暴戾,像是情人间的亲吻安抚。 虞欢身体颤抖了一下,睡梦中还皱着眉,双手还紧紧地抓着被单,双脚还时不时地蹬一下,盖在身上的薄被就这样被她蹬在了地板上。 顾默白一手捡起地上的薄被重新给她盖上,听到她近似抽噎的梦呓,“救,救我……我怕……” 顾默白眉心紧蹙。 她是吓怕了吧? 他也不知道那块区域的池水有那么深,其实他只是一时气闷想吓吓她。 没想到她水性这么差,被捞起来时就差点晕过去。 床上的女人身体缩成了一团,双手抱住了胸口,一种婴儿自我保护的一个动作。 顾默白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靠近。 这个吻,温和中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悠哉,仿佛不是在亲吻,而是在品尝着一道绝世美味的佳肴,滋味绵长而让人余味不绝。 虞欢正梦到自己掉进水里的那一幕,她挣扎不起来身体在下沉,想要呐喊嘴巴张了张又喊不出声,脸上一阵痛苦的表情。 忽然有人抱住了她,耳边一阵低低细语的安慰着,像妈妈在小时候安慰受了委屈想哭的她。 怀抱如此温暖,她朝着那个方向挪动着身体伸出双手紧紧抱住。 顾默白看着主动投怀送抱往他怀里钻的小女人,一种被依赖被依靠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心里的柔软被扯动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动作很轻地将她抱紧了一些。 “我好想你!” 顾默白拥着的手臂微微一怔。 “我好爱你!” 全世界最好听的情话也不过如此。 原来那句‘从未热恋却已情深’是真的存在的。 从未有过这般体验的他难掩内心的欣喜若狂。 被她这般的依赖竟让他激动得差点手忙脚乱。 她说,她爱他! 顾默白还沉浸在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 然而柔软了心脏的他还没有再一次衔住那张诱惑着他的唇瓣,就听到女人低声喃喃地喊了一声。 “妈妈……” 顾默白:“……” 冷水浇灭了浑身的火!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扮演这个角色,可现在却被这个女人抱着喊‘妈妈’! 顾默白搂抱着的双手僵了僵,原本还春心荡漾的脸刷的一下,黑了! …… 虞欢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顾默白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什么。 她睁开眼,原本想要伸手揭开身上的被子,在见到阳台那边的身影时,她松开了手,动作幅度也减缓了下来。 虞欢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室外阳光正好,阳台上的窗帘是半透明的,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显得柔和而妙曼,坐在那边的人一身雪白的衬衣,白净鲜亮,干净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亮眼。 他姿势慵懒地靠着背垫,穿着黑色休闲裤的修长大腿随意叠放着,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了腿间。 他即便是没有说话却也无法降低他的存在感。 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态专注,思索的时候俊邪的眉宇会微微皱起,让人忍不住地想伸手替他抚平。 虞欢从这个角度看正看到了他的脸,高阔的额头,笔挺的鼻梁,那双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在电脑上。 虞欢还是第一次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做事的模样,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只是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眉眼时,脑海里不禁想到了前天跟沈知然逛街时那妞对着她挤眉弄眼说的那句话。 额头高阔,鼻梁笔挺,这种男人的床上功夫绝对值得你拥有! 虞欢是说不出沈知然这样没羞没臊的话来的,所以只要想到这些她的脸都忍不住地泛了红。 “偷看够了?” 顾默白醇厚的嗓音似笑非笑地静静响起。 来不及收回目光的虞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了个正着。 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虞欢往被子里一缩,想要装成一副还在睡觉的样子,可她演戏蹩脚,听到顾默白的沉笑声时,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 虞欢想要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不得已顶着一张泛红的脸颊硬着脖子回了一句,明显是在强词夺理! 缩成一软裹在被子的她连这样的强词夺理都没有应有的理直气壮。 顾默白合上电脑起身,单手插在休闲裤里走了进来,径直到了大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紧裹着被子的女人,缓缓俯身,一张俊邪的脸就这样大刺刺地落入虞欢的视线里。 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虞欢心里咯噔得厉害,“你,要干什么?” 顾默白眉梢一挑,捕捉到她脸上的促狭表情,勾唇,“让你看个够!” 虞欢:“……” 自恋! 顾默白却在下一秒起身,收回目光后抬手看表。 “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 虞欢一愣,抬脸,表情微怔,“去哪儿?”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里竟泛起了一丝丝不易觉察的烦躁。 “回G城!” 第71章:觉得跟我睡了委屈? 回G城? 虞欢表情一懵,下一秒就从床上翻身而起,反应之快让顾默白微眯的眼睛变得阴郁。 就这么想回去? “真的吗?”虞欢伸手抓了床头的一条浴巾裹上,这才掀开了薄被准备下床,双腿刚落地,她满是兴奋神情的小脸就是微微一白。 她的腿…… 丝……疼! 虞欢落在地上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身下传来的剧烈灼痛感牵扯着她全身的感知神经,身体那种被重重碾压的钝痛密密麻麻地爬遍了她的全身。 好痛! 虞欢将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泛白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疼了?”顾默白嘴角缀着一丝坏笑,又一次俯身双眼专注地看向她,“要我帮你揉揉?” 虞欢一恼,被他那双隐隐含笑的眸盯得浑身发麻,咬着牙起身,避开他就朝浴室那边走。 洗浴室的门一关上,虞欢的双腿就是一软,背靠着门才勉强站稳住。 双腿还在抖着,从大床到浴室几步路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维持站姿不过几秒钟,身下一股潮热的气息涌来,带着黏黏的浓烈的腥膻味儿。 虞欢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透明了几分,冲到水洒蓬蓬头下便拧开了水阀朝着全身冲洗了起来。 浴室里的一面墙是镜面设计,蓬头下全身浸湿透的虞欢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肌肤上痕迹斑斑,像一朵朵绽开的梅花,从颈脖处一路朝下延伸着。 昨天晚上他有多疯狂? 是恨不得将她拆散了骨架吞下去。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地僵站着,一双大眼睛里不知不觉地聚集满了晶莹的泪水。 他是她的老板,他们之间最初有过的一夜是荒唐的,可是现在的事态发展让她猝不及防地乱了阵脚。 这种关系注定是见不得光,即便她有着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可她终究也是跟陆安生一样,婚内出轨了。 她对陆安生跟顾依依的关系是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如今自己走到这一步,她才深知,她最该鄙视的是她自己。 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谴责陆安生对婚姻的不忠,因为到头来,她也没办法对这段婚姻做到忠诚地从一而终。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子的! 虞欢双手捧着脸,身体靠着墙壁缓缓地下滑着,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心里在呐喊着不要这样不该这样不能这样。 身下又是一股暖热,顺着腿间缓缓溢出,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的恐慌让她浑身抖了起来,她从地上爬起来,手掌摁在了自己的小腹处用力地按了下去。 这样是不是就能出来了,是不是就不会…… “你在干什么?” 身后一声冷冽的嗓音不轻不重地响起,虞欢受了惊吓,身上又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东西,只好顺手抓了蓬头挡在了胸口间扭过脸一脸惊慌。 “你干什么?你出去!” 她的喉咙有些哑,她不敢转身,感受到背后的那道视线,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顾默白从她沉抑的嗓音里听出了端倪。 她傻了?她对面就是一面大镜子,以为她背对着他,他就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的手刚才就摁在小腹上,用力地挤压着什么。 顾默白看到她的这些举动心里就是一阵沉郁。 他迈开步伐就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手里紧拽着的蓬头拿走。 虞欢双手搂着胸口满脸惊慌失措地看着闯进来的男人,“你……” 顾默白将蓬头一扔,手指便扣住了虞欢的下巴微微一抬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似笑非笑,“眼睛怎么红了?” 虞欢的下巴被他抬高,视线被迫跟他对视上,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让她微微一个寒颤,明明他的话是轻柔的,钻进耳朵里却让她一阵害怕。 “哭过了?”顾默白的圆润的指腹一点点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在肌肤上轻柔的,旖旎的,打着圈圈。 他近似轻描淡写地话语让虞欢心头一震,内心的悲凉蹿起,眼泪就这样再次聚集。 顾默白的眸色一沉,紧锁定住她的眉眼,在看到她眼眶里集聚着的泪水越来越多,他眼睛危险地眯起。 “觉得跟我睡了委屈?” 不,不是委屈,是为一团糟的人生感到彷徨,感到无助,感到绝望! 曾几何时,她有理想,她积极向上,对自己的婚姻充满了希望,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就没有‘出轨’‘背叛’的字眼。 可是现在她都做了什么?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三次呢? 她居然可耻地还想为自己找理由。 这样的人生,是绝望的! 虞欢豆大的泪水滚落而出。 顾默白的脸色变得阴森起来,手指触碰到她滚下来的热泪,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内心里驱之不散的愤怒。 他掐住她下巴的力道一加重,目光森然,“虞欢,你可知我顾默白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一个女人,你可知全G城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我的床?而你呢?” 颈脖被他的手指用力地掐住,虞欢的脸被抬高到了极限,泪水滑到了耳根处,她艰难地蠕动着唇角,微肿的红唇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发出了声音。 “顾总,能不能,求你,放过我?” 她不想在这种关系中沉溺下去了,抛弃了伦理纲常,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厌恶。 “放过你?”顾默白神情里有着前所未有的严峻,清晰地印刻在了他眼底的暗色里,这一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被我睡了这么多次?还想干干净净地回去做你的陆太太?”顾默白冷冽地说完,看着她下意识闭上的泪眼,她的不反驳就是默认,明明都写好了离婚协议,可她居然还对那段婚姻有期盼。 “睁开眼看着我!”顾默白厉声出声。 虞欢死死地闭着眼睛,身体却因为他的冷声低喝颤抖不已。 “我叫你睁开眼看着我!”顾默白的冷厉低喝已经升级到咆哮了,见她还闭紧着眼眸,他低头,发狠地在她唇瓣上重重一咬,带着浓郁血腥的气息蔓延,被血腥气激起了暴虐的他将怀里的人狠狠推在镜子墙壁上,“虞欢,我TM真想轮死你!” 第72章:都是鸡! 虞欢被狠狠推撞在镜面的墙壁上,一声闷痛声被顾默白吞入腹中。 洗手间里响起了狠狠地撞击声。 …… 午后一点钟,薛景天亲自来送人,看着尾随在顾默白身后一袭薄款风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虞欢,目光打量一圈后笑得诡异,走上前的第一句话就咬得很低。 “顾二,悠着点儿啊,虽没战死商场,可也别死在床上了啊!” 回应他的是顾默白一记冷眼,薄唇冷冽地一掀,“滚!” 薛景天:“……” 还欲求不满呢? 火气这么大! 陵川也感觉到了,自家老板今天情绪不太对劲,而虞小姐呢,自从上了车之后也是一语不发,上车的时候虞小姐先一步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而他不得已只好陪着老板坐在了后排。 一路无话,陵川却感觉车内的气压低得要命! 好不容易捱到上了飞机,入座的时候发现他的座位被虞欢坐了,陵川顶着发麻的头皮只好坐在了顾总的身边。 这两人又怎么了? 不是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吗? 陵川自然不敢问,寄希望两人的关系能稍微和缓一些,可是这两人的座位拉开了,一前一后,怎么缓和呢? 明明老板是闭着眼睛闭目养神的,可就在他入座的时候,他捕捉到了顾总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微蹙。 紧跟着,气压更低了! 陵川屏住了呼吸,身后一声叮咚,飞机还没有起飞,有人的手机还没有关,短信的提醒音发出来的方向就在身后。 虞欢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 她点开看了一眼,微白的脸庞闪过一丝迟疑,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送了出去,然后关机! 顾默白紧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冷峻的面颊显得有些僵。 她手机的短信发送出去有声音提醒,刚才那声提醒音他听到了。 她在跟谁发短信? …… G城入夜,御景苑,顾依依这几天都在家里养着,她跟陆安生的绯闻曝光后也被狗仔队追过几天,不过都被陆安生给压了下去。 卧室里,顾依依正在跟经纪人周芸通话。 “这次绯闻曝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依依,要不要再找人爆一下?” 顾依依坐在小沙发上眉头紧锁,她这几天都在家里出不了门,这次流产使得她的身体受创,为了养好身体她不得不在家里待着。 “曝什么?你消息一出来就会被他给压下去,如是再三,他会起疑的!” 周芸闻言也沉默了,半响她低低出声,“依依,陆安生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他的事情现在是闹得人尽皆知,他难道就没对你有什么表示?” 顾依依一提到这些就恼得脸色难看,“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事情都闹开了,陆安生却还没有动要跟虞欢离婚的念头。 “怪只怪那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给错过了!”周芸痛心疾首,“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顾默白冒出来,虞欢已经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鳖,要将她踢下陆太太的位置轻而易举!” 顾依依也是咬牙暗恨,那天晚上的机会多难得?却因为顾默白的出现全盘皆输,她还为此付出了一个孩子! 尽管那个孩子本就保不住,可她原本是想留着对付虞欢的,结果,孩子没了,虞欢还是陆家的少奶奶! “你也别着急,这几天因为虞欢不在G城,媒体那边想追踪也找不到人,等她回G城,我们再好好筹划一下,你先稳住陆安生,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顾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周芸说得没错,想要把这件事闹大缺了个虞欢怎么行?虞欢在事发第二天就离开了G城,她倒是聪明,躲开了所有的媒体,让她们想借题发挥都找不到人。 而陆安生明显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对于那些刚冒出头想要爆料的媒体都采取了镇压手段,凭借陆氏在G城的人脉关系,想要镇压下去轻而易举。 她们想要借助媒体给虞欢施压的计划落空了! “等虞欢回来,黄花菜都凉了!”顾依依难掩内心的不甘,突然想到了什么,“周芸,你不是说在巴黎那边安排了人吗?虞欢是跟顾默白一起去的,就没拍到一些有价值的照片?” 既然她跟陆安生爆出来的料被压下,那么虞欢的呢? 周芸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依依,顾默白为人太谨慎了,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一张都没拍到?”顾依依不信。 周芸解释,“你也知道顾默白以前是在巴黎读的大学,毕业后在那边顾氏的分公司里任职了一段时间,他在那边的人脉关系不比G城的差!” 顾依依颓废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依依你也别着急,我得到消息,虞欢马上就要回来了!” 顾依依灰败的神色突然亮了亮,“你确定?” “是,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明天就能到!” 挂了电话,顾依依脸上浮起一抹算计的狠劲。 虞欢,我付出了一个孩子的代价都扳不倒你,我不服! …… 十五个小时的航班让虞欢精疲力尽,睡眠是补上了,可浑身的不适让她下飞机时几次出现了眩晕症状。 “虞秘书,我帮你!”陵川伸手接过虞欢手里的行李箱,虞欢看着前方的顾默白,从登机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望着他走向机场大厅的高大身影,想到了在巴黎洗手间里被他掐住脖子吼出的那一声‘滚’,她心里沉沉一凉。 滚吧! “凌助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虞欢拎过自己的行李箱,拖着箱子大步走向了大厅那边,顾默白已经找不到人影了,想必上直接上了车。 陵川看看虞欢,又看看走远了的顾默白,只好松开了手。 虞欢刚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陆安生的助理。 “少奶奶,陆总让我来接您!”助理说着接过了虞欢的行李箱,虞欢皱了一下眉头,正想说什么,助理便轻声解释道:“陆总是怕您被记者拦着!” 原来是这样,她还纳闷登机的时候陆安生突然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怕她回来被记者围住。 想来也是怕给他惹麻烦吧。 虞欢应下跟着那名助理上了陆安生的专车。 …… 不远处停放着的那辆保时捷越野车里,薛景禹眼睁睁地看着虞欢上了另外一辆眼熟的车,扭过脸来看着坐在车后排脸色冷峻的男人。 “那个,二哥,那是陆安生的车!” 薛景禹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道冷冽的眸光朝他扫过来,他一个激灵地转过脸去。 我还是不要说话了,好吓人的眼神! 那神情,似要将对方从车里拖出来狠狠鞭尸几百个回合一样。 “陆安生,陆家人呵……”身后传来的顾默白淡漠的冷呵声。 薛景禹冷汗津津,转过脸,“二哥,要不,咱们杀鸡儆猴?” 顾默白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支烟,眯了眯眼睛,表情森冷,“不存在杀鸡儆猴,在我看来,都是鸡!” 第73章:吃陆家的鸡,睡陆家的妻! 都是鸡? 薛景禹错愕地撑了撑眼皮,很想问一句。 那虞欢也是鸡么? 可他想,怕是等他一问出口,二哥的眼神杀就来了! 嘚嘚嘚,好怕怕! 薛景禹正想缓口气先,座椅后背就被人重重一踹,“跟上!” 薛景禹:“……” 内心OS,我.日,一只鸡还追个啥? …… 虞欢上车后才知道陆安生也在车上,她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他来机场接她肯定是顺带,不可能专门跑一趟。 “陆总,顾小姐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助理上车后向陆安生汇报,坐在车上的虞欢不禁冷笑,果然…… 虞欢一直都不喜欢陆安生的这个助理,看似精明圆滑可为人又太过狡黠势利。 之前在医院,她就是被他关在了那间病房里的,说是奉了陆安生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可谁知道他会不会是被顾依依买通了的? 她不知道陆安生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把一个这样的人提拔到身边做助理,以她对陆安生的了解,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原因的。 在她看来,做助理的就该像是顾默白身边的陵川那个样子,为人处世低调,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职业能力兼顾自身修养。 而陆安生身边这个,除了逢迎拍马曲意逢迎,她还真挑不出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其实他也不用这么见缝插针地提醒她陆安生身边还有个顾依依,进而旁敲侧击地暗示她这个陆家少奶奶做不了多久就该退位让贤了。 想来顾依依也给了他不少好处,所以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到顾依依的名字。 膈应! 虞欢表情清冷地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 陆安生接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他将视线转移到了身边坐着的虞欢身上。 几天不见,她好像清瘦了一些。 卡其色的薄款风衣领子高高竖起,消瘦的下巴略显尖尖的,脸色微微泛着白。 陆安生看了她一眼,“先回陆家老宅一趟,奶奶想你了!” 虞欢转过脸来,丝毫不让的表示,“我要先见我弟弟!” 她几天没有联系上虞勒,心里不安,下飞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快见到弟弟。 陆安生挑了一下眉头,“见了奶奶后再带你去见虞勒也是一样的!” “我要见我弟弟!”虞欢的语气比刚才还要生冷了一些,她的执意坚持让陆安生脸色一沉。 又不是不让她见,她紧张个什么? 两人目光对视,陆安生鲜少会见到虞欢板着一张脸跟自己硬碰硬,今天一见面就像个刺头一样,他沉着一张脸盯着虞欢。 “少奶奶,这条路距离陆家老宅是最近的!”开车的助理提醒。 “你给我闭嘴!”虞欢很不客气地回应了一句,助理噎了一下。 陆安生皱了一下眉头,“去陆家别院!” “可是陆总,顾小姐那边……” 又来了,想必是顾依依又交代了什么。 陆安生眉头一皱,“照我说的话做!” 助理这下不敢再说话了,放缓了车速调转了车头。 虞欢很意外陆安生这一次的妥协,不过看他寒着的那张脸,她就知道他嘴巴上虽然是答应可心里头一阵的不痛快。 可那又如何?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奶奶更重要,但在她看来,任何人都没有她弟弟重要。 …… 薛景禹看着调转车头往另外一条道行驶的轿车,减缓了车速,“二哥,还跟吗?” 回应他的是顾默白近似咬牙切齿地声音,“跟!” 薛景禹心里一阵‘卧槽’! 你干嘛之前不直接把人家揪住塞车里啊? 偏要让陆安生把人给接走了你才抽风似的一路跟着! 你丫滴,装X! …… 陆家别院,虞欢一下车就见到了站在别墅花园一颗树下的身影。 虞勒正在尝试着伸手触摸周边不远处的栅栏。 “贝勒!” 虞欢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弟弟,虞勒听到她的声音也转过身来,一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抹难得的暖意微笑。 “姐,你回来了?” 熟悉的怀抱让虞欢眼睛一润,几天的担心让她在此刻忍不住地哽咽出声,“嗯,我回来了!”说着便一头扎进了虞勒的怀里。 …… 陆家别院不远处隐秘的林子里,薛景禹伸出脖子看着不远处两姐弟团聚抱在一起的画面,再看看坐在车后排侧脸微眯着一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顾默白。 薛景禹敢保证,二哥现在是恨不得自己来个魂穿成为那个弟弟虞勒。 “他一直被陆家人安置在这里?” 顾默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边,看着那个女人一头扎进弟弟的怀里,姐弟没什么,偏偏那小子就比他姐高那么多,这样的拥抱姿势是男人抱着心爱女人的姿势。 看得他眼睛都像是长了刺。 顾默白移开目光后心情烦躁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了抽了一口。 “陆家人在安排给虞勒治眼睛!” 顾默白夹着香烟的手一顿,治眼睛吗? 眼看着那两姐弟上了陆安生的车,顾默白指尖的烟头一掐,往车外狠狠一甩,“开车!” “还跟吗?”薛景禹又问,顾默白淡漠,“不跟!” 薛景禹:“……” 真不跟了?其实也对,跟着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真的把人直接从陆安生的眼皮子底下给带走? “晚上在尊皇娱都吃饭,二哥,许宁城问你想吃什么?”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抿着的唇角轻轻一扬,“鸡!”末了还轻飘飘加了三个字,“陆家的!” 薛景禹:“……” 行啊,二哥! 啧啧! 吃的是陆家鸡,睡的是陆家妻! …… 当晚的尊皇娱都,许宁城看着满桌子的鸡表情目瞪口呆,白斩鸡,清炖鸡,红烧鸡,酱鸡,烧鸡,炒鸡…… 许宁城把目光投向了埋头啃鸡腿的薛景禹,“你想鸡想疯了?” 薛景禹抬手指指旁边坐着抽烟的顾默白,含糊不清地来了一句,“不,二哥想睡鸡想疯了!” 许宁城:“……” 正要入座,许宁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诧异,他没有及时接电话的举动让其余两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许宁城最后把吵个不停的手机递到了顾默白的面前,“二哥,嫂子的电话!” 第74章:落下吻痕的女人! 许宁城的一声‘嫂子’让薛景禹一口鸡腿差点噎着,一阵错愣后伸长了脖子把嘴里的食物给狠狠噎了下去, 许宁城,你说你,狗.腿不? 薛景禹就是屁股翘一下,许宁城都知道他想干什么,迎上他那双猥琐的眼眸,许宁城把手机递过去后懒洋洋地来了一句。 “今天晚上好像苏家大小姐也在尊皇娱都,不如……”许宁城眼皮挑了挑,“让她上来陪你一起吃鸡?” 薛景禹一口气上不来,身体一晃差点掉椅子下头,表情一阵慌乱地看向了包间门口,一副蓄势待发要跑路的架势,发现是许宁城虚枪一晃立马黑脸,眼神愤懑地控诉。 擦,算你丫狠! 顾默白没有理会两人的眼神互砍,夹着烟头的手指尖有那一瞬的僵顿,明显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许宁城将手机递送过来的时候他才恍惚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唇角一扬,嘴角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心情颇好。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看向许宁城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凝视中还带着一丝丝的阴风。 “她打你电话干什么?” 许宁城接触到顾默白那喝了一大缸子醋才会冒出来的酸爽眼神,轻咳了一声,“这个,我也不清楚!” 薛景禹坐在一边,手里抓了根鸡骨头得意地无声笑着,我叫你丫嘚瑟! 顾默白盯着许宁城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字眼让他眉头一蹙,许宁城这次注意到他的手机号码备注的居然是‘陆太太’。 许宁城:“……”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原谅他的大意,擦! 顾默白把烟头一掐,指着桌子上的手机,“先把那个备注给我改了!” 许宁城立马应下,正要把手机拿过来,顾默白的手指却摁在了手机上,指尖直接点下了接听按钮。 很快电话里便传来了女子柔软细腻的嗓音,“许先生……” …… 虞欢是在陆家老宅的花园里打的电话。 她刚在陆家用过晚餐,虞勒也是跟在一起的,席间她听陆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让虞勒也住在陆家,她听了这个消息十分诧异,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把虞勒带到自己身边。 陆老太太对于她的意见也没有提出其他想法,只是神情中隐约有些不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既然都在思索着跟陆安生离婚,自然就不会让弟弟留在陆家。 她不想把弟弟送回M市,有个不靠谱的父亲,她不放心,更不愿意让虞勒住她跟陆安生的那套婚房,所以她的第一念头就是尽快拿回自己抵押在尊皇娱都许宁城手里的那套公寓。 陆家的房子虽宽敞,虽豪华,可她还是觉得用自己的房子更踏实。 思索再三,她等不及地找了个机会就给许宁城打了电话。 当初抵押房子的时候,除了房产证,她还把那套房仅有的两套钥匙也一起抵押了。 如果可以,她想立刻就将那套公寓给赎回来。 电话被接通了,但是却没有人说话,那边也很安静,虞欢接连唤了两声都没人回应,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难道对方是一不小心按下的接听按键? “许先生,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想尽快赎回我那套公寓的房产证,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虞欢不理会对方是否能听见,飞快地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说明,以为会得到对方的回应,结果,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 怎么回事? “嫂子!”身后传来陆子瑜的声音,虞欢惊了一下,转过身去,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也没留意是不是挂断了,直接将手机塞到了风衣衣兜里。 陆子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花台边,手里端着一小盘的车厘子,见虞欢转过身来,她微微一笑,小步地朝这边走过来。 “嫂子你跟谁打电话呢?” 陆子瑜走过来将手里的水果递给虞欢,一脸好奇,“我看你都在这边站了有一会儿了呢?” 虞欢从果盘里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却如同嚼蜡,陆子瑜的这一声‘嫂子’听着就别提让她有多么的不舒服。 陆老太太说是有话要对她说,席间却对陆安生和顾依依绯闻曝光的事情只字不提,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可以装聋作哑,可她虞欢却做不到,她想,顾依依也恐怕做不到吧? “正跟一位同事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虞欢淡淡回应。 陆子瑜在住院楼睁眼说瞎话的那个场景她要记一辈子,因为她在无形之中伤害了她最珍视的弟弟。 陆子瑜若有所思,虞欢也不知道她刚才听了多少,不过见陆子瑜没有在深追问下去,她也不便再提。 可陆子瑜却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嫂子,你这次,是跟默白哥一起去的巴黎吧?” 虞欢在听到顾默白的名字时心尖就一阵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她垂眸,注意力落在了果盘里色泽鲜亮的车厘子上,“是!” “你现在是他的秘书?” 虞欢‘嗯’了一声,目光却转到了手腕上的手表上,思索着得找个理由先离开陆家老宅去一趟尊皇娱都。 既然联系不上许宁城,她只好亲自过去一趟了。 虞欢的注意力不在陆子瑜这边,自然也看不到陆子瑜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疯狂嫉妒。 “嫂子!”陆子瑜的手挽住了虞欢的胳膊,亲昵地靠了过来,“你既然是他的秘书,也应该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跟哪个女人走得最近吧?你知道前段时间在默白哥脖子上落下吻痕的女人是谁吗?” 落下吻痕的女人? 虞欢心头猛然一个咯噔! …… 尊皇娱都的豪华包间里,手机开了免提,三个男人都能听得清楚。 当听到虞欢说明打电话的来意时,许宁城将目光投向了顾默白。 哦,要房产证哦! 房产证当天是被谁拿走了来着? 顾默白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杯子里的白开水,要房产证? 许宁城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不过这件事也完全不需要他插手,他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白,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出人意料! 当电话里面传出陆子瑜那句“嫂子,你知道前段时间在默白哥脖子上落下吻痕的女人是谁吗?”时。 许宁城和薛景禹齐刷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顾默白,因为顾默白放在桌面上轻敲着的手指明显是停顿了下来,注意力落在了手机上…… 第75章:你跑什么?我的,情妇! “嫂子,你知道前段时间在默白哥脖子上落下吻痕的女人是谁吗?” 手机里传来了陆子瑜低低柔柔的声音。 谈话似乎在这个点上就卡住了。 顾默白轻敲着桌面的手指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俊邪眉眼微微侧目,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了许宁城的那只手机上。 落下吻痕的女人是谁? 他倒是很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薛景禹竖着耳朵听着,眼睛对着许宁城咕噜噜地转了转,咱哥儿三个这么偷偷地听人家女人的私密话,不太好吧? 许宁城瞟他一眼,你个一看就很感兴趣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手机上却还要在这里装纯洁的猥.琐货! 被眼神赤果果鄙视了的薛景禹嘴角一抖,许宁城,我X你个XX! 在场的三人中,顾默白是最安静的一个,他的目光始终都盯着那只手机,甚至在听到这句问话时,心里一阵莫名的小激动,但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忐忑。 他的内心在期待着什么,连脊背都忍不住地绷直了。 许宁城注意到他的紧张,表情微微错愕,这大概是这几年他第一次看到二哥有这样的神情。 既期待又忐忑不安! “大概,是其他女人吧!” 那边的女人沉默良久之后轻声答道。 其他女人? 虞欢的回答让顾默白眼睛阴郁地眯了眯,他还有什么其他女人?他有什么女人她还不知道? 顾默白心里一阵郁郁,抓起桌案上的烟盒抽出一支来。 心情不爽! 给我重新答! 把脑子给我洗洗再答! “你是说,默白哥在外面真的还有其他女人?”陆子瑜略显激动的声音比虞欢的声音还要大声。 顾默白一听,磨牙。 闭嘴,聒噪! 陆子瑜的声音嘈杂地虞欢的回答他都没听清楚,只是在下一秒,陆子瑜的一声错愕声从电话听筒里蹿起。 “你是说,情妇?默白哥在外面有情妇?” 情,妇? 顾默白掐着香烟的手指以诡异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这个新冒出来的词汇不仅让顾默白诧异,连薛景禹和许宁城听了都面面相觑,薛景禹更是大胆地把问询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白。 那啥? 二哥,你把虞欢当情妇? 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啊,这个角色也绝对不是一个好角色! 顾默白薄唇紧紧一抿,隐约有牙齿咬紧的磨合声,然而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他连想要冲过去将那个女人抓过来一手掐死的心思都有了。 “像他那样的男人有几个情妇应该很正常的吧?” 虞欢的声音! 如此轻描淡写,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的姿态。 陆子瑜接下来说的什么话顾默白已经没心思在听了。 原来她是如此地定位自己的角色。 情妇?呵…… 好一个情妇! 顾默白连抽烟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扔掉指间的香烟,抬手一撩,摆放在桌案上的手机就被他一手掀翻。 ‘砰’的一声,手机在半空抛物线被摔远,砸向了包间的墙,落地生花! 许宁城和薛景禹秉着呼吸面面相觑,手机屏幕给砸碎了! “二哥!”许宁城过去捡起了手机,把电话卡给抽了出来。 顾默白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虽然没说话,可一出手就砸了那只手机足以可见虞欢那句‘情妇’当真是戳中了他的怒点。 顾默白长腿一伸,背靠着椅背的他姿势慵懒,不过他的脸上的神色可是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心情有多悠闲。 “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 顾默白眉眼间的怒意是狠狠压抑住的,也因为刻意的压抑显得他的脸部表情更加冷硬,他话音刚落,绷紧的唇瓣一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现在,立刻,马上!” …… 陆家老宅,花园里,陆子瑜面露死灰之色,震惊之后一脸的落寞,“情妇吗?他真的有情妇吗?” 情妇? 虞欢也被陆子瑜所说的这个词给惊震住。 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如何定位现在所处的这个角色,顾默白是她的老板,是她的直属上司,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是地下情。 不,不是。 他们根本就没有情!只有身体上的纠缠! 而她呢,其实连一个情妇都算不上的吧? 虞欢心里一阵悲凉,自嘲地给自己做了个总结,顶多,就是几夜情的男女关系而已。 陆子瑜因为心情不好也没再缠着虞欢问东问西,陆子瑜一走,她才将手机翻出来,察觉到手机上显示着通话分钟数长达十分钟左右,她愣了一下,难道是刚才自己没有挂断电话? 她急忙翻了翻手机,意外地发现有一条来自许宁城手机的短信。 “虞小姐,我现在有空,你可以过来拿!” …… 陆家老宅二楼,陆安生的车刚走,陆老太太就去楼上看孙女,见陆子瑜一脸闷闷不乐就询问原因。 “奶奶,能不能暂时不要让大哥跟虞欢离婚?” “怎么了?”陆老太太不解。 陆子瑜哭丧着一张脸,“虞欢现在是默白哥的秘书,我想……” 陆老太太明白了,孙女对顾默白那点小心思很早就有了,一点也不意外,她走过来拉着陆子瑜的手,“你想通过虞欢接近顾默白?嗯,别说是你,现在我也不急着让她跟你大哥离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虞勒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跟虞欢一样!” 陆老太太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一般,“有了她们姐弟两个人,你就万无一失了,只是你现在身体还不是最佳状态,所以……” “所以你也不想大哥现在跟她离婚的对吗?” 陆老太太点了点头。 …… 虞欢赶到尊皇娱都是差不多快晚上十一点了。 虞勒被她暂时安置在了一家酒店,她行色匆匆地抵达,刚到门口就被一位服务生带着朝着一个包间走去。 “虞小姐,许少在这里等您!” 虞欢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才伸手敲门,门没关,隙开着一条缝,她敲了门没有听到回应便伸手推开了门。 “许先生!” 虞欢刚踏进了包间两步,身后的门就被人轻轻关上,她没注意,只看到包间内的欧式沙发上静坐着的一个身影,室内光线昏暗,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可自从她踏进这个包间就让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熟悉的压迫气息,有酒味儿混合着烟草的浓郁气息,让她皱着眉头不由得绷紧了心脏。 沙发那边的人静坐在暗光中,一点火气星星点点地染着,烟味儿是越发的浓郁。 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虞欢突然很想转身就跑。 可她又不能。 虞欢强忍住想要逃离的冲动,拽紧了手里的包。 “许先生,我带钱过来了,我……” 静坐在那边的人突然动了,燃着的那点星火闪了闪,适应了昏暗视觉的虞欢这才看清了坐在那边的人。 顾默白! 她的本能反应就是转身就跑,然而她在转身时正好捕捉到他扬起唇角溢出的那一抹冷笑,咬字和吐音都带着一种邪肆而冷酷的意味。 “你跑什么?我的,情妇!” 第76章:有事秘书做,没事做秘书! “你跑什么?我的,情——妇!” 顾默白的咬字和吐音都带着一种邪肆而冷酷的意味,最末的‘情妇’两个字一字一个停顿,掷地有声。 虞欢在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时本能反应转身就跑,可她毕竟是慌了,转身跑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原来包间的门已经被关上,她‘砰’的一声直接撞在门上,心里骇然,身后冷冽的气息已至。 头顶的凉意醍醐灌顶,她来不及躲,双手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直接一把揪住拎高反手摁在了门背上。 在顾默白面前,虞欢就像一只如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小鱼,鱼钩已入腹,无论隔着多远,他一扯,不仅连带着将她身体给俘虏住,连心肝儿都被扯得疼了。 “顾,顾总……”虞欢屏住呼吸,神经绷得紧紧的,双手被扯高撑在头顶,腰腿部被他腰身欺身而压,她根本就动弹不得,被他一口白烟熏得脑子一晕,忍不住咳嗽起来。 太浓烈的烟草气息让她鼻腔不适,还混合着浓郁的酒气,连他的呼吸都是这样能让人迷醉的气息。 他抽了烟,还喝了酒! 在虞欢跟他接触的这段时间里,顾默白是很少抽烟的,很多时候你看到他指尖夹着烟,可他并没有点燃,他只是拿着把玩,玩够了就直接扔掉。 至于喝酒,她听陵川说过,他不喜欢喝酒,不是必要的应酬他平日里除了一点红酒之外对白酒是滴酒不沾。 可今天晚上他明显是喝多了。 “为什么要跑?嗯?见到我就跑?”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这跟虞欢预想中会有的暴虐相向不同,他没有像昨天在巴黎套房里那样将她一把甩在墙壁上狠狠地对待她,而是就这样将她抵在门上,语气幽幽地问她为什么要跑? 语气里竟有着她意想不到的低柔。 虞欢眼底蹿起的慌乱在接触他逼视的目光时想躲开,被他快一步擒着下巴掰正了脸跟他面对面。 “说?你跑什么?” 相对于刚才那一句低柔的话语,此刻这一句语气就沉了下来,连带着他凝视着她的目光都瞬间变得深邃沉暗。 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却带着顷刻便能将人摧枯拉朽捏碎的狠戾。 “顾总!”虞欢怕了,是真的怕了,他的眼睛就像一个漩涡,盯上她誓要将她给拖进深渊的漩涡。 “我不知道是你在这里!”她呼吸颤颤的,她怕自己的反抗会让这个已经看似醉了的男人会一只手掐死她。 虞欢来这里的目的是来找许宁城的,结果许宁城没见到却见到了他,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要跑,是一种潜意识的本能在驱使着她。 远离他,远离他…… “你不知道?”顾默白唇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手指指腹在她的下巴肌肤上一点一点地蹭着,带着一丝揶揄的暗嘲,“你是我的情妇,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情妇? 虞欢心里猛的一个咯噔,眼眶不自觉地慢慢撑大。 她刚才只顾着逃跑都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这个词,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睁大着双眼望着他。 他是不是,听到了她跟陆子瑜的对话? 对了,她的手机上一个通话显示有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难道就是因为那个电话? 她打许宁城的电话时,他就在旁边听着,所以,他都听到了? 一定是! 虞欢理清了这件事的始末关系,暗吸一口气的她艰涩地动了动唇,“顾总,我不是你的情妇!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可我真的没有这么说过!”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沟通解释,‘情妇’一词是陆子瑜说的,当时在听到那个词的时候她心里也莫名地难过了一阵子,她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跟他的一个追求者谈论着她自己,没人会知道当时她的心情是多么的复杂难耐。 自己悲哀地连个情妇都算不上! 顾默白似乎是玩她的下巴玩上了瘾,手指指尖轻慢地在她的脸颊上勾勾画画,见到她急需辩解的紧张眼神,听着她自以为是的解释,他唇角微微一勾,看似在笑可说话的语气却变得森冷。 “哦?不是情妇?那你是我的什么?嗯?”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末端再往上一撩。 这就是很多女人做梦都想听到的低音炮吗?这就是传说中所说的能让女人怀孕的声音吗? 勾人心魄的声线让虞欢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垂眸,掩饰着眼底因为他出众的外表近距离带给她的视觉震撼,抿了抿唇,“顾总,我是你的秘书!” 秘书?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落在她脸颊的手指停顿了几秒,就在虞欢以为自己就快扛不住他这样的低气压时,他突然一笑,语气轻慢, “就是那种,有事秘书做,没事做秘书,的——秘书?嗯?” 虞欢小脸一白,他将一句话里的‘做’字的吐音咬得极紧。 虞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察觉到他盯着她的眼神变了。 顾默白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朝她的颈脖下方瞟,眼神好似带着钩子,要将她浑身上下的衣物一件件地勾掉,手指更是猖狂地往她的衣服领子里钻。 “你……”虞欢气得脸色一怔青白相加,挣了挣被他紧扣住的双手,眼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车熟路地一颗颗挑开了她衬衣的纽扣,她气急败坏地喊出了声,“顾默白,你要做什么?”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如果他是因为‘情妇’两个字而耿耿于怀 她已经跟他解释过了,那个词不是她说的,是陆子瑜说的,她也不想做他的情妇,她是他的秘书! 可没想到他…… 顾默白一手扣住她的双手防止她挣脱,另外一只手便落在了她的衣领口,将那些碍眼的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 他看着她挣扎,听到她的叫声,一张脸上的邪肆笑容越来越浓烈,凑过去低低笑了,“我想做什么?我现在没事做,就想——做一做——我的好秘书!” 第77章:什么都给你,包括我! “你,混蛋!” 虞欢情绪失控地低叫,顾默白解衣扣的手非但没停还冲着她这句‘混蛋’直接伸手重重一扯,剩下的几颗纽扣发出一阵声响被震开落地。 胸口一凉,虞欢脸色苍白,想叫又不敢,怕被人闯进来见到她这般不堪的一幕,只好死死地咬着唇盯着他。 顾默白慢条斯理地凑近一些,如同在欣赏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目光在她颈脖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上流连忘返,指尖更是恶劣地在痕迹上摩挲起来。 “都敢骂我了?有你这样的秘书?”他轻佻着出声,一张脸变得邪魅惑人。 “顾默白!”虞欢真快受不了他了,他衣衫完好,而她的衣服被他扯得七零八落的。 他衣冠楚楚,她却如此狼狈不堪,强烈的对比让她心头一阵难受。 然而,比难受跟甚便是气怒,是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他的气怒。 “再喊一句!”顾默白却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她的怒急攻心。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恶魔,顾默白心里的恶魔就是,欺负面前的这个女人,再看着她难过看着她生气时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变态快感。 这种快感促使他玩心大起,是恨不得将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都玩上一遍。 虞欢被他邪恶的目光看得胸腔一阵气鼓鼓地波动着,“顾默白!你……唔……” ‘顾默白’三个字才刚从她的小嘴里溢出她的唇就被紧紧封住,带着狂热的霸道的不可一世的张狂,不断深入的狠狠的纠缠着…… …… “门要被撞散了吗?” 薛景禹靠在走廊上的墙壁上竖着耳朵听着包间里的动静,当他听到包间的门被撞得声音越来越大声时,他手指轻握成拳放在口鼻边一阵轻咳。 啧啧,二哥好生猛! 许宁城打了个呵欠,不打算再继续听墙角了,“我安排了人待会送他们走!” “二哥晚上还要走?”薛景禹觉得此时此刻要走恐怕不行的吧,二哥忍得住? 他那一看到虞欢就跟嗑药了疯狂的尿性啊! 许宁城扫了薛景禹一眼,“二哥是不会在这种地方睡女人的!” 薛景禹反应过来,秒懂了! …… 虞欢胸腔的空气被抽空,双手死死地撑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急需要吸收新鲜空气的她不顾一切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身体难受地挣扎着。 他疯了吗?她快窒息死了! 虞欢脑子出现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她四肢发软,无畏的抵抗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整个人软在了顾默白的怀里。 顾默白这才放开了他,看着怀里快丢了半条命的女人,听着她急喘的声音,他一晚上的郁郁情绪就这样消散了干净。 “真听话!” 浑身软得要跌下去的虞欢:“……”,混蛋! 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默白将她扶着搂住,一手拧开了门把,吩咐候在门外的人,“安排车!” 虞欢没想到包间门外还有人候着,刚才两人靠在门背上的动静不轻,也不知道这门的隔音效果是不是很好。 这门一想,虞欢的脸便红了红。 恢复了一丝力气,她站稳住脚跟,身体要远离顾默白,顾默白揽在她腰间的手却一捞,她非但没有远离身体却贴他贴得更紧了。 “你先放手,我还有事!” 虞欢唇部胀痛地难受,不用照镜子她也猜得到,嘴唇肯定已经肿了。 一想到今天晚上自己来尊皇娱都的目的,她就忍不住地心急。 她要见许宁城,她要把公寓给赎回来。 “走!”顾默白却揽着她的腰将她径直拖出了包间,虞欢挣脱不开,着急地出声,“我还有事,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虞勒今天晚上还在酒店住的,她还等着把公寓赎回来明天就把弟弟接过去的,所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她也要先把公寓的事情给处理好。 “还有什么事情比我更重要?”顾默白知道她想干什么,不就是找许宁城吗? 虞欢被他的话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发怔间就被他拖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时,虞欢欲哭无泪,眼眶都红了红,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急着去处理的。 眼看着顾默白上了车,她还执拗着不肯上车,两人隔着车窗对峙般,顾默白坐在车里,看着小女人像是真的来了脾气了,想让她上车恐怕只能扛了。 “真不上?” 虞欢硬着发麻的头皮,“顾总,您喝了酒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顾默白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合就跟他划清界限,刚才是谁软在他怀里求饶的? 好,很好! 见顾默白的车还魏然不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虞欢心里暗暗着急,担心他又要做什么,现在是在尊皇娱都的门口,虽是深夜可来这里的人都是夜里玩得HIgh的,很多名人紫醉金迷的夜色生活会被记者挖出来爆料。 顾默白是谁?盛唐集团的总裁,要是让人拍到他们两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虞欢不敢想后面的了。 顾默白今天晚上喝了酒,但意识还算清醒,她不知道他酒量到底如何,会不会一不顺心就发酒疯,当务之急就是将他尽快送走的好。 虞欢想过去跟代驾的司机说一声直接把人送走,被顾默白一双眼睛盯着浑身不适,她才迈出一步,顾默白又一次幽幽出声了,“你不就是来这里拿东西的吗?” 虞欢一愣,就见顾默白手里拿着一个深绿色的小本子,手指上还勾着一串钥匙。 她的表情一僵,她的房产证和房门钥匙,怎么会在他手里? “还不上车?” 虞欢惊怔住,下一刻便拉开了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虞欢伸手过去就要抢,顾默白的手一收,虞欢扑了个空,一脸忐忑不安地望着他。 “我的房子,我……” 现如今她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套房子了! 顾默白手拿着那份房产证,“坐过来!” 虞欢:“……”车里的空间能有多大,还让她坐过去? 见她不动,顾默白慢悠悠地掏出一只打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火焰燃起,落入虞欢的眼瞳里是一阵惊慌。 “不过来?那我烧了!” “你……”虞欢的唇咬得紧紧的,眼看着那一缕蓝色火焰果真要烧到了房产证的一角,她急了,扑了过去。 顾默白手臂一张开就将她抱进怀里,手里的打火机和房产证还有钥匙都像变戏法地消失不见,虞欢扑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抢到反而是被他双手抱住紧箍,暖热的气息喷薄而出将她紧紧环绕,他咬着她的唇暧昧至极。 “晚上伺候好我,嗯?什么都给你,包括我!” 第78章:小两口闹矛盾呢! 多年以后,虞欢才知道,世间最美的情话也抵不过他这一句‘我什么都给你,包括我自己!’。 …… 御景苑公寓里,顾依依等来了夜归的陆安生,她本来就没睡却装作睡熟的样子,大开着卧室的门,耳朵却刻意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她听见佣人唤了一声‘陆先生’,然后是陆安生问了佣人几句话,隔得太远,顾依依听不太清楚,懊恼地爬了起来,鬼鬼祟祟地站在了过道上。 “她睡下了?” 陆安生的问话。 “是的陆先生,依依小姐今天晚上很早就睡下了,下午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周小姐来过了,陪依依小姐聊了一个下午。” “另外,晚饭时,江女士打过电话来,询问能不能上来看看依依小姐!” 江沁吗? 陆安生对顾依依的这个妈没有什么好感。 那天在住院楼大门口她故意绊倒虞勒闹了那么一场,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薛景禹指着摄像头问她的时候,她躲闪慌乱的眼神就出卖了她。 他知道江沁为什么要挑虞勒下手,她是认为虞勒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陆安生不是不知道女人之间的那点龌蹉小心思,很多时候他是知道却不提出来,睁只眼闭只眼,可那天虞欢当场的质问还是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虞欢终究还是他的妻子,而虞勒也就是他的小舅子,江沁是当着他的面羞辱虞勒,简直就是赤裸裸打了他的脸。 一连好几天陆安生都为了这个事儿心里膈应,所以在面对顾依依的时候,说不上是因为江沁而迁怒顾依依,只是一想到连对一个瞎子都下得了手的女人,他就没什么好感。 “要见可以,出去见!”陆安生丢下这句话,佣人愣了一下,二楼过道上偷听的顾依依心里一咯噔。 他什么意思? 她母亲要来看她都不让进门?还让她们出去见面? 顾依依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错愣中听到楼梯间响起的脚步声,她赶紧转身快步奔回卧室翻身上床。 陆安生直接去了书房,合上了门。 顾依依怎么都睡不着,她从陆安生的助理那里得知,陆安生今天是亲自去了机场接虞欢,还带着虞欢的瞎子弟弟一起回了陆家老宅。 听助理的支支吾吾的语气,陆家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顾依依心里是一团乱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自己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手指指尖烦躁地在屏幕上一阵乱点,给父亲顾胜海发了条信息过去。 爸,怎么办?陆安生还是不肯离婚! 信息发过去了几分钟,顾胜海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依依别担心,爸爸自由安排,你就安安心心地准备做陆家少奶奶吧! …… 虞欢站在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的公寓过道上,神经反射弧线似乎还没有从现实中转过来。 她看着站在自己公寓门口的那道高大身影,看着他掏出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房门钥匙熟练地拧开门锁,看着他半推开那扇防盗门以一副主人公的姿态转身看她。 “不进来?” 顾默白打开门,身体便慵懒地往门框上轻轻一靠,他的脸上似有一些倦色,半眯着眼睛好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有什么不对吧! 角色对换了吗? 见她还傻愣着一动不动,顾默白隙开眼缝瞟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径直转身,身影便绕到了门背后,‘砰’的一声。 那扇门就在虞欢的眼皮底下关上了! 关上了! 虞欢的眼睛撑大到了极限,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的家被人占了。 “开门,顾默白,你,开门……” 这是她的家,这是她的地盘,没道理她一个主人还被人给关在门外了! 虞欢砸门的力道不轻,可门就是不开,她气急之下想用脚踹,脚都伸出去了猛然想到门是她家的啊,要是踹坏了还得她讨钱来修。 她憋屈地缩回了脚,对着那扇门一阵咬牙切齿,发狠,“顾默白,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她就不信了,他再不开门她就当真报警,让警察来看看堂堂盛唐老总私闯民宅,他还有脸在G城待? 虞欢见他始终不开门,她掏出了手机,正低头捣鼓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对门老太太的声音。 “咦,欢欢?大半夜的,你这是忘记带钥匙了吗?” 虞欢一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就暗叫糟糕,她都忘记了,对门住的这对老夫妻,老先生有神经衰弱症,她刚装修完搬进来的那天,对门老先生的儿子媳妇就亲自登门拜访,弯腰九十度地恳请她以后若是方便请给与那老两口适当的安静空间。 这一年多时间她都放在心上的,出门的时候关门都很轻,老两口也很和气,时不时地帮她代收一下快递或是取欠费的水单之类的。 去年的端午节她还收到过老太太亲手包的粽子。 平时都记得的,今天居然给忘记了。 “奶奶!”虞欢将摸出来的手机放了回去,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奶奶,我吵到您了!” 她是被顾默白气得晕头转向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见你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来了,听说你结婚了啊?” 虞欢愣了一下,她跟陆安生结婚的婚房是安置在了陆家的凝水湾,这边的这套公寓没有做特殊的装扮,她在G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自然也没有发送结婚请柬,老太太知道她结婚的消息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一直都没见你把你老公带过来,什么时候……” 老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虞欢身后的门就咔擦一声开了,虞欢转身看,就见顾默白褪去了西装外套,仅穿着一件衬衣站在了门口,单手塞在西装裤里姿态闲适而慵懒。 他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没系领带,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谨气息,他静静地站着,视线平静地看了过来。 隔壁老太太话音一顿,笑了,“正说着呢,欢欢啊,这位,就是你老公吧?” 虞欢一听整个人差点炸毛了,急忙摇头,想要解释,却不料,顾默白淡幽幽的声音响起,“奶奶晚上好!” 虞欢甚至看到了他唇角泛起的一抹暖意的笑,有着良好教养的谦恭,这跟刚才直接甩门将她关在门外任凭她怎么敲门都不搭理的男人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风。 “好,好,好,总算是见到了!欢欢啊,早点休息哦!”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看向虞欢的眼神有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 老太太转身进门,虞欢就听到对门响起了老夫妻两人的轻声对话。 “怎么了?” “没事儿呢,小两口闹矛盾呢!” 虞欢:“……” 虞欢欲哭无泪,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刚转身想表达什么,眼前就是一晃,‘咚’的一声,人体倒地发出来的声音。 她表情一懵,原本靠站在门框上的顾默白已经倒在了地上! 第79章:占你的床,睡你的人,要你的心! 尊皇娱都,薛景禹看着包间里的桌台上空掉的酒瓶。 “一个,两个,三个……丝……许宁城,你确定今天晚上二哥不需要我?” 回应他的是许宁城一个白眼,“薛景禹,二哥解决生理需求什么时候需要过你!” 薛景禹耸眉就要骂。 还许家大少爷呢,简直就是污到臭水沟里去了。 “我说的是他今天晚上喝了足足四瓶洋酒,居然还能人模人样地走出尊皇娱都,简直是神了……” 许宁城的注意力这才从手机上转过来,看看时间表,“不出意外,现在已经倒了!” …… “唔……”好重! 虞欢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把顾默白当猪一样地从门口拖进客厅。 太重了。 目测他身高超过了185,光是骨头架子都能压死她,更别说是现在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想让他出点力气都没辙。 虞欢步伐一个踉跄,双脚一抖,扶住顾默白双臂的手就使不出力来,只好停在原地缓口气。 薛景禹的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虞欢又要扶着顾默白,又要去从包里拿手机,接通电话时一口气差点没喘得上来。 “虞欢,二哥在吗?” 虞欢静静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怀里一动不动的男人,闷闷地答了一句,“他在,不过他……” “晕倒了是吗?” 许宁城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掐了个点打过来一问,果然是倒地不醒了。 “你也别担心啊,二哥就是喝了四瓶洋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四瓶? 虞欢的手正覆盖在顾默白滚烫的额头上,隔着衬衣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此刻身上的灼烫温度,她忍不住焖怼一句,“什么叫睡一觉就好了?不知道平时不喝酒的人一旦喝多了很有能会活活醉死的吗?” 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薛景禹‘额’了一声,虞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怒,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看着不省人事的顾默白,她忍不住咬了咬唇,“你喝这么多干什么?” 一路上都没见他有什么异常表现,还能将从尊皇娱都的包间里给拽出来,她还在车上跟他斗智斗勇,就在上楼进屋的时候他都还是正常的,说倒就倒! 原来喝了这么多的酒! 虞欢费力地将他拖到地毯上,想要将他扶上沙发是不可能的了,她只好把客厅周边给收拾了一下,腾出足够宽敞的空间让他临时躺着休息一下。 虞欢检查了一下他的脑部,他倒地的时候身后是空的,并没有撞到什么地方。 虞欢蹲下身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灼热气息,有着浓郁的酒味儿,脸上也带着异样的绯红,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是红的,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手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指尖一个哆嗦。 额头滚烫,还在不断升温的趋势。 她的掌心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就感受到手心所接触到的他的眉心皱了皱,绯红的喉结滚了滚,唇瓣一动,艰难地溢出,“难受!” 虞欢的手一僵,怔住。 你能想象出一个经常在你面前言语霸道出手霸道做什么事情都霸道的男人也有这般脆弱无助的时候吗? 虞欢根本就想象不出来,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喝醉了的顾默白褪去了清醒时的精明严谨,你看不到他的声严厉色,也听不到他语词苛刻的针锋相对。 他就躺在这里,像个无助的孩童口口声声喊着‘难受’。 虞欢的手被他抓住,好不容易才抽开,她快步走到洗手间去毛巾,意外发现了马桶盖子上洒下的几滴疑是唾液的东西,再翻开马桶盖,尽管已经冲了水,可那股酒气短时间内还是还没有散尽。 所以,他刚才进门将她关在门外那么久不开门,是因为他在洗手间里吐了! 难怪她见到他的衬衣领口处好像有点湿,想必是在吐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 可吐过的他还靠站在门边对着隔壁老太太微笑着说了一句‘奶奶晚上好’,而她现在才想起,当时的他脸色有些白,眉心还蹙了一下。 他是在极力隐忍着,直到对面门的老太太关了门之后才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该说他什么好?明明就难受得撑不住了…… 虞欢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的,也夹带着一丝心疼的。 她听到客厅里低吟的一声‘难受’快速地拧干了一条毛巾走出来替他擦了擦脸, …… 尊皇娱都,薛景禹对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表情委屈地出声,“许宁城,她,她凶我!” 许宁城白他一眼,“她不凶你她还爱你啊?谁叫你让二哥喝那么多的?” 薛景禹无语对苍天,拜托,是二哥自己要喝的,干他毛事啊啊啊! …… 这一夜虞欢注定是睡不好觉的,现在已经不是担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共处一室了,她担心的是顾默白这样的状态要不要送医院。 五月初的天夜晚地板上还是有些凉,地板上的那块地毯也不够大,顾默白那么高大的一个人不可能蜷缩在一条地毯上,她抱了一床棉被铺在了地板上,临时当床用。 顾默白的体温上半夜高得吓人,她一遍遍地用温水替他降温,还时刻保持着清新,怕他会突然想吐,而她知道如果喝醉了的人没有照顾妥当,吐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会让他窒息,一想到这种结果的后怕,她忙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后半夜的时候,顾默白的体温降下来了,而虞欢也实在是撑不住地躺在了旁边,她本想是就眯一会儿的,可眼皮子一耷下去就再也撑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她被人伸手搂过去,怀抱太热,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也便没再继续动了,额头湿热的吻混合着男人灼热的气息慢慢地弥散开来。 吻从最初的柔和慢慢地变得炙热,最后演变成了对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占有。 虞欢被这火热的气息包围着,以为是在做梦,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地被顾默白压在了身下,她脸色一变,顾默白明显是还在醉酒状态,但她却是清醒的,她努力地推开他,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顾默白,你醒醒,你……唔……” 顾默白却像是听不到她的呼喊一般,他那双赤红的双眼满是茫然,身体是凭借不能地要着她,意识到她的反抗他皱了一下眉。 他这是在做梦?怎么做梦都在想要强她? 脑子一阵晕乎乎的。 可是既然是在做梦那他为什么还要忍着,顾默白眼睛一眯,俯身一压,她的反抗让他很不爽,带着一丝懊恼地皱紧眉头,他停下,紧绷着一张脸,看着身下的人,像是宣战一般,“虞欢,我要,占你的床,睡你的人,我还要……” 顾默白说着手指戳在了虞欢的心口上,酒意迷茫的眼睛里涣散出一丝璀璨的光来,“我还要,你的心……” 第80章:你怕我? “我还要,你的心……” 顾默白眼神迷离,手指指尖在虞欢的心口点了点,下一秒手脚并用地将身下的人紧紧缠住。 “唔……”虞欢挣扎得比刚才还要激烈了,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双脚也用上了。 他喝醉了意图对她用强,可笑她为了醉酒的他担心到大半夜,不敢睡不敢有一丝的马虎,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就被他压在身下。 虞欢这个时候比谁都清醒,她不愿意,他是在对她施暴,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这样。 “顾默白,你不能这样对我!” 虞欢失控地大叫,他清醒的时候这么对她,就连醉酒后也是这样的霸道强势,她双手死死撑在顾默白的双肩,被他俯身倾压住时终于忍不住地嚎啕大哭。 “顾默白,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怎么对我,我不是故意要招惹你的……” 虞欢哭了,第一次在顾默白面前这么放肆地大哭。 她只想跟陆安生离婚,离开陆家,带着弟弟过自己简单的生活,她没想过要招惹他, 哭声凄厉,震动着顾默白的耳膜,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起身眼神迷茫地望着哭得抽噎地双肩直颤的女人,视线有些朦胧,不过却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虞欢? 哭了? 顾默白的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浸湿透的小脸上,看着她眼角大颗大颗的泪水在滚落着,心里突然狠狠地被揪起,混沌的意识也有了一丝的清醒。 他把她怎么了? 惹她哭了! 顾默白的视线随着她的颈脖朝下,当他看到她的衣服被撕坏了,他的眉心突然狠狠一皱,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喝多了,失态了! 让他庆幸的是,幸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气氛就这样僵凝着,虞欢的抽噎声还在继续,顾默白还保持着双手撑在她身上的姿势,只是却没有再继续自己刚才所做的。 虞欢脸色微白着,消瘦的双肩伴随着抽噎声一颤一颤的,望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恐慌而警惕。 顾默白脑子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突的疼,尤其是在被她这么惧怕地眼神看着的时候。 “别哭了!”良久,顾默白沙哑的声音才轻轻地溢出了喉,他伸出手,想要用手指去替她抹掉眼泪,虞欢却像是受了惊吓,脸直接偏向了一边,顾默白的手落了个空,指尖微微一僵。 “虞欢……” 顾默白的眼睛里还弥漫一抹醉意,俊邪的脸颊上染着红云,那抹红一路延伸到了他的颈脖和胸口,顺着他抓扯开的衣领口,依稀可见他宽阔的胸膛。 结实的肌肉纹理释放着属于男人的狂野荷尔蒙,醉态中的他更显邪魅。 虞欢被他固定着背贴着地板,刚才的哭闹使得她嗓子都有些哑了,眼睛更是一阵胀胀的疼。 “你醉了!” 顾默白没有再继续已经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双手慢慢地贴着臀下的地板,试图一点点地从他身下挪移开。 她上身的雪纺衫被他刚才那一阵乱扯给撕坏了,领口露出了一大半,在他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只敢一点点地挪。 他喝醉了,还醉得不轻,看他双眼猩红地盯着自己,虞欢总觉得自己成了他案板上的肉。 “我去帮你倒点水,好吗?”她尝试着语态柔和地跟他说话,寄希望喝醉了的他能乖顺地听话一些。 顾默白双手撑在她的脸庞边,俯身而下时双膝跪地,整个身体眼看着就要朝她身上压下。 “顾默白,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去帮你倒水!”虞欢见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她想挪开又不能,只好红着一双眼睛将求情的目光投向他。 她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有着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顾默白却在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你怕我?” 虞欢心里徒然一陡,他清醒了吗?清醒了的他岂不是更可怕? 眼看着他倾身要做什么,情急之下的虞欢伸手不知道抓了个什么,抓起来就朝他额头上重重一砸。 “砰”的一声,顾默白只感觉脑门被硬邦邦的东西狠狠砸过来,钻心的钝痛感来的比较缓慢,左眼上方就有湿哒哒的液体缓缓渗出。 最后的清醒意识里是虞欢手里拿着个水杯,一辆惶恐地吓傻了眼的模样,晕过去的那一刻他该死地清醒了。 她居然拿东西砸他! “啊……” 顾默白砰的一声匍匐着倒在了她的身上。 虞欢的一声尖叫可卡在了喉咙里,顾默白倒下来时额头的血蹭了她半张脸,沾了血的她惊吓地连叫声都喊不出来了。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她从医院的病房里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他,当时她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开。 而这一次,是她,亲手砸的! “顾默白,你醒醒,你别吓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虞欢从地上爬坐起来将顾默白翻过身来平躺着,手忙脚乱地想先为他止血,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毛巾没有经过消毒是不能用的,赶紧扔掉爬起来就要去房间里翻找医药箱。 手却被顾默白一把揪住,她大惊失色,“顾默白,顾默白你还好吗?” 顾默白闭着眼睛,胸口却轻轻喘了一口气,动了动唇,“打电话叫薛景禹来!” 这个笨女人! …… 薛景禹接到虞欢的电话时正在医院,刚要准备一台手术,听虞欢慌慌张张的语气,他临时换了下来,直接开车去了虞欢的公寓。 当他看到躺在客厅地板上的顾默白时,眼睛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再看看虞欢,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就说二哥今天晚上肯定是需要他的,许宁城还不信。 薛景禹麻利地给顾默白处理了伤口,处理伤口的过程中虞欢一直都在旁边,薛景禹看她还惊魂未定的模样便挑了一下眉头。 “虞欢,二哥这伤……” 虞欢一听到他迟疑的语气就紧张地看向他,“是不是很严重?” 薛景禹,“脑子嘛,万一你这一下敲出个脑震荡弄出点后遗症来,或者,严重点的,敲出了一个傻子来,那你……” 虞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任何一次词汇来形容了,紧紧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 她也知道大脑有多重要,她当时只是太紧张了,以为他要…… 她没想过要伤害他的。 见半跪在旁边的女人脸色白得没有了血色,薛景禹还想加一剂猛药,话到嘴边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被原本闭眼躺着晕倒状态中的顾默白一个突然睁开的眼神给怔得嘴角抽了抽。 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 薛景禹眼睛一撑,尼玛,他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二哥这眼神就像要吃了他一样! 不过,你这是根本就没晕啊!! 第81章:你,扒了,我的裤子! 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 顾默白突然睁开眼扫向薛景禹的那个眼神让薛景禹忍俊不禁地抽了一下嘴角,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好吧,被砸的现在还有闲心心疼砸人的,可见这一砸也没多严重。 倒是把虞欢吓得失魂落魄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苍白着一张脸跪坐在一边一双眼睛低垂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一看就是紧张得不行。 她上身穿的是一件圆领睡衣,下身还是高腰阔裤,明显不是一套的,再看看她的半张脸上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睡衣上沾的倒是很少。 薛景禹的目光在凌乱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心里明白了。 哦,有人喝多了要当禽兽,结果禽兽没当成,被砸晕了! 薛景禹朝虞欢投去了一个崇拜的眼神,当他的余光扫落在又重新闭上了双眼的顾默白脸上时,嘴角一抖,还真是装上瘾了。 真是欠砸! “他怎么样了?要不要送医院!”虞欢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抬眸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顾默白,又将期盼的眼神望向了薛景禹。 替他清洗伤口的时候她看着面盆里的血水,吓得拧毛巾的手都在发抖,若不是薛景禹赶来及时,她想,她现在怕是已经紧张得六神无主了。 薛景禹轻咳了一声,“不用,不严重,你别担心!” 虞欢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听薛景禹这么一说,心里的紧张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薛景禹是医生,他说的话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分量的。 “真的不用送医院吗?不用拍脑部CT看看有没有淤血吗?”虞欢还想确定一下,娟秀的眉眼划过一丝担忧,那天虞勒摔下台阶她都不放心坚持让他做了脑部CT检查的。 万一,真如刚才薛景禹所说的,有后遗症了怎么办? 薛景禹故作严肃地蹙了一下眉头,心里却忍不住地想笑,人都没晕就把你吓得,他摸着鼻子扫了一眼躺着的人,轻咳了两声。 “你是怕他被砸成傻子啊?不会不会……” 有些人现在还希望自己被砸成傻子的吧? 虞欢神情怔愣了几秒,急忙摇头,像是在害怕会有这个结果,却又那么笃定地坚信着,“不会的!他不会的!” 要是真被她砸傻了,那该怎么办啊? 虞欢脑子里乱得一团糟,薛景禹见她这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安慰她几句,“真没事的!” 再说下去他还真怕会把她急哭了,到时候有人要跟他急了! 薛景禹把自己带过来的医药箱收拾好,正要准备离开,躺着的顾默白又掀开了眼皮瞅他一眼。 顾默白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薛景禹过来后帮他打了一针,身体情况好了许多,不过眼睛里还有着浓浓的疲惫感。 薛景禹被他这么瞅着,想凑过去问一句,见他视线朝旁边地板看一眼,又看了一眼房间那边。 薛景禹:“……” 我X!我这免费苦力工还不能走啊! 薛景禹内心在咆哮。 “薛少,给你水!”虞欢刚才起身去帮薛景禹倒了一杯水,薛景禹‘哦’了一声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把杯子递还给她时看向地板。 “这天气后半夜挺凉的,你让他睡在这里也不太合适,你的卧室在哪儿?我把他扶过去!” 虞欢接过水杯的手微微僵了僵,要睡,她的房间? 其实她之前想过,顶多就是让顾默白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一晚的。 见虞欢有些迟疑,薛景禹摸了摸额头,一脸遗憾,“你看他都伤成这样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虞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在这边!” 薛景禹背在后背的手做了个剪刀手胜利的手势。 幸不辱命! 卧室里,薛景禹将顾默白搀扶到床上,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虞欢送薛景禹出门,折回到卧室门口醒着薛景禹刚才说的要帮他散热光是解开衬衣是不够的,还有……裤子…… 她不是不知道散热是需要全身散热才来得更快的这个道理,只是要让她给顾默白脱裤子…… 她怎么都下不了手! 房间里传来了顾默白沉重的呼吸声,虞欢走到床边看着他微红的脸颊,皱眉。 她在床边站了几分钟,最后深呼吸了一口眼神一定,转过身去冲进洗手间用凉水冲洗了一下脸,再次折回来时步伐很快,几乎是用冲的,她冲到床边,直接伸手‘咔擦’一声就将顾默白腰间的皮带给解开,再麻利地伸手要那条长裤给扒下来。 解开皮带,很顺利。 然而,光是解开皮带是不够的,还有,拉链! 虞欢低着头,想尽快解决掉这件事,尽管顾默白是昏睡着的,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给男人脱裤子,本就紧张。 加上室内她开的灯是弱光的,拉链头子小,她低着头,手指在裤头上找了一阵才找到,一拉,头皮奇迹般地疼了一下。 一声倒抽气从她的小嘴里溢出,趴在床上,以诡异姿势要给男人扒裤子的她不敢动了。 因为她垂下的一缕头发好死不死地正好卡在了手中的拉链上。 虞欢急得满头大汗,想抬头头发被卡住,想用力拉,拉链又卡得死死的。 虞欢凑近了一看,好几根头发卡在了里面,不仅如此,拉链的背面还卡着里面的裤子。 黑色的西装长裤内部是一条深色的,三角裤? 虞欢被迫凑近的一双大眼睛直了直,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部位,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一紧张猛的一抬头,头皮扯着的痛楚使得她低叫出声。 要么用剪刀剪断,要么一根根地拔断,现在要找剪刀不现实,只能一根根地拔,可是这样速度太慢,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哆嗦不已的手,万一碰到哪儿更加尴尬。 只好…… 虞欢不知道脑子里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傻大胆,埋着头闭着眼睛双手拉住裤头的部位就这么飞快地用力往下一拉。 “丝……” “丝……” 两声痛楚的倒抽气不约而同地响起,虞欢为了强行扒下来用的是蛮力,也不上头发了,可当她才扒下来,趁热打铁地将那一撮头发给直接从拉链上狠狠拽下,隐约听到那一声倒抽气声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脑子一懵,抬脸,撑大的眼瞳对上了顾默白睁开的双眸。 虞欢:“……”傻眼了。 顾默白睁大着眼睛,目光凉悠悠地盯着她,又转向她手里拎着的东西,薄薄的唇一掀,“你,扒了,我的裤子!” 第82章:我没扒我没扒我没扒! 神啊,快来一道雷劈死她! 虞欢呆若木鸡,一手拎着裤子,一手抓着才被她狠心拽断的发丝。 顾默白躺窝在床上,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空气好像凝滞了。 一个被扒了裤子的男人用看‘你就是一个意图强X我的强X犯’的眼神盯死了扒裤子的人。 虞欢惊怔之后,反应过来,急忙开口,“我没有你喝醉了你看错了我扒的不是裤子!” 虞姑娘其实有个习惯一说谎语速就会特别快,而且还是不加标点地快。 她一口气说完还十分诚恳地冲着顾默白点了点头。 顾默白:“……” 当我是傻子? 她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她手上拎着的裤子上,黑色的西装长裤,里面的小裤子也露出了一头。 口口声声说着‘我没有扒你裤子我扒的不是裤子’的女人手里却还死死拽着他的裤子。 扒的不是裤子,那你扒的是什么? 顾默白都忍不住地抽了一下嘴角,感觉到身下一阵凉悠悠,刚才那一扒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跟他在一起那么多次也没见她有过一次像今天这样豪放得扒过他,这女人是故意的吗?扒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看看她刚才扯哪儿了? 拔萝卜也不是这么拔的! 顾默白的脸色有种极力隐忍的难受。 虞欢一句‘我没有’才刚蹿出口就发现不对,赶紧将手里的裤子往床下一塞,做完这些后直接翻身下床,兔子似的一溜烟蹿出了房间。 顾默白:“……” 看着那道快速蹿走的身影,饶是一向镇定的他此时也愣了一下,一垂眸,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大腿,还有某一处上有指甲的划痕,力道不轻,划痕很快就是几道红色的粗线条。 他隐忍着一声抽气,盯着卧室门口,跑了?扒了他的裤子就这样跑了? …… 虞欢从卧室里蹿出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往自己脸上泼水,一阵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砰哪儿了,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物体落地的声音。 天啊,她刚才干什么了? 扒了顾默白的裤子,还被他抓了个正着! 她…… 虞欢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久消失。 再次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时,虞欢的耳朵是竖着的,聚精会神地听着卧室那边的动静,当她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睡下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脑子里一个劲儿地自我催眠。 “我没扒我没扒我没扒……” …… 后半夜,虞欢再也没敢进卧室,她窝在沙发上被自己的自我催眠慢慢给说服了,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睡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到她的生物钟醒来,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懵了懵,用了几分钟消化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脸色尴尬地红脸红,起身试探着踱步走到了卧室门口。 顾默白头上还有伤,而且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可能,也许,他都不记得他昨天晚上看到过什么了吧? 虞欢步伐很轻地走到门边,房间里很安静,因为门边设计安放着一排衣柜,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想要看看里面的人,凭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嗯,帮我多带几条裤子!” 虞欢:“……”他醒了,正在跟谁打电话。 裤子? 虞欢一个激灵。 紧接着她又听到那个声音沉沉地响起,“要特别牢固的!防止有人变态地动不动就想扒!” 虞欢:“……” 变态?谁变态了? 虞欢心里头一阵抓狂。 感觉到一道目光正朝门口扫过来,她脖子一缩,心虚地转身就跑,跑远了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不就是扒了他一条裤子吗,至于吗?她当时还不是为了给他降温?还说她变态? …… 陵川在半个小时后拎着一个大行李箱敲门了,虞欢一开门看着冲着他笑的陵川。 只是虞欢却笑不出来了。 “姐!” 贝勒就站在陵川的身后。 虞欢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看看贝勒,又看看陵川。 陵川微微一笑,“是顾总让我去酒店接的贝勒!” 虞欢傻眼了,看着贝勒伸手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她赶紧伸手过去牵住他,内心一阵凌乱。 弟弟来了,顾默白还在里面,她跟自己的上司共处一室,还让弟弟碰上了! 任谁都会想到这其中的关系。 虞欢不知道待会要怎么跟弟弟解释,一时间心乱如麻。 “虞小姐,顾总的衣服!”陵川这才将行李箱交给虞欢,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虞欢一直很欣赏陵川这个助理的为人处世风格,他在上班的时候称她一声‘虞秘书’,私下里叫她‘虞小姐’,而且在她和顾默白两人关系这么暧昧的期间没有露出丝毫的八卦表情。 虞欢感觉到弟弟的神色带着一丝疑惑,她赶紧伸手把行李箱接了过来,想着待会一定要好好跟弟弟解释一下。 “上午有个会议需要顾总参加,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麻烦你转告顾总,我就在楼下等!”陵川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停步转身,“虞小姐,顾总的裤子我一共只带了五条,不知道够不够?” 虞欢头皮一阵发麻,感觉风中凌乱了,本想着待会看看能不能找个时机糊弄一下贝勒,陵川却把话都挑明了。 刚才心里才冒出来的对他的好感齐刷刷地掉到了负数以下。 不提裤子,咱们还做朋友! 陵川一走,虞欢就从弟弟的脸上看到了让她反常的冷静,虞欢郁闷地拎着行李箱进了屋子,关门的时候还特意朝过道上多看了几眼,顾默白在她公寓里住了一晚,她怕被人看到。 “贝勒,你先在客厅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虞勒被虞欢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乖乖地坐着,听到某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他的脸便朝向了那个方向。 他对这个脚步声很熟悉。 虞欢的行李箱拖到了卧室门口,驻步,她想待会能不能跟顾默白好好说说,不然,弟弟会误会的。 她正要敲门却听见身后洗手间的门咔擦一声开了,顾默白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一条她的浴巾慢探出了半个身子。 浴巾小,裹在他腰间就显得有些怪,加上他头顶还裹着白砂布,活脱脱的一副伤残人士模样。 他身上沾了不少水汽,一看就是在冲澡,露在外面的胸膛上水珠子不停地往下滑,宽阔的肩膀上肌肉蓄积着的力量散发着男人矫健的气息。 顾默白探出身子,目光却在客厅那边扫了一眼,虞勒那双毫无焦距的视线也正朝这边看。 拖着拉杆箱子杵在卧室门口的虞欢看着他这么大刺刺地把身体展露在她的面前,耳根子一发烫,眼神一阵乱地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发现他在看虞勒,虞勒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着这边看。 “是顾先生吗?” 虞欢想她要是现在不解释恐怕就来不及了,忙出声,“虞勒,昨天晚上顾总是……” 顾默白眼梢一挑,哑着嗓子打断她,“你先把内裤给我!” 虞欢:“……” 第83章:惊涛骇浪的一吻! 虞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这一刻的。 餐桌前,她捧着小碗,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就因为顾默白刚才在浴室里说的那句‘你先把内裤给我’,弟弟看她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早餐是陵川附带送过来的,有粥还有一些点心,虞欢将虞勒爱吃的点心全夹在他面前的盘子里,这样的讨好是在弥补她对这个弟弟昨天晚上的亏欠。 贝勒一定以为是她昨天晚上故意将他一个人留在酒店的,而她呢,昨天晚上却跟顾默白在一起。 虞欢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姐,太多了,我吃不下!”虞勒手里的筷子在盘子里面轻轻碰了碰,“顾先生也没有吃早餐,你别全夹给我了!” 虞欢后经弟弟一提醒才知后觉地发现她把碗碟里的精致点心全夹给了虞勒,而顾默白面前只有一碗粥。 让一个伤残人士只吃一碗粥,更何况这些吃的还全是这位伤残人士让人买来的,虞欢顿时觉得自己的良心又不安了起来,她夹了几块放在一个盘子里推到他的面前。 顾默白总算是等到了某人的良心发现,被忽略了这么久才想到了他。 一顿早餐吃得虞欢内心惶惶,顾默白最先吃完,放下碗筷时他看了一下时间表,虞欢知道他上午还有个会,陵川还在楼下等,便匆忙吃完收了碗起身快步去了厨房那边。 “贝勒,你可以慢慢吃,我先去收拾一下!” 虞勒“嗯”了一声,待虞欢离开餐厅,埋头吃早餐的他才慢慢地抬起脸来,涣散的目光轻轻地转向了顾默白坐着的方向。 …… 虞欢洗了几个碗便匆忙进了卧室换了一套衣服,既然上午有会议,顾默白又没有特殊要求,她这个秘书是一定要跟着的。 只是想着顾默白头上还顶着纱布,就这样去参加会议会不会…… 就她所观察的,他除了头上绑着的医用纱布有碍观瞻外,其他状态还算可以,只是堂堂盛世总裁如果真顶着一头伤出现在众人面前,被媒体报道出去恐怕又是各种揣测了吧? 她昨天晚上真不该拿东西砸他啊! 虞欢后悔昨天晚上的冲动,匆忙化了个妆出来后走向客厅,刚走出卧室门就听到餐厅那边有交谈声传来,虞欢隔得远没听清楚,快步走过去时就见坐在椅子上的顾默白视线转向了她,语气里夹带着一丝懒散。 “好了?” 虞欢的注意力在弟弟身上,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她有些好奇。 听到顾默白出声,她才收回了心思,内心纳闷地点了点头,“顾总,可以走了!” 顾默白这才起身,他身上穿着的是陵川带过来的衣服,高级定制的深色衬衣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常年健身的他肌理健硕而又颀长,轮廓鲜明。 这个男人是典型的衣架子! 虞欢见他起身,深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的两条修长的腿朝着她迈出了两步,沉稳又淡定地走到她身边时,身上透出来的淡淡薄荷香气煞是好闻,让她都忍不住地思绪晃了晃。 顾默白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不仅仅是他在事业上的成就,就连这个男人精邃的五官也印证了那句,果真的是上帝的宠儿! “衣服?” 顾默白走近她的身边,许是对她的‘关注’有所察觉,他垂眸,目光晃过她微微凝滞的眼神,嗓音低哑出声地提醒了她一句。 虞欢这才注意到他还只穿着衬衣,她对自己的失神感到有些突然,一瞬的恍惚之后她转身折回卧室那边帮他取了一件同色系的外套,另外还顺手挑了一条领带。 将外套递给他,看着他穿上外套,手里拿着的领带倒是犯难了。 顾默白自己整理好了西装外套,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条领带,便伸了一下脖子,不用多说什么就是想让她帮他系上。 帮男人系领带这种事情她只给虞勒系过。 虞欢有心想拒绝,但看着坐在餐厅那边正安静坐着的虞勒,只好硬着头皮将手里的领带系在了顾默白的脖子上。 她不想待会因为一条领带又跟顾默白起了争执,到时候会害得弟弟担心。 顾默白低着头,女人柔细白皙的双手灵活地将领带打了个结,看起来颇为熟练,他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套香槟色的套裙,小西装里搭配着白色的荷叶领衬衣,领口的设计大方又不是婉约美,裙子比较短,越发显得她的一双腿修长笔挺。 她抬手帮他系领带时,身体微微朝他前倾,双臂抬高,柔细的腰身便自然成了S形,明明穿得跟其他秘书没什么两样,可为什么看在他眼里,却处处都透着妖娆的风情?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间,感觉到她腰身的一个紧绷,他圈占着的大掌一寸不移地搭着,迎视上她略显慌乱的目光,他唇角一勾,“这么熟练,怎么练的?” 两人本是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却因为他的突然出声让虞欢心里乱了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虞欢的腰被他这么圈着,整理领带的手抖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去,紧张地看向了餐厅那边,手落在腰间一点点地要将他的手挪开。 “熟能生巧罢了!顾总,可以走了!” 虞欢语气里有些隐忍,蹙眉的细微动作没有逃过顾默白的眼睛。 顾默白的手不动声色地圈得更紧了些,虞欢吓了一跳,手抵在他的胸口着急地看向了弟弟那边。 顾默白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紧张表情一般,大手圈落在她的腰肢轻轻一收将她搂入怀,他那双深邃的眸凝视的光让她一阵眩晕,不清楚他想干什么,被他突然这么靠近,虞欢心脏倏然一收,紧了紧。 “顾……” “以后都帮我系吧!” 额头温热的唇息轻轻地落下,带着他熟悉的气息,他不缓不急的这个吻温柔如水,突兀地落下时,虞欢有一瞬措手不及的恍惚!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两人任何一次的接吻经历,它蜻蜓点水般地落下,却在虞欢的心尖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第84章:若得,不骄;若失,不悔! 温热的唇息在虞欢的额角突兀落下,很轻,蜻蜓点水般。 虞欢有一瞬措不及手的恍惚,有一种密密麻麻的绵软在心房处猝不及防地涤荡开,她错愣着,一抬眸,目光便撞进了顾默白那双深黑沉邃的眼眸里。 他浓密的发,漆黑的眸…… 凝视她的目光像极了一道深邃的漩涡,笼罩下来时让她顿时心生一种无处遁形的慌乱。 顾默白的手适时收了回去,抬手指尖在她的额角的碎发上轻轻一抚,腰间的力道被收回,虞欢愣愣的看着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发间。 “我在外面等你!” 低哑的嗓音响起,虞欢蓦的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吧。 她居然沉浸在了顾默白刚才营造出来的温柔情景里不可自拔,甚至,心脏都在沦陷了。 虞欢被自己的这种反应吓得不轻,猛的退后一步,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慌,只好清理清嗓子轻声道:“嗯,好!” 她的突然后退让顾默白的一只手僵在半空。 顾默白眉心闪过一抹似有似无的蹙意,视线打量着她精致的脸颊上,瞥见她脸上有一抹微红,似有所悟地收回了手,转身时唇角一勾。 顾默白就这样走出了公寓的门,让虞欢有些惊讶。 大概是因为又虞勒在,所以他才变得这么好说话。 不过即便如此虞欢心里还感激他的体谅。 “贝勒……” 虞欢看着顾默白走出公寓的门,到了门口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这一刻,虞欢的心是一阵感动。 他把空间留给了她和弟弟。 虞欢走到虞勒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虞欢是姐姐,姐弟两人因为母亲走得早,父亲又不理事,她早早独立撑起这个家,她从小读书拔尖,大学毕业后努力挣钱,最想做的就是替他治好眼睛。 可不管生活有多么的困难,她都没有想过像很多人那样违背意愿地走捷径,她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同胞的弟弟虞勒也是一样。 她觉得她的人生就该循规蹈矩,找个人结了婚规规矩矩地维持好一个家庭。 然而,她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现在却跟自己的上司有了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在弟弟面前,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 这种违背道德伦理纲常的关系,颠覆了她的个人三观,她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她的弟弟。 这一刻,虞欢站在弟弟面前,像个迷茫地孩子,眼睛里不自觉地便聚集满了泪水。 虞勒静坐在椅子上,听着虞欢哽咽的语气,白净的脸上有着一抹心疼情绪划过,他知道她在内疚,她在难过。 她无语凝噎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 他的姐姐是个好女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好女人都能得到一个好的归宿。 至少在他看来,陆安生就不是一个好归宿! “姐,这两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虞勒伸出了自己的手,探向了虞欢那边,虞欢急忙伸过手去,两人手紧紧握住。 “你有追求你幸福的权利,你可以活得随性一些,不用去在乎什么道德伦常,你只要做你自己,唯心而已!” 唯心而已…… 若得,不骄;若失,不悔! …… 公寓门外的过道上,顾默白一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了耳朵上。 薛景禹的电话打通了很久才被接起,有着很严重起床气的薛大少接起电话还没有冷血地吼出声,就被顾默白的一句话给震出了梦游境界。 “之前让你做的事情你先缓一缓!” 薛景禹:“@@%%%%!”无声抗议! 上半夜才被他奴役了,一大早的还不让人休息! 通话不过几十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薛家别墅,三楼主卧里的薛大少坐在大床上神思恍惚,眼睛都没有睁开来,通话早已结束,可他还抓着手机还保持着闭眼静坐的姿势,良久之后‘砰’的一声倒下去继续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突然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惊蹙地‘啊’了一声,眼睛一撑。 “刚才二哥说什么了?啊?什么事情要先缓一缓?啊?” 薛景禹猛然想到了什么,低叫一声从大床上跳起来,丢下屋子里正准备叫他起床的薛家佣人,鞋子都没穿风风火火地往书房跑去。 …… 从公寓里出来,虞欢还有些恍惚,站在门口的她驻步,脑子里盘旋着弟弟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一抬眸便见到了靠站在走廊过道上的那抹颀长的身影。 顾默白还没有走,斜靠在走廊上,指尖正把玩着一支烟,烟没有点燃,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地旋转着,见到她出门,他把香烟往指间一夹,“走吧!” 他是在这里等她? 虞欢以为他已经下楼上车。 见他摁下电梯按钮,她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顾默白从光洁如明镜的电梯门上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低垂着头顶小女人。 就算她不抬头看他,他也从刚才那一瞥中察觉到了她眼眶的微红。 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两人一前一后地出电梯,虞欢至始至终都走在顾默白的身后,望着他头上绑着的纱布,心里一阵愧疚。 “对不起!还有,刚才,谢谢你!” 她在身后低低若若地出声,走在前面的顾默白闻言没有回话,径直走向了停车的地方。 虞欢以为他没听到,或者是听到了故意不回答,不管如何,这句堵在心头的话说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陵川坐在车里,看着两人走过来,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不知道顾总是听到虞小姐说了些什么,顾总虽然没有回头,可陵川却意外地看到了顾总扬起的唇角。 …… 陆氏,G城最大的珠宝奢侈品集团,作为集团总经理的陆安生所在的办公室里。 一大早就有秘书敲门进来送上了一份纸质文件。 “陆总,这是宏业律师事务所快递给您的一份文件!” 陆安生刚开了一个会,就最近公司最棘手的一批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事情不好处理,有些头疼,一听说律师是事务所送过来的文件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挥了一下手示意秘书出去。 等他跟国外那边的人进行完了视频通话,他有些焦躁地躺在椅子上,蹙着眉思考着这件事的解决方法,眼梢扫到了桌案上的那份用牛皮纸大信封封好的文件。 宏业律师事务所送来的? 有什么文件既然亲自送到了他手里? 陆安生捡起来撕开了信封,一翻出来看着纸页上抬头最醒目的那几个字眼,一张脸变得沉郁起来。 离婚协议? 第85章:不急也得急! 离婚协议? 陆安生看到纸页上醒目的那几个字眼时,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有很久以前预期中的那种解脱。 有那么一瞬,陆安生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将手里的文件抓起来给撕碎。 “虞欢……” 陆安生低沉的声音从喉头溢出,脸色沉郁得厉害。 你居然敢提出离婚,真当上次他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是放P吗? “好,很好……” …… “啊?” 薛家别墅三楼的书房,候在书房外的薛家管家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底叫声。 透过隙开的门缝,薛管家看到了自家少爷一身棉麻睡衣,拿了个电话赤着一双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也不知道是在跟谁通话,情绪激动得一大早连起床气都没了。 “你说你们已经把协议寄过去了?寄了?” 薛景禹抓狂地扯了扯头发,那模样看得门外的管家一阵心惊胆战的。 我的少爷耶,你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爷子都会拿我试问的,你如果要扯头发,别扯自己的啊,扯我的都行啊! “能赶紧拿回来吗?啊,不能,恐怕已经送到陆安生手里了?” 乖乖! 薛景禹很不适事宜地打了一个嗝。 完了…… 二哥才说的不要急,可现在好了。 不急也得急了! …… 顾默白的车从公寓地下停车库出来后径直回了一趟洞庭观澜别墅,虞欢也是到了后才知道顾默白额头上的伤口需要换药。 家庭医生早早就在家里等候,秦嫂看到顶着一头伤的顾默白回家,心疼得不得了,见到虞欢时还焦急地问。 “顾先生这是怎么了?去国外几天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虞欢心虚地不敢跟秦嫂对视,她总不能跟秦嫂说,顾默白头上的伤是她昨天晚上用杯子砸的吧?那秦嫂还不拿眼神杀了她? 客厅大沙发上,顾默白坐在那边,家庭医生刘医生替他解开了头上的纱布,虞欢也趁机站在了旁边,揪着心脏盯着他受伤的地方。 看着医药纱布被医生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露出浓密发间那一道约又五厘米长短血肉翻掀的伤口,伤口虽没有再流血,可针线缝合结疤处翻过来的血肉还让虞欢看得脸色微微泛了白。 “顾总,要不,今天上午的会议推迟吧?”陵川提议。 顾总脸色显得有些疲倦,头上还受了伤,这样的状态去主持会议恐怕有些不妥。 虞欢将求证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白,心里是很希望他能同意陵川的建议的,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过失影响了他的工作,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了。 顾默白目光飘向了虞欢,见她正聚精会神地望着自己,一双大眼睛里既紧张又满是担忧的,一种被她记挂在了心上的暖意瞬间充斥遍全身。 “不用,按时举行!”顾默白启唇,毫无意外地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急切的忧色,她用极为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唇瓣咬得紧紧的,垂着小手也拽得紧紧的。 “用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顾默白好笑地看向了她。 虞欢惊了一下,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看到,却被他逮了个正着,眼神微微一慌神,一抬脸就发现家庭医生和秦嫂都在看着她,她表情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脸微微一红,“顾总,我去个洗手间!” 虞欢话音刚落就朝着那边的洗手间跑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顾默白的沉笑声时,脚步一慌,近似落荒而逃。 顾默白处理伤口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经过家庭医生的巧手处理,伤口被局部包扎,不再像之前那样整个头上都缠着绷带。 不过伤口包扎处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上了车,虞欢手里拎着秦嫂准备的一些糕点,秦嫂是舍不得顾默白,见到顾默白顶着一头伤回家,走的时候硬是将一食盒的点心和药物一起塞给了虞欢,千叮嘱万嘱咐地交代她要提醒顾先生吃饭吃药。 虞欢拎着食盒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总归是良心受到了谴责,她在顾默白面前连正眼都不敢跟他对视了。 车很快抵达盛唐集团,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虞欢深吸一口气,正要推开门下车,搁在旁边的手背就被一只大手覆盖住,她错愣来不及收回手,就跟顾默白的视线对撞在了一起。 “顾总!” “待会要做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 虞欢点了点头,虽然这一路她都在担心自责不安中度过,可是工作上的事情她是分得开的,她在车上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快速浏览了一遍待会会议的流程,对待会要做的事情心里了然。 顾默白的手指自然而然地跟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别紧张,以后这样的场合多的是,你要慢慢习惯!” 虞欢纤细的手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着,她微微涨红了一张脸,挣了挣,手指交缠得紧,几次尝试也便放弃了,心里却在诧异着他的那一句‘你要慢慢习惯’! 习惯什么?习惯他这么时不时跟她的亲密举止? 似乎就在她昨天晚上拿东西砸了他之后,今天的顾默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强迫她,而是温言细语,明明这样的举动暧昧至极,但他却做到了让她无法拒绝,一时间她竟有些不太习惯。 从下车到会议室,加上乘坐电梯的时间,虞欢已经将车里的旖旎暧昧情绪给压了下去,到了会议室,一推开门,会议室里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顾总!” 跟在顾默白身后的虞欢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 一个季度季度会议平时的会议时间要长很多,各种总结汇报还有下个月的计划安排,会议一开就是两个钟头。 中途虞欢去了茶水间,手里拿着的是从顾默白办公桌上拿的专用的杯子,因为她发现顾默白摆在面前的那杯咖啡没有动过,想着之前陵川跟她交代过的话,她特意去取了杯子帮他倒了杯白开水。 手机就在此时响起,虞欢看了看手机屏幕,有些意外,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 “下班直接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陆安生的语气冰冷,虞欢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找了个由头就找她发泄,蹙眉,“我今天忙!” “虞欢!”陆安生在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咬词很重,“今天你要是不过来,后果自负!” 第86章:睡觉的时候摔的! “今天你要是不过来,后果自负!” 陆安生甩下一句冰冷的话,虞欢怔愣住。 “虞秘书,开始了!” 过道那边寻来的人叫住了虞欢,虞欢对着手机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等我下班见面解决,再见!” 虞欢挂断电话收起了手机,满腹心事。 听陆安生的语气,不太好! …… 陆氏,被挂断了电话的陆安生脸色难看,在他的印象里,虞欢很少会主动挂他的电话,很多时候都是他先挂,可是这种现象出现有多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能这般随性地挂他的电话了? 陆安生丢掉了手机,背靠着办公座椅,心里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有种事情就要超脱了他掌控的不安。 这两天他心情之所以不好也并不是只因为这一件事,一纸离婚协议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迁怒,而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的本身让他有多在意。 陆氏在南非最大的供货商上个月承诺过的一批钻石原材料不能如期交货,原材料的甄选是他在亲自把关,他之前亲自去过一趟南非,高价预定的一批钻石原材料,可对方居然说不能如期交货。 他以为对方是想坐地起价,行,再多的钱他给,这一批只要能拿下来就行。 是真的拿不出来货吗?不是,他得到的内部消息是,货有,可是人家不愿意给了! 对方是宁愿支付高额的违约金都不愿意给了。 MD,陆安生派去南非的人还在查这件事情,那位原材料供应商是陆氏迄今为止合作关系最长久的一位,以往每个月都会有货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这个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居然给他掉链子了。 陆安生一大早起来来到公司开会就是具体的针对着这件事,跟那边人协商的还没有什么起色,一回到办公室又看到了虞欢的离婚协议。 当TM真是什么糟心的事情都碰在一起了。 …… 中午十一点,两个多小时的会议让虞欢的精神一直都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散会后,顾默白率先立场,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身边坐着的黎源伸出手过来碰了她一下,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顾总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虞欢心里一个咯噔,将桌案上的文件收好,尽量做到了面不改色,“我也不太清楚!” 黎源沉思了几秒,待身边的人都走光了才意味深长地跟她说道:“虞欢,你现在是他最亲近的秘书,工作上的事情是要处理好,而比工作更重要的是照顾好他!你总不希望让我们全公司的女同胞都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你吧?” 虞欢听到作为秘书的黎源这些话心里有些怪怪的。 秘书又不能万能的,要做到万能岂不是要参加铁人三项了。 至于全公司女同胞的杀人目光…… “你不明白是吧?现在打开微信群看一眼你就知道了!” 黎源离开时提醒了虞欢一句,虞欢这才想起之前来盛唐的第一天她就加了一个名叫‘盛世唐朝’的微信群,因为她平时很少用微信,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个群里是怎样的热火朝天。 回到办公室,虞欢抽空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群,一个标注有99+未读评论的群头像闪疯了。 她点开,就被里面窜出来的各种评论看得眼花缭乱。 “天啊,听说顾总受伤了?心疼ing……谁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啊啊啊?” 配上一长串心碎的图片。 “顾总伤了的头还来公司了,我在底楼大厅前台见到的,伤在左额头,用一小块的纱布包扎,看起来好像并不严重,可是……” “我们帅帅的顾总怎么能受伤呢?是谁伤了他……” “哪个不长不眼睛的,太过分了!” “顾总身边跟着的那位秘书姓虞吧,虞秘书你快出来,我们的顾总到底肿么了?” “……” 各种讨伐,各种揣测,各种心疼,刷屏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单独弹她的对话框。 虞欢快速地扫了一遍,发现一个群居然有两百多人,而且各个的标注都很清楚。 比如,设计部,综合运营部,秘书办,财务部,市场部…… 再定睛一看,居然全是女人的头像! 虞欢终于明白刚才黎源跟她说的,全公司女同胞杀人的眼神有多吓人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后援粉丝群,她们粉的对象全是顾默白! 顾大总裁在公司里人气居然这么高? 难怪她从今天一来公司就总是感觉到一道道似有似无朝她身上瞄的目光,敢情都是,责备的目光? 虞欢一想通心里便抖了一下,试想一下要是她们知道了顾默白的额头是她砸的,会不会直接找人扛个麻袋将她给扔出盛唐去? 虞欢打了个寒颤。 座机响了一声,她接通,顾默白的声音蹿出,“过来一趟!” 虞欢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起身去了隔壁他的办公室,陵川正在里面帮忙处理文件,见到她进来了温和一笑,“虞秘书!” 虞欢走过去想要帮忙,顾默白却指着沙发那边,“你先去把吃的东西摆好!” 虞欢:“……” 虞欢过来时手机就拿在手里,摆碗筷时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准备动手摆碗筷时觉得还是先去洗个手便起身去了室内的洗手间。 等她出来,陵川已经不在了,大沙发那边,顾默白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支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十分专注,虞欢走过去帮忙把食盒里的午餐摆出来,发现碗筷有两副,品轩阁的精美菜肴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卖相极佳。 “顾总……”虞欢正想跟他说可以吃饭了,抬脸目光落在了他手上拿着的手机上,恍然一怔,难怪刚才她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玩手机的画面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他手里的手机是她的。 顾默白将手机往旁边一放,“吃饭!” 虞欢的手飞快地伸过去拿过自己的手机,手机响起一阵信息的提示音,密密麻麻地串联成了一片,她忙低头看,全是微信信息。 “顾总跟谁睡觉了,啊啊啊?” “谁?” “……” 虞欢:“……”刚才还在说头上伤的事情,怎么就扯到他跟谁睡觉了呢?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转眼看到拿着筷子悠哉悠哉惬意吃午饭的顾默白,心里的预感更加强烈。 果然,当她滑动着信息框看到一条属于她自己发出去的微信时,差点就晕了过去。 秘书办虞欢:睡觉的时候摔的! 第87章:我要掏了你的心,要了你的命! 一语抛出,群里炸开了锅! 虞欢目瞪口呆。 手机被刷屏了,微信的提示音响个不停,最后劲爆到串联成了一条特有的声线,虞欢拿着手机看着坐在沙发上悠哉吃着午餐的罪魁祸首。 他是完全想不到这一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的吧?她会被这强大的后援团秒杀的! “看什么?吃饭!”顾默白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虞欢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消息是你发的?” 这简直就是废话! 顾默白将碗筷往她面前一放,“赶紧吃!” 虞欢:“……” 午餐是提前预订的,虞欢从顾默白的那些资料里得知,除非有应酬需要出去吃饭,其余大多数的时间顾默白都是在办公室里吃。 难道以后她还要陪他一起吃饭? 虞欢握着碗筷,微信消息提醒太吵,她只好退出来,坐在旁边规规矩矩地吃着。 以前她在瑞德的时候,中午的午餐也是在写字楼楼下的餐厅里解决的,实在忙不过来就叫的外卖,简简单单应付一顿就过去了。 今天午餐很丰盛,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虞欢发现订的每个菜都是她爱吃的。 第一次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吃饭,虞欢有些拘谨,顾默白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背脊坐的笔直,握筷的姿势也是中规中矩,一看就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良好教养,吃饭是慢嚼细噎,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其实虞欢很想跟他说说有关房产证的事情,早间走的时候,她发现房产证和钥匙都被放在了餐桌上,来的一路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提及那件事。 见他吃饭静默无声,虞欢只好将心头的事压了下来。 算了,下次找机会吧! 茶几被人调高了一些,吃饭不用佝着腰,两人这么安安静静地吃饭,空气里静谧地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顾默白替虞欢盛了一碗汤,虞欢道了谢,捧着碗喝汤的时候眼梢不由得看向了坐在那边吃饭的男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却又让人莫名的心安。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什么都不说,最初的拘谨却随着这一碗汤的下肚,暖了起来。 虞欢双手捧着碗,垂眸看着桌案上的碗碟,突然想到了张小娴的那句—— 我爱的人终究会跟我一样,在餐桌边一点一点的老去…… 当时读到那句话的时候很是感慨,只觉得跟自己爱的人一天天变老,岁月静好! 只是…… 我爱的人…… 虞欢不自觉瞟向顾默白的眼梢颤抖了一下,连带着心尖都为之震撼地抖了抖。 两人相处的静谧空间很快被一阵敲门声打破,虞欢急忙收回心思,见顾默白已经吃完了,便起身收拾。 “放那儿,待会有人会收拾!”顾默白制止住她要去收碗的手,手指还在她的手心上轻轻一撩,虞欢触电般地缩了回去,顾默白笑了一声转脸看向门口,扬声,“进来!” 进来的人是盛唐市场部的经理,虞欢在上午的会议室里见过。 “顾总!”对方进来微微欠身,见到虞欢时有那么一瞬的错愕,有些意外,目光快速地看向了顾默白,像是在征询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便冲着虞欢微微一笑,“虞秘书!” 虞欢从他刚才的表情里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找顾默白有什么急事,而且是不方便让她知道的。 虞欢快速收好了碗筷拎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合上的那一瞬间她隐约听到了办公室里响起了一个轻轻的声音,“顾总,南非那边……” 后面的虞欢就没听到了,门被她关紧,她拎着食盒朝洗手间的方向走,脸上却划过一丝狐疑。 南非? 她对这个地方一点都不陌生,因为陆安生一年要去那里好几次。 那位经理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异样。 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不过,大概是因为看到她跟顾默白坐在一起吃饭所以才多看了她两眼的吧! …… 午后的工作依然忙碌,意外是虞欢接到了陆子瑜的电话。 “嫂子,我听说,默白哥受伤了?” 消息传得好快! 虞欢的视线还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蹙了一下眉,敲打键盘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没做过多解释。 她的一声‘嗯’是敷衍,陆子瑜应该听得出来,她等着陆子瑜自己识趣地挂电话,可电话那边的陆子瑜却有些扭捏地开口。 “嫂子,我能上来看一看你吗?我就在盛唐集团的大厅前台!” 虞欢伸手揉着眉心,耐着性子,“子瑜,我正在工作,可能没有时间陪你!” 陆子瑜这段时间怎么天天往外跑,陆家老太太都不管的吗? 她要上来哪里是来看她的?第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来的目的。 这让虞欢有些排斥,陆子瑜的目的性太强,其实目的性强也没错,可陆子瑜偏偏就喜欢将她扯进去,连说个谎都要把她拉着当幌子。 更让虞欢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陆子瑜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好像她这个嫂子就该拿来给她当幌子用似得。 以前虞欢还没有觉得陆子瑜的这些坏毛病让她这么难以接受,觉得她从小因为身体原因被宠着被惯着有些小性子是必然的,可自从那次医院事件后,虞欢就对她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嫂子,我就是想来见见你罢了……”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让虞欢叫绝。 陆子瑜娇滴滴的祈求着,虞欢皱眉看看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想见我的话就在大厅里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就下来!” 顺水推舟的话谁不会说? 她不可能放她进来! …… 盛唐集团写字楼大厅前台,陆子瑜捏着手机磨牙切齿,她今天是精心装扮过的,一身香奈儿新款短裙,手里还拎着一只LV的小包包,打扮得精致淑女。 但此刻她那张画着精美妆容的小脸上阴气沉沉,被前台不识趣拦下来也就罢了,打电话给虞欢居然还让她在这里等。 陆子瑜气恼地站在原地,愤懑地撕扯着手里的手拎包带子。 虞欢,你给我等着,等有一天,我要掏了你的心,要了你的命! 第88章:你到底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临近下班,虞欢提前问了陵川晚上有没有特别的安排,陵川那边好像有些忙,应该是在开车。 “虞秘书,顾总晚上没有特别的事情,不过晚上他要去尊皇娱都跟许少爷吃晚饭!” 听他的语气,顾默白现在就在车上。 “那好,我先下班了!” 既然没事她便可以直接下班,担心陆子瑜在楼下等得久了,她下楼的步伐加快,到了大厅却被前台秘书告知,陆子瑜已经离开了。 “那位陆小姐已经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了,就在跟您挂了电话之后就走了!” 前台秘书认得虞欢,对虞欢十分客气,她现在可是盛唐所有女性最羡慕的对象之一了,早上都是乘坐顾总的车一起来的,看得好多人都两眼冒着星星。 也就是说陆子瑜挂了电话就走人了? 虞欢唇角泛起一丝凉凉的笑,怕是一气之下气走的吧?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 陆家人对陆子瑜的骄纵也太甚了些,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的教养都让她质疑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陆子瑜再骄纵也有人护着,跟她没关系! 虞欢走出写字楼招手拦下一辆车,“去陆氏!” …… 虞欢乘坐的出租车从盛唐写字楼前徐徐离开,一辆不起眼的银白色夏利轿车尾随而至,一路跟到了三条街后的陆氏集团大厦门口才停下。 看着从出租车里下来的虞欢,夏利车里开车的男子取下了墨镜,目光紧锁着那个身影,左边脸颊上的深刻刀疤随着他脸部肌肉地扯动变得狰狞,“就是她?” 旁边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年轻男人急忙掏出手机递给对方,“大哥,就是她,这就是她的照片!” 对方似乎有些不乐意了,“之前不知道她的身价就让我接,现在不同了,那个价不行!至少翻五倍的价钱!” 年轻男人一听蹙了一下眉头,想了想,“我还要跟我老板联系一下!”很快他打通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上电话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两叠现金。 “这是预付款,我们老板说了,事成之后就按你说的,翻五倍!那你,什么时候动手?” 刀疤脸拿了两叠现金在手里拍了拍,沉吟了片刻,“让你老板再等等,我得好好安排一下!” …… 盛唐大厦楼下专属停车场,陵川停下车将另外一把车钥匙递给了下车的顾默白,下午临时出去了一趟,忙完了都到现在了。 顾默白坐上那辆黑色的法拉利跑车,一上车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有说什么吗?” 陵川:“……” 顾总,您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啊?刚才说什么来着的? “虞秘书就问了一下今天晚上有没有特殊安排,我就说你要去尊皇娱都跟许少爷吃饭!” “然后呢?”顾默白侧脸,深黑色的瞳孔闪了闪,竟让陵川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词来,那就是‘期待’。 顾总居然如此期待虞小姐的回答。 可是虞小姐…… “她没有再说什么了!” 顾默白:“……” 没了? 看着老板脸上划过的一丝不可置信的迟疑,陵川还想说什么,顾默白眉头上就有了一丝蹙意,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简讯。 “顾总!”陵川站在车门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地小声说了一句,“虞秘书刚才已经走了!前台的秘书说的,坐出租车走的!” 唯恐顾默白又质疑他说的话,陵川这一次说得够详细了。 顾默白搁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顿。 走了? “你没跟她说晚上吃饭要跟我去?” 顾默白的语气凉了凉,森冷的眼刀子嗖嗖嗖地射向陵川。 陵川:“……”冤枉啊,你什么时候说过啊? 陵川内心OS,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顾默白这才放下手机,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暗,映衬着他的脸色晦暗不明,几欲想要做什么却又极力忍耐着。 一直等到这辆黑色的法拉利跑车呼啸着离开之后,站在原地的陵川才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来,累觉不爱啊啊啊! 顾默白的车驶离盛唐好几次目光都看向了副驾驶座上丢着的手机,眉头蹙了又松开。 到了路边,他临时停车,拿出手机翻出了虞欢的电话号码,手指不经意地点在了信息框里,看着那条信息里一条条罗列出来注意事项,看到第三条。 空间? 第一条:柔情相待。 第二天:温馨午餐。 第三条:空间! 第四条…… 顾默白看不下去了。 许宁城总结出来的这啥玩意儿! 可他明明眼神嫌弃但还是忍不住地多看了一眼,甚至,今天从一大早开始他就在莫名其妙地照做了。 嗯?情侣电影院? 可是现在人都不在了! 顾默白心里闷了闷,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个‘空间’使得他深吸一口气来。 想了想,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要打电话的冲动,重新发动了车。 …… 尊皇娱都,许宁城在拍桌子玩了两把,看薛景禹拿着球杆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球杆俯身一举杆,一个漂亮的进球。 “苏家大小姐又缠你了,让你生无可恋了?” 薛景禹颓废地双肩一跨,“不是!” “咦?第一次见你听到苏家大小姐的名字没有炸毛!” 许宁城‘砰砰砰’地接连进了好几个球,薛景禹叹了口气,看向许宁城时眼睛却突然亮了亮,“城哥……” 许宁城一听他这称呼就觉得有事儿了,俊脸一瞥,“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干,其他的一切免谈!” 薛景禹嘴角一扯,表情哀怨,“城哥……” 许宁城眉头一耸,收起手里的球杆在桌台上点了点,“薛景禹,你到底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捅了篓子跑他这儿来寻求庇护了? 薛景禹差点一个踉跄摔一跤,TM论谁干缺德事儿这一方面,最多的人难道不该是你许宁城? 见薛景禹瞪大眼睛一脸抽搐的模样,许宁城拿起球杆在他胸口戳戳,“不说?不说就算了!” 薛景禹一爪子抬起来抓住球杆,“城哥,是这样的,今天宏业律师事务所的那厮跟我说把二哥所说的那文件给直接寄给陆安生了……” 许宁城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文件,什么拿给陆安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包间门口就响起了顾默白沉沉的声音,“薛景禹,你说什么?” 薛景禹就跟踩了尾巴的猫儿唰的一下跳到了许宁城的身后,完了! 第89章:虞欢,解释! 陆氏集团大厦门口。 虞欢选择在这个点过来就是想着这个时候陆氏的员工应该全部下班了,不会出现前几次有过的那种尴尬情景。 可她没有想到的,当她走进大厅门,陆氏负责接待的前台秘书居然还规规矩矩地站着。 大厅头顶的圆形的璀璨吊灯亮如白昼。 陆氏作为G城最大的珠宝生产商在整栋楼的装修设计上都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虞欢一进这个门就被大厅里头顶那盏奢华的水晶灯耀眼得眼睛不适。 前台秘书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表情,“虞小姐?” 虞欢踩着地板上奢贵的天鹅绒地毯,面部表情地看着这位前台秘书。 她记得她第一次来陆氏这里找陆安生的时候她叫的还是‘陆太太’,大半年没再进这里了,连称呼都改了! 前台秘书被虞欢的眼神看得表情有些窘迫,恐怕全公司的人都跟她一样,见到虞欢来了都不敢再叫一声‘陆太太’的吧,以前秘书办有个秘书一不小心叫了一次,被陆总听到后直接开除掉了。 虞欢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对方,所以在对方低头掩饰尴尬情绪的时候淡漠出声,“陆安生在不在?” 秘书闻言一个激灵,“在,是在的,可是……” 你没有预约啊! 她要不要打个电话上去请示一下,今天的陆太太眼神里带着杀气,好吓人的! 陆氏的职员都在揣测着,自陆总和顾依依小姐两人的恋情大白天下之后,这位陆太太会有什么超常反应? 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直接杀到公司来闹得个天翻地覆? 可是她们左等右等,陆总恋情曝光这么久了都没等来陆太太,别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连公司这边都没踏足过。 陆太太的反应也太反常了。 难道是想用沉默来反击? 顾依依有孩子的消息被媒体大肆渲染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顾大明星的板砖是狠狠敲在了这位陆太太的脑袋上了,而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陆总的反应,恋情都已经轰轰烈烈地曝光了,所有人都以为陆家少奶奶要换人了,可陆总呢,他的正室太太依然是这位虞小姐。 稳坐不移! 前台秘书心里突然打了个寒颤,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看向虞欢的表情也变得客气了起来,飞快地扬起一个笑脸。 “陆太太,我马上打电话联系一下陆总!陆总有可能现在正在忙。”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找他!”虞欢没心情是欣赏秘书这川普变脸戏法,陆安生打电话叫她过来却没有跟前台秘书交代一声,莫不是还嫌她之前被这里的人羞辱的不够? 他还真是够幼稚的! 虞欢不知道是在冷嗤陆安生的幼稚还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有多幼稚。 还记得她刚跟陆安生结婚的那半年里,她几乎没周都要来这里好几次,可是每次都被前台的秘书拦在了大厅不让进去。 她当时也傻,前台秘书各种借口她都信,让她在休息区等着她就傻不拉几地等着,很多时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后来她在一次上洗手间的空档听到了前台秘书私下里谈论的话,对她各种的冷嘲热讽,她当时还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凡每次她来,无论什么事都会被拦下,久而久之,陆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虞欢这个陆太太不入陆安生的眼,她这个陆太太是个不受宠的摆设,连带着他们也可以随随便便地给她摆脸色看。 虞欢径直走到电梯那边,身后前台秘书紧紧跟着,还想要阻拦,迎面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见了虞欢也是惊讶了一阵,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站在电梯门边,出乎意料地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少奶奶您来啦,陆总就在办公室里等,我这就送您上去!” 陆安生这个势利眼助理的殷勤态度让虞欢既纳闷又反感,不过既然陆安生还在办公室里等着,那她就直接上去行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虞欢还清楚地看到门外的前台秘书如释重负的表情。 虞欢眉心一蹙,今天是怎么回事? 陆安生的助理用虞欢这快两年时间都没见到过的低眉顺眼站在了电梯一边,注意到了虞欢的目光打量,他立马抬脸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少奶奶!” 虞欢:“……” 见鬼了吗? 这些人反应得越是异常她越是怀疑今天的陆安生叫她过来的目的。 电梯直达陆安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虞欢一出电梯门见到整层楼的灯都还亮着,每个办公室里都还有人在。 居然还没有下班。 陆安生助理在前面引路,虞欢走到门口,内心一阵忐忑,反常过甚必有妖。 办公室的门被助理轻轻推开,虞欢一进门,门就被门外的助理轻轻合上了。 助理站在门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唇角泛起一丝狡黠的得意。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陆太太了? 不过是因为今天陆总心情特别糟糕,糟糕到哪种程度?到了下班这个点他不走全公司所有的人都不敢走。 虞欢来得好啊来得秒,说不定她一来,陆总找到了出气筒发泄一番之后他们这些人不就解放了! 虞欢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被坐在办公椅子上的陆安生那双阴郁的眼睛盯紧,浑身汗毛一竖! …… “你说什么?” 尊皇娱都,豪华包间门口。 顾默白的突然出现把本就心虚的薛景禹吓得直接躲在了许宁城的身后。 许宁城看着身后左躲右闪的薛家二少,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那啥?薛景天的弟弟怎么就怂成这样了?到底是不是薛家的种啊,他很怀疑啊! “把刚才的那句话重新说一遍!”顾默白站在门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语气清淡也听不出他有什么波动的情绪。 薛景禹吞了一口唾沫,“那个,二哥,陆安生应该是拿到那份离婚协议了!” 顾默白眉梢一跳,今天? 他转身,一句话都没说快步离开。 薛景禹欲哭无泪,“城哥……” 许宁城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出息!! …… 虞欢面对着坐着的陆安生,空气里的冷气压让她感觉不适,她强忍住内心的不安走过去,正要开口问,迎面就是陆安生抓起桌案上的一叠纸质文件劈头盖脸地朝她扔了过来,一声低喝蹿进她的耳膜。 “虞欢,解释!” 第90章:要滚,我也要让你陆安生先滚! “解释!” 陆安生抓起桌案上的一叠纸质文件劈头盖脸地就朝虞欢脸上砸了过来。 力道之大让虞欢防不胜防,被砸了满脸。 陆安生身上释放出来的冷然气息使得虞欢脸色微微一变,砸过来的纸页带着凌厉的风,棱角锋利地划过她的脸部肌肤,一阵生冷的疼。 纸页在她面前洋洋洒洒地砸落,落在了她的脚边。 虞欢心里猝然,目光随着落地的纸张朝下,最后落在了其中一张纸页上。 离婚,协议? 虞欢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阵嗡,思绪变得一片空白。 陆安生朝她砸过来的是离婚协议? 四肢百骸一凉,虞欢那张蹙冷的脸颊上划过一丝讥诮,该来的始终会来。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而她,从最初的震惊之后确实如此地淡定,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痛哭流涕,在看到这四个字眼时,她身心却突然轻松了起来。 原来,她潜意识里盼这一天盼了这么久了。 虞欢慢慢地蹲下身,在陆安生那双阴冷的目光下将地上的纸页一张张地捡起来,起身将视线转移到了陆安生的脸上。 “陆安生,你不就是想要离婚吗?” 拿离婚协议来砸她的脸,他陆安生就是这样来侮辱人的? 这样的桥段就好像是某些小说里说的那样,男主角拿着一份离婚协议扔给女主角,丢下一句,签字,离婚,滚! 是不是她这两年来太过温和,让他陆安生觉得她虞欢骨子里就是个软骨头软柿子,想捏就捏想砸就砸? 陆安生被虞欢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刺激得眼睛微微一眯,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吐出来的烟雾白烟在他的脸上弥漫着,透过那白烟依稀能看到他那双阴气沉沉的眸光。 被他这样紧盯着,虞欢冷嘲一声将捡起来的纸张往他桌案上一扔,看着那一页签字栏上还没有落下字迹,笑了一声,“给我笔,我签字!” 要滚,我也要让你陆安生先滚! 陆安生看着虞欢的这个举动,听着她句句冷嘲的话语,沉郁的目光凝得更加的深。 他要她的解释,她却跑过来要当面签字,TMD她以为她虞欢是谁? 陆安生集聚了好几天的沉郁暴躁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激起,他一手扔掉手指间的烟头,蹭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 “虞欢,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离婚就离婚?你把我陆安生当什么?你把我陆家当什么?” 虞欢被他这样的反应震地莫名其妙。 我把你当成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是他自己扔给她的,她答应签字也有错? 还有,他凭什么一副要吃她肉喝她血的样子? 虞欢看着浑身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中的陆安生,双眼阴沉,有着让她震慑的寒冷。 “虞欢,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陆安生迈开了步子朝着虞欢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就算是要离婚,那也该是他陆安生先提出来,就算是要结束,那也该是他陆安生喊停,她凭什么占用了他两年陆太太的位置说离就离? 虞欢心脏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陆安生眼睛里的冷让她心里大骇,可她却硬着头皮寸步不让,直到陆安生逼近她的身边,压迫的气势席卷而来,她抬起脸跟他对视。 “对,陆安生,我要跟你离婚!” 他们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既然已经这样了,何必还要再演戏,哪怕撕开真相让人鲜血淋漓也比一直窝着捂住恶心的蛆好。 陆安生的脸部肌肉抽搐地动了一下,一伸手就掐住了虞欢的下巴,满是浓郁的烟味气息卷了过来,“离婚?这么爽快?怎么,找到下家了?你一个有夫之妇谁会要?我陆安生的女人又有谁敢要?” 虞欢的下巴被他掐的疼,眉头一蹙,听到他轻佻的嘲讽,忍住疼语词尖锐,“陆安生,你也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你这么不堪顾依依都要了你,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她虞欢从来就不是他陆安生的附属品。 可是在听到陆安生那句‘找到下家了’时,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一种莫名的心虚感差点就让她的坚忍破功。 试想一下,他陆安生又有多干净?在这场婚姻里,他早已脏乱不堪,所以,她为什么要内疚? 只有在人认为自己做错了事对不住某个人的时候才会有内疚。 他陆安生,不配她虞欢内疚! 陆安生掐住虞欢的力道又一次加重了几许,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直接一手掐死她的冲动。 他不堪吗? 他在她眼里就是这么的不堪? 陆安生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虞欢,两人目光对峙,办公室里因为两人谁也不肯想让的气势给紧仄得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陆安生内心里被这种忤逆激起的愤怒感一遍遍地叫嚣着,征服,征服…… 他掐着虞欢的下巴又一次恶狠狠地一抬,虞欢的下颚被迫抬高到了极限,咬着牙忍着疼地盯着他。 在他陆安生面前不能再软,否则,她连最后的尊严都会被他践踏地一干二净。 “想离婚?呵!”陆安生突然一笑,生冷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深不可测,“行啊,你求我!” 虞欢:“……” 内心大骂,陆安生你个贱人!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要羞辱我的吗?”虞欢眼睛里带着怒意,“陆安生你是神经病吗?” 丢给她离婚协议又TM装B不给签字,他脑子有病! 陆安生手一松,狠狠甩开她,转身走的时候皮鞋一步一步重重踩在地板上还散落着的两张纸页上。 虞欢得到了自由退后几步,转身就走,她如果还留在这里供这个混蛋侮辱她就是个傻子。 陆安生往座椅上一坐,笑容阴冷,“虞欢,你别以为你把这份离婚协议寄给我就意味着你能跟我离婚,我告诉你,只要我陆安生一天不签字,你虞欢到死都是我陆安生的人!” 已经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虞欢身影猛然一僵,转过身来目露惊诧。 他说什么? 这份离婚协议是她寄过来的? 第91章:离婚协议是你让人寄的? 这份离婚协议是她寄过来的? 虞欢在震惊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不可能! 她在医院里只书写过一份离婚协议,可是当时因为各种原因,那份协议并没有成型,怎么会寄给他这么一份离婚协议? 见虞欢怔在门边,陆安生以为是她被他的话给震住了,看她吃瘪的表情让他心情好了起来,心理上得到了满足的他唇角一扬。 虞欢却转身,目光朝着散落在办公桌上的那些文件望了一眼,眉心突然一皱。 “虞欢!” 陆安生本还想说句什么,‘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虞欢直接甩上。 陆安生的眼尾猛的往上一挑。 虞欢突然从办公室里出来,将门外候着的助理惊得脸色一变,急忙站在一边,故作低眉顺眼状。 虞欢也没有去在意这个小助理的这点小伎俩,偷听就是偷听,还装模作样,跟他老板一样恶心! 虞欢离开陆氏集团之后,陆安生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楼的人都处在了震惊之中,办公室里的争吵对峙声虽然很小声,可是从陆太太摔门离开的那个举动中,大家的好奇心瞬间爆棚起来。 陆太太居然摔门而去。 而他们的陆总…… 半个小时后才黑着一张脸从办公室里大步走了出来。 助理见陆安生没有特别要求所以也没有跟着,目送着陆安生离开公司后,助理才拿起手机躲进办公室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 御景苑,顾依依接到陆安生助理的电话时正在床上敷面膜。 “你说什么?” 听到助理在电话里的汇报,顾依依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也掉了一半,一脸的惊措。 “你说虞欢给陆安生寄了离婚协议?” “是的,顾小姐,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陆安生签字了吗?”顾依依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她都措手不及,随即问到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陆安生签字了吗? 电话那边的助理支支吾吾了一阵,顾依依一听忍不住来了脾气,蹭的一声从床上站起来,“到底签没有签?” 助理讪讪道,“陆总,没签字!” 没签字? 顾依依紧绷着的心脏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整个人颓废地跌坐在了床上。 他没签字? 虞欢拿了离婚协议给他,他都没签字? 他陆安生是什么意思? 顾依依跌坐在了大床上,脸上的面膜被她一把抓开扔掉,一张脸上尽是失魂落魄的神情。 她为了能嫁给他跟了他两年,还失去了一个孩子,可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动要跟虞欢离婚的念头。 “你马上回他办公室将那份离婚协议给我拷贝一份送过来!” 小助理又是支吾一阵,“那个,顾小姐,我刚才去看过了,那份离婚协议被陆总直接丢进碎纸机里给碎掉了啊!” 顾依依的失魂落魄的表情徒然一变,变得狰狞起来。 陆安生,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 陆氏集团,小助理打完电话低低吁出了一口气,擦了一下额角渗出的冷汗. 这两个女人一台戏啊。 不过就今天晚上陆总的表现,这个顾依依未必能成功上位了啊。 小助理啐了一口,暗道自己怕是押错了宝了。 这个念头才刚从脑海里闪过,陆安生的一个电话就将他的魂儿差点都给惊没了。 “陆总!”他飞快地接起电话,态度恭敬。 等他飞速下楼,快步走到陆安生的车旁边,喘着气,看着坐在车里抽烟的陆安生,“陆总,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陆安生坐在车里,夹着烟头的手臂垂在车窗外,车里光线昏暗,看不出他此刻脸上的真实神情。 “这两天你注意一下虞欢,查一下她的行踪。”陆安生说到这里语气猛的一顿,抽烟的动作都狠了一些,近似咬牙切齿地溢出,“事无巨细!” 助理错愕,还是急忙点头。 陆安生狠狠抽了一口烟,暗光里一双眼睛变得阴霾犀利。 虞欢,让我逮住了把柄看我怎么弄死你! 想离婚? 没门! ……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出租车司机是第二次问了,没有听到回应时怔愣着不知道该停车问清楚的好呢还是怎么的。 坐在车后排的虞欢视线看着车窗外,车外夜景初上,很是璀璨耀眼,而她目光怔怔地,视线焦距涣散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地方。 “小姐啊……” 虞欢一个愣神,“你就先随便走走吧!” 司机愕然,随便走走? 出租车再次启动,虞欢的思绪也慢慢地回笼,她想找个地方安静安静,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公寓吗?不,贝勒在家,他会感应到她的异常情绪,他会担心。 回陆家的凝水湾吗?不,那个地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突然发现,天地这么大,在她彷徨之际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 顾默白的炫黑色法拉利跑车从尊皇娱都出来没多久,许宁城就来了电话。 “二哥,她在G城国厦商贸的大喷泉旁边!” 顾默白挂了电话一脚踩下油门,车轰然一声飙飞起来。 入夜后的国贸商贸城人声鼎沸,又逢周五,夜生活伊始,步行街中心花园人影到处可见。 商家在忙着一天中最后的经营,广场上嘈杂的音乐声混合着喧嚣的人声,使得整个步行街都热闹非凡。 喷泉边的一偶,露天水吧旁,虞欢站着听着那围在中央的一位年轻少年拨弄着吉他悠悠地唱着。 喧嚣尘世间,过往云烟,岁月的步伐让人流连,一个人的旅行多少的彷徨与不安…… 虞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了这里,出租车将她送到这边路口,她便踱步一路走到了这里。 耳边的嘈杂人声她听不清楚,耳朵里只听到这位吉他少年的忧郁的歌声。 周边不少有人如痴如醉,大概是这位少年的原创歌词是真的唱进了他们的心里。 虞欢不知不觉地站着,听完了这位少年一首又一首的歌,直到周边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场,直到周边的喧哗归于了宁静,而她竟才反应过来,一个站姿维持了太久,她的双脚已经站僵了。 街角,顾默白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有多久了,盯着那个身影莫名其妙地抽了大半盒的烟,当他再次要从烟盒里掏烟的时候发现烟盒已经空了,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脚边扔了那么多的烟头。 看着周边的人已经散场,而她还驻步原地,顾默白收起烟盒走了过去,两人并排站着,顾默白话到唇边,身侧的人抬起了头,一双陌凉的眼神在对视上他的眸光后凝聚了半响,久得顾默白眉头都皱了起来才听到她低哑的声音。 “离婚协议是你让人寄的?” 第92章:做情妇,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离婚协议是你让人寄的?” 很轻的声音,没有针锋相对质问的语气,却也让人感觉不到这话语里该有的一丝温度。 她太过淡漠的眼神让顾默白神情有着一瞬的恼意,他很不喜欢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不仅仅是说话的语气,还有她近似僵冷的毫无表情的脸,没有撕心力竭,她的眼神控诉却也让他一时间焦躁地心情郁郁。 顾默白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掏裤兜里的烟盒,然而让他更郁结的时掏出来才想起烟早就被他抽光了,他‘啪’的一声合上烟盒子。 “是!”是他吩咐了薛景禹让人送过去的。 早在巴黎的那天凌晨,他亲自给薛景禹打的电话。 顾默白毫不犹豫地回答让虞欢心尖一抖,脸色微微一白,紧咬着唇瓣的贝齿轻轻松开,被夜风掠起的发丝变得凌乱起来。 “为什么?” 她近似喃喃地说着,有着让顾默白出乎预料地低柔,但语气里参杂着的落寞也随之浮现。 顾默白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她那微白的小脸上停驻了几秒,垂眸,“我说过要让你跟他离婚!” 话一出口,顾默白的心脏就是一阵微微的振动,突然忍不住地自嘲起来。 他居然做了这样无聊的事情,而在做过之后面对着她的质问,竟是这般的无措。 对,就是无措,甚至,还有太多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情绪复杂地纠缠在了一起。 虞欢面对他这般毫无遮掩的回答,眼神里晃过一丝错愕,他把离婚协议以她的名义寄给陆安生,要她离婚。 他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呢?”她的声音低得近似在哽咽。 虞欢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男人还会如何地回答她。 然后? 顾默白沉灼的眉眼微微一跳,就这么一瞬的僵滞,他看到了她脸上划过的一丝讥讽的笑意。 顾默白潜意识里就排斥着她这样的表情。 “然后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虞欢见他不答自嘲一笑替他回答了。 顾默白眉心狠狠一蹙。 见鬼的情妇? “顾默白!” 虞欢静静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有着让顾默白震撼的决绝。 “我虞欢即便是跟陆安生离了婚,但也绝对不会做你的情妇,因为我不……” “你给我闭嘴!” 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多么的无地自容,会让他多么的愤怒难耐。 顾默白抢先一步制止。 他那张脸因为情绪的波动肌肤抖了抖,一双眼眸比天际的浓色还要浓郁深黑,隐藏着的剧烈风暴眼看着就要席卷而来。 顾默白盯着虞欢,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从未跟她说过要她做他的情妇,从来就没有,可她却一次次挑战了他的极限。 顾默白沉黑的脸让虞欢忍不住地抖了一下肩膀,她紧抿着唇,狠狠地咬着,他不让她说吗?她偏要。 带着要与之抗争到底的决心,思考了一个晚上的虞欢最终再次张唇。 “我不会做你的情妇,因为我不爱你!” 下巴倏然一紧,虞欢都没有看清顾默白是怎么出手的,她的下颚就被他的手紧紧地卡在了手里,带着她恐惧的力道将她的脖颈扣入了掌心之中,冰冷的声音瞬间遍及虞欢的四肢百骸。 “虞欢,你找死!” 虞欢的脖子被他狠狠地掐着,喉头的痛让她的双眸染上了痛楚,可她没有挣扎,甚至连眼泪都是死死地憋着,任由着那双眼眸通红着。 顾默白掐着她的脖子,这一刻他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她的脖子就能被他一手掐断掉。 他TM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做了这么多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居然…… 顾默白只觉一股怒气从脚底板一路冲上了脑地,无法再自控,他狠狠地收回手,甩开她,不去看她被他大力甩开踉跄后退的身影,转身就走,冰冷无情的话语不受控制地溢出深喉。 “虞欢,做我的情妇,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 被甩开的虞欢踉跄一步跌倒在地,膝盖撞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顾默白扬长而去的身影,坐在地上她忘记了疼,泪水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 顾默白,我的婚姻已经失败了,我无法掌控,但是我的人生,是属于我自己的,你无权干涉,更不能为我做主。 我会离婚,却不会因为你的出现而离婚。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当你连你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自己掌控,都是被别人握在手里,自己成了一只牵线木偶的时候。 那一刻的彷徨和不安,有多可怕? 顾默白,处在你这个地位的人,又怎么会明白? …… 顾默白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入夜后的街道摒弃了之前的喧嚣,变得冷清。 因为停车的地方有些远,他不得不走回去,回到车上,他用力甩上车门,第一时间就是从盒子里去掏香烟,取出一支点燃后狠狠抽了一口。 车停在一座天桥下面,开着敞篷,路灯下抽烟的男人俩呢阴沉得可怕,抽着抽着似乎觉得连尼古丁都不能让他平静下来了,一用力,指间的烟头捏了个粉碎。 不远处就是国贸商城的一家大型电影院,电影好像刚散了一场,三三两两的人从电影院门口走出来,几对情侣们手挽着手有说有笑。 顾默白阴沉着一张脸目光盯着电影院上LED大屏幕上的最新上映电影的精彩片花,看到一部爱情片的宣传,他的眉心狠狠一蹙,塞进裤兜里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裤兜里叠放在一起的纸质物体。 他手指刚触碰到纸张一角就是微微一僵,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抓出来看也不看直接揉成一团就朝车外扔。 炫黑色的法拉利跑车一发动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车一离开,正在路边吃夜宵的一对情侣捡起了地上揉成一团的纸团,表情惊讶。 “刚才是那车里的人扔出来的?开法拉利跑车的男人?” “哎呀,是国贸商城电影院的电影票耶,最新上映的,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 “咦,刚才去买的时候不是说这一场被人包场了吗?” “天啊,是情侣包厢哦!” 第93章:我喜欢你啊! 晚上十一点,虞欢乘坐的出租车抵达了公寓楼楼下。 小区里安静异常,虞欢刚下车,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有些沉重,她微怔地转身,见到的是一个体格高大的身影正从自己的身后的方向走过来。 他拢着一身深色的薄款长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黑色长裤黑皮鞋,阔步走来迎面就是一阵肃然的风。 最让虞欢觉得诡异的便是,大晚上的,对方居然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电梯门口,虞欢正收回疑惑的眼神将注意力放在了电梯上,走过来的人脚步一停也停在了电梯门边,跟虞欢并排站着。 对方刚站过来,虞欢便感觉到一股肃杀气息,即便对方不说话站着也没有其他动作,但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还是让虞欢忍不住侧目。 叮咚一声,门开了,虞欢率先进了电梯,对方也跟了进来。 靠得近了,虞欢抬脸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落在了对方那张冷硬的脸颊上,他的左脸颊上深刻着一个刀疤印记,使得大半边的脸都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男人站在电梯里巍峨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动一下。 虞欢心脏微微一个紧绷,看着对方先按下了九楼的按键,她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这边住了,对这栋公寓里的住户除了对门的那对老夫妻比较熟识之外,其余的几乎都不认识。 九楼很快就到了,对方径直出了电梯,门再次关上的时候,虞欢才从电梯里紧仄的气氛里缓解了下来。 电梯里的虞欢并没有看到走出电梯的男人那张有着刀疤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 …… 回到公寓,虞欢小心翼翼地开门,开了一个玄关灯,关上门的时候她靠在门背上有一瞬的失神。 颈脖上的肌肤是一阵阵的疼,喉咙处有发肿的迹象,疼痛从喉头一路延伸到耳际,连颈骨都僵硬得疼了。 虞欢的手指一点点地移在了颈脖肌肤上,玄关处鞋柜上的磨砂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显得苍白,脖子上是几根醒目的手指印。 他手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她有了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可她却没有挣扎,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一个荒唐的念头让她事后都觉得悲哀。 她在想,如果就这样死在他手里,她竟没有一丝的后悔! 真是,疯了! “姐?” 客厅那边,虞勒从大沙发上起身,手摸到了旁边的开关,亮起了一盏落地台灯。 虞勒睡意朦胧地坐在沙发上,朝着门口这边,“你回来了?” 虞欢收回了杂乱的思绪,换了一双鞋,走了过去,“不是让你睡卧室的吗?” 虞勒笑了笑,“我睡沙发就好!” 小书房里的床还没有买,能睡的地方除了主卧便是客厅这边的沙发。 “你先睡吧!”虞欢准备去冲个澡,她在还没有平复好情绪之前暂时不想跟弟弟多说些什么,怕敏感的弟弟察觉出来。 虞勒却再次轻声开口,“姐,你晚上是跟顾先生在一起的吗?” 虞欢拿着水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顾默白这个名字让她心头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她没有直接回答,走到饮水机前去接水,脑子里却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回答‘是’,还是,‘不是’? “晚上我接到了顾先生的电话,他说你今天晚上会回来的比较晚一些!” 虞勒的这句话让弯腰接水的虞欢姿势有些发僵,他打过电话过来?什么时候? 难怪虞勒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见她回家会打电话给她。 这一晚虞欢躺在床上很久才入睡。 …… 尊皇娱都,许宁城从一个Party上下来,让人将喝得烂醉如泥还叫嚣着要睡了薛景禹的苏家大小姐苏乔给拽出了包间,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便让自己的下属亲自跑一趟送回苏家去。 苏家大小姐今天过生日,在尊皇娱都开了个Party,来的人不少,却唯独缺了苏小姐心心念念的薛景禹,。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却还死死扒在玻璃门上不肯走口口声声喊着‘景禹哥哥’的苏大小姐,许宁城眉头蹙了一下,吩咐身边的人,“去医院把薛景禹给拎过来!” 身边的人闻言抽了一口冷气,对自家少爷的这个决定表示十分的震惊。 真拎吗?拎了会不会被薛家的人给跺了手? 许宁城还真想亲自去医院把薛景禹给拎过来的,薛景禹的女人赖在他的地盘上不走,难道不该由他薛景禹自己来收拾? 许宁城正要给薛景禹打电话,玻璃门上就闪过一道刺眼的灯光,门童见了快步走过去帮忙开车门,“二爷!” 许宁城诧异,抬手看看手表,咦,这个点? 电影散场了? 就算是电影散场了也不该来他这儿啊! 听到顾默白‘砰’的一声甩上车门的声音,许宁城心脏就微微一绷,再看看迎面走来的男人一脸寒气,许宁城心里咯噔了一下,招手让下属赶紧先把苏小姐给弄走,别在这里闹腾。 顾默白一进大厅就见到这样的一幕,几个女服务生要将扒在门上的小女人给拽走,小女人死活不走,四仰八叉地贴在了玻璃门上,明显是醉得不轻。 “二哥!” 许宁城看顾默白注意到了那边的闹腾,想解释一下,就听到顾默白沉郁出声,“扔出去!” 许宁城:“……” 迁怒…… 被几个人都拖拽不走的苏家大小姐扒在门上,几番撕扯下来气恼地嚎啕大哭。 “哇,我喜欢你也有错吗?我喜欢你我爱慕你我追求你,你可以拒绝我可以不搭理我但是却不能阻止我一厢情愿地继续喜欢你爱慕你追求你啊,你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我也有我追求的权利,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你也不能阻止我的追求!” “你可以对我不好,但是只要我知道就好,我喜欢你啊,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 苏小姐在大厅里失声痛哭,被人强行拖走塞进了车里,这一场闹剧才结束。 然而站在大厅一偶的顾默白心尖却突然被扯了一下。 我喜欢你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原来…… 顾默白僵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如同醍醐灌顶地惊醒! 第94章:第一次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你! 醍醐灌顶! 顾默白僵怔在了原地,垂放下来的指尖僵硬地颤了颤。 胸口心脏处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从未有过这样心理历程的他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许宁城让人把苏乔塞进车里,苏家大小姐怎么说也会是薛景禹的未婚妻,苏乔要是出了事儿,薛景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薛景禹的情面还是要给的。 许宁城心里大骂薛景禹那个怂货,一听说苏乔在尊皇娱说好的饭也不吃了,人逃之夭夭,最后连电话都给关机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苏乔那么个娇小的小女人怎么就让薛景禹恐慌成那样子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 许宁城处理好这边见到顾默白还站在原地没动,有些纳闷,走过去正要问一句,就见顾默白突然抬脸看他一眼。 “跟我走!” 许宁城:“……” 干啥? 不等许宁城问,顾默白已经转身率先离开了尊皇娱都的大厅,许宁城忙让人送来了车钥匙,飞快地上了一辆奥迪Q7,尾随在了顾默白的跑车后面。 许宁城是猜到了二哥今天晚上心情不好,可是让他跟着去这个梗似乎又有点不对,想要喝酒浇愁,直接在尊皇娱都就可以了,弄个包间随你喝多少。 许宁城看着前方快速行驶的那辆跑车,心里拿不定主意,拿起手机又拨了薛景禹的电话,结果薛景禹的手机依然处在关机状态。 许宁城低骂一句,“个怂包!” 一直到尾随着那辆车开始减速,最后停在了国贸商城步行街的旁边,许宁城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看着顾默白径直跳下车就在路边找什么东西,许宁城愣了半响也跟着下车,走过去。 “二哥,你找什么呢?” 黑灯瞎火的! 都快十二点了,步行街这边冷清地只有路灯还亮着,偏偏他们停车的这个地方又是在一座天桥旁边,路灯的光线比较暗,勉强能看到路,要找东西的话有些伤眼睛了。 顾默白没搭理许宁城,弯着腰在路边的花丛里找了起来。 他记得,他扔的时候就是朝着这边的,当时扔的力道不轻,但也没有扔多远,顶多就掉在路边的花坛里。 许宁城见顾默白不搭话,只好站在一边等着他找,也不知道二哥跟虞欢怎么的,得知陆安生拿到了离婚协议他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尊皇娱都,走的时候是没说什么,几分钟后就打电话叫他找人,他把虞欢所在的地址告诉了二哥,后面发生了什么嘛,他就不清楚了。 顾默白最终是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他皱着眉头起身,朝不远处的那家电影院看了一眼,似乎在想什么,很快便迈着修长的步伐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了。 许宁城:“……”见顾默白朝着那边走,他忙把车锁好快步跟了过去。 午夜的电影院人依然不少,顾默白从电梯出来看着偌大的等候厅里坐了不少人,他朝四周望了望,对这种地方显然是有些陌生。 票是他让那个陵川买的,可是现在票没了,他却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 许宁城暗暗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的时间,国贸电影院的负责人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宁城少爷,您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 “晚上可有包场的?” 许宁城低声问,经理想起来了,“有啊,有一场,一对情侣拿着票来了,不过却不是购票者本人,所以那一场还没有播。” 毕竟包场的人是少数,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对情侣是一对学生,出示的是学生证!我们在问订票的联系方式时,他们答不上来,最后才说那票是他们无意间捡来的。” 有多少学生是可以包场看电影的?票还是捡的! 许宁城这下是明白了,二哥刚才在那边找的,是电影票? 看顾默白站在那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许宁城伸手对着经理轻轻招了招,“去那个包场的场子给清理出来!片子播一遍!” …… 薛景禹终于接到许宁城电话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等他赶到电影院,看着情侣包间里坐着的顾默白和许宁城,瞪大着一双眼睛表情就跟见了鬼。 电影正在播放,情侣包间的设计本来就不宽敞,为了能营造情侣亲密的氛围不可能设计得有多大。 薛景禹站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在许宁城杀人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挤了进来。 一入座薛景禹就忍不住地牙疼。 擦,沙发椅子居然是心形的,前面的小桌子也是铺着粉红色的桌布,桌子上的小花瓶里还有一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薛景禹抽着嘴角盯着许宁城。 咱三个男人挤在一个情侣包间里看一部爱情电影,这是啥梗? 薛景禹是不知道许宁城的夺命连环CALL把他追过来就是为了在情侣包间里看一场爱情电影,早知道他还不如继续装死。 两人打起了眼神战,许宁城朝坐在最边上的顾默白看了一眼,顾默白自从电影开始到现在都在安静地看着,除了抽了两根烟,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两人既然进来坐了就只好硬着头皮等下去,薛景禹都小睡了好一会儿才被许宁城给一脚踩醒。 电影终于结束了。 包间里淡淡的烟草气息弥散着,薛景禹打着呵欠看看许宁城,又看看顾默白,正想说什么,就见靠坐在沙发上的顾默白烟圈吞吐地淡淡抛出一句。 “什么感觉?” 薛景禹:“……” 许宁城:“……” 什么什么感觉? “第一次是什么感觉?”白烟腾腾卷起,顾默白的声音悠悠荡开。 薛景禹这次不仅牙疼了,胃疼,肚子疼,心肝儿疼。 人生里那么多的第一次,你老指的是哪一次? 不过薛景禹看向许宁城的表情变得猥琐起来,“二哥,城哥的第一次啊……” 许宁城眼睛微微一眯,目露杀气。 给老子闭嘴! 一听到薛景禹这阴阳怪气的声音,顾默白眉头有了一丝蹙意,他的目光里含着一丝静静的恼意,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再次启唇。 “我问的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 第95章: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感觉? 薛景禹嘴巴能塞得下一个鸭蛋,“你以前不是有过……” “啪……”后脑勺一巴掌,许宁城瞪他一眼,鬼扯什么?话多! 薛景禹捂着后脑勺一阵龇牙咧嘴,心里却在补充,本来就是嘛!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险些踩了两个地雷,薛景禹这才捂着后脑勺喃喃嘀咕出声,“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喜欢过一个人……” 闻言的许宁城差点又要扬起手拍他脑袋瓜子了。 “苏大小姐为了你差点醉死在了尊皇娱都!” 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他说的话还这么没心没肺。 薛景禹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炸毛,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她一厢情愿管我P事!” 许宁城:“……” 得,他多管闲事了! 顾默白却没有等两人回答了,掐灭了烟头起身,从沙发上取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径直就朝包间门外走。 杵在情侣包间里的许宁城和薛景禹对视一眼。 他就这么走了? …… 凌晨三点,顾默白回到了洞庭观澜别墅,秦嫂听到花园里传来的车辆声音,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 “顾先生,您今天回来的这么晚啊?” 顾默白在门口换了鞋,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刘医生本来是说晚上帮您换药的!一直都没有等到您回来!” 顾默白径直上楼,“不用换!” 秦嫂等顾默白上楼在慢慢地回味起来,面色迟疑,先生身上没有酒味儿,但是烟味儿挺浓郁的。 先生并不是一个爱抽烟的人啊,今天回来得这么晚,还一身烟味儿的…… 秦嫂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第二天一早,顾默白还是以前那个时间就起来了。 陵川开车过来接人时心情还颇好,想着今天顾总的心情应该也很好,老板心情好了,下面的人自然工作就轻松了。 然而陵川的愿望却在见到顾默白的这一刻变成了失望。 顾总也说不上心情不好,跟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可是跟在他身边五年了的陵川还是轻易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比如,上车后的顾总一直在看文件,没有说话,更没有提起任何有关跟虞欢有关的话题。 惨了! 陵川在心里哀嚎! 可是不对啊,他早上问过那家电影院的经理的,说电影是播过了的啊,既然连电影都看了,又怎么会这么的情绪低沉呢? 难道这两人又…… 中国好助理陵川很头疼,还没有媳妇儿的他现在操心着顾总的事儿比自己的事儿还要上心。 偏偏操心完了吧还得不到预想中的结果,唉,累觉不爱了! …… 虞欢起得早,晨起下起了雨,她撑着伞去打车,到了楼下又一次跟昨天晚上见到过的那个男人不期而遇。 对方依然是淡漠地从她身边走过,依然是戴着一副墨镜。 虞欢没有再多关注,看看时间小跑跑了几步到了小区门外伸手打车。 之前她开的那辆宝马车是陆安生名下的财产,那一次晚上她开车撞了顾依依的车之后,车就被拖进了修理厂,后来那辆车被修好了停放在了陆家的凝水湾,她也没再去碰那辆车了。 到了盛唐集团,虞欢撑着伞走了一路,担心赶不上时间跑了一阵子,打完卡距离考勤时间不到五分钟了,虞欢看着人满为患的电梯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虞秘书!” 身后陵川的清越的嗓音响起,虞欢怔愣了一下,转过身去,第一眼不是去看陵川,而是去看陵川的身后。 然而陵川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没有一大早就见到顾默白,虞欢心里是庆幸的,然而庆幸过后,心里却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在绵延散开。 她被这种感触惊得眉头直蹙,急忙打发掉这样的心思。 “凌助理,早上好!” 陵川拿了自己的员工卡在对门的电梯上划了一下,虞欢看得清楚,那是顾默白的专属电梯。 “进来吧,一起走!”陵川进了电梯,招呼着虞欢也进去,虞欢本来还想拒绝的,可时间不等人,再加上顾默白也并没有在电梯里。 她道了声谢,进了电梯。 “顾总下午要去一趟海南分部那边!”陵川关上了电梯,像是在说平常话一样把顾默白的行踪给说了出来。 虞欢心里徒然一陡,他要去海南,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要跟着去? 虞欢的眉头蹙紧了,之前在巴黎的种种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见虞欢没有回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猜到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愉快。 陵川心里明白了。 完了,两人真的是…… 不会是,闹掰了吧? 陵川的揣测在中午就得到了印证,顾总没有叫虞秘书一起吃午餐了,下午的海南之行顾总安排的是黎源陪同。 整个上午,虞欢都没有再见到顾默白,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在得知他安排了黎源陪同之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离开公司去机场了吧! 虞欢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上的文件字眼有些失神,眼睛传来了一阵微微刺痛,她忙把视线转开,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疼得厉害。 顾依依的电话打过来时她正在洗手间里擦拭眼睛,眼线液被卸掉了,擦完之后她重新画上去,看到是顾依依的电话,愣了一下,挂断。 可虞欢是低估了顾依依的执着,手机再次响起时,虞欢接通了。 “虞欢,我要跟你谈谈!” 顾依依盛气凌人,虞欢锁眉,“没时间!” “我就在盛唐大厦底楼的休息区等,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现在就下来!” 威胁? 虞欢觉得顾依依这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虞秘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楼下有位顾小姐找你,好像是哪个明星耶!” 虞欢将眼线笔盖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抬眼,“我知道了!” 既然来了就谈吧! 若是顾依依一直坐在那里不走,引来了狗仔队影响就不好了。 虞欢直接下楼在休息区果然见到了顾依依和她的经纪人周芸。 “你来找我……”虞欢刚站定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顾依依站起来就是一巴掌,虞欢躲闪不及,一个耳光就砸了下来。 …… 盛唐大厦的门口,停着的那辆车里,黎源正想说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走了,却突然感觉到身边坐着的顾总身体一个紧绷,他的视线是朝着车窗外的,方向正好是公司的底楼休息区那边。 车内一股莫名其妙的冷气压骤然聚集而起。 “顾总!” 顾默白的脸都没转过来一下,眼睛突然微微一眯。 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 下一秒,他已经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第96章:两耳光,爽吗? “顾总?” 黎源愣了一下,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原因,马上就要动身离开的顾总突然伸手就推开了车门径直下了车。 而黎源此刻才注意到,顾总至始至终看着的那个方向——盛唐大厦底楼的休息区域。 一堵玻璃墙的对面,隐约见到前台的秘书一脸错愕惊吓的表情,连门口的保安都给惊动了,纷纷朝着那边围观了过去。 怎么回事? 黎源也要下车,被陵川叫住,“顾总可能临时有点事,我们在车里等就行了!” 陵川说着视线看向了那边,脸上闪过一抹棘手的蹙愣来,见势不对急忙也推开了车门快速下车。 顾默白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大厅门口那边,此刻他的一张脸沉冷着,剑眉紧蹙,薄薄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线。 眼睛里浸染出来一团墨色的黑,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 “顾总!”陵川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他这个时候出面怕是不太好的,而且陵川也发现了,周边有记者。 先不说这些记者是怎么来的,可这个时候如果顾总出面,那后果…… 顾默白浓郁的眸光盯了一下陵川,陵川被他一个颜色看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让开了路。 顾默白脑子里现在唯一蹦出来的一个念头就是—— 她是猪吗,不知道躲开吗? 顾默白紧绷着一张脸加快了步子,然而就在他刚要走到门口,就被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给怔愣地停了下来。 …… “啪……”顾依依是站起来就给了虞欢一个耳光,打得虞欢是措手不及。 一耳光煽下来,虞欢的左脸一阵麻木,疼痛感是在麻木感之后接踵而至的,鼻翼间也有了一丝潮热的血腥气息。 虞欢的脸被煽向了一边,她抬脸,入目的是顾依依那有着嚣张的表情面孔。 打她? 不等顾依依放话,虞欢唇角突然一勾,瞬间抬起了手。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两耳光直接煽了回去! 顾依依被虞欢的两耳光打蒙了,虞欢一耳光下去时她伸手捂脸,却不想紧跟着虞欢反手过来的第二个耳光就稳稳地砸向了她的另外一边脸上。 猝不及防,力道之大,顾依依画着精致妆容的两边脸瞬间有了红色的手指印。 “虞欢,你……” 她哪里想到虞欢的反应会是这么的快?她煽她耳光就是想让她没时间反应给她一个下马威。 然而她当真是低估了虞欢这个贱人。 这个贱人翻过来煽了她两耳光! 虞欢的两耳光让顾依依的经纪人周芸也惊愣住,跟她和顾依依事先预料的有偏差,那两耳光把她都给打懵了。 这是虞欢跟顾依依的第一次正面较量,之前不管顾依依在她面前各种装虞欢都忍了。 可是这一次不同,耳光都煽在脸上了,她要是还不反击就被对方蹬鼻子上脸了。 虞欢目光冷清地看着捂着脸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的顾依依,她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鼻翼边的血渍,血液被她修长的指尖一点点地抹干。 只是一个抹血渍的动作都做到了极致的优雅。 顾依依的表现却远不及虞欢冷静。 同样是挨了一耳光,虞欢挨得漂亮,但顾依依却挨得狼狈。 虞欢煽了耳光就退了两步,她可不想顾依依待会会不顾一切地扑向她,在公众场合撕B,她顾依依可以不要脸,她虞欢可是要脸的。 虞欢退后,目光却清冷地看着顾依依,唇角挂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欣赏了她顾依依的狼狈让她心情变得无比的好,对视上顾依依那双嗜血的仇恨的眸光,轻飘飘地启唇。 “两耳光,爽吗?” 不管顾依依爽不爽,她虞欢是爽了!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想打了,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她顾依依要凑过来给她打,她自然不会辜负这样的好机会! 顾依依双手捂着脸。 “虞欢,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打我?” 顾依依当真是快被这两耳光给打得失去了理智,她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周边围观的人了,她扑向虞欢,被身边的周芸死死地拽住不放。 “依依,你冷静一点!” “你放手,我要手撕了她这个贱人!” “依依……” …… 虞欢一手捂着鼻子讥嘲地看着跟经纪人撕扯成一团的顾依依,四周的人也瞠目结舌,觉得这简直就是让人震惊得叹为观止的画面。 那啥,这不是跟陆氏陆总传出过绯闻的大明星吗?怎么现在就跟个泼妇似得? 而这位,盛唐秘书办顾总钦点的虞秘书,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时瞬间毫不犹豫地翻倍还了回去。 眼尖的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恍然想到了什么,这位虞秘书是从盛唐最新收购的瑞德传媒里提拔上来的,听说是那家公司总裁极力推荐的人,不仅如此,好像她的真实身份是—— 陆家的少奶奶!陆氏陆总的正室太太! 所以,这不是一出意外,这是小三和正宫的较量。 顾依依一个小三居然还如此嚣张,看客们明白过来后都忍不住地朝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哦,这几耳光! 看得人浑身血液沸腾! 打得好! “虞秘书!”盛唐集团的大厅保安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要不要我们把人轰出去!” 太气愤了,敢跑到他们盛唐来欺负他们盛唐的人! 虞欢手捂着鼻子,接过了保安递过来的纸巾道了声谢,她刚才注意到好像有人在拍照,她不清楚今天顾依依突然过来找她麻烦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如果是因为她跟顾依依的私事闹得盛唐上了明天的头条,那这件事就严重了。 “帮我请她出去吧!”虞欢说着转身准备离开,顾依依满脸不甘被周芸强行拉住往大门外走。 虞欢刚走出人群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唏嘘声,顾依依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分呗,“安生……” 虞欢:“……” 陆安生也在? 背过身去的身体僵怔住,眼睛微微一眯, 也就是说,今天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第97章:你打了我的人? “安生……” 顾依依的一声低呼将整个事态的发展推向了最高潮。 背过身去的虞欢身体僵怔住。 陆安生也在场? 门口围堵着的人群沿着一个方向慢慢散开,不知道在门口站了有多久的陆安生迈开了步伐缓缓地走了出来。 …… 一刻钟前! 陆安生的车抵达了盛唐大厦的门口,助理透过车窗看到了戴着墨镜的顾依依跟她的经纪人周芸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盛唐大门。 “陆总,顾小姐进去了!” 助理低声说着,抬脸目光蹿上了头顶的车内后视镜,试图从坐在车后排的陆安生脸上看到一些异样的神情。 得知了顾依依来了盛唐的消息,陆安生就直接过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来…… 陆安生的视线看向了车窗外,眸中沉郁的色彩飘忽不定。 “昨天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他突然开口出声,让助理愣了一下,眼看着顾依依和经纪人都进了盛唐大厦了,陆总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助理内心里暗自着急起来。 顾依依打电话给他,让他将自己来盛唐的消息有意无意地间地透露给陆安生,至于顾依依到底想做什么,助理想,大概是昨天晚上陆总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都说产后的女人容易抑郁,顾依依小产之后不仅工作停了,收入少了,上位又无望,所以再也坐不住地想冒出来唰一下存在感了。 这大有要逼宫的架势啊! 助理看着顾依依气势汹汹地进了盛唐大门,一想到待会有可能会出现的情景,就忍不住地掀着眼皮用眼梢瞄着车后排的人。 陆总真不打算进去看一眼吗? 万一闹出事情收不了场怎么办? 陆安生突然淡淡出声也将助理的思绪给迅速拉了回来,“陆总,虞小姐……” 助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敏锐地感觉到车后排陆安生一道阴测测的目光朝他射了过来,助理后背一个激灵,差点恨不得自己掌嘴几耳光。 他这是什么记性啊啊啊。 “哦,是少奶奶!”助理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不去看身后人此刻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少奶奶这几天都没有回凝水湾,她从巴黎回来之后就住的在北门那边的一套公寓!还把她弟弟也安置在了那边。” “继续!”陆安生将视线重新转回到车窗外,当他的目光越过盛唐底楼的接待大厅的人,飘忽了几秒钟最终落在了前台的那个方向。 一袭浅粉色齐膝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小西装,领口搭配着一条丝制长巾,足下高跟鞋步履生辉,从电梯里走过来时,她一头莹泽的长卷发随着步伐的起伏柔和地轻弹散开,别在耳际的一颗镶钻发夹隐隐透着一种轻熟女的别样风情。 陆安生的眼神有过一瞬的失神。 他好像记得,虞欢这个女人很喜欢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比如发夹,比如发绳,每次见面她的头发都被挽成不同的造型,用特别精致的发夹固定住,她似乎特别擅长打理头发,一头大波浪卷发被呵护得又柔又亮,看着让人格外的赏心悦目。 赏心悦目? 陆安生被自己心里头突然窜出来的这个词给错愣地微微眯了眯眼。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虞欢的头发丝儿都注意到了? 陆安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而下一秒他的神色就变了,视野里,站着的女人被顾依依一个耳光给煽了! 陆安生的眉猝然皱起。 “陆总……”助理听到后排传来开车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也被里面顾依依那一耳光给砸懵了。 事情好像大条了啊! 助理亲眼看到陆安生下车,正掏出手机想要跟顾依依的经纪人联系一下,眼梢不经意就瞟到了车外,意外地发现了停在大厦门口东边的位置上一辆黑色宾利轿车旁边站着的人。 顾总?顾默白? 助理是知道自家陆总跟顾默白是水火不容的,自从顾依依流产后,两人在医院里直接撕破了脸,虽然顾依依流产的事情最终是被陆安生给压了下来,并不为外人所知,可这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综合了所有信息,助理在看到顾默白的第一眼时心里就忍不住一个咯噔,惨了,少奶奶是盛唐顾默白的秘书,顾依依好死不死地偏要跑到盛唐来煽虞欢一耳光,这一耳光…… 活脱脱是在打人家盛唐的脸啊! …… “顾总!”陵川亲眼看到陆安生进了盛唐大门,他们的车并没有停在门口正中间的位置,陆安生并没有看到这边站着的人,眼看着陆安生快步走进了盛唐大厦,陵川将目光投向了顾默白。 要怎么处理? 对方都打上门来了! 顾默白站在原地,沉冷的眸子里淡淡一瞥,不动声色地迈开了步伐。 他也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走的。 陵川看着自家老板跟陆安生一前一后地进了大厅,直觉很快就会有火星撞地球般地激烈爆发,他低低喘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 被打了两耳光的顾依依在经纪人周芸的拉拽下已经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将顾依依拖出去,顾依依的发红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安生……” 陆安生来了! 虞欢看着意外出现在盛唐的陆安生,抹鼻血的手指顿了一下,当她看到顾依依挣脱开周芸的手哭着扑向陆安生时,她脑子里蹿出一个念头来。 顾依依是吃错药了? 她这么高调陆安生也同意? 虞欢都还没有从陆安生出现的震惊中反应回过神来,门口另外一道身影的出现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瞬间聚集了过去。 顾默白? 他,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虞欢错愣的视线跟顾默白的目光对视上,她急忙垂下眼帘,手不由得再次抬起来捂住了自己鼻子。 潜意识里,她是多么的不希望自己这样的狼狈被他看了个正着。 他的目光,他的视线,让她想躲。 顾默白一进门,整个大厅的人都纷纷让开,一声声恭敬的‘顾总’在人群里散开。 顾默白走了进来,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在虞欢的身上,他看到她躲闪的眼神,看到她伸手局促地去擦流出来的鼻血,慌乱的模样完全不似刚才她两耳光煽顾依依时的凶悍。 这一刻,顾默白脸上的寒冷让人害怕,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尤其是在他的视线落在虞欢那半张浮肿起来的脸颊上时,他眼中的晦暗不禁又凝重了几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陆安生被顾依依冲过来抱住,视线一抬跟顾默白对视上,一时间空气里有硝烟弥漫的味道。 “顾总!”陆安生率先开口。 顾默白看向陆安生,清冷的眼梢轻轻一挑,抬手,修长的食指指尖指向了虞欢,“你打了我的人?” 第98章:我看谁敢? “你打了我的人?” 顾默白轻轻启唇,一句话轻描淡写般地溢出喉咙,但这句话的震撼力却让在场的人都脑子一阵眩晕。 我的人? 虞欢心头一震,捂着鼻子的手指指尖轻轻颤抖了起来,垂着眼眸的她内心骇然。 他说什么了? 在场的人连低低唏嘘一阵都不敢,纷纷屏住呼吸将目光唰唰唰的全转向了虞欢这边。 啊,顾总的人啊! 陆安生阴柔的目光也在瞬间有了一丝凝滞,唇角僵冷着,眼睛一眯,冷朝着扯了一下唇角,“你的人?” 我陆安生的老婆什么时候成你顾默白的人了? 顾默白手指指向了脚下,勾唇浅笑,“在我的地盘,不是我的人?” 顾默白勾勒出来的笑意其实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淡淡的看起来像是在笑,可陆安生却从他的这种笑意中看到了嘲讽,目光沉郁地盯着顾默白,视线在对方精致的五官上凝滞住。 说顾默白的五官精致很多人都会觉得那样会显得有些女性化。 但是顾默白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的每一个五官都格外的立体有形,精致中又透着只属于男性的雄性气息和贵气,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女气。 相反的,所有五官拼凑在一起有着让作为男人的陆安生看着都感觉到了深刻的震撼。 在G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家的基因有多好,倒不是顾默白的父亲顾胜海长得有多好,是顾默白的母亲萧悠,当年G城轰动一时的名媛萧悠是当之无愧的G城第一美人。 而顾家两兄弟就是继承了母亲萧悠的好基因,出众的外貌让圈子里的人都叹为观止。 陆安生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冷意,怀里顾依依畏惧地缩了缩身子,陆安生蹙眉,之前在医院里两人对峙他占了下风,今天在这里他依然处于下风,面前这个顾默白不仅害死了他的孩子,现在还这般嚣张的咄咄逼人。 顾依依没想到顾默白会出现,她得到的消息是顾默白今天下午会离开公司出差,所以她也算是掐着点过来的。 当然,她认为,即便是顾默白在公司,他也不可能会明目张胆地庇护虞欢。 然而她错了,顾默白人在公司,而且一出现就为虞欢撑腰,一句‘我的人’让她脸色都变了。 顾依依朝陆安生的怀里缩了缩,她不敢抬脸去看顾默白,仅仅是顾默白飘过来的冷冷目光就已经让她浑身发颤了,扯动着脸颊上的伤又疼了起来。 “顾默白,我们两人的账要慢慢的算!”陆安生说着目光投向了站在那边的虞欢,神情愤懑地盯了她一眼。 她现在倒是规矩了,站在那边一句话都不说,刚才不是很能打的吗? 虞欢被陆安生盯着,抬眸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她不知道陆安生这么盯着她是什么意思,他怀抱着小三顾依依,眼睛又这么盯着她,这就是传说中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安生,我好疼!”顾依依一张脸肿得厉害,虞欢那两耳光煽得力道不轻,她的脸肿得都快撑起一层薄薄的皮了,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我们走!”陆安生说着拉着顾依依就要离开,刚转身似乎想到了什么,停步,转回身来看向了虞欢,神色冷厉,“还不走?” 虞欢:“……” 我? 叫我走? 他一手牵着顾依依居然还惦记着她这个陆太太! 虞欢真想敲开陆安生的脑袋看看他这一刻到底是在想什么。 难不成他还想一手牵一个? 还是因为她煽了顾依依两耳光,他要立马跟她算清楚这笔账? 可不管怎样,虞欢也不可能跟他走。 “上楼去!”顾默白语气清淡地出声,他侧脸,虞欢看不清他脸上的真实表情,不过他的这句话倒是替她解了围。 虞欢转身大步走向了电梯那边,陆安生亲眼看到她顺从地听了顾默白的话将他的话置之不理,一张脸阴郁地难看起来,一手拉着顾依依大步走出了盛唐的大门。 顾默白不用转身看,光是听着她高跟鞋的脚步声走远的方向就知道她听他的话了,唇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顾总……”陵川走上前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顾默白冷眸一闪,“我看谁敢?” 顾默白眼睛里森冷一片,话音刚落,他看了一眼陵川,“叫你买的东西呢?” 陵川立马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送到了他的手里。 …… “安生,疼……”顾依依被陆安生拉着大步走出了盛唐大厦,径直上车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顾依依被他推上车时碰到了脸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闭嘴!”坐在旁边的陆安生突然冷冷一出声,语气的阴冷让捂着脸喊疼的顾依依都惊住。 他,凶她? 旁边的男人一张脸上面如寒霜,看得顾依依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陆安生这个男人的性子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长相斯文的他看似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是极为阴狠的,圈子里谁不知道他陆安生的阴损手段。 “你今天也闹够了!”陆安生沉冷的视线落在了顾依依的脸上,微眯着眼睛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阴郁的目光里迸出了冷意来,尤其是在看到顾依依脸颊上的手指印时,脑子里晃出来的却是虞欢那半边微肿的脸颊。 该死的…… 那个女人居然不跟他走! 陆安生的指尖不由得一用力,换来了顾依依一声压抑的痛呼,他一松开手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脸色淡漠,“你安排的那些记者都给我管好了,要让我听到一丝有关今天的新闻消息……” 顾依依想干什么,他陆安生怎么会不明白?甚至在得知她今天来这里时,他就多少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了。 可他没有制止,他就是想看看她能把虞欢那个女人逼出个什么样子来。 不过,那个女人还真是没让他失望啊? 以为是只小绵羊,却不想其实是一只爪牙锋利的小野猫。 陆安生冷着一双眸子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顾依依忐忑不安地看向他,捕捉到他唇角的笑意时心里猛然一惊,心里一个念头让她脸色一白。 陆安生不跟虞欢离婚,难道是因为,他对虞欢感兴趣了? …… 虞欢直接回了办公室。 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下班离开,虞欢也不知道在大厅里闹出来的事情会不会被公司的人都知道,当下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怕被人看到,她躲进洗手间里好一阵子才放水冲洗的鼻子,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折回办公室收拾包,一开门就被办公室里异样的气息给怔愣住。 顾默白就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眸光清淡地看着她,在她错愣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时,俊挺的眉眼轻轻一颤,薄唇一掀。 “过来!” 第99章:坐我这里来! “过来!”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目光锁定着门口的虞欢,指尖夹着的烟头刚要到唇边又停了下来。 犀利悠远的眸光透过轻薄的白烟跟虞欢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仓促之间的对望让虞欢措手不及,握着门把的手不由得捏得紧了紧。 他怎么还没有离开?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欢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太多的疑问,可是最终不平静的内心还是忐忑不安地接受了眼前这样的事实。 他就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如假包换! “你没有去出差?” 虞欢故作冷静地轻声道,耳朵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身后的走廊过道上。 虽然下班时间已过,大部分已经离开,但难免不会还有人在,他这般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若是被人看到…… 虞欢心里有些复杂,既希望他能尽快主动地离开她的办公室,又担心万一这一层楼还有人没走,正好撞见他从这里走出去。 顾默白闻言,神情有一瞬的微怔,似乎是没料到她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么淡定的语气,看她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半边脸肿得厉害却没丝毫在意。 那一耳光就像是无关痛痒,一点也不疼。 可顾默白的眼睛却眯了起来,不疼吗? 他怎么一看到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怒火中烧呢?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挨了一耳光还了两耳光回去这笔买卖很划算? 指尖夹着的烟头莫名一紧,顾默白面前浮起的缥缈白烟慢慢地消散开,他的面部表情很沉静,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人看,深黑色的眸子里看似平静无波却酝酿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冷沉。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在慢慢地凝结,虞欢握在门把上的手心有了湿汗。 昨天晚上脖子上被掐的地方还疼着,为了遮掩住痕迹,她今天特地用了一条丝巾遮挡,头发披了下来,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 好在今天气温不高,下起了雨,她脖子上套根丝巾也没有人会感到奇怪。 她不知道顾默白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办公室里是要干什么,但此刻她站在门口就显得进退两难。 想走,包还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不走,愣站这里被他这么看着? 顾默白见她就这么傻愣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淡定的眉眼微蹙起来,剩下的半支烟抽完,他一掐,语气有些凉,“叫你过来!” 没听到吗? 还要他重复着喊第三遍? 虞欢脊背一凛,见他扔掉烟头就要起身,伸手就将门关上,办公室里的封闭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这么站着。 顾默白从椅子上起身,抬手一指,皱着眉头指向了自己刚才坐的那个座位,“你给我过来坐下!” 他的好耐性都快被她给磨光了! 虞欢哪里听不出来他山洪欲来的语气?暗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刚到办公桌边,就见他靠坐在桌子上,伸手在桌子上摆弄些什么。 “顾总……” “闭嘴!坐好!”顾默白发誓,她要是再不听话再让他多说一句话,他就将她直接从窗口扔出去! 虞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顺从地坐了过去,一低头就见到桌案上他摆弄着的小塑料袋子,眼瞳微微一撑。 塑料袋子上是有‘XX药房’的字眼,她用肉眼清楚地看到被顾默白从袋子里一一取出来的药品,消肿止痛膏,棉签,紫药水…… 顾默白就靠坐在办公桌的边缘,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撕开一小盒的棉签,似乎又觉得步骤不对,他蹙了一下眉头,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伸手要去掏手机,发现手机不在身上,被扔在车里了,他抬眸看向虞欢。 “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虞欢还没有从眼前的一幕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头顶响起他的声音,他的手直接伸到了她面前。 “傻了?”顾默白看到她呆怔的模样没好气地焖怼她一句,虞欢这才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取出了手机递给他。 顾默白接过手机按了一阵眉头一紧,抬眸盯了虞欢一眼,“有密码?” 虞欢把手伸了过去,“我来……” “直接说!”顾默白没把手机给她,果断地下了令。 虞欢只好报上一串数字,心里却在为对方的独裁专制感到郁郁。 这可是她的手机啊! 顾默白飞快地解锁,直接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出去,虞欢不明白他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只好站在一边等着,很快她就听到他清润干练的嗓音响了起来。 “薛景禹,脸上肿了要怎么处理?说步骤!” 接电话的薛景禹似乎正在忙,以为是十万火急的电话,结果一听是脸肿了怎么处理,一时间愣了一下,反问一句,“谁脸肿了?哦,这电话号码不是你的哦!” 顾默白垂眸,眼梢在低着头的虞欢脸上瞟了一眼,她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不过她难得乖顺地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表现让他心情好了一些。 “说重点!”顾默白越看虞欢那半边脸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了,才煽两耳光回去,难道不该十倍奉还? 薛景禹只好说了重点,“没破皮的话先冷敷一下,再用熟鸡蛋滚一滚,再擦一点消肿的药,也可以内服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物,破皮了的话需要先用药水消消毒……” 顾默白听完后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塑料袋里,目光在里面挑挑拣拣,也就是说,现在能用的就那擦的药膏? 冰块? 茶水间的冰箱里应该有。 至于,熟鸡蛋…… 顾默白在挂了电话之后又联系了陵川,简单吩咐了几句,陵川不到五分钟就敲响了门。 “顾总!” 陵川有些气喘。 这么一个平日里文质彬彬又斯文的助理此刻像是才参加了马拉松比赛一样,不停喘气的同时还要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尼玛滴,谁把冰箱里的冰块给全吃了,害得他为了一点冰块跑楼下冷饮店去买的,五分钟啊,平日里都要一刻钟的。 他快断气了! 顾默白接过陵川递过来的袋子将门一关,虞欢已经被他做出的这一连串的举动给怔愣住,坐在那边,看向顾默白的目光里情绪变得复杂。 他…… 顾默白走过去,拖开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将用布料包裹好的冰块取了出来,一拍自己的大腿,“坐我这儿来!” 第100章:你哭了,有人心疼! 顾默白直接拍着自己的大腿。 “坐我这儿来!” 虞欢错怔,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冰块,“还是我自己来吧!” 虞欢的手还没没有伸过去,包着冰块的布团就被顾默白给收了回去。 虞欢:“……” “坐过来!”顾默白像是没有看到虞欢脸上的挣扎表情一般。 虞欢稳坐不动,坐他大腿上怎么可能? 顾默白蹭的一声起身,在虞欢惊诧的表情中走到她面前,俯身伸出双手直接就将虞欢从座位上抱了起来,虞欢惊措着张了张唇,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臀下一紧,后腰被手臂一圈,她整个人就坐在了他的怀里。 “顾……” 多么难为情的坐姿,虞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就要低叫一声挣脱开,腰间环住的手臂一紧,她被牢牢扣住,脸侧熟悉的男性气息喷薄而来。 “不要脸了?” 虞欢,“你……”谁不要脸了? 明明就是他不要脸好不好? 虞欢是在尽量地减少两人身体触碰的面积,生怕接触的面积太大。 顾默白抬手在她的左脸上一戳。 “疼……”虞欢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脸颊就是一阵痛,出于本能地低叫出声,见他手指还没有挪开,生怕他又一个猝不及防地戳下来,虞欢急忙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你欺负我! “还知道疼?”顾默白接触到她那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唇角一勾,伸手将她遮脸的手移开,“坐好,别动!” 虞欢脸颊一阵冰凉,冰块的凉意触感间还夹带着属于他手指温暖的气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虞欢身体微微一僵,全身上下除了眼睫毛在轻轻颤抖之外,整个人都像是僵住的一尊雕像。 顾默白的动作很轻柔,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僵滞,他动了一下眼皮,眉间晃过一抹不悦的情绪。 “我可以,自己来的!”虞欢暗暗吸了一口气,臀下如坐针毡,隔着他的西装裤和她裙子的布料,她能清楚地感应到他的体温,她被他这么圈在怀里,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住,连呼吸里都有他身上特有的淡淡薄荷清香。 她不敢动,但这种气息营造出来的暖意却让她无可避免地沉浸其中,掀开眼皮的她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专注着的眼神让她心口一颤。 她都不敢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多停留几秒钟。 顾默白没有回答她的话,用包着冰块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敷着她的半张脸,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默白沉哑的声音才徐徐响起。 “疼吗?” 虞欢不知道怎么的,他的一句‘疼吗’让她心脏猛的一缩,眼睛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一阵酸涩的难受。 其实她之前还没有觉得这一耳光有什么,顾依依打她一耳光,她煽回去了两耳光,而且力道比顾依依煽的还要重,她不觉得有什么吃亏的,顶多就是脸肿了而已。 然而,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 委屈吗? 有! 愤怒吗? 也有! 然而顾依依和陆安生给她的委屈和愤怒还不至于让她伤心到哭! 从小她就知道哭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只会暴露一个人的劣势放大一个人的弱点。 即便是忍无可忍的哭了,她也只会选择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的哭,偷偷地去发泄情绪。 然而今天…… 虞欢的眼皮拼命地眨了眨,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逼退就要从眼眶里夺眶而出的泪水,内心里一阵急促地喊着,不能哭,不能哭…… 她已经在他面前哭过好几次了,她不要每一次的不堪和狼狈都要被他看在眼里。 她翘长的眼睫毛煽动的频率快了起来,顾默白的目光凝着她的脸,自然也将她微微泛红的双眼看在了眼里。 她唇角紧抿,贝齿咬得有些狠,一双眼睛却泛了红。 顾默白眼神深凝,将冰敷的冰块取了下来,虞欢赶紧抽出纸巾擦脸,别过脸去时还飞快地用纸巾把眼角给擦了擦,心里却在骂自己没骨气,不就是一耳光吗?她怎么就因为这一耳光就哭了呢? 不对,不是因为这一耳光,是因为……他的那句话! “顾总,可以了!”虞欢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再坐在这里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哪知顾默白环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力将她拽回来,语气沉了下来,“坐好!” 虞欢鼻子有些不舒服了,抽了一下,察觉到顾默白在看她,她赶紧再抽了一张纸巾尴尬地去捂鼻子。 “哭了?” 顾默白停了下来,看着捂鼻子的虞欢。 虞欢眼眶一红,眉间皱得厉害。 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戳她的痛楚?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往往是想要憋住眼泪却在不经意间因为某人的一句话而被点醒,已经强压下去的泪意凶猛地重新涌了上来。 虞欢脑子都疼了,涨得晕乎乎的,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可是越是这样想,越是事与愿违,一阵慌乱地眨眼睛,泪水就滚了出来。 “我,没有!” 明明眼泪都滚出来了,她还坚持着,顾默白看她忍得辛苦,别过脸去将那只剥了壳的熟鸡蛋拿在手里,用干净的纱布包好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我妈曾经说过,不哭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没有人心疼,你哭了也不会有人难过!” 顾默白的声音轻轻地响起,眸子里有闪过的柔情让虞欢都愣住。 他的母亲吗? 一个能让顾默白提起都能眼神温柔的女人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但是他眼睛里的柔情却参杂着一抹难过,一种让虞欢能感同身受的难过。 不哭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哭了也没有人会心疼,会难过! 话语悲凉,又沉重! 脸颊上贴着的是熟鸡蛋的暖意,顾默白的掌心贴着鸡蛋缓缓地滚动着,“她不会哭,你却不要觉得她真的有多坚强!最后,她把自己活生生地逼疯了!” 虞欢聚集满泪水的双眼惊诧地看着他。 他的母亲,疯了? “所以,想哭的时候就哭吧,至少……”顾默白将熟鸡蛋收了回来,沉静的眼眸凝着她的眼睛。 “你哭了,有人心疼!” 第101章:出了什么事? “你哭了,有人心疼!” 你哭了,有人心疼…… 虞欢的耳膜被他的这句话震得嗡嗡嗡地响着,再回神,顾默白已经从座椅上起身,他把冰块和鸡蛋都放回了原处,也没有再跟虞欢说什么,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做完这一切之后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开门,离开! 虞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钻进耳朵里却有着一种萧条的落寞感。 每个人心里都隐藏着秘密,不为人知的,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顾默白心里隐藏着的,是沉重的,听着的冰山一角就让人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虞欢眼睛的泪水就这样被他深沉的话语给逼退了回去,她收回目光,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着的药物,再看看办公椅子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恍然想起,顾默白走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衣,把外套落在她的办公室里了。 虞欢没有多想,收起包和桌子上的药,抱起那件外套匆忙地走出办公室。 他应该就在前面没多远,她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虞欢进了电梯去追顾默白,却不知道顾默白其实根本就没走远,他在走出她的办公室后突然想抽烟了,便站在过道尽头的大盆绿萝旁靠着点了支烟。 虞欢急匆匆地抱着他的衣服跑出办公室摁电梯的时候,他是看到了的,抽烟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视线落在她抱在怀里的那件衣服上,再看看她焦急等待电梯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叫住她的,或是,走向她。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出声,等电梯门合上,她的气息渐渐远去,倚靠在窗边的顾默白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今天晚上的他情绪不太对劲,话也说得多了些。 顾默白有些懊恼地抽着烟,心里的那块禁地多年不曾被人踏足,却在她面前不经意地主动提起。 顾默白深深地懊恼着刚才不该说那么多的话,只是一时感触,一时想起…… 他在内心沉重情绪泛起的时候却又及时打住,不是不愿意说更多,而是,突然觉得,有些沉重的事情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半边抽支烟慢慢消化慢慢平复,也不愿意看到她眉宇上泛起的忧思! 忧思? 是忧思吗? 刚才他在她脸上看到的? 虽然有些不道德,可顾默白却在此刻因为她脸上划过的那一抹忧思而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兴奋。 既有所忧,必有所思,而她忧思的对象还是他! 顾默白唇边的烟燃了大半,恍然觉得尼古丁的味道不太好,他把烟头扔了就要准备下楼。 她下楼找不到他应该会打个电话的吧。 可是他摸了裤兜,这才想起手机搁楼下车里了,步伐更快了。 “顾总……” 陵川从另外一个办公室出来,正好见到了电梯门口的顾默白,陵川的目光朝四周看看,很意外的,没有见到虞欢。 再看看顾默白的身上,他的外套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顾默白不以为然地率先进了电梯。 陵川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急色,“是这样的,我刚接到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 顾默白的脸色微微一变,神情变得肃然起来,“出什么事情了?” …… 御景苑,陆安生直接把顾依依丢到了公寓门口。 顾依依眼睁睁看着陆安生的车掉头离开,白着一张脸站在雨中瑟瑟发抖。 “依依!” 周芸的车抵达,慌忙下车撑起一把伞快步走了过来。 “依依你怎么样?陆安生他把你丢在这里就走了?” 顾依依双手抱住发颤的手臂,目光还看着陆安生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泛白的唇瓣抖了一下,眼底聚集满了幽怨的目光,“你看出来了吗?” 周芸撑着伞,看了一眼陆安生离开的方向,脸上闪过了忧色。 看出来了,也试出来,想要他陆安生现在离婚根本就不可能了! 顾依依今天去盛唐找虞欢,不仅仅是为了发泄昨天晚上陆安生不签离婚协议的愤怒,也是为了试探陆安生的态度。 “呵,男人果然不是东西!”顾依依目不转睛地朝着那边,目光空洞地露出了一丝嘲弄,“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跟虞欢离婚!” 周芸暗吸一口气,陆安生今天的态度让她心里也有了底,她把目光投向了顾依依,心里在腹诽着,看来顾依依要成功上位不可能了,顾依依一旦失宠,也就意味着她这个经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早些年她为了顾依依得罪了不少圈子里的人,好在顾依依有大靠山陆安生,她们在圈子里才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 如果顾依依上位失败,就她现在处境…… 周芸甚至都在怀疑,难道当年她真是眼拙选错人了? 当年她给顾依依当经纪人不就是看上了顾依依的年轻貌美,为了让顾依依更加完美,她还亲自陪她去做过几次整形,后来才有机会认识的陆安生。 本质上来说,她挑顾依依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的。 如今顾依依上位无望,周芸脑子里想到的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该另外换一个人? 可要重新培养一个人出来又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和时间。 “依依!”周芸收起了脸上的忧虑,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小激动,“你是试出了陆安生的态度,但你也同样试出了顾默白的态度!” 顾依依有些头疼,晃了晃脑袋,她脑子有些乱,想静一静。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顾默白在有意维护虞欢?” 今天虽然惹恼了陆安生,但同样的,她们也有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她们之前的那个猜想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证实。 顾依依一愣,“你是说,顾默白……” …… 虞欢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出了盛唐的大门,没有看到顾默白的身影,虞欢站在大门口四处望了望,门口也没有他的车。 难道他走了? 虞欢在原地踟躇了几分钟才离开,抱着顾默白的那件外套,到了路口,见到门口正停着的那辆出租车,她直接伸手就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手机响了一阵,她看到是陆安生的来电直接挂断。 “师傅,麻烦你送我去北区的花元阁小区!”虞欢说着看了一眼时间表。 虞欢没有听到司机出声,车就缓缓启动了,她朝前面驾驶座看了一眼,只看到对方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后背,看起来人比较高。 虞欢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外套,明天,再给他带过来吧。 这么想着,她眼皮子就沉了沉,浑身有些乏力,她晃了晃脑袋,视线里出现了一阵眩晕,她直觉不对张口要喊,意识已经飞快地消散。 驾驶座上的人伸手掀开了鸭舌帽的边缘,透过后视镜看到车后排晕倒的女人,唇角一勾,有着刀疤的半张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来。 第102章:亲爱的白白! 车厢内溶出来的淡淡暖香气让虞欢的神思越来越不清醒,察觉到自己的眼皮意外地沉重不堪,她尝试着睁开眼,却发现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了。 她怎么…… 虞欢直觉不对张嘴要喊,可话到嘴边人已经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她撑大着双眼,最后的意识定格在了前方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看她的那一眼,脸上的刀疤随着唇角扯开的笑意,在诡异地放大…… …… 陆安生将顾依依扔回御景苑后径直开车绕回到盛唐大厦外。 “陆总,要不要进去?”助理估摸着是猜到了陆安生返回来的想法。 车都停在楼下,就是不知道陆安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就刚才陆安生对顾依依的态度让助理心里彻底明白过来了。 从现在开始,他要对虞欢一万分的讨好。 陆安生朝车窗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挨了一耳光难道不该找他发泄一下? 陆安生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还真有受虐倾向,难道自己还希望她跑回来跟他撕B? 虞欢又不是顾依依! “顾依依安排的那几个记者你给我处理好了!”陆安生说着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阵拨通了虞欢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 就在陆安生准备接电话时,就听到助理一声惊呼,“陆总陆总,少奶奶出来了!” 陆安生看着从盛唐大门出来的虞欢,手里抱着一件衣服,应该是听到手机响了,他看到她站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前,翻包的时候人也坐了进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陆安生眯着眼睛看着那辆搭乘着虞欢的出租车蹿离开盛唐的大门,手里的手机里还响着手机机械的回应声,他眼神一冷,抬脸看向驾驶座上的助理。 “你下车!”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地下了车,将车让了出来。 两分钟后,站在雨中的助理眼睁睁地看着陆安生开着车跑了。 哦,是追着那辆出租车跑了! …… 顾默白从盛唐大厦出来,陵川去取车,他站在门口目光朝四周望了一眼。 她走了? “顾总,上车吧!”陵川把车开了过来,替他拉开了车门。 顾默白上了车,车行至门口,他让陵川停下车,“你去问一下,她是不是已经走了?” 陵川这才明白过来,滑开车窗问盛唐的门岗,“看见虞秘书了吗?” 门岗保卫部所有的人今天都认识了虞欢,顾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的人,他们私下里自然更加重视。 “虞秘书几分钟之前在门口搭乘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陵川合上车窗,“顾总,虞秘书已经走了!” 顾默白眉梢挑了一下,拿着他的衣服就这么跑了?他还以为她会在楼下等的。 顾默白一想到老宅那边还在等着他,便吩咐陵川,“先回一趟顾家!” …… 晚上八点钟左右,顾家老宅所在的清水湾。 不同于其他别墅,花园边缘不是木质的栅栏,而是砌得足有三米多高的院墙,大门是铁质的,有专门的人在门口候着,见到缓缓停下来的车辆,对方微微颔首,快步上了一辆观光车发动了在前面引路。 车尾随着那辆观光车行驶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最终停到了一栋别墅前。 顾默白一下车就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淡淡凉意。 顾家所在的地方之所以叫清水湾,其实就是因为别墅前的这个清水湖,别墅前有清水湖,后靠清水山,依山傍水,是G城现如今面积最大的天然庄园。 当年顾家祖上北上迁入G城,花了大价钱买下了这座山,就是看准了这座山所处的位置,说这里是个能坐地生财庇护子孙后代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顾默白看着身后的湖水,夜凉,山风细细,面前的湖水滑起的涟漪让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白,今儿个你要是能游得过我,我就让你晚上挨着我妈睡?” “闭嘴,不准叫我小白!” “哦,那叫白白,亲爱的白白……” “顾默离……” “哎呀,你敢打我,我是你哥!嗷,早出生一分钟这一辈子也是你哥哇……不准打……嗷……我要去告诉我妈!哎呀,差点忘了我妈也是你妈……嗷!妈,小白欺负我,他咬我啊……” …… 童年零碎的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迅速地将顾默白的脑海占据。 面前的湖,背后的山,甚至是这栋别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过去。 在他不算完整的童年里,他的大哥,他的母亲,他的爷爷…… “少爷!”顾家的老管家老态龙钟地佝着背,看向顾默白的眼睛微微地发红,顾默白知道,老管家每次看到他都是在透过他想找到他大哥的影子。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忠心的老管家还是过不去这道坎,以至于每次见到顾默白时都忍不住地要掉眼泪。 “您回来了!” 顾默白点了一下头,快步走进别墅大门,一进门就隐约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哭声,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扯了一般。 别墅底楼的大厅里静候着的几名医生和护士见顾默白进来纷纷颔首,“顾少!” 顾默白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样了?” “太太情绪的变化是因为晚餐后的一碗红豆汤!因为这碗汤,她错乱的记忆似乎是有苏醒的迹象了!” “少爷,太太她是突然想起了默离少爷……”老管家语气哽咽。 顾默白看着上楼的阶梯,垂下的手轻轻地握了握,“我知道该怎么处理,别担心!” 他留下这句话就要上楼,顾管家见状还想要劝说,“默白少爷,万一……” 顾默白没有回头,等他上楼后,顾管家轻轻叹息了一声,连跟进来的陵川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二楼的过道上有两位忠心的顾家佣人,见到他顾默白来了急忙让开。 顾默白没有直接进那个主卧,他去了旁侧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收拾地很干净,大床,沙发,甚至还有书桌上摆放着的物件都不曾被人动过。 他在房间里站了几秒钟,耳朵里听到女人的哭声,他收拾好情绪,飞快地从房间里的衣柜里取出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将身上的白衬衣脱下来换上了蓝色衬衣,又从盒子里取出了那支手表戴上,出门前还取了柜子里的的香水在身上喷了喷。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才走出了房间,到了主卧门口,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敲了门,门一推开,他看到了跪坐在地上捧着一碗红豆汤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妈!” 他低低出声,哭泣的女人抬起一双泪眼看向了门口,一时间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丢下那只碗,张开了双臂。 “默离,儿子……” 顾默白的心脏一下子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的疼…… 第103章:甜的,也是苦的! 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在看到门口的人时,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有过一时的错愣,她的目光痴痴地望着顾默白,眼眶里聚集满的泪水也忍不住地滚滚滑落,颤抖着的唇瓣近似喃喃地喊着。 “儿子,默离,你回来了吗?” 顾默白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不停得收紧,他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有什么情绪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却还是被他强压了下来。 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一点点地被拉扯开,强挤出来的一个笑容让他的脸怎么看都不觉得自然。 可是他还是努力地笑了,脸上笑纹在慢慢地扩大,以他平日里从来就不会笑得如此张扬的笑脸,面对着凝视着他的女人,轻掀唇瓣,“妈……” 萧悠丢开了手里的那只碗,碗里的红豆汤撒了一地,连她的裙子上也沾上了,她却全然不顾,爬起来就要扑向门口。 可她大概是在地上跪久了,爬起来时双腿发颤着抖了抖,一个踉跄要跌了下。 顾默白抢先一步大步冲了进来,伸手扶住了要跌倒的女人,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安抚着,“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别哭!” “呜呜呜……”被抱在怀里的萧悠失声哭了出来,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了顾默白的腰身,手在他身上的蓝色衬衣上轻轻地抚着,像是在对待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她的一双手搂紧,是生怕收一松开面前的人就不在了。 “默离……” 萧悠头发乱了,裙子也皱皱巴巴的,却抱着顾默白哭得像个孩子。 顾默白知道,并不是顾家的佣人没有照顾好她,是她情绪一旦不稳定的时候谁也近不得她的身。 她提防着所有人,除了他。 可是也仅仅是穿着大哥衣服喷着大哥香水的这个他。 顾默白抱着怀中消瘦的母亲,这些年她瘦了很多,她不再是那个即便是在家里不出门也会画着精致妆容足下踏着高跟鞋踩出摇曳步伐的顾太太,不再是那个能将所有委屈和苦难都强压在心头一个人扛着的女人,她现在只是一个—— 一个失去儿子,失去精神依靠生无可恋却还在死死撑着的可怜母亲。 顾默白任由她这么抱着,感受着怀中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他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替她梳理好乱发,抚到她的耳际发丝时恍然见到几根隐藏在发丝中的银色的白发,他的手指一僵,眼底有潮热的雾气弥漫着。 在他心里,母亲是大气的,美丽的,是顾家最端庄贤淑的女人,她孝敬公婆照顾丈夫儿子,她德才兼备,在顾氏,威望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顾胜海。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父亲配不上他的母亲。 那个见异思迁没有责任感的男人又怎么配得上他这么优秀的母亲? 而这个女人本可以在很早的时候离开这段失败的婚姻,可她却为了两个儿子留了下来。 因为儿子,她放弃了本该鲜活的人生,继续困守在婚姻的枷锁里。 也因为儿子,她变得疯疯癫癫! 顾默白眼睛里蹿起了心疼。 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些将她一步步推进深渊毁了她一生的人…… 顾默白的手慢慢地揣紧,眼睛里窜出了狠戾的光芒来。 “儿子,我留了你最喜欢的红豆汤,他们非要给我抢,我不让……” 萧悠从他怀里抬起脸来,吸着鼻子跟顾默白告状,一抬脸接触到顾默白那双眼睛,她忍俊不禁地颤了颤肩膀。 顾默白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没有收敛好吓到她了,飞快地掩下眼底浓郁的深沉,扯了扯唇角,微微一笑。 “嗯,你留给我的吗?” 顾默白低头看着她,等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哭诉完,顾默白这才扶着她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萧悠却挣开他的手,赤着脚跑到刚才跪坐的地毯旁边,将那只碗重新端起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勺子走过来献宝似地捧到顾默白的面前。 “你看,你乖哦,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豆汤!” 顾默白垂眸看着面前的那只碗,碗里的红豆汤倒了一大半,没剩下几口了,碗沿外面也糊了一层黏糊糊的液体,沾得她满手都是。 可萧悠却兴致勃勃地用那只沾着红豆汤的手拿起勺子从碗里挖出一小勺来像哄孩子一样递送到了顾默白的嘴边,“吃吧,妈妈特意给你留下的,你小时候就很爱吃甜食……” 是啊,大哥小时候就很爱吃甜食,无甜不欢。 他看着送到嘴边的一团浅红色的粘稠物,嗅着空气里淡淡的甜香气息,他张了张唇,衔住了那只勺子。 红豆汤早就凉了,又被她捧在手里好几个小时,味道早就变了,甜味儿一入口,顾默白的味蕾便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眉头不禁地微微蹙起。 “好吃吗?” 萧悠满脸期待。 顾默白轻轻点头,“好吃,妈,你给小白留点吧!” 顾默白说着,看向母亲的目光里涌动着一抹希冀来。 “小白?”萧悠捧着碗,脸上的表情有短暂的恍惚,像是在努力地想着什么,但是表情又很快变得纠结,她在低低重复了几遍‘小白’之后脸色突然变了。 “谁要给他留了,谁要给他吃了……” 顾默白眼睛里的希冀一片支离破碎,他怔怔地看着母亲扔掉了手里的碗,碗‘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听到她尖锐的叫声,近似凄厉的…… 萧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情绪也突然失控了,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碗,碗直接掉在了地上,她却什么都不顾,冲上去用脚拼命地踩着地上的倒下来的一点红豆汤。 “不给他吃,我不给……” “太太……”门外听到动静的人们冲进来的将疯狂了的萧悠拖离开,萧悠赤着脚踩上了碎碗瓷片,地毯上沾了血迹,可她却全然不知道疼一样,被人拖拽着的时候还试图挣扎开。 “顾默白,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不稀罕你给我做儿子,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不要你这个儿子……” 第104章:你觉得,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不要你这个儿子……” 萧悠尖锐的叫喊声震得整层楼的人都心肝直颤。 别墅大厅底楼才赶来的薛景禹听到二楼传来的凄厉叫声,脸色变了变。 萧阿姨的话是句句扎心啊。 薛景禹想上楼看看情况,可一想到这个时候的二哥肯定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的,只好闷着一口气站在原地等着。 “她最近的情况都这样?” 薛景禹拉了一个医生过来问。 这名医生是顾家专用医务团队中的一员,被薛景禹叫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答了,“太太这段时间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的,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 薛景禹蹙了一下眉头,二楼上的哭喊声骂声还在继续,可他却感觉听不下去了。 他们都在努力地忘却以前发生过的不愉快,没人敢提,没人敢说,可是总有人会不经意地想到过去,然后撕开伪装在上面的那层伤疤,让所有人都鲜血淋漓地再痛上一遍。 薛景禹烦躁地想抽烟了,摸了半天才想起烟被自己扔车里了,他侧脸看向静站在一边陵川,抬手,“给支烟!” 陵川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递了过去,薛景禹接过来点燃抽了一口,“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陵川默默地把烟盒重新收回去,沉眸,“最近顾总喜欢抽!” 薛景禹表情一怔,他不是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么?最近也喜欢上了? …… 二楼卧室。 僵站在原地的顾默白垂着的手一点点地捏紧,他的脸僵冷地没有一丝表情,他看着萧悠被带走的方向,看着地上沾着的血水,僵冷的唇角慢慢地抿着,握紧的手在轻轻地颤着。 萧悠的呼喊声还在继续,她被家里的医生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进行强行约束,而僵站在原地的顾默白久久的没有反应过来。 “默白少爷!”顾管家看着顾默白白着一张脸,眼睛里闪过一抹心疼来,“太太是神志不清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的,您……” 顾默白揣紧的手慢慢地松开,脸上的表情依然沉默,他抬步走向门口,“照顾好她!” 顾默白没有再去那个房间看母亲,他径直下楼。 看到顾默白的脸色沉冷地下楼,楼下抽烟的薛景禹心里一个咯噔。 “萧阿姨她……”薛景禹见他沉默着不说话直接走想门口,也跟着走了出来。 顾默白上了车,薛景禹开着车跟在了后面。 车驶离开顾家别墅,坐在车上的顾默白脑子里还充斥着母亲刚才疯狂时的话语。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不要你这个儿子…… 唇舌尖的甜就像变了味儿一样的酸苦,难以下咽,可他却一点点地用舌尖将唇瓣上的甜一点点地卷进了口腹中。 甜的,也是苦的! 因为这一点变味的甜,他就像个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糖吃的孩子,欢喜中却带着不言而喻的痛,艰涩地红了眼眶! 这一路,顾默白都没有开口说话,陵川也识趣地保持了沉默,直到顾默白的手机响起。 顾默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着手机上闪动着的号码,微蹙了一下眉头,接通。 “顾先生!”虞勒在电话里语气有些急,“请问,我姐姐是不是还在公司?我联系不上她,她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顾默白一怔,抬手看表,都快十点了,他离开盛唐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三个小时了她还没有回家? 虞勒的这个电话让顾默白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不回家去哪里了? 顾默白在结束了跟虞勒的通话后便拨虞欢的手机号码,得到的回复是关机,他一怔,心里浮出一丝不安来。 “顾总,我让人马上查一下公司门口的监控录像!”陵川说着就拨了电话出去。 顾默白沉着眸,“让人查一下她乘坐的那辆出租车车牌号,再让人查那辆车的行踪!” “停车!” 他一声令下,陵川马上减速靠边停下,顾默白从车里下来,后面跟着的薛景禹愣着滑开车窗。 “二哥,怎么了?” 顾默白大步走过来,“帮我找人!” …… 陆安生的车一路追到了郊外,看着车窗外荒无人烟的夜景,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凝重。 大半夜的她跑郊外来干什么? 眼看着前面那辆车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陆安生内心涌出来的不安越发强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方是G城最大的水库,用于汛期泄洪专用。 虞欢如果有个正常脑子的话是不可能大半夜地来这里的。 陆安生腾出一只手再一次拨通虞欢的电话。 “关机?” 前方的出租车突然靠边停下,陆安生急忙踩下刹车停下来,面色迟疑地坐在车里看着那辆车。 他跟得这么近,想必司机早已经注意到了。 陆安生狐疑地握着方向盘,没有立马下车,不过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如果虞欢真的在这辆车里…… 对方将她拉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是想干什么? 绑架?勒索? 可为什么他并没有接到这样的电话? 还是,他跟错了? 但很快陆安生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他是一路跟着这辆车出城的,不会错! 陆安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眼看着那辆车的人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皱着眉头暗道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他得确认一下虞欢到底是不是在车里。 陆安生下了车,满心狐疑地走到那辆车的旁边,他心有警惕自然不会靠车太近,而是选择了站在距离那辆出租车三米远的位置。 出租车内的光线太沉暗,又下着雨,陆安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虞欢到底怎么样了,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驾驶座那边,隐约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影巍峨不动。 陆安生心脏一个紧绷,直觉自己这么走过来太过贸然,他该直接拿电话报警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他的手迅速地摸到了裤袋里的手机,指腹还没有来得及解锁,出租车驾驶座的车窗便缓缓滑开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安生的脑门处。 “陆少爷,你觉得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第105章:我今晚上钓的大鱼,就要来了! 入夜,G城下起了大雨,几辆黑色轿车在一辆山地越野车的带路下一路闯过红灯朝着出城的方向疾驰。 “这辆车在盛唐大厦门口停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但在这一刻钟之前,车是一直停放在对面广场上的!” 薛景禹坐的车后排,手里拿着的是从G城公安系统里最新导出来的监控录像。 “也就是说,这辆车是有计划有预谋地在这里等人?”许宁城蹙眉。 薛景禹‘嗯’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一阵捣鼓,将视频上的图片放大数倍。 “查过这辆车的车牌号,是一个套牌车牌,出租车公司那边核对过了,真正车牌号的这辆出租车今天一天时间都在跑!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区域范围。” 许宁城目光看了过来,眯着眼睛试图从那辆出租车过红绿灯时拍摄到的照片上看出驾驶座上人的大致轮廓,可是因为拍摄的角度和下雨天镜头模糊的问题,照片上根本就看不出来。 “虞欢的手机上有定位吗?”许宁城觉得既然二哥对虞欢早有了这个心思,以许宁城对二哥的了解,那么他在她手机上动动手脚用点小聪明是必须有的。 “有!”薛景禹答得飞快,手指在平板屏幕上也划得飞快,“但是麻烦就在于,她的手机所显示的地理位置是在南面,可那辆车又是朝着北面开的,我们的人是在一座公园的地下水沟里找出那只手机的残骸,电池被人取了,手机被人毁了!”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高!”许宁城一听眉头一皱,直觉今天晚上的事情十分棘手。 “可有接到什么绑架勒索电话?” 薛景禹吁出一口气,抬脸,神色变得有些郁郁,“要有的话二哥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薛景禹说着视线透过车窗看向了前方疾驰的车辆,大雨磅礴的夜,天地间挂起的雨帘让人的视线变得模糊。 行驶在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车速超过了120码,出城后的速度更快,箭一般冲进了夜幕里。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虞欢被人带到城外去了?”许宁城不解,他被叫过来直接就开车往城外赶,都还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 “二哥的西装外套在虞欢手里,他衣服上的第二颗钮扣是特别订制的,有特殊的定位功能!” 许宁城了然,原来如此! “城哥!”薛景禹看着前方又要拉开距离的越野车,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上,“二哥这样,不会出事吧?” “不会,二哥不是一般人!” 许宁城说着目光看向了平板电脑,视线落在了那辆出租车后面始终尾随着的那辆白色轿车上,很多张图片上面都有这辆车的踪影,出城时收费站拍到的照片也有。 他们刚才只关注了那辆出租车,都没有特别留意这辆车。 “你难道不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许宁城的手指戳着屏幕上那辆车的模糊车牌号。 薛景禹低头一看,放大了照片,一阵冷冷抽气。 我X,陆安生的车…… …… 车速一百四,出城后的高速路上,顾默白开的这辆越野车行驶在最前面。 旁边放着的手机一直在‘滴滴滴滴’的响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红点最终停在了一处,而他的车就是朝着这个红点所处的方向行驶的。 距离红点,还有五公里…… 顾默白的眉头耸得紧紧的,一张脸上散发着冷凝的光,唇瓣更是紧抿,犀利的眸光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扣紧。 如果他今天晚上不是无意地将外套落在了她的办公室,如果不是她抱着他的衣服离开,那么今天晚上…… 顾默白不敢往后面想。 她的手机被毁了,她的家人也没有接到任何勒索的电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根本不是为财。 不为财,那为什么? 要命? 顾默白心脏一沉,一阵慌乱的情绪让他手指指尖都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对方真的为了索命而来,那从她上了那辆车开始,中途的三个多小时里,对方都有机会下手。 顾默白深深地后悔着自己在离开盛唐的那一刻应该给她打一个电话,如果那个时候发现她的手机有异说不定也不会延迟了这么久才发现。 “叮……” 顾默白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一个激灵,反射性地看向了手机屏幕,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薛景禹,紧绷着的神经微微一松,摁下蓝牙耳机。 “二哥,陆安生的车也跟着出城了!” 陆安生? 顾默白面色沉俊,正要说什么,屏幕上闪动着一条未读简讯。 他腾出一只手滑开屏幕,被跳出来的那条短信震得眉间紧蹙,方向盘朝右边猛的一打,一个急刹车。 …… 陆安生额头冒着了冷汗,他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人,双手被捆绑的他身体严重不适,他尝试着挣扎,发现从腰身以下的部位都没有知觉了。 “局部麻醉的最高境界就是像你这样的,陆少爷,感觉怎么样?”男人沉哑一笑,将手里把玩着的针筒扔在了一边,发现陆安生的视线转落在了出租车那边,笑了一声。 “今晚上我没打算绑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男人指了指车上,出租车的车门大开着,里面躺着的女人还沉睡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如果是为了钱,你开个价,放了我们!”陆安生的目光落在了出租车里,是虞欢,只不过现在的虞欢是昏迷着的,没有任何的意识。 刀疤脸一点也不嫌弃地上的泥水有多脏,坐在车边,掏出一支烟,打火机在雨中点了好几次才点燃,冷笑一声,“有人出了五百万要她的命,你能给多少赎她的命?” 陆安生冷眼一眯,“你要多少都可以?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 男人叼着烟头冷酷地笑,“混道上的规矩你该是懂的!不过现在嘛……”男人伸手取过车里的一件外套,手在那件外套上摸了一阵,最后停留在了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唇角邪肆一勾,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他起身,将手里拽着的那颗纽扣一把拽了下来,拿在手心里抛了抛,目光看向了陆安生,“我今晚上钓的大鱼,就要来了!” 第106章:终于来了啊! G城出城百余里的G333国道上,行驶在最前方的那辆越野车突然朝右,一个猝不及防的急刹车,车停了下来,后方尾随的几辆车也急忙靠右,将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许宁城不明所以,见前方的车突然停下也让人停车。 “二哥!”薛景禹下车,连伞都不撑,快步走到最前面的那辆车旁边,“出了什么事情?” 薛景禹一阵敲车窗,发现坐在车里的人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着,手机灯光反射出来的光映衬出了顾默白那张沉冷的面孔,深沉的,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的表情。 薛景禹按捺不住地又要敲窗户,车窗却在此刻被顾默白滑开了,顾默白一双深黑色的眸透出了一丝凉意来,薄唇动了动。 “你们留下!” 啊? 薛景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什么意思? 他们留下,那他呢? 薛景禹还想说什么,顾默白已经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扔给了他,“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 …… 有风,很凉,夹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潮气。 虞欢的大脑里呈现出了真空状态,有意识,却又不清楚自己是否是醒着。 脸颊上有湿湿的液体浇下,她的眼皮颤抖着,四肢缓慢地苏醒,大脑也慢慢地恢复着,耳朵里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掀了掀眼皮,入眼的是一团黑暗。 她在哪儿? 虞欢睁开眼,怔愣着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思绪也在慢慢地回笼。 她离开盛唐,上了一辆出租车,打算要回公寓,可是后来,坐在车上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困很困,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虞欢一个激灵,恐慌感瞬间遍及了四肢百骸,她撑大眼眶看向了四周,发现自己的四肢动弹不得,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了,紧仄的空间挤压着她快喘不过气来。 “咔擦咔擦,啪……”一阵流畅的机械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脆的声响将虞欢的注意力瞬间拉了过去。 “醒了!” 沉哑陌生的嗓音就是从机械声音响起的方向传过来的,虞欢艰难地侧过脸,她的双手双脚被绑着,体位是躺着的,想要翻身都有些苦难,也就是在此刻,她才嗅到了空气里淡淡的塑胶味道。 虞欢想起来了,她还在车里,那辆出租车里。 她记得上车的时候就闻到了车里的这种塑胶味,当时她也没有在意,出租车本来就是载客的,每天那么多人上车下车,自然不会有私家车那么卫生干净。 至于为什么她的脸上有水渍,还是那种凉凉的,想必也是前面人的杰作。 拿水浇醒了她! “居然不哭也不闹,倒是个特别的!” 前方的‘咔擦咔擦’的声音还在继续,伴随着男人沉哑的慵懒的嗓音蹿了出来。 虞欢艰难地翻过身来,一阵折腾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她身体本就酥软,要使出点力气实在是不容易,唇瓣都快咬破了。 “我哭我闹,你是不是就能放了我吗?” 虞欢喘了一口气,翻过身来,视线看向了前方,光线太暗,她的视线受阻,只能模糊地看到车驾驶座上那个黑黝黝的高大背影。 ‘擦卡’的声音一停,一声沉笑响起,“当然不会!” 他话音刚落,一只胳膊已经越过了座椅椅背,手里的枪指在了虞欢的脑门上,“我只会更快地杀了你!” 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了虞欢的额头,兵器散发出来的沉冷气息让虞欢视线一阵眩晕,撑大着一双眼睛惊骇地僵怔着。 枪? 对方有枪! 他不是一般的绑匪! 虞欢的心脏都在瞬间失去了跳动的频率,自从她清醒过来后就已经猜到了自己有可能遭遇到了什么,她还在想该如何脱身,可是没想到对方手里居然会有枪。 抵在额头上的枪口还没有撤回去,虞欢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手心,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办?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逃出去? “为什么?你既然要我命,我就有权利知道为什么!”虞欢唇瓣颤了颤。 没有人能理解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恐惧,她虽没有经历,却也通过电视了解了一些常识,子弹穿过眉心,穿脑而过不仅带出来的有血,还有脑浆。 那么血淋淋的画面,只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恐慌! “你怎么跟外面的那人一样,这么多想知道的!”男人笑了一声,收回枪拿在手里继续把玩着,虞欢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整个人都瘫了回去,可是下一秒她便是一怔。 外面还有人? 虞欢挣扎着爬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直接从后座椅上滚了下来,人卡在了前后座椅之间的空隙里。 “唔……” 她几番挣扎都翻不起来,越来越焦急,会是谁?谁跟她一起被抓了? 虞欢的脑子里猛的窜出一个人的面孔,她心脏一跳,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她是从盛唐离开的,会不会,是下楼来的顾默白? “你把他怎么样了?”虞欢语气一急,用力地翻着身,没有听到前面人的回应,急切地再次出声,“我问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这么紧张,人家都说你们夫妻两个感情不深,可在我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啊!” 虞欢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嘲讽,可她此刻没有心思在意,听到‘夫妻’两个字眼时,她表情一滞。 陆安生? 怎么会是陆安生? “你放心,他死不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他的命,就是现在不太好受而已!” 虞欢身体一阵发麻,她看不到车窗外的情况,也不知道陆安生现在是死是活,可是就在确定了外面的人不是顾默白时,她悬在嗓子口的惊慌突然就轻松了许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再出声她的语气已经变得冷静了许多。 “绑架人要么为财,要么拿命,不是拿你的命就是为了拿其他人的命,很遗憾,这三个理由你全占了!” 虞欢还在惊骇中,前面的人突然伸手打开了车门,车外的湿气扑了进来,虞欢一个寒颤,就听见对方发出一声感慨又兴奋的声音。 “终于来了啊!” 第107章:干掉你! “终于来了啊!” 打开车门的男人发出一声兴奋的感慨。 虞欢听到他愉悦的声音,神经一个紧绷,尤其是在听到他手里发出一声‘咔擦’。 子弹上膛! 这个变态今天晚上要等的人终于来了吗? 可是为什么虞欢却感觉到了比之前还要可怕的恐慌? 车外雨下大了,雨水砸落在了头顶,挡风玻璃上的雨水积了厚厚一层。 虞欢处在车内,听着车窗外喧嚣的雨声,她咬紧着牙关挺起腰身双腿蹬着往座椅上挪,脸靠近车窗时‘砰’的一声撞上了,额头的疼使得她脑子一阵眩晕,模糊的视线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她看到了车窗外不远处由远及近的那个提拔的身影。 他一手撑着一把大黑伞,身影在雨帘中显得颀长挺俊,他的白衬衣在暗夜里尤为突出,仿佛天地间的暗色都成了他身后的帷幕。 隔着一道紧闭的车窗,脸贴在窗户上虞欢似乎都听到了他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顾默白! 虞欢目光僵滞地望着他朝这边走来,眼里的凝滞瞬间被恐慌替代,她背过身去试图用被捆绑住的手打开车门,可是打不开,她情急之下用身体撞门,最后用上了额头,‘砰砰砰’地砸响了车窗。 “顾默白,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她扯开嗓子大喊着,又是撞门又是大喊。 她要告诉他,对方手里有枪,对方想要他的命! 额头撞击在车窗上,连续好几下,从最开始疼还有知觉,接下来的几下都完全没有了知觉,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滚了下来,她已经不知道疼了。 车外的雨下得太快,虞欢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她在车里又喊又叫,可打不开车门的她就像被困在了笼子里挣扎的小兽,她慌乱着撞着车门,希望他能听到,不是为了向他求救,而是,不希望看到他受伤。 虞欢的额头已经撞得满是鲜血,当她终于看到他停下了脚步,当她看到他的视线朝她这边看了过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虞欢心头瞬间蔓延。 她于大雨中隔着车窗痴痴地望着视线投递过来的男人,被鲜血模糊了双眼的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更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真实表情,她用力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鼻子猛的一酸。 “顾默白……呜呜呜,你别过来,他有枪,他要杀你,你为什么要来……” 这个变态要等的人居然是顾默白,他绑架了她,再用她来当诱饵诱顾默白过来。 可是她虞欢何德何能值得他顾默白这么冒险? 虞欢贴在车窗上的脸被血水和泪水混合着湿了一大片,打不开门,又无法通知他,她又急又怕,双手开始挣扎,勒在手腕上的绳子很快蹭破了肌肤,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息…… 她哭了吗? 顾默白撑伞的手一僵,耳朵里放着的隐形耳机里传来了她断断续续的叫喊声和哭声,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辆车里,目光落在那扇车窗上时,他的眉头紧紧一蹙。 车身在振动着,那扇车门像是在被人从里面用力的撞着,透过雨帘和暗色的车窗玻璃,隐约见到有人在用额头拼命地撞着车窗,他握着伞柄的手猛的一紧,目光倏然转向了迎面站着的人,眼瞳危险地紧紧一缩。 “我来了,把她放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说话的男人这才将头顶上的雨衣帽子掀开,将墨镜一收扔在了一边,露出那张半边脸都是刀疤刻痕的脸。 狰狞而森然! 顾默白将手里的伞收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两个月前是你!” 刀疤男唇角一勾,“是我,只可惜那一刀居然没捅死你,算你命大!” 顾默白的神情一冷,两个月前他被人刺杀,这个消息除了薛景禹和许宁城知道外,连顾家人都不曾告知过。 “之前那次没弄死你,不过今天晚上嘛……” 他说着,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出租车的车后门,‘咻’的一声,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飞出来的子弹直接击向了车窗玻璃。 顾默白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突然爆发扑向了对方,动作快得让人都看不清他的动作,伞从他手中飞出直接砸向了刀疤男的抬起的手臂。 伞到,人到。 ‘砰’的一声人体相撞,刀疤男握枪的手被顾默白一把扣住,枪头的方向一歪,射击出去的子弹砰的一声射穿了车窗玻璃。 一声尖叫破喉而出,顾默白听到虞欢的叫声心下一凛,一个分神就被对方抬起的膝盖狠狠顶住了腹部。 腹部传来的疼痛感使得顾默白的脸色一白。 他腹部有伤,对方是掐死了他的弱点。 近身博弈考验的不仅是身手还有身体的灵敏度,对方明显不弱,且手里还有枪,顾默白因为虞欢的一声惊叫慌了神,受了一击,但很快他便身形如电地窜起,扑向对方。 “顾总离开部队几年没想到身手还这么好?” 刀疤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郁出声,自从朝着那辆车开了一枪后,他握枪的手就被顾默白死死控制住,对着四周连放了几声空枪,连子弹夹最后都被他熟练地卸掉。 这不是演练,这是生死博弈。 “哼……”顾默白一声冷哼,眼看着对方要从腿间拔匕首,他的脚用力一勾,膝盖在对方的小腿上重重一击。 一声闷哼响起,刀疤男吃痛地皱眉,用头当武器撞了过来。 顾默白敏捷躲开,一记重拳横扫了回去。 “五年前是不是你?” 被击了一拳的男人喘着气反击,颈口被顾默白一把勒住,对方‘呸’了一声一口血水吐了出来,一脸血污笑得诡异。 “五年前没干掉你是不是很失望!真是遗憾啊,我想干掉的人是你,结果死的人居然不是你!” 顾默白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着,眼睛里的狠戾如暴雨倾下,近似怒吼着将对方直接从地上拎起来一脚将对方踹落倒地。 “我要杀了你!” 第108章:他当年怎么死的,你今天就怎么死! “我要杀了你!” 顾默白眼睛里的戾气风卷残云般地刮了出来。 大雨磅礴,浑身泥水草屑的他拎起对方一脚将对方狠狠踹落倒地,扑上去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刺啦一声,冰冷的利器刺入肉体,空气里的血腥气息浓郁散开,这种味道刺激地顾默白眼睛都红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你顶多就是颗棋子,说,是谁指示你的?” 顾默白带血的匕首抵在了对方的颈脖上,锋利的刀刃在肌肤上划下了一道血口。 他的大脑里只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杀了他! …… 虞欢心惊胆战地靠着窗看着眼前的一幕,车窗被那一枪给击破,那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她至今还不能消化过来。 枪口对准她这边的时候她连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顾默白,那一枪已经击中了她的身体。 颈脖上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痛,而她却全然不顾,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那边。 她看着顾默白跟对方的生死搏斗,听着周边放空的枪声,每响一声她的嗓子眼都会被拎高,心脏都会猛然一跳。 她已经忘记了要尖叫,只是傻愣愣地看着,顶着一头一脸的血水看着那个方向。 她听到顾默白近似嘶吼的那句话,我要杀了你! 雨很大,她却从他的这一声嘶吼中感觉到了绝望,以及悲痛欲绝的绝望。 是什么让他如此绝望?绝望到捡起地上的匕首就朝对方狠狠刺去。 她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顾默白,隔得这么远那浑身释放出来的戾气都让人害怕得不敢直视。 然而疯狂的背后是什么?千疮百孔的悲怆!他像一只处在绝望中悲鸣的兽,用最残暴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无助和悲凉。 虞欢的心脏狠狠地被揪住,疼得快无法呼吸。 “顾默白……”她发颤着唇瓣轻轻地呼喊着,她知道他听不到,可是她却在轻呼着他的名字,试图用这样柔软的方式能唤醒他。 顾默白…… 手起刀落,顾默白沾着血水的脸上神情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他每在对方身上插一刀,眼睛里嗜血神情就变得越发的浓郁。 顾默白刀刀落下,却没有一刀是致命的,倒在地上挣扎的男人脸色苍白,混合着血水的雨水在地上慢慢地汇聚着,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可怖。 他在笑,极度痛苦中露出来的笑容让人更加寒碜,他咬着牙承受着身体的痛苦,扯着唇角咬牙切齿地说着,“顾默白,你想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他死的时候有多绝望多痛苦,哈哈哈……嗯……” 这一刀刺到了肩膀上,随着一声闷痛声响起,那把匕首被拔了出来,带着血水的刀刃被雨水冲刷着,发出森然的凉光。 刀疤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恐惧,他知道顾默白的身手,一个在军队里待了几年就连连晋升的尖子天才,一个让他刺杀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的男人,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太多的传奇色彩,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的今天,他都没有办法胜他。 不过…… 刀疤男咳出一口血笑得诡异,他赤血的眸光看向了那辆出租车,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咳咳咳,顾默白,我今天终于找到了你的弱点,哈哈哈哈……” 五年前他以为他已经找到了,可是他错了,那不是他的弱点。 然而今天,他只用了这么最简单的一招就将他引到了这边来。 不是弱点,是什么? 顾默白眉头一紧,起身,浑身染血的他全然不顾,他的眼睛里是嗜血的冷光,他捡起地上被他卸掉的手枪和子弹夹,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他看着试图从地上挣扎起来的男人,将子弹夹放入,咔擦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唇角泛着了凉意,一字一句地出声。 “他当年怎么死的,你今天就怎么死!” “顾默白,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年到底是谁要置你于死地吗?你杀我一个根本没用,你难道……” “……砰……” 子弹射穿了他的眉心,眉心处的一点血迹慢慢地扩散开,涌出来的鲜血慢慢地弥漫在了那双撑大到惊恐万分的眼睛。 顾默白低头看着那双致死都不甘心闭上的双眼,冷冽的唇一抿,手一松,手枪被他扔在了旁边,他转身,目光看向了出租车那边,大雨中,被碎掉的车窗玻璃窗,那个被雨淋得满脸湿透的人正唇角发抖地撑大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额头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着,涂满了一张脸,湿漉漉的头发凌乱不堪,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双眼直直地撑着一动不动,血水混合下的那张脸有惨白的肤色露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雨中对视着,直到他又一次听到了耳朵里传来的低喃声,他看到了她的唇瓣在颤抖着。 “顾默白……” 声音很小声,言语中充斥着的无助让他终于有了一丝正常人的清醒,他低头看着自己白衬衣上染着的鲜血,抬起了步伐,朝着她,走了过去。 “顾默白……” 虞欢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在看着他浑身是血地朝她走过来时,她没有害怕,目光却是在他身上飞快地搜索着,他是不是受伤了?刚才那么激烈的打斗,他有没有受伤? 顾默白听着耳朵里她一遍遍的呼唤,人朝着车边走了过来,到了车门边他神色微微一变,像是突然就惊醒了一下,没有直接打开车门,而是俯身查看着车底盘,之后起身打开车门迅速地将她手腕脚腕的绳索解开。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解开了绳索之后他才哑声说了一句,“坐前面去!” 前面是副驾驶座位。 虞欢是不知道顾默白是怎么过来的,她没有看到他的车,当时就看着他撑着一把伞过来的,这个时候也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从后面爬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听到驾驶座车门砰的一声关紧,车就被发动了。 车迅速倒出离开,虞欢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白色轿车,那是陆安生的车,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她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一眼。 车迅速离开,虞欢心有余悸,眼看着车速越来越快,她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不安来,不确定地朝身边的顾默白看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车后面的车灯折射在后视镜上的灯光给刺得眼睛一晃,身边的人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往他怀里一拉。 耳边便充斥着顾默白急促的声音,“趴下!” 第109章:别怕,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趴下!” 顾默白急促的声音在虞欢的耳畔响起,虞欢被他一只手拉过去死死摁在了怀里,手掌直接捂在了她的耳朵上。 虞欢被他摁在怀里,被捂住了耳朵的她大脑呈现了真空状,内心的恐惧又一次蹿出,她不敢动,一张脸全埋进了他的怀里,他湿漉漉的衬衣上浸染着的血腥气息让她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深。 车还在疾驰,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道,行驶中的车辆变得颠簸起来。 虞欢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本就湿漉漉的突然有暖热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下滑着,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的血腥气息让她猛地抬起脸来。 “顾默白!” 虞欢刚抬起头又再一次被顾默白摁了回去,他一只手摁住她,只有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声音是低沉的,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 “不要动!” 虞欢被摁回去,眼眶一下子变得湿热起来,双手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腰身。 他受伤了吗?一定是的! 虞欢心脏都抖得厉害了,却又不敢动,生怕自己再抬脸起来会影响到他。 车终于在大约一刻钟之后停了下来,虞欢忐忑不安地抬起脸来,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从他胸口蔓延了出来,她用颤抖的手指要伸过去摸他的胸口,被他一只手握住,手指间都是湿漉漉的,黏黏的。 “顾默白,你怎么样了?”虞欢声音在颤抖,车内没有关,她想伸手摸被他握住了手,她挣扎着要起身又被他紧紧抱着,他像是很难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在抱住她时低声喘了口气。 “别怕,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虞欢眼睛变得艰涩难耐,她虽看不到顾默白现在的面部表情,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果真没有动,任由着他这么抱着,知道她听到了汽车的声音,直到她看到了无数盏的车灯将他们所在的出租车围住,直到她看到薛景禹神情慌乱地打开车门…… 灯光下,虞欢终于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胸口,一大片的血水浸染。 而他,已经昏迷了! 前一秒还在怀里搂着她安抚她不要害怕的男人,这一刻被人抬上了一辆车。 虞欢双腿发软地跟着爬上了那辆车,她已经听不到周边人说的什么话了,只是出于本能地跟在了他的身边,爬上车,低头看着双手浸染的血红,她颤抖着一双手,惊恐失语! …… 许宁城留下来没有跟着回城,看着顾默白的那辆车离开,他阴沉着一张脸沿着顾默白开车过来的方向折了回去。 “宁城少爷,我们的人追到了那辆车,但是车上的人已经跑了,车就靠在进隧道的路边,下方就是一座高架桥,底下是一条河,人应该是从河里跑的。” 许宁城的车停在了路边,不远处就是那辆吉普车,有人从车里搜出了一把狙击枪和几把手枪,每一把都是子弹上了膛。 “少爷,我们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些枪支查到一些线索!” 许宁城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把手枪,看了一眼,眉心紧锁,“这种枪在国内是禁物,货是国外的,一般只有职业杀手会用。” “爷,刚才二爷又不让我们跟着,如果……” 许宁城看了对方一眼,“你如果跟着,现在就没命活着回来了!这车里不止一人,或者说……” 二哥一个人去的地方早已布置了很多杀手。 他们没有丝毫的准备,这么贸然地过去只会着了对方的道。 “爷,那边的那具尸体要怎么处理?” 那人被一枪打爆了头,身上还有多处刀伤,下手者手法残忍,刀刀到痛楚,可是又要不了命,就跟凌迟一样。 “还有,陆家的陆安生还在那辆车里,人是昏迷着的!” 许宁城想了想,二哥既然会选择开枪杀了他,想必这人已经也没有什么可用价值了。 “去把尸体就地处理掉,至于那个陆安生……” 许宁城微微眯眼,真想把他也一起处理掉啊! …… 凌晨两点多,浑浑噩噩的虞欢被薛景禹叫醒。 薛景禹喊她名字的时候喊了第三声才见她有了反应。 “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虞欢被唤醒的第一反应就伸手抓住了薛景禹的衣袖,人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朝着过道那边的一个房间,神色紧张。 薛景禹的衣袖被她拽着,低头一看就看到她拽着的手在轻微地抖动着,他低低吁出一口气,“子弹取出来了,人还没醒!” 虞欢丢开他的衣袖就要朝着那边那个房间走去,被薛景禹一把拽住胳膊,他没有注意所以也没有控制住力道,虞欢的手腕上本来就有伤,被他这么一拽,疼得脸色一白。 薛景禹立马松开了手,面露歉意,“抱歉,我是想说,你该去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了!” “我……”虞欢的视线还朝着那个房间,搁在半空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着,她垂眸咬了咬牙。 “别担心,情况好的话他白天应该能醒的!”薛景禹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担忧,从他们把二哥带回来,这一路上,浑身是血的不仅是二哥,还有她,只是她的注意力都在二哥身上,对自己的伤是完全没有留意。 虞欢被薛景禹带到一个房间里处理伤口,虞欢是去了一个洗手间之后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有多吓人,惊悚得她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湿掉的头发一撮一撮地,脸上的血水已经干涸,额头上狰狞的血口结了疤,连眼睫毛上都有凝固着的血渍。 薛景禹让一个护士帮忙先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头发,把脸上的血水都清理了干净,又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这才坐下来帮她处理伤口。 “丝……”消毒酒精刚沾上肌肤,她就疼得缩了一一下手,薛景禹笑了一声,“现在才感觉到疼?” 虞欢垂下眸去,确实,她现在才知道疼,之前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为什么就没有感觉到呢? 薛景禹让护士退出了房间,他帮着虞欢处理好了手腕脚腕和额头上的伤,缠好最后一层绷带,他坐了下来,看着还满脸忧色的虞欢淡淡一笑。 “虞欢,你爱上我二哥了吗?” 虞欢的胸腔猛烈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激荡在心间狂涌着。 她,爱上了,顾默白? 第110章:灼心的,滚烫! 她,爱上了,顾默白? 虞欢的胸腔猛烈一震,像是被人灌进了一腔火热的岩浆,很烫很烫,灼心的滚烫。 眼底蹿起的慌乱是让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面对着薛景禹那探究的目光,她急忙垂下眼帘,试图掩饰内心狂热的情绪。 薛景禹将虞欢眼底的慌乱看在了眼里,十分满意地笑了笑,看看,一试就试出来了! “这边这栋别墅是二哥的秘密基地,除了我和许宁城知道外,就只有你知道了。”薛景禹说着麻利地将医药箱收起,“他的枪伤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你如果方便的话就留下照顾他吧,二哥不喜欢其他人近身的,当然,你除外……” 薛景禹这一袭话说得虞欢耳根子都热了起来,她知道在她看来想要隐瞒的事情在顾默白和他的这两个兄弟面前简直是无处遁形,面对着薛景禹的调侃,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是我弟弟……” 虞欢担心虞勒,她如果留下来照顾顾默白,那虞勒怎么办? “你放心,二哥的小舅子就是我的小舅子!”薛景禹爽快地摆摆手,不去看虞欢那张有着错愕表情的脸,视线飘向门口,咧嘴一笑补充了一句,“也是许宁城的小舅子!” 虞欢:“……” 许宁城刚靠在门边站着就听到薛景禹的这句‘小舅子’,忍不住地挑眉,等薛景禹出门后,他冲着虞欢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从一周前就盯上你了,他是个职业杀手,以后你一定要特别小心!”许宁城交代完了自己的话便跟在了薛景禹的身后,两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 虞欢站在房间里,想着许宁城说的话,对方是跟踪了她一周,她浑身一个激灵。 …… “人抓到了吗?”薛景禹一进房间脸上的神情就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冷然的肃色。 “跑了!”许宁城也不拐弯抹角。 跑了? 薛景禹觉得不可思议,“二哥之前受伤那次是在国外,在国外也就罢了,到了G城,你还让人给跑了?” 许宁城瞟他一眼,“事发地点所处的那座山是邻城的管辖范围,那座山密林密布,你想进山搜人需要调动大批人力,时间太紧,还有,那条河的下游处也出了G城,我们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去查?” “那辆车呢?” 薛景禹郁闷地问道。 “车底盘安装有炸弹,不过被二哥拆掉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二哥能开着那辆车急速离开的原因,对方是在等着那辆车自爆,只是后来才发现,那辆车根本没动静,最后才选择了动手。 “这些丧心病狂的真不是个东西!”薛景禹低咒一声。 薛景禹骂完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许宁城,“陆安生你扔哪儿了?” 许宁城,一脸淡漠,“该在哪儿就在哪儿!” 薛景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不会吧,宁城哥哥,你莫不是还把人家扔在原地吧,不是说陆安生被人注射了麻醉剂吗?万一剂量多了会死人的! 许宁城却用一副‘他死了也跟我没关系’的表情打发着薛景禹。 薛景禹一个寒颤,说别人丧心病狂,他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 两人谈完正事,许宁城看向了门口那边,“她愿意留下?” 薛景禹点了点头,“二哥为了她差点命都没有了,不过,我想二哥应该也是很想的!” 毕竟,他们赶到的时候两人正浑身是血地抱在了一起,二哥人都昏迷了还抱着她呢! 许宁城沉默了一阵,“这次确实跟五年前有点不一样!” 薛景禹听着许宁城意有所指的话,愣了几秒,“当然不一样,虞欢又不是……” 薛景禹嘴里的那个名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许宁城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说起来,他们是一点也不愿意再听到那个名字的。 …… 虞欢是清理好了伤口之后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宽敞的走廊上装修简洁明快,看得出来,秉承了他顾默白喜欢的风格,简约简单而时尚感。 虞欢跛着脚走了几步,她的脚踝伤得很严重,手腕上也是破了皮红肿不堪,还有她那张脸,她照过镜子了,额头上的伤听薛景禹说很有破相的可能,再则就是她的左脸脸颊,顾依依的那一巴掌的手指印的红肿还没有消退。 她走了几步,意外地没有听到楼下有声音,她愣了一下,已经到了顾默白的房间门口,她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很大,一开门就感觉到宽敞房间带给人的空旷感,室内亮着柔和的灯光,相比较欣赏房间里低奢的装修,虞欢嗅着鼻子里闻到的消毒水气息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便转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顾默白安静地平躺着,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让虞欢心惊胆战。 虞欢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摆放着的医疗仪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这样的声音尤为突兀。 薛景禹说,他伤在了左胸,子弹穿胸而过,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因为失血过多造成了休克。 薛景禹还说,他应该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那颗子弹本应该是落在她身上的,是他一手将她拽到怀里将她摁住,是他替她挡了那一颗子弹。 她被绑架,他来了,浑身是血地带她离开,中枪那一刻他捂住了她的耳朵,昏迷前还在安抚她不要怕。 虞欢眼睛一阵干涩的难受,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在他的脸上静静地流连着,视线从他浓密的发,到眉眼,再到鼻梁,脸部轮廓,每一处都用目光细细临摹着,像是要镌刻在心里,落笔处都很深刻。 昏迷了的人也会感到疼痛的吧,她看到他的眉蹙起了,她突然很不愿意看到他蹙眉的样子,起身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眉心,轻轻地揉着,要替他抚平。 一整夜的殚精竭虑恐慌害怕都在这一刻平息了下来,仿佛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有这种安定人心的魔力,在她看到他撑着一把伞在大雨中朝着她步步走来,在他满身是血时走过来时的那温柔一抱,心脏有什么彻底敞开了柔化了。 为他而敞开,为他而柔化。 第111章:留下来,好不好? G城这一晚对有些人来说注定是不会平静。 陆家老宅,接到陆安生助理电话的陆老太太在长达半个小时都联系不上陆安生之后心里蹿起了强烈的不安来。 “今天你们陆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陆老太太看着满头大汗的助理,接到他的电话之后,她便将他叫到了陆家,问来问去他都支支吾吾没说个什么所以然来。 陆老太太那双精明的眼睛盯得助理是浑身发毛,“董事长,其实是……” 陆总对他下了封口令,不准他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可是面对着陆老太太的声严厉色,他不得不松口了。 “是这样的,陆总是跟着少奶奶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离开的!” 嗯? 陆老太太表情有些诧异,安生跟着虞欢走的? “你确定?”坐在一旁的陆子瑜冷不防地翻了一个白眼,哥会跟着虞欢走?她不信! 助理急忙解释,“是真的,今天顾小姐突然去盛唐找少奶奶的麻烦,陆总也跟着去了!” 陆子瑜被助理一口一个‘少奶奶’刺激得脸色不好看,那天她去盛唐本想找个机会见见顾默白,想找虞欢帮忙,虞欢倒好,一口就回绝了她。 还嫂子呢! “接着说!”陆老太太脸色泛起了一丝狐疑,“还发生了什么?” 助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顾小姐打了少奶奶一耳光!” 陆老太太神色一凛,反了天了,堂堂陆家少奶奶被一个小三掌掴一耳光,那一耳光简直就是煽在了她陆家人的脸上。 “这件事你们陆总是怎么处理的?” 陆老太太突然想知道陆安生的态度。 “陆总把顾小姐带走了,送回了御景苑,还把顾小姐带去的两个记者给处理掉了,所以消息才没有被爆出来!” 陆老太太闻言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眯,“顾依依也太不懂事了!” 为了争风吃醋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闹大了其他人怎么看他们陆家?说他们陆家怂恿小三掌掴正室?她顾依依还没有进陆家这个门就如此嚣张! 见陆老太太脸色难看,陆子瑜暗道糟了,她朝助理瞪了一眼,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怎么拎不清了?顾依依没少给他好处吧?现在是要背主了? 助理冷汗津津,低着头,看似低眉顺眼地,心里却在腹诽,今天这么一闹,她顾依依还能顺利上位才怪呢? 就陆总今天的态度,呵,顾依依啊,想上位难啰。 “既然他是跟着少奶奶走的,是不是回凝水湾了?”陆老太太揣测。 “不是的,陆总是开车跟着少奶奶乘坐的出租车走的,可是现在陆总的手机关机,少奶奶的手机也关机,凝水湾那边说没有回去,连顾小姐那边……” 陆老太太抬手制止住助理的话,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帮忙查一下陆安生的座驾,十分钟后,对方回了电话。 “出城了?” 陆老太太突然觉得心里不安,她在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叫来陆家管家安排人沿着陆安生出城的方向寻找! 一个小时后,陆老太太被派出去的人一个电话给惊醒,接到电话后她险些晕倒了过去。 “来人,把陆家的医生都给我叫上!” 陆子瑜被陆老太太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然而当她们见到被抬回来的陆安生时,就不仅仅是惊吓了。 …… 上半夜,虞欢坐在顾默白的床边根本就不敢合眼,她中途出了一次房间,发现偌大的别墅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薛景禹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而她明明之前还看到不少医务人员在这边的,等她下楼的时候没看到一个人。 虞欢拿起座机电话,摆放在座机旁边的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几个电话号码,她看了一眼拨通了薛景禹的电话。 “为什么没人了?” 薛景禹:“……你不是人?” 虞欢:“……” “他才刚动了手术,万一……”万一她照顾得不好,岂不是有危险?好歹留下一个医生或是护士守夜也好啊? “二哥床头那边有按铃,医护人员虽然没有住在别墅里,但是距离那栋别墅也不远,你如果需要帮助,直接按铃,他们能在两分钟之内赶到!” “另外,整栋别墅除了洗手间,任何一个角落都有感应摄像头,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有人监控,所以,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二十四小时监控? 虞欢握着电话看向了房间四周,被人全程监控感觉浑身不适。 虞欢在结束了通话之后回到了顾默白的房间。 她实在是太困了,太疲惫了,一整晚都处在恐惧害怕担忧的情绪里,好不容易得到松懈却因为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睁着眼睛不敢合眼,听到薛景禹说房间里有监控,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按铃,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靠坐在床边,沉重的眼皮便垂了下来。 这一觉,虞欢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血水飘杵。 梦里,顾默白浑身的血。 他拿着枪,枪口朝着一个人影连开了几枪。 血水溅了他一身,他赤红着一双眼笑得疯狂…… 好可怕…… 她看着变得完全陌生的顾默白,张嘴拼命地喊着他的名字,画面却突然一转,顾默白那双赤红的双眼盯着她,枪口也对准了她…… 啊…… 虞欢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雪白的床单,被褥和枕套,身边还有气息均匀的呼吸声,她脑子一懵,猛得坐了起来。 她怎么睡到床上来的?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靠到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她困意正浓,便抱着柔软的东西跟着躺了过去,现在想想,她是一定是挨着枕头就当自己的床一样睡了! 虞欢动作幅度太大,一坐起来,被子就被掀开了,露出了身边赤着上身包扎着胸口伤口的顾默白,发现顾默白只穿了一条短裤,虞欢一个惊瞪眼,赶紧将被子缓缓地拉回来替他盖好。 他没醒,还好! 天啊,她没伤到他吧? 她把自己迷迷糊糊爬上床的举动当做了梦游,正打算蹑手蹑脚地下床睡旁边的沙发,摁在身后的手就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用的是手指,没有抓住她的整只手,只拽住了她的小拇指指尖。 虞欢一惊,转过脸去,看到却是闭着眼睛的顾默白,然而他虽然是闭着眼的,唇瓣却吃力地掀开,虚弱地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留下来,好不好?” 第112章:十指相扣! “留下来,好不好?” 大床上躺着的男人双眼紧闭,有着不正常色泽微白的唇瓣轻轻地掀开,声线吃力地微微扬起。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圈住了虞欢的小指头,正在以很缓慢的速度慢慢地收紧。 虞欢的左手小指头被他这么圈住裹住,带着他掌心的凉凉温度,每收紧一分,两人肌肤的贴合就更显紧密。 虞欢的小手指有那么一瞬的轻颤,属于他的气息顺着她的肌肤脉搏,暖意一点点地渗透,虞欢的心都暖了。 “我去帮你点水!” 她侧脸看着闭着双眼的男子,他的脸色真的不太好,微白的,眉头也时不时蹙着,像是在极力忍受着身体的难受感,看得虞欢心尖又是一抖。 “顾默白,你是不是觉得难受?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按床头的铃,小手指指尖却被他抓紧了一些,像是要阻止她一样,虞欢不得不放弃了按铃,靠过去伸手摸着他的额头。 不像是发热,只是他的脸色实在是让人担心。 “不要……”顾默白吃力地掀动着眼皮,却怎么都撑不开,眼皮只是不停地轻颤着,唇瓣动了动,轻喊出声后动着唇却怎么也说不出下一句话来,只是喃喃地喊着“不要”。 “顾默白……” 虞欢真的很担心,按理说这个点动过手术的麻醉药应该还没有失效,薛景禹都说了他最快也要早上才会醒来,可现在才什么时间,他已经感觉到了疼,感觉到了难受…… 顾默白像个任性的孩子,皱着眉无论虞欢怎么说都不愿意松手,嘴里也一直喊着‘不要’。 虞欢的手反复地放在他的额头上,在颈脖上也测试过,体温不高,悬着的心脏这才放松了一些,看着被他从最初只缠住一根小拇指到现在整只手都被他紧紧拽住不放,嘴里还喊着‘不要’,像极了跟大人耍性子的孩子。 虞欢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更多就是心里的愧疚和不安,还有,泛在心尖上的淡淡的心疼感。 “好,我不走,你好好睡一觉,好吗?”虞欢只好重新躺了回去,跟他并排躺着。 顾默白低喃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他像是终于尝到了一丝甜头的孩子,眉间的蹙意慢慢地平复下来,他闭着眼,唇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场美妙的梦。 虞欢的困意很快袭来。 两人的手,一握就是一晚上,不知不觉的,握着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十指紧紧的相扣! …… 陆家,这一晚乱成了一锅粥。 陆老太太守在自家修建的别墅医疗室门外,一张脸紧紧地绷着,陆子瑜见状都不敢出声了。 医生还没有出来,陆安生的状况让陆老太太极为担忧。 陆家就这么一对儿女,陆子瑜的心脏病还没有治好,如果陆安生再有个三长两短。 陆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一想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陆老太太的神情就变得紧张起来。 “奶奶,医生出来了!”陆子瑜见到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迎面出了几个医护人员。 “怎么样了?”陆老太太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老夫人,陆少爷是被人从脊椎里注射了局部麻醉的药物,从脊椎以下的部位都暂时失去了知觉,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过,我们通过血液检查,他的身体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药物成分,至于他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头部受了撞击,脑部暂时没有发现有淤血沉积。” “你的意思是说,情况并不严重对吗?”陆老太太的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是的,暂时检查的结果是这样,一切要等到他下半身的麻醉剂药效过了之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 暂时是这样? 陆老太太对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有些不悦,不过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等到安生醒来后再做定夺。 陆老太太直接进了房间,看着昏迷着的陆安生眉头皱了皱。 车在城外一百余里的地方找到的,听回来的人汇报,找到他的时候他被扔在了车外,四肢被绑着,嘴里还塞着东西。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奶奶!”陆子瑜看着床上脸上既有青紫又是苍白脸色的陆安生,害怕地脸色微微一变,“大哥不会有事的对吗?” 陆老太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语气笃定,“不会!” 陆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事…… 陆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心脏随着她入座的时候沉了下来,“人既然找到了,就不会有事了!” 对方如果是要命,安生已经没有命活着被他们找到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绑架大哥?”陆子瑜心有余悸地抚着心脏处,又了惊吓的她神色也不好看。 陆老太太这才想到了什么,叫来人问,“虞欢呢?” 安生既然是跟着虞欢出城的,那么虞欢去哪儿了? “我们的人在那里并没有找到少奶奶!” 没有找到虞欢? 陆老太太一个激灵,连陆子瑜都变了脸色。 不会是,虞欢被杀人灭口了吧?天啊,那……那她该怎么办啊? “奶奶!” 陆老太太给了她一个冷静的眼神,两人出了陆安生的房间。 “奶奶,哥既然是跟着虞欢出城的,现在哥伤得这么重,虞欢却不见了踪影,会不会是她……” “大哥的助理不是说了吗?顾依依今天去找虞欢麻烦了,会不会是虞欢被惹怒了,把气撒在了大哥身上,找人绑了大哥?” 陆老太太的太阳穴一凸起,低喝一声,“她敢?” 陆子瑜被奶奶凌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低声道:“万一真的是这样呢?” “事情还没有查出来就不要这么早下定论!”陆老太太沉着一张脸,陆子瑜只好闭嘴,闷闷地跟在了奶奶的身后。 “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陆老太太沉默了片刻之后眼神犀利地看着陆子瑜,微微一眯眼,眼睛里闪过一抹决断的神色。 “你的事情必须提前办了!” 第113章:我不过是牵了一下手! 虞欢清醒过来时发现床边都站满了人,一时怔愣,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多的人? 见她醒来,有人这才开口出声。 “小姐若是醒了,能不能麻烦您先让一让,等我们为病人做完检查……” 说话的医生脸上带着微笑,看向虞欢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暧昧的光。 虞欢‘啊’了一声,这才突然回过神来,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左手还被紧紧扣着,一阵慌乱地低头一看。 左手被他的手十指相扣着,怎么扯都扯不开,又怕自己太过用力伤到他,虞欢只好一边对着那位医生露出尴尬又歉意的微笑,一边探过手去想要一根根地将他的手掰开。 整个过程都是煎熬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掰开他的手,更何况他的手还扣得那么紧,虞欢是急得满头大汗也没掰开一根,她也顾不上周边人的目光了,俯身凑近沉睡着的顾默白。 “顾默白……” 他的眉眼脸色比昨天晚上要好多了。 虞欢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继续低声喊道。 “顾默白,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医生要替你做检查了,你先把手松开好不好?” 她都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了。 顾默白没正眼,看起来还在沉睡,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可是虞欢却注意到,他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应该是听到她说的话了。 虞欢寄希望着他能松开手,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明明刚才还皱了一下眉头的顾默白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虞欢:“……” “他既然不松手就这样做检查吧!你们几个,别愣着了,都站了个把小时了,赶紧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薛景禹手里端着一碗桂花汤圆一口一个,塞进嘴里时说话都有些混沌不清。 站了个把小时了? 这些人,很早就来了? 也就是说她刚才在睡觉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在床边等了。 虞欢一想到自己这么睡在顾默白的身边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浑身都感觉不好了。 至于房间门口,除了吃东西的薛景禹,还有许宁城也站在那边,看到她投去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 虞欢嘴角抽了抽,脸上本来就有伤,一抽嘴角脸皮都跟着疼了。 “小姐您还是躺下来吧,我们也要为您换药的!” 虞欢一只手被顾默白这么扣着也不可能离开得了床,这些人要为顾默白做检查,她又不能站着,躺下去还能给别人腾出空间出来,不得已,虞欢重新躺了回去。 “凌晨有过一次发热现象,不过还好,体温控制得很好!” 他凌晨有过发热? 虞欢心里徒然一陡,她,都不知道,还是,她睡着了? 虞欢自责地抿紧了唇,当时听薛景禹说有医护人员守夜监控,她当时也实在是困得厉害,所以一松懈人就睡着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发热的她都不知道。 医生们在床边穿梭着,一边做检查一边汇报检查结果,虞欢是在听到医生最后那句‘一切正常’后才虚脱般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小姐,请您放松!”一名护士开始为虞欢解开额头上的纱布。 “脸上的红肿会慢慢消退,至于额头上的伤……” 一名医生过来替她将伤口周边的药物擦洗干净,重新换上了药。 “会留疤吗?”虞欢轻声问,心肝颤了颤,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愿意自己脸上留疤的吧? “后期好好护理留疤的可能性不大!” 得到这样的答案,虞欢松了一口气。 “只是小姐这只手……” 医生表情有些为难地看着虞欢那只被顾默白扣住手指的手,这么牵着,他想要换药难度有点高。 虞欢顺着医生的目光,颇为尴尬地扯了扯唇角,“那就暂时不换了,我待会再换也是可以的!” “不换?不怕受伤留疤啊?”薛景禹吃完了汤圆把碗放在了一边,靠着门框裂了裂嘴,“女人这手啊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要是不好好呵护啊……” 薛景禹的音调拖得很长,尾音又往上拔高,许宁城听着有些受不了,翻了个白眼先一步走开。 一个出幺蛾子也就够了,又冒出来一个…… “如果一个男人都不在乎你的脸了,那他在乎你的啥?嗯?你的身体,你的……嗯?” 虞欢被薛景禹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糊得脑子一阵浆糊了,闭着眼的顾默白眉头却一紧,眼皮一掀,微白的一张脸上目光带着一丝煞气地盯向了门口。 有本事你再多说一句? 我不过是牵了一下手,你TM居然能扯到这些话题上来! 虞欢被握着的手就这么一松,她抬眼一看。 顾默白,醒了! …… 陆家老宅,陆安生在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大哥你醒了?”陆子瑜很早就在房间里守着,见到陆安生睁开眼的时候,满脸欣喜,“我这就是告诉奶奶!” 陆子瑜飞快地走出房间去通知陆老太太,陆安生睁着一双眼,久久没有闭上,眼底卷起了深沉的浓郁。 他尝试着动自己的身体,双腿像是没有了知觉,他面色一惊,撑起上半身,伸手掀开了被子。 他的腿,他的腿怎么了? 仅仅是一个抬腿挪动的动作做起来都是这般的吃力。 陆安生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他双手抬起了一条腿,刚醒来的他手也使不出什么力气,努力了好几次才将腿挪动开了几厘米。 房间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陆安生白着一张脸冲着门口进来的人低吼一声,“我的腿怎么回事?我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安生,你先躺回去,医生马上就来!”陆老太太看着一张脸苍白着满脸冷汗淋漓的孙儿急得脸色变了变。 陆安生坐在床边,一条腿无力地耷拉在了床沿外,他脸上的神情让人看着可怕,陆子瑜都吓得不敢靠近了。 医生很快进来。 “陆少,你的腿可有知觉?”医生尝试着为他做膝跳反应,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怎么回事?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说等麻醉药药效一过去就能恢复的吗?”陆老太太也急了。 医生的脸色也白了,一番检查做完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陆少……” “滚……”陆安生近似暴虐般地低吼出声,搁在床单上的手一阵颤抖。 他的腿,他的腿没有知觉了…… 第114章:废了? 陆安生的一声“滚”震耳欲聋,整个房间的医务人员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再靠近。 陆老太太看着坐在床上浑身发着抖,整个人活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的陆安生,忙抬手示意房间里的医生快出去,等医务人员全部都退出去之后,她才缓步靠近在大床边。 “安生……” 陆老太太试图想跟他交流,让他能暂时冷静下来,陆安生一抬脸,那双赤红的双眸让她怔得心尖一阵颤抖。 “大哥……”陆子瑜也被吓得不轻。 陆安生表情冷漠地躺回大床闭上了眼睛,没有丝毫的回应,陆老太太只好制止住陆子瑜,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 “奶奶,大哥的腿不会……” 陆子瑜都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陆老太太一脸的凝重,快步走出来之后就叫住了陆家管家,“医生呢?” “老夫人,医生都在楼下等着!” 陆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下楼,陆子瑜看着奶奶匆忙的步伐,垂着的手揪住了衣襟。 不会吧,大哥的腿不会就这么……废了吧? …… 御景苑,顾依依一整晚都窝在家里,她的脸还肿着,用冰块和鸡蛋连番数次地敷过,脸上却依然可见清晰的手指印。 一整晚没有睡好的她眼睛也有些水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眼见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砸了镜子。 一晚上都没有消肿,可见虞欢那两耳光打得有多狠? “虞欢,你个贱人,这两耳光我迟早要加倍还给你!” 顾依依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脸,想起了虞欢打了她两耳光后,陆安生非但没有安慰她还直接将她扔回了御景苑,原本以为他晚上会过来,却不想…… 一晚上都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 顾依依不敢相信陆安生会这么绝情地对待她,就算她已经揣测出了一些端倪,可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相信陆安生现在不跟虞欢离婚是因为在意了她虞欢。 想要浪子回头吗? 他陆安生是这样的东西吗? 脸皮紧绷到疼,顾依依擦拭药膏的手落在肌肤上就疼得一个打颤,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她丢开手里的药膏,心里的气怒促使她一伸手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给扫落在了地上。 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瓶瓶罐罐撒落了一地。 “顾小姐……” 房间的门被佣人轻轻敲响。 “滚,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顾依依双手捂着脸,冲着门口的人失控大叫。 佣人被吼得战战兢兢地,“顾小姐……”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滚出去……” 佣人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好闭上了嘴,关上门之后,佣人准备下楼去,被隔壁房间里的周芸叫住。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佣人见到周芸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是这样的,顾小姐的父亲顾先生过来了,我就来问问顾小姐要不要见?可顾小姐她……” 顾小姐自从昨天回到别墅,整个人就跟受了刺激似得,在楼上又是砸东西又是骂人的,一整晚她都没敢上楼去,一大早的上来传个话还是被骂了。 周芸闻言目光动了动,“你先让顾先生进来,我这就去跟她说说!” 佣人点了点头下了楼,周芸走到顾依依的房间门口敲了一下门,轻轻推开门,视线落在了乱得一塌糊涂的房间里。 整个房间能砸的东西被她砸了吧,地上堆着的衣物很多都被撕扯剪成了块状的条状的,有顾依依的,也有陆安生的,就连平日里顾依依抱着睡觉的抱抱熊也不能幸免于难,被剪得支离破碎。 一片狼藉! 周芸看着眼前的一幕,皱了皱眉,顾依依这是自暴自弃了? 也对,上位无望,还挨了两耳光,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碰上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难以消化在所难免。 可是她这么自暴自弃,别说现在陆安生还没有开口赶人,如果现在进门的人是陆安生,恐怕是二话不说丢下一张支票就让她滚了。 “依依,你爸爸过来了!”周芸皱着眉头,房间的地板上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地,她只能站在了门口。 周芸昨天晚上因为顾依依的情绪不稳定所以也便留在了御景苑,以为陆安生会过来,没想到陆安生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陆安生助理的电话,那助理支支吾吾没说实话。 这让周芸更加肯定,顾依依要被打入冷宫的日子恐怕不会太远了。 “我爸来了?”坐在地板上的顾依依眼睛里突然窜起一丝光亮来,她起身,连鞋子都不穿了,赤着脚就往房间外面跑。 “依依……” 周芸跟在身后,神色凝重。 如果陆安生这边靠不住了,那么顾家呢? 周芸将最后的一丝希冀压在了楼下曾经的顾家大少顾胜海的身上。 不管如何,顾依依是顾家的人,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周芸心里燃起了希望,加快了步伐下楼。 …… “爸!” 顾依依赤着脚跑下楼,见到顾胜海的时候一双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顾胜海刚进门,还没有反应过来,被顾依依的那张脸怔得目光一凝。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顾依依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大哭出声,“爸,你一定要为做主啊……” 顾胜海来这里本来是要跟女儿商量正事,江沁是个不成事的,所以他今天是一个人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女儿这张肿得已经认不出原样来的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安生打你了?”这还得了,都还没有进陆家门就被陆安生这么欺负,那陆安生是存了心的不想扶正她了是吗? 顾依依摇了摇头,脸上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掉,“是虞欢,虞欢打的……” 虽然虞欢这两耳光让她痛到现在,可陆安生的态度更是让她心灰意冷。 “虞欢?”顾胜海阴郁的双眸眯了眯,“看来昨天晚上还真是便宜她了!” “爸,你说什么?”顾依依抽噎了一声,发现父亲的表情沉郁地让人觉得可怕。 顾胜海看了顾依依一眼,拉着她直接上楼进了书房,一进门就将门关上反锁。 “依依,从今天开始,她已经不再是你的绊脚石!” “啊?”顾依依不明所以,不过看父亲那张笃定神色的脸,她按耐不住地揣测,“你把她……” 顾胜海嘴角冷冽一勾,“杀了!” 第115章:小手抓得可舒服? 杀了? 顾胜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顾依依吓得脸色一变。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真的让人对虞欢对手了? 顾胜海点了一下头,“不出意外这两天应该就会被曝出来,到时候……”他把目光投向了顾依依。 “没有了那个女人,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顾依依震惊了半响,眼神里有着一丝害怕,不确定地再次出声,“爸,你确定你已经把她处理了?” 顾胜海“嗯”了一声,“我找的人绝对可靠,只是……” 顾胜海说着眉头皱了一下,“你昨天真是不该去找虞欢麻烦,到时候虞欢的尸体被找到时,恐怕你也会接受调查!” 他是真不知道女儿昨天去找虞欢麻烦了的,如果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该来跟她说这些,怕就怕到时候接受调查的她会给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顾依依一个寒颤,但是一想到父亲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除掉了虞欢,她整个人都霍然轻松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爸,你放心吧,你今天来跟我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只是过来看望一下我这个女儿,其余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顾胜海看着女儿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安生那边你抓紧时间,如果有可能,你要尽快再怀上他一个孩子!” 之前陆安生得知顾依依怀孕,那态度就表明了他十分在意孩子,只可惜顾依依的肚子不争气,孩子没保住,如果她能再怀上一个,他想,没有了虞欢在中间碍事,依依想要上位还不简单? 顾依依一听,眉头皱了皱,她的身体情况她清楚,早些年出道的时候为了保持身材没怎么注意调理,后来因为生活没有规律,怀那个孩子已经是冒险,现在一听到父亲的打算,她就有些紧张。 “另外,陆安生的那个妹妹你要好好利用起来!”顾胜海在商场没什么魄力,但是在玩这些阴谋诡计上,他是绝对的拿手。 眼下,他要回到顾家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在陆安生这边下血本,如果女儿能嫁入陆家,那他顾胜海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记住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讲!” 顾胜海临走时再三嘱咐,顾依依应承了下来。 等顾胜海一走,周芸满脸狐疑地上楼,就见顾依依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心情看起来挺好。 “依依,你父亲……” 顾依依眼睛里泛着亮光,“你把佣人叫上来帮我清理一下卧室吧!” 周芸狐疑地下楼,直觉顾胜海过来肯定是跟顾依依说过了什么,不然就顾依依刚才那失控情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平复了? 反而还不待顾依依静静地消化掉父亲带来的好消息,还没有在这个好消息里沉浸太久,陆子瑜的一个电话就将她给震惊傻了。 “你,你说什么?” 顾依依简直不敢相信电话里陆子瑜说的话是真的。 结束了陆子瑜的通话后,顾依依整个人虚脱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依依,出什么事情了?”周芸见她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魂落魄,这个时候的她表情更是…… 说不出来的糟糕。 顾依依脸上的震惊表情还没有散去,她抓着手机,目光机械地抬高,空洞地看着周芸。 “陆子瑜说,陆安生……” 顾依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眼睛便是朝上一翻,整个人晕倒在了沙发上。 …… 顾默白醒了。 他一醒,虞欢自然不会再任由着他牵着手。 顾默白顶着一张郁郁的苍白的脸死死地盯着罪魁祸首薛景禹,大有一副‘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的表情。 薛景禹被他那双眼睛盯得浑身发毛。 看虞欢起身走出房间,薛景禹嘴角一扬。 看你还装? “昨天晚上就醒了吧?” 薛景禹等房间里的医护人员都退了出去他才走进来,在床边一坐。 顾默白没出声。 确切的说,他是被疼醒的! 麻醉药对有着特殊体质的他来说一般不到两个小时就没有药效了。 手术后不久他就活活疼醒了。 只是当时因为虞欢在旁边,他没有叫出声来,一直忍着。 他这后半夜都要靠着紧紧抓着她的手才没有疼得呻吟出声。 忍得难受得他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单,痛到最后他真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 “人抓到了没有?” 薛景禹摇摇头,“没有,跑了!” 顾默白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薛景禹也没有打扰,等过了几分钟,薛景禹才语气颇为严肃地出声,“二哥,虞欢以后怕是还有危险,你……” 对方居然能把虞欢当成诱饵引他过去,二哥还真的去了,他这么一去,虞欢这根软肋…… 顾默白沉默一阵,薄唇轻轻掀起,“这段时间你让她留在这里!” 薛景禹‘嗯’了一声,挑眉看向顾默白那故作深沉的表情,“二哥,昨天晚上你们两个……,虞欢那小手你抓得可舒服?” 顾默白:“……”冷眼一瞥。 滚! 薛景禹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远离了大床两米远,打着哈哈,“人家昨晚上在你床边守了那么久,一晚上的担惊受怕……” 顾默白冷瞥的目光有了一丝柔和,平放着的手在床单上抚了一下,耳朵里好像还能听到她低柔安慰他的话语,还有额间被她轻揉过的肌肤触感。 她就那么安静地靠在他的身边,十指相扣。 他的床分她一半,被子分她一半,还有…… 连心好像也分了一半…… 薛景禹看着又一次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无可自拔的顾默白,暗道正想那只手机将他发浪的表情给拍下来啊啊啊啊。 “对了,二哥,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薛景禹突然变得神秘,顾默白思绪被他打扰有些不快,瞪他一眼,“快说!” 薛景禹:“……” 好粗鲁! 二哥,你昨天晚上对待小欢欢的小柔情去哪儿了呢呢呢呢? “有关陆安生的消息,陆家传出来的,陆安生,瘫了!” 第116章:我意外的是,他还活着! “陆安生,瘫了!” 被周芸掐着人中醒过来的顾依依第一句话就让周芸晴天霹雳。 瘫了? 天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顾依依在接到陆子瑜的电话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前一秒还在庆幸着解决了虞欢很快自己就能成为陆太太,后一秒就被坠入了无底深渊。 陆安生瘫痪了。 相比较顾依依的失魂落魄,周芸要先一步回过神来,“依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安生怎么会说瘫就瘫,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一个人吗? 顾依依白着一张脸,双手十指伸进了发间,紧紧抓着头皮一阵拼命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陆子瑜说昨天晚上他出事了,回来后就这样了!” 瘫了吗?她的所有计划所有希望所有寄托都瞬间破灭了。 …… 薛景禹话音刚落,顾默白的眼皮便朝上掀了掀,明显的,他也是有些吃惊。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薛景禹问。 顾默白面无表情地掀了一下唇瓣,“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还活着!” 薛景禹:“……” 内心OS,果然,对待情敌是句句见血封喉啊! 薛景禹把话传到之后便退出了房间,再多说几句二哥要赶人了。 薛景禹径直下楼,绕过楼梯间就听到了楼下女子低声细语的声音。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 虞欢的声音? 薛景禹缓步走过去靠在墙边歪着脸看那边,就见虞欢在跟一位医生谈话,她问的都是有关顾默白伤势的问题以及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医生答得很详细,她听得认真,有时候还能见到她嘴巴在低低地念着,重复着医生所说的一些重点。 等她终于问完了,医生都离开了,薛景禹还看着她站在原地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着说着什么。 那认真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备考的考生,连吃饭的精力都用上了。 “你干嘛不问我啊?”薛景禹突然冒出来把虞欢吓了一跳,一个转身拍着胸口微喘气。 大概是昨天晚上的惊吓,虞欢有了后遗症了,一受到惊吓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勺子也落到了碗里,粥水飞溅。 “我见你有些忙,所以还没有时间问!”虞欢忙起身用抹布擦了一下桌子,看了一眼桌案上准备好的早餐,又看看楼上的方向,“这些能给他吃了吗?” 早餐是营养师准备的,熬制的温和的药膳粥,里面添加了几味温和的药材,有助于他的伤口恢复。 薛景禹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粥碗,哦,她刚才坐在这里搅来搅去的原来就是为了尽快让粥散热好给二哥送上去? 咿呀,一大早的,又被一把狗粮快给齁死了! “二哥暂时只能吃这些容易消化的食物,你端上去,他肯定能吃光!” 话说二哥是最不喜欢这种药物味道的东西了,只不过营养师也没有办法,再努力搭配有些药物还会是有那么点点的药味儿,如果药都没药味儿了估计也不叫药了。 虞欢闻言便将那小碗色香味俱全的粥端起来往楼上送。 薛景禹看着虞欢离开的身影恶作剧地想,待会二哥是吃呢,还是不吃呢?还是吃呢? “你没跟她说一声?”坐在客厅里悠闲翻阅着报纸的许宁城的淡幽幽地出声。 “什么?”薛景禹走了过去。 “陆安生的事情!”许宁城语气淡淡,“陆家人在找她!” 薛景禹蹙眉,“虞勒你已经安排好了吧,他在你的地盘陆家人应该不敢动的。” “正因为陆家人找不到虞欢,连虞勒都找不到,所以……” 薛景禹脑子一转,“所以,陆家人以为,陆安生被绑架跟虞欢有关?” 许宁城看他一眼,你总算有脑子了一回! 薛景禹愕然,“陆家人好丰富的想象力哇!” …… 陆家老宅。 家里的气压气得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得屏住尽量轻。 “还没有找到少奶奶吗?” 陆老太太沉着一张脸问。 “是的,还没有找到!连少奶奶的弟弟也不在那个公寓里了!” 陆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继续给我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夫人,少爷传话了!” 候在陆安生门外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陆老太太急忙从座椅上起身,“他说什么了?他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 陆安生自醒来发了那一通脾气后不让任何人进那个门,突然传话了,陆老太太很是激动。 “少爷问,他昨天晚上车里的那件外套在哪儿去了?” 外套? 陆老太太愕然,不明白孙儿怎么突然要什么外套? “你们去车里帮他找找看,找到了立马给他送过去!” 陆老太太虽然不知道陆安生为什么突然要外套,不过既然是他要的,她就去给他找。 很快,陆家的司机就从陆安生的车里找到了那件外套,急匆匆地往陆安生的房间的方向走。 陆子瑜听说大哥开口说话了,也从房间里过来了,正好见到陆家司机抱着那件还染着血腥气的外套路过,她捂着鼻子问了一下情况,得到司机的回答后,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多看了两眼,愣了一下。 这件衣服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却又,不像是大哥的! …… 陆安生的房间。 陆安生在见到那件外套时阴沉着一张脸,“出去!” 等那人出去之后,陆安生才抬手,手指在那件外套上慢慢地滑着。 他眼睛里的眼瞳像是染了浓墨的黑,越来越深。 染着血腥气和浓郁水汽的外套皱得不成样子。 而这件衣服…… 陆安生的眼睛浓缩成了针尖状,一张脸更是僵冷得吓人。 最终,他的手伸进了那件衣服的内袋,果然在里面摸到了一个恪手的物体。 他伸手进去,直接掏了出来。 落入掌心的物体有些凉,但璀璨的珠光却让他的眼睛紧紧一眯。 戒指! 他跟虞欢的结婚戒指,她说她弄掉了的那枚结婚戒指,那枚如假包换的结婚戒指…… 如今,却是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衣服里面找到! 第117章:我想吃肉! 搁在掌心的戒指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陆安生死死地盯着手心,那目光如同锐利的箭,要将手心狠狠地戳出一个洞来。 良久,他将手里抓着的那件外套一把砸向了一边。 …… “这样,合适了吗?” 虞欢一手拿着旋转把手摇动了起来,一边抬脸看向大床那边。 她都还不知道原来这床是特殊设计的,就像医院里的推轮床,可以自动调节高度,只不过这床要宽敞地多,也要豪华地多。 虞欢半蹲着,这样的姿势若是放在平常并不吃力,只不过她手腕脚腕有伤,还没有消肿,半蹲着就扯着了伤口,手腕稍微一用力也疼,她才蹲了不到两分钟,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冷汗来。 顾默白半躺着,看着她在那边忙碌,见到她苍白着一张脸,眉头微微一蹙,抬起手,“过来!” 楼下那么多可以使唤的人不用,非要自己动手。 顾默白目光深了深,他对虞欢招手,虞欢便将床位高度固定好,这才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就要去端床头柜上的那只碗。 顾默白看着她用缠着绷带的手腕抓着勺子舀起一小勺粥,隔着这么远他敏锐的鼻子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他蹙眉,表情抗拒。 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味道。 而虞欢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脑子里在斟酌着一个个的字眼,等她拿起勺子缓慢地递送到了他的唇边,她才动了动唇,将打好的腹稿轻声说出。 “昨天晚上,谢谢你!” 这是她想了一个晚上最想跟他说的话。 顾默白,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虞欢这个人了。 粥到唇边,散发出来的药味儿更加浓郁,顾默白正凝着眉,就听到她饱含复杂情绪的一声感谢,他一掀眼皮,讳莫如深地眸看向了她,正好跟她的视线对视上。 她的左边脸还有些肿,两道手指印还隐约可见,顾默白的视线在她那半边脸上一滑过时,眼瞳里的色泽便是一深。 恍然觉得,她脸上的那一巴掌比他胸口被子弹射穿时还要疼。 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本来头就不大,蓬松的头发被这么一缠倒显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再看看她的颈脖,她的手,她的脚…… 脖子上的是子弹的擦伤,手脚上的伤是绳子捆绑勒出来的。 顾默白那双深沉的眼眸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薄唇轻掀,“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嗯? 虞欢举着勺子都到了他唇边了,而且,感谢的话好不容易才说出口,都还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就被他岔开了话题。 她摇摇头,“没有了!我挺好的!” 还挺好的? 顾默白眉头一耸,她这样子还挺好的? 顾默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听到她这么满不在乎的语气心里就像是窝着了一团燃得很旺的火。 他宁愿她像昨天晚上那样被吓得大哭,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也胜过了她这般浅笑着对他说她很好。 心窝子里堵得厉害,已经没胃口了! “你先躺下来!” 顾默白抬手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虞欢一愣,他还没吃东西呢?怎么又让她躺下去了? 现在又不是昨天晚上,刚才那些医护人员异样的目光已经让她够呛了。 “你先把这碗粥吃了行吗?” 被她这么拒绝,顾默白没有一耸。 他不过是看到她眉宇间的疲惫想让她躺下来休息一会儿,昨天晚上她肯定没有休息好,一点也没有一个伤患的自觉,还跑上跑下地端茶递水。 薛景禹和许宁城的人都死了吗? 楼下正在谈话的薛景禹和许宁城两人耳朵不约而同地一阵发烫,薛景禹还很不雅观地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顾默白面对着送到唇边的药膳,顾默白脸一歪,语气淡淡,“不吃!” 气都气饱了! 虞欢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伸过去的手都有些发僵了,都送到他唇边了他却不肯吃。 “顾默白,医生说……” 顾默白歪过去的脸突然转过来,轻飘飘看她一眼,“医生说什么了?” 虞欢被他这么看着有些讪讪地,却十分诚恳地回了他的话,“医生说这药膳吃了对你的伤恢复有好处!” 她下楼的时候,营养师正在厨房里调制,她跟过去看过了,仅仅是一碗粥就那么多的讲究,实在是叹为观止。 所以她绝对相信这东西只要他肯吃下去一定是有好处的。 “然后呢……” 顾默白面色淡淡,一双眼睛毫无情绪地凝她。 然后……? 虞欢迟疑了几秒,“不烫了,你可以尝尝!” 顾默白:“……” 眼皮一合,他心情不爽,不想吃! 虞欢哪里会想到醒来过的顾默白一点也没有半睡半醒状态下的顾默白好伺候,也没有那么听话。 “是不是没胃口?你现在身体有伤,你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你这样怎么能恢复得好呢?” 虞欢本还想劝几句,见顾默白依然闭着眼睛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只好颓废地叹息一声。 他说不吃她也没办法,虞欢端起那只碗准备下楼去,准备跟营养师再探讨一下怎样能把粥做得让他能有胃口地吃下去。 估计楼下的营养师要抓狂了。 听说就是这么一锅粥,从配料到熬制,没有三五个小时是熬不好的。 虞欢总觉得顾默白是在闹小脾气,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闹脾气她又不太清楚,拿捏不准别提对症下药了。 “顾默白,你到底想吃什么?”虞欢耐着性子重新转过身来,总不能让她猜啊,万一她跑下去弄好了他又不吃,岂不是又是一番折腾。 在虞欢看来,成年人就不该这样耍脾气,更何况还是像顾默白这样的成年人。 可偏偏,他又受了重伤,躺在大床上虽不能动,但看她的眼神总是能让她心里一软,潜意识里都接受了他这样的任性,理所应当地迁就着他。 顾默白这才掀了一下眼皮,“我想吃什么你都做?” 虞欢见他总算是可以正常说话了,脸上泛起一丝喜色,连连点头,“你想吃什么?” 顾默白微眯着的双眸静静地凝着她,视线却在她身上一溜烟地滑过,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肉!” 我想吃肉! 第118章:这就算是,肉偿? 肉? 他想吃肉? 虞欢端着那只没有动过一分一毫的粥碗下楼,直奔厨房。 客厅那边的薛景禹见了,一边揉着发烫的耳朵一边扬声问,“欢欢,他吃了吗?” 薛景禹的一声‘欢欢’刚出口就被许宁城一脚踹了,你敢当着二哥的面叫一声‘欢欢’试试?看他不直接掐死你。 虞欢去了厨房,注意力都在顾默白所说的‘肉’上,也没有听到客厅那边薛景禹和许宁城的对话,直接答了,“他说他想吃肉!我跟营养师说说。” 客厅里捂着小腿的薛景禹一听下巴差点落了地,肉? 是他意会错了还是怎么的? 二哥想吃肉? 好猥琐的……借口! …… 半个小时后,虞欢捧着一碗加上了鸡肉绒的粥上了楼。 顾默白看着她递到面前来的鸡肉粥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就算是,肉偿? 虞欢亲眼看着他吃完了一小碗的粥。 “碗放着,你过来!”顾默白皱了皱眉,唇舌间还有一股让他难以消化掉的中药味儿,这种味道带给味蕾的刺激不亚于胸口挨的那一枪子儿所承受的难受感。 他一抬手,指向了自己身边的空位。 虞欢只好放下了碗坐了过去。 “躺下睡一会儿!” 虞欢眼皮垂了垂,强撑着也掩饰不了她眼睛里的倦意,她确实是困,很想睡,也有可能是早饭后医生让她吃的药有安眠作用,一碰到枕头她便困乏地睁不开眼了。 “隔壁有客房,我睡在这里会影响你!”虞欢浓浓的倦意让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呵欠,眼眶都微微地红了。 “你昨天晚上又没睡客房!”顾默白直接伸手拉住她要她躺下。 他一出手用上了一些力,便扯到了胸口的伤口,本就微白的脸色又透明了几分,看得虞欢心里一个紧绷。 “你别动了,我躺下就是了!” 虞欢赶紧坐下按照他的要求侧身躺下,眼睛里还浮起一抹忧色,“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疼吗?” 顾默白沉了一下眉,等这一股痛意渐渐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微微喘出一口气来,看向虞欢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疼,你要帮我吹吹?” 虞欢:“……”原本紧张的情绪因为他这句似玩笑的戏谑弄得哭笑不得。 吹吹?又不是小孩子?以为吹吹就不疼了? 这一刻,受伤的顾默白在虞欢脑子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任性的小孩子形象。 侧身躺下的虞欢这才留意到顾默白身上穿着的棉麻睡衣,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也是同款系列的,颜色,材质…… 这是,情侣装吗? 虞欢心里涌出一股暖热。 她是侧身面对着顾默白躺着的,双腿并拢蜷缩着,长长的眼睫毛翘而长地煽了煽,她枕着柔软的枕头,困意便控制不住地袭来。 顾默白将被子扯过去替她盖上,捕捉到她眼睛里蹿出的一抹促狭,他的声音瞬间柔了几分,“睡过来点!” 睡得这么远,碰都碰不到! 被她糊弄着喝了那么一碗难喝的东西,难道就不该给点甜头? “可是……” “过来!”顾默白眼神一唬,虞欢愣了一下,接触到他的目光,让她恍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浑身是血走向自己时的嗜血眼眸,冷不防地一个寒颤,她忙闭上了眼睛,身体却朝他身边挪近了。 她飞快闭眼的动作让顾默白都愣了一下,见她眼皮轻颤,唇角紧抿,他的目光轻轻地在她脸上流连着,手不禁抬起,指尖落在了她颈脖上包扎着的伤口上。 “害怕?” 深喉里溢出来的低沉嗓音钻进了虞欢的耳膜,她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紧抿着的唇瓣也动了动,被触摸到的颈脖一颤。 “嗯!” 害怕。 昨天晚上的经历将是她这一生都没办法忘记的,她因为他而跟死神擦肩而过,如果他没有及时出手,那一枚子弹已经身穿了她的眉心。 即便是经历了一个晚上的冷静消化,一经提起还是让她心有余悸到毛骨悚然。 耳际的发被一只手温柔地抚着,虞欢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入眼的便是旁侧顾默白抬起的手腕。 “别怕!” 他的话语里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点点地抚平着她内心的恐慌。 虞欢睁着眼望着他,顾默白的视线却不是落在她脸上的,他看向了她的发间,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抚着。 “睡吧!” 虞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重地眼皮一合上,她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温暖归宿的猫儿,这一刻,静谧,温暖,安详…… 岁月,静好! …… 顾默白一直等到身旁的女人睡着,能听到她浅而轻的呼吸声时,他才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他的手机,手指快速地滑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一阵轻点,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别墅底楼,薛景禹的手机振动了几声,正在喝水的薛景禹点开看了一眼,喝水的吞咽动作都停了一下。 “不会吧?” 许宁城正准备离开,薛景禹这几天要负责照顾二哥,他得回尊皇娱都,晚上的时候再抽空过来一趟,见到薛景禹那一脸见鬼的表情,许宁城语气淡淡。 “你哥薛景天是个碰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的人,你这个亲弟弟却跟他截然相反!” 薛景禹一手拿着手机,把唇瓣从杯子边缘挪开,眼睛一瞟,“你让他碰碰蟑螂瞧瞧,看他还会不会像我这样大惊小怪?” 薛景天怕蟑螂? 许宁城嘴角一扬,行,下次见到薛景天,他决定了,饭里,菜里,酒里,衣服里,床上,都给他,放蟑螂…… 远在法国巴黎薛氏企业坐镇的薛景天耳根子一阵发烫。 “二哥让你做什么?” 薛景禹把手机一扬,屏幕上的字眼落入了许宁城的眼里。 许宁城看了眉头一蹙,“总算是想起来了?” 薛景禹没答话,拿着手机晃了晃,眼睛却在咕噜噜地转,像是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做。 许宁城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还在冥思苦想的薛景禹。 出息了,这还需要费神想? “想要弄死一个顾依依有一百种方法!你想挑哪一种?” 薛景禹:“……” 一听这语气就好残暴! 第119章:性命,攸关? 顾依依清醒过来后人就变得有些恍惚,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还无法消化,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车突然停下来了。 顾依依回了神,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大墨镜,将她红肿的脸颊都遮住了一大半。 “到了吗?”车窗外的景致突然禁止了,她看看车外,车就停在了陆家老宅这条路的路边上。 “到了!”周芸拉上手闸,“车进不去,我们只能步行进去!” 顾依依蹙了一下眉头,室外还下着雨,空气有些凉,她又穿得单薄,不过一想到自己这次来陆家的目的,她便咬了咬唇,伸手打开了车门,撑起一把伞,“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周芸走在后面还机警地朝四周看,陆家老宅所在的小区非本小区业主是进不去的,她们的车只好停在外面的路上,进门也是一番周折,最后顾依依是打了陆子瑜的电话才被通融进入。 到了陆家老宅门口,顾依依满心忐忑地按下了门铃,她跟陆安生在一起快两年了,陆安生都没有带她来过陆家老宅,今天她是自己过来的,就是不知道…… 身边陪同的周芸也是忐忑不安,顾依依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到陆家来,万一惹恼了陆老太太,下场就惨了! 可她们又不得不来,陆安生到底是不是瘫了,她们得知道一个准信。 眼下顾依依唯一能依仗的人就是他陆安生,最近两天周芸都在忙着给顾依依张罗工作的事情,顾依依连月子都没时间好好坐就想着复出,而周芸也想趁着顾依依人气还没有完全跌落抓紧时间捞金,复出也便提上了日程。 可哪知…… 反馈回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之前顾依依为了保住孩子发布了即将一年的休整通知,让不少人都以为她要退出娱乐圈,而顾依依原本也是这样的打算,如果能嫁给陆安生做陆太太,谁还愿意一天到晚这么辛苦劳累地奔波? 顾依依想要复出的消息被周芸发布出去了,周芸联系了之前就有意想要请顾依依代言的那些广告商,直言不讳地表达了想要跟他们合作的意向。 然而让周芸气愤的是,别说是合作了,很多广告商一听到顾依依要复出的消息都忍俊不禁地嗤笑回一句,“都过气了还有人气?” 周芸赤.裸.裸地被人打脸,说起来,顾依依的人气确实在跟了陆安生之后有陆安生这个后台才迅速涨起来,也正是因为陆安生一切才归于了零。 酒店里顾依依未婚有子又流产的消息让她在圈子里稳坐了小三之位,偏偏陆安生后来的不作为让顾依依在圈子里的名声越来越难听。 除此之外,周芸还跑过几个电视台,想要跟几台热门的综艺节目的制作人约谈,但对方一听要么不是委婉拒绝说节目邀请的嘉宾已经内定要么就直接连电话都不接。 就连陆安生投资的那部电影,女主角内定是顾依依的,连海报宣传上都是这样宣传的,结果周芸一打听才知道,主角换人了。 没有人敢给顾依依通告,就连那几个熟悉的记者都开始左右搪塞了,要他们发布一个有关顾依依的消息曝光一下知名度连续好几天都没个消息,打电话去催,最开始还接电话,之后连电话都打不通了,直接拉黑了。 太多的巧合都不可思议地碰撞在了一起。 凭借多年的经验,周芸揣测,顾依依怕是被人封杀了! 而这些,还只是一个开始! 作为经纪人的周芸比任何都明白,她的前途是跟顾依依密切相关的,如果顾依依挣不到钱,她也没有收入。 一想到这些,周芸就锁紧了眉头。 门铃按了好多次才有人走出来开门。 陆家的佣人看了门外的顾依依一眼,表情有些不情愿,“我们小姐说了只请顾小姐一个人进来,其他人就不要进来了!” 周芸敢怒不敢言,“依依,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顾依依点了点头,第一次进陆家老宅,顾依依墨镜下的神色有些慌张。 进了别墅门,顾依依才发现,别墅底楼除了带她进门的佣人,都没有看到其他人。 陆安生,应该是在楼上! 顾依依的目光看向了别墅的二楼。 “顾小姐,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小姐忙完了会下来见你!” 佣人丢下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就匆匆离开,顾依依按捺住内心的急恼深吸了一口气。 狗仗人势! 顾依依在别墅大厅里一待就是大半个小时,仅存的耐性随着时间的流动消失殆尽,这期间她没有听到别墅里有任何的动静,她都怀疑,陆子瑜到底是不是在家里。 带她进来的女佣不见人影,顾依依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最后朝着二楼迈出了轻缓的步伐。 如果陆安生在楼上,她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顾依依进门换了双拖鞋,走路又是刻意放轻了声音,等她上了二楼才发现除了一个房间是隙开一道缝的,其余的房间都是紧闭着的。 她第一次来陆家老宅,不清楚二楼的房间结构,直觉朝着隙开一道门缝的那个房间轻步走过去,还没有靠近就隐约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谈话声。 “虞欢还没有找到……” 说话的人声音苍老,语气里难掩疲惫。 “奶奶,你也别着急!” 陆子瑜的声音。 “我怎么能不着急?虞欢找不到也就罢了,连她弟弟虞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两姐弟可是跟你性命攸关,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我是连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的!” 性命,攸关? 门外的顾依依心脏一紧,直觉接下来听到的话会是让她震惊的。 果然…… “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心脏有多难?如果不是因为看中了虞欢的那颗心脏,我也不会逼着你哥娶了虞欢悉心养她两年……” 顾依依眼瞳一撑! 心脏! “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生,准备就绪,只要找到他们其中一个,我立刻给你做换心手术……” 她们,要挖了虞欢的心脏! 第120章:只有死人,才能做到真正的守口如瓶! 她们,要挖了虞欢的心脏! 顾依依眼瞳撑大到了极限,真相带来的震惊让她控制不住搁在门把上的手,一阵猛烈的颤抖,门发出一声响声。 顾依依直觉要转身跑,房间里就传来一声低喝。 “谁?” 顾依依都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房间里冲出来的陆家保镖给一把拽住,顾依依被扯住了胳膊疼得一声底叫。 “子瑜,是我,你快让他松手啊!” 陆子瑜从房间里面出来见到是顾依依也愣了一下,她朝那名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松开了顾依依,顾依依背靠着过道走廊不停地喘着气,墨镜在刚才挣扎中掉在了地上,她也没有急忙蹲下身去捡,眼睛里的慌乱被走出来的陆老太太看在了眼里。 陆老太太犀利的目光微微一眯。 “依依,你怎么跑楼上来了啊?我不是跟佣人说了么,让你在楼下等,我忙完了就下来的!”陆子瑜也不知道顾依依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过看她那慌乱的表情…… “依依,你听到了?”陆子瑜突然走近,她因为心脏有异常年体质就要比一般人差一些,长得瘦弱单薄,平日里看到都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 可是今天,在她走向顾依依的时候,顾依依是忍不住地往后退了,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贴着墙壁,没路可退了。 此刻,顾依依总感觉陆子瑜盯着的是她的心脏,回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没有,我才刚上来……”顾依依言语中的慌乱没有很好地掩饰住,陆老太太冷笑一声,她就说陆安生的眼光有问题,捧出来的明星连基本的伪装表情都不到位,砸了那么多的钱,捧出来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 陆子瑜将目光投向了陆老太太,“奶奶……” 陆子瑜也没想到顾依依会听到她们的谈话,既然顾依依已经听到了,现在该怎么处理? 顾依依在陆老太太犀利的目光打量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死亡要降临了。 陆老太太的眼神太可怕,这个为人精明手段毒辣的老太婆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顾依依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进来说话!”陆老太太一出声,陆子瑜就朝顾依依看了一眼,伸手拉过顾依依还在颤抖的手臂,“依依,你别怕,我奶奶啊,很好说话的呢,走吧,进来……” “我……”顾依依被陆子瑜拖着进了书房,书房门一关,‘砰’的一声,顾依依后脊背都凉出了冷汗。 “奶奶,我不是……”顾依依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话,如果她今天不够激灵很有可能不能活着离开,她张了张唇瓣,艰难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顾依依一怔,惊慌失措的眸看向了书桌那边正襟危坐的陆老太太。 她这是,在跟自己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只要你守口如瓶!”陆老太太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心里已经在刚才飞快地做了衡量和决定。 如果现在处理了顾依依,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能做到滴水不漏地解决了她。 更何况…… 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见顾依依白着一张脸不说话,陆老太太突然裂唇一笑,佩戴着玉扳指的手搁在了茶杯上,轻轻转动着茶杯,“你脸上的伤是虞欢打得吗?” 顾依依脸颊一阵抽搐的疼。 “疼吗?”陆老太太继续问。 顾依依那双眼瞳里迸裂出了仇视的目光,咬着牙,“疼!” 这两耳光,疼得她顾依依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记得虞欢给了她的屈辱。 “想要十倍地还回去吗?”陆老太太语气幽幽。 顾依依:“……”瞠目,心里却在飞快地想着,难道她们还不知道虞欢已经…… 已经被他父亲找人干掉了? 不,不能说,说了很有可能今天出不了陆家了。 陆老太太难保不会在得知虞欢死亡的消息将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不是说了吗?虞欢的心脏可是陆子瑜早看上的,能延续陆子瑜生命的心脏是何其重要?却被她父亲误打误撞地给杀了…… 顾依依一个激灵,却在陆老太太的对视下抿了抿唇,“想,当然想,不过……” “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我答应你,事成之后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是你的,但是前提是……”陆老太太眼睛一眯。 能开出这样的条件对顾依依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馅饼。 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她做梦都在想。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发誓!” 顾依依举起了右手,陆老太太冷嘲一声,“行了,你走吧,记住我说过的话,陆家在G城虽然没能排得上第一,可这第二的位置也是稳坐了好多年,想要弄死一个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顾依依出门时双腿一软,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陆家的书房,连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都忘记了,奔下楼后才想起不能这么慌慌张张地出去,她站在门口调整了好几分钟才平静了下来,换了鞋,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陆家别墅。 “奶奶……”陆子瑜从二楼窗口看着顾依依离开的身影,略显担忧,“奶奶,顾依依应该不会乱说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陆老太太冷笑一声。 “可你也不是放她走了么?她毕竟是顾家的人,奶奶,就她跟虞欢的过节,她恨虞欢入骨,应该不会乱说的!” “我是有暂时不能动她的理由,毕竟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且,现在动手人多眼杂,不太好收拾!” 陆子瑜一听低低吁出了一口气来,她是不希望顾依依在陆家出事,毕竟,顾依依是顾家的人,万一事情闹大了确实不好处理。 陆老太太起身,缓步走出书房,“不过子瑜,信任这种东西太过奢侈!” “在我看来,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做到守口如瓶!你,懂吗?” 第121章:恐怕连个人都算不上吧!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做到守口如瓶!” 陆老太太的这句话让陆子瑜惊得面色俱怔,“奶奶,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过……” 她该不会是,要对顾依依下手? “奶奶……”陆子瑜眼底蹿起忧色来,她要是把顾依依给收拾了,那她以后怎么办啊? 陆老太太看着锁眉郁郁欲言又止的陆子瑜,耸了一下眉头,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孙女做事缺少魄力,只在乎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根本就没有大局观念,经她悉心调教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 她一直觉得顾依依是能回顾家的,回到顾家后的顾依依就是顾家小姐,跟顾默白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总想着能通过顾依依在顾默白面前多晃一晃。 殊不知顾依依顶着母亲小三自己又是一个小三的名号怎么进得了顾家的门? 陆老太太心里感慨。 这样的人是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而陆家就这么一双儿女,如今陆安生的腿出了问题,且不说有没有好转的可能,就单单是陆氏大少瘫痪了的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都会让整个陆氏的陷入恐慌之中。 她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一个继承人…… 陆老太太一想到别院里陆安生的症状,她恍然在一夜之间就突然老去了十几岁。 …… “依依,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芸一路都心存疑惑,顾依依从陆家出来后就径直上车,来的时候是周芸开的车,回去的时候她直接钻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就跑。 好像后面有人在追赶一样。 顾依依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顾依依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紧紧盯着前方,头皮紧得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没事!”顾依依简略的回答让她自己都觉得很没有说服力,便暗吸了一口气之后淡淡回道:“我去见了陆老太太,有些紧张而已!” 那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陆老太太最后说的那句话摆明了就是威胁。 离开陆家老宅这么远了,顾依依后背上渗出来的冷汗还是凉幽幽的。 “陆安生的情况如何了?”周芸问。 顾依依皱了一下眉,心里在腹诽着,她连陆安生的人都没看,又怎么会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她还是故作冷静地回答了,“暂时还在观察中!” 就这样? 周芸表情疑惑,她们今天来的目的不就是来确认一下陆安生的真实情况么?不过,她们确实也不抱多大希望,毕竟,如果陆安生真的瘫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陆家人不可能会让消息这么突兀地公布出来。 “依依,如果陆安生真的出了事儿,我劝你还是另外赶紧找下家!” 周芸分析道:“陆安生一旦出事,他的婚姻更加不会被动摇,而你……” “谁说的?”顾依依冷声打断了周芸的话。 动不了吗? 虞欢? 不过是被陆家人圈养起来准备掏心用的东西。 在陆家人眼里,虞欢那个女人恐怕连个人都算不上的吧? …… 虞欢这一觉睡得香沉,奇迹般地没有再做噩梦,舒服的一觉让她精神恢复得很好,所以在陵川敲门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继续再装睡,从床上坐起来就飞快地下了床。 顾默白因为怀里人的剧烈动作而清醒了过来,眉宇间闪过一抹不悦的情绪,身边的暖热空了,一睁眼,怀里的人也不见了。 陵川一进来视线就撞上了顾默白那双郁郁不快的眸子,直觉不好,他看着飞快下床整理衣服的虞欢,暗自叹息自己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虞秘书,你跑什么啊?你就是要跑也能不能在我来之前跑或是等我走了之后再跑? 掐住这个点跑…… 陵川顿觉老板的目光让他亚历山大! 还有,门外的薛少爷,你居然说让我就这么直接进来? 说什么来着? 顾总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汇报工作了! 这叫等着吗? 明明就是还没有从温柔乡里睡醒! 斯文善良的陵川这个时候都想爆粗口了。 尼玛滴,他被坑了啊! 虞欢也并不是跑路了,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她才发现她没路可跑,门口有陵川堵着,她也不可能这么脸红筋涨地跑出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太明显了。 “你,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去帮你拿?”虞欢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白,拜托…… 早知道陵川要过来她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该爬起来,而不是装睡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打量他睡觉的模样了。 真够出丑的! 顾默白接收到她投递过来的求助目光眼睛微微一眯,睡了个好觉的他心情不错,一睁眼再看到她小鹿般乱窜的眼珠子,被她这么注视着,顾默白心里不由得延伸起了一种备受关注的优越感,唇角一掀。 “要吃葡萄!” 顾默白话音刚落又补上了一句,“马上就要吃!” 虞欢:“……” 本来还想借着去楼下拿水果的空闲调节一下情绪的,顾默白一句‘马上就要吃’让虞欢小脸一垮。 虞欢很快迈着步子走出房间,路过门口时,陵川让开了路,“虞小姐,下午好!” 虞欢点了点头,表情略显局促。 陵川摸了摸鼻子,自然是不会好心地提醒虞欢,顾总为什么那么多的水果不挑,偏偏要挑葡萄? 还不就是因为吃葡萄的时候需要人剥皮,需要人喂……需要虞小姐你在他身上多花点时间…… 当然,顾总的这点小心思虞小姐以后肯定天天都会碰上! 虞欢下楼去冰箱里找葡萄,发现其他水果倒是有,唯独葡萄没有,这让她犯了难。 陵川看起来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顾默白汇报,她觉得她还是不要进去地太早,索性就在楼下客厅里待一会儿。 楼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薛景禹的影子都不见,虞欢便坐在沙发上蜷着一双腿,目光漫无目的地打量着透明墙体外的庭院花廊。 五月的天,正是蔷薇开得茂盛的季节,大片大片的粉色蔷薇盘踞在墙头争相怒放,细雨中凝结而成的粉色云团给人一种自然小清新感。 虞欢不知不觉地看得有些痴了,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无旁骛地坐下来欣赏着雨景了? 很久很久了! 快节奏的生活让她早已忘记了要慢下来享受人生,读书学习,毕业后努力挣钱养家,她的生活一直是忙碌的。 突然这样慢下来,惬意无比,虞欢起身走向了别墅门,伸手推开了玻璃门,室外湿濡的气息迎面扑来,她换了一双鞋小心翼翼地走向院子,在花廊下伸手去摘一朵盛放的蔷薇。 “丝……”花刺嵌入指尖,血水直冒。 虞欢看着指尖冒出来的血水,心里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慌乱感来。 她允着手指指尖,眼睛里划过一丝疑惑,奇怪,为什么会感觉突然心慌? 楼上房间里,陵川汇报完了工作,“顾总,还有一件事情!” 顾默白抬眸,“说!” “虞小姐的父亲虞东阳今天早上就到了G城,他一来就被陆家的人接走了!” 第122章:我自有办法找到她! 虞东阳来了G城? 顾默白对虞欢的这个父亲没什么好印象,作为父亲,一个晚上在赌桌上就输掉了女儿仅有的一套房产,这样的父亲…… 顾默白面色显得冷漠起来。 他从小就对‘父亲’这个角色深恶痛绝。 当年的顾胜海,现在的虞东阳…… …… 陵川从二楼下来,正好见到虞欢手捧着一大束的多色蔷薇进屋。 花还没有来得及剪枝整理,被她用一张报纸轻裹着捧进来。 虞欢一身白色棉麻舒适睡衣,脚下是一双布艺拖鞋,走进来时也没有留意到下楼来的陵川,更没有注意到陵川在见到她从花廊里捧花进来的这个画面时眼睛里一晃而过的惊措。 记忆里,在这栋别墅里,是有过这样的画面的,有一个女人喜欢蔷薇,所以这栋别墅花园里种满了蔷薇,各种各样的,每年的五月,蔷薇盛开,满庭院都是花海,整栋别墅都沉迷在了花香的气息里。 只是…… 陵川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是想多了。 “凌助理?” 虞欢进门后才注意到楼梯间站着的陵川,表情略显惊讶,她将手里的花往客厅茶几上面一放,“你们谈完了吗?” “是的,虞小姐,我已经跟顾总汇报完了!”陵川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茶几上那一大捧的蔷薇花上。 “虞小姐也喜欢蔷薇花?”陵川浅笑。 虞欢取了纸巾擦了擦手,“也谈不上多喜欢,只是看着养眼罢了,对了!” 她走过来,“有什么工作是需要我做的吗?很抱歉这几天……”她这还没去公司上几天班就旷工,这个月工资都扣完了吧? 虞欢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至少比起以前,她要自然多了。 陵川浅浅一笑:“工作上的事情,虞小姐可以跟顾总好好谈谈。” 虞欢:“……” 是想跟顾默白谈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开口呢?说能不能看到她受伤的份上算几天工伤?不要扣工资? 这话听起来就很无耻。 开不了口! 陵川见虞欢眉心间有了小纠结,知道她在庸人自扰也不便再多打扰,道了一声‘再见’走到了门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扭过脸来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那一束蔷薇花,微笑着提醒。 “虞小姐,顾总可能不太喜欢这种花!你还是别往家里带了!” 虞欢怔愣。 不喜欢蔷薇? 那满院子为什么要种蔷薇啊? …… 陆家老宅,别墅大门前,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车门一开,虞东阳从车里下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哎哎,这位司机大哥,这里就是我女儿住的地方?哦哦哦,不是不是,这里就是陆家少奶奶住的地方?” 乖乖,好豪华的别墅啊。 陆家司机用一种轻蔑地眼神看了虞东阳一眼,“少奶奶平时不住这边,这边是老夫人和二小姐住的地方,快进去吧,老夫人在里面等了!” 虞东阳吞咽了一口口水,站在别墅面前内心涌出一股怯意来,女儿结婚的时候他没来,只知道陆氏是G城豪门,女儿能嫁到陆氏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格外的有面子,出去跟亲戚朋友吹牛的时候也特别长脸。 真正见到这么豪华的别墅时,他是惊呆了,震惊之后就是感慨,果然卖钻石的有钱啊,感慨完了就忍不住皱眉。 虞欢那个小妮子每个月才给他不到三千块的生活费,物价每天都在涨,生活费却半年都没涨过一个子儿了,自己却住这么好的别墅,让他蜗居在那套不到五十平米的国企职工楼里。 每次他嚷着要过来看看,她都不让。 行啊,长大了翅膀硬了,嫌弃他这个做父亲的了! 太不像话了! “虞先生,这边请!”司机下车后这才摆了个正脸,将虞东阳带进了花园大门。 虞东阳第一次来陆家,忐忑中有些不安,跟着司机进门后一双眼睛又忍不住地朝四周打量,眼睛里流露出了艳羡的光。 “老夫人,虞先生来了!” 虞东阳被要求站在门口等,他竖起了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很快,司机过来,“虞先生这边请吧!” 虞东阳紧跟在了对方的身后,一见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陆老太太,虞东阳的脸上便堆满了热情的笑脸,“陆老夫人,您好啊!” 虞东阳走过去就伸出了自己的手,陆老太太看了他伸过来的手一眼,没有抬手,只是浅浅笑道:“亲家来了就请坐吧,都是一家人不要拘礼!” 虞东阳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放在后背上擦了擦手心,讪讪一笑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老夫人大老远地叫我来是不是因为欢欢她,有什么事情?” 虞东阳虽然胆小怕事,可常年混迹在赌场的三教九流之地,看人脸色是会的,揣度人心也是七七八八。 陆家人大老远地将他接到G城,肯定不是为了让他过来享福这么简单的。 前段时间虞勒来了G城后就没再回去,每次联系那小子都说很好不需要他担心,到底怎么个好法他是不知道。 只是这个月已经过了打生活费的时间,卡上却没有一分钱进账,他在M市这么等啊等,手痒了也没敢出去赌,就等着这个月的生活费呢。 陆老太太见虞东阳居然都开口问了,她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的, “是这样的,欢欢跟安生两个人呢最近感情上出了点问题,做长辈的呢也希望他们两人好,出了事之后欢欢是电话也不接怎么都找不到她,我就想着啊,你是她的父亲,她在哪儿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虞东阳眼珠子转了转,“知道是知道,不过嘛……” 陆老太太精明的眼眸一凝,他知道?心里一喜,看虞东阳那表情也立马明白了,她对着身后站着的秘书招了招手,秘书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她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望虞东阳面前一送。 “这是安生孝敬你这个岳父的,里面的一百万随你怎么花,不过这欢欢……” 虞东阳看到那张卡眼睛都亮了,伸手拿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您老放心,我自有办法找到她!” 第123章:太过分了! “您老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找到她!” 虞东阳拍着胸口打了包票。 等虞东阳离开陆家,陆子瑜从二楼探出身来,不解地问,“奶奶,你怎么给他那么多?他值吗?” 陆老太太冷笑一声,“这卖女儿的钱自然是要给他的!” 陆子瑜从二楼下来,装扮一新的她看样子要出门,“奶奶,我想去一趟凝水湾那边看看大哥的情况!” 陆老太太一听眉色沉了沉,“那边的郭医生可有说什么?你大哥好点了吗?” 陆子瑜摇了摇头,面露忧色,“郭医生说大哥还把自己关屋子里的!” 陆老太太叹息一声,“我已经联系了国外优秀的专科医生,他们很快就会来G城,到时候会给他安排会诊,他最近情绪不稳定,你去见他的时候说话也要注意一些,别激了他!” 陆子瑜点了点头,大哥自从发现自己的腿出了问题之后就性情大变了。 …… 陆家凝水湾,黎嫂捧着托盘,托盘里摆放着炖好的鸡汤和其他吃的,犹豫着要不要送上楼去,见郭医生下楼,黎嫂急忙轻声问。 “怎么样?少爷怎么样了?他还在喝酒吗?” 郭医生摇了摇头,“他的那双腿,从腰部尾椎骨以下的部位都……唉……让他喝一些发泄发泄吧!” “怎么会这样的?”黎嫂眼神一慌,满脸的不可思议。 郭医生看看楼上小声地回答,“麻醉药剂量过多,耽搁的时间又太长,所以……” “这么大的一件事现在陆家还捂着的,真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消息被人捅了出去,G城圈子里将是怎样的骇然?记住了,别出去乱说,万一让老夫人知道了……” 黎嫂捧着盘子的手都抖了抖,急忙点头,这些事情自然是不敢拿出去说的。 “可是少奶奶……”少奶奶怎么好几天都没消息了啊? 相比较陆安生,黎嫂其实更加同情虞欢,毕竟是虞欢留下她让她保住了保姆的这个饭碗。 就现在陆安生瘫了的状况,这下少奶奶的婚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人都瘫了看他还怎么出去找小三! 黎嫂瞬间觉得十分解气! …… 陆子瑜过来时黎嫂正捧着托盘候在房间门外,她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去,“你下去吧,我送进去!” 推门进去,陆子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气息,整个房间的窗帘是拉紧的,又没开灯,陆子瑜站在门口紧着眉头伸手打开了灯。 “啪嗒”一声,随着开关声响,房间里一片亮,陆子瑜也被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吓了一跳。 她一把放下托盘,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就从陆安生手里抢走了酒瓶,“哥,你干什么啊?” 陆子瑜一走过去,脚就不小心碰到了地板上扔着的啤酒罐子,一时间‘哐当哐当’地一阵响声连成了一片。 地上乱扔的酒瓶就目测来看就有十几个。 再看看被抢了酒瓶一副昏昏然状态的陆安生,他躺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墙,面色憔悴,下巴上的胡须冒出了好长一截,枕头和被子都掉在了地上,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 “把酒给我……”陆安生抬起手就要从陆子瑜的手上抢酒瓶,陆子瑜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醒来后就要求回凝水湾住,她和奶奶劝不住只好让他回凝水湾,怕他出事,还专门派了郭医生看护。 在国外的专家来之前,他的腿暂时没做任何治疗。 不曾想,他竟堕落成了这副样子。 陆子瑜是又心疼又着急,抓着酒瓶就往门口跑,陆安生一手没抢到作势要爬起来,结果他后知后觉地才想起,他的腿动不了了,动都动不了了更别说是爬起来走路爬起来跑…… 陆安生身体一歪,后背重重撞上了墙壁,他发出一声闷哼,一双凛冽的眼睛盯着门口吓得六神无主的陆子瑜,抬手抓起旁边的一个酒瓶就朝陆子瑜扔了过来。 “啊……” 陆子瑜吓得急忙躲开,玻璃酒瓶砸在门框上,碎玻璃渣溅飞了起来。 “大哥……”陆子瑜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陆安生了。 从小到大他都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是动手打她,明知道她有心脏病他还拿酒瓶砸她。 “找到虞欢了吗?” 陆安生对着门口的陆子瑜低吼出声,陆子瑜还抱着酒瓶瑟瑟发抖,没有反应过来,陆安生的低吼声就再一次狂掀而来,“我问你找到虞欢了没有?” 虞欢? 他第一个问的人居然是虞欢? 陆子瑜气恼地将手里抱着的酒瓶往地上一扔,赌气地反驳,“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陆子瑜话音刚落又是一个酒瓶飞了过来,陆子瑜吓得直接退出了房间,目瞪口呆地看着落在门口的啤酒易拉罐。 就为了一个虞欢,他居然又拿酒瓶砸她! 陆子瑜现在是想把虞欢抽筋扒皮了也不为过。 她没有再进房间去,转身下楼,气息有些喘的她靠在楼梯上从包里取了一颗药塞嘴里吞下去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大哥太过分了! 陆子瑜直接下楼,路过客厅时正好看到黎嫂从洗衣室里拿着一件衣服准备挂回更衣室,陆子瑜看着黎嫂手里拿着的那件衣服想到了什么。 “你等等!”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衣服。 这是那天大哥让司机拿进房间的西装外套,她当时恍然看了一眼觉得眼熟,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拿起来看,越看越是觉得眼熟了。 她翻了一下西装内袋,大哥的衣服西装内袋上都有标志,是定制时设计师特别加上去的独有标志。 这件衣服上却没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就翻了一下西装的钮扣,因为有些着急就显得手指都在颤着,一翻开,她的脸色就有了一丝变化。 她曾听人说过,有个人最喜欢把属于自己的LOGO雕刻在钮扣的背面。 而这个人…… 陆子瑜紧盯着钮扣背面,背面上两个醒目的字母使得她撑大了双眼。 M.B……默白…… 第124章:裤子,还没有,拉上! M.B! 默白! 陆子瑜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顾默白会把属于自己的LOGO专门雕刻在定制的纽扣背面,其他人要么就像她哥陆安生这样的在西装内袋上标注,或是领口或是其他地方,唯独顾默白的嘴特别。 这个小秘密还是她以前无意间从顾默白的大哥顾默离哪里得知到的。 这件衣服是顾默白的,毋庸置疑,只是,为什么顾默白的衣服会在大哥手里? 她记得那天她见到这件衣服的时候,衣服上沾满了血腥气息。 陆子瑜心脏一阵猛烈的跳蹿。 “小姐,小姐……”黎嫂见陆子瑜拿着这件衣服不放手,想提醒她一声,陆子瑜回过神来把衣服往怀里一抱,“这件衣服我带走了!” 黎嫂本想旁敲侧击地问一下有关虞欢的事情,结果都还没有问出口就被陆子瑜抢走了衣服。 陆子瑜抱着那件衣服快步走出凝水湾别墅,心里却被一个揣测惊得变了脸色。 难道……难道大哥在经历绑架的那一晚,顾默白也在场? 还是,对大哥实施绑架的人,是顾默白? …… 虞欢在别墅楼下剪完了花枝插好了一瓶花,十分满意地将那瓶花放在在餐桌上。 既然陵川说顾默白不喜欢蔷薇,那么她把花搁在楼下他看不到的地方应该没事了吧? 做完这件事虞欢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她上楼想问顾默白今天想吃什么,两人都在养伤,饮食上就有很多忌讳,她在厨房里看到了营养师留下来的一大叠的注意事项,哪些不能吃,哪些应该多吃。 最重要的是,从今天早上开始,虞欢都是自己亲手下厨的。 虞欢很懊恼,不靠谱的薛景禹居然都没帮忙请个厨娘回来,害得她才养了两天的伤就不得不亲自下厨做饭了。 虞欢上楼,到了卧室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顾……咦?” 床上怎么没人? 虞欢吃惊,顾默白现在能自己下床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床,虞欢快步走了进去,刚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听到了洗手间那边传来的流水声。 他干什么? “顾默白!”虞欢走过去轻唤了一声,他胸口是枪伤,稍不注意扯到了伤口就麻烦了,“你是不是在里面?” 洗手间的流水声停了下来,虞欢到了门口抬手敲门,“顾默白,你需要我帮忙吗?” 她还真害怕万一他一不小心弄到了伤口,肯定又是一番折腾了。 紧闭着的洗手间门里响起了男人一声低低的沉吟,像是隐隐倒抽气的声音,传进了虞欢的耳朵里,虞欢搁在门把上的手直接一拧,‘咔擦’一声,洗手间的门开了。 “顾默白,你……” ……有没有怎么样? 后面的话都还没有从虞欢的的嘴里说出来,眼前的画面就把虞欢怔得愣住。 偌大的洗手间里,马桶前站着的男人光.裸.着一双大长腿,上衣够长,遮住了臀部,而裤子却落在了脚下面,而他此刻的姿势,正一只手撑在面前的墙壁上,腰微微弯着,手臂探向的方向是朝下的。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侧着的半边脸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里也有着一丝错愣,似乎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而他…… 顾默白顿时抽了一下嘴角,觉得伤口有些疼了。 因为,他的裤子,还没有,拉上…… 虞欢一开门就撞见了那两条修长的白花花的长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手间头顶的灯光太过璀璨明亮的缘故还是其他的,虞欢的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就盯着那双大长腿,表情呆愣。 顾默白撑着墙壁的手抖了一下,语气不明,“喜欢看大长腿?” 虞欢“啊”的一声将门摔上,捂着脸转身逃窜,不知道碰到外面的什么地方了,一阵噼里啪啦地动静声响起。 洗手间里的顾默白直觉头顶一串乌鸦呱呱刮过。 她难道就不该进来帮他拎一下裤子? 她没看到他这个姿势其实就是因为拎不起来裤子正纠结着该怎么办么? 洗手间的门被摔上,顾默白嘴角抽了抽,低头盯着落在脚踝处的裤头,好像跟裤头有仇似的盯得死死的。 他来上厕所,解开裤子之后没怎么留意裤子就滑了下去,起初只是滑到了小腿处,他弯腰去捡,一不小心挣到了伤口,顾忌伤口的时候就没注意到裤子,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裤子掉下去了。 他试过几次都没办法弯腰下去捡,只好在这里跟裤子死磕。 想他顾默白文能管好顾氏盛唐,武能玩刀弄枪,什么事情不能做?偏偏跟一条裤子杠上了还无可奈何了。 现在好了,大长腿也被人看了,裤子君还依然傲娇地躺着,顾默白忍住直抽搐的嘴角,深吸一口气。 “虞欢,进来!” 他总不能不穿裤子出去吧? 说不定她还以为他有暴露臆想症? 甩上门捂脸的虞欢其实并没有跑出门去,她只是背靠着洗手间的门,借助着手煽起的的凉风散散脸颊上的热量。 “哇,好烫,好烫……” “额,好长,好长……” 虞欢前一秒脑子里还在拼命喊着‘好烫好烫’。 她的脸好烫。 一张脸都在升温,体温骤升。 后一秒,说出口的话就自动跳成了‘好长好长’。 “怎么可以那么长?”虞欢一边吹着热乎乎地气息一边自言自语地咕哝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浴室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她低低碎碎的话语就这样尽数钻进了顾默白的耳朵里。 “什么东西好长好长?” 清润儒雅的嗓音从身后轻轻响起。 虞欢用手一边煽着凉风,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腿啊!” 顾默白的腿好长啊,典型的韩剧长腿欧巴啊! 是知道他穿衣有型,平时的西装正装穿起来男人范儿十足,可她就是没有机会好好欣赏到他的那双大长腿啊! “腿吗?”低醇的嗓音继续幽幽地扬起。 “嗯,是长!嗯?……”虞欢,觉得怎么不对劲?一转身就被靠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吓得表情一呆。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有,他的裤子…… 落入虞欢视线里的依然是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 虞欢一口口水艰难地还没有吞咽下去,就见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顾默白伸出了一条长腿,语气邪旎。 “还有呢?除了腿长,还有什么长?” 第125章:哪有车都开了还要喊下车的道理? “还有呢?除了腿长,还有什么长?” 虞欢怔愣的看着他伸出的那条让人旖旎菲菲的长腿,惊愕地发现他的裤子没了。 “你,你的裤子……”虞欢表情抓狂,他该不会上个厕所,裤子都上没了? 顾默白原本还旖旎的脸色黑了黑,不提裤子还好,一提裤子…… 虞欢的目光从他身侧看向了他的身后,就见马桶旁边堆着一堆,看样子是直接把裤子给扔了。 顾默白在虞欢脸上捕捉到了极力隐忍着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表情,郁闷地额头上如黑云压顶,“裤腰太松!” 所以掉了! 虞欢:“……” 掉就掉了还跟她说什么? “我去帮你换一条!”虞欢说着转身去更衣室找睡衣,顾默白却看到她的肩膀在轻轻耸动着,顿时眼睛微微一眯,磨牙切齿。 她还笑? 虞欢憋得有多难受?一进更衣室就‘噗嗤’一声笑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哦,顾总裁赤着一双腿,脸上却依然有着指点顾氏盛唐江山的领导者豪气,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裤腰大裤子掉了…… 画风,好……魔性! 虞欢想,如果前天晚上顾默白浑身浴血的模样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么这一刻他没穿裤子的样子也同样如此! “有这么好笑?”身后突然窜出来的阴郁声音吓得虞欢一个转身,哪里想到她一转身就正好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蹿进更衣室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给倾压在了衣柜门上。 他本来就只穿着上衣,这么一倾压下来,衣摆就自然往上滑了几分,虞欢身上的睡衣又不厚,两人靠得这么近,腿几乎是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肌肤下的热度在飞窜着。 虞欢被他凑近喷薄出来的气息惹得心慌意乱,面红耳赤,双手本是要撑在他的肩膀上的,恍然想起他的左肩有伤,手赶紧缩回去尴尬地以投降姿势贴在了衣柜门上。 “我没有!”虞欢说着,唇角却忍俊不禁地一扬,明显是还没有笑够,忍都忍不住。 顾默白低垂下来的眸子一黑,一低头就将她试图还想狡辩的小嘴给擒入口中他动作太快,让虞欢猝不及防,唇被他紧紧封住时一口气上不来小脸憋得通红。 他又一次吻她了,这一次没有以前那样的轰轰烈烈,也没有一如他之前那样霸道地弄疼她,他的唇瓣一点点地辗转地她的唇舌间,旖旎得如同庭院里享受细雨轻抚在不停微颤中盛放的蔷薇花,每一个辗转每一次的贴合都美得像一场梦。 虞欢的双手慢慢地搂住了他的颈脖,她这么一个轻微的举动让顾默白的眼神都亮了,她没有再抗拒他,而是在主动地迎合着他。 顾默白心头掀起的狂喜使得他的吻越发的深入,他的手臂飞快地揽紧她的细腰,用身体将她抵在了衣柜门上,火辣辣的触感从唇间渐渐地蔓延往下…… “唔……”虞欢被这触电般的感触惊得身体微微一颤,唇瓣溢出一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的低吟,脸颊一红恍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要制止他。 “顾默白,别……” 别? 顾默白伏在她颈脖上的脸一黑,眉头皱了一下。 “裤子都脱了!” 虞欢想推开他又怕伤到他,只好飞快地将被他撩开的衣襟给迅速拉上,急急地说道:“不行!” 她把衣领一拉,原本就旖旎的好春光被遮住,顾默白眉梢一挑,身体就往她身上压,低沉而急切的声音从喉咙里铿锵溢出,“我行!” 在一个脱了裤子的男人面前说不行? 他伤的是肩膀又不是那儿! 不行也得行! “顾默白!你快停下!” 他身上有伤,医生说过的平时动作都不能太激烈,他…… 虞欢简直是对他没办法,刚想说什么,身后的衣柜门就被他一手拉开,连带着她直接被他一只手抱着就摁在了衣柜里。 顾默白唇舌并用在她的颈脖上落下一记殷红,抬起脸,扬起一个邪肆的笑意,“停不下来!” 哪有车都开了还要喊下车的道理? 虞欢:“……” 衣柜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还挂了他几件衣服,顾默白嫌碍事一伸手就将上面挂着的衣服捞到了一边搁着,一低头再次衔住了虞欢那张几欲说话的小嘴。 虞欢急得要跳脚了。 “顾默白,不要!” “要……” “你……” 更衣室的衣柜里很快响起了一阵旖旎的低吟声,但是也很快虞欢的低呼声就蹿了出来。 “顾默白,你的伤口……” 几分钟后,顾默白黑着一张脸从衣柜里出来,胸口包扎伤口的纱布红了一大片,吓得虞欢急忙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地去按铃叫医生,而顾默白看着好不容易才剥掉的衣服被她完整地穿了回去,顿时表情郁郁了,回到卧室就从床头取了一支烟点燃闷闷地抽了起来。 那看向虞欢的眼神就跟带着钩子,钻勾虞欢身上那碍眼的衣服! “我叫了医生,他们马上就来,你快把裤子穿上……” 虞欢是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害羞了,怕是没有时间去更衣室里找新,就从浴室里捡起之前顾默白掉下的那条要让他穿上。 咬着烟头的顾二少爷眼睛沉郁地盯着虞姑娘拿来的裤子,脸一歪,不穿…… 裤子脱了就脱了,不穿! 虞欢:“……” 顾二爷的任性直接导致了赶来的薛景禹看到了这般壮观的画面。 哦,裤子脱了…… 哦,裤子脱了但却没干成事儿…… 哦,裤子脱了还没有干成事儿的顾二爷把伤口给挣开了…… 哦,好大的一盆狗血! 薛景禹是强忍住笑帮顾默白换上了干净的纱布,末了趁着虞欢不在旁边他凑过去眼睛睨着一格地方,“二哥,需要我帮你降下去吗?”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身体的某处紧绷得厉害,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幸灾乐祸的薛景禹,“我决定了,我会撮合你跟苏大小姐……” 薛景禹‘嗷’的一声从床上蹿起,那模样无疑就是戳中了他的命点! 虞欢在楼下,刚平息掉刚才更衣室里撩起的火,幸好来的人是薛景禹,不然…… 她从薛景禹带来的一只盒子里取出了一只新手机,是她拜托薛景禹帮忙买的,还补办了电话卡,好几天都没有手机傍身,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手机刚开机没多久,虞欢正在思考着待会问薛景禹要个微信号把手机钱转给他,手机就是一阵振动,她看了号码,愣了一下。 沈知然的电话? 一接通,沈知然就在电话里炸了。 “欢欢,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的微信不回,QQ信息邮件都不回,你知不知道你爸找你找疯了?” “我爸?”虞欢都没有来得及跟沈知然说一下自己最近遇到的惊险经历,就被沈知然的这些话惊得愣住,“到底怎么回事?” “你爸出了一起事故,听说挺严重的,就在G城的xx医院,人还昏迷着……” 虞欢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了,手里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第126章:接受我了? G城xx医院,虞东阳抖着受伤的胳膊去摸自己的脑门,医生每动一下手他的哀嚎声就会在整个病房里响起,震耳欲聋。 “轻点,我说你倒是轻一点啊!没看到我脑门上都被砸出血窟窿来了啊?” 虞东阳的手臂发着抖,根本都不敢看自己手上的伤了,低吼一声一口唾沫呛在了喉咙里,他一口吐出来,血水里是两颗被打掉的牙齿。 “那些挨千刀的孙子,收了钱居然敢真的下狠手,等我逮住了非扒了他们的皮……哎哟……陆家的,你赶紧回去告诉你们家老太太,我快被打残了啊,这医药费必须地管啊!” 虞东阳哀嚎着叫唤着,病房门口的陆家司机微笑地颔首,“虞先生不要担心,我这就跟我们老夫人说说情况,虞先生可能不太熟悉G城的规矩,G城跟小小的M市是不一样的,不过,我们老太太一定会为你做主,至于医药费就更加不用担心了,请你稍等!” 陆家司机说着便退出了病房,在距离病房很远的天桥上停下来拨通了陆老太太的电话。 “老夫人,事情已经办好,就等消息了!” 电话那边的陆老太太‘嗯’了一声,“他没有怀疑什么吧?” “没有,他只当是那群找来的小混混拿了钱办不好事儿!”司机阴霾地笑道,“您放心,那些人我已经关照好了,不会透露风声。” 虞东阳脑子简单,想以自己出事为由头将虞欢给骗出来,所以他一出陆家就去最近的赌场找了几个小混混给了一些钱让他们做做样子。 可既然是要演戏,当然得逼真了,他虞东阳想以假乱真,可是陆老太太却觉得还是真的好。 于是,虞东阳做梦都想不到说好的在有人的地方演场戏,到时候即便虞欢来了他也好圆了这个谎,既能拿了陆家的钱又能不被女儿揭穿。 说好的演戏结果却动了真格,棍子铁棒是真真切切地砸在了他身上。 “他已经联系了少奶奶在美国最好的朋友,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少奶奶那边!” 陆老太太在电话里沉笑了一声,“做得好,好好守着虞东阳,虞欢一出现就立马通知我!” …… “欢欢,你也别着急……” 沈知然的声音从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里钻了出来,虞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将手机捡起来,“知然,我待会就跟他联系,这几天我发生了很多事情,等我有时间了再慢慢跟你好好说说!” 虞欢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跟沈知然的通话中,并没有注意到别墅庭院花园里许宁城的车抵达。 许宁城一进门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膜。 开了免提的声音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这个声音…… “欢欢,我明天晚上就回G城了,你别慌,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人一起担着,我这次回来后就再也不走了……” “知然,谢谢你,那我等你回来!” “嗯,明天晚上就到,你没有时间就不用来机场接我了……” …… 许宁城手里拿着的伞还没有收起,人正站在门口,那扇门被他撑开了一道大缝隙,拿着伞的手搁在室外,半个身体已经进了室内。 然而他却僵站着,脸上的表情从惯有的冷漠瞬间变幻莫测。 “砰……”的一声。 虞欢才挂了电话就被别墅玻璃门用力甩上的声音给惊了一下,抬脸就看到门口那个撑着大伞头也不回离开的高大身影。 许宁城? 庭院里停着的阿斯顿马丁跑车箭一般冲出了大门。 虞欢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怔了半天。 他来了,却又这么走了? …… 许宁城的车箭一般冲出了庭院的停车场,他那张俊挺的眉眼在此刻如凝结上了一层寒冰,他紧抓着方向盘,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黝黑的眼瞳里像是有炙热的火焰蹭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沈知然…… 你还有脸回来…… 你还敢回来…… 许宁城抓起手机,极力隐忍情绪的控制之下他的声音阴寒至极。 “明天晚上,给我封了G城机场!” …… 虞欢拿着手机直接上楼,脑海里却在逐字逐句地打着腹稿,一到二楼就见薛景禹心急火燎地从房间里窜出来,见到虞欢时赶紧将她往房间里一塞,“去去去,帮哥灭灭火!” 薛景禹的话音刚落,顾默白阴沉的声音就从房间里响起,“薛景禹!” 薛景禹‘嗷呜’一声转身就跑。 不出两分钟,庭院里就听到薛景禹发动车辆的声音。 “他怎么了?”虞欢纳闷,薛景禹今天奇怪,连一向冷沉的许宁城今天都举止怪异! 顾默白半躺在大床上,身上的睡衣一句脱掉了,薛景禹包扎的技术不熟,纱布包得既工整又美观,见到虞欢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枕在脑后。 “我跟他提到了他的未婚妻,他就这样了!” “未婚妻?他有未婚妻了吗?” 虞欢还是头一次听到顾默白说起他身边的朋友,虽然认识薛景禹这么久了,可她自知自己还没有跟薛景禹熟识好到可以说谈论这些个人私事的地步。 顾默白朝她抬手,“他的未婚妻叫苏茉,两人青梅竹马,家族联姻!” 虞欢走过去愣了一下神,既是青梅竹马,却又来了一句家族联姻,前面一句听着还挺让人羡慕的,但是后面一句…… “他很排斥吗?” 顾默白伸手要揽她,“看出来了?” 虞欢失笑,薛景禹表现得那么明显,一副提到对方就炸毛的样子,谁还看不出来? 虞欢一看他朝自己伸手就想到了刚才两人在更衣室衣柜里的激情四射,脸不由得红了红,没有再朝床边走了,而是站在距离大床一米的位置。 顾默白见她不过来,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都还没有再掀唇,就听见虞欢轻声出声了。 “顾默白,我想出门一趟去处理一些私事!” 顾默白目光一凝,“什么事?” 虞欢表情有些犹豫,垂下了眼眸,声音比刚才绕低了一些,“就是一些私事,我能处理好的!” 顾默白脸色微微一沉,什么样的私事还不能跟他说? 可是一看到她看向自己的满是希冀的眸光,顾默白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忍了下去。 她肯开口征询他的意见本就是一个突破一个让他高兴的意外了。 他等的不就是她的一个态度么? 顾默白突然再次伸手,虞欢见到他伸出的手,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被他紧紧一握,用力一拽,虞欢都没料到有伤的他会突然使出这么大的力道,一个不慎就被他拽进了怀里,暖热而暧昧的气息在虞欢的耳边流转开来。 “接受我了?” 第127章:单纯的喜欢,单纯的,爱! “接受我了?” 顾默白低头脸挨着虞欢的侧脸,温热的气息熨帖着虞欢的脸颊,暧昧的,诱惑的…… “虞欢,跟我在一起吧!不做情妇,做恋人!” 跟我在一起,不是见不得人的情妇身份! 跟我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吸引,单纯的喜欢,单纯的,爱! …… 顾默白的心尖因为一个‘爱’字颤抖了起来。 一个从未涉及到的领域,一个充满了无数未知却又让他潜意识里极度向往的领域。 恋人? 虞欢的脸皮微微发烫,垂眸时眼睛里划过一抹震撼的情绪,如果是昨天晚上的顾默白,她一定会以为他在梦呓,是她在做梦。 然而此时此刻,他清醒地靠着她,字字清楚地说着这些话。 跟他在一起,不做情妇,做,恋人? 虞欢绯色的红唇以为情绪的波动颤了颤, “顾默白……” 顾默白虽然没有动,可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耳朵上,眼睛上,他垂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微颤不已的眼睫毛泄露了她的真实心情,她在不安,在犹豫…… 顾默白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早已过了青葱岁月的年龄却在此刻因为她的迟迟不回应而隐隐烦躁不安。 “顾默白!”虞欢抿了抿唇,放在面前的手不由得抓紧交握在了一起,“我还没有跟陆安生离婚,我很抱歉……”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正视她跟顾默白两人的关系。 她很感激顾默白给了她说话的机会,也让她不留余地地正视了这一段让她迟迟不敢面对的情感纠葛。 潜意识里她是无法将自己跟陆安生定位在同一个角色里。 婚内出轨。 陆安生能做到欣然接受现状,可她却不能,这也是她这段时间内心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顾默白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闻言眉宇轻轻一蹙,两人之前才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闹了不愉快,他承认在那件事情上他欠妥考虑,所以才引起了她的强烈反感。 他这是,被拒绝了吗? 顾默白垂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终松开了环抱着虞欢的手,“你明天去,我让人送你!” 束缚在肩头上的怀抱一松开,虞欢心尖莫名一空,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寡淡,起身视线看过去时,顾默白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好!” 虞欢轻声答了,缓步走出了他的房间,合上门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那扇门,抬眸望着过道上的水晶灯。 光晕一圈圈地散开,她的耳侧还留有两人肌肤相贴的余温,她伸手摸了摸,是让人贪恋的温度。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不可自拔地沉浸了进去,可是现实终究是现实…… 隔着一扇门,门外的人靠着门怔愣着望头顶的灯,而室内闭眼的顾默白在听到轻轻关上门的声音时眼皮一掀,浓黑色的眼眸里涌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来。 没有离婚吗? 顾默白垂眸,眸色一深。 …… 当天晚上虞欢亲手下厨煲了汤,煮了米饭再配上了两盘清爽可口的菜。 顾默白吃了一些,量不多,虞欢等他吃过之后才下楼坐在桌椅上吃。 等顾默白吃完,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虞欢下楼后也没有再去热,抱着一只小碗坐在椅子上心事重重地吃着。 下午两人的谈话以不愉快而告终,虞欢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之中形成的那种隔阂。 二楼楼梯间,缓步走出房间来的那道高大身影停在了楼梯转角处,居高临下,视线正好将餐厅那边的画面收入眼底。 餐厅很大,长方形的餐桌上,她一人坐在那边捧着只小碗慢嚼细噎地吃着晚餐。 可能是因为空间大的缘故,显得她的身材格外的娇小瘦弱,一个人,落寞的,孤单的…… 顾默白靠着墙壁的身影动了动,脚抬起来就要下楼,却意外地听到了她搁在餐桌上手机的振动声。 他都差点忘记了,薛景禹帮她带了一只新手机,还补办了电话卡。 手机响了,虞欢放下了碗筷,她拿起手机的表情有些迟疑,最终还是伸手滑开了屏幕接通了这个电话。 “陆安生?” 陆安生? 楼梯间的顾默白抬在半空中的脚微微一僵,脸色也变了变。 接电话的虞欢直接起身,她朝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向了客厅那边,说话的声音也小了,顾默白僵站在楼梯间过道上,他是听不到她说电话的声音的,可是,该死的,她接个电话有必要这般偷偷摸摸地吗? 顾默白垂放着的手慢慢地紧握成拳,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你有话可以直接说!”虞欢话音刚落就听到二楼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她怔了一下,回话的速度都慢了几拍。 陆安生会打电话过来确实让她有些吃惊,那天晚上她被绑架,只听到那个刀疤脸说陆安生在现场,她在离开是也看到他的车,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见到陆安生的人,也不太清楚当时的陆安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那辆撤里。 她受伤的这两天一直住在这边,手机通话也是上午才恢复的,对陆安生,她不觉得她有那个必要要打电话过去询问他的情况。 就她跟陆安生现在这样的关系,说剑跋扈张一点也不为过。 两人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上。 电话那边的人迟迟没有说话,虞欢蹙眉,“陆安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打通了电话又不说话,他有病啊? 虞欢迟迟没有等到陆安生开口,心想大概是摁错了电话号码,或者是在他无意识之下打通了的电话,正要准备挂断通话就听到手机听筒里传出一声沉哑的嗓音来。 “虞欢!” 虞欢愣住,是陆安生的声音没错,不过,嗓子是嘶哑的。 “陆安生,你到底……” 虞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又一次被电话那边陆安生的声音给截断,沙哑的,低迷的,甚至是,带着一些醉意的…… “虞欢……” “你回来!” 第128章:少了一根汗毛弄死你! “你回来……” 陆安生在电话里的嗓音是沙哑的,低迷的,还带着一些醉意的。 他喝酒了? 虞欢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陆安生吗?他也会有喝醉酒的时候? 他喝醉酒了难道不该去找顾依依?打她电话干什么? 陆安生的这个电话时间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话就是这几句,却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是虞欢率先挂了电话,却不想,陆安生的电话在她挂了之后又打了过来。 虞欢没接直接挂断,她把陆安生现在的表现当成了一个酒后发疯神志不清的反应,哪里会料到陆安生就像是跟她杠上了,她挂断,他又打…… 如此反复了许多次,之后虞欢直接将他手机号码拉黑才阻止了他这种连番轰炸式的骚扰举止。 陆安生神经质了? 虞欢挂了电话低低吁出一口气来,折回餐厅,看着桌案上已经冷掉的饭菜也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致,她站在桌边恍然想到了刚才接电话时听到楼上有关门的声音。 顾默白吗? 虞欢快速地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这才上楼去,犹豫了几秒钟伸手去拎他房间的门把。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门打不开! 虞欢愣在了过道上。 门被反锁了? …… 陆家凝水湾,陆安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醉晕晕的他拿起手机再拨,依然如此。 他手一扬,手机就被他扔出了好几米远。 嗯,头晕目眩,头痛欲裂…… 一整天的酗酒使得他脑子一直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陆安生双手抱着头,十指插进短发间,扣得紧紧的,身体一仰,人便倒了下去,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居然在回响着一句话。 她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 御景苑,顾依依从陆家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消化了一下今天所经历过的惊涛骇浪。 陆老太太说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她的,有了陆老太太的这句话,顾依依之前还担忧的那些事情都不再是问题了。 顾依依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将来的某一天成为陆家少奶奶的她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镜子里的那张泛着得意神色的脸有那么一瞬的僵愣,等等…… 顾依依飞快地拿出手机翻开着G城的最新新闻,尤其是法制专栏的报道,今天的头条是…… 顾依依连连翻了好几页,满是期待的目光渐渐地转换成了疑惑。 “怎么会没有呢?”父亲说虞欢的尸体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可是这都第二天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尸体被处理得太干净了还没有被人发现? 顾依依一颗心绷了起来,突然就变得心神不宁,拿起手机就拨了父亲顾胜海的电话。 “爸,你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顾胜海那边似乎有些吵,很快他找了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压低了声音,“我找的人联系不上了!” 啊? 顾依依心里直叹父亲找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那虞欢到底死没有死啊?” 顾胜海迟疑了一会儿,“不如再等等,你有她的消息吗?” 顾依依愣了一下,“没有!”陆家的人都在找虞欢,要是有消息了陆子瑜早跟她说了。 顾依依想到了一个可能便低声说道:“爸,如果,我是说如果虞欢侥幸没死,你也暂时别动手了!” “为什么?她要是活着你怎么上位?” “不为什么,你不动她,自会有人动她!” 结束了跟父亲的通话,顾依依冷笑了一声。 不管虞欢这次是侥幸活了还是死无葬身之地没有被发现,她这次若是死了还好,活着,下场只会更惨…… …… “爸……” “欢欢?是你吗欢欢?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你都快急死我了!” 医院病房里的虞东阳在接到虞欢的电话时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了,整个人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扯着身上的伤一阵哀嚎,“好疼好疼……” “爸,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又去赌场惹祸了?”虞欢痛心疾首。 虞东阳的哀嚎声一阵接着一阵,虞欢听到耳朵里是既难受又愤怒,但更多的就是无可奈何。 “欢欢,你快来医院看看我吧,我一个人在医院孤苦伶仃的……” 虞欢心脏拧了拧,看看窗外的夜色,这个时间段她不可能过去,“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就过来看你!” 毕竟是她的父亲,再不争气也是她的父亲! 病房里,虞东阳挂了电话后原本还痛苦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他哼着小曲儿快速地拨了一个电话。 “老夫人啊,是我,欢欢给我来电话了,说她明天上午就过来看我……” …… 这一晚虞欢睡的客房,辗转反侧地睡不好,耳朵一直在注意着对面门的动静声,只可惜别墅的隔音效果极好,她强撑到了半夜也没有听到对面那个房间有什么异动。 第二天一大早,虞欢起床做好了早餐,收整完毕后正要上楼去给顾默白送早餐,庭院花园里就响了薛景禹鸣笛的声音。 “上车!” 薛景禹滑开车窗看着打开别墅门的虞欢。 虞欢愣了一下,“去哪儿?” 薛景禹下了车,替她拉开了车门,“不是你要出门的吗?二哥让我送你过去!” 虞欢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别墅里面一阵小跑。 “哎哎……”薛景禹看着虞欢匆匆跑开的身影,以为她是拿东西,却不想她直接去了厨房那边,很快就端着一只托盘快速上楼。 不到五分钟,虞欢再次下来,她早起已经换好了衣服,上楼拿了包就下来了。 薛景禹的车很快离开了别墅庭院,二楼上紧闭着的窗帘在那辆车消失的时候晃了一下,片刻,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赤着脚的顾默白一低头就看到了摆放在门边的早餐。 早餐是易消化的粥配小菜,还有牛奶馒头,碗底还隔着一张小卡片,顾默白小心翼翼地俯身,伸手直接从碗底将那张卡片取了出来,一行娟秀的字眼跃然纸上。 “顾默白,对不起!” 道歉? 顾默白挑眉的幅度大了。 为什么道歉?为昨天晚上拒绝他而道歉?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也太没诚意了? 顾默白抓起那张卡片想扔,手都把卡片给捏成一团了突然又收了回去,把皱巴巴的卡片给扯开摊平,折回房间后从书桌上找了一支笔,信手几笔。 没诚意! 嗯?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他的笔尖在纸片上涂了涂,最终才霸气地落下两个字眼来,写完后笔一扔抓起手机拨通了薛景禹的电话。 “人给我看好了,少了一根汗毛我弄死你!” 薛景禹正在开车,一接通电话就被一大早就便秘的顾二爷这句话给怔懵了,反应过来后电话早被挂断。 薛景禹:“……” “怎么了?”虞欢觉察到薛景禹脸上的表情。 薛景禹嘴角一抖,转脸看向虞欢时一边仔细打量一边问道,“你身上一共有多少根汗毛?” 虞欢:“……” “开个玩笑!”薛景禹笑眯眯地把话题一转,心里却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擦,求人居然还带威胁的? …… 车很快抵达虞东阳所说的医院,虞欢一下车,停在不远处那辆陆家的轿车里,陆家司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老夫人,少奶奶来了!” 第129章:你想我了! “老夫人,少奶奶来了!” 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陆家轿车里,黎家司机的话轻轻响起。 陆老太太的目光猛地抬起看向了车窗外司机所指的方向,当她看到虞欢的身影时,整个人的神色都好了起来,“真的是她,真的是……” 陆老太太言语中的激动情绪难以掩饰,“让人跟着,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开车门,算了,交给下面的人来办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又出了什么岔子该怎么办?那可是子瑜的命。 陆老太太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有闪失! 并且,速度一定要快,免得夜长梦多! 在虞欢失踪的这两天里,陆老太太是无时不刻都在后悔之中,她不该等这么久的,她一直在等着子瑜的身体调养好。 现在时机已到,不能再等了! “老夫人……”司机急忙出声,“您先等一等!” 陆老太太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您看……”司机手指着那边的那辆车,陆老太太这才仔细去看虞欢乘坐的那辆车,在看到薛景禹从车里下来跟在虞欢身边时,脸色变了变。 “薛景禹?” 陆老太太神色一凛,她刚才只顾着看虞欢了,一听到虞欢来了都高兴地没有去看别的。 虞欢居然跟薛景禹在一起? 难不成这两天陆家人之所以找不到虞欢是因为虞欢在薛家? 一想到还真有这个可能,陆老太太的眉头就紧了紧,“她什么时候跟薛家人走得这么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这两天都找不到虞欢的下落就有理可循了。 “老夫人,那我们……”还要不要按照计划行事? 司机迟疑了一阵。 陆老太太看着那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医院的身影,锁着眉摇了摇头,“暂时先等一等!” 陆老太太说着脸色变得难看,好好的一个计划就等着虞欢出现就能完美实施,突然冒出来一个薛景禹。 虞欢她是敢动的,但是这个薛景禹…… 动不得! …… “其实你不用跟来的!”虞欢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他已经送她到门口了,还要跟着她一起去医院。 说起来虞欢其实是不想让顾默白知道她父亲住院的事情的,薛景禹这么跟着,顾默白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虞欢眉宇间有些小纠结。 “我坐在车里也闷啊,更何况二哥交代了让我陪着你的,咦,这个好!”薛景禹随手就挑了水果摊子上最豪华的那个水果篮子,都不等虞欢制止他就掏出了钱包,“把这个买了!” “唉,不用的……”虞欢急忙去翻自己的包要付钱,被薛景禹抬手一按,“在男士面前不要抢着掏钱,你这样会让男人很没面子的!”薛景禹说着接过摊主递过来的花篮又轻声补了一句,“尤其是在二哥面前!” 虞欢哭笑不得,他还真是句句不离顾默白! 虞欢收回钱包,恍然间又想到了顾默白。 被薛景禹搞得她也莫名其妙地想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摆放在门口的早餐? 有没有吃呢? 有没有看到她特意放在碗底下的那张卡片呢? 或者是,他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伤口疼不疼? 她走的时候敲了门,没有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醒! 万一又遇上了像昨天在洗手间里那样的事情怎么办? 虞欢有些懊恼自己走的太急了,她应该在走之前按铃叫来医生护士,有人在他身边看护着也好啊! 她怎么当时就没想到呢? 懊恼的虞欢把钱包塞回包里时手指不小心正碰到了手机,她拿了起来,有那么一时的冲动,想打个电话过去,可电话还没有拨过去,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 顾默白的晨检已经结束,医护人员在收拾医用器材,“顾少,您的左手要注意不要做太过剧烈的动作,以防伤口裂开!” 陵川过来谈工作上的事情,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医生给顾默白做晨检,也便站在了一边候着。 顾默白听了没说话,陵川发现他在检查前和检查后手里都拽着一张小卡片,也不知道那张卡片上有什么,让他看得这么入神。 医生见顾默白没出声也不好再提。 他的伤口缝合得不错,可是却有裂开过的痕迹,医生是从薛景禹那边得知他昨天的伤口裂开过,所以在晨检后他是站在医生的角度上善意的提个醒。 虽然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可这明明好好养着很快就能痊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出血,在医生看来是不行的。 顾默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着,不过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手里的那张卡片上,耳朵突然一阵发烫发热,他蹙眉,如果是以前理性的他一定会认为是他的体温高了,可现在…… “你把手机递给我!” 顾默白突然对站在一边的陵川说了一句。 陵川便将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递了过去。 顾默白手机飞快地滑开手机,熟练地在联系人栏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陵川眼尖,看到了顾总手指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的那个号码正是他也很熟悉的。 陵川今天过来就没看到虞欢,正感觉有些奇怪,也没机会问为顾总为什么虞欢不在。 虞欢身上的伤看起来恢复得是不错了,可是她如果就这样出门,恐怕顾总也是不放心的吧。 陵川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顾总,发现顾总已经拨通了那个电话,拿着手机的他脸上闪过的表情让陵川看着是又陌生又心惊胆战的。 电话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陵川看着老板那张原本还带着一点笑意的脸一点点地郁郁了下来,心想着自己好像来得又不是时候了! 就在陵川屏住呼吸想遁走的这一刻,电话奇迹般地被接通了,里面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惊讶。 “顾默白?” 陵川注意到,顾总眉头上的褶皱瞬间就化开了,神速奇迹般地突然变得柔和了,并在一屋子医务人员的诧异又等待的目光中掀了掀唇瓣,语气悠悠! “你想我了!” 第130章:好大的一把狗粮撒下来! “你想我了!” 房间里,顾二爷似冷酷似柔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惊得在场的人都愣住。 好好的一句温柔的话从一个面部表情冰冷脸上好像没有丝毫表情的冰块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难道不应该是——我想你了么? 这效果……活脱脱的……绝对的……傲娇附体啊! 在顾默白身边待了五年的陵川是绝对的震撼住了。 当着这么多的人,顾总居然也说得出口! 嗷…… 好大一把狗粮撒下来啊! …… “你想我了!” 虞欢一接通电话就被顾默白的这句话给愣得表情都忘记了转换,显然是被对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给愣住了。 什么叫‘你想我了’? 明明是他主动打电话过来的! “顾默白,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了? 顾默白表情一黑,沉闷出声,“我耳朵烫!” 耳朵烫,不是发烧了么? “你等等,我马上帮你叫医生!” 顾默白:“……” 很快顾默白就听到电话那边虞欢叫薛景禹的声音,两人叽里咕噜了好一阵子,久到顾默白咬牙切齿了才听到薛景禹钻出电话的声音。 “啊,二哥,你发烧了?烧得严不严重?我赶紧给你叫人,万一脑子给烧坏了怎么得了,虞欢说你都说胡话了啊……” 顾默白嘴角一抖。 薛景禹,一句好好的情话被你说成了胡话,我要弄死你! …… “怎么样?”虞欢面色担忧地看向了薛景禹,薛景禹拿着手机,“哦,挂了!” “那你赶紧通知其他医生过去啊!”虞欢想,两人一个晚上一句话都没说,他突然打电话说这么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怎么不让人担心? 最主要的是,他还说他耳朵发烫了。 这难道不是高烧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表现吗? 薛景禹看着虞欢着急的样子把手机递给她,“这个点医生就在那边做晨检,你放心吧,没事儿的!” 枪子儿都挨了还怕这么一个小小的高烧? 见虞欢还忧心忡忡,薛景禹凑过来好奇道,“你还没说刚才他跟你说什么胡话了?说来听听?” 虞欢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 他说的那句,你想我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那么笃定的,霸道的,竟让虞欢想想都觉得…… 怪了,当时她还真的是在想着他的,没想到他的电话就来了! 心有灵犀也没有这么准的吧? “你在笑?哇呜,他一定是说了让你很高兴的话,比如,他想你了?天啊,他肯定是这么说的,那个闷骚的傲娇货骚起来居然骚成这样了,他那是发烧啊,简直就是发骚……” “你也别这么说他!” “心疼了?” “才不是……” 两人在医院住院楼等电梯,有说有笑,薛景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乐不可支,打算立马要把这件事拿去跟许宁城分享,刚掏出手机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侧脸一看,含笑着的眼眸就是一沉,眉心紧紧一蹙。 “电梯到了!”虞欢提醒,肩膀上突然一沉,她一怔,属于薛景禹身上的淡淡古龙水气息笼罩而来,薛景禹的手臂直接伸过来将她一揽往怀里一拉一拽,靠近在她耳边的声音一阵急促地说着,“欢欢,暂借你用一下!” 啊? 虞欢刚想挣脱开的,可听薛景禹这么着急的语气也直觉不对劲。 “怎么了?” 虞欢纳闷,大概是跟薛景禹相处地久了,所以对他提出的建议也没有直接反驳,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从薛景禹的怀里侧脸看向了他的身后。 不远处的住院楼大厅里站着一个穿着白纱蓬蓬长裙的女子,她的身边还有一位年龄相仿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朝气蓬勃。 此刻那位扎着马尾辫的正怒目而视地瞪着虞欢,是狠狠地瞪着,眼睛里像是长了一双剜肉的刀子,硬生生地朝虞欢身上割过来。 虞欢的注意力却在那位白纱蓬蓬长裙的女孩子身上。 她留着一头俏皮清晰的浅棕色微卷短发,白色的裙子,搭配着一双红艳艳的尖细高跟鞋,手里的拎包也是佩的张扬的大红色。 虞欢感慨,能将红色的东西驾驭得住的一般都是气场强大的人,可偏偏这个长相俏丽青春的女孩子这么打扮竟让人从妩媚艳丽中看到了清雅的纯。 张扬却不失柔媚。 然而就在虞欢仔细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静静地打量着她,渐渐的,虞欢诧异地发现她的眼眶里有泪光闪闪的东西。 哭了? “走了!” 薛景禹连头也没回,揽着虞欢就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慢慢地合拢,虞欢就听到电梯门外有人尖细着嗓门咆哮的声音,“薛景禹,你怎么可以……苏苏,你看他……” 后面的话虞欢就没听到了,电梯门关上后,拦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臂也被薛景禹收了回去。 “她哭了!”虞欢心里明白了,薛景禹刚才说的借用,其实就是让她当了一回挡箭牌。 然而这个挡箭牌怎么当得这么替那个女孩儿心疼呢? 薛景禹靠在电梯里,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支,没有点燃,而是夹在手指尖上,语气懒散地道:“哭就哭呗,又不是第一次……” 虞欢:“……”看着薛景禹故作懒散说话,可她留意到,就在她刚才说那女孩子哭了的时候他夹在指尖的香烟不动声色地夹紧了几分。 “她是你的未婚妻吗?”她刚才听到那个女孩儿叫她‘苏苏’姓‘苏’吧! 薛景禹似乎有些吃惊,闻言抬脸看了虞欢一眼,“二哥跟你说的?” “嗯!”虞欢如实答了。 薛景禹把手指尖的烟一叠,叠成了两半,正好电梯门一开,他率先走出电梯,抬手就将那叠成两半的烟给砸进了垃圾桶里。 “八字都还没一撇,鬼的未婚妻……” 虞欢:“……”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那你……鬼? 虞欢看着薛景禹快步走出电梯的身影,不明白刚才他明明就是有紧张担忧的情绪流露的,为什么却又如此抗拒呢? 这边薛景禹跟虞欢勾肩搭背地进了电梯,惹哭了一个,惹怒了一个,也让不远处站着的陆老太太给惊得变了脸色。 虞欢这个小贱人,居然勾搭上了薛景禹! 第131章:从哪个星球穿过来的? 陆老太太在看到薛景禹半搂半抱地跟虞欢进了电梯之后惊得脸色大变。 无耻! 陆老太太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却又很快地清醒了过来,跟薛家二少勾搭上了的虞欢还能随意的动吗? 不,这件事必须要从长计议了。 “老夫人,我们现在……” 陆老太太侧脸,表情阴郁地看对方一眼,沉声道:“刚才你拍照片了吗?” 陆家司机急忙将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表情有着几分讨好,“老夫人,我录像了!” “虞东阳这边你想办法稳住,他还有用得着的时候,至于虞欢,我来处理!” 陆老太太拿着那只手机,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目光。 …… 虞欢在脑外科见到了父亲虞东阳,被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看得是目瞪口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虞欢回过神来就坐在了床边,目光冷厉地盯着父亲。 虞东阳的目光朝门口瞟了一眼,没有见到陆家人有些纳闷,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哎哟”一声,“欢欢,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这么凶我?你是不是要看到我死了你才高兴啊?” 虞欢看着他伸过来打着石膏吊着绷带的胳膊,他头上伤看起来还要更加严重一些,她看着感觉自己的脑门都胀胀的疼了。 虞欢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说吧,你怎么会来G城?又怎么会伤成这样的?” “咦,欢欢,你的额头怎么了,还有你的手?”虞东阳就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额头上有伤,即便是特意剪下了长刘海遮住仔细看依然能看出端倪,至于她的双手手腕,两道痕迹是那么的明显。 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陆安生家暴了? 虞东阳眼睛一瞪,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爸,我问的是你的伤!”虞欢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给拽了回去,将雪纺衫的长衣袖往下拉了拉,尽量遮住了自己受伤的手腕。 “被人打的!”虞东阳讪讪地回了一句,目光却依然盯着虞欢手腕上的伤口处,眸子有些深沉。 虞欢胸口一阵颤抖,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惹了谁?这次又欠了多少?” 每当这个时候虞欢都恨不得自己两耳失聪听不到他的话,这样自己也不会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一次又一次地在对他失望。 对父亲的无可奈何不是应该让她麻木了吗?可她为什么每次都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能像所有电视剧里一样绝处逢生地来个大转折? 但是每次,父亲给她的,都是痛心疾首的绝望。 虞东阳被女儿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凉震得心里有些发堵,他一定是脑子被砸坏了。 “我没惹谁,我这次是一分不欠!” 虞欢不可置信,明显是不信他的话。 见女儿目光依然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虞东阳气恼地丢出一句,“信不信随你!” 他说完,人就朝病床上一趟,被子一盖,不理人了。 虞欢良久才收回了思绪,看着病床上裹着被子生闷气的父亲,她缓缓起身,“你还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她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相信他,他们本是一家人,母亲离开后,他就是我和弟弟唯一的亲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迷上了赌博,曾经的他也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虞欢心里腾起的一抹心酸,母亲走后,父亲就染上了赌瘾,她曾想过,如果母亲还在世上,父亲应该不会这样的。 而这一切…… 虞欢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为什么那天晚上她会睡着?如果她没有睡着母亲就不会有上吊自杀的机会,如果母亲没有死,他们家也不会成这样。 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其实都是她的错! 从父亲的病房里出来,虞欢心情低落地朝电梯那边走,面前一双红色高跟鞋稳稳落定,虞欢愣了一下,抬眸就见到之前在住院楼大厅见到的苏家大小姐。 戴着蓝色美瞳的苏小姐定定地看着她,虞欢的路被挡了,心情本来就有些不好的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应付这样的娇小姐,便低声出声,“薛景禹不在!” 薛景禹像是受了刺激一样,从电梯里一出来就不见了踪影,虞欢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大概是因为这位苏小姐在医院所以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边待了。 “我知道!”苏茉平静地出声,“我是来找你的!” 虞欢怔住,找她?莫不是又像网络上流传的那些视频,被正室揪住的小三被扒衣服遭暴打,这么狗血的剧情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吧? 虽然她刚才在电梯那边也是事先不知情,但被人亲眼这么看着,有嘴都说不清了。 虞欢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想再舔新伤,如果这位苏小姐…… “你叫虞欢,你是陆家的少奶奶,陆安生的妻子!”面前的女子静静地说着,安静得让虞欢都忍不住咂舌。 刚才,这位在住院楼底楼泪眼朦胧的女子,是这个平静得让人刮目相看的女孩儿吗? 被虞欢这么看着,苏茉苦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以为我会拦住你找你麻烦对不对?” 虞欢失笑,“苏小姐确实有找我麻烦的理由,不是吗?” 苏茉捋了一下自己的短发,笑得酷酷的,一改之前梨花带雨的娇小姐模样,“他既然看上你想必你也确实有过人之处,我应该像你学习,从今天起,我要把自己扮得像你!以你为榜样,陆太太,我叫苏茉,苏打水的‘苏’,茉莉花的‘茉’,请多多指教!” 苏茉一躬身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虞欢:“……” 直到苏茉那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清脆的脚跟声渐渐地远去,虞欢的脸上还保持着被惊愕到灵魂都快出窍的表情。 这,真的是,薛景禹的未婚妻? 是从哪个星球穿过来的? …… 虞欢拍着小心脏到了进了电梯,被苏茉这么一闹腾她要赶紧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刚出电梯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奶奶!” 陆家司机恭敬地颔首,“老夫人说少奶奶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陆家了,今天是不是也该回去一趟了?” 第132章:出轨,她? “少奶奶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陆家了,今天晚上是不是也该回去一趟了?” 陆家司机恭敬地一躬身。 虞欢见到他表情迟疑了几秒,“我父亲受了伤是你们送过来的?” 陆家司机点了点头,“是的少奶奶,虞先生是您的父亲,您是陆家的少奶奶,他自然也是陆家的人,虞先生在G城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夫人当然会照料着。”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老夫人那边我会打电话联系!” 虞欢说着就要走,陆家司机赶紧跟着寸步不离,“少奶奶,您可能还不知道,少爷出事了!” 虞欢脚步一顿,恍然想起了陆安生醉酒后打过来的那个电话,确实挺诡异的,“出什么事情了?” “少爷他……少奶奶还是亲自回一趟陆家看看吧,少爷在凝水湾!” 陆安生回凝水湾住了? 虞欢听着简直就像是在听天荒夜谭,两人结婚后他有几时在凝水湾待过? 就算是她生病了难受了求他留一晚都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现在他回了凝水湾住了? 见鬼了! …… 虞欢出现在G城XX医院父亲所在的病房时,顾依依也接到了父亲顾胜海的电话。 “依依,事情有变,虞欢根本就没死!” 顾胜海在电话里的声音阴霾的可怕,话音刚落还忍不住低咒一句,“TMD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顾依依得到这个小时候也震惊了几秒钟,“真没死?” “是的,有人在XX医院见到她了,我确认过了,是她,不会错!” 顾胜海暗恼,花了钱人却没有干掉,这次亏大了! 最让他郁结愤怒的是,花了钱的他居然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你别着急,她既然没死咱们就再想其他办法,对了,你查到她去那家医院干什么吗?” 顾依依很快冷静了下来,虞欢迟迟没有消息让她也开始怀疑父亲的计划很有可能是没有得逞的。 顾依依最开始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过后来想想,如果虞欢这个时候死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准警察会顺藤摸瓜地查到她和父亲。 虞欢即便是现在不死,不久后的将来也会被陆家人给弄死,反正虞欢是不可能稳坐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做人是不行的,做鬼还差不多! 这么一想顾依依就放宽了心了。 “查了,虞欢的父亲虞东阳受了重伤,被陆家人送到那家医院的!” 虞东阳? 虞欢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 顾依依记上心来。 “对了依依,我听说最近你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怎么回事?周芸没替你张罗吗?” 明星不同于其他工作岗位,长时间不在公众场合露面很快就会被人遗忘,而明星赚钱又来得最快,顾胜海因为这个女儿在朋友圈里也颇有成就感。 可顾依依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抛头露面了。 顾胜海这段时间常被人问及女儿的情况,有的人言语中揶揄讽刺问他什么时候能当成陆家大少爷的老丈人,也有人暗嘲顾依依没了孩子也就没有了入主陆家的筹码是被陆安生给弃了,没有了陆氏做靠山的顾依依在娱乐圈都混不下去了…… 这些流言蜚语让顾胜海很是恼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一听到父亲的问话,顾依依便有些气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工作的事情不太顺利!” 周芸前几天才跟她说了接洽了几个合作商,说是在等消息,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别说是消息了,连个P都没有。 最让她气愤的是,以前就安排好的通告也没有了。 顾胜海一听怔了几秒,“你找过陆安生了吗?你找个机会跟他说说,让他替你安排一下!” 陆安生现在是态度不明,却又没有直接跟顾依依断了关系,如果是要断,顾胜海想,最坏的结果,就是断,也该是有分手费的吧? 不好好宰陆安生一笔怎么对得起女儿过去委屈的这两年? “可是……”顾依依迟疑了几秒钟,“陆安生都瘫了……” “依依……啊……”顾胜海在电话那边原本还想说什么的,突然就被顾依依的这句话给震惊地低叫 了一声,“你说什么?” 顾依依懊恼地叹息一声,被父亲催得烦了,便将陆安生的现状给说了出来。 顾胜海听完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状态,“难道是那天晚上……” 误打误撞地把陆安生给整瘫了? 顾胜海这么一想就是一个哆嗦,要让陆家人知道这件事是他找人干的还不活剐了他? 不过半响之后,顾胜海言语兴奋,“他瘫了岂不是更好?你想办法再怀他一个孩子,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除掉虞欢……” 顾依依:“……” 听着父亲在耳边滔滔不绝的计划,她眉心微蹙。 陆子瑜说,陆安生是半身瘫痪,那儿还行不行都是问题,还能怀得上孩子? …… 虞欢看着病房门口站着的陆家司机,表情有些郁郁。 她去医院最近的超市给父亲买了些吃的,回来后就发现陆家司机站在了病房门口。 看来她今天要是不回一趟陆家,这个人还一直跟着她了。 “欢欢,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虞欢替他把床摇高了一些,把买来的食物递到他手里,从果篮里挑了一只苹果坐在床边削了起来。 “遇上一些事情!”虞欢低着头,视线落在了手里的水果刀上,薄薄的苹果皮削了下来,她的思绪也好像是随着这一圈圈的苹果皮转开了。 这两天经历的惊涛骇浪她是不想跟父亲提起的。 见虞欢的话点到即止,虞东阳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病房外站着的人,收回视线后又问了一句,“那你弟弟去哪儿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他很好!”虞欢把削好的苹果分成几瓣放在了一只塑料小盒子里。 顾默白跟她说弟弟现在有人照顾,她相信顾默白,他不会骗她。 虞东阳连问了两个问题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脸色有些臭臭的。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紧绷,虞欢看着父亲吃了一些东西后叮嘱了几句就准备离开,病房外的陆家司机见她出来了也步步尾随,一直到虞欢上了陆家的那辆车。 “回凝水湾!” 陆安生到底怎么样了她要亲自去看一眼。 车刚启动不久,虞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知然的电话,虞欢觉得惊讶,看看时间,这个点刚过中午,沈知然难道不该正在飞机上? “知然……” “欢儿,先别说其他的,你马上看G城娱乐版的新闻头条,你一鸣惊人了啊!” 虞欢:“……”快速点开手机看头条,落入眼帘的便是醒目的几个大字。 豪门阔太婚内出轨? 出轨?她? 第133章:以对方的凄惨,溅自己满身的鲜血? 出轨?她? 虞欢在看到那几个字眼时心头就是一跳,紧接着下面跳出来的照片让她表情一滞。 这些照片,就是在之前电梯前拍下的,她被薛景禹勾着肩膀进电梯的时候。 薛景禹的脸没有被拍出来,但是她虞欢的脸却拍得清清楚楚。 从电梯门前到进电梯,几连拍,将她从头到脚三百六十度拍了的清楚。 虞欢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事发突然,她都有些懵了。 她跟薛景禹被人跟拍了? 当时在电梯门口,除了那位苏小姐和她身边的那位女友,虞欢并没有看到任何人,难道这些照片就是她们的杰作? 进电梯的时候虞欢还听到苏小姐的那位女友气急败坏地喊了些什么。 如果这真的是她们的报复…… 虞欢还真是措手不及! “欢儿,这人谁啊?看身材蛮好,身高也不错,跟你很搭,就是这脸……脸怎么没有拍出来啊?” 沈知然的电话还没有挂,听语气倒是有些悠哉。 “陆安生出轨的顾依依满脸的玻尿酸,笑起来脸都是僵的,你可别胡乱找一个哦,要找也要找个像顾默白那样的,财大气粗的,狠狠压死陆安生的,你要证明给他看,没了他陆安生老娘还能找个更好的……” 虞欢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打断了好友的偏偏臆想,“这种事情不需要向谁证明!” 她又不是为了陆安生而活,就算以后他们离了婚,她也没想过要把他们的婚姻演绎成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 难道非要亲手毁掉对方,以对方的凄惨,溅自己满身的鲜血? 陆安生跟顾依依做得出来的事情,她虞欢做不出来! 她不需要借助对陆安生的狠,来满足自己的恨! “还有,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一个误会,我回头跟你说,对了,你晚上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到了啊!”沈知然叹息一声。 “我这一下飞机就被你的这个重磅炸弹给炸得有些头晕了,欢儿,你果然给力哇……” 她已经到了? “你不是晚上才到吗?”虞欢直接过滤掉好友的玩笑话。 “我提前了啊,我先回家一趟,晚上再来找你,对了,你出门小心点,这个消息一出你就红了啊亲……” 红了? 虞欢嘴角一抖。 沈知然的电话一结束,虞欢就陷入了一阵纠结中,虽然她跟薛景禹都知道是在做戏,可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发布在了网上,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虞欢太阳穴传来一阵隐隐的疼,一想到那则消息上面发布出来的照片,她就有些莫名的紧张。 顾默白不会看这些消息的吧? …… 顾默白确实不会主动地看这些消息,可是他不看自然有人会提醒他看。 就比如现在…… 坐在一旁敲打电脑的陵川手机叮咚一声,陵川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瞟了一眼,这一眼目光一顿,他转脸看向了大床那边,非常艰难地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顾总正在翻一本时尚杂志,床头旁边还丢着好几本看过的,他的右手多了一支笔,一边翻着看一边在书页上麻利地打着勾。 陵川定睛一看,哦,巴黎时装周最新款的裙装上市了。 G城的夏季真正热起来也就那么两个月,天天穿新的也才六十套。 顾总一个上午坐在这里看了很多了吧?也划了许多了吗?还不够吗? “顾总,有一个头条新闻,您要不要看一下?” 顾默白头也没抬,目光正看着手里的杂志,视线锁定在了一件白色荷叶边的裙子上面,“财经?” 顾默白语气淡淡的,并不热衷的样子。 平日里除了一些财经新闻报道他感兴趣之外,其他的,兴致缺缺。 “不是,是有关虞小姐的……” 陵川嘀咕了一句。 顾默白执笔的手一顿,抬脸,俊挺的眉眼上闪过一抹不悦,语气轻扬。 “什么新闻?” …… 虞欢所乘坐的车一到凝水湾就被蹲守在别墅外面涌出来的大批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车只能停下来缓慢前行。 记者很多,虞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记者。 一窝蜂地全围了上来,将她的车堵死在了人群中间。 “少奶奶,这?”司机表情为难,只好将车停下。 虞欢也被这一幕给怔愣住了,隔着车窗玻璃,不少记者直接用镜头贴在玻璃上对着她飞快地按下快门,她连遮脸都来不及。 车窗玻璃的隔音效果再好也阻挡不了记者们敲打着车窗喊出来的话,虞欢有那种感觉,只要她一出车门就会被围在车周边的人群给活活吞没掉。 压抑感,窒息感接踵而至。 虞欢真是低估了那个新闻发布出来的后续效应,更加想不到距离消息上传网上还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被这些记者围住了。 她以前当上陆家少奶奶的时候都不曾被这么多记者围观过。 虞欢透过车窗看着车外人头攒动,靠近车窗的人除了不停拍打着车窗之后还在一个劲儿地冲着她喊着什么,虞欢看着那些人唇角翻动,有的甚至还趴在后车窗上敲着车窗。 车身在振动着,虞欢的身体晃了晃,有种车都快要被这些人掀翻了的感觉。 “快把车开进去!”虞欢眉头一紧,看着凝水湾别墅的大门已经开了,车却迟迟没动,就在虞欢想问情况的时候,陆家司机转过脸来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少奶奶,车突然坏了,看来,只能请你走进去了!” 虞欢一听,一个头两个大,车在这个时候坏了? 走进去? 这个样子她还能下车吗? 虞欢脸也不遮了,遮来遮去显得她做了亏心事一样。 她跟薛景禹本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些人简直就是捕风捉影! 虞欢听着周边拍打车窗的声音,这些记者看来是一时半会不会走,而她只要坐在车里应该就没事,只要她不开门不开窗…… 虞欢刚这么想着,车门的锁就发出一声‘咔擦’,虞欢转眼一看,表情惊愕。 原本落下的车锁居然神奇般地开了…… 第134章:谁把脏水泼给了陆家? “咔擦”一声,车门锁开了。 虞欢表情震惊,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迎面就是一阵凉意的风,车门被外面的人直接拉开,一只长话筒被人伸了进来。 “陆太太,有人拍到你跟陌生男子的亲密照片,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解释? 如此咄咄逼人的逼问让虞欢眉头一皱,“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算是要解释,也不需要向你们解释! 虞欢说着直接起身要从另外一边车门下车,得到这个回答的记者见虞欢从另外一边下车,不甘心地再次喊道:“你这句话是不是就承认了你婚内出轨?” 虞欢正在跟右手边试图想要将话筒递到她面前的记者们斗智斗勇,后背不知道被谁一阵推攘,转脸一看,车里都有记者挤了进来。 “请你们让一让!”虞欢的声音一出声就被人群里的提问给掩盖了下去,面对着门口拥挤着的人群,虞欢神经一个紧绷,抓着手机就要拨打110。 刚才在车里她就想打110,可是都还没有来得及,车门锁就开了。 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虞欢抓着手机要拨电话,她半个身体已经露在了车门外,身后有记者,前面也有记者堵着,无数个话筒挡在她面前,无数张嘴在她头顶一个劲儿地说着。 “陆太太,你是承认了你婚内出轨?” “能不能说一说你出轨的对象是谁?对方也是G城的豪门子弟吗?” “你出轨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你跟陆大少的婚姻其实是有名无实的……” “对于婚内出轨,你难道就没有觉得愧疚的吗?” …… 虞欢的脑神经都快绷断了,趁乱她抬脸要向前面的司机求助,可抬脸一看,哪里还有司机的身影? 她沉着一张脸,被身后的人挤得眼看就要挤出车外,有车在还好,可以挡一下,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挡不住这些记者了。 “陆太太……” 虞欢被挤下车艰难地挪步要挤出去,手里抓着手机手指熟练地飞快按键,手肘却被人从身后狠狠一撞,她胳膊一麻,抓在手里的手机又被前面的人一撞,手机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被挤过来的人一脚踢到了车底下。 “我的……”手机! 虞欢的话还没有被说完,身体就被身后的人一个猛的推攘,她朝前一倾,鼻子撞在了一个记者的话筒上,顿时鼻子一酸,一股热流蹿出…… …… “奶奶,这样好吗?” 陆子瑜坐在车里看着别墅大门外被记者们围做一团的虞欢,看着虞欢被人推了几下,险些跌倒,鼻子也撞出了血,捂着鼻子一脸狼狈的模样。 “怎么?担心她?”旁边坐着的陆老太太话音冰冷。 “哪有?我就是担心我的心脏!”陆子瑜说着哼了哼,“万一那些不知轻重地伤了她的心脏,那我怎么办?” 陆老太太看着车窗外,人群里虞欢已经被人围得挪不开步子,“你放心,她的心脏一定会好好地移植在你的身上,现在,我只是想出一口气罢了!” 虞欢给她陆家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不出了这口恶气怎么能泄心头之愤? “若不是看在她还有点用处……”陆老太太说着眼底蹿起一股子狠辣来。 陆子瑜也颇为满意地看着车窗外的场景,奶奶说得对,不这么收拾她一下还真以为自己是陆家高贵的陆太太了? “奶奶,她真的跟薛景禹勾肩搭背?”陆子瑜有些纳闷。 陆老太太轻哼了一声,“难道我会眼花?我亲眼看到的!” 养她两年居然养出来个不要脸的,真是丢尽了她陆家的脸! “那万一,薛景禹……”陆子瑜眉间有了一丝蹙意。 “你放心,一个嫁过人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得了薛家的门?你以为薛家的那个门那么好进?” 陆老太太说着掏出手机就要叫司机过来,这么对付虞欢也太小儿科了,得加把料。 耳朵里却听到了一阵警车鸣笛的声音响起,陆老太太表情一怔,警察来了。 谁叫的警察? …… 虞欢双手捂着脸,鼻血还没有止住,她被人多次推攘却又找不到到底是谁在故意推她,最严重最危险的一次她被推倒在地,有人踩到了她的手背,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身上本来就有伤,几番拥挤推攘,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围住她又不让走,她已经被围困在人群里空气稀薄地差点要晕过去。 警车呼啸而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幕,被困在中间的虞欢只感觉周边突然空了,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只留下了虞欢一个人捂着口鼻颤巍巍地站在了原地。 好像刚才那一出只是她在经历着一个噩梦。 “少奶奶,你快进来!”黎嫂焦急的声音从别墅栅栏那边传了过来,虞欢的头部眩晕还没有得到缓解,迈步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黎嫂见状赶紧跑出来扶着她就往别墅里快步走,一进门就将自动门给关上。 “少奶奶你没事吧,我看看你的伤!”黎嫂急得不行,少奶奶的车一到门口她就出来了,开了门却又不见车进来,见到那么多的记者她只好赶紧关了门,亲眼看到虞欢被记者们围着毫无反击之力的场景,她在门后面急得团团转。 “我……”虞欢一只手捂着鼻子,看着花园外停着的三辆警车,从车里跳下来的人逮住记者就摁在了地上,有些记者都没有来得及躲就被人直接揪了出来,一排排地给让蹲在地上,有不服从地想要反抗的被人摁在地上一顿揍。 虞欢看着这一幕心惊胆战的,她今天遇到的记者,不像是记者,而这些警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可以揍人,是真的警察吗? 摄影器材掉了一地,话筒,手机…… 虞欢看到其中有几个被打得最惨,好像有一个就是将她从车里挤出车外的男记者。 看着栅栏外面武力镇压下那些记者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被挥动着的警棍的警察一个个押上车,虞欢表情懵了懵。 她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这边记者们被一个个抓上警车,坐在车里的陆老太太表情一惊,“怎么回事?” 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该这么暴力? 跑得气喘吁吁的司机一上车就低声说道:“老夫人,我问过了一个记者,那个记者说,那些警察说的,再敢欺负陆家的人直接关起来丢监狱去,他们还说这是您授意的!” 陆老太太双眼一撑,“我授意的?” 翻了天了,谁把这盆脏水泼给了陆家? 第135章:我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还不清楚? 翻了天了! 陆老太太震惊之余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人将这盆脏水反泼给了陆家。 “奶奶,那些记者是你叫来的吧?那些警察呢?”陆子瑜一听也觉得蹊跷了,既然那些记者是奶奶安排的,就不可能再找来警察替虞欢解围。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警察还打着他们陆家人的旗号,这些记者知道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反水? “先不说这些,先离开这里!”陆老太太顿时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被人用了还不敢站出来说话,万一那些记者反咬她一口,那这件事岂不是更加麻烦? …… “啊,好惨!” 薛景禹丢了颗剥好的葡萄进嘴里,看着画面上算不算血腥的情景,“许宁城的人下手还真温柔啊!” 既然打得温柔还说惨? 站在一旁的是尊皇娱都许家的管家,闻言轻笑一声,“我们少爷说了,打得太重了就便宜薛少爷您了!而且,我们少爷还说了,我们的人即便要下重手也该对着本该挨揍的您!” 薛景禹:“……” 有没有搞错? “你把许宁城立马给叫过来!”我让你揍! 薛景禹说着一边撩着衣袖一边摩拳擦掌! 许家管家微微一躬身,“我们家少爷去机场办点私事,今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空!” 薛景禹:“……” 私事?还要办一个晚上? 薛景禹这将视线转过了过来,看向了大床上半坐着的人,“那个,二哥啊,那个新闻呢其实呢……” 擦,谁把那些照片发布出来的,他要去撕了他! 顾默白的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薛景禹,视线却没有从电视屏幕上挪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的那个身影上,看着她被人推攮着跌倒的那一幕,他的目光瞬间就阴森了下去。 “薛景禹!” 薛景禹脊椎立马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股脑儿地蹿上了后脑勺,“二哥……” 我错了! “幸好你及时叫了人过去,不然虞欢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 薛景禹表情愧疚,这件事还都是因他而起的。 顾默白的手指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我没有叫人过去,是有人打了110!” 薛景禹:“……” 那些人不是许宁城的人吗? 顾默白扫他一眼,手指在面前的时装杂志封面上一抹,像是在抹不起眼的尘灰一般,“那几个伤过她的人……” “我知道……”薛景禹立马踊跃举起双手自告奋勇,“我知道怎么去处理,你放心!” “记得,要处理得滴水不漏,而且……”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眼底蹿起一抹阴险的算计,“这个锅,要让陆家人背了!” …… 凝水湾别墅门口的警车来得快去得也快,虞欢看着那些记者都被关进了车里,再看看别墅大门外再也没有了记者,隐隐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 黎嫂叹息一声,扶着虞欢进了客厅,郭医生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见到虞欢进来就帮忙替她清理伤口。 “少奶奶,您忍着点儿!” “谢谢!”虞欢松开了捂鼻子的手,也不知道鼻子是不是被撞破了,疼得都没知觉了。 “少奶奶啊,幸好少爷发现得早,让我打了110叫来的警察,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黎嫂在一旁看着郭医生替虞欢清理出来的血水,忍不住地说着。 虞欢怔了一下,警察是陆安生打电话叫来的? 她有些诧异,陆安生这是在替她解围? 虞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人呢?”虞欢看了一眼水盆里的血水,幸好只是流鼻血,鼻子没破。 “少爷啊,他在……”黎嫂表情有些怪怪地,目光看向了楼上的方向,欲言又止。 虞欢见状表情疑惑,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想来他也应该知道了,待会说不定又是一场声严厉色地对决了吧? “少奶奶,你这额头还有手腕的伤……” “没事了!一点小伤!”虞欢清理了鼻血和手背上的伤就起身朝二楼上走,黎嫂跟着小声地说着,“少奶奶,少爷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您待会……” 虞欢蹙眉,陆安生心情不好?昨天晚上还醉醺醺地给她打电话,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最近几天怎么了?”虞欢问。 黎嫂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虞欢见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便自己朝楼上走去。 越往楼上走虞欢的这种预感就越是强烈,待她走到主卧门前,看着门是关着的,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空气里便有一股淡淡的烟酒气息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房间里灯光不强,却也看得见里面的情况,虞欢看着坐在床头那边的陆安生,简直是惊愕住。 那个神色憔悴,胡桩都冒出好长一截的男人,是陆安生? 陆安生听到门口的动静睁开了眼睛朝门口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缩,语气清冷沙哑,“还知道回来?” 虞欢怔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在她印象里,陆安生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邋遢成这副德行,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陆安生视线不移地看着她,眼底泛起一股轻嘲,“怎么,看到我这样了觉得我很可怜?” 陆安生说着掀了一下眼皮看虞欢一眼,眼瞳里浮起的血丝使得两只眼睛都成了血红色,看着有些吓人。 虞欢眉头微微一蹙,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不然怎么会这么一副鬼样子? 陆安生闻言唇角僵冷地一勾,他放在旁边的手在枕头下方摸了摸,摸出什么直接往虞欢面前一扔。 虞欢都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陆安生朝她这边做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她便条件反射般地朝一边躲开。 他在办公室里面曾用离婚协议砸她的脸,那一次的经历让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而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他又朝她扔了什么? 扔过来的东西在半空中闪了一下,一抹雪亮的光划过之后便落在了虞欢的脚边。 虞欢低头定睛一看,表情怔了怔,迎头便听到陆安生冷嗤出声,“我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还不清楚?” 第136章: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我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还不清楚?” 陆安生冷嗤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东西直接扔向了门口的虞欢。 虞欢朝一边躲开,扔过来的东西在半空中闪了一下落在了她的脚边,她神情微微一怔,目光便落在了脚边的物体上。 戒指? 陆安生上一次扔的是离婚协议,这一次扔的是戒指? 虞欢右手的无名指一阵凉凉的,手指上是空的。 那枚仿真度跟真品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戒指在那天晚上的绑架中是掉了的,被他捡到了? 虞欢垂着眼眸,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天晚上的情景,心有余悸地颤了颤眼睫毛,目光落在那么戒指上时内心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啊,掉了一次又一次,手指上也是套不住,连拿来做戏的都还是这么掉了! 她动了动眸子,气息慢慢放缓,抬眸时看向陆安生的眼神变得笃定而坚决,“陆安生,我们……” 离婚吧! “戒指捡起来,戴上!”陆安生语气淡漠地直接截断了虞欢想要说出口的话,他说完便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想再多说话的模样。 虞欢表情怔愣着,眉心有了一丝的蹙意,她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跟他好好谈谈两人的婚姻问题,在他亲手扔给她离婚协议的那天她就已经决定签字了,可是他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让她捡起戒指,戴上? “陆安生,我们好好谈谈!”虞欢暗吸一口气,没有去捡脚边的戒指。 在她看来,这个戒指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么久以来,除了结婚那天他亲手为她戴上结婚戒指时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如获至宝之外,戒指对她来说就是为了应付陆家人应付外界的一个幌子,戴在手上的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个无形的枷锁,将她束缚在这段三角情的婚姻里不可自拔。 还要戴起来吗? “谈什么?”陆安生眼皮一掀,笑意嘲讽,“谈你跟薛景禹的风花雪月?” 虞欢心口一堵,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想要解释什么动了动唇却最终没有开口。 陆安生见她不做任何解释的样子眼睛微微一眯,薄薄的唇瓣一扬,“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能入得了薛家人的眼?你以为薛景禹那样的男人肯对你认真?” 陆安生一口一个‘薛景禹’说得虞欢脸色都变了变,胸口堵得让她有些难受。 “陆安生,你这样的男人我都嫁了,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比你更渣更让我难以接受?” 他不仅在侮辱她,也是在侮辱人家薛景禹。 虞欢言语中对薛景禹的袒护刺激得陆安生眼眶微微一撑,充斥着血丝的眼角膜看着有些瘆人,脸部的肌肉因为太过紧绷而变得僵硬,一张脸的表情都僵硬着。 虞欢没有再留下来跟他吵,陆安生就跟一只发了疯的狗逮住谁就咬谁,她转身,不曾再去看一眼那枚落在脚边的戒指。 “虞欢!”身后陆安生的语气近似冷冽,“离婚协议上我不签字,你到死都是我陆家的人!” 走到门口的虞欢后脊背一凉,心里莫名瘆得慌,她加快了步伐,快步离开主卧。 身后,陆安生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离开的身影,久久的才从门口挪开,下移,落在了那枚被主人遗弃掉的戒指上。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 他不肯签字离婚,难道她就要这么跟他耗着? 楼梯间,虞欢一步一步下楼,表情懊恼又凝重,她不知道陆安生到底是什么心态,他已经有了一个顾依依还要将她绑死在这段婚姻里。 这么自私的变态心态也只有他陆安生会有! 虞欢捏着裙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想离婚,她要离婚,她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少奶奶!您还好吗?”黎嫂一直在楼下等着,见到虞欢脸色难看地下楼,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少爷自从瘫了后情绪一直就这么不好了,您……” 虞欢脸色一怔,表情疑惑地看着黎嫂,“你说什么?” 陆安生瘫了?虞欢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少奶奶,那天晚上少爷出了城,然后遇上了一些事情被救回来时就这样了,他从腰下到两条腿都没有知觉了……” 虞欢后面的话没有听得清楚了,因为她转身快步上楼直接折回了陆安生的房间,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在门口而是几步便走了进去,站定在了陆安生的大床边。 陆安生被她的脚步声惊得眉头直蹙,见到站在床边的人正要锁眉出声,迎头便是虞欢急促地声音。 “那天晚上你真在现场?你是怎么出现在哪里的?我出事前你给我打过电话,你是不是跟着那辆出租车出城的?” 虞欢说着脸色越发地深沉,她被刀疤男用凉水泼醒之后听他说过陆安生,当时她只看到他的车没有看到他的人,并不清楚他的情况,而后顾默白将她带走路上又遇上了狙杀,那一晚的经历太过血腥,顾默白受伤她惊恐万分,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没有精力去想陆安生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真的,瘫了? 虞欢内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盖着薄被的腿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 虞欢垂着的手慢慢地捏紧,无形之中身上好像又多背负了一样东西,压抑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陆安生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像只受了刺激的刺猬,他躺下身背对着她。 虞欢见他翻身都显得有些吃力,心里沉得厉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欢转身走到门口,到了那枚戒指落地的地方蹲下身将戒指捡了起来重新放回到他的床边柜子上。 房间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背对着陆安生这才睁开了眼,落寞的神情里难掩讥诮,低哑的嗓音徐徐而出。 “虞欢,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跟着你去了!” 搁在枕头下方的手机一阵响铃,将陆安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蹙眉接通。 “陆总,陆氏出大事了,就在十分钟之前陆氏被曝出因为南非那边原材料奇缺这一季的材料用上了次品的消息引起了市场的强烈反应,陆氏的股票一直在跌,还有陆氏被曝操纵几家媒体曝假料事后翻脸不认人打人伤人事件,全G城都轰动了,反弹严重啊……” 陆安生几乎是从床上挣扎起来的,听着这些话一张脸都变了脸色,突然有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陆氏,要完了吗? …… 而这一刻同样躺在床上的顾默白听着陵川的汇报,看着电视屏幕上陆氏的股票逞直线状下跌的画面,唇角一勾。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第137章:鲸吞蚕食! 陆氏大厦会议室里,陆老太太每见到秘书进来一次她脸上的皱纹就会深上几分,整个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都表情严肃,个个脸色紧绷地注视着室内超大屏幕上的陆氏股票信息。 有几个高层抵抗不住,看到屏幕上的曲线图还在不停地往下,脸色一白,捋着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冷汗。 “把电视给我关了!” 主位上坐着的陆老太太冷声发令,秘书赶紧找到遥控器将液晶电视关闭,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整个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害怕,有着山洪欲来前的沉抑。 “陆董,秦老爷子打过电话来了,明确要求撤股,还有几位股东正在犹豫中,不过……” “不过什么?”陆老太太脸色一沉。 赚钱的时候是削尖着脑袋往里面钻,一看苗头不对就要撤股,老秦家的还真不是个东西! “几个股东表示,为什么南非原材料出事的事情这么重要却没有在股东会上说明,而且为了赶速度完成任务居然用上了劣质原材料,现在被媒体曝光出来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对此事表示了非常的不满意。” “谁说我们用了劣质的原材料?他们那是在诽谤!钻石这种东西如何区分优劣品质靠的可不是一张嘴巴!” 陆老太太情绪有些激动,南非原材料出问题的事情她事先是从陆安生那里得知了的,不是现在还在沟通吗?陆氏已经派了人亲自过去协调,协调结果都没出来原材料都还没有买入就说他们用了劣质原材料。 胡扯! 陆老太太火气一上来,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可是有关部门确实监测出来了不合格产品,并且证实了那些钻石并非是出自南非那边的,所以媒体才会揪住这个由头说我们欺骗消费者……” “老夫人,我们当然知道这些情况,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媒体大肆宣传传得有板有眼的,您看消息出来还不到半个小时我们的股票就一直在跌,看这趋势,恐怕……” 股东纷纷反弹要求退出也是为了自保,照这架势,退晚了恐怕连条裤子都没得剩了。 “持有陆氏股票的股民也在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而且价格是每一秒都在变,每一秒都在跌,股民们唯恐动作太慢亏损太多,都抛了!” “……” 陆老太太额头的青筋鼓了鼓,一直在跌意味着什么?再不制止,陆氏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还有啊,媒体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关部门的人已经在协调,可是得到的答复是媒体那边并不买账,我们之前跟媒体处得很好的,就今天上午爆料出陆氏以权压人伤害多名记者的消息后,全G城的媒体都……” “胡说!” 陆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她的太阳穴一阵突突突地疼,那些记者挨打怎么可能是她叫人做的?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有种想解释却又不敢解释的郁郁。 解释吗?现在那些记者还只是曝出了被打,并没有曝出他们为什么被打的消息,如果她现在站出去解释,难保不准有人会将她收买记者围堵自己孙媳妇的丑闻也曝光出来。 到时候不光是公司危机,连家丑也一起曝出来了。 不,她必须先稳住了虞欢,孙女所需要的心脏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陆老太太也算是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然而今天事发突然,她从一开始就处在了被动之中,她都不知道下一秒还会有什么重弹被曝光出来给陆氏致命一击。 而她此刻,居然有了一种一早就被人盯上,鲸吞蚕食就要将她陆氏基业活活撕裂侵占的不祥预感。 …… 虞欢刚下楼不久,家庭医生郭医生就被陆安生叫上了楼,虞欢不知道陆安生有什么安排,不到一刻钟,陆安生便乘坐二楼的电梯下了楼。 他换了一套衣服,几天不见人清瘦了一些,不过看样子是打理过了,至少胡桩清理了干净。 虞欢看着他坐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两人视线相对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倒是推轮椅的郭医生满脸的着急,“大少爷,您现在真的不能出去,我要跟老夫人说一声才行!” “不用遮遮掩掩,瘫了就是瘫了!”陆安生语气淡漠地说着,就自己推着轮椅朝别墅大门口前行。 郭医生见拦不住,只好跑过去堵住了别墅的门,心里却在担忧着,老夫人再三叮嘱暂时不能让他出门,就怕被记者拍到,陆家唯一的继承人瘫痪了的消息一旦被曝光出去兹事体大。 “大少爷,您不能出去啊……” 陆安生还不习惯用轮椅,抬眸看着堵在门口的人眼睛微微一眯,“就算是瘫了瘸了我也依然是陆家的大少爷,滚开!” “可是……”郭医生贴着门,保持着双手展开护门的姿势表情为难。 陆氏的股票跌得已经快见底了,再曝光出陆安生瘸了的消息,还怎么得了? “你想去什么地方?” 虞欢安静地站了出来,走到了陆安生的身边,她朝郭医生投去一个冷静的眼神。 “出去,见一个人!”陆安生头也没回,郭医生见已经拦不住了只好让开了门,赶紧跑到一边给陆老太太打电话。 “我送你去吧!”虞欢说着大步走到门口边的鞋架子上快速换了双鞋子,伸手就去推轮椅,陆安生抬脸看她一眼,脸色冷漠。 虞欢被他这样的冷漠眼神看得后脊背都凉飕飕的,她不过是看不下去想帮他一把,他拿这眼神看她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陆安生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叫住了那边已经打完电话的郭医生,“郭医生,过来给我开车!” 虞欢:“……” 花园里很快就响起了陆安生那辆车离开的声音,虞欢站在门口表情郁闷。 虞欢摸了摸身上,回想起刚买的手机在被记者围堵时又被踩了个稀巴烂,她懊恼地吁出了一口气,看着被踩伤的手背,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幸好,被踩坏的只是一只手机! …… “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去陆氏吗?”郭医生从后视镜里看向了车后排坐着的男人,暗叹车内气压太低让人觉得太压抑了。 “不去陆氏!”陆安生说着眯了眯眼睛,眼底阴郁翻滚,近似咬牙切齿地说着,“去顾氏!” 第138章:你想要什么? “陆氏的股票跌得厉害,看样子今天陆老妖婆要吐血了!” 薛景禹操纵着键盘一阵噼里啪啦地敲动着,陵川站在一边看了一眼他的电脑,暗道薛少爷动手还挺快,别人抛,他不停地买,难道就不怕跌得太多本都赔进去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薛景禹看了陵川一眼,又朝大床那边瞟了一眼,“我什么时候押错宝过?陆氏迟早有一半会是二哥的……” “为什么只是一半?” 顾默白轻飘飘的声音飘了过来,薛景禹闻言吐了吐舌头,“另外一半都在今天股票市场上蒸发了呀!” 陆安生会不会气得上吊自杀? 陵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出房间接电话,很快折了回来,“顾总,公司前台那边的消息,陆总要见您!” 顾默白微微侧脸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陆安生?” …… “欢儿,陆氏出事了,你惨了,你离婚恐怕连赔偿都拿不到了!” 虞欢用凝水湾的座机拨通了沈知然的电话,听沈知然这么一说赶紧打开了电视机看最新财经报道,G城又三个台都在播。 虞欢一手拿着话筒一边听着沈知然的话,眉头皱了皱。 难怪陆安生那么着急着出门,原来是陆氏出事了。 “欢儿,你不知道陆老太婆做事也确实狠,听说她让人把几个记者给打残了,有一个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唉,你等着,陆家的丑闻肯定还会源源不断地被扒出来的……” 虞欢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听着媒体上揭露出来有关陆氏原材料造假的消息,除此之外,连之前陆安生和顾依依的事情也被再次扒了出来,供人吐槽。 陆氏,这是要变天了吗? …… “依依,陆家出事了,陆安生这边你怕是不要再指望了,你赶紧地跟他撇清关系,不要再联系了!” 顾胜海一个电话打过来,顾依依也才从网上了解到陆家的事情,一时间也有些懵。 她是不相信的,可是一听炒股的父亲说陆氏股票不到一个小时就跌得快没了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了。 陆安生瘫了好歹还有个陆家在,陆家家大业大,即便陆安生以后的腿治不好嫁进去一辈子都不用愁的,可现在呢…… 这么大的一个陆氏,说倒就倒? …… 虞欢在凝水湾换了一套衣服便打车直接去了父亲所在的医院,一路上她心事重重,怕再次被记者发现围堵,她佩戴着墨镜,做了一些伪装。 到了医院门口她没有急着去病房,而是在附近的一家手机商场里买了一只手机换了一张卡。 回到父亲病房才刚到门口就听到了父亲虞东阳的谩骂声,“MD,还跌,你再跌我就要赔光了!” 虞欢一进门,虞东阳便像是见到了救星,“欢欢,你赶紧给陆安生说说啊,让他救市啊,再不出手等着陆氏被做空啊?” 虞欢取下墨镜,她知道,父亲除了赌钱之外还炒股票,不过赔得多赚的少,她都还不知道原来父亲还买了陆氏的股票。 虞欢坐过去看父亲的手机屏幕,看见屏幕上面的信息微微蹙眉,“救市不是那么好救的!” 虞东阳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看陆氏怕是被人盯上了,对方万事俱备,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要直接撂倒陆氏,陆安生得罪什么人了吗?” 虞欢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商场每天都是战场,陆氏之所以会跌得这么厉害,曝光出来的那些坏消息只是开胃菜,逼得陆氏股东们纷纷撤股股民们纷纷抛股是过程,最后呢,看谁会站出来把陆氏给吞了才是重点!” 虞东阳分析得头头是道,虞欢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也有道理。 “陆安生得罪什么人了?你知道吗?”虞东阳一副刨根问底的的架势。 虞欢深吸一口气,“我怎么知道?” 她虽然嫁给了陆安生,但是却没有在陆氏工作,对陆氏的内部消息知之甚少,更何况,陆安生那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阴损,他得罪的人应该不少吧?被报复被打击谁都有这个可能! 见虞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虞东阳眉头一皱,“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担心?陆家一倒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虞欢神色凄然,她的父亲以为她过的都是好日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已经婚内出轨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给她过好日子? “我从一嫁进陆家起就从来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爸,今天我把话说明了,我跟陆安生走不到一块儿,离婚的事情我会尽快办理,你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虞欢说着起身将自己带来的一些换洗衣物和钱塞到了惊怔住的虞东阳手里,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一直到虞欢的脚步声消失,虞东阳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终于回了神,回味了虞欢所说的那些话脸色一变,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号码。 “陆老太太,虞欢说要跟安生离婚,我看她态度很坚决啊……” …… 顾氏盛唐大厦的门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轿车稳稳停住,顾默白从车里下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下床的他精神养得倒是不错。 “顾总,陆氏的陆总在您的办公室里等着!” 顾默白径直走进电梯,专属电梯直上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办公室的门一开,坐在沙发旁轮椅上的陆安生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清幽幽地投上了门口的顾默白。 四目一对,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隐有火花飞溅。 陆安生虽然坐着轮椅可目光丝毫不弱,冷嗤一笑,“顾总好手段,我陆氏眼看就要成为你手心里的玩物,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陆氏即将倒台却没有任何人想到幕后者会是你!” 半年前他就察觉到南非那边的供应商有些不对劲了,只是当时没有刻意去留意。 他顾默白截了他的源头还在他陆氏的货源上动了手脚,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计划。 顾默白闲庭信步地走进来,好看的唇角微微一勾,“你不是人?” 陆安生眼睛微微一眯,被顾默白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尊心有着强烈的反抗意识,抓着扶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陆家能有的我都能给,只要你放过陆氏!” 顾默白走过来悠闲地往陆安生旁侧的沙发上一坐,取了支烟悠然点燃,吞吐烟雾间笑得意味深长,“陆总,我衣服内袋里的那枚戒指是不是在你哪儿?” 第139章:在我看来,它就是个玩具! “我衣服内袋里的那枚戒指是不是在你哪儿?” 顾默白背靠着沙发,修长的大腿随意叠放,姿态慵懒地烟雾吞吐,笑意微深。 陆安生脸色微微一变,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的一抓紧,紧盯着顾默白的那双眼眸有些微微地泛红,眼底卷起的怒意好似要将面前的人给活活吞噬掉。 顾默白却像是没有看到陆安生那般的眼神一样,依然优雅地抽着烟,如同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好友,谈笑间语态轻松自然。 “陆氏旗下的依恋主打款,那枚戒指我替你保管了好久,如果是你拿走了那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陆安生的额头面皮下又青筋在慢慢地鼓动着,极力的压抑使得他一张脸都紧绷得发僵,唇角在隐隐地抖动,他盯着顾默白,一双眸变得幽深无比。 “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默白指尖的烟头轻轻一弹,烟灰被他精准地弹到了烟灰缸里,“你这么聪明地找上门来,难道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陆安生薄薄的唇瓣紧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如果你是为了五年前的事……” 顾默白抽烟的动作一顿,烟头停顿在唇边,原本脸上还有着的一抹笑意瞬间凝结,阴霾的视线如同两把利刃唰唰地朝陆安生刺了过来。 陆安生心头徒然一陡,眉尖微凝。 这是顾默白的雷区,一经被人提起就算是被他千刀万剐了也不为过。 他的眼睛里带着嗜血的杀气,就像那天雨夜,他手拿着匕首一刀刀刺向对方痛楚却又没有及时致命最后活活痛死的狠辣。 陆安生突然意识到,要说狠,恐怕全G城都只知道有个许宁城,却没有人知道还有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顾家二少吧? 他陆安生自诩商场上玩阴损手段的高手今天也被他顾默白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五年前?又或者,更早? 他只知道陆氏从南非采购原材料选定那位供应商是在五年前,被曝光出来的问题原材料就是出自五年前的那一批产品中,当时的顾家还不是他顾默白在掌管,五年前的顾默白还没有接手顾家家业。 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巧妙设计到这个点上来曝光,致使陆氏面临了最严峻的信誉危机,陆氏的股票今天一跌再跌? 股东们反弹撤资,股民纷纷抛售贱卖股票,如果他没有猜错,接下来,陆氏即将成为他顾默白的后花园,任由着他当玩具一样的拆分。 陆安生随着自己逐渐认清的事实情绪越来越凝重。 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危机感使得他握紧了拳头。 “顾默白,陆氏不是你的玩具!” 顾默白懒懒地靠了回去,“在我看来,它就是个玩具!” 顾默白话音刚落便朝门口候着的陵川看了一眼,陵川大步走过来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陆安生的面前。 “你不是问我到底怎样才会放过陆氏吗?签了它,我可以让陆氏败得不那么惨!” 陆安生紧绷着一张脸翻开了那本文件夹,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的醒目的标题上时,一双眼睛撑大到了极限。 …… “陆老太太,虞欢说要跟安生离婚,看她那态度很坚决啊!” 陆老太太接到虞东阳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在陆氏开紧急会议,本就已经焦头烂额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陆老太太一张脸都变得铁青起来。 “离婚?虞先生,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在陆氏面临这样的状态下居然还想着一走了之?” 陆老太太接电话并没有避讳会议室里的人,所以当在座的人听到她这句话时都面面相觑,回味过来也瞬间明白了。 陆氏不仅是遇上了外难,现在还闹出了内痪,陆家少奶奶要闹离婚了? 不过掐在这个点上闹离婚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上午网上才传出一些有关陆家少奶奶出轨的照片,这么快就闹离婚了? 果然啊,两夫妻一前一后地出轨,这婚姻早就维持不了的吧? “我陆家人要是不点头,她能离得了?”陆老太太扔掉电话之后背对着会议室里的人们阴郁地眯了眯眼睛。 离婚? 即将到手的东西还能让她这么顺利地溜掉? 陆老太太握紧了拳头,原本想毁了虞欢的名声让她声名狼藉,事后计划也就能顺理成章,到时候她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人会说有什么不好,更不会让他们陆家背负上什么黑锅。 可她的计划还没有顺利实施,陆氏的原料丑闻就被曝光,有关虞欢出轨的那个头条新闻很快就被唰了下去,变得微不足道。 现在所有人关注的都是陆氏的情况,哪里还会关注一个小小的出轨丑闻? 想想为了让虞欢声名狼藉,她不惜收买了那么多的记者,结果,事情没办好反而惹了一身骚。 要说还要对付虞欢,她现在还真没有那个精力,但是如果一旦虞欢跟陆安生离了婚,便更加不能掌控住。 陆老太太陷入了一阵烦乱的纠结中,秘书推门进来走过来小声地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脸色一变,连会议也没办法继续了,疾步走出了会议室。 她一出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的人们便低声议论开了,有人翻出手机找出最新消息。 “天啊,还说人家出轨呢?为什么会出轨?陆总都坐轮椅了啊!” “连上下车都是有专人推着的,看来是真的?怎么会突然坐轮椅了?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陆家的新闻今天怎么这么多啊……” …… 陆老太太冲出办公室之后直接下楼上车,一上车就抓住了手机低声说道:“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老太太脸色一白,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需要马上动手术?” “好,心脏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做手术!我马上就去安排!” 陆老太太接完电话整个人表情都冷了几分,半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狠戾的情绪一闪。 “让人马上找到虞欢,将她带回陆家!” 第140章:救救我! 虞欢从父亲虞东阳所在的医院离开后搭乘上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她自己买的那套公寓。 她同父亲的主治医生私下里谈过话,父亲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而她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医院,所以便想着回公寓收拾一些日用品带到医院来陪他几天。 至于顾默白那边…… 虞欢拿出手机,手指在新手机屏幕上磨蹭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还在组织着恰当的语言,出租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急刹车让坐在后排的虞欢身体一个前倾险些撞了额头,手机也掉在了脚边。 “师傅,怎么了?”虞欢正要俯身去捡手机,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语气错愕,“我也不知道啊……哎哎哎……” 车内的视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虞欢正弯腰捡手机的动作也僵了一下,就听见车门被人拉开,有人俯身车门口,语气清淡。 “少奶奶,请跟我们回一趟陆家老宅!” 陆家的人? 虞欢愣了一下,视线看向了车窗外,出租车的四扇门都有人堵着,出租车的两边有两辆黑色轿车,前后也各停着一辆,将出租车堵了个严实。 虞欢心脏暗暗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遍及全身。 她的手指刚触摸到落在脚边的手机,胳膊就被人一把扣住,扯着她手臂一疼,“你们干什么?” 回陆家老宅而已,她不过是要捡手机。 “少奶奶,老夫人急着见您,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堵在门口的男人扯住虞欢的胳膊就将她往车外拽,虞欢被直接拽出了出租车。 “你们放开我!”虞欢的挣扎对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壮硕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她被强行拽出车直接塞进了旁边的轿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紧,车身振动,虞欢扑到车门口要开车门,车锁却‘咔擦’一声直接落下,虞欢不甘,爬起来就要朝副驾驶座位上翻过去,副驾驶的车门一开,坐进来的男人直接拎住虞欢的胳膊往车后排一摔。 噗通…… 随着虞欢被扔落下,车里响起了虞欢的一声低低的痛吟。 痛…… “少奶奶,请您不要做无畏的反抗,否则,我们只好把你打晕了带回去!” 虞欢摔倒在座椅上,挣扎地爬起来一把抹开额间散乱的头发,满脸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内心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些人动用武力将她带回陆家,回到陆家后她又将经历什么? 回应她的是沉默,虞欢蹙眉,那双警惕的眼睛瞟向了车前的后视镜,她把自己慢慢地挪向了车窗边,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了副驾驶座椅后面,等到后视镜里已经无法清除地看不到她的身影,她屏住了呼吸,手伸向了自己的高跟凉鞋。 手机没了,她没法求助,经历过那天晚上的死里逃生,她与生俱来的危机感让她不得不多了一丝防范。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陆老夫人就是让你们这样把我带回去的?” 这种危机感在警醒着她,不能这样跟着他们走,万一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陆家的人呢? 虞欢冷厉出声,视线始终在注意着前方人的反应,如她所料,开车的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都选择了漠视。 她的双手手指不动声色地解开了高跟鞋的带子,双脚脱离了高跟鞋,手已经抓住了鞋子。 车窗外,车正经过北区的步行街,人流车流量大,车速也就变得缓慢,虞欢看着道路两边人头攒动,屏住了呼吸。 人多,车多,就算不能顺利逃出去也能引起人的注意! 她不要坐以待毙,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恐慌未知,她要放手一搏! 就现在…… 虞欢突然站起来,抓紧了手里的高跟鞋就朝前方的人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啊……” “啊……” 车里同时响起了两声低叫,虞欢是突然站起来抓起两只高跟鞋的往两人头上砸的,鞋跟超过五厘米,跟尖而细,她砸下去用尽了全力。 “个臭婊子!” 副驾驶的男人挨了几下爬起来伸手就去抓虞欢,虞欢躲开,挥舞着高跟鞋砸向了车窗,一边砸一边大喊:“救命!” 开车的司机见状愤怒地低吼一声。 “赶紧的把人给绑起来!” 谩骂的低叫伴随着哀嚎声在车里响起,虞欢拼命敲打车窗的动作根本就没停,扯破了嗓子地大喊着,看着副驾驶的男人朝她这边伸手,她抓着鞋跟疯狂地朝对方身上砸,对峙挣扎中,一只高跟鞋脱手砸想了车前方,开车的人方向盘一歪,‘砰’的一声,车身剧烈一震,撞上了左边和前方的车辆。 “怎么回事?” 开的歪歪斜斜的车一连撞了好几辆车,被撞车辆的车主滑开车窗探出头就大骂,“你TM有毛病啊?你给我下来!老子叫你怎么开车!” 而就在这些人探头大骂时就看到了车里的这一幕,黑色的轿车里,从副驾驶起身的男人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掐住了一个女人的脖子一挥手就是一拳,被打的女人脸一歪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天啊,打人了!” 那些被撞车辆的车主下车想要找个说法,却见到了这一幕,震惊地愣住,然而就在此刻,黑色轿车见缝插针地朝旁边驶离,又是连撞几辆车头也不回地疾驰离开。 “MD居然还有力气打人!” “早就跟你说了直接绑,绑了捆了再把嘴巴给堵上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刚才动静那么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注意,万一被发现了,老太太那边还不好交差,说好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回去的……” “SHIT!” …… 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回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车内,虞欢被一拳打晕晕倒在了车座上,双手被人用一根领带死死扣住,她的头真的好晕好晕,口鼻上都有着湿湿黏黏的液体涌出,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慌让她浑身都抖了起来,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抖着唇角细弱蚊蝇地低低喊了一声,“顾……” 顾默白,救救我…… 第141章:非要摘了她的心不可! 顾氏盛唐,顾默白的办公室里。 陆安生盯着面前的文件,浑身仿佛置身于冰窖中,他的双手指腹紧紧地捏着纸页的页脚,良久后才抬脸视线冰凉地看向了顾默白,唇角飞快地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值得吗?” 顾默白弹着指尖的烟灰,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勾唇,“你迟早有一天也会相信,值得!因为,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让你为了陆家把自己老婆都肯让出来的举动更让人觉得无耻呢?” 陆安生凝着顾默白的视线冻结住,他的胸腔微微起伏鼓动着,唇角扯出的笑意是冷漠的,“顾总就为了一个女人而将我陆氏置于这种境地,不觉得可笑?” “不可笑!”顾默白吸了一口烟,“一点也不可笑!” “可笑的是你,这种被人蒙在鼓里被玩弄被暗算的感觉如何?” 陆安生紧握着拳头,“顾默白,你会后悔的!” 陆安生说着抓起旁边的笔在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文件夹重重一合扔在了茶几上。 陆安生一走,办公室里的顾默白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他盯着那扇门,眼睛阴郁地眯成了一条线。 “顾总!”陵川捡起茶几上的文件夹翻开来递给顾默白看,顾默白用余光扫了一眼,掐灭烟头淡淡出声,“安排人去那边接她过来!” 他刚才心突然跳得很厉害! 有种强烈的不祥感! …… 陆安生从盛唐大厦出来,整张脸都是冰冷的,盛唐楼下大厅里围着一大批的记者,见到他坐着轮椅出来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陆总陆总,您的腿是怎么回事?” “陆总,陆氏正值多事之秋,您这个时候出现在盛唐是不是暗示着顾氏有望能出手相助陆氏?” “陆总,您太太出轨高富帅的消息是否属实?你们的婚姻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 “……” 陆安生全程一张冷脸,一个字都没说。 等到他终于上车后,郭医生一边摸着冷汗一边赶紧发动了车。 “少爷,老太太刚才打电话过来了,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谈!” 不知道少爷去顾氏跟顾总谈了些什么,出来时浑身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他揣测不稳却又不得不把老太太的话传达给他。 陆安生闭着眼睛,闻言眼皮都没掀一下,他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捏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了白。 “少爷?” 郭医生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有些着急。 陆安生这才睁开了眼睛,语气很冷,“她说了什么?” “老夫人说,您跟少奶奶的婚姻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没必要再走下去了,让您回家把离婚协议签了!” 陆安生紧抓着的右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肌肤也僵冷地抖了起来。 当年,是她逼着他跟虞欢结婚,现在,她一句走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再走下去就要他签离婚协议。 他的婚姻至始至终都是她说了算! 前一秒还没有消化的屈辱这一刻因为她的命令而变得狂躁愤怒。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就像一把把利刃刺了他一刀又一刀。 “回陆家!” “少爷!”郭医生闻言欲言又止,“是这样的,老太太说现在的陆氏是多事之秋,今天晚上陆氏的邮轮将出海散散心,签离婚协议的事情已经让律师在凝水湾等了,让您直接回凝水湾!” 陆氏的邮轮,今天晚上出海? 陆安生眉头紧紧一凛! …… 陆家,陆老太太看着大床上佩戴着氧气脸色发白的陆子瑜,“子瑜,你再忍一忍,今天晚上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陆子瑜今天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她接到消息赶回来时陆子瑜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 “老夫人,邮轮已经准备好!” 陆老太太收起了脸上的凄然之色,脸色一冷,“虞东阳带过来了没有?” “带过来了,一听说晚上邮轮出海很是兴奋!现在已经在邮轮上了,只是他的小儿子虞勒一直没有找到!” “不急,找不到也没关系,以后自然会找到的!带上虞东阳以防万一。” 万一事情有变,有个虞东阳在手里也多了一个掣肘虞欢的筹码! 至于虞勒…… 陆老太太磨磨牙齿,她迟早会找到! 这么重要的备用心脏,即便是有了一个虞欢,多一个虞勒更加保险,只不过虞勒一直没有找到。 陆老太太说着,“晚上的手术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人守住安生,不要让他掺和进来!” 陆安生最近因为腿的原因情绪化非常严重,她不敢让他知道,就怕到时候他会反对,自己多年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而之所以决定要在海上进行就是怕横生枝节,虞欢那个贱人跟薛景禹有一腿,万一薛景禹发现了事情就难办了。 更何况到时候手术一结束,在海上处理尸体也容易。 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先把二小姐送上邮轮!一切按计划进行!” …… “陆氏的邮轮今天晚上就出海?” 顾依依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忍不住地一个激灵,可是很快便笑得诡异莫测起来。 陆子瑜的速度好快。 本来她还只是在电话里故作说漏嘴地把顾默白跟虞欢两人疑是有奸情的消息透露给了陆子瑜,想要激起陆子瑜的嫉妒借此打压虞欢。 可没想到陆子瑜在接到电话后就有了这么大的动作。 顾依依还记得陆子瑜在挂电话的那一刻说的那句阴森的话。 “原来是虞欢那个贱人!那我今天还非要摘了她的心不可了!” 陆子瑜动作确实快,她装病晕倒,陆老太太一急便什么也顾不了。 连陆氏今天一天接连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都没有一个陆子瑜来的更重要! 虞欢吗? 今天晚上之后,这个世界怕是再也没有虞欢了吧! “周芸,今天晚上我们出一趟海!看一场好戏!”顾依依语气愉悦地直接给周芸打了个电话,陆子瑜说过,她如果要去直接报上名字就可以上邮轮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能缺席? 而今天晚上,她要亲眼看着虞欢那个贱人去死! 第142章:叫他滚! 凝水湾,一辆轿车稳稳停下,陵川下车按铃,黎嫂小步跑出来见到陌生人愣了一下。 “先生是要找谁?” “我找虞欢小姐!请问虞小姐在吗?” 黎嫂一听是找虞欢的,怔愣了几秒,“少奶奶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之前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陵川眉头微微一蹙,“她有没有说她去了哪里?” 虞欢的手机被记者围堵时摔坏了,他想要联系上她除了那个手机号码都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了,顾总让他亲自过来接人。 现在人已经走了,他去哪儿找人呢? 陵川联想到薛景禹回来时跟他说过的,虞欢的父亲虞东阳在G城的XX医院住院,具体伤得怎么样薛景禹是没亲眼看到过,不过既然已经住院了,想必伤的也不轻。 车从凝水湾快速离开,陵川的车刚走,陆安生的车便到了。 车并没有直接进去,陆安生滑开车窗叫住了庭院里还没有来得及返回别墅的黎嫂,“叫虞欢出来!” 黎嫂“啊”了一声,才来了一个找少奶奶的,又来了。 “少爷啊,少奶奶半个小时之前已经离开了,哦,陆氏的一位律师先生正在家里等着您,说是老夫人说有个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签字,您看……” 坐在车里的陆安生眉头一紧,语气清冷,“叫他滚!” 黎嫂:“……” 要老夫人的人,滚? …… “他签了?” 薛景禹从门口探出头进来,眼睛盯着偌大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顾默白,见顾默白手指间夹着烟头,薛景禹蹙了一下眉头,大步走进来伸手就将他指尖的香烟夺了去。 顾默白没不恼,抬眸看了薛景禹一眼,薛景禹在丢掉烟头之后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文件夹上,捡起来就翻了翻,一阵啧啧称奇。 “啧啧,他还真的签了啊,啧啧,还真不是个东西啊!” 薛景禹说着视线又重新回到顾默白的脸上,“不过,能把不是东西的陆安生逼成这样的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顾默白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冷眼一瞥,薛景禹立马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陆氏的股票你收了多少?”顾默白问。 薛景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单手托腮,“肯定没你多,不过陆氏想要翻盘恐怕是需要大量注资才行,可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任何投资商想摊这趟浑水,更别说是银行了。” “我得知陆氏在上午就跟几家银行求助过贷款,不过听说都被拒绝了!” “股市一天时间蒸发掉了陆氏三分之二的财产,今天肯定是以暴跌收盘,陆氏再想不出好的对策出来,恐怕不出三天就要申请破产了!” “他破产了你手里拿着的东西也就不值钱了!”顾默白说着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机振动了两声,他滑开了屏幕接通了电话。 “顾总,我没有接到虞小姐,她在一个小时之前乘坐一辆出租车离开凝水湾别墅,我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具体情况,至于虞小姐的父亲虞东阳先生也不在医院里了,听这边的医生说,虞东阳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被陆家的人接走了!” 顾默白一听眉头一跳,看向了竖着耳朵听着的薛景禹,“你去过那家医院,虞东阳的伤势如何?” 薛景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没有进病房!” 当时他被意外出现在医院里的苏茉给坏了好兴致,所以一出电梯后都没去虞东阳的病房,后来他接了一个科室里的电话说是有个急诊,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那家医院。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苏茉的出现! 薛景禹的唇瓣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说起来如果当时他没有离开医院,一路陪着虞欢,虞欢也不会在凝水湾被记者围堵,也不会出现后面的那些事情。 “二哥,对不住!”薛景禹垂眸,眼底愧意翻滚。 如果当时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顾默白收回目光,继续跟电话那边的陵川通话,“让人查一下她坐的是哪一辆出租车,再让人去一趟她的公寓!” 结束通话后,顾默白从沙发上起身,薛景禹见他要走也跟着起身,“二哥,你现在去哪儿?” 顾默白却突然站定转身,“今天的陆家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薛景禹急忙掏出手机,“我问一下许宁城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郁郁地嘀咕,“也不知道许宁城在干什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说是要办什么私事,什么私事这么重要?” 薛景禹很快打通了一个电话,得到答复后愣了几秒,挂断电话表情疑惑地看向了顾默白,“他们说陆家的邮轮马上就要出海了!陆家都快破产了他们还有心情出海?” G城靠海,几大家族都有属于自家的邮轮,偶尔会举办个什么邮轮宴会或是出海游玩什么的,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奇怪,怪就怪在,今天的陆氏风雨飘摇,陆家人居然还要开着邮轮出海! 顾默白眉头微微一蹙,“你让人去查一下!” 薛景禹应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陵川的电话回得很快。 “顾总!” 陵川的语气似乎有些急,接电话的顾默白站定在电梯门口,停下了伸手按电梯按钮的举动。 “什么情况?” 顾默白的神色在听到陵川的这种说话语气上就有些不对劲了。 身侧的薛景禹一听神经一个紧绷,有种直觉,怕是有不好的消息要传来了。 果然…… “我查了虞小姐乘坐的那辆出租车,联系上了那个出租车司机,那位司机的答复是虞小姐在车行至凝水湾不远处就被四辆车拦下强行带走了。” “另外,还有人在某步行街附近的马路上看到有人在一辆轿车里对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当时场景有些混乱,有人甚至听到了车里传来的呼救声!” “我让人排查了那个时间段那个路段的道路监控录像,发现那辆车正是拦下出租车直接半路劫走虞小姐的车,是陆家的车!” 陆家? 顾默白捏着手机的手一紧,飞快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叫住了身后的薛景禹。 “薛景禹,想办法拦下陆家的邮轮!” 第143章:我要活活疼死她! “薛景禹,想办法拦下陆家的邮轮!”顾默白飞快结束与陵川的通话,一伸手便迅速地按下了电梯按钮,快步走进了电梯中。 “二哥,出什么事情了?”薛景禹虽然看着顾默白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顾默白的决定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通话中眉头一紧。 “二哥,拦不住了,陆家的邮轮已经出海了!” 顾默白目光一凛! 已经出海了? …… “真奢华啊,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多层,好大啊!” 虞东阳瘸着一条腿靠在邮轮第三层的护栏边,举高远眺着渐渐远去的G城,伸出手指掏着耳朵缓解一下因为邮轮出行的长长鸣笛声带来的耳膜振动。 陆家的这座豪华邮轮一共有八层,他上邮轮的时候看了一下邮轮楼层的分布图,最顶的那几层有篮球场,自助餐厅,小吃餐厅,吧台,泳池等等。 较低层有一些主题餐厅和电影院歌剧院之类的娱乐场所,最让虞东阳觉得振奋的是,邮轮上居然还设有一个大型赌场。 天啊,这简直就是电视上才会有的有钱人的生活啊。 虞东阳只知道陆家很有钱,却不知道有钱到了这种地步,简直是邮轮上随随便便一个房间都比他住的那套老式集资公寓强上百倍。 就算现在陆氏出事,陆家人不也一样悠哉悠哉地出海游乐? 唯一让虞东阳觉得郁郁的就是,这么大的邮轮今天晚上上来的人却没有几个? 看着八层邮轮灯火辉煌的,人却没多少,就刚才参观的那个大的离奇让他浑身热血沸腾的赌场,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几局都没人来凑个数。 虞东阳瘸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回那间赌场,绕着一张桌子转了一圈,靠在桌子上伸手抓了两个骰子在手里转啊转,忍不住嘀咕出声,“陆家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有些神神秘秘的! 虞东阳嘀咕完,抬脸恍然见到门口有人影在闪,他愣了一下,抬脸看着空荡荡的大房间,越发觉得诡异。 …… 第五层的一个大房间里,陆老太太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画面被分割成若干个小块,有虞东阳在赌场房间里的图像,也有邮轮几个重要入口的监控画面,还有一个画面是在一个超大的手术室,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在做准备。 “人给我看好了!”陆老太太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上。 那个房间就靠着手术室,大床上,有人正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一头柔软的栗色长卷发散落在被褥上,镜头拉进一些,依稀可见那张沉睡中都紧锁着眉宇的小脸。 “老夫人您请放心,我们在手术室门外布置了人,确保万无一失!” “嗯!把这个人给我看好了!”陆老太太点了一下头,抬手指向了画面上的人。 她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才刚离开G城不远,一个小时后,待邮轮走得更远些就动手!对了,她是怎么回事?晕过去了?” “是!她从上船到现在一直昏迷着,药效应该会在一个小时前后解除?” 陆老太太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谁让你们给她用药的?万一那些药物让她的心脏有半点闪失你们谁赔得起?” “老夫人,那种药不会对心脏有影响,更何况取心脏的时候也不可能让她清醒着!” “谁说不可以?”陆老太太面色难看,“难道你还想给她来点麻醉让她舒舒服服地摘下心脏,麻醉药对心脏没有影响吗?一颗鲜活的心脏岂不是更好?” “老夫人……难道您要……”让她清醒着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摘下来? 这么血腥,这么……残忍? “为什么不可以?她本来就是我养着用来做心脏备用的,原本是想让她死得舒服一些,可这个小贱人给安生戴了绿帽子不说还提出要离婚,她把我陆家当什么了?我要让她知道背叛陆家人的代价!” 陆老太太说着眼睛阴狠地一眯,表情狰狞! “我要活活疼死她!” …… “依依,我们今天晚上来这里是干什么?”周芸看着空荡荡的过道有些纳闷。 这一层是客房楼层,过道两边都是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紧闭着的,除了过道上的灯一路延伸到看不到的尽头之外,就她们两个人站在这里,连说句话都感觉有回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来玩啊!”顾依依脚踏着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一间房卡在一个门上的感应器上一放,‘咔擦’一声,门开了。 玩? 周芸不明所以,她总感觉这段时间顾依依变得有些怪怪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绞尽脑汁地要去讨好陆安生了,却又好像看起来比以前更有底气了一般,这种变化让周芸很是不解。 “依依,今天晚上上这艘邮轮的人好像并不多,陆家人这是要做什么?” 顾依依把便携式的行李箱往床上一扔,“我只知道今天晚上将是我这两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虞欢现在还活着吗?就算是活着也离死不远了吧? 周芸愣了一下,见顾依依换了一套衣服和鞋子便要出门,她想跟着,顾依依拦住她,“你就在屋子里休息好了,我待会就回来!” 顾依依交代了几句便出了房门,她不是第一次来这艘邮轮,陆安生之前就带她来过一次,对邮轮上下几层的分布十分熟悉,她轻车熟路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陆子瑜说她今天晚上要在第七层的手术室动手术,想必虞欢也应该在那里。 让虞欢死之前也见见她的笑脸吧,当年是谁说谁能笑到最后的? 现在可是她顾依依笑着看着她虞欢去死! 顾依依走到电梯前,摁下电梯按钮,心情愉悦的她忍不住地哼起了歌儿,电梯门一开,她刚要进去就被电梯里意外出现的人给惊得表情一呆,半响才缓过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安,安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44章:你在紧张什么? “……安,安生?” 顾依依被电梯里意外出现的惊得表情一呆,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撑大着一双美瞳不可思议地盯着电梯里的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子瑜不是说了,今天晚上陆安生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邮轮上,因为陆老太太没有让他上船,邮轮启动那一刻整艘船上都做了检查,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人严格把关,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他是怎么上来的? 顾依依惊怔着站在电梯门外,盯着电梯里坐在一架轮椅上幽幽抬眸看她的陆安生,对视上他那双森冷的目光时浑身一个激灵。 不行,她要马上告诉陆老太太,先不说陆安生是怎么上船的,如果让他知道今天晚上陆老太太和陆子瑜要挖了虞欢的心脏,以顾依依的敏锐直觉,现在的陆安生肯定不会同意。 虞欢都已经要被送到手术室了,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如果是因为陆安生的出现而功亏一篑,她不同意! 不过,她现在要是转身跑了,生性多疑的陆安生肯定起疑。 “顾依依?”陆安生薄凉的唇瓣轻轻一掀,眼睛微微一眯,她怎么也在邮轮上? 顾依依背放在后背上捏着手机的手一阵摸索捣鼓,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子瑜邀请我出海玩的!“ 顾依依只好把陆子瑜给抬了出来。 她说着,视线不由得落在了陆安生的双腿上,目光一落定,眼底的眸光便晦暗了几分。 他真的是,瘫了? “安生,我听子瑜说今天晚上你有事情要忙的,上船的时候都没见到你,你是怎么过来的?”顾依依见自己一时半会也走不掉只好迈开步子走进了电梯,站在了陆安生的旁边。 陆安生自然有他能上船的法子,这艘邮轮当年定制的时候设计图纸是经过了他之手,他对这艘邮轮上的每一个安全消防通道和每一个监控要塞都十分了解。 就连他现在所乘坐的这座电梯,也是全邮轮上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监控的地方。 陆氏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奶奶却丢下全公司的高层带着陆子瑜出海,这样的做法已经让他想不通了,更何况他询问过陆家老宅的佣人,佣人们说陆子瑜中午的时候犯了病,在家里晕倒了。 他又去了陆氏的医疗团队所待的别墅,发现那里人去楼空,一个人都没有。 奶奶带着犯病的陆子瑜出海,还带走了陆家专门给陆子瑜看病的所有医护人员。 她想干什么? 所有的迹象都让陆安生觉得诡异。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安生没回答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光亮如镜的电梯门,随着电梯徐徐上升,陆安生突然淡漠启唇。 “顾依依,你在紧张什么?” ……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散开,偌大的大床上,静静躺着的虞欢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她像是在努力地挣扎着要睁开眼睛,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着,眉宇间的褶皱在慢慢地加深。 她像是陷入了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意识混沌的她摆动着脑袋,身体在虚空的苍白世界里不断地下坠。 “救,救救……”我! 本能地呼救声细弱蚊蝇,虚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很难受,全身都像是被束缚住了。 “快醒了吗?” 耳边似有人在低声交谈。 “嗯,药效也该到了,邮轮已经行驶了大半个小时,老太太的意思是再过半个小时等再远一些再开始!” “真要等她醒来做?” 有人忍不住地唏嘘出声,“这不是她孙媳妇吗?要人家死都要这么痛苦?” “豪门家的家事别掺和,我们拿了钱走人,别的都不要管!” “……” 老太太?要谁死? 孙媳妇? 虞欢的苍白的大脑中有过一瞬的呆滞,等她终于虚弱地迟钝地将这几个听到的重点词串联在了一起,她都忘记了挣扎。 仿佛一下子置身于寒冷冰窖中的虞欢颤抖着的眼皮终于撑开了。 陆老太太,要她死! …… “真无聊!” 虞东阳从赌场绕出来,他已经在赌场里的每一个牌桌上都绕了一圈了,从最初的兴奋到现在的无聊,瘸着腿的他走出门时还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大门,扯得脚上的伤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说是出来玩好歹能找个乐子打发一下时间啊,这么大的赌场一个鬼影子都不见,玩他自己啊? 虞东阳骂骂咧咧地出了赌场,这边监控室看到虞东阳离开赌场正要跟陆老太太汇报,大屏幕上的画面全是一阵雪花状。 “怎么回事?邮轮上的监控摄像都出了问题?” “马上派人去机控室检查一下!” “船尾刚才出现过轻微的震动,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 虞东阳从赌场出来就发现自己迷了路,转了好几圈连来时的路都给忘记了,加上他肚子有些饿了,瘸着一条腿又走不快,只好选了就近的一座电梯,按下了朝上。 “一共八层,这里面怎么只有到第七层的?”虞东阳盯着上面的数字嘀咕了一句。 他记得越往上休闲区越多,那能吃的东西应该也会有,而且这电梯也奇怪了,只能到第七层。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虞东阳好奇地探出了头去,就被迎面扑来的一阵冷气给凉得一个哆嗦。 跟其他楼层不同的是,这一层全是雪白的,走廊上地板光亮如镜,泛着寒意,长长走廊直通的方向只有一个,很远很深的样子。 虞东阳走出电梯纳闷地继续朝前面走,越往里面走越是感觉就像是走近了医院的停尸房,阴森森的。 “难道这里是冰窖?专门存放酒类的地方?”可也不太像啊! 虞东阳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停下来可脚又有点不听使唤,总感觉自己应该再进去一点,好不容易终于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正从前方拐弯处传过来,隐约还听到不少人的脚步声。 虞东阳是条件反射地找了个地方就躲,听着脚步近了对方说话的声音也更加清楚了些。 “手术室那边准备好了没有?老太太说了,心脏要立刻移植,手术台上风险不小,我们只需要保证陆家二小姐能活着就行,至于陆家的那位少奶奶……” 欢欢? 虞东阳听到前面还糊里糊涂的,什么心脏移植,什么手术?什么陆家二小姐? 他的注意力最终是落在了最后面的那句话上。 “肯定是活不了了……” 虞东阳浑身一僵! 第145章:一定要找到他! 谁活不了了? 虞东阳浑身僵冷地贴着墙壁,内心里涌出来的强烈不安使得他呼吸一下子都变得艰难起来。 这种预感很不好,非常不好! 周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虞东阳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家的那位少奶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女儿虞欢。 这些人说虞欢活不了,为什么会活不了? 难道她也在游轮上? …… “顾依依,你在紧张什么?” 电梯里,陆安生透过面前光洁如镜的电梯门将站在一旁神色慌张的顾依依看在了眼里。 顾依依这些小动作怎么能逃得过他敏锐的眼睛? 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除了惊讶震惊之外,就只剩下了慌乱,饶是她再故作镇定也掩饰不了她心虚的样子。 “啊?”顾依依一惊,背在身后紧抓着的手机一个不慎就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清脆响,她在感觉到陆安生的视线要转落在她的手机上时,急忙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手指飞快地将自己好不容易编辑出来的短信一键发送。 顾依依都没有来得及看自己发送出去的消息到底是不是自己要表达的意思,陆安生沉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顾依依唇舌一干,被陆安生盯得浑身难受,“我,我给周芸发了个短信!” “手机拿过来!”陆安生直接伸手,他会相信顾依依的鬼话才怪! 顾依依吓得急忙把手机抓在手里藏在了身后,结结巴巴地张开了口,“安生,我真的只是给周芸发了一个短信!” 要让陆安生看到她是发给陆老太太的短信,她怕是再也无望嫁进陆家了。 “拿过来!”陆安生语气一冷,滑动着轮椅的自动按钮就要朝顾依依站的方向驶去,顾依依吓得脸色都白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她的表现让生性多疑的陆安生更加怀疑她是有事在瞒着他。 “安生……”顾依依不停后退,眼看着陆安生的轮椅就要到她的面前,却听到一声手机提醒声音乍响。 顾依依惊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手机,陆安生却停了下来,飞快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点开一个视频,下一秒脸色便微微一变。 这么大的一艘游轮如果是待在中间段是根本察觉不到两边的动静的,除非用特别仪器监控。 而他的手机有专设的监控系统。 难怪他刚才用手机监控的时候发现船头和船尾有轻微的异动。 原来…… 陆安生将手机收回,也没心思去管顾依依,他转过身去,手指在电梯按钮上按了一下,电梯是要到七楼的,他之所以选择直接到七楼就是担心妹妹陆子瑜的身体。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这艘游轮待会恐怕要出事了! 电梯门一开,陆安生就被候在电梯门口的人给怔住。 “安生,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陆安生的眉宇不动声色地一蹙,奶奶? 陆老太太一出现,电梯里的顾依依就因为被陆安生逼得太紧张一双腿一软险些跌了下去。 陆老太太看了顾依依一眼,要不是她发的那条短信她还不知道安生居然也在邮轮上。 此刻,陆家的管家凑近了在她耳边一阵低语,陆老太太闻言脸色一沉,吩咐,“你们先送大少爷去房间休息!” “奶奶,我自己可以走!”陆安生出声。 “你现在腿脚又不方便,这里不比家里,有人照顾自然是安全些!你的房间不是在楼下吗?我这就让人送你下去!”陆老太太语气温柔,她一发话,陆家的保镖走过来扶住了陆安生的轮椅扶手,推着轮椅便返回了电梯。 陆安生刚到七楼就就被人送到了楼下,看着缓缓关闭上的电梯门,他的眉紧紧地隆起。 陆安生一走,陆老太太盯着还愣在电梯外面的顾依依,“你怎么还不走?” “我……”顾依依一个哆嗦,“奶奶,刚才那个短信……” “我看到了!”陆老太太说着笑了一声,“等今天晚上的事情一过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手术!” 啊? 顾依依一听到手术脑海里就脑补出挖心脏的血淋淋的一幕,吓得急忙后退,“我不要!” “真不要?”陆老太太笑得有些讽刺,“难道你就不想再怀上安生的孩子?” 顾依依苍白的脸色一怔,“您,您什么?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陆家现在需要一个继承人,安生现在的腿不太方便,如果想要自然受孕恐怕需要时间,我也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所以,既然你想进陆家的门,就先帮我们陆家生个继承人吧!” 陆家的继承人? 顾依依惊怔,要她生?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顺利受孕,她便是陆家铁板钉钉的少奶奶? “奶奶,真的吗?” 陆老太太注意到顾依依眼睛里的喜悦,唇角凉凉一动,“当然!你先回去,我安排好了自然会通知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陆老太太将顾依依支走后才沉沉出声询问,“虞东阳不是一直都在赌场吗?怎么回事?” “虞东阳离开赌场那会儿监控室的画面出了问题,全船上的监控画面都是雪花状,现在还没有恢复,我们的人正在积极维修,派人去赌场那边寻找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监控设备出问题了?”陆老太太一怔,脸色有些难看,“虞东阳不是有手机吗?打他手机卫星定位,一定要找到他!” …… 没有…… 还是没有…… 虞东阳一次次地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道的门见到的都是空荡荡的屋子。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连续找了这一层楼的十几个房间都没有找到虞欢,背靠着门背他低低地喘了一口气,受伤的腿因为疼痛忍不住地发起颤来。 游轮这么大,这一层又这么多的房间,他要去哪儿找? 虞东阳正打算折回去重新再想办法,刚又这个想法兜里的手机便是一阵振动,惊了他一跳,抓出来一看,居然是陆家那位司机的手机号码,浑身一个紧绷,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坏了! …… 空旷的走廊尽头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陆老太太的视线顺着声音诧异地看向了走廊深处那边的某个房间。 虞东阳居然会在这里! 第146章:你们在干什么? 空旷的走廊上很快有脚步声潮涌般袭来,一个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顺着那道手机铃声响起的方向,冲进去的人愣了一下。 “老夫人,就一个手机,没看到人!” 陆老太太拿起那支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的边缘像是被摔了时蹭上去的,是掉了还是虞东阳故意放在这里的? “马上让人把这一层楼的所有房间都查找一遍!” “老夫人,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准备手术了!” …… 虞欢浑浑噩噩中被人抬上了一张硬邦邦的床,头顶一圈圈的无影灯散发出来的光让她的眼睛只看得见白茫茫的一片。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身边似乎有人,有人影在晃,戴着帽子口罩,伸在半空的手还戴着手套。 有医疗器械发出来的滴滴滴声,还有刀器落盘的清脆声音。 “她就快醒了,绑结实一点!”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会爆发出想象不到的力量的,待会的手术她会非常痛苦,要是挣扎得太厉害,手术根本没办法完成!” “……” 痛! 虞欢的眼皮剧烈颤抖起来,她的双眸被头顶的无影灯耀花了眼,看人也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的双手被人紧紧得捆住,脚上,腿腹,甚至是腰间,脖子都用绳子紧紧绑着,感觉到自己双手的绳子还在被不断地勒紧,她忍不住地低吟出声。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她的颈脖艰难地转向一边,试图看清身边的人,脸上却被人用一条白布一盖。 “你还是不要知道我们是谁最好,也别怪我们!” 虞欢的眼睛只能透过白布看到微白的光,一种前所未有的濒临死亡的恐慌感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蔓延开来。 陆老太太要杀她,她不信,因为她不相信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人敢将别人的命视如草芥说杀就杀。 “咳咳咳咳,我要,我要见陆老太太,我要见她!”虞欢吃力地喊着,她不知道带她回陆家的人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让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 身边的人似乎都在忙碌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了她的话。 虞欢听到了又轱辘滚滚滑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有人恭敬地说着,“陆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 陆小姐? 陆子瑜? “还不错,医生,我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吗?” 陆子瑜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在了虞欢的耳朵里。 真的是陆子瑜! “子瑜!”虞欢吃力地掀动着唇瓣喊出了这一句话。 陆子瑜就躺在虞欢身边的手术台上,她侧脸看了一眼被白布盖上的虞欢,“虞欢,还要感谢你,长了一颗能救我的心脏!你放心,你死了之后你的心脏我会替你好好照顾!” 虞欢身体一僵,震惊中不可思议地出声,“你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什么心脏,什么死了之后? “你还不明白吗?我哥会娶你是因为你的心脏跟我的各项指标都匹配,不然你以为以你的身份能嫁进我们陆家来?实话告诉你吧,喊了你快两年的嫂子,每喊一次我都觉得恶心!要不是为了你的那颗心脏,我会喊你一声‘嫂子’?” 被绑定在手术台上的虞欢浑身都在颤抖着,这个真相带来的阴森森的凉意从脚底板蹿上了她的头顶遍及她的全身。 原来他们是看中了她的这颗心脏! 现在是要将她的心脏活生生掏出来安放在陆子瑜的身上。 他们陆家人这两年来看似友好的温情蜜意其实都是假象,掩盖着这么一个冷血残忍的真相。 难怪她嫁进陆家之前的第一次体检之后陆老太太就对她另眼相看,之后的两年时间里每一个的例行体检都要让她做。 她以为是陆老太太关心她的身体,以为是陆子瑜的先天性心脏病让老太太有了心理阴影,为了让老太太安心她每次都欣然配合。 却不想,他们的关心是假,要她的心才是真。 虞欢的唇角颤抖着,白布下她的一双眼睛撑大到了极限。 “陆子瑜,我的心脏你恐怕还用不起!” 虞欢想尖叫,想崩溃,她的世界观在听到陆子瑜的这一番话之后已经颠覆到面目全非,她苦心经营过的婚姻遭到了陆安生的背叛,本以为还有点家庭温暖的好意原来也只是被精心的利用。 仁慈,果然不是她该有的东西! “用不用得起可不是你说了算!我们陆家养了你两年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陆子瑜没有听到虞欢的痛哭求饶不由得冷哼一声,催促着旁边的医生,“赶紧的开始,把整个手术都录下来,等我醒来后,我要亲眼看到她在痛苦中死亡的画面!” 痛苦中死亡? 虞欢被绑着的双手抖得厉害,心脏剧烈起伏着,难受着,她的贝齿咬紧了唇瓣,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息。 她就要死了吗? 她还有好多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去做,还有好多好多留恋的人和事。 她不甘心! 虞欢紧绷着的神经使得她越来越清醒,她感觉到自己的左胸口被人用刀在比比划划,耳边是主刀医生在低声说着应该从哪边下刀最好。 这些人,不是医生,是手拿屠刀要她命的恶鬼。 锋利的刀锋在她的肌肤上一蹭便是一阵疼。 “你们会有报应的!”她疼得双手握紧了拳头,一声痛苦的叫声响起。 她真的很想晕过去,但是左胸口却越来越疼,她能明确地感应到手术刀在渐渐地深入,像是在试探她忍耐承受力的极限。 “砰”的一声,手术室的门被人重重一撞,手术室里的人一惊,陆子瑜都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就见到了被撞开的门外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 “哥?”陆子瑜一声惊呼急忙把录像的手机给丢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陆安生表情震惊地看着手术室里的人,他刚才在门口就听到了虞欢的痛苦叫声。 当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位主刀医生手里捏着的那把带血的手术刀时。 当他看到手术台上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那个身影时,他凌厉的目光落在了陆子瑜的脸上,满眼震惊。 “你们在干什么?” 第147章:手术台上的人不见了! “嗯……” 昏暗的灯光下有人低沉的闷痛声响起,紧接着被人拖拽着移动到了一个房间。 “救……” 暗光中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要求救的人,执枪的人‘嘘’了一声,“不想被一枪崩了扔海里喂鲨鱼的就乖乖回答我的话!” “好好,我什么都说!” “你是陆家的保镖?我刚才看到有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在里面晃,什么情况?” 被逮住的这个人本来正在第二层巡视,在途径二楼电梯时被从电梯里窜出来的人给直接绑了。 他看着背光的方向,除了面前的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拿着枪指着他之外,不远处还有个人正站在那边,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根本看不清他是谁。 “这个……”对方显然是不敢说,眼神躲闪不定,他发现面前的人身上的衣服居然是湿的! 肩头被人重重一拍,他身体一歪正要惨叫被人一手捂住了嘴巴,一把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来点刺激的吧!让你看看你大动脉的鲜血像洒水车一样喷出来的画面!” “我说我说,今天晚上所有的陆家医生都在游轮上的第七层,是为了给陆家二小姐陆子瑜做心脏移植手术!” “心脏移植手术?”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微微一侧身。 抵在脖子上的匕首晃了晃,那白晃晃阴森森的光让被匕首抵着的人吓得脸色微变。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给陆小姐做心脏移植的正是陆家的少奶奶!啊……” 锋利的匕首一歪直接割破了对方的肌肤! 薛景禹表情惊悚地抬起脸,鸭舌帽下他的那张帅气的脸瞬间变了脸色,都忘记了自己是一手拿匕首一手拿枪,瞠目结舌地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二哥……” 替陆子瑜做心脏移植的人是虞欢? 陆家人要把虞欢的心脏挖出来给陆子瑜用? 薛景禹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人影已经疾步冲出了房间。 …… “你们在干什么?” 陆安生一声低喝,轮椅便从门口冲了进来,推开过来试图要拦下他的人,抬手一掀将虞欢脸上的那块白布给扯开。 当他看到虞欢那张惨白地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一张唇瓣都咬出了血,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口,顿时大惊失色。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他们要干什么?要挖心? 不,陆安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见到的是真的。 被突然闯进来的陆安生打乱了计划的医生们面面相觑,纷纷站在了一边。 “哥,你要干什么?这是奶奶安排的,哥,没有她的心脏我活不了啊!”陆子瑜因为情绪激动整个人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见陆安生要替虞欢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忍不住大叫,“哥……” “是你说只要能让我活下去你什么都肯做的,你不是很早就知道的吗?只有她的心脏跟我最匹配,你娶她不就是为了救我吗?哥……” “你给我住口!”陆安生试图解开绳子,发现绳子绑得太紧,光靠手根本没办法解开。 虞欢看着身边的陆安生,惨白的小脸上泛出一丝凉意的微笑,“陆安生,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娶我的!” 为了救自己的妹妹,为了能挖出她的心脏,他用婚姻来绑住她,用她以为的爱情来绑住她。 “也是因为这个才迟迟不肯跟我离婚是吗?” 陆安生因为站不起来仅靠着一双手根本就解不开绑死的绳子,他听着虞欢的喃喃自语,目光瞟在她苍白无色的小脸上,她的唇角有血浸了出来,他眼睛一红,看向四周,“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 门口一声低喝,陆老太太带着陆家的保镖将手术室的门口围得严严实实,她站在门口,声严厉色,“安生,你给我让开,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为了救子瑜而留到现在的,子瑜是你亲妹妹,你要是在这个时候放了这个女人,你想过后果没有?” 陆安生转动着轮椅抬脸迎上了陆老太太的严厉目光,“奶奶,换心手术的风险本来就大……” “你给我住口!”陆老太太怒了。 “你想过没有?陆氏已经岌岌可危,她今天要是从这里活着出去,我们陆家就完了,你妹妹命在旦夕你却不救,你难道要亲眼看到子瑜去死吗?你可是她亲哥哥啊!” “哥,咳咳咳……”陆子瑜捂着心脏艰难出声,有医生赶紧提她戴上了氧气罩,她朝着陆安生的方向伸出了手,“哥……” 陆安生的脑海里满是陆子瑜因为心脏病急发而露出的痛苦表情,视线却看向了一动不动同样惨白着一张脸眼看着就要昏迷过去的虞欢,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抓紧。 虞欢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她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彻底消除,又因为胸口的疼痛而紧绷着全身的神经,过度的紧张使得她的精神力渐渐不支,意识消散的这一刻,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了陆安生脸上闪过的犹豫,便转开目光双眼毫无焦距地看向了头顶的无影灯。 终究,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就要这样死了吗? 心脏啊,被掏出来之后呢? …… “准备手术……”陆老太太一声低喝,陆家的保镖便退出了手术室,陆老太太亲自换上了无菌服,她要亲自监督着这一场手术完成。 “你们先带大少爷离开这里!” 陆家的管家过来要推陆安生的轮椅,手术室里的灯却突然灭了,黑暗中有人惊慌失措地低叫着。 “怎么会突然停电?” “手术室里明明就是独立的发电机供电,怎么可能会突然没电?赶紧去找手电筒,查看电源情况!” “啊,谁推我?” “……” 手术室里因为突如其来的停电乱成了一团,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有人撞了仪器有人被撞得摔了跤,叫声低喝声乱成了一片。 混乱中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手术台,摸到手术台上空无一人,惊叫出声,“手术台上的人不见了!” 第148章:我对不起你! “手术台上的人不见了!” 混乱中有人一声惊叫,门口有人掏出手机亮起了光,陆老太太被人挤着撞上了一台仪器,正扶着腰喊‘疼’,一听到有人喊‘手术台上的人不见了’,惊得变了脸色,忙让人将手机手电筒照向一个方向。 当她看到原本绑着虞欢的手术台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了地上一圈圈的绳子时,脸色一变,“赶紧给我去找人!” “奶奶……”陆子瑜在手术室的慌乱中被人狠狠一推摔下了床,又被人踩了手,疼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陆老太太见状赶紧让人将陆子瑜扶起来,“医生快过来给我孙女看看。” “奶奶,虞欢跑了怎么办啊?”陆子瑜头发凌乱,被踩的手背上一阵通红,陆老太太也闪了腰,听到陆子瑜的话愤然地咬咬牙。 “你急什么?她都那样了还能跑得了多远?现在游轮已经出海,她就算是跑了也只能跳海淹死,除非她能长出翅膀飞了!” “她的心脏是我看上的,她跑不了!” 手术室里仅靠着众人的手机照亮,陆老太太让人赶紧收拾现场,配电房那边的情况还有待查证,这一层楼专用的发电设备应该很快就能再次启用。 陆老太太安置好了陆子瑜,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靠着角落一动不动的陆安生,陆安生始终沉着一张脸,陆老太太见状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跟他说什么。 “把大少爷给我送回房间去!” 陆安生被人推到,到了门口时陆安生突然开口出声,“我劝你还是尽快让这些人离开游轮!” 陆老太太正在为今晚上的事情而糟心着,听到陆安生这么一句话顿时来了气,“安生,你可是我陆家的人,既然那份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字,那个女人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安生头也没回,目光看向深远的过道尽头,刚才混乱中,他看到那边有人快速闪过,而这个人—— 陆安生眉头一紧,“我只是想为陆家积点德!” “你……” 陆老太太气得胸口一滞,险些晕倒过去! …… “游轮一共八层,除了机械仓里的,每一层有十个人,第七层人最多,不过大多数是手无寸铁的医护人员……” 急速穿越的过道上,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许宁城什么时候能来?” 薛景禹从楼梯扶手上直接滑了下去,懊恼回话,“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回事?跟嗑药了似得,打电话不回!” 他和二哥决定跟过来的时候,陆家的这艘游轮已经走了有二十分钟了,加上今天晚上有雷雨警报,一般的船只不会轻易出海,他们不可能也开着一艘游轮跟着,陆家的人很容易发现。 他们是临时买了一艘渔船,为了不让陆家人起疑在追上这艘游轮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跳水游过来的。 也幸好他薛景禹身强力壮没有被淹死在海里。 顾默白翻下楼梯,奔跑中他手里的手枪已经装弹完毕,“分开走,不管是谁找到她立刻想办法带走!” “不行啊二哥,这些人都是真枪实弹,许宁城的人还没有来,万一……”更何况虞欢不是已经先一步被人带走了吗? 顾默白眉眼一沉,“我等不了!她也等不了!” 该死的,他真不该让她今天一个人出门,一想到陆家人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虞东阳就在船上,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他把虞欢带走了!” …… “欢欢,欢欢你别睡,你醒醒!” 虞欢的身体在颠簸着,从最开始的不算慢的速度慢慢地越来越缓慢,她正伏在一个人的背上艰难地前行。 周边都是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耳边传来的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欢欢,你别怕,爸爸带你走!” “欢欢,是爸没用,是爸对不住你,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我以为你嫁进了豪门就会过得好的!” 虞东阳的声音哽咽着,说话的时候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爸爸! 虞欢浑身瘫软着使不出一点力气,颤抖着的眼皮却怎么也包裹不住眼眶里聚集满的泪水。 “爸……” 虞东阳的脚步一停,顾不上喘气的他语气微微显得急促起来,“欢欢没事吧?是不是觉得疼?你忍一忍,我现在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你下来!” 陆家的人都是禽兽,他们要掏了他女儿的心,这些有钱人都不是人! 虞东阳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慢上那么一步后果会是怎样的,他的女儿心脏会被掏掉,会死,尸体还会被抛到大海,蒙在鼓里的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虞东阳虽然嗜赌如命爱财如命,可是,他的女儿怎么能被人这么的糟蹋? “爸,你放我下来!”虞欢感觉到父亲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她知道他的腿有伤,背着她根本就走不快,陆家的那些保镖很快就会追过来,东窗事发的陆家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虞东阳没说话也没有松手,继续往前走着。 “爸,你别管我了,你先走,你把虞勒带走,不要再来G城……”虞欢终于知道为什么虞勒一来G城陆老太太就叫人将他接到了陆家,而且听虞勒说过,他在陆家也接受过检查。 陆老太太也看上了虞勒的心脏! 虞欢很庆幸今天被带上游轮承受剜心之痛的人是她而不是虞勒! “你闭嘴!”虞东阳低喝一声,“你是虞勒的亲姐姐,他从小就听你的话,从来不听我的,要照顾也该是你去照顾……” “爸……”虞欢伏在父亲的肩头泪如泉涌,父亲的背显得佝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父亲已经老成这样了? 这些年她只是怨他赌博怨他不明事理怨他惹是生非,每一次的想见都不欢而散,她对他失望过绝望过,可是如今伏在他不算宽厚的背上,感受着他因为瘸着一条腿还在努力背着她前行的颠簸,虞欢眼眶里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爸,对不起……” 或许,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了。 “不准这么说!” 她像是没有听到父亲的呵斥一样,继续说着,“如果,如果你离开这里了,见到顾默白,请你也一定要代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她以为她能自己了断了跟陆家人的关系,以为只要签订了一纸离婚协议就能恢复自由,回应他那天下午在床边提出的那个要求。 她清早离开时书写的那一张‘对不起’的卡片并非是回绝他。 可是现在,都来不及了吗?来不及亲口跟他说一声,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真的…… “欢欢……” 虞东阳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虞欢心里一个紧绷,就有无数道光束朝他们这边射了过来! 第149章:倾覆将至! 黑暗冗长的过道上几束光朝他们射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阵嘈杂又匆忙的脚步声逼近。 “他们在这里!” 虞欢伏在父亲背上,虞东阳正靠着墙喘气,听到脚步声语气都变得急促起来,“我们走!” 虞欢被射过来的灯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虞东阳背着她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他的腿受了伤奔跑的姿势也是一瘸一拐地,现在的速度已经是他身体所承受的极限。 “爸,不要!”虞欢受了伤的胸口撞击着父亲的后背,早已麻木掉的疼痛感又一次袭来,疼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手术台上那一刀还仅仅只是对方用来试探她的身体能承受痛楚的极限,那一刀伤口深不到五厘米可她却疼得几次险些昏厥。 她自小的痛点就低,每个月的那几天肚子都能痛得死去活来,父亲背着她走了这么久,她早已疼得快没有了知觉,而父亲背着她这样跑根本就不行。 他一个人可以离开这里的,带着她是个拖累。 “爸……”颠簸前行中,虞欢听到了父亲急喘中的咳嗽声,她心疼地用双手圈住了父亲的颈脖,“你放我下来吧,你自己走!” 虞东阳慌忙中左躲右闪地找路,游轮上的电路还没有恢复,他本来是朝着出口的方向跑的,可是被这些人一追早已乱了方向,只能朝着没人的方向跑。 “别说傻话,要走当然得一起走!” “这边,他们朝甲板的方向跑了!”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虞东阳发现前面的视线范围越来越广,听他们说前方就是甲板,他才震惊,自己居然背着虞欢从第七层一口气跑到了最底层。 “欢欢,待会见机行事!”虞东阳说着瘸着腿奔向了甲板,身后的脚步声也冲了出来,十几束的手电灯光朝他们身上聚集。 虞东阳奔跑的脚步突然一停,暗道糟糕,刚才被那些人追着乱跑一路,他已经偏移了原计划的路线,怎么办? 就在他的前方,早已有人守在了船头位置,像是早就料定他们会跑到这里来,早早的就有人在这边候着了。 船头甲板有人站了出来,正是陆家的管家,“少奶奶,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呸……”虞东阳吵着对方那边吐了一口唾沫,“狗P少奶奶,我们不稀罕!” 被唾了一口的陆家管家伸手抹了一下脸,“虞先生,我们老夫人可是给了你一百万的卖女钱的,你也收了的,这个时候你说不稀罕,是不是太晚了?” 虞东阳感受到背上虞欢身体的微微颤抖,急喘的气息克制着平息下来,脸色一阵铁青,“那一百万我一分没花,大不了我还给她!” “晚了,虞先生!”陆家管家冷冽一笑,“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少奶奶交出来你可以走,要么少奶奶留下你也得留下!” 留下等死吗? “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 “还有三分钟左右?你确定?MD陆安生真不是个东西!” 薛景禹左手摁在左耳的耳麦上听着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忍不住低叫一声。 “许宁城,能不能让你的人下去救人?虞欢还在船上。” “时间不够了?不够也不能不救啊!” “嗯,在船头?” 薛景禹原本正在前往船舱的地方,一接到这个电话转身撒开腿就跑,他奔跑出来,眼看着一家直升机垂放下来的云梯从面前闪过,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冲上去抓住,一个黑影已经从楼上一层敏捷如飞豹跳出来半空中单手抓住云梯朝着船头的位置飞去。 薛景禹看着捷足先登的人一个劲儿地抓狂,改明儿一定要去军队里练练,这个必须有! 单手抓住云梯直朝着船头加班方向的顾默白眼瞳深黑如墨。 船头,甲板? 他们都不知道虞东阳在全游轮都没有恢复电路的情况下会往哪个方向跑,他跟薛景禹两人是分头行动的,一路上又碰上了不少的陆家保镖。 薛景禹捣了机控室里的电路致使全游轮的电路陷入了瘫痪中,也给他们增加了搜寻的难度。 本以为虞东阳伤了腿跑不远,却不想他瘸着一条腿都把虞欢给带到了底层的甲板上。 三分钟吗? 来得及吗? 半空中急速前行的顾默白眉头紧锁着低头俯视。 …… “大哥,你干什么?” 陆子瑜被人用绳子直接捆起来往一艘小艇上一扔。 匍匐着趴着不能动弹的陆子瑜艰难地抬起头来,一头长发凌乱不堪,撑着一双震惊不已的眸子盯着又一个被绑上船的人。 “顾依依?” 不,是晕倒了的顾依依,顾依依被陆安生指使的人也像是扔垃圾一样被扔进了小艇。 顾依依看起来像是被人活活打晕的,头上还有血迹。 还有…… 陆子瑜眼眸一撑。 奶奶? 昏迷了的陆老太太是被人直接抬上了小艇的。 “大哥,你……” “你不是心脏快衰竭不换心脏就要死了吗?” 游轮上的陆安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子瑜,眼睛里的冷意让陆子瑜浑身一个寒颤。 “哥……” 他肯定是知道她在装了。 是,她这一次的犯病就是装出来的,在从顾依依那个电话里得知跟顾默白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其他人而是虞欢的时候,她的杀机就不得不提前了。 她没想到那个在顾默白身上留下吻痕打上烙印的居然会是虞欢。 虞欢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已婚之妇也敢肖想她看上的男人? 陆安生淡漠地看了陆子瑜一眼,身侧有人俯身跟他轻语了一阵,他蹙了一下眉头,抬脸看了一眼天际,云层中有闪电白光,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 而就在这种雷声中陆安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半空中直升机机翼飞速转动发出来的声音。 不止一架直升机,很多…… 头顶浓黑的乌云在闪电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游轮发出一声撕裂的长啸。 这一声游轮长鸣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陆安生转脸看向了船头的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倾覆将至! 第150章:我的盖世英雄,是你! 倾覆将至! 这是陆安生此刻最直接的一个念头,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这艘陆氏斥巨资打造出来的八层游轮,低沉出声,“快走!” …… 甲板上,虞东阳满眼警惕地看着周边围上来的人,虞欢吃力地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头顶一阵‘轰隆’巨响,虞欢的眼瞳一撑。 漫天白光中有雨滴大颗大颗地坠下,头顶轰隆的巨响声中伴随着巨大风扇扇动的声响,她一抬头,一架直升机呼啸而至,悬挂在半空中的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虞欢!” …… “糟糕,这雷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 薛景禹趴在直升机的窗口朝下看,云层里白光闪动,照亮了半边天,海水涌动掀起了一波一波的浪潮狠狠拍打向了游轮,船身开始晃动了。 而船舱的方向,隐约有白光闪动, 薛景禹紧盯着船舱的位置,当他发现闪动的白光以绵延之势越来越亮,紧接着一声轰隆巨响,巨大的威力炸开了十余米的水浪。 水花飞溅冲上了十余米的高度,在直升机上挂起了一幕惊心动魄的雨帘。 薛景禹惊叫出声,“许宁城,游轮要翻了!” …… “虞欢!” 头顶一个声音响起,虞欢的耳膜被轰隆的雷声震得一阵耳晕,却被头顶意外出现的那个身影震惊地忘记了呼喊。 “欢欢……”虞东阳大喊一声,发现船身突然剧烈震动的他立马朝着高处的一方奔去,可手还没有来得及抓住栏杆,船身突然就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一时间整个甲板上的人都传出了恐慌的惊叫声,跌倒的人像皮球一样滚向了船身的倾斜方向。 虞东阳一歪,背着虞欢的他在倾斜中跌倒,他本来是朝着直升机的方向跑的,他听到了半空中的人在喊‘虞欢’,他想把虞欢送上去,可最终还是没来得及便与半空中伸出要抓住虞欢的那只手失之交臂。 船身倾倒,海水腥咸的气息浓郁席卷而来,一个浪潮拍下,最先滚下去的人被浪潮给卷进了大海。 也有人被重力牵引撞向了船身,连一声呼救都喊不出来就被一个浪潮弹了出去。 虞东阳慌乱中双手抓住了不断往下滑的虞欢,翻滚中他抱住了虞欢,一只手护住了虞欢的脑袋,一只手一阵乱抓抓住了栏杆。 在八层游轮这座庞然大物面前,所有的人力都显得微不足道,所有人的命也显得卑微如尘埃。 虞欢喉头里被灌了一口海水,腥咸味浓郁,被一个大浪打过来浸泡了全身的她冷得浑身发抖,身体如同漂浮在了冰水之中,被一个个水浪冲击着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欢欢,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来救你的?真好,有人来救你了?”虞东阳语气虚弱得笑着,他一只手抓紧着栏杆,一只手紧紧抓着虞欢的手。 虞欢的手被抓得紧得疼,她抬起手拼命地去擦干眼睛上的水渍,抬脸看着半空,掌心似乎还留有着听到手心的余温,视线便追随上了悬挂在半空中于雷电闪光下的那个身影。 “虞欢!” 他发出来的低吼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顾默白!” 他来了! 甲板上船体倾斜的那一霎她本有机会抓住他的手,可是她却没有。 她的父亲还在这里,她不能丢下他,而父亲在那一刻也在拼命地想将她举高能让她抓住他的手离开这里。 那一刻,如果她伸出手定能抓住他的手,可是她的父亲…… 她却没有力气能将他一起带走。 带不走他,就不会丢下他,哪怕是陪着他一起去死! 而她,这一辈子注定是要辜负了他! “顾默白!”虞欢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瞬间热泪盈眶。 大话西游里,所有女孩子都记住了紫霞仙子的那句话。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而我的盖世英雄……是你! 头顶即将掀翻过来的巨大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 游轮要翻了。 “欢欢,快走……” …… “虞欢!” 顾默白赤红着一双眼睛,直升机将他带离开游轮,刚才那一瞬间他没能抓住她的手,而那一瞬的目光对视她眼里的泪光刺得他心脏都疼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顾默白,谢谢你! 不,他要的不是她这一句话。 他带着伤强撑着浮水几百米,在游轮上拼了命地搜寻着她的身影,他发狠着要让这一船的陆家人为今晚愚蠢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他今晚上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带她走! 看着她从甲板上跌倒滚落入海,直升机却将他带离开游轮,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机舱。 “许宁城,送我下去!” 直升机里的许宁城耳膜都快被顾默白的这一声低吼给震破,旁边的飞行员急忙出声,“许少,飞机正处在雷区,我们不能冒险!” G城今晚上有大暴雨,如今海上狂风大作,偏偏他们所处的区域就在雷区,稍有不慎便会机毁人亡。 同行而来的几架直升机已经有一架出现了问题。 眼看着下方那艘游轮就要倾翻入海,就现在海上的情况,随便一个海浪都能将人拍死,想要救人有多难? 许宁城盯着下方轰然一声倾覆的游轮,听着耳边顾默白发疯似的大喊,一阵电闪雷鸣直升机剧烈颠簸起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抓紧,“二哥,我不能让你去!马上离开这里!” 五年前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默离大哥,他不能再让二哥去冒这个险。 “许宁城!”耳麦里顾默白的声音透着疯狂的嘶哑,震得许宁城脸色都变了变。 直升机一刻都不曾停留,在游轮翻入大海的那一刻急速地远离,速度越来越快。 “许宁城,虞欢还在那艘船上!”薛景禹的声音紧促着传来。 许宁城也快疯了,“薛景禹,你知不知道陆安生在游轮上安放了多少炸弹?他身上还有伤,你难道想看到他去送死?” “高度超过了他的极限四十米,就他现在的状态,巨大的冲击力几乎会将他的内脏给震碎,除非他不要命了!” 许宁城的话音刚落,薛景禹惊悚的叫声便响起,“啊,二哥!” 电闪雷鸣,白光乍现间,那道挂在云梯上的身影以决然的姿态纵身跳下! 第151章:一个都不能留! 游轮倾翻而下,水中巨大的冲力将整艘游轮都震得轰隆作响,虞欢被一个巨浪掀高了两米再次跌入海水里时人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她的大脑处于眩晕状态,她已经看不到眼前摧枯拉朽的倾覆画面,也听不到存活者悲怆地求救,她撑大着一双眼睛,视野间的黑暗越聚越浓,身体像一只被扯断了线的风筝在狂风暴雨中拽远。 爸爸,爸爸在哪儿? 虞欢和父亲虞东阳在大浪中被撞开,父亲紧扣住她的手,那一刻的分别力道之大差点拧断了她的手腕。 她听到父亲在喊着什么,在两人双手被扯拽开的瞬间,她的泪水混合进了海水里。 内心里在疯狂地喊着,爸爸…… 儿时的大手牵小手,余生里最后的温暖也被无情地冲散了! 海水,好冷,好冰啊! 冥冥之中,她在入水前好像看到了一束白光在天海间闪亮,看到了一个身影纵身跳下。 那么熟悉的,那么让人温暖的…… 深谙的海水里有一团火光,从倾翻的游轮中炸开,她被水里的巨大冲力又一次震开。 混沌的意识在消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的海水中被大力挤压,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被大力碾碎,她在朝着更深的地方坠落…… …… 直升机急速远离,没有人知道那艘游轮上到底被人安装了多少炸弹,当他们看到水中又火光一次次地炸开一次又一次的冲天巨浪,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分毫。 薛景禹趴在窗口变了脸色,转过脸来,抓着耳麦便喊着,“许宁城,我们……”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薛景禹的话还没有说完,视线便凝滞住。 许宁城所乘坐的那架直升机呢? 刚才两人的直升机是一前一后的。 “薛少,许少乘坐的 直升机刚才并没有跟来,G4的飞行员汇报,许少刚才跳下去了!” 薛景禹目瞪口呆。 许宁城也跳下去了! …… “虞欢!” 顾默白纵身一跳,凌厉的海风刮得他浑身都疼,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在双腿率先入水时浑身的血液都有了爆棚感,大脑出现了短时间的眩晕,入水后他的身体直线坠落,被海水下的暗浪给冲撞开。 高空入水本就是在挑战人的极限,而他还有伤在身。 顾默白被暗浪冲离了游轮,待他恢复意识试图挣脱开水流的束缚,入眼的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胸腔的被挤压得难受,他的双腿朝下蹬着,人开始朝上游去,一只手已经将随身携带的手电按开。 手电的光线在黑暗的海水中微弱得如萤火之光,然而顾默白却寄希望着命运之神能看到这盏光,能眷顾着他所担心的人。 他从来就不信神不信命,可是此时此刻他内心的希冀都寄托在了这盏灯上。 虞欢,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 “许少,您这样做很危险!” 紧跟着许宁城滑下绳索准备潜海入水的几人见状想制止许宁城,“水下炸弹爆炸的威力巨大,这艘游轮到底被安放了多少的炸弹没人清楚,您这么潜下去,万一……”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赶紧下去找人!”许宁城戴上氧气罩打开了帽子上灯,“记住,我只救那三个人!其他人一律不管!” 许宁城说完一个猛子扎进了海水里。 …… 海上轰隆的爆炸声跟头顶天际的雷电轰鸣遥相呼应,汽艇在急速驶出一公里之后,身后的气浪的水还是飞溅了过来。 海面上腾起的火海在蔓延着。 陆子瑜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倾翻入海的游轮在一声紧接着一声地爆炸声中四分五裂地沉没。 游轮,翻了,炸了! “哥,炸,炸了……”陆子瑜惊恐到失声,如果她和奶奶没有被大哥强行带离,她们现在已经跟船上那些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为什么会这样? “哥,为什么,为什么游轮上会有……”有炸弹? 陆安生至始至终都在看着身后的方向,听到陆子瑜的问话冷不防地冷嘲一声。 “你们做出来的蠢事难道不需要人来善后?” “难道你真以为以陆家现在在G城的地位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地想掏谁的心脏就掏谁的心脏?” 陆安生冷冷地看着陆子瑜,“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是什么? 即便今天晚上换心手术成功,即便陆子瑜能在这场手术中活下来,但是,陆家呢? 这艘游轮上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是人证和物证。 是他们活活还是一条人命的证据! 而他要做的,就是毁了所有的证据,让他们抓不到陆家人的任何把柄。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这些人中如果有一个人活着回到G城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宣扬出去,那么他们陆家将再无翻身之地。 就算他们不敢说出去,但是总有人会让他们有这个胆子! 他不能让这些人有这个机会。 陆安生嗅着潮湿的腥咸气息,这种腥味儿就像是被血水浸泡过一般。 陆子瑜被陆安生的眼神看得寒颤若惊,“那,那虞欢呢?” 陆安生眼神一凛! 视线里的滔天大火伴随着游轮的沉沦而慢慢消失,水下的火光暗了下去,而他的眼睛却盯着那个方向,久久的…… 虞欢! …… 听说,濒临死亡的人唯一的感知就是冷和害怕,虞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体在飘还是灵魂在飘,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只是一眨眼一合眼的几秒钟,原本黑暗窒息的空间里便突然有了一盏灯光。 很弱,却又让人感觉到了生命的温暖。 暗浪将她又一次朝周边推远,却是朝着那盏灯的方向,她越来越近,出于本能意识的她朝着那盏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就算是死了也想拥有这样的温暖啊! 顾默白胸口一阵剧烈的痛袭来,强压下突破极限的跳水使得他精力透支,他的头探出水面强忍住疼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下潜,一股暗涌从身后涌来,被推开时身后不知道是撞了什么。 他一转身,一双冰冷的手便抱住了他的颈脖。 第152章:他说,我怕! 暗涌澎湃的海水中,巨大冲力撞过来的涌流中,一双冰冷的手抱住了顾默白的颈脖。 …… 这一晚,G城雷电交加,沿海边缘居住的人们却听到了比雷声还要震撼的轰隆巨响,一声接着一声,紧接着海面上腾起了巨大的火球,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在这个雷雨肆虐的夜晚又有多少人而赔上了性命。 深夜十一点,有关部门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电话的内容是让人震惊的。 坚持在今天晚上出海的陆家豪华游轮因天气原因发生突发事故沉入大海,要求增派人手营救落水者。 接电话的人在挂上电话后被惊得半响没回过神来。 今天本来就强制不让出海的,可陆家仗着势大强行出海,现在惨了,八层豪华游轮直接给沉了。 这叫啥?活该啊? 郁闷的是,他们陆家人不要命地去送死,死了就死了吧,出了事还要他们冒险去救人。 擦! 接到这个消息后G城海上救援队一刻都不敢停地组织人员奔赴事发地,途中遇几架急速折返回城的直升机,他们试图联系上对方询问情况,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乖乖,这些人是什么人啊?” “没看到那些直升机上的编号?” “……军用机?” …… 手术室内,无影灯亮起。 手术室外,门上的‘手术中’三个大字让等候的人触目惊心。 薛景禹连坐都不敢坐,只能靠站在走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空气让人压抑,气息让人心脏紧绷,薛景禹脸上已经分不清自己额头上到底是没有被风干的海水还是因为紧张而渗透出来的汗水,他浑身衣衫浸透,脚边汇聚了一滩滩的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景禹实在是怕在这样紧仄的气氛里久待,那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让他的心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他收回目光,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面坐着的许宁城身上。 “你身上有伤,还不快去换套衣服让医生给你看一看,感染了会死人的!” 许宁城在二哥跳海后也跟着跳了下去,在海里被暗涌里器物伤了胳膊,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二哥和虞欢身上,只有他闻到了许宁城身上混合着海水的血腥气息。 海水中因为那艘巨轮沉没时卷起的巨大漩涡差点就把许宁城给卷了进去,直接栓在直升机上的安全绳索紧绷得险些被扯断。 当时的许宁城刚给浮出水面的二哥和虞欢套上安全绳索,救援队的重心都在昏迷了的二哥身上,二哥和虞欢是救出来了,许宁城却差点被卷走。 薛景禹事后想想都觉得后怕。 许宁城背靠着座椅指尖夹着一支没有被点燃的香烟,香烟已经在他手指百转千回地翻腾中变了形,跟薛景禹一样,他也没有来得及去换衣服。 浑身湿透的他脸色有些苍白,闭着一双眼睛暗吸了一口气,这才掀了一下眼皮,看向薛景禹,哑着嗓子,“你不就是个医生?” 薛景禹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曾经的苦涩回忆还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有了起伏,他咬咬牙,转脸看向了同样焦急候在不远处的陵川。 “帮我叫个医生过来!” 陵川转身快步去叫医生。 许宁城看了薛景禹一眼,转过脸去闭眼,“没事,还死不了!” 薛景禹却因为他的这一句话眉头紧紧一蹙。 他对这句口头禅十分的抗拒。 当年的默离大哥,如今的二哥,现在的许宁城…… 外科的医生很快就赶来了,薛景禹亲眼看到许宁城手臂上的伤被处理好了才松了一口气。 许宁城的手臂是被尖锐物划伤,腰间的勒痕是安全绳索在大力下给勒出来的。 “你怎么不去手术室待着?”许宁城在处理完伤口后点燃了手中那支早已变了形的烟,吸了一口。 薛景禹垂下了眼眸,良久之后抬眼时眼眶竟有些发红,他动了动唇,话却不是通过喉头说出来,但是许宁城却看懂了。 他说,我怕! 是啊,小时候打架斗殴什么都来的他们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来了都能让他们给吓回去。 那个时候的,年少轻狂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怕为何物? 然而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懂得了这个字所承载的残酷含义。 怕什么? 怕在面对残酷的命运时拼了命也会力不从心。 更怕自己无法接受承受不了这样的力不从心。 许宁城抽烟的动作一顿,烟头还叼在嘴里,凝了薛景禹一眼后将视线转移开。 并非只有薛景禹一个人会害怕。 其实,他也怕! 五年前默离大哥死的时候,当时的薛景禹接到消息带着医疗团队赶赴现场以为还来得及抢救,可是赶到现场后才知道,默离大哥的尸体早已被炸成了碎片,血肉被焚烧出来的气息在腾起的火焰里肆虐般地蔓延着。 也就是在那一次,一向都以为能抢得过死神的薛景禹当场情绪崩溃。 许宁城还记得那天将薛景禹强行拖离现场时他悲怆欲绝地说出的那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能救得了其他人却唯独救不了我最想救的人! 许宁城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一向理智的他在知道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要将二哥带离开,然而却在看到二哥纵身一跳入海的那一刻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二哥舍不得虞欢,而他们呢,又怎么舍得二哥? 他承认在危难当头他想到过要弃了虞欢,因为当时的他们正处在雷区,上有雷电干扰,下有游轮倾覆卷起的巨大漩涡吞噬,那种情况下谁都没有把握能从海里救出人来。 他甚至还在心里怨过虞欢,如果不是她,二哥也不会陷入的这样的危局。 陆安生明显是要毁掉所有证据,但也毫不掩饰地动了杀机,他以虞欢为诱饵试图一次性解决掉他们所有人。 那样的危局因为二哥的决然入局逼得他们不得不去解。 沉默着的两人在过道上一站一坐,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漫长而煎熬的。 一直熬到了凌晨五点。 当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熄灭,当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 第153章: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虞欢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小时候,五岁那年,她和弟弟两人被父亲抱在怀里,一左一右,一人手里拿了一支圆形的棒棒糖幸福地笑着。 弟弟嫌腻不吃,她便拿了过来,双手一手一支。 “瞧你,吃得像只小花猫!”父亲腾不出手来替她擦嘴,就用满是胡桩的下巴蹭了一下她的小脸。 咯咯的笑声蹿起,飘荡了好远好远…… 画面如同蒙太奇电影,不停地切换着,最后的镜头像是慢了下来。 潮涌黑暗席卷倾覆,紧抓着的两只手就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一般,皮肤被勒紧得惨白,手指骨节都像是要凸出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灌进了她的喉咙。 窒息,难受,绝望…… “格格……” 遥远的声音穿进了她的耳膜。 弟弟的小名是贝勒,而她,其实以前不叫欢欢,叫格格! 记忆里,她的母亲是个情感丰富的人,连给他们取的小名都是这样的富有历史气息。 但是这个名字,却在母亲离开后再也不曾被人叫过。 那是母亲的专属,母亲离开后她便再也不允许人喊她这个名字,连父亲都不可以。 那一声的呼喊却不似母亲的声音! 爸,爸爸…… “妈妈,哇……” 又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伴随着哭声袭来,哭声微弱仅仅是一声之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但是却心酸得她突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如同属于自己身体的一个部分被狠狠地撕裂开了。 …… “她醒了吗?她的眼睫毛在颤抖着……” “检查一下!” “意识应该是有的,只是还没有醒来,现在的她太虚弱了……” 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很轻,虞欢有些听不清楚。 一声叹息响起。 “她还稍微好一些,但是顾少就……” 虞欢的眼皮微微一抖,游动着的意识在捕捉到‘顾少’这个词的时候有了一丝轻微的反应。 顾少? 顾默白! 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不及她想听更多的消息大脑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 凌晨五点,薛景禹身上裹着的湿衣服都已经烘干了,得到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答复时,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但是在他听到虞欢的情况时,错愕地眼睛一撑。 “你说什么?” 医生喘了口气,“薛少,确实是这样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请您在等她身体好了后再好好地跟她谈谈,毕竟她现在太虚弱了,怕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打击,还是等她稍微好些了再说!” 薛景禹站在原地,脸上涌出来的表情一看就让人觉得很难受。 许宁城比他先一步去了二哥病房,医生在单独跟薛景禹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宁城并不在场。 薛景禹在听了医生的话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好久,这才抬起沉重的步伐朝着一个病房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病房里,还有几个医生在守着,其中有一位便是妇产科的权威专家,见到薛景禹过来时起身微微颔首,“薛少!” 薛景禹就靠站在门口,咬了咬干裂的唇瓣,沉默不言。 病床上的虞欢还在沉睡,脸色苍白,各项检查结果显示都还好,都在可承受的范围之类,除了…… 怎么办?他要怎么跟二哥说? …… 病房里,许宁城望着病床上还处在昏迷中的顾默白,超过四十米的高空跳水,如果不是他那几年在部队里的强悍训练,他早已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撞得内脏支离破碎。 而他仅仅是被海水里的气压给压断了两根肋骨,还好,还好…… 这般幸运! 没事就好! 许宁城低低吁出了一口气,自己也虚脱地险些没站稳脚步,他跟薛景禹两人一晚上的殚精竭虑,紧张的脑神经没有一刻是放松了的。 这一刻,他是怎么都撑不住了。 “宁城少爷!” 候在病房门口的人恭敬出声,许宁城勉强站定转过身来缓步走了出去,“让人在这里守着。” “是!” 下属刚应下,面前人影一晃,人体倒地的声音响起,下属惊得疾呼出声。 “宁城少爷……” “医生……快……” …… 这一晚,陆家凝水湾别墅里仅有二楼书房里的灯是亮着的,一夜通明。 凌晨六点多,黎嫂忐忑不安地起来准备早餐,昨天晚上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少爷居然把那个顾依依给带了回来。 当时都已经是半夜了,黎嫂以为是把少奶奶带回来了,结果,带回来的却是满头鲜血的顾依依。 最让黎嫂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顾依依明显是头上有伤,可大少爷只是让人把她带上了二楼,连家庭医生郭医生都没叫上楼。 顾依依不会是,死了吧? 黎嫂这么一想,吓得手里的勺子都掉地上了,然而就在她弯腰下去捡勺子的时候,二楼传来了一声尖叫。 黎嫂一听惊得脸色一变,赶紧往楼上跑。 …… “啊,我,我的脸,我的……啊,血……血啊!” 顾依依的惨叫声惊恐着从书房里响起,她脑子胀晕晕的难受,醒来时入眼的便是陌生的环境,她靠墙躺坐着,身下是地毯,后背靠着的墙壁传来的凉意使得她一个激灵地又清醒了几分。 尤其是当她的手触摸到疼痛感传来的头部和脸部摸到有黏黏糊糊的物体时,一双手全是暗红色,她的双眼惊恐着要凸出眼眶,唇瓣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尖叫。 一本书‘砰’的一声砸在了她的面前,顾依依惊吓过度,抬脸时,目光透过一撮撮紧黏在一起的头发,望见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安,安生?” 陆安生指尖的烟头才抽了一半,可室内的烟雾浓郁得明显是不止抽了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内烟头是密密麻麻地紧靠着,他一张脸冷得僵硬,凉凉的目光朝着顾依依看了一眼。 “醒了?” 他不含一丝温度的话语清淡地响起,视线却飘向了窗外,朦胧灰色的天际还下着雨,有种让人紧迫的压抑感。 凌晨五点半了,这一晚他一夜都没合眼。 顾依依脑部受到重创,她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只知道脑子是一阵沉痛的,在接触到陆安生再次看过来的目光时,恍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在游轮上那个房间里所经历的一切,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失控般地摇着头朝陆安生爬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安生,我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她像是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是险些让她昨天晚上命丧当场,那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恐使得她这一刻都快哭了! 陆安生低头看着她紧抱着的裤腿,微微一俯身,手便扣住了她的下巴,一抬高,冷冽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第154章:虞欢,你真的该死!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陆安生扣住顾依依尖细的下巴,力道不轻,顾依依那张沾着鲜血的小脸透着一丝惨白的气息,额头上从发间溢出来的鲜血早已凝固,被海水打湿了的衣服也早已被身体的热量烘干,皱皱巴巴地贴在了身体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安生……”顾依依胸口在颤抖着,音调也随着胸腔的起伏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像是想极力地解释什么,又害怕对视陆安生的眼睛,下巴紧得一阵生疼,双肩都抖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听到,我当时只知道被人打了脑袋,后来的事情都不知道了!你要相信我!” 陆安生擒着她下巴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是摩挲着她苍白的肌肤,但划过肌肤的手指甲却在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深红印记。 “既然你什么都没听到,那你怕什么?” 顾依依一个激灵,恍然明白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的目光惊慌失措地望着面前的人,“我……” 掐住她下巴的手指一松,陆安生别过脸去不再看她,语气清幽,“老太太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做试管婴儿,只要你生下陆氏的继承人你就是陆家的少奶奶,这件事我会尽快让人去办,你尽快调养好身体。” 顾依依的下巴得到了轻松,整个人虚脱地跪坐在了地板上,但陆安生的话却让她的眼神变了,陆老太太跟她提起那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欣喜不已,就是有些担心陆安生会不同意,听他现在的意思…… 难道是他同意了? 也就是说,他同意她为他生孩子,也同意她进陆家的门了? 难道,就因为昨天晚上她偷听到了他说的那些话? 顾依依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记忆画面只停留在了她尾随着陆安生去了他的房间的那一刻。 她无意间听到他跟虞东阳说的那些话,然后…… 顾依依的后脑勺一阵痛。 “安生,我的头,好痛!”顾依依双手抱着头难受地倒在了地上,陆安生抬眼看了门口一眼,门口黎嫂正站在那边满脸的忐忑不安。 “叫郭医生上来!” 黎嫂闻言赶紧又往楼下跑。 顾依依难受地蜷缩在地毯上,等到郭医生上来时,陆安生已经乘坐着轮椅离开了书房,抱着头蜷缩着的身体的顾依依在觉察到陆安生离开之后才睁开了双眼,眼睛里腾起了浓烈的嫉妒和恨意。 虞欢,我知道你昨天晚上肯定没有死,你一定还活着。 为什么? 因为陆安生根本就舍不得你去死! 她昨天晚上在他房间里偷听到的是什么? 她这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陆安生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虞欢,你真该死! …… G城入夏以来最强烈的一次对流天气使得整个G城都陷入了狂风暴雨中,然而,让整个G城都震惊的却是陆氏斥巨资所造的八层巨轮沉海的消息。 陆家接连两天坏消息不断,昨天上午陆家的出轨丑闻曝光,下午陆氏的股票跌停,晚上连豪华游轮也沉入了海底,接连的打击让作为旁人的人们都在忍不住地感慨。 这运气该有多差才能倒霉成这样? 新闻头条都被陆家的消息给占满,而游轮沉没的原因官方的说法便是因为雷电天气原因造成游轮上电路严重受损,引爆了船上储备的油料导致了整艘船起火,飓风形成的海水漩涡意外地将游轮卷入了漩涡之中,死亡人数未知,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 室外雨下得不小,天地昏暗,整栋别墅灯火通明,二楼上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有些急切,薛景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 “不行的,您现在还不能下床行走……” 薛景禹一睁眼就爬了起来径直往楼上跑,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许宁城是直接晕倒了过去,而他也体力不支挨着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景禹三两步就冲上了别墅二楼,冲上去就看到了过道上仅穿着一条长睡裤,上半身绑着医药绷带艰难地扶着墙壁的人。 “怎么回事?” 薛景禹大步走过来,就看到顾默白苍白着一张脸靠着墙壁,一只手紧紧地扣住门框,他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冷汗铺了一层,他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薛景禹脸色骤变,“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许宁城为了救他差点都没命了,他一醒来就爬了起来,就他现在这样能下床吗?他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着? 薛景禹情绪有些激动,刚吼完肩膀上却突然一沉,顾默白一只手紧紧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苍白着一张脸上冷汗都凝结成了水滴状滚落,他艰难地抬脸看着薛景禹,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咆哮着什么,但是他的耳朵却一阵嗡嗡嗡的,怎么都听不见。 “薛景禹……”他轻喊了一声,“她人呢?” 薛景禹抓狂地伸出手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二话不说强行扶着顾默白就要将他往房间里送,顾默白体力不支,,被薛景禹和另外一个医生重新扶回了房间。 薛景禹一阵手忙脚乱地为他检查伤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现在很好,还在休息,还没有醒,你这么担心她,我……” “薛景禹,你在说什么?她到底怎么样了……” 顾默白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真的无法想象他在醒来后是怎么下床咬着牙走到门边的,而此时此刻的他说句话都气息微弱。 薛景禹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发现顾默白低声喃喃间又陷入了昏睡中,他的脑子里突然窜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一手抓住身边的医生大步冲出房间用颤抖的声音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跟我们说?” 他刚才那么大声地咆哮,可为什么二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没有听到他所说的那些话一样。 二哥的耳朵到底怎么了? 第155章:不怕断子绝孙! 被薛景禹一把抓住的医生手都在发抖,薛景禹出手的力道不轻,他的胳膊都快给活生生地被扯下来了。 “薛少,昨天晚上的手术是很成功的,您也看到了,他已经醒了,他……” “我问的是他的听力!”薛景禹一张脸紧绷得让那名医生精神压抑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薛少,这个……诊断结果还需要我们今天的再次确认,所以……” “我要的是你的初步诊断!”薛景禹的声音已经趋于咆哮,被逮住的医生脸色一变,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薛少,他从四十几米的高空跳入海里,除了胸口肋骨被海水压力挤压断了两根之外,耳膜也受到了重创……” 四十几米的高度是个什么概念?超过十米没有技巧地跳水都如同摔到水泥地上一般,要不是二爷的身体素质好,入水的时候又极有技巧,那如今躺在这里的已经是一个内脏破碎的尸体了。 所以在医生看来,顾默白只是在入水后被海水里的压力挤压断了两根肋骨震破了耳膜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像那种情况还能活着回来,他该有多幸运啊! 薛景禹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整个人都虚脱地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你别说了!” 别再说下去了。 其实昨天晚上他已经将所有不好的意外都想过了一遍,脑震荡所带来的后遗症,胸腔骨折刺破肺部引发的肺水肿,又或是入水的冲击力导致的脊椎断裂……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脑部受到距离震荡后会有的各种后果。 那么强大的冲击力连人的内脏都能震碎,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他的脑部出了问题会怎么样。 万幸的是他醒得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早,可是耳朵却…… 薛景禹觉得心头就跟压着一大块的石头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良久后他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我需要他所有详细的检查报告!” 主治医生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便将两份检查报告都送到了薛景禹的手里。 房间里薛景禹最先翻看了顾默白的那一份,看完之后神色沉抑,合上那份检查报告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份报告上。 那是虞欢的。 门被人轻轻敲响,薛景禹朝门口看了一眼,见到的是醒来的许宁城。 “我听说他醒了!” 许宁城缓步走了进来,他的双腿肌肉被拉伤,睡一觉醒来后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嗯!”薛景禹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大床上躺着的人。 顾默白又陷入了一轮沉睡中,胸口的伤口被他醒来后给挣开,已经被重新清理包扎过了。 许宁城走到床边伸手将那份检查报告翻开看了一遍,眉头紧紧一蹙,在翻到虞欢的那份检查报告时,脸上不禁掠过一抹诧异的神色,但很快这抹诧异便转变为沉痛的情绪。 见薛景禹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检查报告合上就要起身离开,许宁城出声叫住了他,“你把那份检查报告留下,他有权知道一切!” 薛景禹脚步一顿,转过脸上,一脸的不赞成,“我觉得……” “这里的任何人没有谁能比他更有权利该知道这件事!”许宁城说着站了起来,走到薛景禹身边,伸手将那份报告拿了过来重新放回到了床头柜上。 薛景禹虽然有些不赞成许宁城这样做,可又不得不承认许宁城所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房间,到了走廊上薛景禹才想到了什么。 “昨晚上没有来得及问你,虞东阳呢?” 许宁城背靠着墙壁站着,深深地看了薛景禹一眼,“我以为你会猜到的!” 猜到的吗? 薛景禹眼睛里浮现出来的希冀以为许宁城的这句话而黯淡了下去。 是啊,早已猜到的结局,再问起却没人敢亲口说出来。 “G城连续一天一夜的暴雨,根据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三天都是大到暴雨的天气,海上打捞的的工作受阻,至今为止,搜寻的范围从游轮沉没的区域扩大了周边两公里处,搜寻的结果是,没有打捞到一具尸体!” 那么恶劣的天气,想要从狂风巨浪的大海里捞出一具尸体来根本就不可能。 薛景禹咬咬牙,内心里是一阵后怕,所以说,昨天晚上他们简直是在跟死神抢人! “陆安生也不怕断子绝孙!”杀人灭口的手段有多残忍?死的几乎全是陆家的医生和雇佣的那些保镖。 许宁城看了薛景禹一眼,“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那些人不能留,而陆安生就聪明在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老天身上,谁有证据说明是他炸毁了那艘游轮?游轮上的知情人全死了,游轮也沉了,死无对证! 薛景禹眯了眯眼睛,“陆家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陆安生今天去了海边……” …… 天际一片灰暗,雨还下个不停。 “陆总,这雨下得太大了,风又大,您还是回车里吧?”助理一边掏出手绢擦脸上的雨水,也顾不上被大风吹乱了的发型,俯低着身子尽量地将雨伞压低着身体,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会被大风给刮走。 陆家这两天真是厄运不断,昨晚上的游轮沉海,听说,陆家老太太还没有找到! 还有陆家那么多的医护人员和保镖一个都没有回来。 助理一想到昨天晚上他一听到陆家游轮要出海就欣然想跟去的,可是陆总没说要去,更没有叫他随行,他还有些遗憾的,现在想想,幸好昨天晚上没去啊,这要是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头顶一阵轰隆,机翼振动的声音震耳欲聋,陆安生一手就将挡在自己头顶的大伞给推开,助理没注意,被推开的伞就被一阵风给刮飞,助理急忙大叫一声赶紧去追那把伞,而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却抬脸看向了从头顶一掠而过的直升机。 助理没有追到那把被吹飞的伞,重新跑回陆安生的身边时见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早已浑身湿透。 “陆总,我们走吧,您到底还在等什么呀?” 陆安生仰着脸,满脸的雨水,等什么? 接近十八个小时过去了,他要等的消息一直都没来。 第156章:对不起! 陆安生最终是被助理推上了轿车,助理坐上车之后还在震撼着陆安生所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的归来!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人是谁? 助理不知道,但是他从陆总的脸上看到的却是一种叫‘悲伤’的情绪在聚集着。 “陆总,陆家老宅那边来了电话,说是子瑜小姐找您都找疯了!” 助理这么说着便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赶紧发动了车,耳朵却注意听着身后人的动静,想知道下一步的指示。 陆安生清冷的声音很快毫无感情地响起,“那就回一趟陆家老宅吧!” …… 陆家老宅,陆安生的车刚到,别墅的大门就被陆子瑜拉开,连雨伞都没打地跑了出来,扑进陆安生怀里拽住他的手就大喊着。 “大哥,奶奶呢?奶奶怎么没回来?我明明记得……” 她不过是回到家里太困了睡了一觉,可一觉醒来奶奶就不见了,无论她怎么询问陆家的这些人,他们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陆家的这些佣人都被大哥换掉了,陆子瑜不认识任何一个人,面对她的大声斥责和怒骂,这些人也只是垂着脸一语不发,任她怎么逼问奶奶去了哪里他们回答永远只有一句‘不知道’! “大哥!”陆子瑜蓬头乱发,凌晨她被带回家时连身上的衣服都没心思换,睡觉也是噩梦连连,惊醒过来后无意间发现自己衣服上还沾着血,惊魂未定的她便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陆安生对于妹妹的这番反应淡然处之,他抬手将扑在她大腿上的陆子瑜扶了起来,一手按下了轮椅的自动按钮径直朝别墅底楼行驶而去。 陆子瑜追问的事情没有得到答复,见陆安生一副不愿意提及的样子,内心焦急的她只好折回去跟在了陆安生的身后。 “哥,奶奶是不是还没有醒?” 陆安生进了客厅,有佣人快步过来送上了一杯热茶,还取了一条大毛巾递过来,陆安生接了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出声,“子瑜,你记错了,昨晚上游轮沉没,奶奶至今还没有找到。” 陆子瑜‘啊’了一声,一双手因为惊恐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哥,不是的,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 陆子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安生的一个冰冷眼神给冻结住,“我说过,没有找到就是没有找到!” …… G城这一场大雨一连下了三天,而陆家的新闻还在持续不断地爆出来,陆氏游轮沉没的当天就有消息流传出来,除了陆家的那些保镖佣人,医护人员,陆氏的最大股东陆老太太也失踪了。 消息一传出来,众人唏嘘不已,失踪吗?听说是跟着那艘游轮一起沉下去的,已经算是死亡人口了。 很多人揣测是因为陆老太太看着陆氏岌岌可危内心绝望才在那样的天气里带着那些人出海,其实就是一个寻死的举动,自己想不到要寻死还带上了那么多的人,可惜了陆家的那些随从,一个都不剩地全死了。 对于外界的这些揣测,陆家现在唯一能说得上的陆大少爷一直没有回应,众说纷纭,各种版本的揣测都冒了出来。 “陆老妖婆死了?”别墅底楼,薛景禹看着报纸上的消息冷笑一声,“陆安生连他奶奶都用上了!” 许宁城这两天也一直在这边养伤,他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死的人全是陆家之外的人,如果陆家不死一个难堵悠悠众口!”他说着抬脸看了一眼二楼,“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薛景禹摇摇头,“药物作用下时睡时醒!” 毕竟那一晚的折腾大伤元气,怕顾默白再醒来挣裂开伤口,薛景禹特地让人在他的药水里加了安眠定神的药物,强迫他好好休息。 至于虞欢,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从回来到现在都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二楼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薛少,顾少爷醒了!” 薛景禹二话没说站起来就往楼上跑,一进门就见大床上的顾默白手里正拿着床头的那本检查报告吃力地翻开着,薛景禹见他拿着的并不是他的检查报告,心里微微一紧,赶紧走过去。 “二哥,不如你先看你自己的这一份?” 薛景禹说着就想从顾默白的手里将那份报告给拿回来,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听许宁城的,这份报告现在哪能给二哥看啊? 顾默白看似翻得吃力,可拽着报告书页的手指却用了几分力道,薛景禹居然没能夺走。 顾默白双耳一阵嗡嗡嗡的响,他抬眸望着薛景禹,视线落在了薛景禹的嘴唇上,刚醒来的他思维还有些涣散,慢慢地才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二哥……”薛景禹见他眉心在蹙动着,半响之后他的脸色就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伸手摸到了自己的耳朵处。 他的听力,不对劲! 不用薛景禹说什么他都明白了。 见薛景禹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一双眼睛还紧盯着他手里的检查报告,顾默白的心头突然一紧,伸手便翻开了那本检查报告。 薛景禹明显是不想让他看,为什么不让他看,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却又对即将面对的未知答案而心慌不已。 然而在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些字眼上时,他的目光像是凝滞住了一般,抓着报告纸页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我想见她!” 顾默白突然轻声出声,也不管薛景禹是否听见是否愿意便挣扎着起身,薛景禹见状赶紧过来制止,“我这就让人把她送过来,你不要乱动!” 薛景禹急忙叫人,很快便有人将还在昏睡中的虞欢推送了过来。 虞欢被人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顾默白的身边,薛景禹让其他人都赶紧退出房间,他也跟着退了出去,却是不放心地守在门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压抑在薛景禹因为传进耳朵里的那句话心头长达两天的沉沉悲痛迹像是决了堤的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房间里安静地让人觉得难受,而就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一遍遍艰涩地轻轻地响起。 “对不起,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第157章:哪怕是痛着,也欢喜! 虞欢迷迷糊糊中就听到有人俯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 她的意识里依然是一大片苍茫的白,只有自我感知在漫无目的地游弋着。 是谁的声音这么熟悉?既能让她感觉到温暖又依赖的声音…… 虞欢的脑部神经还没有彻底苏醒,脑子里沉静着的苍白画面却突然被一个黑色的大浪掀翻,那些深刻在脑海里的惊险画面又一次蹿出。 那么高的云梯之上,一个身影义无反顾地纵身跳下。 “虞欢……” 虞欢被这一声喉头充血的大喊身惊得猛然睁开了眼,还没有聚焦的眼瞳里尽是惶恐不安。 “顾默白……” 他跳下来了吗? 他是不是跳下来了?海水里浪潮那么汹涌,她被无边的黑暗张开着血盆大口吞噬了,再也看不到他了。 虞欢撑大的眼瞳里有着无尽的恐慌,她好像看不到眼前的光,大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她的脸色苍白地颤抖着,唇角因为面部肌肤的扯动而抖动不已。 “不要,不要,不要跳……” 她的手胡乱抓着什么,抓得紧紧的,精神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虞欢,虞欢……” 顾默白的手被她抓得紧紧的,他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而她这样的状态明显就是还沉浸在那天晚上的噩梦里。 她的唇瓣在动着,在喊着什么,而他的双耳却是一阵嗡嗡嗡的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听不清楚她所说的话。 “虞欢……”顾默白反手抓紧了她胡乱挣扎着的双手,本就受伤的他一用力,胸口的伤就像是被充了血一般,尖锐的痛直接扎进了他的胸口,疼得他脸色都瞬间白了。 “顾默白,顾默白……”虞欢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惊动了门外的薛景禹,薛景禹一推开门就冲了进来。 “二哥!” 顾默白正半侧着身体,一只胳膊撑着,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虞欢的手,他撑得吃力,额头冷汗都渗透了出来,看得薛景禹脸色一紧。 “二哥,她情绪不稳定,你先松开她,别伤到了你!”薛景禹说着就要上前帮忙,被顾默白急忙摇头叫住,“别,你别过来!” 虞欢剧烈的挣扎突然停了下来,她撑大的眼瞳涣散着的光也在这一刻慢慢地凝聚,视线里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她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张熟悉的脸,在她记忆脑海里用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临摹出来的脸部轮廓,他的大眼睛,高挺鼻梁,薄薄的唇瓣,每一处精致都可圈可点。 虞欢的视线像是黏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这张脸,撑大的双眼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蹿红,唇瓣的颤抖越发的剧烈,低喃的声音颤抖着溢出了喉咙。 “顾默白……” 她是在做梦吗? 她清醒了吗? 顾默白的牙关紧紧地咬着,凝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眸,心脏被狠狠地揪着,松开她的手抚在了她的额头上,“虞欢!别怕!” “顾默白……顾默白……”虞欢喃喃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轻喊出声,像是被魔怔了一样,只能喊出他的名字,可她的双眼却在一遍遍地呼喊之后越来越红,眼角潮得涌出了泪水。 她无声地哭着,泪水不停地滚。 站在一边提心吊胆的薛景禹总算是松了口气,虞欢好歹是清醒过来了,然而却在下一秒给惊得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清醒过来的虞欢在无声地掉了泪水中伸出双手便突然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人,不再是压抑的无声的哭无声地掉泪,“哇……”的一声,哭声震耳欲聋! “顾默白,你怎么能跳下来呢?那么高会死人的,呜呜呜……” 顾默白被她突然抱住,她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颤抖不已,而她紧抱着自己的颈脖不可避免地就贴着了他的伤口,顾默白险些被这一股子的疼痛痛得晕过去,咬着牙关才强忍住。 这一刻,哪怕是痛着,也欢喜! 哪怕是,他听不到她所说的话。 而站在一边的薛景禹却担心得要跳脚了,想出声提醒却又被顾默白眼神制止,眼看着顾默白一张脸色变得惨白,而虞欢还紧抱着不放,薛景禹真想一榔头把虞欢再敲晕了。 啊啊啊,二哥命大没死在海里,你再抱下去他就要死在你怀里了啊啊啊啊! 虞欢哭着哭着脑子一阵隐隐发胀得难受,吸鼻子的时候猛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她通红着的双眼惊愕着一撑开,恍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松开了手,一低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胸口被血水浸透出来的殷红,而他的脸已经惨白得几乎透明。 “顾……” “二哥……” “……” 顾默白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感觉,在欢喜中痛晕过去! 这一个晚上,清醒过来后的虞欢是根本就不敢再靠近顾默白的身边,甚至每次见到薛景禹都不敢抬脸,惹得薛景禹还抓狂得跟她不停地说好话,“欢欢,没事啊没事,我们都不怪你的啊……” 二哥是恨不得死在她怀里的! 虞欢本来就因为顾默白的晕倒而愧疚不已,听到薛景禹的这些话眼眶又红了,她眼眶一红,许宁城就抬脚踹薛景禹,惹得薛景禹都不敢再说话了,只能用哀怨可怜的眼神眼巴巴地瞅着虞欢。 虞欢在病床上稀里糊涂地睡了三天,醒来后除了最开始有些头晕外,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调节身体状态也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顾默白的伤势稳定下来,她想下床走走却被薛景禹制止,勒令她好好躺着休息。 虞欢只好重新躺下,顾默白睡在她的身边,她侧着身体静静地看着他,上一次他受了枪伤被他半夜强行拽着手不让她走,她只好迷迷糊糊地睡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 虞欢喉头一阵哽咽! 怕自己控制不住声音影响到顾默白,虞欢便翻了个身,脑海里在回想着所经历过的事情,视线却不禁落在了床头柜上。 两本叠放着的文件资料。 虞欢的目光凝视了一会儿,伸手过去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本! 第158章:陆总,她醒了! 顾默白从清醒到再次昏迷折腾得薛景禹一颗心始终悬在了嗓子眼上,好不容易将顾默白再次安置好,下楼的他结果了秦嫂递过来的一杯温开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薛少爷,您慢点儿,别噎着!” 秦嫂是今天上午被陵川接过来照顾顾默白的饮食起居的,平日里她都住在顾默白经常居住的洞庭观澜别墅,今天被接过来时还有些懵。 直到她知道顾默白和虞欢都受了伤还没有醒过来,当即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在研究着该做些什么补品给两人吃。 刚才楼上一阵折腾,急得秦嫂几次都想上楼看看,见楼上医生护士也多,她只好候在楼下等着。 “薛少爷,虞小姐也醒了吗?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喊饿?想吃些什么?” 薛景禹几大口地就将那大半杯的水给喝完了,将水杯递给秦嫂时交代了几句,“你待会盛一些清淡的粥上去给她吃,她已经有两天时间没吃东西,身体很虚弱,暂时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唉!”秦嫂应下,转身就去厨房那边忙碌,薛景禹走向客厅看着别墅的落地玻璃墙外被雨水打落了一院子的蔷薇花瓣,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她没问你虞东阳的事情?” 客厅玻璃墙那边,坐在小沙发上看书的许宁城轻声问道。 薛景禹愣了一下,思绪被拉回了现实,眉心微微一蹙,“没有!可能,她已经心里有数了!” 不问并不是代表着她不知道,她那么聪明,在刚才也只是问了一句她睡了有多久,得知自己睡了快三天时间便沉默了。 薛景禹的视线还落在玻璃墙外,被暴风雨洗礼过的蔷薇花瓣落了一地,鲜红的,粉白的,狼狈不堪。 “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许宁城端着茶杯的手停顿在了半空唇边,闻言轻轻放回了原处,摇头,“怕是……” 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了! 薛景禹叹息了一声,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做什么事情,刚才下楼的时候就总觉得自己忘记做什么了,脑子一个劲地想,眼瞳突然一撑,他脸色微微一变,转身就朝楼上冲去。 许宁城看着他狂奔的模样隐约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不会吧? …… 卧室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薛景禹给推开了,不是他故意这么大动静,实在是…… 当薛景禹急促的目光精确地落在了床头那边,见到虞欢手里拿着的那本检验报告,当即瞠目结舌。 “那个,欢欢,你……” 虞欢半躺在床上表情错愣地看着意外推开门闯进来的薛景禹,愣了愣,“怎么了?是不是……” 不会是顾默白怎么了吧? 虞欢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去看躺在身边的顾默白,见顾默白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怔愣中她转过脸刚想说什么手里拿着的册子就被大步走过来的薛景禹给一手拿走了。 “唉,薛景禹!” 要说抢东西,这个时候的虞欢那是薛景禹的对手? 她不过是转了个脸一回神手里的东西就被薛景禹给拿走了。 薛景禹一颗心都绷在了嗓子眼上,他故作镇定地拿走了虞欢手里的检查报告,“你才刚醒来,输了两天的营养液,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让秦嫂准备了一些吃的给你送上来!” “吃的时候尽量小口细嚼慢咽,如果觉得肠胃有不适感就跟我说,还有……” 薛景禹又恢复了医生该有的严谨和认真,可说话间,目光却一直都在关注着虞欢的面部表情。 她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他进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把那杯检查报告拿在手里了,难道是已经看过了? 她拿在手里的这一份可是她自己的检查报告! 二哥千叮嘱万嘱咐交代过不能让她看到,可他刚才忙着竟给忘记了。 真是该死! 薛景禹双手背在后背,手里卷着的那份检查报告捏得紧紧的,内心是一阵忐忑不安。 “可是我……”虞欢被薛景禹进门后的这一系列动作给弄得表情懵懂,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后,她这样的目光让薛景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虞欢,秦嫂还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她好为你做!” 虞欢只好坐起来,在薛景禹头皮绷紧的这一刻张了张唇,看向了身侧的顾默白,“他吃过了吗?” 一提到顾默白,虞欢就深深的懊恼着,她真不该那么用力地抱着他,他一定很疼很疼,但他却疼得晕过去了都没推开她! 薛景禹倒是愣了一下,目光狐疑地在虞欢脸上看了看,“二哥醒的比你早,吃过一些东西的!” 她一定是还没有来得及翻开看。 不然她绝对不会这般淡定。 薛景禹暗自深吸一口气。 万幸! 薛景禹从房间里出来时浑身就跟虚脱了一样,下楼梯时又是抹汗又是低低吁气的,捏在手里的那两份检查报告如同烫手山芋一般,被他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虞欢吃了一些秦嫂送上来的清淡饮食,睡了两天的她精神恢复得不错。 醒来后的她怎么也睡不着,期间小心翼翼地下床去了一趟洗手间。 小腹有些隐痛,是在她醒来后就察觉到了,只是这种痛很不明显,偶尔痛一下,就像每个月的那几天之前的那种轻微的疼痛感。 刚才薛景禹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她就想说肚子有些不舒服的,只是薛景禹毕竟是个男人,而她也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落水的后遗症罢了。 洗手间里,她低着头看了一眼小裤子上沾着的一丝血迹,微微蹙眉。 很少量的血! 难道是她大姨妈要来了? 时间又好像不对。 …… 入夜后,雨停了,空气里凉悠悠的。 虞欢在房间里走了好几个来回,几天没下床,她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吃力,一刻钟之前薛景禹进来给顾默白检查了一下体温,催促她赶紧躺回床上休息,而她在薛景禹离开后又下了床。 她睡不着,扶着墙边的柜子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了落地窗前,帘子是关闭着的,她伸手轻轻拉开了一些,推开了那扇落地窗,缓步地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她身上的衣服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她扶着栏杆,抬脸看着头顶的暗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便有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 爸爸…… …… 夜深,僻静的别墅周边起了风,聚集在树叶上的水珠子洋洋洒洒地轻落,房间的灯光很暗,但站在阳台的身影却隐约可见。 不远处的山顶,一个镜头在长达三天的等待中终于捕捉到了这个画面,一声低沉的咔擦,几连拍的镜头被人尽数通过手机飞快传送,末了,还加上了几个字。 陆总,她醒了! 第159章:该是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已是深夜。 陆家凝水湾,主卧里的灯一直亮着,灯光被人刻意调暗,空气里混合着浓郁的烟味儿,隐隐可见墙壁上投递着的身影。 顾依依半夜醒来,去底楼让黎嫂热了一碗汤羹喝,上楼后发现陆安生所在的房间还亮着灯,神情有些疑惑。 这两天顾依依都住在凝水湾,由陆安生的家庭医生郭医生照顾,她后脑有伤,是被重物砸伤的,醒来后脑子有时候会疼。 陆安生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基本上顾依依在凝水湾很少见到他的身影。 陆氏经历了股价大跌之后整个公司都不景气了,信誉危机让风雨飘摇中的陆氏雪上加霜,再加上陆氏游轮沉海事件带来的不好影响,整个陆氏都沉浸在了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气息中。 每天媒体上都有人在预测着陆氏到底什么时候会破产,顾依依看过这方面的报道,每次看了都觉得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陆氏要是就这样破产了,什么都没有了。 后脑勺又是一阵隐隐作痛,顾依依皱着眉,手伸到后脑揉了几下,检查结果早就出来了,说她脑部没有淤血,只是因为有伤口缝了几针。 至于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顾依依咬了咬牙,瞪视着陆安生房间门的目光变得暗恨起来。 虞东阳那个老不死的,死之前居然还拿东西砸晕了她。 顾依依站在门口想伸手轻轻推开门看一下屋子里的人,门没有关紧,大概是黎嫂送了晚餐上来没有关门,透着一条缝。 顾依依的手指在门上轻轻一按,那条缝便变宽了一些,室内暗淡的光线让顾依依的眼睛有些不适,她没看到陆安生的人,只听到一声‘叮咚’。 是摆放在床上的手机的短信提醒。 一只手伸过去,顾依依这才看到原来陆安生是坐在床头阴暗光线处的,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到,而他伸手过来指间夹着的香烟火星闪了闪,手已经飞快地将那只手机捡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信息,被手机光线映照出来的那张紧绷着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的表情。 僵冷的面部线条突然就柔和了几分。 顾依依的目光透过门缝盯着陆安生的那张脸,意外地捕捉到他闭眼时如释重负的面部表情,心里一阵错愣。 他是看了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让他紧绷了三天的脸突然就变这么柔和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顾依依怎么都睡不着,父亲顾胜海半夜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顾依依对游轮事件是只字不提,因为陆安生跟她说过,不想被媒体咬住不放就守口如瓶,所以,她连父亲都不敢说。 “依依,你的经纪人周芸是怎么回事?怎么联系不上了?” 顾胜海从顾依依这边得知游轮事件跟她无关也便没有再问,这两天打电话也就是问问陆氏的情况,而顾依依哪里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每次也就找个理由敷衍一下。 被问及周芸,顾依依愣了愣,内心有些小紧张。 周芸那天晚上是跟她一起上的游轮,只是,听陆安生说,周芸死了。 “爸,我跟她的合约早就到期了,已经解约了,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 顾依依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忐忑不安,也不知道陆安生会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顾胜海听她这么一说虽然有些狐疑可终究还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接着又问,“依依,新闻上说陆老太太也失踪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顾依依捏在手里的手机不由得紧了紧,半响才回答,“我也不清楚!” 陆家对外公布的消息是陆老太太失踪了,可是顾依依却从陆子瑜那边偷偷打过来的电话里得知,陆老太太根本就没有失踪,只是,连陆子瑜都不知道陆老太太被藏在什么地方去了。 陆子瑜只跟她联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陆子瑜的手机拨不通,微信QQ都联系不上,连陆家老宅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顾依依在结束了跟父亲的通话之后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老太太或许真的没死,又或许人死了尸骨无存! 真相只有陆安生一个人知道! …… 陆安生所在的房间,坐在轮椅上他紧盯着手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将手机放了下来,目光在房间四周游弋了起来。 视线最后落定了床头柜上的位置,他依稀记得以前在这个地方好像有张照片的。 这个房间以前是虞欢住的房间,床头的照片也是她自己摆的,但是这张照片是从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陆安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盯着床头柜的方向看得太久了,没有见到那张照片心里就跟少了一件什么东西一样,他掐灭了烟头推着轮椅绕到了那边,伸手就将柜子的抽屉一把拉开,在里面一阵翻找,最后从里面找到了一只相框,取出来拿在了手里。 两年前他跟虞欢结婚,他以忙为借口没有拍婚纱照,这张照片是两人正在互换戒指时被人抓怕的,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手的,清洗出来后便一直放在了床头。 照片上身着白色婚纱的女子正低着头看着他为她戴戒指,她敛眉浅笑,唇角维扬,而他面色紧绷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两人都低着头没有看镜头,但画面在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唯美动人。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认真地看着这张照片,也是两人唯一一张的合照。 手机响起,将他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接通。 “陆总,离婚协议上有关财产分割补偿的那一部分还需要您再仔细想一想,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可以继续完善!” 对方语气委婉,但所表达的意思却让陆安生脸色难看。 陆安生略微柔和的脸部轮廓慢慢收紧起来,“你转告顾默白,字我已经签了,他不要太过分!” 对方闻言轻笑出声,“顾总友好提醒,您在国外还有几栋庄园,如果您拿不出钱来可以拿来抵押!” 陆安生嘴角一抖,“他做梦!” 他陆氏现在已经被他顾默白整垮了,他还想釜底抽薪? “顾总的意思是,哪怕是陆总您陆家破产了,该是虞小姐的也是一分都不能少!” 通话一结束,陆安生抓着的手机重重一扔,脸色铁青的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 “顾默白!” 第160章: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虞欢被强制要求休息了一周时间,这一周时间里她除了自己去洗手间洗漱能走动走动之外,其他时间都被顾默白要求卧床休息。 不仅如此,秦嫂还为她准备了长袖的睡衣睡裤,凉拖鞋换成了柔软保暖的薄棉拖,每次送餐上来都再三叮嘱她不能着凉,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动不动就往阳台上跑。 其实也就是那天晚上她打开落地窗去了一趟阳台而已,正好被上楼来的秦嫂碰见,发现她浑身冰凉当即就将她带回了房间。 室内恒温二十六度,虞欢穿着长衣长裤也不觉得热,她去了一趟二楼的阳光花房。 今天的阳光很好,一周前的大暴雨过后G城恢复了夏日里的干净清爽,阳光花房四周都是透明玻璃,光线极佳,室内有几层花架,架子上种着数十种盆栽植物。 虞欢蹲在一住金边吊兰旁边,耳朵的注意力却是在房间外面,隐约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她的视线朝花房下方的花园望去,果不其然就见到花园里停了两辆轿车,秀美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几天陵川几乎天天都来,每次来都带着几叠文件,那些都是需要顾默白亲自签字的文件,虽然不多,可每次看到那些东西堆放在他的床头,有时候见他一翻文件就是好几个小时,才渐渐好起来的气色又有了疲倦之态,虞欢心里就慌得厉害。 这段时间可是他最需要休息的时间啊! “虞小姐?” 秦嫂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见虞欢还蹲在地上没动,又轻唤了一声,“虞小姐?” 秦嫂是上楼给她送点心的,早上见虞欢吃的不多,秦嫂就掐着时间送一些点心上来给她吃。 “啊?”虞欢一愣,拿在手里的精致洒水壶抖了一下,这才发现水壶里的水都给洒光了,脚背上也洒了一些水渍,她一低头就发现那盆吊兰的花盆里都积满了一层水。 哎呀,水浇多了! 虞欢赶紧起身,感觉有些手忙脚乱,而她也确实手忙脚乱了,拎在手里的小水壶不小心掉了,她伸手去接,慌忙之中没有留意到旁边的花架子,额头更是撞在了悬挂在半空中的塑料小花盆,视线一挡,歪着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了平衡。 ‘砰’的一声,四层花架倒地。 “虞小姐!”秦嫂是惊得丢了手里的托盘,托盘里的碗碟落地,‘哐当’一声。 …… 顾默白所在的房间里,床对面的沙发上,一位中年男子正在跟他交谈,只是这样的交谈没有声音,而顾默白目光凝视着他的唇部,唇角偶尔也会跟着动一动。 他在学唇语,从他醒来后知道自己的听力会慢慢下降,在还没有动手术之前他很有可能会完全失聪,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抓紧时间的练习。 陵川听到秦嫂的一声惊呼时愣了一下,他的反应让坐在床上的顾默白目光微微一动,启唇,“怎么回事?” 陵川看了一眼门外,“顾总,虞小姐在花房那边好像出了点意外!” 他听到秦嫂的低呼声,还有碗碟砸地上的声音。 顾默白通过陵川的唇部动作读懂了陵川所说的话,被子一掀,人已经快步下床朝着花房那边走去。 虞欢撞向了花架子,架子上摆放着的花盆被撞翻,秦嫂正要扑过去拉住她,身后就是一阵劲风袭来,一道高大的身影越过了她冲到了最前面。 “怎么回事?” 顾默白一伸手就将虞欢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出手太快,虞欢都没有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蹭到了他低下头来的光滑下巴,入眼的便是他棉麻质地睡衣的浅白颜色,伴随着她所熟悉的清爽刮胡水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的药物味道将她迅速包围着。 虞欢愣了愣,刚才那一幕的心跳速度也没有现在这个时候的心跳速度快。 “虞小姐刚才不小心差点摔倒!”秦嫂心有余悸。 顾默白侧脸看着身侧落了一地的花盆,花架子倒地,十几个花盆全掉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顾默白眉头皱了皱,看向这些花盆时眼睛里有一丝的不快,迅速收回目光后冷淡出声。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扔了!” “啊?”不仅是秦嫂,连虞欢都忍不住惊讶,她伸手拉拽着顾默白的衣角,“是我不小心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我来清理就好了!” 虞欢轻声说着,话语里是满满的歉意。 那些话挺漂亮的,一看就是精养着的,就这么扔了怪可惜。 虞欢虽然不擅长养花,能养的也只是一些耐旱植物,因为工作原因她忙得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是让她去照顾花花草草。 只是养得这么好就这么扔掉,真的很可惜! “不要扔了好不好?” 虞欢小声地说着。 没听到顾默白回答,虞欢抬脸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男人面色虽然好了起来,可比起以前还是略显苍白憔悴,虞欢心微微一疼。 “你喜欢?”顾默白启唇,低醇的嗓音轻轻响起,视线瞟落在她拽着他衣角的小手,她拽的力道很轻,手指黏着衣角卷了卷。 虞欢努力地让自己微笑着,掩饰住内心的难受,“你不喜欢吗?” 这栋别墅里除了这座阳光花房,庭院里到处都是花草,尤其是爬墙的蔷薇,大片的粉白色,满满的文艺气息。 她看着那些花草就想象着顾默白拿着花锄播种浇水养花的样子,想到了那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就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吧。 顾默白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里尽是他的影子,心里浮现出来的躁郁气息就这样被她的暖意微笑抚平,他俯身在虞欢低呼声中将她抱起,缓步朝花房门口走去。 “啊,顾默白,你身上有伤……”虞欢不敢大力挣扎怕伤到他,急得满头大汗。 顾默白置若罔闻地将她抱着走了几步,到了门口突然停下来低头看她,“你要是喜欢,我重新为你种!” “不是,你先放我下来!”她现在不是在关心种花,是在关心他的伤啊! 顾默白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陵川!” 陵川上前一步,“顾总!” 顾默白抱着虞欢进卧室,声音溢出,“让人把楼下花园里的蔷薇给铲了!” 陵川一怔,下一秒脸上便浮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来,“好!” 第161章:你低头浅笑,我执笔轻描! 当天下午,别墅底楼的花园里种植的蔷薇被园艺工人挪走。 沿着墙垣而生长着的蔷薇根茎有碗粗大小,藤蔓盘根错节地顺着墙壁疯长,花期刚过,可花枝依然茂盛,要移走还有些费劲。 薛景禹过来时正看到工人们在忙碌着,听到其中一个工人在轻声说着,“这院子里的几株蔷薇树龄怕是有十余年了啊!移走了还真是挺可惜的!” 薛景禹下车关上车门,内心腹诽,何止十余年,都快超过二十年了! 早就该挪走了,看着碍眼睛! 二楼的主卧室里,虞欢手里拿着一支百合,握着剪刀修花枝,可眼睛却时不时地朝落地窗外瞟。 每当看到墙垣上有蔷薇花枝被人强行剪断扔掉,一大撮大撮的花枝从墙头掉落,她的眉宇间都会闪过一抹惋惜的神色。 唉,可惜了! 虞欢想,如果院子里的蔷薇有灵性,肯定会怨她,她若今天不是去了花房,不在那边不小心差点摔一跤,这些蔷薇也不会遭了殃。 耳朵敏锐捕捉到了杯子轻轻落下的声音,虞欢的目光迅速地收了回来,继续像模像样地继续修建花枝。 顾默白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份陵川上午送过来需要他批阅的文件,他是躺坐在床上的,而虞欢正坐在他对面的靠落地窗户的沙发上。 北欧风格的小沙发靠着落地窗,沙发的女子长发松散轻挽着,面容娴静,没有化妆的精致五官较比前几天多了一丝红晕的色泽,一袭柔白色齐膝长裙,脚踝上一串亮晶晶的脚链随着她脚跟轻微的晃动而晃动着,精巧而灵动。 小腿肚上还贴着一小片的邦迪,是她上午的时候在花房里被花盆蹭破了肌肤贴的。 她靠坐在小沙发上,微侧着身体,顾默白坐在这个角度正好将她的侧影看在了眼里。 那一大束的百合花是他让人送来的,就是怕她在家里待不住。 因为听到了他水杯轻磕的声音,她急忙将视线转向了他这边,两人目光对视,带着暖意的阳光下,她唇角微微一扬,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滞,手里剪刀‘咔擦’一声。 “哎呀……”虞欢这一剪刀下去才知道自己刚才懵了,本该剪花枝的,她把花朵给直接剪下来了。 虞欢懊恼地皱了皱眉,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之所以会错把花朵当成了花枝是因为跟顾默白对视了一眼,被他那奇迹般的勾唇一笑给摄了魂。 嗷,他没事笑什么啊啊啊,不知道他的笑容会让人犯罪的么? 虞欢忙把落在地上的花骨朵给捡起来,被顾默白这么看着出丑了,脸颊有些发烫,赶紧把花朵捡起来塞进了旁边的花枝里,还忍不住地吐了吐舌头。 顾默白是一看到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心脏就绷紧了嗓子眼,以为她是剪刀了手指头,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敛下眉眼的他眉宇间有了一丝蹙意,被她低头吐舌的俏皮动作愣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从半个小时之前他就在看这一份,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的视线还仅停留在文件上的抬头文字上。 果然啊,真不该让她待在这个房间里! 虞欢见顾默白又垂眸看他手里的文件去了,手里握着的笔在写写画画着,她想说什么又怕打扰他只好安静地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情。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模式便是这样。 每天上午顾默白会忙碌,陵川会过来跟他汇报公司里的事情,她有时候会在旁边听一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花房那边。 下午的时候他的空闲时间很多,医生会过来陪着他做康复训练,而她呢,便在他训练之后窝在他的房间里听听音乐剪剪花枝,插上一束好看的花摆放在他的床头。 别墅里每个房间都有一束她插的花,每天都换新的。 午后的阳光慵懒,正照射在了阳台那边,虞欢剪了几支花之后就感觉有些犯困了,便将双腿蜷缩起来往沙发的深处靠了靠,歪着脸悄悄打量着对面床上的男人,渐渐地困意来袭,她的眼皮轻轻合上。 顾默白一抬眸就望见了窝在小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女子,慵懒如猫。 他低头,指尖的笔在继续动着…… 薛景禹悄然靠在门口,探着脑袋看着房间里这样的画面。 一个窝在沙发上慵懒入眠,一个坐在对面低眉执笔轻描。 再看看顾默白手里拿着的文件,薛景禹表情一噎。 明儿个盛唐的各部门高管若是看到这份文件,一定会被惊悚到。 再看看虞欢面前的小桌上,新剪出来的花枝插在了花瓶里,看得出来是精心插制,而且花艺水准还不差。 想想不让看电视,不让看手机,也不让看书每天只能对着二哥这张脸,这日子这丫头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防止她眼睛疲劳,二哥把二楼房间里所有能看的书本都收捡了起来,以至于那么大的一个书房全是空架子。 至于身体疲劳,听秦嫂说了,虞欢自醒来到现在都没让她下过楼,大多数时间都是让她在床上躺着休息。 好在虞欢很配合,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有起什么疑心,每天都待在别墅里什么多余的问题都不问。 意外流产对女人的身体本就有伤害,更何况虞欢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流产的。 薛景禹至今还深刻地记得二哥拿到那份报告时心疼的模样。 薛景禹实在是不想打扰了这份祥和的宁静,可正在低头轻描的顾默白敏锐地转过视线来,看向了门口。 薛景禹正想出声,顾默白在唇边竖起了食指,薛景禹朝虞欢那边看了一眼明白了过来,悄然无声地退出了房间,顾默白这才放开笔合上文件夹悄声下床走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对面的书房。 门一关,书房内便有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沙的声音响起。 薛景禹也没有开口,该用了纸笔几笔落下将纸页翻了过来,几个醒目大字跃然纸上。 “二哥,虞东阳的尸体找到了!” 第162章:等一个人的归期! 虞东阳的尸体找到了! 白纸上的几个大字让顾默白的神情一怔。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在得到这个消息时还是让他胸口有了一种窒息感。 薛景禹又飞快在纸上写下几句话来。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是通过DNA配对才核对身份出来的。 打捞工作从出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可因为天气原因,打捞的范围每天都在扩大,被打捞起来的尸体却是寥寥无几。 出事后接连三天的狂风暴雨,沉入海里的尸体早就不知道被冲卷到了哪个方向,希望本就渺茫,在得知找到了虞东阳尸体的时候,薛景禹都很惊诧。 薛景禹把要说的话都写完了,将目光投向了顾默白。 良久,顾默白才动了动唇,语气低沉,“尸体在哪儿?” 薛景禹抓起笔刷刷刷地写了下来。 殡仪馆! …… 虞欢一觉醒来就见房间里没有人了,而她自己还睡在了大床上,她看了一眼身上搭着的薄毯,起身朝四周望了望,又看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她这是睡了快两个小时。 虞欢刚下床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说话声,好像有人在吵什么,这个地方因为是顾默白休养的别墅,平日里都是安安静静的,顾默白睡眠质量不好,在他休息的时候秦嫂就是上个楼都是脱了鞋子光着脚上来就是怕脚步声会影响到顾默白。 谁在楼下,还这么大声。 “我找虞欢,我是她朋友……” 虞欢刚靠近落地窗户就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愣,快步走了出去,从二楼阳台上朝楼下花园里看去,就见花园里的草坪上,沈知然一边拍着裙子上的草屑一边跟秦嫂在解释着什么。 “知然?” 虞欢见到沈知然意外地怔愣住,楼下的沈知然一听到虞欢的声音赶紧把手里拿着的高跟鞋重新穿回在脚上,也顾不上拍裙子上的草屑了,冲着虞欢一边摆手一边朝别墅大门跑,“是我是我啊……” 虞欢也折回房间去开门,很快楼梯间就响起了沈知然心急火燎的脚步声,虞欢刚搞楼梯口就被冲上楼的沈知然抱住。 “你这个没良心的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打你电话打不通去你公司找你也找不到我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连虞勒也联系不上……” 沈知然说着说着语气都哽咽了起来,抱着虞欢的双臂也用上了一些力道,勒得虞欢脖子都疼了。 “你知不知道我听说陆氏的游轮沉海了,我怕得要命,我就担心你就在游轮上,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知然这么一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人在这个时候都哽咽着要哭,可见她这一周多的时间过得有多煎熬,多难受? 虞欢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心疼,用手回抱着她,“知然,对不起!” 这一周多的时间她都在努力消化着所经历过的事情,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每天看似心平气和,可每每入夜一闭上眼睛,游轮上经历过的画面就像魔咒一般折磨着她。 她没有在顾默白面前表现出来,顾默白的伤比她严重,在他面前,她竟不忍心看着他为她蹙眉的样子。 恍然想到了什么,虞欢扶起了沈知然的肩膀,看向了跟着上楼来的秦嫂,“他呢?” “顾先生临时有事跟薛少爷一起出门了!” 虞欢目光动了动,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沈知然身上,“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提还好,一提,沈知然就抖了一下嘴角,指了指过道窗口那边,“翻墙!” 虞欢讶然:“……” 秦嫂一脸歉意,“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不知道您是虞小姐的朋友,因为顾总离开前再三嘱咐过外人不能进来,所以……” 所以她才没有开门,可是这位小姐也确实彪悍,她没开门,她就直接翻墙进来了,拦都拦不住。 沈知然盯着虞欢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等秦嫂下楼准备果汁时,她才伸手拉住虞欢的手进了旁边的房间,一进房间门就被房间里充满男性气息的装饰给看得愣了愣,她指了指床又指了指虞欢。 “你跟顾默白……” 真在一起了? 虞欢没有直接回沈知然的问题,“知然,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这么风风火火地翻墙进来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沈知然被虞欢一提醒思绪也转了过来,“我如果说我是跟踪薛景禹在跟到这里来的你信不信?” TMD许宁城那个混蛋,明知道她担心虞欢却还跟她装B,这些天她几乎每天都去尊皇娱都,就是想知道虞欢的下落,可那个混蛋居然…… 沈知然咬牙切齿的表情被虞欢看在眼里一阵心惊肉跳的,“知然……” 沈知然磨着牙床收敛了一下情绪,“顾默白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虞欢一怔,“他刚出门了!” 沈知然见她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了,她就是看到顾默白出门了才敢翻墙进来的,不然她哪敢? “你赶紧去换一套衣服,我们现在去一个地方!”沈知然催促着虞欢。 等虞欢换好衣服下楼,秦嫂见到她这副装扮愣住,“虞小姐,顾先生说您最近都要好好休息,您这是……”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要出门一趟!”虞欢说着就走向了玄关处去换鞋,秦嫂一听她要出门面色一急。 “虞小姐……” 眼看着虞欢出了别墅上了沈知然的那辆车,秦嫂急得在原地打转。 这可怎么办才好,顾先生交代过这段时间是不让她出门的啊! …… 车内,虞欢系上了安全带。 “欢欢……”沈知然几次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 虞欢跟沈知然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语气里的犹豫。 “知然,你今天是不是来告诉我,有关我父亲的消息?” 沈知然‘啊’了一声,表情震惊,“欢欢,原来你……”都知道了! 虞欢听到沈知然惊愕的低呼声,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她这些天,一直都在等…… 等,一个人的归期…… …… 第163章:连你一起超度了! 虞欢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等一个人的归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天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等待的希冀也变得越来越渺茫。 她知道自己的那个念想很不切实际,也知道有些事哪怕是她再接受不了也必须接受。 沈知然的目光落在了虞欢紧咬着的唇瓣上,贝齿用上了力道咬得有些狠了,她的脸上有痛苦的情绪在蔓延着,却又在努力地自我消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崩溃。 沈知然眼神里晃过一抹心疼来。 这就是虞欢,她所认识的虞欢,她看似有着温婉的外表,实则内心坚强百折不挠。 她会一个人躲着偷偷抹泪,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痛哭失声,有人说这就是一个人成熟的表现,学会承受学会自我消化自我开解。 然而在沈知然看来,虞欢的这种表现是带有一种病态的性格缺陷。 她不懂得发泄,不懂得释放减压,她所认为的自我消化是在不给他人造成困扰的前提下进行的。 年少时的心理阴影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缺陷,虞母的死让她郁郁地差点自杀,自责,愧疚,难过,她几乎背负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最开始她还会用哭来宣泄,可是有一次她发现她的哭声会让虞勒害怕恐慌,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在虞勒面前大声地哭,久而久之,她连哭都需要躲躲藏藏的。 不仅如此,虞欢嫌少会向人主动求助,上一次她急需要钱向她开口借钱,还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次。 这就好比有些人所说的,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而她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着,自己承受着,不懂得利用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先天优势。 她是经济独立了,然而思想呢? 外柔内刚的女人往往情感敏感而细腻,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脆弱,谁也不知道她内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能为此多久,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得了多久! 这样的虞欢真让她心疼。 沈知然收回目光,不忍去看虞欢此刻脸上的神情,却又不得不提前跟她打预防针,“欢欢,待会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 虞欢平视着前方的视线一动不动,眼眶却微微地红了,“知然,我能撑住,你相信我!” 沈知然眼眶一热。 欢欢,我宁愿你能放肆地,不顾一切地大哭一场! …… G城的殡仪馆建在西面的半山腰上,所选的位置不远处便是一大片环山墓园,依山而建的墓园里墓碑耸立,虽是夏季,可在入山后依然能感觉到萧索的寒意。 而在这座墓园的一侧却建了一座宏伟的寺庙,巍峨地立在最顶端,俯瞰着山下墓碑林立的墓园,时不时有钟声响起,像是在普泽超度着满山的亡魂。 许宁城靠在功德钟旁边的栅栏处抽着烟,身后就是钟声响起的地方,震耳欲聋的钟声使得他眉头一蹙,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弹弹烟灰转脸瞅了一眼身后金光闪闪的大钟被敲得笨拙得晃来晃去。 吵,真吵! 他从小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这种寺庙,偏偏许家老太爷在他满周岁时就常带着他来这里静坐参禅,就因为这里的老主持在他周岁时为他卜过一挂,说他这一生注定杀孽太重,如果可以,建议他出家,如果不出家也行,成年后每年都要来这里举行一场大法事方可保他平安。 出家那是不可能的,许家就他一个独孙,老太爷为此郁郁不得安,为保住这个独孙,老太爷日日吃斋念佛。 老太爷吃斋向佛也就罢了,还把许宁城也给带着,参禅的时候带着,念经的时候也带着,一两岁的小娃娃本该睡在母亲怀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可那个时候的许宁城每天睁眼是木鱼,睡前是经书,导致了如今的许宁城一听到这种钟声或是木鱼声就昏昏欲睡。 简直比催眠术还要有效! 他从小到大背的最流利的不是什么课本,是经书。 睡觉的枕头上有经文,床单,被子上有经文。 更让许宁城觉得是噩梦的便是老爷子从他一岁开始到成年的十八岁这期间,他的头上寸草不生。 全是光头! 也就是在老爷子去世之后他才终于有了头发! 许宁城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地倒抽几口凉气,连带着长满头发的头顶也顿时有了儿时光头时的凉意。 薛景禹曾说,他的头是这个世界上最亮的光头,堪比电灯泡。 为此他跟薛景禹从小打架无数次,最狠的一次是他把薛景禹给揍了之后直接给薛景禹剃了光头,把人家薛景禹哭得是肝肠寸断的。 成年后不管是谁只要在他面前提一句‘光头’,他那敏感的神经就会炸。 许宁城眯着眼睛沉思,看看身后每年都在扩建的寺庙,心想,要不是这座庙里还供奉着老太爷的灵位,他还真想让人把这里给直接拆了。 “许少!”钟声过后,一人恭敬地站在了许宁城的身后,“薛少说,他跟二爷正在前来的路上!还说……” 许宁城揉着昏昏沉沉的太阳穴,“嗯”了一声,他在这里等了有大半个小时了。 “还说什么……”许宁城听到下属语气吞吞吐吐的,冷冷出声。 下属急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地小声嘀咕,“薛少说,如果您实在等不及,可以先去阁楼里念念经静一静……” 许宁城嘴角一抖,眯着眼睛轻轻磨牙。 薛景禹,我TM待会念经连你一起超度了! 许宁城决定就站在这里再抽支烟,欣赏欣赏墓园的景色,别人眼里看着阴森森的画面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和谐 就在许宁城取出烟来正要点燃时,山下盘旋着的公路上一辆熟悉的红色跑车呼啸而来,他眼睛微微一眯,视线就跟嗑药了似得紧盯住了那辆车不放。 一直到那辆车停在了半山腰的殡仪馆门口,从车里下来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使得许宁城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道冷光。 然而下一秒,从副驾驶车门下车的人让他紧眯着的眼睛微微一撑。 虞欢? 第164章:来的还真快! 虞欢? 许宁城在确认了从副驾驶座下车的人是虞欢时,整个人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盘山公路正尾随着那辆红色跑车而来的黑色轿车时,许宁城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森森的。 陆安生? 许宁城抬手,手指在半空虚虚一指,“去,让那辆车停下来!” 下属一听顺着许宁城的目光看向了半山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殡仪馆的方向行驶,而且,那辆车…… 下属没有多问什么,应了声便快速去办,查到那辆车正是陆家的车辆时,下属忍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 这几天,他们的许少爷别的任何的人的车都能看得顺眼,唯独陆家的所有车,看到一次就毁一次。 天可怜的,也不知道这次车里坐着的人又是陆家的谁? …… 殡仪馆门口,有几辆车停放着,虞欢从车里下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上山的路太过曲折颠簸,她有些头晕,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双脚落地时有种漂浮感。 “欢儿,你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沈知然下车锁好了车门,看虞欢脸色不好问了一句。 虞欢脑子有些涨晕晕的,胃部有些难受,双腿显得疲软无力,她看着殡仪馆正门那边,咬着牙摇摇头,“我没事!” 大概是她最近长时间卧床休息没有进行体力运动的缘故,坐了这么久的车小腹有些不舒服。 沈知然走过来扶了虞欢一把,看她脸色不好,低声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要不你先回车里坐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沈知然之所以知道虞东阳的尸体在这边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她为了得到虞欢的消息在尊皇娱都缠了许宁城好几天,哦,也不是缠许宁城,她去尊皇娱都的那几天连他个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她知道许宁城不待见她,几年前就不待见她,见到她就是一副恨不得抽她痉扒她皮吃她肉喝她血的模样,只是她找不到虞欢有求于他只好眼巴巴地往尊皇娱都跑,可那混蛋简直了。 沈知然一想到许宁城就有点胃抽搐,再看看虞欢为微白的脸色,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真怕待会虞欢会承受不了,所以,沈知然想,还是她先进去看一眼,看看情况再让虞欢进去。 在沈知然的印象里,虞欢虽然看起来柔弱,可上一次在巴黎见面的时候还算是好好的,怎么这一次见到就像是活脱脱的大病了一场一样。 “不用,我跟你进去!”虞欢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伐,目光定定地看着殡仪馆大开着的门,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虞欢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母亲死后尸体是在M市的殡仪馆焚烧的,当时她的情绪不稳定,父亲决定不带她去,可在载着尸体的殡仪馆车辆行驶了几千米后发现她在一路跟着跑,最后不忍心的父亲才将她抱上了车。 那是M市一个很小的殡仪馆,焚烧尸体的地方有高高的烟囱,母亲留给她最后的气息便是身体混合着汽油焚烧出来的气味和高大的烟囱里随风而去的烟雾。 年少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内心里就充满了恐慌和离别的浓浓哀伤,而这一次…… 虞欢一脚踩进殡仪馆大门光洁的地板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寒凉。 …… “虞小姐进去了!” “殡仪馆里的闲杂人等都清理了,里面全是我们的人!” “嗯,全程都在监控中,只是,虞小姐的脸色似乎很不好……” …… 薛景禹听着耳机里的汇报,朝身侧坐着的人看了一眼,见顾默白的视线是朝着车窗外的,便取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递了过去。 虞欢过去了! 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睡着,而他就是选择她睡着的时候才离开的,可明显是,他前脚刚走,她就出门了。 接到秦嫂电话的那会儿他正在顾家老宅,老宅那边出了点意外他赶着回去了一趟,也就是因为这样中间才耽搁了,让她早一步来了这里。 顾默白面色沉俊,眉尖微蹙,他没有告诉她实情,而她这几次也若无其事地从未问过她父亲的事情,两人像是心照不宣,她不问,他也没敢说。 但是今天…… 顾默白看了手机屏幕上的字眼,眉心微微一蹙,“她一个人?” 薛景禹摇了摇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加上了几个字。 沈知然带过去的! 沈知然? 沈小姐? 巴黎夜店里碰到过的那个女人? 他对那个叫沈知然的女人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感。 换做是任何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教唆着去挑什么鸭子,心里也不会舒坦。 而这个沈知然…… 顾默白脸色微沉。 薛景禹见顾默白皱眉,恍然想到二哥不一定认得沈知然是谁,便解释了几句。 沈知然是许宁城的高中同学,两人一个班的! 顾默白却没有心思看这些,他目光一转开,叫住了开车的陵川,“速度快点!” 薛景禹表情惊讶,咦,二哥难道也认识这个沈知然? 不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好感啊啊啊啊! 也对,那女人太辣,也就许宁城吃得下嘴! 劳斯莱斯轿车在盘山公路上加速而上,路过一个转弯口,陵川的车速减慢,就见前方停着的一辆轿车被一颗大树砸了引擎盖。 成人怀抱大小粗实的松木砸在引擎盖上,重量之大直接压瘪了前面的两个轮胎,车从那边闪过时,陵川看到司机模样的人正拿着电话在着急着说着什么。 “丝……”薛景禹最先注意到那辆车的标牌,忍不住地低低抽了一口凉气。 咿呀,人生何处不相逢,一旦相逢准抽风。 倒霉的陆安生,车抽风成这样了? 劳斯莱斯轿车跟那辆车有一瞬的视线平行,顾默白的目光透过车窗朝那边看了一眼,而那辆车后车排坐着的人也似有感应地抬脸。 隔着车窗,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顾默白的眼梢轻轻一挑,有种高深莫测的意味,而坐在那辆车里的陆安生微微一眯眼。 顾默白! 你来得还真快! …… 第165章:珍而重之! “陆总,车暂时……” 司机看着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车头痛心疾首。 天啊,又废了一辆车! 你说这暴雨天气早就过了,又没刮风的,这颗树怎么说断就断呢?还砸得这么准? 两个前车车轮都砸坏了,根本就动不了了。 陆安生都没朝车窗外看,就刚才,看到顾默白的车过去之后他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车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了。 这段时间,陆家的车都毁得差不多了,不是被泼油漆,就是被恶意卸了轮胎,要不就是被砸了车窗,各种方式,花样百出。 陆安生面如寒霜,“距离殡仪馆还有多远?” 司机朝前面看了看,“不远的,开车五分钟左右,陆总,我已经打了电话叫了车过来,车很快就来了……” “开门!”陆安生沉着一张脸打断了司机的话,“你推我过去!” “啊……” 司机表情惊愕,推,推着走上去? …… 殡仪馆内有几个大厅,分设给人租做灵堂用,虞欢刚进去就有人走了过来带着她去了其中一间最大的大厅房间。 房间里已经被人布置了一番,进门处整齐摆放着两排花篮,挂着挽联,挽联上几个大字醒目地刺伤了虞欢的双眼。 痛悼,虞东阳…… 虞欢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本就不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再强大的心理准备在面对现实的这一刻依然让她的心脏猝不及防地痛了。 虞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两排挽联走近灵堂里的,她一进来,目光便凝在了中央摆放着的那副冰棺上,再也挪不开。 爸爸…… …… 沈知然看着缓缓屈膝跪在冰棺前的虞欢,看着她颤抖不已的消瘦双肩,忍不住潮湿了眼眶。 冰棺里的尸体是经过化妆师处理了的,听化妆师说,这具尸体被送过来时已经面目全非,还缺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后期的缝合整形花了他们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因为无法辨认死者的面相,他们只好根据家属提供的照片进行面部整形化妆。 至于缺少的部分,他们根据家属要求用上了硅胶假体来替代,这才将一个人形给完整地拼凑了出来。 化妆师还要进行面部上的最后修饰,因为虞欢的到来,他们只好暂时停了下来。 沈知然朝冰棺里看了一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冰棺里的虞东阳面目慈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知然其实对虞东阳没有什么好感,嗜赌贪财,总是给虞欢惹麻烦,好友有个这样的父亲让她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然而今天,他的尸体就躺在这里,沈知然却抑制不住地心酸起来。 虞东阳再不好他也是虞欢的亲生父亲,也是除了虞勒之外虞欢仅有了一个亲人。 如今,这个亲人也走了…… 虞欢跪在冰棺前,喉头像是塞了火炭,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良久她抬脸看向了沈知然,轻轻出声。 “知然,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沈知然满眼的不赞成,可是却在虞欢提出这个要求时又不忍拒绝,便哽咽地点了一下头,“那我在门口等你!” 沈知然走出了大厅,不放心虞欢的她选择了站在了一个花篮后面等着。 沈知然一走,两位化妆师也跟着走了出来,灵堂里就只剩下了虞欢一个人。 虞欢取了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燃插在了香炉里,她起身走到了冰棺旁,近距离地端详着父亲的容貌。 衣衫整齐,面部表情安详,没有丝毫的痛苦,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右手上,手腕上的那只银镯子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那是父亲平时就戴在手腕上的镯子,以前是母亲戴着的,母亲走了,这枚镯子就戴在了父亲的手腕上。 虞欢目光艰涩地收了回来,伸手拿起了化妆师留在旁边的化妆粉底刷,她轻轻地用刷子在粉底上沾了沾抖一下,俯身小心翼翼地替父亲化起了妆。 安静的大厅里有她轻柔的声音响起。 “爸,我还是第一次给你化妆!” 也是,最后一次! “你看你,脸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皱纹?你这样,我妈见了一定会嫌弃你的……” 虞欢俯身低着头,神态专注地凝视着,她用手指沾了腮红在父亲僵冷惨白的脸上轻轻地抹着,用粉底巧妙地将他左脸颊肌肤上缝针的地方掩盖住。 “贝勒的眼睛我会尽早地带他去治疗,医生说康复的机率很大,等他眼睛能看见了,我会带他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去他感兴趣的城市,带看最美的风景,看最美的烟火……”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过年,夜空上烟花朵朵,当时你给贝勒描述的烟花的颜色,你说,很绚烂,五彩缤纷,但是却转眼即逝,你还说人生也是如此……” “……” 安静的房间里,女子俯身手执眉笔轻轻地描着,她用轻柔的话语跟家人聊着温暖的家常话,尽管没有人会回应她,但她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最美好的回忆里,将最甜蜜的部分再拿出来跟最亲的人分享。 每一个字都清晰缓慢,珍而重之! 她平静地说着话,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忙碌,她好像说道了一件开心的事情,可笑着笑着的时候,低着头的脸颊上却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滚落下。 再美好的回忆,没有了那些人,徐徐道出来的也尽是悲伤,哪怕是在笑,也都能落下泪水来。 …… 沈知然中途离开门口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意外地发现大厅的门口多了一个人影。 对方一身浓重的深黑色西装,给人一种肃穆而庄重之感,而他站的位置是门口较为隐蔽的地方,像是怕惊动了大厅里的人,对方选择了站在这边,安静地注视着。 就在那人所站的位置不远处的过道上,薛景禹站在那边抽烟,不远处还闲适地站着一个人。 沈知然在看到薛景禹时就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再看看不远处站着的许宁城,沈知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早就猜到把虞东阳送到这里来又将灵堂布置得这么豪华的人是顾默白了,没想到她们刚到,他们后脚就跟来了。 沈知然也不管有没有被人看到,反正有许宁城在的地方就容不下她,她悄然退后想从身后的过道先出去在外面等虞欢,可她刚转身准备退步就被意外出现在身侧的人惊了一跳。 陆安生? 见鬼了,今天人都到齐了! 第166章: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专设的灵堂内格外安静,虞欢的声音轻的简直可以用微不可闻来形容,然而却有人静候在大厅门口的一偶,目光努力地要从她微动的唇瓣上读出一些信息来。 顾默白的双眸专注而认真,双耳也是在努力地倾听的,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耳朵里始终是嗡嗡嗡的杂音,他的眉宇间有了一丝落寞的恼意,垂着的双手慢慢地握紧。 从未想过有一天,当他能以亲近者的身份可以亲近她的时候,自己却无法在她难过的时候倾听她的诉说。 看着她泪水大颗地滚落,那种遍及全身的无力感让他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虞欢哭的时候跟其他女人不同,她不会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睛大睫毛长,哭的时候大眼睛的眼角聚满的泪水会沿着长长的眼睫毛一颗颗地掉。 没有嚎啕大哭来的悲壮,却有着让人狠狠揪心的难过。 顾默白是见过她哭过几次的,每一次见了都揪心不已。 而这一刻…… 薛景禹手指尖夹着的一支烟还剩下了半支,他站在过道中间,距离顾默白还有几米远,侧着身子靠着,一边朝顾默白看看,一面朝身后不远处靠站着的许宁城再看看,目光落在了许宁城的胸口上。 一枚雪白的手工纸菊工整地别着,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了的。 薛景禹瞅瞅许宁城的胸口再瞅瞅自己的胸口,蹙了一下眉头,叼着烟头悄然无声地挪到了许宁城的身边,发现许宁城的视线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伸手就将许宁城胸口的纸菊花给扯了飞快地塞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许宁城:“……”感觉胸口的衣服被人一扯,一低头就见自己别着的白花被无耻的薛景禹给抢了,眼睛一眯。 薛景禹,你找死! 薛景禹刚拽下那朵花塞兜里就被许宁城那阴森森的目光给吓得一个激灵。 那是啥眼神? 不就是借用一下他的花,来的时候他没注意,进门后看到许宁城胸口别着的花才想起自己给忘记了。 火气这么大? 薛景禹被许宁城盯得浑身发毛,视线却转向了走廊的另外一边,当他看在那边站着的沈知然时,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哦,许大少爷之所以会这么大火气其实…… 薛景禹了然,冲着沈知然抛去一个友好的眼神。 山不转水转,你看,谁也想不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几人会因为二哥和虞欢再次聚到了一起。 过道上姿态各异地有着四个男人,个个风姿卓越耀眼地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尤其是静候在灵堂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周身气度非凡,从他下车进来到穿越走廊站在门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凛然震慑了全场,抬腿迈步的冷傲和尊贵让人不敢直视,让人不禁便低下了头俯首称臣般,在他面前有种卑微如尘埃的渺小。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远远地望着,暗自唏嘘,今天晚上来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看外面广场上停着的那些车辆,不是劳斯莱斯保时捷就是法拉利,各种限跑,来的人也是个个人中龙凤,也不知道躺在灵堂里的人是什么人? 从昨天晚上送上来到现在,整个殡仪馆就这么一具尸体,本来还有其他遗体的告别仪式的,但都被临时取消了,馆长为此还特别交代了,这两天只需要打理好这一具尸体就好。 而且,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照料。 看这架势,死的人想必是非富即贵! 沈知然却没有要留下来欣赏这些男人的心思。 大晚上的在殡仪馆里看男人,她回家会做噩梦。 尤其是站在最远处的那个男人。 她多看一眼浑身都不舒服! 她看到薛景禹朝她抛过来一个笑容,她白眼一翻扭过脸去。 许宁城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薛景禹就更别说了,至于门口那个…… 沈知然神情郁郁,她连仔细看一眼的步骤都给省了,眼梢一掠而过,她视线转移得快,压根就没机会看到过道尽头许宁城那双微微眯起的冷眸。 沈知然转脸扫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陆安生,目光凉凉地落在了他坐着的轮椅上,最初的惊措之后转为冷嘲一笑。 尼玛,又是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出现了! 报应啊! 报应不爽啊! 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就废了另外的两条腿,上帝真是公平的。 陆安生对于沈知然的一声冷哼置若罔闻,他的视线是落在灵堂的那个房间的,灵堂里有什么他心里清楚,而虞欢之所以会在这里他也是再清楚不过。 沈知然为什么会知道?如果不是他让人透露消息给她,她会有机会把虞欢叫到这里来? 只是,他可没想到顾默白会来得这么快! 顾默白往那个门口一站无疑就将他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他看不到灵堂里的情况,也不知道灵堂里的人现在是否安好。 陆安生有些心躁,尤其是看到顾默白的时候,眼神沉郁得弄凝出浓墨来。 也就在此时,站在门口的顾默白动了,他迈开了步伐上前了一步,却依然停驻在了门口的位置,侧着身体,视线朝着那边。 虞欢不曾想一抬脸就见到了门口站着的人,也不知道他来了有多久,她错愣之余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擦自己的脸,发现手心下湿漉漉一片时便垂下眼眸轻咬了一下唇瓣。 顾默白的脚步再次迈开,走了过去,脱下西装外套替她披上,“夜凉!” 周身都被沾染着他身上气息的暖意包围着,虞欢酸涩的眼睛动了动,强忍住要掉下的泪水,轻声道:“我还没有画完。” 顾默白看着她微动的唇瓣,点了点头,抬手落在了她略显凌乱的发间,仔细地整理着,“我在这里等你!别怕!” 别怕! 他指尖的温暖让虞欢微微一颤,让她贪恋的,让她无法抗拒的,让她依赖的…… 虞欢凝神的眼睛里顿时起了一层厚厚的云雾,她低着头重新拿起粉底刷埋着头继续给父亲补妆,可他低头替她抚发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溶出的温柔却烙在她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灵堂里的两人目光对视温柔抚发的瞬间,沈知然如同触电般地惊悚瞪眼,脑子里只想到了一句话。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盈盈水间,脉脉无言! 而这个人,居然会是顾默白! 第167章:不是身边,是怀里! 这个人,居然会是顾默白? 沈知然惊悚瞪眼,直觉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那个谁? 巴黎夜场上凶神恶煞地强行把人带走的顾家二爷,事后居然连那夜场里的所有牛郎都不放过,大有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抄家灭门之架势。 那狠辣劲儿…… 简直全巴黎的牛郎都成了他想要干掉的情敌。 沈知然抖着唇角瞅瞅灵堂再瞅了瞅身侧坐着轮椅脸色阴沉的陆安生,亲,你还只是废了两条腿,真是幸运哇! “安生!” 过道上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响起,无疑是打破了平静。 顾依依站在那边四处张望,脸色惨白惨白的,满脸的恐慌,终于在见到陆安生时便快步走了过来,“安生,我们快走吧,这里……” 阴森森的,好可怕! 司机下车陪陆安生进来的,车里就她一个人,这里是半山腰,不远处就是大片环山墓群,这里又是殡仪馆,处在这种环境里,顾依依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的。 顾依依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她自己开车跟着陆安生过来的,陆安生在家里接了电话就出了门,她想知道他出来干什么便开着车跟着。 没想到跟到了半山腰就见他的车坏了,正好她开了车过来,司机对她的及时出现感恩戴德,而她等到了目的地才知道,陆安生居然是要来殡仪馆。 顾依依脚底板都凉飕飕的,她本来穿的就少,露肩雪纺衫的长裙,过道上窗户又没关,山间入夜凉风习习的,吹进来的风使得她寒颤不断。 她快步进来就是想催一催陆安生,能不能尽快离开这里? 她因为流过产对这种地方十分忌讳。 顾依依一走过来最先注意到的是陆安生,紧接着她的目光就被陆安生旁边站着的一袭黑色长裙的女人给吸引住了。 身材匀称高挑,一头浅棕色长卷发妩媚而风情,一眼便给人一种火辣辣的妖艳味道。 对方一转脸,红色的唇瓣微微一勾,那勾人的眼神,那唇角的笑容…… 顾依依微微蹙眉,如果说虞欢在她眼里是一股清流,那么面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骚! 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风骚味儿! 顾依依目光警惕地看着沈知然,一时间无法将沈知然跟谁对上号,她没见过沈知然,在见到沈知然的第一眼她就在心里揣测着对方跟陆安生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不是她想多了,而是陆安生自从废了双腿之后对她是越来越疏远,就算那天晚上他说了会让她做试管婴儿,让她先调养好身体,可在面对一个这么明艳动人的美女站在陆安生的身边时,顾依依内心里的那种危机意识又一次袭来。 才弄走了一个虞欢,难道又要来一个? 对于顾依依的打量,沈知然只是冷眼一瞥,看了陆安生一眼,“陆总的眼神果然是不太好!” 连虞欢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的女人,他也看得上? 沈知然丢下这句话施施然离开。 虞欢那边有个顾默白在,她就是想留下估计也没机会,而这个时候的虞欢也需要人陪着,有人太需要这个机会,她就不好去抢了。 看看过道上那两个,沈知然心知肚明,她现在要是进去了,肯定会被人拎着扔出去。 沈小姐好歹有点自知之明,所以决定还是先自己走了的好! 只是既然都遇上了顾依依,怎么可能不让她心里多个梗呢? 这丫滴贱人可是欺压了虞欢两年。 不把她丫滴虐到怀疑人生她就不叫沈知然! 沈知然这么一想,脚步一顿,一弯腰,双手便亲密地搭在了陆安生的肩膀上,唇几乎要贴在了陆安生的耳边,声音软而腻,“陆总,我叫沈知然!” 她话音刚落戴着美甲的纤细手指便将一张名片放在红唇上轻轻一吻优雅地塞在了陆安生的西装外套里,起身对着咬牙切齿的顾依依挑衅一笑,施施然地走开。 过道上那抹妖娆的身影渐渐走远,轻哼着歌儿步伐优雅,身上的淡淡香水气息还在过道上萦绕,顾依依气得拽紧了手里的包,这个狐狸精! 顾依依一转回脸正好看到陆安生低头,视线落在放名片的那个西装衣袋上,像是在想些什么,她恨不得伸手就去将陆安生西装外套里塞着的那张名片给抓出来狠狠撕碎扔掉,然而现在的她却不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狐狸精的勾引手段,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走了一个虞欢,来了个更加厉害的,要是虞欢…… 顾依依脑海里才刚想到了虞欢,灵堂那边就有人走了出来,顾依依最先看到的是顾默白。 对于顾默白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着很强忌惮的顾依依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躲开,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本来就足够偏僻隐蔽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就在揣测着陆安生为什么会来这里,现在又在这里看到了顾默白,心里的疑虑就更深了一些。 顾默白都来了,那里面的人会是…… 顾默白穿着白衬衣,黑色的西装长裤,没有外套,而他的外套…… 顾依依的眼瞳微微一撑,视线就从顾默白身上挪到了他的身边。 不是身边,是在怀里! 虞欢! 虞欢穿着顾默白的西装外套,正被顾默白揽在怀里从灵堂里走了出来。 虞欢心情无疑是低落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从灵堂出来,她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肩头很暖,这股暖意让她停止了颤抖,她的眼梢不经意地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他的领口上。 她不禁停下脚步,顾默白也跟着停下来,浓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就见面前的女子侧身抬起双手替他整理起了衬衣,细心地将他衬衣上的第三颗钮扣扣上,末了还在他领口轻轻一抚。 “谢谢你默白!” 虞欢轻声说道,垂眸的顾默白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她纤细的手指蹁跹而动,而他也因为她的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道谢而心尖温暖。 她说谢谢,不是因为见外,而是出于真心。 然而她最后的两个字却让顾默白微微一怔,眉眼间的错愣夹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欣喜,他动了动唇,好半响才出声,“你叫我什么?” 虞欢落在他领口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微红的眼眸动了动,眼神里像是有一丝轻微的挣扎,可最终却坦然地微微一笑,“默白!” 顾默白! 她雪白的脖颈轻仰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而那影子也在她微怔间一俯身,柔软的唇瓣紧紧一贴…… 第168章:这是,爱情! 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贴,薄息轻绕,有着属于顾默白身上的淡淡薄荷香气,沁人的清新,没有曾经亲吻时的霸道专制,给人炙热的轰轰烈烈,它柔和地像是春日里徐徐而来的风,细腻的,慢慢渗透着…… 虞欢落在他衣襟上的双手轻轻贴合在了他的肩膀上,有一瞬的局促,是怔愣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可有句话说得好,女人的身体需要男人开发,而女人也有这样的本能。 本能地去接受,本能地去迎合…… 过道上亲吻的两人唯美得像一幅画。 有的人能把亲吻演绎得猥琐下流不堪入目,而有的人却能把一个吻诠释得美到一个新的精神境界。 薛景禹忍不住暗自唏嘘,手里拿着的那朵白色纸菊花在指尖转啊转,不禁转脸想叫上许宁城咱哥俩又没秀恩爱的对象咱还是先撤吧免得被这撒下来的狗粮给活活齁死。 却不想薛景禹一转脸,原本刚才还好好站在那边的许宁城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 这丫滴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薛景禹欣然地退远了一些,免得打扰了这对拥吻的男女,而过道这边隐蔽处的顾依依早已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地目瞪口呆。 她早就猜到了虞欢跟顾默白有关系,可是想到的最大的一个可能,也就是虞欢顶多就是个情妇的角色。 见不得光被玩一玩就被丢掉的情妇角色。 顾默白是谁? 在G城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而他之所以会看上虞欢只不过是一时新鲜。 可眼前的这个画面…… 是他主动吻虞欢的,而这个吻,郑重得如同在进行一项仪式,没有一丝的狎昵也不夹带着任何一丝让人觉得猥琐的情欲色彩。 一个吻,清纯得如同年少时追求的神圣爱情,被人向往着,呵护着…… 美好让人不敢亵渎! 这是,爱情…… 顾依依震惊得满脸不可思议。 她今天晚上看到的颠覆了她对顾默白这个高冷人设的认知。 她也不知道虞欢在出门时轻声说了句什么,顾默白停下来,神情专注地低头看她,动唇间的低声话语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紧接着就见虞欢站定,抬手替顾默白整理着衬衣领子,将第三颗钮扣仔细地扣上。 然后,顾默白就吻了虞欢! 两人的亲密举止让顾依依撑大了双眼。 虞欢没死也就算了,没死的虞欢还跟顾默白如此亲密…… 顾依依已经不敢继续往后面想了,她隐约听到一阵骨节闷响的声音,她一低头就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 陆安生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到,只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紧紧握着,手背上的骨节泛着白,手背上有青筋浮现。 顾依依哪里猜不到陆安生现在在想什么,忍俊不禁地在心里冷笑一声。 陆安生,害死了虞东阳的你,这一辈子都将是虞欢的仇人! 就你那点小心思,下辈子吧! …… 虞欢跟着顾默白回到车上,天色已暗,半山腰上气温低,顾默白揽着她上车,一上车便吩咐陵川将车里的暖气开上。 “冷?”顾默白握着虞欢的一只手,感觉凉凉的,便用自己的手替她捂着。 暖热的掌心驱散着虞欢手心的凉意,车刚发动,虞欢便朝车窗外看,没有见到沈知然的车,“知然走了?” “沈小姐的车在一刻钟之前离开的!”陵川回答道,发动了车。 车上温度很快就上来了,虞欢的右手还被顾默白揣着,有些不习惯地缩了缩,感觉到他的视线朝她转过来,虞欢赶紧把脸转向了车窗外,手指却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她不是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他牵着手坐在一起,他养伤的这段时间她的手也经常被他这么牵着。 只是,今天的情景跟在家里有些不同。 “明天我会陪你过来,虞勒也会来!”顾默白将她局促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圈着她右手无名指,静静地说着明天的安排。 虞东阳的尸体明天就会火化,这件事他在刚才灵堂里就征询了虞欢的意见。 虞欢轻轻点点头,“好!” “冷吗?” 耳侧,顾默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虞欢摇摇头,“不冷!”她话音刚落,顾默白却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一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虞欢枕在他的肩头,顾默白的肩膀宽而厚,靠着给人一种安全感,就像是儿时趴在父亲肩膀上的那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想到了父亲的缘故,虞欢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就在她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时,车突然缓缓停下,隐约听到了有人的争执声传来,声音不小,从陵川打开的窗户那边传了进来。 “啊,你个混蛋,你……” 虞欢一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地抬起了脸来,“沈知然?” 是沈知然的声音,尖锐的,叫声…… 虞欢忙朝车窗外往,车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前面堵着几辆辆车, 虞欢滑开车窗,就见前方最靠近的那辆车里,驾驶座上的薛景禹解开了安全带朝着前方伸长着脖子一阵唏嘘,一阵‘哇哦’的低呼。 虞欢这才看清前面的情况,沈知然的大红轿车被几辆车堵在了最中间,车门大开,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虞欢却看到了让她吃惊的一幕。 沈知然大开着的车门那边只看到两条细长的腿在半空中捣腾,最醒目的莫过于沈知然那一双白皙而修长的腿,虞欢是没看到沈知然的脸,却通过她倒腾的一只脚上仅剩下的那只高跟鞋认出来了。 而那双在半空中挣扎着的大长腿正被有着一条黑色西装长裤的腿给狠狠压着,从虞欢这个方位,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人! 许宁城? 虞欢表情大惊,这是什么情况? 许宁城在干什么?施暴? 虞欢推开车门就要下车,顾默白都还没有来得及伸手拉住她,虞欢已经打开了车门,刚踏出一只脚迎面就是一阵厉风飞过,同样跟着下车的陵川‘哎呀’一声,砰…… 沈知然的一只高跟鞋飞了过来! 虞欢差点就被砸了,顾默白看清落在车引擎盖上的是一只高跟鞋时,眉头一皱。 而这边,沈知然一把扔掉高跟鞋发出一声尖叫。 “许宁城,我TM要告你强X!” 第169章:把你的女人管好了! “许宁城,我TM 要告你强X!” 沈知然的一声尖叫划破夜空,传进周边人的耳朵里时,许宁城所带来的那些下属们早已在惊诧中死死低下了头,一副‘我啥都没看见我啥都没听见我眼睛瞎了我耳朵聋了’的表情,内心却因为眼前的这一幕给颠覆了三观! 啊啊啊啊,他们的少爷好彪悍啊! 啊啊啊啊,这个小姐也好彪悍啊! 好像又有点什么不对劲,萌萌哒的许家保镖们慢慢地理清了点儿头绪来,貌似,对象搞反了吧? 明明是这位小姐的车坏在半路上,是她招手拦车,他们少爷好心地把车停下来,结果…… 这位小姐一看到许少爷掉头就走,大有‘老娘就是今天晚上露宿野外也不要你帮忙了’的架势。 按理说,她不愿意接受帮忙少爷也应该没啥,可是……一个惊天大逆转。 许少爷直接下车直接拉开了那辆车的车门,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大打出手。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对一个女人出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们少爷不是从来就没把女人当回事儿的么?对于那些示好的尽往身上贴的或是那些大家闺秀,说得好听点是彬彬有礼,其实也就看起来彬彬有礼而已,本质上他恐怕是连对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记不起来的。 对于一个常年被美女看得都有了审美疲劳的男人来说,女人几乎都是一个样。 可这位小姐厉害啊,话都没说到两句就跟他们家少爷打起来了! 许宁城一只手撑在后排座椅上,一只手撑在前排的椅背上,因为沈知然的这一声尖叫,他大半个身体僵在了车里,两只强有力的胳膊不经意地抖了一下,颈脖上被勒紧的领带下喉头猛的一紧,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强X? 沈知然的的这句话就像是触碰到了他心尖里的那根刺,暗光里,许宁城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郁堵地一字一句地溢出,“我强X你?” TMD,她的双手就快勒断他的脖子了。 沈知然是跌在后车座上的,双手死命拽着前方座椅,下半身被许宁城压得不能动弹,她本来穿的就是裙子,而许宁城穿的是薄款的休闲西装长裤,靠得这么紧,男人身体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让她忍不住地直抖。 沈知然不仅是挨着许宁城长腿的部位在抖,她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在抖着,如果细看,气喘的她脸色还有着一丝异样的苍白。 她有洁癖,对男人的洁癖,这是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她连虞欢都没告诉。 七年前她就有了这种怪癖。 而许宁城这一扑简直就是戳中了她的炸点。 “你给我起来!” 沈知然说话的语气都在抖,却又强撑着不能把怯弱表现出来,原本以为这种心理上的畏惧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她这几年刻意流连花丛而缓解了消逝了,可今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碰到这个男人她就犯怂了。 许宁城腰间紧得厉害,脖子也被勒得难受,听到沈知然的这句话,他忍不住咬了咬牙,“该你先放手!” 不对,是放腿! 这个女人是神经病吗?这么缠着他的腰不放还喊着他强X她! 许宁城脑子里一万字草泥马在狂奔! 说起来他也是脑子犯抽,见她车坏了,他难得好心地正要叫人帮她修,可这个女人一见到是他就来了一句‘许大少的人我可用不起!’。 殡仪馆里她妖艳地往陆安生身上贴的那一幕刺激地许宁城浑身的火气正好没地方发泄,一听到她这句话便下了车。 话不投机,两句话没说完,动手了! 还是他先动的手! “你们……” 剑跋扈张中传来了虞欢的一声轻柔声音,沈知然紧绷着的神经一晃,心里一个咯噔,拽住许宁城领带的手一松。 许宁城的脖子得到了解放,腰间夹着的腿却还没有松开,他一蹙眉,一股淡淡香水的气息朝他扑来。 许宁城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紧夹住他劲腰的腿也突然使力,胸口就是一软,女人特有的软直接贴在了他的胸口,一双柔细的手更是过分地缠住了他的颈脖,吐息若兰,喷薄在了他敏感的颈脖耳根处。 “欢儿,哎呀,没事没事!” 沈知然风情万种地抱住许宁城,身体软弱无骨地往许宁城怀里挤,下巴搁在许宁城的肩膀上笑颜如花,带着有些坏坏的贱贱的,“那个,我就是看他比较顺眼,所以打算……” 沈知然说着白皙的手在许宁城的肩背上轻轻抚摸着,也不知道她伏在许宁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看样子好像在亲密耳语。 啊? 虞欢表情呆滞,看着沈知然整个人都挂在了许宁城身上,而许宁城是背对着她的,虞欢本来是以为沈知然受欺负了,赶来帮忙的,可是眼下这一幕让她看得脸都微微红了。 虞欢毕竟是脸皮薄的,被顾默白在车里牵一下手都会脸红的薄脸皮姑娘,哪里受得了沈知然这么当众调情的调调? 她是知道沈知然在那方面挺开放的,但是却知道沈知然的底线,她有自己的原则,只不过是因为以前被人伤了心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只是,她这么抱着许宁城…… 额…… 周边还有这么多的人…… 虞欢手里还拿着沈知然的一只高跟鞋,正是刚才沈知然扔出来险些砸了她和陵川的那只鞋,她站在一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虞欢!过来!” 顾默白简直就是虞欢的救星,他一出声虞欢便将那只高跟鞋飞快地往沈知然的车边一放,“知然,那,那我先走了!” 顾默白看了那边一眼,见虞欢红着一张脸钻进车里,听到薛景禹那边吹口哨的声音,他的目光落在了许宁城那边,微微一挑眉。 调情? 不尽然! 不过,这样的女人会把人给带坏的! 尤其是…… 顾默白看看身边脸红得要滴血的虞欢,车辆启动时,他朝许宁城那边看了一眼,动了动唇。 “宁城,把你的女人管好了!” 第170章:什么狗P逻辑? “宁城,把你的女人管好了!” 顾默白低沉的嗓音响起。 许宁城后脊背一凛,被顾默白那句‘你的女人’给刺激得神经不舒服。 我的,女人? 车辆启动,顾默白的劳斯莱斯轿车行驶着离开,随行的几辆车中,就薛景禹还留着没走。 “哎哎哎,城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哟!你们……嗷……”薛景禹冲着许宁城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话都还没有说完,迎头就有东西彪悍地飞了过来。 那物体黑乎乎的一团,砸过来时凌厉带风,薛景禹脖子一缩,脑袋刚缩回车内,‘砰’的一声,一只高跟鞋就稳稳地落在了他面前的挡风玻璃上。 薛景禹:“……”眼巴巴地瞪着挡风玻璃上那只鞋子,嘴角直抽! 尼玛,他要是反应慢点,还不被鞋子狠狠砸脸? 一想到刚才若是自己脖子缩得太慢现在那只鞋子就已经砸在自己的脸上,薛景禹的脸皮莫名就是一阵隐隐地痛。 “薛少爷!”沈知然趴在许宁城的肩头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您难道没听说过‘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这句话么?” 薛景禹:“……” 他几乎想都没想发动车便跑。 女人惹不得! 许宁城的女人惹不得啊! 薛景禹一走,在场的就只剩下了许宁城带来的一些人,而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退远了,隐匿在了路边的黑暗中。 许宁城长时间屏住呼吸的脸皱了皱,脖子上的领带勒得太紧,腰间夹着的双腿也夹得太紧,肌肤相贴,他的肌理有些紧绷,身体的不适使得他脸色难看,额头上鼓起来的青筋被他极力压抑着,也正因为他的压抑才显得他此刻的眼神可怕到了极致。 颈脖上那双纤细的手就像两根缠丝滕,耳侧喷薄出来的暖热气息,女人娇柔软糯的嗓音一股脑儿地钻他耳蜗里,带来的酥麻感让他的肌肤都有了一丝颤栗。 女人柔软无骨的身体几乎是完整地缠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下面的那双长腿所紧贴的部位…… 贴得这么近,这么紧…… 许宁城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喷发了。 不是身体的生理反应,是一种叫做‘愤怒’情绪的爆发。 “松开!” 他的言语中已经渗透出了警告,最后通牒! 他许宁城活了二十六年会弄得这么狼狈窝囊的经历屈指可数。 她再不松开今天晚上他非弄死她不可! “等等!”耳畔,软柔的声音急切地响起,不同于刚才在虞欢面前精湛的演技,沈知然压低了声音。 “她还没有走远,等她走了我就松开,不然她会担心的!” 许宁城的脸色沉暗如浓墨,嘴角因为脸部肌肉的龟裂扯出了一个冷冽的弧度。 就是为了不让虞欢担心,她才选择抱住了他,刚才她抱住他时伏在他耳边急切地一阵低语,“帮个忙!” 明明在抱住他的时候她的身体在排斥着发着抖,刚贴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脸颊颈脖上有湿热的东西。 那是汗水。 外人看来妖娆妩媚让人臆想蹁跹的拥抱其实也只有许宁城清楚,这个女人在靠近他是是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抗拒的情绪。 许宁城眉眼一深,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虞叔叔刚走,她的情绪本来就低落,她那个人心情一旦不好就容易胡思乱想,要让她看到我跟你两人打架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嘛!” 沈知然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阵絮絮叨叨,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剑跋扈张,也全然没有了一个女人此刻以这种姿态抱着一个男人该有的尴尬和难为情。 就好像,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个男人,就是个木头桩子! 木头桩子许宁城闻言眼睛微微一眯,视线落在车厢里的某一处,聚焦,冷冷出声,“你跟男人打架她会担心,你跟一个男人这么抱在一起她就不担心?” 什么狗P逻辑? 后者难道不应该是重点吗? 关键是,这个男人,还是他许宁城! 她TM就完全没有一种‘哪种男人可以抱哪种男人不能抱’的概念,还是说在她沈知然看来,任何男人都可以这么亲近的抱着? 就像她之前在殡仪馆对陆安生那样的…… 许宁城突然觉得,在陆安生车头上砸的那棵树太小了一些,应该砸棵更大的!能压死陆安生的那种! “你错了!”沈知然的注意力在虞欢乘坐的那辆轿车上,等她看到了那辆车的尾灯远远消失在了山道间,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双手和双脚同时一松,语气轻松地往车座上一躺。 “在欢儿看来,我如果拿着一把刀喊着要自杀,或是我如果抱着个男人说要睡了他,两者之间,她最关心的肯定不是前者之中的那把刀,而是后者中的那个男人!” 她如果说要自杀,虞欢肯定不信,倒是会无比同情后者的那个男人! 所以…… 许宁城眼角狠狠一抽,他就说刚才好像感觉到虞欢离开时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原来,她是在同情他! 在这样的情景下还能将看似施暴的他看成一个弱势群体,许宁城真是怀疑不是她沈知然脑子有问题就是她虞欢眼睛有问题。 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们凭什么就觉得他是应该被同情的那一个? 要不是因为刚才有二哥在场…… “好啦,这下好啦!”沈知然说着脸上溶出轻松幸福的笑容,躺在后车座上双腿一蜷缩,还愉悦地翻了个身,好像做了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谢啦谢啦!” 她说是‘谢’,可许宁城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沈知然说着就从车里爬起来,她的车莫名其妙地坏了,她想回城要么打电话叫人来拖车要么联系车来,这个点在这个地方想要轿车恐怕有些难,她歪着脸看了一眼站在车门边一动不动的许宁城,自动过滤掉许宁城脸上那沉冷得让人害怕的表情,舔着脸,微笑,“那个,能不能……” 搭个便车? 好歹刚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哦,不是,说起来很早就认识了! “不能!” 许宁城话音刚落便伸手一抬拎住了沈知然的胳膊狠狠往车外一脱,在沈知然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呼时将她拖出车外一甩,倾身一压就将她死死压在了引擎盖上,眼睛微微一眯,冷光乍现,“你与其是担心虞欢,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第171章:得寸进尺! 车已经驶离了很远,虞欢越想越不对劲,转脸看向车窗外的夜色喃喃出声,“知然是怎么认识许宁城的?” 她的声音很小声,又是朝着车窗外的,坐在旁边的顾默白知然看不到她的唇形。 只是虞欢并没有注意到开车的陵川这时取出了手机,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动了几下,后排坐着的顾默白包里的手机便振动了起来。 顾默白拿起来看了一眼。 虞小姐自言自语,知然是怎么认识许宁城的呢? 顾默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启唇,“她没有跟你说过吗?” “啊?”虞欢本以为自己够小声的了,没想到还是被顾默白听见了,愣了一下转过脸来,表情疑惑。 “我还真没有听她说过,她小学和初中都是在M市一中上的,跟我一个班,后来高中时因为父母工作关系的调动到了G城,不过她在G城也只读了两年的时间就被保送出国了!” 提到沈知然,虞欢言语中难掩欣喜,“你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其实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顾默白的眼眸微动,静默无声,而开车的陵川却为他捏了一把汗,虽然后车排的灯是开着的,只要虞小姐是面对着顾总说话,顾总应该能看得懂她说什么,可是顾总也才刚学了几天时间的唇语,简单的一句话字数少的肯定是没问题,但一次性这么多的字,恐怕…… “她读的是G城清流中学,跟我一个学校!” 顾默白的话音刚落,虞欢看他的表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你跟她是一个学校的?那你一定知道你们学校有一对传奇的双胞胎兄弟啊,听说特别厉害!全能第一啊!” 她只知道G城清流中学可是很难进去的,不仅要分数高,而且学杂费也贵,是全G城收费最高的中学,但教学质量也是全城最好的。 也只有那样的学校才能每年出那么多优秀的人才。 当年沈知然之所以能进去也是因为她父亲被调入清流中学任教,加上沈知然课业优秀突出才破格进去的。 被虞欢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顾默白眉梢一挑,“嗯,清流中学是顾家建的!” 他,大哥,许宁城,薛景禹,还有薛景天,几人从幼儿园开始就在里面读了! 那座学校在外人看来高大上,可对他们来说,跟自家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至于,双胞胎兄弟…… 顾默白眉宇间有了一丝动容。 顾家的? 虞欢愣住,瞬间觉得自己看顾默白的角度还应该再低一些,仰望的角度应该再高一些。 顾默白手里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 顾总,陆家的车跟了一路了! 顾默白的视线看向了车外。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顾总,陆安生跟我说,附加条款要他签字可以,不过,要让虞小姐亲自去! 顾默白英挺的眉一沉。 得寸进尺! …… 车里虽然开着冷气可顾依依还是觉得闷,是心口闷得厉害。 殡仪馆里见到一个小妖精明目张胆地勾引陆安生也就罢了,还被顾默白和虞欢在一起的画面给刺激了,顾依依一时间都消化不了这些信息,脑子里有些乱。 车外的夜景有些陌生,顾依依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路边的标志,不像是直接会凝水湾的路。 “安生,你要去什么地方?” 陆安生不说话,视线是朝着车窗外的,也不知道他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顾依依一直等到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前方右转车道上有一辆熟悉的轿车正在朝右转,她看了一眼整个人就一个激灵。 那是顾默白的车! 陆安生莫不是一路都在跟着这辆车? 顾依依狐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的情绪,都说身体有缺陷的人心理上也会有变化,陆安生自从瘫了一双腿之后这样的表现是越来越明显了。 冷漠,易躁,易怒,喜怒无常,更让顾依依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亲眼看到虞欢跟顾默白亲吻之后还一路跟着。 他是心理变态了吗? 顾依依觉得这个念头虽然是惊悚,可是陆安生的种种表现还真的只能这么解释。 心理变态! 精神变态! 一直到车兜兜转转地回到了凝水湾,进了别墅,上了二楼,顾依依都没听到陆安生开口说一句话。 直升电梯将陆安生送至二楼主卧门口,郭医生亲自送陆安生进的房间。 门一关上,郭医生便轻声出声,“少爷,医院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很成功,配成十九个,其中有八个卵宝宝A级和B级别的,七细胞和八细胞的有七个,只是8A的只有两个!能进行移植手术!” “至于顾小姐的身体,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各项指标显示,可以进行移植手术!只是……” “只是什么?”陆安生语气清淡,翻看报告的手停了下来,视线却久久落在报告册上一动不动。 “可能会出现排异现象的身体不适,孕期很有可能会很痛苦,毕竟顾小姐不是……”郭医生欲言又止,感觉到陆安生朝他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凉便立马静了音。 “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郭医生急忙答,“明天,就在明天!医院那边已经确定好了,明天就是最佳时间!” 陆安生点了一下头,等郭医生一走,陆安生将那份检查报告扔进了床柜里。 顾依依敲门进来手里端着黎嫂准备好的补汤,“安生,郭医生刚才走的时候让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郭医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她只好亲自跑过来问他,只不过语气较为委婉。 她还惦记着陆安生之前所给的承诺,因为顾胜海这两天都在打电话催促她。 虞欢跟陆安生离婚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虽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回应,可无风不起浪,既然有已经传出这种消息,那就是还真有这种可能。 所以顾胜海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这几天都在催她,让她想办法赶紧上位。 陆安生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做!” 顾依依表情一惊,“明天?明天去做,做什么?” 陆安生浅笑一声,声音暗讽了一点,“人工授精!” 第172章: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喊的! 已是夜深。 顾依依借着路灯的光悄然无声地走出凝水湾别墅朝着别墅群外走了几百米,见到顾胜海停在那边的车便快步走了过去。 顾胜海已经在这边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见到顾依依便闪了闪车灯,滑开了车窗冲着她招了招手。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依依坐上车,入夜后有些凉,她外套里面就穿了一件睡裙,走了这么远浑身凉飕飕的。 “我不放心你!”顾胜海把烟头掐灭,转过身来表情略显严肃,“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只好跑一趟!” “陆氏没有破产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陆安生不愧是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保住了陆氏。” “依依,你现在连凝水湾都住了,陆安生是个什么想法?” “想法?”顾依依懒洋洋地整理着身上的外套,脑子里蹿出了殡仪馆里陆安生手背青筋直冒的画面,冷嘲,“他就是有这个想法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了!” 陆安生现在爱不爱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氏没有倒! 陆家一天不倒,她顾依依就有了倚靠,如果再有个孩子,能有个陆氏的继承人,她才能有资格跟虞欢抗衡。 一想到虞欢跟顾默白搞在了一起,顾依依的就头疼起来,也更加坚定了她不能离开陆安生的决心,如果她一旦离开了陆安生,顾默白不会放过她,她一个人怎么能抵抗得了顾默白? 顾胜海沉吟,“陆安生和虞欢两人离婚的消息最近几天闹得是沸沸扬扬!” 顾依依脖子一扬,“明天一过,我怀上陆家继承人的消息会更加备受瞩目!” 顾胜海表情一怔,“你怀上了?”他是在催着顾依依想办法再次怀上陆安生的孩子,这样他们手里也多了一个筹码,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的身体情况……” 顾依依翘起了二郎腿,语气笃定,“明天就可以!爸你放心,这一次一定能成!” 她的身体按理说是不适合现在受孕的,因为她才流产了不到三个月,可是这三个月以来她一直在调养,从游轮回来后陆安生更是找了一个医生团队对她进行了有针对性的身体康复调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能受孕的状态。 顾依依将调理的事情跟顾胜海简单地说了,顾胜海听完,“他们给你用的是什么药?这么快的速度?效果这么快?” 顾依依流产还不到三个月,现在就受孕是不是太急了一些?别说她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了,就算陆安生想要孩子,可有这么急切的? 顾胜海的注意力是在陆安生所谓的医疗团队到底给顾依依用的什么药?拔苗助长也不会这么快的! …… 虞欢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钟,沈知然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拿着汤勺的她脸上忧心忡忡。 一路上虞欢是越想越不对劲,不是不相信沈知然,事后想想当时那情景,不对劲啊! “虞小姐,还是我来吧!”秦嫂站在虞欢身边,总想着能接过虞欢手里的汤勺替她揽下手里的活儿。 “我来,秦嫂你回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做好了!”虞欢收回了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汤锅里的面条上。 锅里白色的面条翻腾着,白烟腾起,旁边两只碗里静静地躺着两只煎好的荷包蛋。 秦嫂见虞欢坚持也不好逾越,想着此刻还在餐厅里静坐着等候的顾先生,恍然想到自己还真不该进来。 两人刚回来,顾先生只说了一句有点饿,虞小姐便问他想不想吃面条,见顾先生点头,虞小姐连衣服都没换便直接奔去了厨房。 虞小姐亲自下厨,顾先生虽是静候在餐厅,可他的视线却一直朝着这边。 秦嫂这么一想便笑眯眯地退出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五分钟后,虞欢端着两碗的面条出来。 “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她把其中一碗多的面条放在了顾默白的面前,自己则端了一碗少的坐在了顾默白的对面。 顾默白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靠坐在椅子上的他姿态显得慵懒随意,他接过虞欢递过来的筷子看着放在面前的面碗,面的最上面铺着一个煎好的荷包蛋,周边有切成了细末的嫩绿小葱,绿油油的颜色让人胃口大开,卖相极佳。 虞欢觉得,相比较外面那些精致可口的山珍海味,这么一碗面确实显得有些寒碜了。 回来的路上就听见陵川问过要不要在外面吃点东西,虞欢也才知道顾默白出门的时候五点多,错过了饭点没有吃晚饭。 是她提议回来吃的! 偏偏秦嫂今天没有备两人的饭。 这个点,吃饭的地方是能找到的,一些私房菜餐厅,或是许宁城的尊皇娱都,只要他想,去哪儿吃都可以。 没想到她在厨房里捣鼓了这么久就端了一碗面条就想打发掉他,虞欢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虞欢捧着碗,两只大眼睛眨巴着望着顾默白,见他迟迟不动筷子,心想,肯定是被嫌弃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就见顾默白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了起来。 顾默白坐姿一改之前的慵懒随意,笔直地坐着,拿筷子的手姿势优雅又从容,好像面对着的不是一碗面条,而是一桌丰盛的法式菜,让整个用餐的气氛都显得慎重而优雅。 “怎么了?” 顾默白尝了一口,味道清淡,他养伤这段期间饮食都偏清淡,面条正和他的口味,见虞欢捧着碗只看着他吃,停下筷子看着她。 “有什么想说的?” 对面坐着的女子眼睛大大的,长睫毛蒲扇着,双手捧碗,表情有些傻乎乎地,见他放下筷子说话,明显是愣了一下。 “也没什么,顾总,好吃吗?” 虞欢用筷子绞着碗里的面条,望着他时脱口而出。 顾默白的眸落在她的唇间,俊挺的眉梢一蹙,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她,“恩?再说一遍!” 虞欢‘哦’了一声,“我是问,好吃吗?” 顾默白蹙凝的眉一挑,“前面那句!” 虞欢:“……”隐约嗅到了他语气里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却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前面那句,她说什么了? 虞欢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身后就被顾默白熟悉的薄荷香气息给笼罩,她一侧脸,原本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已经在她发怔时走到了她的座椅身后,俯身,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撑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将她整个人都环在了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他身体伏低,因为绝对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脸正好靠在了虞欢的脸庞,暖热的呼吸喷薄而出,暧昧萦绕,声音轻而缓,酥而麻!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喊的!” 第173章:真乖!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喊的!” 顾默白俯身倾靠,高大的身影看似就要全部倾压在了虞欢的身上,却又很好地控制住,将她整个人都圈占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平静的嗓音稳重而低沉,视线不偏不倚地正好跟虞欢侧过来的双眸对视上,看到了虞欢黑亮的眸底清楚地映出了自己的模样,浓黑的眉梢微微上扬。 神情专注的,对视着。 虞欢猝不及防地一转脸,脸便触碰到了顾默白的侧脸,肌肤间轻微的的触碰带来的颤栗感飞快地蹿遍全身。 砰,砰,砰…… “我之前,怎么喊的?我没有怎么喊啊!” 虞欢语气微微一慌,低声呐呐地替自己开脱,脸皮却涨得绯红,唇瓣还有一阵微胀的酥麻感在流窜,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回味着那个唯美之吻带来的震撼感,抑制不住地心跳怦然。 “啊面条糊了我去加点水!”虞欢端起面前的面碗就想跑,顾默白的姿势却一动不动,虞欢捧着碗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控制范围里,眉头不由得浮起一丝小纠结,有些小懊恼。 就猜到她会跑。 顾默白俯身倾靠的姿势没动,视线凝在了虞欢绯红的脸颊上,被她脸上局促的表情看得心情大好,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味,眼眸里笑意充盈,一靠近,贴耳轻语,“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发现每次他想亲近她的时候,她都会脸红,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染着朵朵红晕,既有着羞怯之美又带着让人暖心的惝恍不安。 还没有回答他? 虞欢涨红这一张脸,被他贴耳轻语撩得脸颊连着脖子都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顾总? 她刚才不过是脱口而出喊了一声‘顾总’。 其实喊他‘顾总’也没什么不对吧? 虞欢亮晶晶的眼眸躲躲闪闪,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抬脸表情乖巧,“没有啊,我没有喊你什么啊!” 见她涨红着一张脸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碗里的样子,顾默白直接伸手将她那碗面给挪开。 这下好了,虞欢脸遮脸的地方都没有了。 “虞欢!” 顾默白最近摸索出了她一点小小的规律,跟她相处,她看似一个温软无害的软妹子,但其实她采用的战术一点也不像是个温柔的女人该有的。 装傻充愣蒙混过关的伎俩炉火纯青,能惹就惹,不能惹就跑,刁钻滑头。 他敢保证,只要他一起身一转脸,她准能一溜烟地跑得远远的,一晚上都能躲着不见人。 看她乖乖巧巧的,见识不对卷铺盖跑路倒是挺快,典型的表里不一,典型的小骗子! 被顾少爷打上标签的虞小骗子若是能有毒属性,现在铁定是炸毛了。 脸颊温软一热,顾默白的脸直接贴在了虞欢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挑逗地蹭着,“不说还是不记得了?” 虞欢浑身都酥麻了,他暖热的气息从脸颊迅速蔓延到了她的耳根敏感地带,在虞欢一个激灵身体轻颤时迅速张唇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 “唔!”虞欢浑身的血液都如电流般地飞窜,脸涨红得要抵触血来,急忙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挡,伸长了脖子要躲开。 她的耳朵最敏感了。 “顾默白!”虞欢话语里有了一丝妥协的意味,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羞怯万分,生怕他再有下一部的举动,赶紧求饶。 “不是这句!”顾默白不依不饶,趁着虞欢想跑直接坐了她的座位,双手顺势圈住了她的腰往怀里一捞搂住她坐在了大腿上,唇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颈脖上,用唇舌细细地描摹着。 虞欢:“……” 这个时候的虞欢是多么希望秦嫂能突然冒出来啊,可别墅底楼里安安静静的,就她跟顾默白两个人在餐厅,这么亲密地抱着。 寂静的空间里气温在飞快地往上升,被顾默白这么一番折腾虞欢不得不缴械投降,抵着嗓音柔柔地出声,“默白,别这样!” 殡仪馆门口那一声‘默白’是发自内心的呼喊,那一个吻不仅仅有感激,更多的是源自内心那种情感的激发,也就是在那一刻,虞欢才恍然明白过来,潜藏在内心的情愫原来已经澎湃到不可抑制的地步。 那种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酝酿发酵,演变成了一种让人既期待向往又忐忑不安地情感。 ……爱情…… 颈脖上的亲吻突然停了下来,一串低沉的笑从顾默白的深喉里溢出。 “再喊一遍!” 轻语中带着一丝诱哄。 舌尖在她耳垂上面轻轻一舔,虞欢一个哆嗦。 “默白!”语气很轻,却字字叩入人心。 虞欢的顺从让顾默白浑身一暖。 “真乖!” …… 翌日一早,陵川带着贝勒过来时正看到顾少爷面色微沉地坐在餐桌前,面对着秦嫂精心准备的早餐似乎没有一点兴趣。 陵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贝勒缓步走过来,用耳朵仔细听着周边的情况,发现没有姐姐虞欢的气息,便轻轻出声,“顾先生……” 姐姐还在楼上吗?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怪异,好像有些小小的压抑感,而这种压抑感是来自面前坐着的男人。 是不是跟姐姐闹矛盾了? 贝勒心中狐疑。 “你姐说今天要跟你回M市?”顾默白却在此刻低沉出声,嗓音平静,好像是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虞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在说这句话啊时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贝勒在脑子里斟字酌句,用词谨慎,“姐姐说爸爸的一些遗物需要整理!做儿女的应该尽一尽孝心!” 看来这股子低气压的源头是因为姐姐今天要回M市。 顾默白神情默了默,难怪她昨天晚上那么乖顺,就是为了早上一醒来能跟他谈条件。 虞东阳今天上午火化下葬,她今天下午就要回M市,他不反对她的决定,只是,这个决定里唯独没有把他给算进去! 她带弟弟回M市整理父亲遗物,那他呢? 他被排除在外了! 这种感觉很不爽! “贝勒!过来!”顾默白眸子环顾四周,尤其是朝二楼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贝勒一听眨了眨大眼睛,表情既懵又无奈,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想法了,不由得在心里微微一叹息,姐姐的这个决定确实欠缺考虑,只是姐姐之所以不让顾默白跟去肯定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比如顾默白的身体状况。 听说,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需要静心养着。 再比如,每个人总有那么一处私人领地,两个人的交往就如同两个地域的融合,需要时间慢慢地磨合,太快了会让人措手不及。 他想,他姐姐应该是有这样的顾虑的。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虞勒心里暗暗叫糟,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顾默白的面前,摸到了面前的一把座椅靠着慢慢入座,刚坐定就听到顾默白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姐姐跟陆安生离婚了!” 虞勒:“……”点了点头,他听说了,不过还没有来得及问姐姐实情。 所以呢……虞勒表情疑惑地望着顾默白所在的方向,“所以……” 顾默白眉头一蹙,所以? 站在一边的陵川总有种顾总就是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的感觉,很快,这种感觉得到了应验。 顾大灰狼一挑眉,“所以,你对我是不是该换一个称呼了?” 虞勒:“……” 第174章:节操呢? “所以,你对我是不是该换一个称呼了?” 虞勒那双毫无焦距的清凉眸子撑了撑,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依然还是被顾少爷如此直接的话给戳得脸皮颤了一下。 额,以前,虞勒觉得自己的脸皮其实挺厚的,可是今天虞勒突然才觉得,原来那句‘强中自有强中手’的话并非只是一个口号。 他以为自己脸皮够厚没想到还能遇上一个脸皮明目张胆厚的人。 虞勒的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呃’,明显是被顾默白这句话给怔住,半响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才微微晃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闷闷的,抖着唇角的,内心感慨地…… “姐夫!” 顾默白的唇角一勾,脸上一扫一早的阴霾,有模有样地拍了怕虞勒的肩膀,“嗯,好孩子!” 虞勒嘴角抖得厉害,内心咆哮,额,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陵川:“……”嗷,顾总,你…… 你这是在诱哄小正太吗?你明显就是在欺负人家贝勒啊。 你这么做,虞小姐知道吗? 但某人却因为这一声称呼而瞬间有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势头。 “回去好好照顾你姐,我给你配了专属手机,你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拨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你姐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要跟我说!” 虞勒:“……”亲,你忘记了我眼瞎吗?有时候光靠第六感也是不灵滴。 虞勒微张着的嘴巴慢慢地合上,点点头,他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收编麾下就要进行苦力压榨的悲催感? …… 上午,虞东阳的尸体在殡仪馆火化,来的人有许宁城和薛景禹,沈知然来得比较晚一些,虞欢看她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下车的那一刻看着她走路的姿势好像也有些别扭。 来的每一个人都穿着隆重的黑色西装黑色长裙,胸口佩戴着白色的花束,个个神情严肃。 遗体火化前又送灵仪式。 虞欢带着虞勒对着每一个来悼念父亲的人都深深一鞠躬。 这些人有好多都是许宁城的下属,很多人她都叫不出名字,但是却深深感激着他们的到来。 沈知然在灵柩前鞠了一个躬,放上了一束白菊,看了一眼站在虞欢身边的顾默白,眼角一抽。 那个谁,你站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顾默白一接触到沈知然的目光,眼睛微微一眯,沈知然被他眼睛里的冷光一炸抖着唇角撅了一下嘴巴。 算你横! 沈知然走到虞欢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她抱虞欢,也连着贝勒一起抱了。 “欢儿,贝勒,放心,以后姐罩着你们!” 旁边的顾默白从沈知然的唇语中读懂了她话,目光幽幽一转,秒杀! 他们还需要你罩着? 沈知然一手抱着虞欢一手抱着贝勒,贝勒被她这么抱着有些不适,眉心微蹙,只不过碍于现在这个场合他才没有躲开,却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在场有一双眼睛正充满凉意地盯着他。 莫名其妙地被当成了靶子盯着,虞勒表示,今天自己貌似运气不太好,一大早被顾默白盯上聪明如他用了一个‘姐夫’的称呼巧妙化解,现在这么一盯,他怎么就有了一种抽筋拔骨的惊悚感! 唉,做弟弟的真不容易!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上午十点,虞东阳的遗体正式火化,火化过程中虞欢的心情还是沉重的,她紧紧拉着贝勒的手,手紧得有些发抖。 父亲是为了救她才去的,如果他当时丢下她第一时间逃命,他不会死! 虞欢的思绪陷入了深深的愧疚悲痛中,另外一只垂放着的手被顾默白握住,她低头,顾默白手指跟她的手指紧紧相扣,这一刻她竟感动得要流出泪水来。 虞东阳的骨灰是要带回M市下葬的,虞欢的母亲是葬在了M市,火化后她会立刻带着父亲的骨灰回家。 虞欢上车后才得知顾默白安排了陵川亲自送她回M市,沈知然也决定跟她一起。 顾默白的车一直送到了机场,下车的时候虞欢才从他手里接过了父亲的骨灰盒。 “航班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不必担心!” 虞欢有想过乘坐大巴车回M市会好一些,只是时间可能有些长,毕竟她带的是骨灰盒,要过安检可能有些麻烦,顾默白却早就为她安排好了,听着他低声安慰的话,虞欢心里温暖,点着头轻声回答:“好!” “我等你回来!”顾默白捋起她耳边的发丝替她别在了耳后,动作轻柔。 “嗯!”虞欢点头,“你好好照顾自己!” 顾默白唇瓣微勾,“好!” “不过是两天时间!”搞得就跟生死绝恋似得,沈知然站在一边双手抄在胸口,高跟鞋的脚尖拍着地板,众目睽睽地这么亲密,哎呀,顾总,你想上头条吗? 顾默白的目光淡淡地瞥了沈知然一眼,视线又幽幽一转,看向了停在他后面的那辆车,只是这么一眼,沈知然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辆车里坐着的许宁城时,瞬间便牙疼微疼心肝疼既愤怒又无奈最后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 “贝勒……”顾默白叫住了虞勒,虞勒本来就站在姐姐身边,听到顾默白的声音头皮一阵隐隐发紧,却又硬着头皮抬脸。 “姐夫!” 清脆的嗓音溢出,震惊得虞欢都没有回过神来,转脸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弟弟。 姐,姐夫? 贝勒…… 顾默白眉梢轻扬,他太喜欢这个上道的小舅子了! 顾默白故作深沉地绷了绷脸,在虞欢错愣撑眸时脸上一副严肃状,“回去好好照顾你姐!” “哦,姐夫你也要好好保重!”虞勒神情如常!内心咆哮! 嗷,保重保重你那坚如城墙的厚脸皮嗷…… 沈知然张大着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擦,虞勒! 小时候揍死你要你喊我一声姐,你丫滴被打得鼻青脸肿都宁死不屈,顾默白给你啥好东西了,你张口一个‘姐夫’闭口一个‘姐夫’的? 贝勒爷,你的节操呢? 第175章:改朝换代! 一个‘姐夫’把虞欢震得脑神经都处于了晕乎的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她登机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猛得深吸了一口气,叫住了贝勒。 “你能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姐夫吗?” 虞勒本来是在喝水的,一口水还没有灌下去就咳了起来,猛地一吞,表情无辜。 “今天早上!” 虞欢:“……”微微蹙眉。 今天早上? 早上的时候虞勒来别墅,她也在场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还是,这两人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虞欢皱着眉头打量着贝勒,贝勒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姐姐那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有些凉飕飕的。 呃…… “以后……”虞欢舔了舔嘴唇,有些难为情地压低了声音,“以后别这么喊了!” 虞勒:“……” 不这么喊,你的顾总会用眼神劈了我的! 虞勒自然知道为什么姐姐会这么说,外面疯传的她跟陆安生离婚的消息应该还没有落到实处吧,她从受伤到养伤期间都不可能见过陆安生,那离婚协议是怎么签的? 他可不相信陆安生会在姐姐没有亲自来签字的情况下将那么一大笔的财产分给姐姐的! 至于传言中所谓的那一大笔的财产,虞勒持怀疑态度,陆安生这是想用钱来打发掉姐姐吗?是想用钱来抹灭掉陆家人害死了他们父亲的这个事实吗? 不管如何,虞勒都不会相信姐姐会在这种情况下不跟陆安生见一面就爽快签字离婚,这样一点也不像姐姐的性格。 陆家人对他们的伤害已经铸成,别以为他陆安生可以只手遮天将游轮沉海毁掉所有证据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虞勒暗自咬了咬牙。 “想不到你们顾总这么大方!包下整个商务舱,就我们几个人!”沈知然将座位调整到了一个最舒适的弧度,舒舒服服地半躺着歪着脸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陵川。 陵川的视线从一本杂志上转移过来,礼节性的微笑,“我们顾总对虞小姐一向大方!” 沈知然:“……” 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 …… 顾默白亲眼目送着虞欢过了安检,得到他们已经登机的消息后才轻轻出声,“走吧!” 薛景禹打了个哈欠,他还以为二哥会在这里等着虞欢从M市回来呢,那简直了,恐怕要成望妻石了。 想想刚才虞勒喊的那一声‘姐夫’啊,二哥脸上那嘚瑟的表情啊…… 绝了! “还有多少时间?” 车后排,顾默白抬手看表,薛景禹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状态,来了精神。 “还有半个小时,陆氏那边来了电话,说陆安生和陆氏所有高层都在那边等了!” “嗯!”顾默白搁下手,修长的手指搁在随意叠放着的腿上,手指极有节律地点了点,眸光淡漠,深邃! “他考虑好了?” 薛景禹笑,转过脸来看向顾默白,半开玩笑地在手机上快速打出了一行字来。 “二哥,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顾默白眉梢一扬,眼睛里的目光跟刚才面对虞欢时的温情相待截然不同,他笑,笑容里透着运筹帷幄的算计和狠辣。 “你说得对,他确实没有拒绝的权利!” …… 陆氏,会议室里集结了全公司所有高层,除去这几天被残酷裁员的,还有一些早已撤股的股东,剩下的高层已经没有几个了。 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压抑,来的人都不知道陆安生是出于什么目的将他们召集在了一块,是又要进行大规模的裁员了?还是要宣布陆氏破产了? 各种揣测和不安在大家心头蔓延着。 这段时间因为陆氏股票而狂跌引发的蝴蝶效应还在陆续报道,昨儿个就出现了有人跳楼的消息,媒体们纷纷表示,揣测着下一个跳楼的会不会是陆氏的陆大公子陆安生。 陆氏没有了陆老太太这个主心骨如同一盘散沙在这一场风暴中溃不成军,上一周陆氏出现的大规模裁员引得哀声哉道,一个原有四千人的公司两天之中锐减到只剩下了一千多人,各大商场的陆氏专柜柜台也撤销了五成。 现在看来,这仅有的五成专柜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众人眼里的焦虑越聚越浓,满脸愁云,其中有人便受不了这样的低气压站了起来。 “陆总,您之前说过的解决方法是什么?难道就是公司大量裁员缩减经费?” 如果单靠这样的法子就能把陆氏拖活了,那他们也犯不着这么愁眉苦脸了,他们谁都知道现在的陆氏需要钱才能起死回生。 陆氏需要钱,贷不了款就只能寻求大量的注资,而且还需要一个有魄力有灵魂集聚力的人来领导。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愿意来当这个接盘侠,兜下一个大烂摊子的陆氏集团? 主位上的陆安生下巴微微绷紧,眉宇间透着隐约的冷意,“我说过,我有办法!你若是不相信你可以直接走人!” 提问的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愤懑地坐回了座位。 其他人虽然满腹疑问可看陆安生这架势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什么,一直等到快四点钟,当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匆忙走来在陆安生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陆安生眸色幽深地看向了门口,胸腔里像是聚集了一团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愠火,可最终他忍了忍,“请他们进来!” 很快,在陆氏高层诧异的目光中,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各拎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对着陆安生礼貌颔首。 “陆总,我谨代表我们总裁向您致以最真诚的问候!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谈判会顺利完成!请!” 早有人认出了这几个人,愣了一下,窃窃私语起来,“顾氏盛唐的律师团队怎么过来了?” 顾氏盛唐的律师团有一个特别的称谓,享有‘收割者’之盛名,被同行业称之为‘死亡幕僚’,这些年,他们为盛唐南征北战,收购,吞并,融资,分割,他们被称之为盛唐最高首脑的军师联盟,而他们不出手则以,一出手,看中的东西便会吞入囊中。 这些人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难道,陆氏要改朝换代了? 第176章:我想你了! 陆氏爆出惊天消息的这一刻,顾依依正躺在手术台上接受手术。 陆安生替她安排的手术并不是在医院里进行的,是在陆氏医疗器械齐全的那栋别墅里、 此刻,顾依依因为紧张有些不安。 “顾小姐,在我们为您动手术之前有几点需要您谨记。” “第一,术后48小时之内您都需要平躺休息,不能用力过度,48小时之内建议不要洗澡,免得费体力,顾小姐您有流产史,这一点请您要特别注意。” “第二,请尽量少看电视少用手机,看书也请不要看能引起情绪波动的书刊,这样会让你的情绪不稳影响受孕!” “第三,在监测出受孕前请不要拎重物,不要进行任何体育运动,陆总十分看重您和他的孩子,希望顾小姐要引起重视,您在孕期生活将由我们全权负责,如果您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都要告知我们!” 顾依依躺在手术台上暗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需要做麻醉吗?” 医生摇了摇头,“不需要,请您准备好,我们要开始了!” …… 顾依依术后在手术台上观察了差不多快两个多小时才被允许起身,车直接将她送回了凝水湾,刚到凝水湾卧床休息的顾依依就接到了父亲心急火燎的来电。 “依依,你知道吗?出大事儿了!”顾胜海气息有些喘。 顾依依正躺下身,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了小腹上,眼睛里散发着柔和的希冀之光,“爸,我正要跟你说呢,我的手术很成功,不出意外,这个孩子肯定能保得住!” 陆安生专门为了这个事安排了一支医疗团队给她,以前在陆家也只有陆子瑜有这个待遇吧,今天她在手术台上听到那位医生所说的话,得知他们会从她受孕开始一直陪护到孩子健康出生,可见陆安生是有多重视这个孩子。 顾胜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语气急切,“依依,我说的是陆氏的大事,你知不知道,陆氏被顾氏盛唐控股了,陆氏三分之二的股权落在顾氏手里了。” 顾依依表情惊措,蹭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拔高,“你说什么?” …… 两个小时候,飞机抵达M市,虞欢一出机场便有专车来接,陵川为此解释,“盛唐在M市有分部,顾总交代了,虞小姐回到M市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差遣这些人!” 虞欢有些受宠若惊,她接受得越多越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沈知然吹了一下口哨,靠在虞欢身边低声道:“你家顾总好手段啊!” 人虽然不在,可到哪儿都能有他的人钻出来! 时不时地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虞欢伸手拍了一下沈知然,沈知然乖乖闭嘴,车从机场走了一阵了,沈知然突然想到了什么,“欢儿,虞叔叔离开的事情你可有告诉你家的其他亲戚?” 一提到家里的亲戚,虞欢和虞勒都不约而同地紧了紧眉。 说起他们的亲戚,也只有一个姑妈,而这个姑妈…… 虞欢从弟弟虞勒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抗拒的情绪,便轻声回答道:“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她,缓一缓吧!” 沈知然‘哦’了一声,眉宇间却有了一丝忧色,虞欢的那个姑妈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之前跟虞欢一家子闹了不愉快,起因还是因为虞欢母亲生病期间虞东阳找她借了一笔钱,而那笔钱数额还比较大,都是在后来虞欢工作后才还清的,还是连本带利还的,可人家就是不认账了,逮住人就说虞家父女欠了她的钱不还。 虞东阳在小区里本来因为嗜赌如命导致了名声不太好,被他亲姐这么添油加醋地一搅合,那邻里乡亲看虞欢一家子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欠钱还钱天经地义,这一家子欠了人家的钱一欠就是十几年,还是亲戚呢,就是死赖着不还钱,任谁听了都觉得是虞东阳的不对,连带着虞欢两姐弟都备受争议,出去买个菜都被人指指点点的。 虞勒不爱出门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沈知然见虞欢锁眉,她朝陵川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们顾总可会打怪升级?” 陵川微笑,“单挑群殴终极PK不在话下!” 沈知然:“……” 妈呀,顾默白的秘书也是个人才啊! 虞欢和贝勒决定先让父亲下葬才回家整理遗物,他们若是抱着骨灰盒回去定然会在小区里掀起大波,而她的姑妈肯定会过来,到时候又是一番绞尽脑汁的折腾。 虞东阳的墓地是安置在虞欢母亲旁边的,当年虞欢母亲下葬时虞东阳便为自己购置了墓地。 下葬仪式很简单,虞东阳既不是天主教徒也不信仰耶稣基督,骨灰盒一放进去用石头盖一压,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就为虞东阳的人生最终画上了一个句号。 面对着两个紧靠着的墓碑,母亲墓碑上的照片在十几年的风吹雨打中已经犯了白,而照片上的虞东阳还是年轻时的照片,也就在这一刻虞欢才悲哀地想到,这些年跟父亲聚少离多,他们一家人居然连一张合照都不曾有过。 安葬了父亲,虞欢带着虞勒还有沈知然三人回了家,没有让陵川开车跟着。 进了家门,虞欢嗅到了房间里的淡淡霉味和水汽的味道,看看窗户,果然,父亲在走的时候又忘记了关窗,阳台上的水痕都干涸了。 “我先去烧点水!”虞欢快步走进厨房烧开水,接了水放在煤气灶上点燃,这才拿出手机点开了短信信箱。 该说句什么好呢? 平安抵达,一切安好? 虞欢看着手机迟迟没有把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脑子里却在想着顾默白在看到她这条短信时的各种反应。 或许,这个时候的他正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坐在车里看文件;或许他已经到家了,秦嫂正在为他准备营养晚餐…… 其实,好像才分开了还不到三个小时,竟开始有些想他了。 虞欢被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注意手指碰到了哪儿,一转脸,“贝勒,怎么了?” 还有沈知然,沈知然和贝勒两人各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厨房门本来就小,一个贝勒都能把门给堵死了,再加上一个沈知然,虞欢顿时有种空间压迫症袭来。 “你们……”怎么了? “有件坏消息和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是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虞欢一愣,此刻手机叮咚一声,她低头看到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一开,表情愕然。 有多想?——顾默白! 虞欢:“……”错愣着盯着手机屏幕,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翻开了已发短信,被那条短信给震惊地傻了眼。 她刚才发什么消息过去了,嗷…… 我想你了! 第177章:怎一个春心荡漾了得? G城陆氏大厦楼下,劳斯莱斯轿车内。 薛景禹听到了车后排传来了一阵敲打键盘的声音,他转过脸来,用笔在随身携带的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串汉字往顾默白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贴。 这是他和许宁城最近不约而同极有默契地养成的一个习惯,随身携带便签纸和笔,因为有时候手机打字还没有写字来得快。 顾默白不得不停下来,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那张便签纸撕掉,提醒,“健康的‘健’字写错了!” 薛景禹:“……”嘴角直抽抽,伸手抓回那张便签纸展开来仔细地看,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写错了,转过脸来坚决要让顾默白看到他的脸。 “二哥,你该回去休息了!” 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天了,站在医生的角度,他必须地提醒他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 薛景禹一字一句地说完,又刷刷刷地在便签纸上一阵捣鼓,展开。 “你的律师团队能很好地处理好这件事,你大可不必要坐在这里等结果!媒体那边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记者来了,到时候不好跑路啊!” “谁说我是在这里等结果的?”顾默白把笔记本电脑一合上,长腿优雅地叠放。 “你不是在这里等结果的?”薛景禹讶然,你不在这里等结果难不成你还是坐在这里看风景的? 如果陆氏的人知道你坐在这里把他们陆氏大厦当风景一样的看,恐怕会惊悚地睡不着的。 万一顾总是想把这栋楼给夷为平地建后花园呢? 顾默白没说话,却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拿出手机翻了翻。 短信信箱里有陵川发过来的消息,半个小时之前他们已经将虞东阳的骨灰下葬,而现在,她已经安全回到家里了。 她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薛景禹看他拿着手机,视线凝在屏幕上像是要看出一朵花儿来,恍然明白了过来。 还不等薛景禹调侃几句,就听到顾默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律师团队发来的信息。 顾总,幸不辱命! 顾默白看了一眼唇角一勾,薛景禹凑过来看了看,“哦豁”一声口哨声响,“恭喜二哥,盛唐版图再次扩张!” 陆安生这一次肯定是活脱脱地给扒下一层皮下来了! 顾默白唇角维扬,盯着手机的目光却迟迟没动。 薛景禹在便签纸上一阵刷刷刷。 “二哥,晚上一起庆祝吧!” “我让许宁城在尊皇娱都设宴,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 薛景禹迟迟没有等到顾默白的回应,怔愣了几秒,见二哥盯着手机,脸上有种叫‘温柔’的笑容清浅地划过。 薛景禹嘴角一抖,咿呀,这神情,怎一个春心荡漾了得? 顾默白不知道是看什么看得入了神,被薛景禹凑过脸来时反应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动了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手机屏幕一关。 “晚上请你吃大餐!” 薛景禹:“……” 幸福来得太快! …… 撤回去,撤回去,能不能撤回去? 虞欢在看到那条信息时,抓狂地都差点要用额头去撞门了。 还以为这是QQ信息啊,几分钟之内还能把消息给撤回来? 嗷,这是手机短信啊啊啊啊! “欢儿,你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副生无可恋要自杀的样子?” 门口,双手抄在胸口的沈知然挑眉瞅着虞欢脸上那抓狂的表情。 同样,站在厨房门口的贝勒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也微微动了动,不说话,但是却用表情赞同了沈知然的话。 “我……”虞欢表情颓废,耷拉着脑袋,顿觉自己智商好像越来越不够用了,脑子一转,“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好消息坏消息?” 好歹是把注意力给转移开了。 沈知然一看虞欢那小脸绯红的思春模样就猜到了刚才她盯着手机在干什么,慢悠悠地出声,“你跟顾默白发短信了?” 虞欢:“……” 见她绯红的红晕都快烧到耳根子了,沈知然一脸的不可思议,惊讶,“欢儿,别告诉我,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在思春啊?” 回应沈知然的是虞欢一块抹布扔了过来,险些扔沈知然的脸上,沈知然躲得快,贝勒爷遭了殃,被抹布砸中。 “有话就快说!”虞欢顶着一张红布脸。 “坏消息就是陆氏集团被他人控股了,要改名字了!” 虞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陆氏集团最近风雨飘摇,她在养伤期间也通过一些信息渠道了解了一些消息。 作为主心骨的陆老太太失踪后,陆氏原材料的造假让陆氏的信誉危机不断加剧,陆氏的股票狂跌,出现了跌停的现象,继几大持股者抛股撤资风波之后,没有银行敢贷款,资金链断裂,陆氏已经岌岌可危。 要么破产,要么被人吞并。 会被其他公司控股也在预料之中,好歹是还没有走到破产的地步。 “还有呢?”虞欢平静地问道。 这是个坏消息,对陆氏乃至陆家人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一个上市公司,屹立G城数十年而不倒,一遭倒下,数十年的心血,几辈人的艰苦创业就这么没了。 如果是以前的虞欢,她会难过的吧? 然而现在,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坏消息了。 她是一个旁观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有一丝的窃喜。 伪善的陆老太太,心狠手辣的陆子瑜,还有一个,伤她体无完肤的陆安生。 这些人,他们就是死了也不为过。 虞欢一手摁在了灶台上,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愠怒压了下去。 “还有什么好消息?” 沈知然依着厨房门,“好消息就是,拿下这个控股权的是顾氏盛唐,顾默白!” 煤气灶上的水壶水刚开了,呜呜呜的,虞欢原本还算淡定地拿起水壶准备往水杯里倒,听到沈知然的这句话时愣住。 这个消息绝对是比之前那个所谓的坏消息来得还要突兀,震撼! 虞欢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难掩诧异,“你是说,是顾氏控股了陆氏?” 顾默白把陆氏给吃了? 第178章:天干物燥,谨防墙角! 虞欢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表情一呆,都忘记了手里拎着的水壶。 沈知然摆动着手里的手机,“有媒体发布出来的消息,传闻是控股了三分之二,不过不少人揣测,肯定不止这个数!” 三分之二已经是大头,如果还不止这个数,那陆氏已经名存实亡了。 “消息足够震撼吧!”沈知然靠在厨房门框边,手指飞快地翻着手机网页的页面,“简直就是本年度最大快人心的消息了!” 陆安生的陆氏被收购了啊,一个背弃婚姻搞婚外情的渣男就该有这样的结局! 虞勒蹙了一下眉头,表情淡漠。 他对陆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听到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好震惊的。 虞欢在震惊之后慢慢恢复了平静,拎起水蒸气腾起的水壶将开水小心翼翼地倒入水杯中,语气清淡,“确实够震撼!” 她用手指勾住一只水杯的杯环捧起那杯水,靠在大理石的灶台边轻轻地吹着气,浅淡的水雾腾起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的神情。 如果是在她得知真相之前听到陆氏被收购的消息肯定会着急的吧,会惋惜,会难受。 然而陆氏的游轮之行让她已经绝了这个念头,她嫁进陆家两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陆家人接受她是为了要挖她的心脏。 婚前的体检,每月一次雷打不动的检查,不是为了她的身体,而是为了她的这颗心脏。 是陆家人给了她一次血的教训。 父亲因此而死,她也险些命丧大海,那段经历,左胸口留下的刀疤,那种被手术刀硬生生插进肌肤里的痛,绝对不会因为陆氏的倒台而减轻掉陆家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 虞欢捧着水杯的手慢慢地握紧,白烟中她的神情变得冷漠而愤怒。 沈知然并不知道此刻虞欢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她回来那天晚上虞欢就失联了,后来一周后她才跟踪着薛景禹找到了养伤的虞欢,她是得知虞欢去了游轮上,却不清楚游轮的那一晚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欢对那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谈,有一次她提到时发现虞欢脸上流露出来的惶恐不安让她震惊,虞欢像是不敢回忆那天晚上的经历,就如同儿时她母亲离开时在她心里烙下的严重的心理阴影,不敢再去触碰。 那样的经历,一定是很痛苦的! 沈知然看着虞欢捧着水杯的手在不断地收紧,心里的担心越来越甚,她之所以会跟着来就是放心不下虞欢。 这个表面上看似冷静的女子,一旦精神濒临到崩溃边缘,会疯的! “虞欢……”沈知然是看她太平静了,略显担忧地喊住她,虞欢神情一怔,猛的一抬脸时眼睛里窜出的夹带着痛苦的恨意表情让沈知然都怔了怔。 “欢儿?” 虞欢惊觉自己是长时间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脸色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抱歉!”虞欢这才伸手端起另外一只水杯递给沈知然,垂眸,“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需要时间整理!” 沈知然微叹一声,正想劝说几句,就被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给惊了一跳。 活脱脱地在砸门啊! 虞勒在客厅,听到砸门声时蹙紧了眉头,竖着耳朵听到了门外嘈杂的声音,蹙着的眉一紧,表情如临大敌。 “姐!” 虞欢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沈知然紧跟其后。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砸门的力道重了,整扇门都在震动着,门框边缘的白灰是簌簌地掉。 沈知然顺手就抓了门边的一把扫帚,盯着门听着门外吵吵囔囔的声音,小声道:“欢儿,待会我要是忍不住拿扫帚抽她了,后果会怎样?” 虞欢的姑妈是个厉害的角色啊啊啊啊啊,沈知然真是怀疑待会要是动起手来,她们两人是不是对方的对手啊! 虞欢咬着唇不确定地摇摇头,“先别,你把扫帚放下,我先开门!” 说起长辈,她和贝勒也只有姑妈这么一个长辈了,要是一开门是剑跋扈张显得他们做小辈的也太放肆了。 虞欢说着走到了门口,手握住了门把,门外已经有邻居在说话了,姑妈的嗓门大,她要是不开门,整栋楼的邻居都会被惊扰。 虞欢是硬着头皮拉开了的门,一开门门口站着的中年妇人就‘哎哟’了一声,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我敲门敲这么大声你都听不见?” 正如虞欢所料,门口已经聚集了楼上楼下的一些老邻居,其中一位还是本小区居委会的大妈,看样子是惊动了不少人了。 “姑妈!你怎么来了?”门口堵着的人太多,虞欢觉得空气有些稀薄。 “我怎么来了?你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虞姑妈说着一手推开门进了客厅,那架势不容许虞欢有半点的拒绝。 沈知然站在门背后,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搁在背后的扫帚悄然无声地放回到了墙角。 打不得啊,万一砸出个神经病来,事情就大条了。 虞姑妈虽然年过五十,可依然爱打扮,爱赶时髦,身上的裙子是墨绿色旗袍,手里拎着的还是个LV的包,那头发显然是新做的,保养得极好。 “虞欢,我问你,你爸去哪儿了?”虞姑妈环视一周转过脸来视线便转落在了虞欢的脸上。 虞姑妈一进来,沙发那边的虞勒便是浑身戒备。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的,还透着一股子的严厉,虞欢微微蹙眉,“姑妈……” “你别想什么借口搪塞我,你们手腕上戴着的是什么?你们母亲走了,除了我哥你们的父亲之外还有谁能让你们两个披麻戴孝?我还没死呢!” 不得不承认,虞姑妈那敏锐的观察力。 门外的邻居们一听唏嘘出声,窃窃私语,“虞东阳不在了?天啊,出了什么事情啊?” “就说这两孩子怎么突然一起回来了,原来是奔丧啊!” “……” 沈知然立马将门给关上,隔绝了门外邻居们的窃窃私语。 虞欢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姑妈,暗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姑妈,我爸是去了,我也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如果您是因为那笔钱的事情,我想……” 虞姑妈眼皮一掀,“你以为我又来跟你要钱?”她把手里的LV包包往旁边一放,“欢欢,你跟陆家的那个谁是不是离婚了?” 沈知然强忍住笑,陆安生被虞姑妈一句‘陆家的那个谁’就给打发了! 虞欢被虞姑妈的这句话问得措手不及,蹙紧着眉头也没有及时回答,她结婚家人的事情瞒得过街坊邻居却瞒不过她姑妈。 陆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离婚的消息也早传得沸沸扬扬,爱上网爱刷微博聊微信的姑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虞姑妈冷笑一声,“就说了你的事儿不靠谱,你爸非要拧着脖子跟我争,你当年要是听我的话至于现在落得这步田地?” 守在门口的沈知然:“……”,当年要是听你的,虞欢怕是要当随军家属了! 当年的虞姑妈强悍啊,在虞欢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给张罗对象了,听说是跑遍了M市所有的婚姻介绍所,连上非诚勿扰的心思都动过的。 后来虞姑妈把主意打到了她儿子所在的部队里,部队里好啊,缺啥就是不缺未婚男人啊! 加上有她儿子做担保,虞姑妈底气十足。 后来得知虞欢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嫁了人,听说,这虞姑妈就堵在这门口骂了几天几夜。 虽然有些夸张,可看虞姑妈今天这架势,还真有这个可能的。 虞欢紧眉,“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好?”虞姑妈的声音尖细得一拔高,“你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女人了,又离了婚,有过结婚史,你前任丈夫破了产不可能分得了多少财产给你,你这样的状态还算好?” 虞欢:“……”吞唾沫都显得有些吃力了,沈知然伸手捂脸倒抽一口凉气。 人家虞欢二十六岁就是老女人了,你老都五十多岁了…… “其他事儿我也不想多说了,你那个赌鬼老爸去了也就去了,他去了你们两姐弟可是要过日子的,你现在又离了婚,贝勒的眼睛又需要治,没一个男人在身边替你撑着怎么行?” 虞姑妈说着朝贝勒那边看了一眼,贝勒感应到来自虞姑妈的视线赶紧别开脸去,大有一种‘我惹不起你躲得起’的架势。 “虞欢,你给我拿好了,这是你哥的战友,改明儿我去替你张罗安排!”虞姑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往虞欢手里一塞。 “姑妈!”虞欢的手里就跟塞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虞姑妈起身脸一唬,“你敢扔试试?” 虞姑妈大步走到门口伸手开门,也没去看门外面,转身叫住皱紧眉头的虞欢,“你听着啊,这人以前你是见过的,跟你哥关系挺好,知根知底,而且人家也不嫌弃你离了婚,家庭条件又好,人长得也不错……” 门大开着,客厅里的虞欢正被姑妈的话搅得头晕脑胀,楼梯道上的陵川在众邻居肆无忌惮地打量下彬彬有礼地一一谢过,站定在了楼梯口,取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顾总,名花虽有主,锄头亦无情,天干物燥,谨防墙角! 第179章:后脑勺不是这么拍的! 虞姑妈来得快,走的也快,风风火火地说了重点就走人。 她人一走,虞欢和虞勒两人不约而同地吁出了一口气,虞欢伸手抹着额头的汗水,示意沈知然赶紧把门关上。 沈知然拍着胸口,“欢儿,你这姑妈太……” 人家都说了七大姑八大姨是最难搞的对象之一,虞欢的这个姑妈啊…… 沈知然伸手就去关门,生怕虞姑妈会折回来又是一阵折腾,看看虞勒,打从虞姑妈一进门就一句话都没说过,每次被虞姑妈那目光一扫,虞勒那表情都炸了。 “太厉害了是吧?不厉害我和贝勒这些年怎么会躲着她呢?”应付完虞姑妈,虞欢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般。 沈知然直点头,去关门时手突然一顿,被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陵川给惊了一跳。 虞欢看到门口的陵川时也惊得张了张嘴巴。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 G城,尊皇娱都! 薛景禹看着满桌子的菜都上齐了,就差了一个许宁城,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叫住了候在一边的人。 “你家城哥呢?” 二哥说好了今天晚上请客的,菜都齐了,人怎么还没有来? 下属恭敬地颔首轻声回答:“薛少,宁城少爷很快就来!” 薛景禹一听坏笑一声,“你家城哥不会是昨天晚上折腾得过度,身体被掏空了?” 上午去殡仪馆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许宁城有些不对劲了,一看脸色就是那种纵欲过度的昏君模样,该不会昨天晚上…… 薛景禹正臆想蹁跹,后脑勺就被人一巴掌啪了一下,他‘嗷’的一声伸手捂住后脑勺,表情郁郁,“许宁城,后脑勺不是这么拍的!” 许宁城懒洋洋地往顾默白身边一坐,表情淡淡地扫了薛景禹一眼,“在拍你后脑勺和让薛家绝后两种选择之间,我觉得把你拍成脑残会更合你哥的心意!” 薛景禹:“……” 我擦,动不动就拿他哥来压他! 薛景禹不过是想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二哥受伤,虞欢受伤,许宁城也受了伤,加上虞东阳的死让整个气氛都变得很压抑,好不容易都熬过来了,好歹也该庆祝一下,去去晦气。 所以才嚷着要庆祝。 许宁城坐在了顾默白的身边,见顾默白一直坐着头也没抬,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机上,许宁城从裤兜里取出了一叠便签纸,拿了笔写了几个字放在了顾默白的面前。 薛景禹好奇地凑了过去,不服气地念念叨叨,“城哥,你从小就经书符文写得最顺溜,你可别把你的什么什么经文给默写出来了,咱们又不像你得道高僧,我们看不懂啊!” 许宁城差点没忍住又一巴掌拍下去了,目光麻溜地往薛景禹脸上一瞪。 再敢跟我提和尚试试? 顾默白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转移过来,目光一扫许宁城递过来的便签,视线在那一行字上一停顿,看似随和的神情上隐藏这一世凌厉,唇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清凉。 “什么时候的事情?” 薛景禹在看完那一行字之后喉头里发出了一声‘呃’,在顾默白的冷声话语中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看许宁城,又看看二哥,摸着鼻子低低吁出了一口气。 许宁城答,“就在谈判结束之后!” 顾氏盛唐的律师团队进入陆氏的消息在G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有关陆氏被顾氏收购的消息也传得是沸沸扬扬。 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陆总陆安生却在谈判结束后被人在机场候机厅里拍到,从时间上推算,他是一结束了谈判便直接去了机场。 顾默白眼睛里的光晦暗不明,桌案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眸光微微一深,他这样的表情被许宁城和薛景禹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疑惑。 咦,还有什么比陆安生这颗定时炸弹还要让二哥这么关注的? 却见顾默白把手机一放,“今晚上是不是还有一般前往M市的班机?” 薛景禹:“……” 许宁城却像是早有预料,淡定地点了一下头,“有,还有最后一班,在一个小时之后!” 顾默白起身。 “送我去机场!” 薛景禹内心‘嗷呜’,看着面前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说好的庆祝呢? …… 晚上八点半左右,M市郊外的墓园门口,一辆轿车通过门禁缓缓进入,车灯开得是近光灯,因为道路比较狭窄,车速很慢。 车最终在一处停下,从车里下来的司机打开了后车门,“陆先生,到了!” 司机说着伸手帮忙先将轮椅搬下车,整理完毕后才扶着车里的人慢慢下来。 “就在那边的,我推您过去吧!”司机关上车门,借着墓园里的地灯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的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的白菊。 晚上的墓园除了几个巡视墓地的工作人员之外,嫌少会有人来祭拜,本来他们也是进不来的,已经闭园了,是司机再三说情才让进的门。 夜幕下的墓园里墓碑黯然林立,虞东阳的墓碑前,陆安生将手里的那束花递给了司机,司机走上前去将花束摆放好,做完这些事情后司机便走远了几步,站得远远地等着。 夜风微凉,借助墓园里的地灯的光只能依稀看到墓碑上的碑文轮廓,陆安生静静地看着虞东阳的墓碑,在虞东阳墓碑的旁边是他的妻子,也就是虞欢母亲的墓碑。 对于虞欢的母亲,陆安生是完全陌生的,他只知道虞欢的母亲是死于自杀,听说是犯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虞欢从未在他面前提到过她的母亲,而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从来都不屑去关注虞欢的任何过去。 如今来这里,这两座冷冰冰的墓碑矗立在这里竟让他忍不住地一阵感伤。 G城殡仪馆,他原本就想去追悼的,可是因为顾默白在,他没有机会,临到了虞东阳火化的昨天上午他都没有机会去见他最后一面。 墓地上的风有些凉,陆安生的手放在了轮椅扶手上,良久低低出声。 “你的死,我有很大的责任!” “我们陆家终究是欠了你的!” “但我说过的承诺,我都记得!” “……” 回应陆安生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一直到陆安生在墓碑前坐了很久之后,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对着那个墓碑一躬身。 “对不起,爸……” 第180章:Wanan! 陵川的到来让虞欢猝不及防,他人不仅来了,还拎着一大包的食材来了,这些也就算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居然还带了一个厨师过来。 “哎哎哎,这也行?” 沈知然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小声问陵川,“你家顾总安排的?” 陵川彬彬有礼,“自然!顾总说虞小姐的身体该补一补!” 补一补也犯不着把人家星级酒店的大厨给叫过来吧? 顾默白很有老妈子的潜质啊! 一个小时左右,一桌子的精致的饭菜做好了。 陵川婉拒了虞欢要留他下来吃饭的请求,带着厨师离开,到了门口,陵川止步,看着送他到门口的虞欢,轻声提醒道:“虞小姐,顾总还在等你的短信!” 虞欢:“……” 短信?就是她之前误发了那一条短信之后脸红筋涨地把手机都给藏进了卧室里,都这么长时间了,虞姑妈来搅合了一阵子,她都把短信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还在等她的短信? 虞欢错愕中心脏又是一阵暖软的感动,关上门之后转身快步走向了卧室。 “唉,欢儿,快来尝尝这个……”沈知然话还没有说完虞欢就已经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情况? 虞欢进了卧室,关上门,反锁,直接走到自己的床边把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给翻了出来,手机屏幕一滑开,数十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全是来自同一个手机号码。 第一条:有多想? 第二条:有多想?? 第三条:有多想??? 连续好几条,汉字永远只有那么三个,重复的三个字,但每一条后面又会在前一条的基础上多一个符号,以至于最后一条短信上已经有了多达十五个的问号。 虞欢脸颊一阵火辣辣的,这人,发个短信还能这么闲情逸致地数着问号来发? 一句话千篇一律也没什么创意,后面那一长串的问号也亏得他能一个一个地数得过来? 可她虽然是这么想,内心却因为这些短信而暖意满满。 …… “你听到什么了吗?”沈知然抹了一下嘴巴,半张脸都贴在了门上面,虞勒占一半,她占一半,两人就这么贴在门上,试图用自己敏锐的耳力来听出点什么来。 虞欢都进去这么久了啊,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啊! 虞勒摇摇头,虽说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但若是房间里本来就安安静静的,哪里还能听得到? “不过我听到她的笑声了!” 虞勒重新摸索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沈知然‘啊’了一声,“你听到她的笑声了?真的?” 虞勒点头,语气微叹,“我都好久没听到她的笑声了!” 沈知然坐了下来,深有感触,确实,好像是有很久没有听到虞欢的笑声了。 既然她现在能这么开心起来,那他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 G城机场,晚上十点多,航班已经延迟了一个多小时,有人快步走过来在许宁城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许宁城听了朝身侧的顾默白看了一眼。 “二哥,遇上航空管制,M市那边今天晚上有黄色预警大暴雨,最后一班的航班临时取消了!” 顾默白眉头一皱,临时取消,那他今天晚上去不了了。 “高铁呢?” 许宁城抬手看表,摇摇头,“最后一班的高铁已经走了!” 而且,高铁长达五个多小时,许宁城是不建议乘坐高铁的。 “而且我让人问过了,明天的航班也有可能会延迟或是因为天气情况取消!” 运气不好啊! 顾默白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明天最早的一班高铁是什么时间!” 许宁城,“早上七点半!” 算算时间,乘坐最早的高铁过去,大概在中午一点钟左右会到。 顾默白沉了一下眉,“那就坐明天早上的那班高铁吧!” 回城的路上,顾默白翻了一下手机,发现自己最新发送出去的几条短信都没有被回复,忍不住地想。 这么晚了,她怕是已经睡下了! 想想她现在是以什么睡姿入睡的?趴着?肯定是。 那样的睡姿对身体本就不好,可偏偏她就喜欢那么睡,跟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他时常半夜要将她翻个身来,为了防止她那样睡,他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让她没地方翻趴着。 也不知道她长时间保持那种姿势是如何让胸口长成那般的波涛汹涌的? 盯着手机屏幕的他唇角勾了勾,深沉的温柔在眼底聚拢,手指翩然落下。 Wanan! …… 翌日一早,虞欢又是在一阵敲门声中清醒过来的,沈知然爬起来,满头卷发凌乱不堪,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看虞欢揉着眼睛一副没醒来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往床上一趟。 “欢儿,你昨晚上简直是折腾死我了!” “什么折腾不折腾?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好不好?”虞欢纳闷地回答,倒是被昨天晚上的瓢泼大雨给吓得不轻。 虞欢被敲门声吵得即便是用枕头压着脑袋都没法再入睡,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丢掉枕头就翻身下床,“糟了糟了!” 沈知然还在迷迷糊糊地抗议,“你昨晚上发短信发到深夜,睡觉都在神经质地咯咯咯咯笑,还不算折腾我啊!……啊,什么糟了?” 见虞欢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沈知然也给惊醒了过来,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怎么回事?” 虞欢穿着睡衣记得在房间里抓着头发团团转,拿着手机翻着什么,当她看到已接来电显示上确实是有‘姑妈’两只字眼时,抓狂,“我昨晚上真的是接了姑妈的电话?天啊,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啊?” 沈知然表情懵懂,经虞欢一提醒,她也恍然记起来了,半夜,哦,好像是凌晨,具体是什么时间她是不记得了,虞欢的手机响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虞欢接了电话,说了些什么她也记不得了,当时她也困得睁不开眼睛。 “你姑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沈知然把乱糟糟的头发给扎起来,听着门外的敲门声,生无可恋了。 抓扯着头发的虞欢眼眶一点点地在撑大,最后已经撑大到了极限,做梦似的低声喃喃,“我姑妈说,今天要带我去相亲!” “啊……” 随着敲门声的突然停下,紧接着一声‘咔擦’,门锁被人直接打开,虞欢倒抽一口气,一种不祥感袭来! 第181章:昨晚上,没睡好! 敲门的声音骤然一停,紧接着一声‘咔擦’。 卧室里抓狂的虞欢眼瞳一撑,低叫一声,“惨了!” 虞姑妈是有她家门钥匙的。 昨天晚上那么大阵仗砸门恐怕是因为忘记了带钥匙,而今天,她是有备而来啊! 虞欢表情崩溃,沈知然一听赶紧爬到窗边往楼下看,“你现在翻窗还来得及吗?” 虞欢真想拿枕头抽沈知然,“六楼啊,你想摔死我啊!” 沈知然‘嗷’ 一声,耸肩,“那怎么办?咱们说好了今天一大早跑路,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姑妈明显是料到了你想跑路,一大早就跑过来围堵你了。” 虞欢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虞姑MB得急,她唯一想到的应对之策就是今天收拾好东西赶紧就走。 可现在好了,跑不了了! 客厅的门被打开,高跟鞋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有说话的声音响起。 虞欢和沈知然两人还穿着睡衣,两人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是一个人!”沈知然低着声音。 惨了,一个虞姑妈就很难对付了,她今天居然还带了人过来。 沈知然继续压低着声线说着,“莫不是她直接把人给带到你家里来了?想要对方领略一下你一大早起来慵懒的惺忪美?” 虞欢:“……”一巴掌拍在了沈知然的额头上。 虞欢紧绷着一颗心脏听到了脚步声正朝着她卧室的方向靠近,心里隐隐有些着急,一时之间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应对之策。 她看看打开的窗户,一想到六层楼的高度,立马否决了要从窗户跑路的心思。 就算是她能跑,贝勒还在家的啊! “我们家欢欢是个苦命的孩子,母亲去的早,我哥又刚走,家里还有个眼盲的弟弟照顾,这些年确实是辛苦了她……” 客厅里传来了虞姑妈的声音。 “不过这孩子从小就重情义,对亲人很好!” “……” 后面说的那些话虞欢就没有听清楚了,不过听到这些话的虞欢倒是有些诧异,因为父亲的事情,虞姑妈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跟他们家来往了,关系也说不上有多好,虞姑妈能说出这样的话让虞欢忍不住揣测着她谈话对象的身份。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之前……” 是个女人的声音! 虞欢和沈知然对视一眼,沈知然指指门再指指虞欢,唇角动了动,无声地问,怎么办? 虞欢皱着眉,最终快步走到衣柜边快速打开了衣柜取出了一件裙子换上,“我出去看看!” 沈知然表情不赞成,虞欢把头发打散重新扎了个丸子头,语气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不能一天都不出这个门!” 人既然已经来了,哪还能躲得掉? 虞欢飞快地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一出卧室门就被坐在沙发上轻声聊天的中年女人给怔愣住,连紧跟着出来的沈知然都表情错愣,张大着嘴巴发出了一声惊措的“啊?” …… G城高铁站,头等舱里,许宁城将一份早餐递给了顾默白,顾默白正闭目养神。 昨天晚上,没睡好! 昨天晚上从机场回到家里已接近晚上十二点,他睡眠质量本就不好,二楼的主卧室里大床上又显得过于空荡,索性爬起来在书房里看文件,一直到凌晨四点多他才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一大早许宁城开车过来接他,两人便直接来了火车站。 顾默白身体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胸口一阵闷闷的,许宁城见他脸色不太好便叫来了同行的医生。 “不用!我没事!”顾默白睁开了眼,视线落在了手腕上的腕表上,高铁抵达M市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距离这个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从许宁城递过来的食物里取了一盒温热的牛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上一次坐火车是在高中吧!”许宁城说着,语气带着一丝追忆的味道,他知道他这么一句轻语二哥是听不到的,便靠在椅背上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年少时轻狂的他们有着太多太多共同的回忆,就像是坐个火车,也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 那个时候,默离大哥,薛景禹,二哥,他们第一次坐火车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就是为了给一个人过生日。 他们是瞒着大人出行的,没开家里的车,出门都是偷偷摸摸地搭乘的计程车。 年少时的他们家里人都管教得很严,高中的时候很多人可以住校,可他们每天都得按时回家接受其他的课程教学。 当晚他还在睡梦中就被他们给带到了火车站,搞得他家管家还以为他遭了绑架险些报警。 想想当时是冬天啊,那个时候火车还没有高铁,一辆最快的城际列车中途还要停留两个站台,大冬天的几人在站台上冻得直打哆嗦,还嘻嘻哈哈地呵着一口口的冷气调侃着怕是还没有到目的地蛋糕就要给冻成冰雕了。 他一点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觉得他们是有病,过个生日而已,还跑那么远,为了能把一个惊喜上演到最佳效果,还专门挑了这么一辆晚上的列车,把时间精算到了分,完全就是没有把意外事件给算进去啊! 他就裹着厚厚羽绒服靠在站台的柱子上看着默离哥跟薛景禹打闹,内心唏嘘不已,当时的二哥就拎着一只蛋糕站一边,等待着排队上车,手里还拿着手机一条条的发着短信。 那晚上的火车晚点了,晚了四个多小时,而二哥拎了一路的蛋糕最终也是没有送出去。 那个时候,他们还都只是个高中生! 那个时候的满腔热忱也只是单纯地想对自己在意的人好! …… 顾默白搁在旁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成功地将许宁城的回忆给打断,顾默白的手机飞快地点开发送过来的短信,看完后眉心紧紧一蹙。 他连短信都不发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语气略显低沉。 “把对方的生平资料给我发过来!” 第182章:大概还没有生出来吧! 虞欢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面前的这杯茶水,服务生过来为她续杯,她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让了让,转过脸来跟坐在旁边的沈知然打了个眼色。 沈知然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几下,轻轻摇头。 不行啊,祁老师是我妈的同事,我敢在这里出幺蛾子,回去我妈铁定不会放过我的! 虞欢求助失败,面色灰败。 任她做梦都想不到,虞姑妈带来的人会是她的初中班主任老师,偏偏这个班主任老师当时对她还特别的好,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知道她母亲不在了,还有个有眼疾的弟弟,对她关怀备至,不仅是学习上,还有生活上也是十分关注。 初中三年,家访都往她家里来了好几次。 虞欢这些年最感激的人之中,这位祁老师就是其中一个。 可今天的祁老师过来不是跟她叙旧聊家常的,而是来替她儿子看儿媳妇的! 虞欢觉得心口上就像压了一大块的石头,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祁老师年过五十,知书达理,说话也细声细气,很会活跃气氛,她们几人在这家茶艺会所里坐了大半个小时聊天的气氛一点也不显尴尬。 虞欢几次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父亲刚过世暂时还没有要涉及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可祁老师答得也很委婉,也不着急,今天只是出来见见面,师生之间多年不见聊聊家常也是可以的。 四两拨千斤地回复让虞欢彻底无计可施了。 若是其他人,她大可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回绝了对方,可这位,是她的老师。 更让虞欢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祁老师还有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儿子呢?而且她这个儿子居然还跟姑妈的儿子是同学! 虞欢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沈知然也是没办法,这位祁老师跟她母亲是同事,私下里还有些交情的,她纵然有那个心想要帮虞欢,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欢欢,祁辰呢比你大一岁,你们年少时也是见过的,他读的是军校,军校毕业以后就去部队里工作了,至于是什么部队,因为部队纪律严明,阿姨也不方便告诉你,不过阿姨可以保证,他这几年是绝对没有机会跟女孩子谈恋爱!” 虞欢:“……”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怕自己脸上的表情泄露了内心的黄暴思想被一巴掌拍死的沈知然内心OS,哦,不跟女孩子谈恋爱,那可以跟男孩子谈恋爱啊! 要不,突然冒出个什么小学初中高中什么初恋来着,或者,来个什么女笔友,女网友……个个都能成就一个奸情的存在啊!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惨了,二十七岁还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个女朋友的男人谁敢要? “祁,祁阿姨……”虞欢还没有能将‘祁老师’的这个角色跟‘阿姨’互换过来,心理上还保持着对她有着一种师长的敬畏,顶着虞姑妈的严厉神色,诚恳地出声。 “我现在确实没有要再谈对象的打算!因为我还没有离婚!” 虞欢话音刚落,被惊住的除了祁老师外,虞姑妈也愣住。 “你还没有离婚?可外面传得消息是怎么回事?”虞姑妈看着祁老师脸上蹙眉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起身抓起虞欢的手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你的,你……” “姑妈!”虞欢的手被扯得疼了,表情无奈地低声解释,“我确实还没有离婚!” 她还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游轮事件后她已经有快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陆安生,有关离婚的消息也是传言,她都没有看到离婚协议。 对于离婚的事情她也在思索,而她本来的计划是在处理完了父亲的后事之后就会去找陆安生处理离婚的事情的。 只是姑妈太心急,昨天根本就没让她把话说完。 虞姑妈气得直跺脚,一发狠,“没有离婚那就尽快离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去稳住你祁阿姨!” 虞欢一听浑身一个哆嗦! …… M市火车站,中午十二点,两辆军用吉普车在停车场停靠,从车里下车的男子皮肤黝黑,可五官硬朗,眉眼间英气逼人,尤其是他下车瞬间的露齿一笑,笑容如阳光般炽烈耀眼。 “哎哎哎,还有一个小时,你赶得及吗?”第二辆车上开车的人探出头来叫住下车的人。 下车的男子将军帽戴上,看了一眼收碗上的表,眉间有了一丝蹙意,“赶不及也要赶得及!” “你不怕自己去晚了人家跑了啊?这可是有先例的啊,指导员的那啥,回去相亲的时候因为堵车晚了,人家姑娘就跑了……” “这可不一样!”男子说着将目光从手表上挪开,脸上恢复了爽朗的笑容,看了一眼火车的出站口,眼睛里涌出一股子炙热的崇拜的目光来。 …… 军用吉普车停靠车位的不远处,陵川坐在车里,看看时间,又看看手机,再看看健步如飞前往出站口的男子,低低吁出了一口气。 还好,来得多及时啊! 高铁准时到站,顾默白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朝着出站口的方向。 许宁城隔得老远就见到了几个穿着迷彩衣的男子站在了站口那边,起初还有些纳闷,可当那几个人为首的一人快速朝着二哥奔过来时,许宁城才晓得这些人是来接二哥的。 顾默白坐上了对方的军用吉普车,而许宁城上了陵川的车,看着前方遥遥领先的车,许宁城纳闷。 “那人是谁?” 看起来应该是二哥在部队里的战友,但从那些人对二哥恭敬的态度来看,说是下级应该更合适一些。 陵川如实回答,“宁城少爷,他就是那个想挖顾总墙脚的人!” 许宁城:“……” 毫无心理准备的许宁城在听到陵川这般像模像样地回答后惊讶地撑了撑眼皮。 难怪二哥昨天晚上就要赶过来了,原来是有人想要撬墙角! 现在是什么情况?二哥过来就是要干掉这个挖墙脚的? 许宁城半响后才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理智,“能撬得动二哥墙角的人,怕是还没有生出来的吧?” 陵川:“……” 第183章:来,叫嫂子! “顾队,真没想到您会来M市!” 顾默白直接坐的副驾驶的座位,懒懒地靠着,语气幽幽,“好好开车,别说话,让我休息一会儿!” 顾默白一出声,对方便当真是不再说话了,将车开得稳稳当当。 车直接到了顾默白所指定的酒店,酒店的一楼有中式餐厅。 许宁城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顾默白身边坐了好几个人,酒店门口停了两辆军用吉普车,车上的所有人都下来了。 其中一个…… 许宁城朝那个军衔最高的人打量了一眼,对方起身礼貌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祁辰!” 许宁城伸手握了一下,是隐约猜到了二哥的意思,所以眼神的笑容里也便多了一丝玩味。 这小伙子要被坑了! 几男人一个包间,这个点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吃饭的人不多,上菜的速度也挺快。 很快点的菜便上齐了。 “祁辰,你这几年混得还不错?”顾默白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目光在对方的领口上看了一眼。 “让顾队笑话了,跟顾队您比起来,祁辰愧不敢当!如果顾队不走,现在还轮不到我的!”祁辰说着亲手替顾默白把面前的酒杯满上,又给许宁城斟上一杯。 顾默白笑了一声,“几年不见倒是学会说话了!” 祁辰挠了挠短发,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嘴巴确实比较笨……”他话音刚落就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的M市?”顾默白弹了一下烟灰,漫不经心地问道。 祁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地朝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后笑了笑,“我是今天刚到的!” “是有什么事情吗?”顾默白放下了那半支烟,拿起了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M市最有名的松鼠鱼。 祁辰黑黝黝的脸颊晃过一丝红晕,表情也有些局促,他这样的表情被顾默白看在眼里时眉毛随即一挑。 “我回来是有点私事!我……” “祁队今天是回来相亲的!”一人笑着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引得在场的人又开始起哄了。 “哦?相亲吗?”顾默白的回应声微不可闻,“吃饭吧!相亲的事情吃了饭再说!” 祁辰:“……” 坐在一旁的许宁城眼观鼻鼻观心,额,二哥这还真是把路堵得够死的啊! …… 餐厅一间包间里,虞欢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出来透口气。 从茶艺厅到餐厅,虞姑妈是铁了心的不让她走,也不知道她跟祁阿姨说了什么,祁阿姨把中午吃饭的地点就定在了这家餐厅。 这大半天应该是她最近最煎熬的日子了,原本以为吃饭的时候就能见到正主,正好跟对方好好说清楚,可这都过了饭点了,对方还没有出现。 虞欢是看到祁阿姨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道了个歉说儿子那边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要晚一点才能过来。 对方所说的晚一点一直晚到了她们饭都吃完了还没有看到人影,祁阿姨面色尴尬,虞欢却彻底松了一口气。 正主不在,一顿饭吃完也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虞欢感谢对方的突发情况,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脱身。 从餐厅出来,虞欢先送祁阿姨上了车,虞姑妈走在后面,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时叫住了虞欢。 “这事儿啊也不能怪人家祁辰,人家事情忙,你也多担待一些,你祁阿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虞欢小鸡啄米地点头,虞姑妈见她这么听话语气也放柔了一些,“我看你祁阿姨是很喜欢你的,我回去跟她约个时间,看看祁辰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见个面!” 虞欢惊悚地抖了一下唇角,被身后的沈知然狠狠一掐后腰才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等虞姑妈乘坐的出租车一走,虞欢伸手扶额,“你刚才为什么要我答应?” 沈知然打了个呵欠,“缓兵之计啊,你要是不答应,她怕是不会放过你的吧!安啦安啦,你现在就回去收拾,咱们下午就走!” 沈知然说着伸手就去拦车,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时,沈知然都愣了一下,车窗一滑开,撑伞的虞欢视线落在车里坐着的人时,表情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几分。 陆安生! 陆安生坐在车里,车窗滑开,他淡漠的目光看向了虞欢。 “你上车,我有事要跟你谈!” “欢儿!”沈知然一见到陆安生就微眯起了眼睛,这货居然也在M市?简直是奇了怪了! 她还以为送走了一个虞姑妈就能收拾东西跑路了,没想到刚送走了一个麻烦又冒出来了一个。 虞欢撑着的伞面上有滴答滴答的雨飞溅下来,M市昨天晚上大雨,今天的天气也不太好,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是阴沉沉的,这个时候又下起雨来了。 站在车门边的女子一袭齐踝休闲长裙,脚下是一双涂鸦板鞋,卷发束了个马尾,简单又清爽,轻松休闲的装束给她平添了几分活力元素。 陆安生看着虞欢,他的司机已经下车替虞欢拉开了车门。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虞欢没有要上车的打算。 上一次她坐上了陆家的车,醒来时却是躺在了游轮的手术台上承受着剜心之痛。 她不知道陆安生在面对她时是怎样做到的心平气和,他可以无动于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她却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他玩太极。 虞欢想,这大概就是一个有心的人跟无心的人之间的差距。 他陆安生是没有心的! 陆安生见她不上车,微微眯眼,但阴郁的眼眸最终还是暗淡了下去,他从旁边座椅上拿出了一只牛皮纸信封递了出来,视线没有再去看虞欢,淡声道:“字我已经签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再提出来!” 虞欢眼神里晃过一丝错怔,她伸手拿过了那只信封,掂在手里似笑非笑,“陆安生,你最后的那句话是出于愧疚想补偿还是因为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想用这种法子来让自己安心?” 虞欢话里带刺,她冷笑着说完就在沈知然诧异的表情下直接撕开了那只牛皮信封,从里面翻出一叠文件,目光一目十行地飞快将那份文件看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支笔就在陆安生签字的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取出其中一份,其余的签字文件直接砸向了车里的陆安生。 “陆安生,我父亲不会白死,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活得安心!” 被文件纸页砸了满头满脸的陆安生面色沉俊一语不发,他盯着落在自己腿上的纸质文件,等车窗边站着的人离开,他冷凝如冰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一辈子吗? 不,我要是都过得这么痛苦,又怎么能让你活得安心呢? …… 虞欢砸完文件头也不回地上了后面那辆出租车,沈知然紧跟着,出租车都跑出好远了,沈知然还在朝陆安生的那辆车望。 收回目光后,沈知然这才注意到被虞欢扔在座位上的纸质文件,上面沾了些雨水,不过一点也不影响阅读。 沈知然看虞欢的注意力都在车窗外,知道她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也不便打扰,便把文件捡起来翻了翻。 毫无意外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沈知然是真怕虞欢在刚才那样的情绪下没有将协议看仔细就签了字遭坑了,可在沈知然逐字逐句地看完整篇协议后也松了口气。 看来陆安生也没有那个胆子敢乱来了。 最后一份。 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沈知然看了一眼标题愣了一下,离婚协议书上有这一项,而这一份另外补充的…… 沈知然翻了翻,越看越是触目惊心,撑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又返回去看了一遍。 靠,陆安生这是把陆家的半壁江山都给虞欢了吗? …… 虞欢的手机响起,已经将情绪控制下来的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接通。 “虞小姐,请你现在下车!”陵川在电话里语气温婉。 虞欢急忙去看车窗外,就见陵川的那辆奔驰车正跟出租车并排走着。 “师傅,麻烦你停车!”虞欢都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陵川的车会在这里出现,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车一直是跟在她后面的。 “怎么了?”虞欢下车,沈知然帮着把她丢下的那些文件给收拾好,心里暗道这些可都是钱啊,她怀疑虞欢是真的没有认真仔细看最后面的那份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的。 “虞小姐请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陵川下车开车门,见到沈知然时微微一笑,“沈小姐也一起吧!” 沈知然一看到陵川就恍然想到了什么,这家伙明显是刚才就在那边等着的吧,亲眼看到了虞欢签下离婚协议,他家主子现在肯定是知道了。 瞧他那副春风满面的样子,搞得好像他要成功上位了一样! 虞欢上车后才问要去什么地方,陵川故作神秘,“虞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车行驶了不到半个小时抵达了M市最好的一家星级酒店,虞欢一脸狐疑地跟在了陵川的身后,到了一个包间,陵川敲了门,门从里面打开,虞欢正想问是谁在里面,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低醇嗓音。 “来了?” 顾默白? 虞欢错愣着,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有疑惑的,惊喜的,还参杂这一丝莫名委屈的情绪,全都复杂地搅合在了一起,在心口是又堵又闷又难受又欣喜。 她的脚步已经控制不住地迈了出去,在见到座椅上侧脸望着她的男人时,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怔住。 他真的来了! 而倚靠在椅背上优雅抽烟的男人眼角沁着淡笑,唇际微扬,他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来,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动作亲昵而熟络,脸上似含宠溺地启唇,“带你见几个兄弟!” 顾默白话音刚落,身体一让开,揽着神游太虚的虞欢便走了进去,对着在场的人一扬声。 “来,叫嫂子!” 第184章:抽不得,扒不得,放不得! “来,叫嫂子!” 顾默白的声音微微一扬,在场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诧异地大眼瞪小眼。 “顾队,不对啊,你的速度这么快啊?” “是啊,都没听到什么风声,怎么就有嫂子了啊?” “……” 大家调侃归调侃可在虞欢走近是还是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恭恭敬敬地一鞠躬,喊一声“嫂子好”。 唯独正拿着酒杯准备敬酒的祁辰在看到门口意外出现着的人愣了一下,手里握着的酒杯一歪,撒了一些酒液出来。 虞欢是被这样的场景给震惊到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被这些人躬身鞠躬的一声“嫂子”惊得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在门口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包间里会有这么多的人,除了顾默白和许宁城,个个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大概是她今天对军人有点敏感,在看在这些穿着军装的人时就有种要退避三舍的冲动。 虞欢的后腰被顾默白这么揽抱着,两人姿势亲密,顾默白靠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他们还在等着你回话呢!” 虞欢心里直打鼓,拼了命地乱扑腾着,下意识地咬了咬唇,面色略显尴尬,只好冲着那几个人扯了个笑容,“你们好!” 她这一笑,包间里便有人起哄了,“顾队,难怪你要离开我们,原来是有了俏佳人!” 顾默白拉着虞欢入座,男人英挺的脸颊上唇角的笑容在扩大,没有去理会那些人的调侃,抬脸叫住了站在那边还端着酒杯表情有些懵懂的男子。 “祁辰?” 顾默白的一声‘祁辰’让正好走进来的沈知然一怔,目光迅速地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叫‘祁辰’的男人,眼睛里冒出一抹狐疑来。 不会吧,不会吧…… 可是…… 沈知然在看了一眼顾默白之后,立马推翻了自己脑海里的‘不会吧’,一个即使是人没到场就三番五次地冒出来唰存在感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擦,心机BOY啊! 沈知然立马朝那个黝黑俊朗的男人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被对方那懵逼的眼神给看得嘴角直抽。 看吧,都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人算计地连相亲对象都没有了! 好扎心啊! 沈知然一进包间,注意力最先是落在了‘祁辰’这个男人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包间里还坐着一个人,等她跟几位男士微笑着打过招呼之后才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冷意蹿了过来,她敏感地往一个角落看了一眼,这一眼,原本脸上还带着迷人微笑的沈知然表情一僵。 笑不出来了! 虞欢还没有适应过来包间里的气氛,她所接触过顾默白的朋友也就薛景禹和许宁城两个人,并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的朋友,而他们一口一个‘顾队’让虞欢既陌生又疑惑。 她想起了虞勒在医院受伤的时候薛景禹好像说过,顾默白是在部队里待过的。 虞欢偏头瞅着顾默白,突然对他的曾经有了一丝的好奇。 比如,以前的顾默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是像电视电影里那些军人那样为了祖国的安定和平而随时可以牺牲自己的英雄? 虞欢觉得,很多女人在花季年少的时候肯定都对一个职业产生过很强烈的崇拜意识,而这个职业便是军人。 她也不例外,高中时军训是在一个部队里,每天早上练习场上那些军人飒爽英姿的风姿就能迷倒一大片的女生。 他穿上军装会是什么样子的? 祁辰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虞欢正侧脸看着顾默白,眼睛澄亮,从他的角度看,巧笑盼兮,他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睛里窜出一丝落寞的苦笑来,不过这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走近时他俊朗的脸上又浮起了一抹爽朗的笑意。 “顾队,恭喜您!”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队今天会突然联系他。 一声‘恭喜’让顾默白唇角的笑纹一荡。 祁辰不同于其他人,如果这个人是陆安生,那顾默白肯定是抽筋扒皮再放血,但这个人是他在部队里一手带出来的。 抽不得,扒不得,放不得! 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了! 祁辰一杯酒下肚,冲着虞欢笑了笑,“嫂子!” 虞欢捧着果汁杯的手不自然地收紧了一些,对方的笑容如阳光,而对方看她的眼神炙热得坦坦荡荡。 虞欢有些纳闷,这个人看她的眼神跟其他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怪只怪她今天状态有些不太好,一进门被这些人的一声‘嫂子’给喊得脑子犯了晕,都不曾留意到对方的名字。 祁辰坐回自己的座位,身边就有人凑过来低声咕哝了一句,“祁队,我怎么觉得嫂子有点面熟呢?怎么有点像你……” “吃你的肉!”一大块的东坡肉塞进了对方的嘴里,堵住了对方要说的话。 许宁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看向顾默白的目光容出了笑意。 恭喜你二哥,兵不血刃地放倒了一个潜在情敌!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三点多,好几个人喝得醉晕晕的,被顾默白安排人送走,虞欢注意到那个单独对她敬过酒的男子醉得最厉害,是被两个人给抬出去的。 包间里的气味实在是不太好。 “可以走吗?”虞欢问靠在椅子上的顾默白,眉心蹙了一下。 顾默白大伤未愈,今天中午的这顿饭敬酒的人不少,不过他自己心里有数每次就沾那么一点点,其他人也没人敢来劝酒,虽是一点点,可虞欢却担心得不得了。 虞欢有过顾默白醉后一倒地便扶不起来的经历,每次看到他唇边沾一点儿酒她就心里直咯噔,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 好不容易等到饭局散场,虞欢看他还坐着一动不动,便有些担心地凑了过去。 “顾默白?你怎么样?” 顾默白在她一靠近就伸手将她一抱,在她猝不及防之下搂着她往腿上一坐,脸颊蹭在了她的颈脖,带着一丝暖暖的酒意。 “昨晚上晚上最后一条短信你看到了没有?” 虞欢被他耍无赖地抱着不放,表情无奈,“我看到了!” “然后呢……”她就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虞欢被他倾靠在肩头的重量晃了一下身子,脑子里想到了昨天晚上他最后那条短信的内容,心口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wanan! 被咬文嚼字多情的人们译成了最深情的情话。 我爱你,爱你! 第185章:要抱抱,要走一条街! M市星级酒店停车场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一颗榕树下,没有熄火。 停车场里两辆吉普车呼啸离开,很快一辆轿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司机不知道要停在这里等什么,不过后面坐着的人没说话他也不好问,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不多时,从酒店里相继走出几个身影,一男一女相携而至,上了那辆车。 司机注意到,那个女子是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 “陆总!” 司机是M市某家租车行的员工,从昨天开始,接的这一单就是专门为这一个人服务,接单的时候预约车辆的人只透露过一个信息给他,那就是他要服务的对象就是这位‘陆总’。 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情! 车内安静异常,司机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正想再次出声询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就听到坐在后排的人语气淡漠地出声。 “你说,他会娶她?” 司机:“……”看着酒店门口那边已经上车的男女,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用‘金童玉女’这个词来形容那对男女也不为过吧。 那个女子就是几个小时前陆总要求上车商量事宜的女子,只不过当时那个女子情绪有些激动,至于签了什么文件,提到的那些内容,末了还直接把文件砸进了车里。 司机暗自揣测,那名女子应该跟陆总有什么关系的,而且两人关系非常的不好! 可那边那两人携手的画面确实融洽和谐,让司机忍不住脱口而出,“应该会的吧!” 那么美好的画面,美好的人!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觉得应该如此的吧! 车后排的陆安生发出一声冷呵,“顾默白会娶她?”他像是在说一个笑话,话音落下时,轻笑声中夹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我拭目以待!” …… 虞欢在M市所居住的这套房子坐落在老城区,政府在十年前就规划为待拆迁区域,只是因为政策迟迟没有落实下来,居住的人们也还没有搬迁,这些年居住的人是越来越多。 车在一个路口被堵住了,不知道是前方出了什么事故,本就狭窄的单向车道被堵得死死的,长达半个小时都一动不动。 “看样子恐怕还要等很久!”虞欢蹙着眉看着车外的情况。 老城区的道路情况不好,堵车是家常便饭,加上又是雨天,事故多发,在顾默白执意要跟着她过来时她就预想过这种结果了。 顾默白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很是热闹,但虽然热闹却显得毫无秩序,最明显的,车都堵了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交警过来疏通一下,导致了整条街的交通都瘫痪了。 这片区域在十年前就规划了,只不过可能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没有搬迁,难道她以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 身边的虞欢伸手开门,顾默白一回神便伸手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虞欢一只手撑着车门转脸来表情微微诧异,“我说,我下车走回去!”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以为他是默许了。 开车的陵川心脏微微一抖,只怪他还没有来得及发短信给顾总。 顾默白眼睛里划过一丝疑虑,想了想再有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你要下车走回去?” 虞欢点点头,“顺便还要买些东西回去的!” 虞欢说着朝车后面看了一眼,许宁城的车紧跟在后面停着,一听说顾默白要跟着她过来,许宁城二话没说也开着车过来了。 她家里面积本来就小,突然要接待这么多的人,她好歹得提前回去收拾一下。 “你在车里休息,待会……”虞欢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了,顾默白直接下了车。 虞欢:“……” 见顾默白下车,拎着伞的虞欢急忙撑开了伞,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握伞的手臂抬高直接撑在了顾默白的头顶。 “下着雨呢,你还是回车里……”虞欢齐踝的长裙被风吹起,她一只手拽住了裙角,踮起了脚尖,走到顾默白面前时,身体前倾,仰着的小脸上红唇微动。 一缕发丝被凉凉的微风卷起,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撩头发的她唇角沾了头发,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舌尖一顶,绯色的舌头就在唇瓣上打了转儿。 顾默白一垂眸就见到她舌尖舔着唇瓣的画面,即便是没有触碰也让他瞬间想到了两人唇舌相缠时的柔软。 不经意间的一个诱惑让顾默白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转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穿着平底鞋的她刚好在他肩头的位置,听说,男女身高比例最佳的便是这个位置。 顾默白的目光扫落在了她踮起的脚尖上。 涂鸦板鞋脚下的路面上积着一滩的水,她的鞋面有些湿了,他的眉宇微微一蹙,一俯身便将面前的人给轻轻抱了起来。 虞欢惊措地手里的伞都歪了。 “顾默白……”虞欢身体一轻,人就被他抱着大步走向了马路边。 顾默白置若罔闻,一只胳膊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圈住了她的小腿关节处。 一个优雅而亲密的公主抱引得路边的人唏嘘起来,有人起哄似得‘哇哦’,不少人纷纷驻步好奇地打量。 虞欢又急又担心,感觉到路边人打量的目光恨不得赶紧拿伞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顾默白,你快放我下来!” 这边距离她住的小区很近,穿过一个菜市场就到了,这里也是她姑妈的活动范围啊! 顾默白没有理会她轻微的挣扎,他知道她担心他的伤口不会太用力,而她即便是用力就她那点力道还伤不了他。 顾默白胸口有些闷闷的,不是因为虞欢的挣扎,而是因为他想要听到的话没有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昨晚上的短信她到底有没有看到? 顾默白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待会一定要找机会拿到她的手机。 怀里的人还在挣扎,顾默白紧着眉,“别动,你的鞋子湿了!” 虞欢不知道的是,很多年以后,他们的第一个小宝贝小小白懂事后老是莫名其妙地湿了鞋子,有时候天都没下雨,小家伙的鞋子都是湿的,让虞欢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有一天虞欢发现了这个小秘密,亲眼看到小家伙悄悄地把自己的鞋子弄湿,然后在顾先生下车时抱住顾先生的大腿,奶声奶气地撒娇,“爸比,宝宝鞋子湿了,要抱抱!要走一条街!” 虞欢这才恍然大悟,这小东西肯定是听顾先生说了—— 当年你妈妈鞋子湿了,我抱她走了一条街! 第186章:疼,我疼! 顾默白抱着虞欢引来街边人一片唏嘘的这一刻,后面车里的沈知然忍不住地抖了一下嘴角。 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的许宁城在接电话,也不知道他在跟谁交谈,声音很低沉,偶尔会听到几个字眼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 “什么时候?” “现在恐怕不行……” “虞欢家里!” “没什么症状!” “……” 沈知然听到的都是许宁城简略的词汇回答,把这些词汇汇聚在一起,沈知然注意到了虞欢的名字,还有许宁城的那句‘没什么症状’。 跟虞欢有关? 沈知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两天有点神经质了。 她狐疑的目光瞥向了身侧的人,把自己这两天神经质的追溯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许宁城的电话还没有挂,沈知然已经在车里坐不住了。 话说她本来就没想过要跟他坐一辆车的,只是一共就两辆车,虞欢和顾默白坐了前面那辆,她想挤副驾驶的座位,被顾默白一记冷眼瞥过。 “坐不下!” 沈知然当时就差点晕倒。 尼玛,我就坐一下副驾驶的座位而已! 顾默白是大有她一上车就是个几百瓦电灯泡的意思,直接拒绝了她。 沈知然恨得牙痒痒,巴黎那天晚上还真是把他得罪狠了啊。 沈知然直接打开了车门,刚要下车,左手就被一只手给一把拽住,她面色一紧,眉头一皱,转脸,表情郁郁地盯着身侧的人。 “嗯,就这样!”许宁城根本就没看她,也直接将她脸上的怨怼表情忽略了个彻底,结束了通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语气淡漠,“干什么?” 沈知然挣了挣,发现他箍住手腕的力道不轻,俏眉一竖,“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吧?” 沈知然挣脱不开,脸上表情恼羞成怒,“松开!” 许宁城松开了手,侧脸看她一眼,见她不停地用手擦他抓过的手腕,那模样像是在拼命擦脏东西一样,眉宇间不悦的情绪越聚越浓。 沈知然甩了甩自己发疼的手腕,磨着牙,“许少爷,你老是记性不好,还是脑子有病,你那天晚上亲口说过的话难道是放P?” 许宁城的脸色隐隐发黑,却没有立马爆发出来,他从盒子里取了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语气幽幽,带着一丝痞气,“男人在床上说过的话你也信?” 沈知然只觉得脑门好像是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一阵眩晕后,她磨牙的声音更大声了。 她冷着一双眼睛看着抽烟的男人,几秒钟后她转身直接推开了车门径直下车。 人是下了车,但车门却没有及时关上,沈知然扶着车门转身姿态妖娆地一俯身,半个身子再次探进了车里,笑意斐然。 “顺便告诉你,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也不可信,包括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那句‘你真行’!” 擦,什么玩意儿? 沈知然丢下这句话‘砰’的一声狠狠砸上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踩着一地的积水冒雨大步走向了马路边,俏丽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许宁城眉眼间的怒意因为狠狠的压抑而使得整张脸都变得冷硬可怕,他盯着人群里走远的女人,隐约听到了自己磨牙切齿的声音。 好,很好…… …… “这个你喜欢吃吗?” “这个要不要来一点?” “……” 虞欢挑选了一些新鲜的玉米,打算回家炖排骨汤。 大菜市场里想要挑选到一些昂贵的食材有些不现实,但新鲜的时令蔬菜却是应有尽有。 虞欢是知道顾默白别墅里的食材是专人按时送上门的,有一次她在无意间见到了送货的货单,被上面那些食材昂贵的价格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平时吃的食材都是经人精挑细选,什么有机蔬菜,无害果蔬,价格都比市场上的要贵上好几倍。 她养伤那段时间秦嫂每天为她炖的汤她有时候没胃口喝,白白浪费掉,事后才知道仅仅是一碗汤都是经过若干道程度熬制而成,用料更是金贵得让人咂舌,让人心疼得要命。 要她买那么贵的食材她还真是舍不得啊。 “就这个吧!”顾默白朝菜摊子上的一堆白蘑菇看了一眼,虞欢‘哦’了一声,拎着裙子便过去挑。 “你慢点!”顾默白见她一手拎裙子一手挑蘑菇,提醒她走路要看路,不然又像刚才那样差点摔一跤。 菜市场人来人往,顾默白站在虞欢的身后,双手不空,拎了不少的塑料袋子,看着一边挑选蘑菇一边跟摊主讨价还价的女子,虽然听不到她说什么,可看到她脸上浮起的笑容,他的唇角也微微勾了勾。 顾默白是没想过这辈子会来这种地方的,他从出生学的就是如何管理家族企业,对一日三餐的饮食虽然苛刻却还没有苛刻到需要他自己亲自动手的地步。 所谓的人间烟火便是如此吧! 往日里在他看来无比琐碎的事情在今天做起来却是可以这般的生动。 而整日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各种大小会议满世界跑的经历现在竟变得有些枯燥乏味。 回到家,雨还没有停,上楼是时候虞欢时不时地提醒顾默白小心阶梯。 天气不好,光线暗,楼道上有几盏声控灯也坏了,加上过道狭窄,虞欢虽然做到了及时提醒但顾默白还是不小心地碰到了额头。 “怎么样,疼不疼?”走在前面的虞欢一听到后面传来的闷哼声就赶紧停了下来,她站的阶梯比顾默白高两步阶梯,转身便伸手去揉顾默白的额头。 “贝勒有一次走到这里的时候也撞了额头,当时没有在意,第二天就鼓起了一个大包,这个地方专门撞你们个头高的人,疼不疼啊,你忍一忍!” 虞欢一只手按在顾默白的额头上用上了一些力道揉了揉,一边揉着一边说着。 顾默白站在原地,借着楼道上昏暗的声控灯能看到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小脸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还嘟了起来,耳朵里是万籁俱寂,可敏锐的视线却捕捉到了她后面放缓速度地那一句……疼不疼? 她眼神里的急切和担忧跟他记忆里的一个画面想重合,他听不到她的话,却被记忆深处里某一个画面刺激得心尖猛的一酸。 小时候他摔了跤,就曾被一双手抱起来这么揉着,她用这个世界上最温软的话语安慰他,不疼哦,小白不疼哦! 而他每次也非常配合地点头,不疼,小白不疼! 明明疼得厉害却因为不想让对方担心而咬着牙关说不疼。 后来,成年后,即便是再疼他也说不出疼的话来。 额头的暖热一直将他包围着,顾默白像是愣住了一般,任由着她这么轻揉着,却在最后一刻他突然一低头,脸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个久远的声音和呐喊也终于能顺着他的喉咙低低喊出。 “疼,我疼……” 第187章:是不爱,还是不敢爱? 顾默白的一声‘我疼’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虞欢的心尖上。 让她震惊不已。 那么惝恍的,迷茫的,无助的……却又是无法用言语才能表达出来的一种——寂寞的哀伤! 像是印证他的这句话,晚饭前,虞欢就发现原本躺在她卧室床上休息的顾默白体温有了异常。 他发烧了! 虞欢是怀疑他中午喝了些酒,回来的路上在菜市场的时候他又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穿了着凉了,看着他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虞欢急得脸色都变了。 陵川和许宁城一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还带来了医生。 “他受了凉,给他退退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医生给顾默白做完检查,给出的结论让虞欢稍微松了一口气。 几人在确认顾默白只是因为受凉而体温异常也便没有多留,许宁城在走之前将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了虞欢,“你的!” 虞欢怔愣地接住,看了一眼,见到是她签下的离婚协议书,表情愣了愣。 她记得,这东西是被沈知然帮她临时收着的。 虞欢一回来因为顾默白高烧的事情忙得都忘记了沈知然,看到这份协议才后知后觉地问,“知然呢?” 沈知然不是坐的他的车么? 许宁城没回话,虞欢从他俊挺的眉眼上看到了一丝昏暗不明的情绪闪过。 “二哥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好,一大早又乘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高铁!”许宁城在虞欢惊讶诧异的表情中娓娓道来,末了轻声说了一句,“他昨天晚上到现在恐怕就睡了一两个小时!”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睡了一两个小时? 虞欢神色微变,她以前加班的时候常有熬夜的经历,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为的就是能调动自己全身的精力工作,可这种预支精力的做法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缓不过来。 正常人的身体都承受不了,更别说是还没有痊愈的顾默白! 许宁城都离开了,虞欢还久久地没能从许宁城的话里回过神来。 “姐……”虞勒缓步走到门口,手摸着门框,将手里端着的那杯水伸到了虚空中,虞欢起身接过弟弟递过来的水,就听到他低声劝说,“他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虞欢握紧了水杯“嗯”了一声,把水放在了床头,取下他额头用来降温的温热毛巾换了一条。 顾默白的体温有下降的趋势,虞欢把换下来的毛巾和水盆带走,准备再换一盆水。 她前脚刚走出卧室,顾默白紧闭的眼皮便动了动,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顾默白是有些晕乎乎的,因为发热的缘故浑身乏力。 他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好,高铁上也没有好好休息,原本以为躺一会儿就能缓解过来,结果一躺下便感觉到了体力不支昏昏欲睡。 不过他对外界还是有感知意识的。 就像刚才,虞欢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他就能感受到她手掌心的微凉。 顾默白慢慢睁着了眼,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伸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湿毛巾,目光便在房间四周漫无目的地游弋了起来。 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一张大床便占用了大半的空间,旁边有衣柜,书桌,空间有限,那张小小的梳妆台都只能摆在了墙角角落里。 窗台有一张小书桌,桌子上除了一些书本之外最醒目的便是摆放在架子上的那支花瓶,像是自己做的陶艺手工品,技艺粗糙打磨也不够光滑,但瓶体上却有多彩的涂鸦。 花瓶上还有几个弯弯曲曲的字眼,顾默白费了些眼力才将那一串小小的字看明白。 格格贝勒于xx年农历八月十五生日留念! 格格?农历八月十五? 顾默白犹记得薛景禹在听到虞欢的弟弟叫‘贝勒’时惊讶地回答了那一句,虞欢的小名岂不是叫‘格格’? 原来她的小名还真的是叫‘格格’! 顾默白的目光又落在了‘农历八月十五’的字眼上,他看过虞欢的简历,出生日期登记是在九月,难道她习惯过农历的生日? 中秋节! 顾默白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 鼻翼里有她床上被褥的清淡香气,躺在她待过的小屋里,床上踏实的暖意让顾默白又有了困意。 顾默白闭上了眼睛,唇角勾着一抹笑。 虞欢从洗手间换了一盆水,回到房间看顾默白在沉睡,便轻手轻脚地折出卧室。 虞勒跟着虞欢出房间,在虞欢进厨房关火的时候靠在门边轻声道:“我听到他们在说离婚协议,姐,你签字了吗?” 虞欢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嗯,我签字了!”她没有想要隐瞒弟弟,更何况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虞勒如释重负地吁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签了就好!” 两姐弟一个在厨房里忙碌,一个靠在厨房门口,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静默,像是在用这段时间好好地疏离一下过去,结束掉那些不愉快的曾经,一直到虞欢听到了排骨汤里轻微的咕咚咕咚滚烫沸腾的声音,虞勒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虞姑妈虽然现实,但不得不说现实的她有句话说得很对。 那就是人死了悲伤不宜太过,再不能接受那也是现实,因为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那种长时间沉溺于悲伤不可自拔的人是懦弱的。 虞欢的目光落在了翻滚的汤面上,视线有过一瞬的涣散,却又在眨眼间很快凝聚,眼睛变得澄亮。 “我想先带你去G城,年底再带你去美国治眼睛!我已经咨询过了,你的眼睛能治好的!” 她像是提到了很幸福的一件事,说到这里时唇角的酒窝都露了出来。 虞勒扣在厨房门框的手指不由得弯曲了一下,涣散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心疼来,“姐,我说的是你!” 她怎么都不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她现在离婚了,离开了陆家,该有自己的人生了,她应该多想想自己,多为自己考虑! “我?”虞欢停下手里的动作,“治疗你的眼睛一直是我这些年的希望,贝勒……” 虞勒眉头深深一蹙,不禁轻声打断她的话,“那里面的那个男人呢?你没有把他算在你的未来里吗?” 虞欢手里握着的汤勺的手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 她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她怕…… 她怕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她只能仰望却又不能拥有的梦! 第188章:我们在一起吧! 对于顾默白,虞欢甚至在想,她每一次情不自禁地情愫流露中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安。 她一方面控制不住自己,一方面又对这种感觉有着几分畏惧的抗拒。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冷静下来时越来越浓郁,虞欢握着汤勺,内心却像是陷入了一场溺水者的挣扎,良久才轻声地喃喃。 “他很好!真的……”真的很好! 虞勒听着她的低喃声,自小心有灵犀的感应使得他的眉心微微地蹙起,毫无焦距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不赞同的情绪。 “你是不爱他,还是不敢爱?” 虞欢脑门一阵轰隆,有着溺水者被大浪一浪狠狠拍下的窒息感,面前的汤锅里翻腾而起的汤水滚滚溢出,而她却忘记了要去关火。 热汤滚落在灶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很快便汇聚成水流滴溅在地板上,虞欢的脚被溅湿,可她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而浑然不知。 是不爱,还是不敢爱? 身后传出虞勒低低的叹息声,他的姐姐并非是个情感迟钝的人,相反,她情感细腻且十分敏感。 有人这样来形容有过失败婚姻的男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尝试过情感的美好又经历了无情的背叛,他们畏惧婚姻,畏惧爱情,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失败婚姻带来的阴影,更何况是才签下离婚协议的姐姐。 有些人不是不够好,只是没能在正确的时间遇到。 …… M市一家酒吧,已过午夜,正是一天之中最HIGH的时刻。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高昂气氛一波高过了一波,在舞池里放纵的人们卸下了白日里的所有伪装尽情地宣泄着,释放着。 低楼的喧嚣热情带动着二楼三楼看台上的人们也蠢蠢欲动,吧台的调酒师晃动着酒蛊也颇有几分节奏感。 “再来一杯!加冰块!”一只酒杯被人抬手一推,推向了调酒师。 调酒师晃动酒蛊的同时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被对方那一袭耀眼红色短裙看得眼睛一亮,“还要玛格丽特吗?” “嗯!”搁在吧台上的手腕抬了一下,沈知然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看着楼下的舞池,闪光灯下那些在舞池里如痴如醉的人们就像是丢进了一只闷罐子里的沙丁鱼,随着灯光的闪动,被沈知然脑补成沙丁鱼乱窜的画面逗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在触及到二楼一个角落靠着的身影时骤然一停,眼睛微微一眯。 “小姐似乎心情很不错!”调酒师将一杯调好的酒递给了她。 沈知然转过脸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抬眸就问,“心情不好就要写在脸上吗?” 调酒师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失笑,“大多数人是的!” 沈知然歪着脸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问了一句,“你有烟吗?” …… 凌晨,发热的顾默白出了一身的汗,醒来的他环顾四周,床头的小台灯调成了弱光,他透过隙开帘子看向窗外,夜色正浓。 顾默白慢慢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透,也就是因为出了一身汗的缘故,醒来的他浑身都轻松了。 房间里没有人,顾默白蹙着眉头看着自己所躺的大床空空荡荡的,时睡时醒的他有好几次都感觉到身边有人,对方很轻柔地摸他的额头,有时候额头上还有湿毛巾压下的感觉。 顾默白起身,双脚落地迈步时步伐有些晃,还有些轻微的头晕状态,他走到门口才调整了过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他的眼睛也在几秒钟之后才适应了客厅里的暗光,能依稀看到客厅里摆放的家具了。 顾默白的视线最先是看向沙发那边,果然见到沙发上有一处隆起,是人躺在上面的大致轮廓,走近了还能感受到她均匀的浅薄呼吸。 她睡的沙发! 暗色里顾默白的眼瞳里有不悦的情绪闪过,房间里他睡的那张床是能容纳得下她的,他昏昏沉沉中一直以为她就在身边,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不过是一个枕头。 她选择睡沙发都不睡他的身边? 顾默白蹲在沙发边,视线凝着沙发,眼睛里有着一丝发狠的意味,明天,他要把这座沙发给解决了! 小户型的沙发本来就小,沙发上的小女人蜷缩着双腿侧着身体入眠,稍不留神就会有摔下来的可能,顾默白蹲在旁边无声地凝视了她好半响,起身弯腰便将沙发上的虞欢轻轻抱起折回了卧室。 虞欢这一晚睡得很晚,上半夜因为担心顾默白的身体还会不定时地惊醒过来,只是她太困了,在最后一次确定顾默白的体温已经完全降下来之后她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可即便是睡着了心里面还是担心着的,以至于顾默白在抱起她的时候,她便有了知觉。 身体一轻,有些飘忽,迷迷糊糊的虞欢睁眼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柔和的暗光,后脑一阵软,有只手正托着她的后脑往枕头上靠,而她模糊的视野在此刻渐渐清晰起来。 “顾默白!”她哑着声音,一动不动地看着视线里的男人,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的。 她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地让她心安,他正低着头俯身凝视她,他那张精美如画的五官近在咫尺,一双深瞳散发这让人迷醉的色彩。 他的眼睛总是能让虞欢想到了暗夜里璀璨发光的琉璃,漂亮又让人觉得神秘,带着勾人心魄的诱惑。 这么一个每一个五官都深刻在了虞欢心里的男人! 虞欢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手指抚在了他的脸颊上。 贝勒的那句话在她心口上狠狠地戳了一个窟窿,很现实,却又是一针见血的。 不爱,还是不敢爱? 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也因为这个答案而突然心酸不已。 她醒了? 顾默白正低着头盯着这张让他在午夜梦回里有了青春躁动的小脸,她睁眼时两人的目光便凝视在了一起,他看到她微动的唇瓣,从心里听到了她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无声中竟是在这美好的夜里听到了美好的词汇。 他一低头,落下的吻像浮光掠影一般的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虞欢,我们在一起吧!” 第189章:这样的挫败! 我们在一起吧! 他在明白自己的心悸之后从未在她面前掩饰过对她的好感,可她并没有给过她任何肯定的回应。 虞欢额角还留有他温热的呼吸,湿软的唇一轻一碰,最后是贴在了她的眉心长久不动,已经清醒过来的虞欢眼眸微动,眼底划过的情绪表露出此刻她的内心有多震撼。 良久,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抚在顾默白脸颊上的手慢慢地收回去,脸也朝旁边移了移,拉开了两人亲密的距离,眼眸深深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顾默白!”虞欢艰涩地动了动唇,在顾默白微怔的表情中再次语气平静地出声,“我结过婚,离过婚,我没有高贵的家世,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薪一族……” 虞欢语气微微一顿,或许是安静的夜更能激起让人倾诉的念想,而这一次她倾诉的对象是他顾默白。 而这些疑惑已经横亘在她心头太久太久,压抑了太久急需要一个宣泄口来释放。 “我还有个需要治疗眼睛的弟弟,我兢兢业业的工作就是想攒钱为他治眼睛……”虞欢一双大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使得她眼睛里顾默白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被虚化了的模糊感,神秘而又高贵的,镜花水月般的不切实际。 顾默白还保持着跟她对视的姿态,单膝跪在床边,安静地凝着她微动的唇瓣,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仔细地看在了眼里,他注意到她的唇瓣在轻颤着,大眼睛里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她眼睫毛的泪水摇摇欲坠却又坚忍着挂着,不哭不闹,但却让他心脏都绷得紧紧的。 他好像听到了她心颤的声音,沉默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焦虑,他从失聪到现在还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听不见的事实而感觉到力不从心,这样的挫败…… 他想听她说话,想要听到她的声音…… 他努力地从她唇动读懂出她的话语,眉头轻轻皱着,压低了嗓音,“虞欢……” 躺着的虞欢脸上的神情却突然变了,伸手一抚眼角,好像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对不起!” 她轻声出声,人已经起身快一步下床,快步走出卧室。 顾默白的眉眼紧紧一蹙,起身也跟着大步走出去,就见虞欢从客厅沙发上捡起了那只闪个不停的手机。 电话?谁的电话? 顾默白眼睛里就像沾了毒,有种想要把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打断他们两人谈心的家伙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客厅里没有开灯,顾默白也无法看到她的唇形,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双耳嗡嗡嗡的杂音使得顾默白心里有些躁郁,他走到玄关摸到了几个开关按钮,将所有的按钮都打开了,客厅里亮如白昼。 虞欢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的时候单膝跪在沙发上,顾默白从她震惊的表情中觉察到了一丝怪异,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姐,谁打电话来了?”隔壁侧卧的房门被打开,虞勒听到动静起来了。 虞欢已经匆忙地挂了电话,飞快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面色焦急,“沈知然在医院,我要马上赶过去!” 沈知然! 顾默白从虞欢那里读到的信息里出现了一个沈知然。 又是那个女人? “姐,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虞勒也皱着眉,很明显他十分不赞成姐姐这个时候出门,尽管他也很担心沈知然的状况。 虞欢匆忙地要折回卧室换衣服,看到靠在玄关处的顾默白,两人刚才在卧室里的谈话被这个电话打断,虞欢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沉闷的黯然,她想,可能刚才她说的话太过于直白,而他…… “我要出门一趟!”虞欢一想到沈知然现在还躺在医院,便飞快地将心里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她快步走回卧室正要准备关门,身后就被跟过来的顾默白一手撑住了门。 “我跟你一起去!” …… 等虞欢和顾默白赶到M市中心医院,在脑外科的手术室门口见到了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像是睡着了的沈知然,而她的旁边,两名民警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交谈中还时不时地朝沈知然身上看几眼。 “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虞欢接到警察打过来的电话时就有些懵了,但电话里,警察只告诉她沈知然惹了点事儿,在中心医院。 而接到电话慌慌张张的虞欢就误认为是沈知然受了伤在医院,如今看到坐在椅子上完好无损的沈知然,虞欢双手合十在心里念了一句‘谢天谢地’。 “你是她朋友吧?小姐,你的这位朋友在酒吧里打伤了人,用酒瓶敲破了一位男士的脑袋,现场很多目击证人,酒吧的监控录像也显示,她还对那位男士施暴!” 虞欢正想将沈知然叫醒,一靠近就嗅到了浓郁的酒味儿,听到警察的那一句‘施暴’当即惊愣地抬起脸来。 “施暴?” 沈知然怎么可能在酒吧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别人施暴? 就算是她喝多了,可虞欢了解沈知然,她如果喝多了虽然会闹腾但绝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除非是对方对她做了什么。 顾默白嗅着空气里淡淡的酒味儿,目光在坐在椅子上被虞欢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沈知然身上瞥了一眼,眉头微蹙,侧脸看向陵川,“打电话叫许宁城过来!” 陵川点了头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那位男士伤得严重吗?”虞欢深吸一口气,把沈知然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搂着她的肩膀,目光瞟向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指示灯,心脏心虚地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一名民警调侃一声,“严重了哦,送到医院时都不省人事了!” 虞欢:“……”当真是惹上大事了! “伤者家属很快就过来了,你待会好好跟对方协商一下吧,看是私了呢还是怎么的!” 警察话音刚落,过道上就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孕妇一前一后地快步走了过来,虞欢一听到脚步声浑身便一个紧绷,当她看清最先快一步走过来的中年女人的那张脸时心理猛的一个咯噔。 惨了! “沈知然!”来人直接冲过来扬起耳光就朝昏睡着的沈知然脸上狠狠煽过来。 “别……”虞欢赶紧将沈知然护在怀里,凌厉的耳风在面上一刮,虞欢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嗡的,随即脸皮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痛。 本该落在沈知然脸上的耳光硬生生煽在了虞欢的脸上,谩骂声在过道上炸响。 “你个小贱人,一回来就勾引你妹夫,你个小狐狸精,我打死你……” 清脆的耳光声在过道上凭空乍响,才去打了个电话进来的陵川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到呆住。 面前人影一晃,有人已经健步般冲了过去! 第190章:堵心的! 顾默白本来是在发消息,薛景禹有事联系他,而他编辑的短信还没有发送出去就被过道上突如其来的那一幕给怔得脸上瞬间凝起了寒霜,额头的青筋因为肌肤紧绷而根根爆裂而出。 一双眼睛阴霾地眯起,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山洪欲来! 这一耳光简直比七级地震带来的效果还要猛烈。 过道上的人都被对方这一耳光给惊呆住,连虞欢都被这一耳光给打懵了,以至于对方再次扬起手要煽下来时她都忘记了要躲开。 面前人影一闪,虞欢就听到了一声痛楚的尖叫,原本还挡在面前耀武扬威的中年女人就被一只手紧紧扣住了手腕一个反拧,胳膊被强行扣在了后背上。 杀猪般的叫声惊天动地。 “痛……” “啊,妈……” 痛苦尖叫声中还伴随着那位年轻孕妇仓促的惊呼声。 虞欢头顶的压抑感瞬间得到了释放,一抬脸就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见顾默白扣住对方的手发狠地还要再拧紧,惊魂未定的虞欢赶紧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道:“顾默白,别!” 这个人还是不要碰的好! 顾默白面色沉俊,眉宇间的雷霆怒气已经酝酿发酵在爆发的边缘,垂放着的衣袖被扯了扯,他紧蹙的眉心狠狠一皱。 怒意被激起的他什么都不想,只知道在看到她被人打的这一刻他恨不得将施暴者一手撕碎,哪怕对方只是个女人! 那一耳光打下去她疼不疼?顾默白薄唇紧紧一抿,紧绷的脸颊都隐约有了痛意。 感同身受! 衣袖再次被扯了扯,顾默白垂眸,凌厉的目光便扫落在了他垂放着的衣袖上,见到那只手紧紧地拽着衣袖不放。 顾默白面上如寒霜般的冷然褪去了稍许,低头,没有去理会痛苦嚎叫的女人,而是看着拽他衣袖的虞欢,“嗯?” 虞欢对着他急忙摇头,满脸焦虑中悄声地动了动唇,用唇形无声地告诉他。 这是,沈知然的后妈! 顾默白眉毛一挑,手一松开,中年女人身体找不到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转过脸来看着满脸冷意的顾默白,一脸的畏惧恐慌,趴在地上便扯开了嗓门哭嚎起来。 “还有没有天理啊,当着警察的面打人了啊,没有王法了啊……” 两个看呆了警察面面相觑,那个,你刚才不也是当着警察的面打人家耳光了吗?人家不过是正当防卫! 顾默白松开了对方手,压根就没去看跌在地上的嚎啕大哭的女人,而是盯着虞欢那被掌掴了的半张脸,才松开的眉头又紧得厉害了。 她的脸肿了! 虞欢现在倒是没有这个心去计较自己的脸疼不疼,她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女人,再看着一脸畏惧却又面色不善一直紧盯着她这边看的年轻孕妇,脸色一沉。 沈知然的家事她本不想掺和,可是现在沈知然还没有清醒,对方就杀上门来了,一个后妈也就算了,还来了这么一个…… 堵心的! 虞欢皱着眉扫了一眼那女人隆起的小腹,再看看靠在她肩头上睡着的沈知然,一声叹息从心底蔓延而出。 因为这个女人的大吵大闹,手术室门口的过道上已经有人开始围观,纷纷驻步交头接耳,几名医院的保安过来协调无果后一脸难色。 虞欢看着过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听着对方一口一个“沈知然你个狐狸精”的谩骂声,她心疼沈知然的同时也忍无可忍。 “顾默白!”虞欢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脸色冷沉的顾默白,情急之下她第一个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遇上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也只能用强了,总比任由着她在这里言语侮辱沈知然的好。 虞欢真恨不得拿针将那个女人的嘴巴给牢牢封上。 也不知道沈叔叔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弃了知书达理的霍阿姨娶了这么一个泼妇! 顾默白的衣袖又一次被拽了拽,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对视上虞欢那求助的目光。 顾默白其实心里头正在郁闷着,在看到虞欢那半张浮肿的脸颊时,这种郁闷感在这一刻升华到了最高点,却又因为她这一个期盼的眼神而突然神情泛软。 许宁城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哭闹声责骂声句句狠毒,全指向了沈知然。 顾默白朝他投去一个眼神之后,许宁城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很快便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穿过人群径直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女人给拎起来往最近的洗手间里一扔。 干净利落! 惨叫声起,引得围观者们个个心脏直抖,再也没有了围观的心思一窝蜂地散了场。 虞欢是不知道许宁城的人动了什么手脚,想必是被人堵住了嘴巴才没有声音传出来,不过没有再听到对方的叫骂声虞欢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而那个年轻孕妇早已被这个场面给吓得脸色一白,背靠着墙壁一脸警惕地看着虞欢。 “谢谢了!”虞欢冲着走过来的许宁城轻声道谢,目光却不不由得飞快地从许宁城身上收了回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额,这个时候的许宁城居然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还是睡袍的样式。 看样子本来是在睡觉可一接到电话连衣服鞋子都没换就来了。 这一刻的画风还真让虞欢没能适应过来。 许宁城闻言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趴在虞欢肩膀上的沈知然,剑眉挑动时掠过一丝戏谑的神情。 “二哥!”许宁城淡漠的目光收回去,转向了顾默白这边。 “你来处理!”顾默白直接抛出这句话,许宁城皱着眉,从虞欢的这个角度看,他朝沈知然看了一眼,眉头拧紧了一些,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交给我吧!”许宁城看向虞欢,虞欢都没弄清楚他们两人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听顾默白的话,是要让许宁城来处理,可是沈知然现在还没有醒呢? “哎……”虞欢正想说什么,许宁城已经伸手将沈知然给扯了过去,那力道让趴在虞欢肩头上睡得本来就有些难受的沈知然凝眉呻吟了一声。 “许宁城,要不?还是我来照顾她!”虞欢见他下手不轻,心里那叫一个咯噔,伸手就想将沈知然给拽回来,却被许宁城清幽幽的眼神一瞥。 “你来照顾她,谁来照顾二哥?” 虞欢喉头一噎,不禁抬脸看向了顾默白那边,正好碰上顾默白看过来的目光。 “不是……” 好友喝醉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地交给一个男人? 尽管虞欢也知道交给许宁城是安全的,可她依然觉得还是应该由她来照顾的比较好,结果虞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一声难受的作呕声响起。 “呕,哇……” 来的太快,猝不及防,虞欢就被眼前的这一副惊悚的画面震惊地瞠目结舌。 原本被拽进许宁城怀里难受呻吟的沈知然双手抱住许宁城,脸直接扎进了他的胸口……大吐特吐! 第191章:扎心了,真的! 空气里有酸迷的气息,混合着浓郁的酒味儿,异常刺鼻。 虞欢被顾默白快速伸手拉开躲过了一劫,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知然本来就醉得不省人事,被许宁城一把扯过去人都站不稳,只能依附着许宁城歪歪斜斜地靠着。 现在好了,沈知然将许宁城当成了垃圾桶,也不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么高的垃圾桶逮住就吐。 许宁城脸上的表情…… 扎心了,真的! 沈知然还在吐着,太难受的她双手揪住许宁城的睡衣,偏偏那睡衣质地又太丝滑,不使劲揪着跟着就拽不稳,也导致了许宁城薄薄的真丝睡袍瞬间被拽得没有了形,胸口一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挂在身体上的睡衣变得岌岌可危。 沈知然吐得太急,东西又太多,一股脑儿地全从许宁城的胸口滚向了下腹,有着健康肤色肌肤纹理的胸口上沾满了沈知然吐出来的脏东西。 虞欢根本都不敢去看许宁城现在的表情了,光是听到沈知然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呕吐声自己都胃部翻腾了。 许宁城僵站着,一动不动,一张脸由白转青再变黑,整个过程中,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虞欢心里大惊,顾不上身后顾默白拽她的胳膊,上前一步就将沈知然直接从许宁城身上给扯下来,这时的虞欢根本什么都管不了了,她只是有着强烈的预感,沈知然要是再吐下去,许宁城怕是要将她直接从窗台扔下去了。 “啊知然我扶你去休息啊!” 虞欢强行拽下沈知然,就想着将她直接拖走,可她忘记了沈知然双手还死拽着许宁城的睡袍的,她这用力一拽,只听到身后刺啦一声,衣料被撕裂开发出来的声音刺激得虞欢心里猛的一个咯噔。 艾玛不会吧不会吧嗷…… 虞欢头也不敢回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拽着晕乎乎浑然不知惹了大麻烦的沈知然往旁边的一个房间跑,进了门还没有松口气就被沈知然手里死拽着的一大块的布料给惊措得胃疼肚疼心肝儿疼了。 还没有动的许宁城就发现自己身上凉凉的范围在扩张,开始速度还很慢,真丝跟肌肤的蹭擦,很快,脚背上一凉,烟灰色的丝质布料便掉在了他的脚背上。 这凌晨三点的,怎么说还是有些凉意的。 这凉意瞬间遍及全身。 过道上诡异的安静,许宁城还僵站着一动不动,也就顾默白忍不住地提醒了他一句,“不冷?” 许宁城:“……”僵硬的嘴角扯了扯,脸上的肌肤抖得直抽搐。 “陵川!”顾默白叫住陵川,错愣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陵川赶紧闭上了张大得能塞个鸭蛋进去的嘴巴。 嗷,他没看到他没看到。 陵川闭嘴,转身脱衣! 暗道自己今天实在是幸运,恰好他是穿了外套来的,否则…… 陵川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衣服是递过去,可是,裤子呢? 顾默白看着青着一张脸接过衣服穿上的外套的许宁城,目光朝下,挑眉,语气幽幽,“今晚上辛苦你了!” 顾默白话音刚落,似在沉思,“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裸睡的习惯?” 神补刀! 许宁城:“……”青脸瞬间转黑,看向顾默白的眼神变得哀怨。 二哥,你这是在坑我呢? 大晚上地接了你的电话十万火急,睡意正浓谁还管得了有没有穿裤子! 而他,也是刚才才知道自己原来没有穿裤子,就连最里面的那条,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过道上的人相继走开,许宁城接过下属战战兢兢递过来的白色床单,一看就是从哪个病床上给扯下来的,他黑着脸将床单裹在腰间,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喉咙里才钻出一声狂暴的低吼。 “卧槽!” …… 虞欢压根就不敢开门去看过道上的情况,看着吐完后就倒头即睡的沈知然,虞欢瞅着被她扔在地板上的布料,看这大小…… 今晚上许宁城怕是没衣服穿了! 虞欢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无奈地瞪了沈知然一眼。 喝酒的是她,醉后的麻烦事儿都是推给她了。 希望许宁城不会误以为是她撕了他的衣服! 沈知然这样子是不可能走的了了,且不说现在被关在洗手间的那对母女会不依不饶,手术室里那个渣男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 今晚上注定只能在医院待着了。 …… 虞欢在这边陪着醉酒的沈知然,对面临时腾出来的休息室里,许宁城裹着一床被单坐在椅子上郁闷地抽着烟。 见顾默白站在窗边一语不发,脸朝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不管他猜得对不对,许宁城从今天晚上一见到顾默白就觉察到他情绪的异样了。 什么异样感? 患得患失,似喜似怒,矛盾又复杂! 许宁城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支烟递给他,“要吗?” 顾默白的思绪被他打断,低头看到他递过来的那支烟,接过来点燃了,转过身来靠着窗静静地抽着,白眼腾起,他眉宇间的褶皱时浅时深,眼底有着怎么都驱散不开的躁意。 许宁城也没有追问什么,他跟薛景禹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不同,二哥是那种想说的话直言不讳不想说的话任凭你怎么问也追问不出个所以然的人。 更何况,在许宁城看来,男人不是女人,只有女人才会遇到什么事情就想把心里的烦恼倾诉出来,而男人总是选择把一些心事自己压在心头,自己消化,自己处理。 这是男人的处事方式。 做兄弟的其实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倾诉的,烦恼了,坐在一起喝几杯,抽几支烟,纾解了也就过去了。 顾默白手指尖的烟抽了快一半了,眉头还蹙着,怎么都化解不开,唇瓣动了几次却最终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地又静默了下来。 直到许宁城一支烟抽完见他还盯着烟头眼睛里却像是陷入了沉思,许宁城才意识到,今儿个晚上怕是几支烟都解决不了了。 许宁城伸手砰了他的手臂一下。 “二哥,怎么了?” 顾默白的目光这才动了动,盯着烟头的视线幽幽转开,有些自嘲地失笑,“宁城,你说,想要一个女人的心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第192章:我不同意! 心? 许宁城抽烟的动作一滞,“陆安生想她的心不也是没成功的吗?” 顾默白愣了一下,没料到许宁城会这么一语双关地回答。 静默持续,一直到顾默白剩下的半支烟都燃完了,许宁城才再次出声,“二哥,欲速则不达!” 顾默白是个成功的商人,他在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快准狠,这一点无可厚非,可若是用在了感情上,怕是行不通。 薛景禹无数次在半夜莫名其妙地打电话跟他说,是不是太快了?而他虽然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却又不得不佩服薛景禹那敏锐的情感分析力。 是太快了! 因为他们相识还不到三个月,却经历了几场轰轰烈烈的生死。 他绝对相信二哥是认真的,因为没有人会傻不拉几地为了一个女人几次豁出性命去。 只是这种认真却未必能得到虞欢相同分量的回应。 不,虞欢的回应或许分量更重一些,却不是爱情,是感激! 因为他从虞欢看二哥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要说完全没有爱意,也不对,是有的,只是…… 许宁城被脑子里的这些想法纠结得有些头疼,他又不是什么爱情专家也灌不出什么心理鸡汤的,说完这句话被二哥这么看着就有些词穷了。 顾默白指尖的香烟都已经燃尽,他表情怔怔地回味着许宁城的那句‘欲速则不达’,眉头皱了皱。 或许,他确实是太激进了。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惊扰了顾默白的思绪,他把烟头掐灭扔掉,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略显疲倦的面容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 G城,凌晨三点多,整个顾家清水湾老宅都沉浸在了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薛景禹紧锁着眉头,看着从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一张俊容上爬满了焦虑。 “薛少……”顾家的老管家苍白着一张脸,还没有从惊恐的情绪里缓过神来。 “怎么样了?”薛景禹问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依然沉重。 “还好抢救及时!”顾管家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悲伤。 下人一时不察,凌晨才发现夫人割了腕,用的居然是陶瓷花盆的瓷片。 “薛少!”顾家老管家欲言又止地看着薛景禹,薛景禹眼神动了动,“有什么话就说吧!” 老管家得到允可这才试探着出声,“上一次我跟少爷提到过一个建议,那是众心理学家和主治医生商量协定的一个方案,只是,少爷不答应,如果……” 薛景禹一听似笑非笑地看了老管家一眼,“你觉得那个方案可行?” 老管家愣了一下摇摇头,表情无奈,“我也不确定,只是现在夫人都这个样子了,如果有方法资料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薛景禹没说话了,沉默一会儿,看这边事态已经控制住,便告辞离开,走的时候叫住了老管家,“顾家的事情二哥做主,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萧阿姨能好起来。” 四点钟,薛景禹走出清水湾别墅,这个时间天际上泛着微微的灰白,依山傍水的顾家老宅别墅灯火通明。 薛景禹走到车边靠着车头引擎盖,面前这座曾经被顾家祖上选上的子孙福祉如今却成了顾家人的伤心之地,以至于薛景禹每一次来都心情沉重不堪。 那个提议二哥肯定不会答应的! “上车吧!”车内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苏茉坐在驾驶座座椅上,看着靠着引擎盖闷闷抽烟的男人,黑色的燕尾礼服起了些褶皱,尤其是领口部位,隐约能看到有一团颜色比较深重,像是被水渍浸透了。 纯白色的衬衣衣领被解开了三颗扣子,领带结早已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苏茉脸上闪过一抹自责,眼神里满是忐忑和不安,听似很淡然的一句话说出口时心脏却不由得紧得厉害。 薛景禹闻言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情绪,侧着脸眯着眼睛盯着坐在自己车上的女人一眼,那眼神太过冷漠,让坐在车里的人忍不住地背脊一阵发冷。 “我……”苏茉承受不了薛景禹这样看她的眼神,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开口说了那句‘上车吧’,就被他这么一个眼神就给扼杀了所有伪装出来的淡定。 我看你从宴会上匆匆离开,我看你喝了酒却自己开着车要走,我怕你会出事,我…… 车窗的亮光被闪过来的身影给瞬间笼罩,苏茉心脏狠狠一缩,紧接着车门被一股大力给狠狠拽开,她的胳膊就被薛景禹给强行拽着往车下拖。 “谁让你上车的?” 他怎么不知道他车里居然还有个人? 驾驶座上的女子被薛景禹强行拖了出来,薛景禹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拖出来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松手就将对方给甩出了好远。 “苏茉,别跟我说你泼我一脸的酒水现在还假惺惺地跟过来是为了跟我道歉,我告诉你,我薛景禹才不稀罕!”薛景禹的语气近似冷冽到无情,他丢下这句话径直上车,发动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后视镜里,那个被他甩在地上的女子还没有爬起来,薛景禹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烦躁地骂了自己一句‘犯贱’,一踩油门车飙出了好远。 …… 凌晨五点钟,虞欢困得实在坚持不住靠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心里是惦念着手术室里的情况,眼皮却怎么都撑不开,合着眼皮睡意沉沉。 顾默白开门进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虞欢半躺在了一架座椅上,双腿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摇摇欲坠。 这样的姿势不可能会舒服。 顾默白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靠着,门口陵川没有弄清楚老板的意思,有些犹豫地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六点钟的航班,他们现在可以动身了。 顾默白却像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抱起虞欢将她放在了一架病床上,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褪下来盖好,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朝陵川伸手拿了笔,拉过虞欢的手心书写了起来。 陵川默默地看着老板做的这一切,心里觉得暖暖的。 很多人都说,通讯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联络的方式也变得不再单一,微信,手机,QQ,邮件,但凡能通过言语表达的东西都能通过这些来完成,然而却总是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人情的暖味…… 陵川不知道顾总写了什么,但是在看到他执笔在虞欢掌心写字时带着生怕会吵醒她的小心翼翼和认真,还有他垂眸时脸上泛起的柔和。 这一刻,连陵川都觉得心暖了。 “走吧!”顾默白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起身缓步走出了病房,直接走向了电梯。 电梯里陵川想到了先前薛少说的那件事,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了告知顾默白。 “顾总,之前顾家管家跟您提到的那件事……” 顾默白原本柔和下来的面部轮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眯眼时眼睛里冷光乍现,“我不同意!” 第193章:欢儿,你爱上他了! “我不同意!” 顾默白的目光淡漠,深邃,声音如同冰凌般寒冷,“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陵川被电梯里骤然下降的气压压抑地快喘不过气来。 果然,顾总是不会同意的! 陵川虽然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但在亲口听到顾总的坚决回答后还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 为顾总,也为,虞欢! …… “水,渴……” 虞欢是被沈知然的声音中惊醒过来的。 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爬起来的她表情愣了愣,有些懵,看见沈知然就趴在旁边的病床上,手耷拉着在半空中胡乱摸了摸,一条腿也挂在了床沿边上,不安分地动着,看得虞欢是一阵心惊胆战。 “哎,知然,别动啊!”虞欢翻身下床,可她的速度还是没能赶得及沈知然翻滚的速度。 ‘噗通’一声,沈知然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跌在了她的脚边。 虞欢:“……” “啊,疼……疼疼……”沈知然还保持着脸朝下趴着的姿势,双手僵硬地绽开着,喊疼的呻吟声是从鼻子里艰难溢出,断断续续的。 我的天! 虞欢真怕沈知然的高鼻梁就这样给跌塌了。 “知然,你没事吧,我扶你啊!” 虞欢吃力地将沈知然给扶起坐着,沈知然跟她身高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子就是全身全是骨头重量也不会少于几十斤,才醒来的虞欢双手根本使不上劲儿,尝试了一次两人险些一起滚地上,最终只好让沈知然暂时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 “疼!”沈知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就去摸鼻子,喊了一声疼之后模糊的双眼渐渐清明了起来,看着虞欢那张比平日里放大了两倍的脸,再瞅瞅虞欢那双撑大的大眼睛,一挑眉。 “你这么深情地看着我,是想泡我么?” 虞欢身体一晃,嘴角抖了抖,“沈知然,我这样的眼神你也能看成是深情的眼神?” 眼瞎了吧? 这明明是谴责的眼神,谴责啊谴责…… 舅服你! 沈知然摸着鼻子扭了扭脖子,发现自己现在就坐在地板上,屁股上一阵凉飕飕的,她看着蹲在旁边的虞欢,“妞,你别告诉我,你昨天晚上把我丢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难怪浑身都难受! 虞欢伸手扶她起来,沈知然清醒了一些能自己使力她也轻松了许多。 “我倒是想把你扔地上睡的!”虞欢没好气地焖怼她一句,“你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还记得你干过什么事情吗?” 沈知然表情郁闷地看了虞欢一眼,低头扯着身上皱巴巴的裙子,鼻子嗅了嗅,“嗯,好臭……” 虞欢:“……”你这也叫臭?那许宁城岂不是臭到爪哇国去了? “知然,你昨天晚上……”虞欢看沈知然低头看裙子,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了一丝变化。 她正想问一问具体情况,就见沈知然抬脸看她,“你右手手心上有什么?” 虞欢“啊?”了一声,抬起右手就看,一看到掌心熟悉的字眼就被惊愣住。 顾默白留下的! 虞欢看着入神,沈知然也凑过来瞟了一眼,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我在G城等你——顾默白!” “几个字啊,用得着看这么久?眼睛珠子都快掉手心上了。” 虞欢懊恼地把手心收回去,瞪了沈知然一眼,恍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连话也来不及说了转身就往门边跑。 沈知然看着好友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哎,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跑到门口的虞欢差点闪了腰,想回一句‘我才不是’可脸颊却忍不住地发了烫。 …… 虞欢一口气跑了出来,就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保镖,她认识,是凌晨时候跟着许宁城一起过来的。 “虞小姐!”身材高大的西装男人态度恭敬地微微一躬身。 虞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低声问道:“顾默白什么时候走的?” 对方回答,“顾少是凌晨五点钟离开的,六点钟的航班,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到G城了!” 虞欢抬手就看表,早间七点半,他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他走之前来过病房,而她却睡得太沉,都不知道他来过。 她怎么就睡得那么沉呢?虞欢心里涌出一股懊恼的情绪,右手手指忍不住地在掌心处摩挲着,恍然想到了什么抬眸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赶? 是G城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西装男子狐疑的摇了摇头,“对不起虞小姐,这些我不太清楚!” “那许宁城呢?”虞欢又问,心里却在想,许宁城肯定也是回G城了吧,顾默白都走了,他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虞欢脑海里刚闪过‘顾默白已经走了’这个念头,心脏就莫名其妙地扯了一下。 虞欢知道,这种情绪,叫失落。 淡淡的失落! 虽然她也觉得这种失落来得突兀。 “宁城少爷回酒店了,这边的事情有我们来处理!” 啊?许宁城没走,回酒店了? 见虞欢微怔,对方以为自己说得不够仔细便补充道:“宁城少爷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这个时候正在酒店补眠!” 虞欢:“……” …… 虞欢顶着一脸愁容折回房间,一进门就见沈知然手里正拿着个东西在研究,见虞欢进来了,便甩着手里的布料问,“这啥玩意儿?什么东西用上了这么贵的真丝?” 虞欢有种要用手捂脸的冲动,果然,醉酒的都是大爷! “这是你昨天晚上从许宁城身上扯下来的,他的睡衣!” 沈知然表情一变,一副见鬼的表情,“许宁城?” 沈知然对这个名字过敏,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一听到这个名字表情都亮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先别管这个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你家里的事情吧!”虞欢面带焦虑,她从许宁城的保镖口中得知,昨晚上的那个人伤得不轻。 而这个人…… 沈知然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看看虞欢,再看看窗外,调侃,“欢儿,顾默白都回G城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虞欢一愣,赶她走?还扯上了顾默白! “知然……” 沈知然的视线转向了窗外,脸上笑容轻松,“两个人若是真要在一起就不要分开,哪怕是一分一秒都不行,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你们分开的这一分一秒里他是不是已经滚上了其他女人的床!” 虞欢一怔,沈知然近似调侃的话却像是一道利刃,戳的当然不是虞欢的心脏,是她沈知然自己的。 可虞欢却忍不住地出声辩解,“他不会!” 如此笃定的语气不仅沈知然错愕,连虞欢自己都惊住了。 他不会,可是她凭什么这么笃定,甚至可以用‘坚信’两个字来形容。 而这一份坚定又是源于什么? 沈知然脸上惊措的表情一闪,歪着脸笑得有些邪旎,“欢儿,你爱上他了!” 第194章:我真的动心过! “欢儿,你爱上他了!” 沈知然笑容邪旎,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在虞欢诧异的表情中还诚恳地补充了一句,“他人一走,你心都跟着走了!” “我没有!”虞欢垂眸,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只是,担心他而已!” 顾默白昨天晚上高烧不退,凌晨又跟着她来了医院,沈知然的事情有些波折,后半夜她因为担心沈知然一直待在这个病房,也没有时间去关注他的身体情况,连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虞欢垂眸时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自责的情绪来。 沈知然偏着头看着她,眼睛里敏锐的洞察力像是要将虞欢看穿,“欢儿,你在自卑什么?” 虞欢脑子一阵嗡嗡嗡地响,自卑? 不,她不自卑,她只是…… 垂着的手不由得拽紧,再拽紧。 饶是心里不停地说要冷静却还是被沈知然这么一句一针鸡血的话刺得心口微疼。 “你自卑你结过婚,离过婚;你自卑着那段失败的婚姻带给你的挫败感和恐惧感;你觉得你配不上他,你觉得你跟他在一起是高攀了他,而因为身份地位的缘故,你不敢相信它的真实性,你,在害怕!” 沈知然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当她发现虞欢的那张小脸越来越苍白,心里忍不住地揪了揪。 是什么让曾经一个对生活处处充满激情每次遇到挫折低谷不是哀声哉道而是积极应对想方设法再像弹簧一样跳个更高的女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失败的婚姻?长达两年的婚姻生活磨灭掉了她对生活的激情,对爱情的激情? “欢儿……”沈知然眼神心疼地凝着虞欢,欲言又止。 虞欢白着一张脸苦笑一声,抬眸时,眼睛里出奇的平静,“知然,真正的爱没有高攀和低就,如果一份感情里存在了高攀和低就,那只能证明,还不够爱!” 沈知然怔愣,原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在想什么,她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比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彻。 “知然,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也正为之而纠结过,犹豫过!” 虞欢说着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唇角的苦涩笑容慢慢扩大。 “你说的自卑,是的,我有过的,可是后来我想清楚了。” “我什么要自卑?我的出身我的家庭都是我不能选择的,在别人看来很糟糕的处境可对于我来说那是无可替代宝贵的成长经历,是我人生里的一笔财富!” “我为什么要自卑?我名校毕业工作资历深厚,我兢兢业业工作且收入不菲,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养活我自己,我是个独立的个体,不依附任何人而活,我有抬头挺胸活得恣意妄为的资本!哪怕即便是这样,他依然高如云端,而我也并不觉得我会配不上他!” “我只是……”虞欢的目光变得悠远,语气也突然变得缥缈起来,“只是不想为了感激而接受,因为那样,对他很不公平!” 她感激他两次奋不顾身的相救,可感激跟感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那不仅是对爱情的亵渎,也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知然!”虞欢的目光看向窗外,漂浮而悠远,“其实,我真的心动过!” 沈知然内心震撼,震撼着她看得如此清楚透彻。 …… G城顾家清水湾,车在湖边别墅门边停下,顾家管家迎了上来,“少爷!” 顾默白下车,径直走进了别墅,薛景禹比顾默白来得早,刚跟其他医生一起给顾夫人做过晨检,见到赶回来的顾默白快步走过来。 “二哥!” 顾默白面色冷峻,走进卧室时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眉头紧隆。 薛景禹已经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敲碎了室内的陶瓷花瓶,企图用碎片割腕自杀。 房间里其他医护人员都退了出去,顾默白站在床边,脸上的沉默让人看得心酸不已,薛景禹站在一边用纸币写了几个字展开。 “二哥,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五次了。” 萧阿姨的病情非但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是越来越严重。 严重的精神抑郁使得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顾默白的目光紧紧凝在了薛景禹的字眼上,苦笑一声。 床榻上的女人容颜枯萎憔悴,瘦得脸颊上的肌肤都显得苍白,额骨高凸,眼眶深陷。 曾经那个就算是在家里待着也会穿着像是去参加茶会的明艳女子,如今…… 顾默白在房间里站了很久,薛景禹轻叹一声,再次握笔写下了几个字递给了顾默白。 “或许,他们的那个法子真的可以试一试!” 顾默白的眉眼狠狠一皱! …… 虞欢从医院回来,买了些擦脸的药膏,顶着一张微肿的脸回家,幸好是贝勒眼睛看不到,否则又是一番刨根问底的的追问了。 她本想在医院里陪着沈知然,沈知然却催促着她赶紧走,因为那会儿沈知然的父亲来了。 沈知然跟她这么多年的交情其他事情一切好说,唯独她的家事,虞欢尊重她的决定,不过在看到沈知然父亲那张沉郁的脸色时还是忍不住地为沈知然捏了一把汗。 希望门外的保镖能有点作用吧! 洗了个澡,擦了药,虞欢躺在床上,从带锁的书桌盒子里取了那份离婚协议。 协议的内容在当天签字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一遍,至于这后面这份财产分配补充协议她当时只是大致翻了一下。 认真地把补充协议看了一遍,虞欢冷笑一声,割了这么多他陆安生也舍得? 离婚协议书签订后需要去登记离婚才能正式生效,虞欢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安生私人律师的电话号码,得到的答复是需要她亲自回G城办理。 才挂了电话,虞欢还在思考什么时候能赶回去把这件事办了,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安生的电话,虞欢就知道,她一联系他的律师,他很快就会知道。 电话通了,却是一阵沉默,之后才传来了陆安生沉哑的声音。 “不是要离婚吗?回来办吧!” 第195章: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虞欢当天下午便赶回了G城,她先将贝勒安置到自己的那套公寓,紧接着就联系了陆安生的律师,赶到了所指定的位置。 G城东区民政局。 虞欢以为陆安生不会来,她也做好了跟他的律师交涉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是,陆安生比她还早了一步。 民政局门口,陆安生坐着轮椅被律师小心翼翼地推下车,见面的第一眼,陆安生的目光便落在了虞欢微肿的脸颊上,眉心微微一蹙。 “他打你了?” 虞欢脸色微怔,冷漠的脸上眉心蹙起,不回他的话,“走吧!” 陆安生看着她快步走开的身影,眼睛里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应该知道陆安生的身份,所以在办理手术的时候除了最开始朝两人多看了几眼之后便不再抬脸看了,连着‘啪啪’两声,两个绿色的小本子就递了过来。 从民政局走出来,虞欢走到路边伸手就要拦车,身后的陆安生淡淡出声了,“虞欢,顾默白不会娶你!” 虞欢背脊一僵,转过身来,表情冷漠,“这是我的事情,你未免操心得太多了!” 陆安生却像是没有看到她那张冷脸一样,“知道他为什么不会娶你吗?因为……” 面前的女子早已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停下来的那辆出租车里。 陆安生看着载着虞欢离开的那辆出租车,唇边的笑容诡异地扯了扯,“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 出租车里的虞欢沉着一张脸,手里还抓着那本离婚证,她不想去计较陆安生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是越是说服自己不去计较心里就莫名其妙地越是觉得不舒服。 她低头看着那本离婚证,右手手心一展开,那几个熟悉的字眼又落入了她的视线。 一个上午,她都没有将这几个字清洗掉,洗手也只是有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总是时不时地展开手心看一眼,连她自己都觉得快成神经质了。 虞欢被自己这样的状态刺激得头发发麻,所以当司机的询问声将她的思绪拖回现实时,她情不自禁地就报了一个地名。 顾氏盛唐! 她问过陵川,陵川说,他在公司! …… 顾氏盛唐,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司的顾默白突然驾临,惹得集团信息箱里消息都被快刷爆了。 顾氏控股陆氏的消息因为顾氏律师团的出动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可官方却还没有发布确切消息,连陆氏那边也没有召开记者大会公布,所以大家都以为这个消息还在酝酿,就等着顾总的归来来证实。 偌大的办公室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一位金发碧眼的西装男子站在顾默白的身侧,将一副精巧的助听器安放在了两个耳朵内。 “试一试效果,你之前的耳朵炎症没有治疗好,现在可以安放助听器了!” “这一款是专门根据你的听力状况设计的,声音有可能会跟你以前听到的有所不同。” 顾默白双手的食指摁了一下耳蜗处,耳朵里有尖锐的声音响起。 “你的听力想要恢复在以前还有些困难,不过你不要担心,如今医学如此发达,只要你有点耐心,配合治疗一定可以恢复的……” “每个人的个体差异不同,术后的情况也不会有所不同,恢复时间和恢复程度也会不一样!” “在手术之前你可以适应着用助听器!这一款助听器是内置,不会被人察觉!” “每日戴用的时间,听取的距离,听取的环境都要慢慢适应,循序渐进……” “……” 薛景禹站在一边仔细地听着,眉头微蹙。 他们是指定过手术计划的,只是当时二哥的内伤没有得到控制,只是先保守治疗,而二哥坚持保守治疗的原因也是因为当时虞欢在身边养伤,不想让虞欢知道! “术后康复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薛景禹轻声问。 “最少半年!他的情况比较严重!” 薛景禹得到这个答复后看了一眼静静坐着的顾默白,看顾默白轻轻点了一下头之后,薛景禹才出声,“那就尽快安排手术吧!” 等那位医生离开后,薛景禹坐在沙发上吁出一口气。 “这位专科医生是我从伦敦找过来的,之前我就把你的检查结果给他看了,他不放心坚持要亲自跑一趟了解一下情况,前天我联系许宁城,许宁城说你在那边一时也回不来,所以……” 他们都希望二哥能尽快恢复听力,但是还是得一步步的来。 顾默白点了点头,“半年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初次佩戴是有些不适,可是却比看人唇形要容易得多。 “那二哥!”薛景禹想了想,认真地看着顾默白,“你就没想过告诉虞欢吗?你们两人现在……” 虞欢的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最后要走的程序也就是去在拿个离婚证。 顾默白手里拿着的烟盒一转停了下来,黑眸里有落寞的神情划过,良久薄唇才动了动,“不急!” 嗯,不急? 薛景禹看着顾默白取出香烟点燃安静抽烟的动作,不确定地出声,“二哥,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之所以这么在意虞欢,是不是因为虞欢为你流产过的那个孩子?” 二哥喜欢孩子,非常喜欢,虽然他和虞欢的那个孩子来得很突兀,可是在二哥听到那个孩子没有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伤情让他至今都忘不了。 许宁城分析说虞欢之所以会待在二哥身边是因为感激,可他分析的却是,二哥这么在意虞欢,是不是因为那个孩子? 因为在很多男人心里,把责任看得非常重要! 顾默白抽烟的动作一僵! …… 虞欢直接乘坐顾默白的专属电梯上了顶楼,她也是听陵川说了,她的指纹可以直接乘坐顾默白的专属电梯。 只是她并不知道在她没来公司的这段时间里,顶楼的秘书办已经全部移至了楼下的楼层,以至于她出了电梯整层楼都显得空空荡荡的。 如此安静的空间,只有顾默白办公室的门隙开了一道缝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虞欢也不知道自己鬼使神差来这里是出于什么心态,只是这一刻,她突然想见他了! 她小心翼翼地迈步,很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她刚走到门口,想伸手将那扇门拉上,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谈什么,出于办公室礼节,作为秘书的她有责任将门关好,等他们谈完了她在进去也不迟,可她的手刚触摸到门把就被里面薛景禹的声音怔得指尖一颤。 “二哥,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之所以这么在意虞欢,是不是因为虞欢为你流产过的那个孩子?” “你觉得你应该有责任对她负责,所以你……” 孩子?负责? 虞欢只觉得脑门一炸,指尖的颤动已经控制不住,内心有什么东西排山倒海地袭来! 第196章:看不见,听不见! “你之所以这么在意虞欢,是不是因为虞欢为你流产过的那个孩子?” “你觉得你应该有责任为对她负责,所以你……” …… 后面的话说了些什么,虞欢的双耳怎么都听不进去,她落在门把上的手颤抖不已,一张脸也瞬间苍白得没有了颜色。 她的手像触电般地收回,整个人贴在了过道的墙壁上,本能地封闭了自己的五识。 看不见,听不见…… …… 陵川去陆氏处理了一些事情,忙完了回到车里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虞小姐发短信询问他顾总在哪儿,他当时因为在忙便只回了短信告知她顾总在办公室。 这都一个小时过了,他忙着都忘记了告知顾总。 陵川回到盛唐大厦,进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就顾总一人在批阅文件,陵川正要取便签纸就听见顾默白低声出声,“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安装了助听器!” 陵川一愣,神情微松,“顾总,虞小姐一个小时之前发短信询问你的去处!她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顾默白目光一掠,眉尖凝了一下,“没有!” 她给陵川发短信都不给他发短信? 顾默白捡起桌案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信箱里没有她发过来的短信,眼眸凝得更深了些。 陵川‘额’ 一声,直觉自己真不该把这事儿给告诉顾总,瞧瞧,顾总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那眼神活像是要把手里的手机给盯出几个窟窿来。 退出办公室的陵川看了看隔壁腾空出来的秘书办,一周前这里顶楼的格局做了调整,因为顾总听力的问题,为了保密,这一层除了顾总的办公室,其他办公室都被清空,但凡一些非必要顾总出席的会议,顾总一律不会参加,秘书部的汇报工作也暂时由他在处理。 真是安静啊! 陵川朝顾总对面的办公室看了一眼,秘书办是被移至楼下了,可虞欢的办公室还没有动。 也不知道虞秘书什么时候能回来? 陵川一走,顾默白拿着手机点开了微信,直接点了许宁城的头像,发了几个字过去,许宁城迟迟没回,他索性拨了个电话,很快电话被挂断,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我不清楚,我还在M市医院!——许宁城!” 顾默白看到这条消息默了默,心里有些闷,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燃开始抽! 下午五点多,顾默白离开公司,陵川陪同,两人一前一后,顾默白在经过底楼大厅前台时看了一眼站在前台的秘书,“换人了?” 陵川闻言愣了一下,顺着顾默白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人事部新招的!” 陵川很讶异顾默白连前台接待的秘书换人了都看得出来,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顾默白刚才晃眼一看看到那个秘书脚上的一双粉色尖头包嘴凉鞋,恍然想到这样的鞋子虞欢也有一双。 他很少会注意到一个女人的细节,可那次虞欢参加晚会就穿着那双,很是精致,尤其是穿在虞欢脚上的时候! 纤细白皙的脚踝,贝壳般圆润的脚趾头,那双脚穿着高跟鞋摇曳生姿,风情万种,很美…… 顾默白看得有些失神,目光也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钟。 前台秘书一看到陵川先是一怔,目光迅速地就落在了陵川身侧站着的男人身上,表情一惊,急忙站出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顾总!” 企业内部资料网里有照片,这位就是盛唐的老总顾默白,天啊,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上班后的第二天就见到本人了。 顾默白清冷的收回了目光,什么话都没说快步离开,陵川也被顾默白这样的反应给懵了懵。 只有那位秘书低着头的时候满脸的欣喜若狂,天啊,顾总刚才在看她…… …… G城,这个点还没有到下班的高峰期,轻轨上人不多。 虞欢靠坐在椅子上接了一个电话。 “这位小姐,我是XX医院的陈医生,是您在网上预约的要做妇科检查吗?” “对!” 半个小时后,虞欢抵达了G城东区的XX医院,接待她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医生。 “你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做检查?”女医生见虞欢在填写病历本的时候没有落名,隐约猜到了什么。 虞欢放下了手里的笔,看着医生,轻声道:“如果一个女人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流产,能不能检查出来?” 女医生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可以,如果你是动过手术的话会更加明显,因为你的子宫内膜会有创伤!” “如果是术后时间不长想要检查的话会很容易,不过若是术后时间久了,身体已经通过调养康复了需要检查的话就稍微麻烦一些!” 虞欢垂眸,深呼吸的气息从喉头艰涩咽下,声音微不可闻的轻,“只有十天算不算久?” 女医生错愕,不过却聪明地选择了没问虞欢为什么都知道自己流过产有十天了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怀孕的。 “流产后有的人会有腹痛的表现,还伴随有子宫脱膜现象,会有褐色或是暗红色的液体排出体外,比每个月的那几天流量会少些,你有过吗?” 虞欢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收紧。 她有,她在顾默白别墅里养伤的那一周时间时常会伴有轻微的腹痛和出血,血还是那种褐色的,量不多却持续了长达一周多的时间。 她以为那是因为坠海时受伤所致,并没有多留意。 却完全没有想过那是一个小生命消逝的最后迹象。 “小姐,你还需要做个具体的检查确诊一下吗?” 虞欢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眼神坚定,“好!” 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而不是被一直蒙在鼓里! …… “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你的肚子,既然安生那么在意,你的肚子就该争点气,要是能给陆家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尤其是儿子……” 江沁手里拿着化验单一边朝缴费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顾依依说了些什么,江沁低声道:“女人嘛上了点年纪总有点小病小痛,这家医院好就好在坐落在市区外,不会被狗仔队盯着……” 江沁刚说到这里语气一顿,本来是要去缴费的她急忙朝着旁边的盆景躲去,一只手指拉下吊兰叶子,表情诧异地看着远处。 确定自己的眼睛没花表情疑惑。 “妈,我挂电话了,医生要来检查了,我……” “依依,你先别挂!”江沁话语很快,飞快地按下手机拍照按键存放手机,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压低了声音,“你猜我看到谁了?” 虞欢! 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虞欢! 第197章:笔下素描! 陆家凝水湾,顾依依在收到母亲江沁手机传送过来的那张照片时,整个人懵了懵。 虞欢? 确实是虞欢! 她跑到那么偏远的医院干什么? “顾小姐!请不要太久地凝视手机,这样对身体不好!”家庭医生说着取出了今天的检查报告。 “这是今天的尿检和血检结果,恭喜你顾小姐!” 顾依依一听整个人一懵,迅速反应过来时欣喜若狂,“你是说,我怀上了?” 这几天的时间顾依依几乎每天都是在医护人员的护理下休养着,尿检持续了几天,没想到今天就检查出来了。 “是的,恭喜顾小姐!”家庭医生说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依依的手抚着小腹,肚子这次真是太争气了。 “陆少交代了,孩子在发育中需要营养,顾小姐平时就要注意身体,营养师为你调制的一日三餐请你一定要配合吃下,这样宝宝才会健康!” 顾依依闻言眉心皱了一下,她因为要备孕除了每天固定时间的散步,其他大幅度的运动都不能做,偏偏营养师调制的食物对她来说都是高热量高蛋白的饮食,她不过才吃了几天,感觉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还要继续吃下去? 家庭医生在叮嘱完顾依依之后下了楼,快步走进一个房间才取出手机才打通了个电话。 “陆总,很顺利,出人意料的顺利,原本9到10天才能监测出是否成功着床,没想到提前了几天!” 可见移植进去的胚胎生命力有多顽强? …… 医生一走,顾依依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把手机捡过来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很快房间里便响起了顾依依刻意压低的嗓音。 “妈,是虞欢,你想办法弄清楚她去那边干什么?” 虞欢吗? 她去个医院跑那么远,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 虞欢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整个G城都被笼罩了夜色里。 轻轨到了一站,她迈出车门,脚踩着坚硬的地板,看着站台上陌生的地名,她才恍然回味过来,她还没有到站就提前下了车。 陌生的地方总是会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虞欢站在站台上,迎着有着凉意的夜风,凌乱的发丝拂过了她微白的小脸,她的目光久久地凝着站台上那一大幅滚动的页面广告。 身后一辆辆的轻轨呼啸而来又稳稳停靠,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被熙熙攘攘下车的人挤得身影晃了晃。 “这位小姐!”站台的工作人员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这位小姐已经下车好几分钟了却站在这边一动不动,也不看身后抵达的车,刚才被几个下车的人挤得身影直晃却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不对劲啊! 走近一看就被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怔得表情一变,“小姐你有没有事儿?需要我帮忙吗?” 空气里有手机铃声的声音响起,正是从虞欢手中的手机传出来的。 虞欢凝视的目光这才有了一丝轻微的晃动,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动作是木然,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时,她木然的表情有了变化,却迟迟不接。 “小姐,小姐……” 虞欢没有回答对方的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拒接,然后错开身体迈开了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 “唉……” 站台工作人员发出一声纳闷的叹息,现在的人啊…… ……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电话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 顾默白脸上的神色有些沉了,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默白表情一怔,关机? “顾总,久仰大名啊……”身后的恭维声响起,顾默白的眉心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收起手机转过身来。 顾默白手里端着的是一杯陵川特意准备的白开水,今晚G城政府牵头举办的商业晚会他是座上宾。 晚会一开始,便有三三两两的人们举着酒杯聚在了一起低声交头接耳,谈的都是一些商业项目,顾默白身边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顾默白游刃有余。 秘书黎源今天晚上是作为顾默白的女伴过来的,不过整个过程中她也只是陪站在一边,对着偶尔朝她举杯的人露出得体的微笑。 “凌助理!”黎源从洗手间补了个妆出来正好碰上了陵川,低声问道:“顾总今天晚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发现顾总频频看手机,刚才晚会中途突然立场,后来在大厅外的走廊找到他,像是在给人打电话。 陵川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表情严肃,“顾总的私事还是不要过问太多!” 是个女人都八卦,陵川还是喜欢像虞秘书那种人,从不过问自己不该知道的。 黎源默了默,其实她是想旁敲侧击地问一下陵川,知不知道上次意外出现在某本文件上的素描是怎么回事? 是顾总自己画的? 前段时间整个盛唐私下里的微信群因为一份文件上的一幅素描而火爆刷屏了。 那是一份盛唐的季度财务报表,那么严谨的密密麻麻的数字报表纸页上却画着一幅素描,还是个女子睡在沙发上的素描图。 听说财务部的负责人下午在部门会议时翻开那份文件时,当场就懵了。 顾总批阅的文件上居然画了一幅女人的素描图。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 也不知道哪个胆大的居然把那副素描图给拍下来了转发到了群里,然后,群被刷屏了! 众人纷纷猜测那幅素描是否真的是出自顾总之手,可是顾氏盛唐的财务部报表只会给顾总一个人看,有谁敢在那样的文件上画画?不想活了! 除了顾总自己,没人敢画! 据美工科班出身的人分析,画这幅素描的人不仅绘画功底深厚,作画时也非常用心,看似简略的几笔,但一笔都精工细作般,线条柔美,细腻。 只是,顾总笔下的人又会是谁? 黎源虽很好奇却又觉得有些不可能。 “还有!”陵川转过脸来目光严肃地看着黎源,目光一转,落在了晚会大厅不远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她是怎么回事?” 黎源心里一个咯噔,有种要被人清算的心颤来,笑容有些不自然,“凌助理,她是秘书部的新人,今天晚上是我破例带她过来见见世面的!虞秘书请假未归,出席这样的场合还是需要有人陪同的!” 陵川似笑非笑,不是因为顾总在秘书前台多看了她几眼吗? “做下属的八面玲珑也好,有心机也好,适可而止最好!” 黎源心里想什么陵川猜得出来,顾总今天下班路过前台时多看了那个秘书几眼,她便以职务之便将那个秘书给带了过来,心里想什么昭然若揭! 黎源的小心思被戳穿,表情有些尴尬,她今天晚上之所以带那位新人过来,确实是因为顾总在前台多看了对方几眼的缘故。 顾总从来不会这么留意公司员工,尤其是秘书部,对待公司任何女职员都是淡漠着一张脸,今天是个意外,顾总对着前台这位秘书的凝视时间超过了十秒。 难道不是看上了? …… 第198章:爱需要勇气! 一晃八点,虞欢已经在轻轨站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强行消化让她的精神疲惫不堪。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越是想尽快地弄明白就越是纠结着无法走出来,她的神经紧绷成线,脑子也胀得难受。 虞欢从座位上起身,身体不由得晃了一下。 微信群消息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消息太多提示音连成了一片,整个手机叮叮叮的声音响个不停。 十分钟前,她开了机,为的就是给贝勒回了个电话,告诉他她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回来会比较晚不用担心她。 某个微信群火热的聊天信息铺天盖地地跳出手机屏幕,她本不想留意,却被跳出来的信息对话看得目光微微一滞。 “顾总看上秘书办的新人小秘啦!” “听说顾总今天是一见钟情哦,凝视超过了十秒!晚上出席晚会就直接带上了,OH,看看对方从现场发出来的照片,高订晚礼裙,新款香奈儿手包,高配置啊!最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有顾总晚会上的照片哦……” “人年轻真好,人家才大学毕业,满脸的胶原蛋白……” …… 虞欢涨晕晕的脑袋开始疼,疼的几欲要裂开一般,她将手机锁屏,头痛欲裂的脑袋里恍然想到了沈知然说的那句话。 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你分开的这一分一秒里他又会看上了哪个女人。 虞欢从轻轨站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询问地点时,她说了一个地名,距离此处不远的星级酒店。 一刻钟的时间,车抵达酒店门口,虞欢却没有下车,从钱包里取出了两张一百元大钞,“麻烦你,在这里等一等!” 半个小时后,酒店的大厅门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虞欢坐在车里,目光却看着酒店的门口。 一辆辆的豪车相继离开,虞欢的目光却在很久之前就一直看着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旋转玻璃门上有几个人影晃动,最先出来的人是陵川,紧接着便是顾默白,而顾默白的身后…… 夜色低迷,暗黑的颜色给人一种压抑感,虞欢隔着车窗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无法忽视掉他卓尔不群的气质,浑身的冷傲和尊贵。 他抬腿迈步走向车门边,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身后紧跟着的女子,女子好像是崴了脚,表情痛苦地伸手拽住了他的手。 车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虞欢的视线突然有些朦胧看不清,放在膝盖的手抖了抖,她的左手手指指尖用力地抠着右手的掌心,连掌心的疼都全然不顾。 出租车司机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位女乘客要求停在这里,也没说接人什么的,却一直看着酒店门口那边,最开始她都没什么反应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沉默的,唯独是此刻…… 司机也是个心细的人,虞欢坐的是副驾驶座,他很容易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看着她紧紧拽在一起的手,顺着她的目光朝酒店门口那边一看,恍然明白了。 “小姐需要下车吗?”他提醒虞欢,抓*奸吗?得当场啊,就现在! 不过那男人的座驾可是劳斯莱斯,而且今天晚上来这家酒店的可都是G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时候要是过去,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一直到那辆车离开酒店门口,虞欢的目光还是久久没有收回来。 “走吧!”虞欢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出口,整个人便虚脱了。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里播放着的电台音乐是梁静茹早期的那首,如此应景。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需要勇气,去相信能在一起……” 虞欢垂眸,右手手心,被她的手指抓出了血,皮肉翻翻,而掌心留着的字早已模糊到看不见! …… 顾默白坐上车之后,车一启动,他侧脸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眉心动了动,只看到后方远远的一辆出租车右转向了另外一条道,转眼不见。 他神情愣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地看了第二眼,只不过那辆车早已消失在了夜色里。 “停车!”顾默白突然出声,开车的陵川便靠边停车,“顾总?” “你下车,送她去医院!”顾默白径直打开车门下车,眉宇间有些不悦。 黎源今天晚上替他挡酒喝多了些,他也不知道黎源今天还带了个秘书过来,而这个秘书在门口不小心扭了脚。 “顾,顾总……”车内坐着的女孩儿战战兢兢地出声,一双小鹿般闪烁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车外的男人,见陵川已经拉开了车门,她不得已地扶着车门慢慢下车,回眸时眼睛里还有些恋恋不舍。 顾默白接触到对方的目光眉头狠狠一皱,直接坐上了驾驶座,脸都没朝车外看一眼,幽幽出声,“你明天不用来公司了,你被开除了!” 顾默白话音刚落打着转向灯调转了车头离开。 陵川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女孩儿苍白着一张小脸,内心忍不住唏嘘一阵,小姑娘涉世未深,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对顾总那深情一眼会带来什么后果!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你被开除了! 对待自己喜欢的人,被看,百看不厌,甘之如饴;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一看生厌,再看,就留不得你了! …… 顾默白亲自驾车调头朝着一个方向开去,视线朝着前方留意着前面的出租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开着车朝着这个方向跑。 路上出租车不少,而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前方一辆车尾号‘87’的出租车车上。 别问他为什么盯着这辆车不放! 直觉!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尤其是当他越往前开发现路况越来越熟悉时,他脸上的疑虑是越来越重了。 出租车直接从一个公寓小区的侧门进入,顾默白看着小区门上的字眼,心里的狐疑很快就要揭晓出答案来。 眼看着前方出租车亮灯停下,顾默白的车绕到了另外一侧的花丛旁,踩下了刹车停了下来,借着小区里的路灯灯光,他看到了从车里下来的人。 眉头紧紧一拧! 第199章:虞欢,你撒谎! 出租车的尾灯渐渐远去。 顾默白透过车窗借着暗色的灯光看清了从出租车下来的女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她回来了? 那般强烈的直觉促使他一路追了过来,原来,是因为她回来了! 顾默白微愣了片刻,望着不远处的女子。 他给她打了那么多次的电话她没接,最后显示是关机。 顾默白目光一暗,他拿起手机,滑开屏幕的那一秒他的脸上还闪过一丝犹豫,可最终手指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被拨通的那一瞬,车窗外暗沉的夜色映衬着顾默白的脸上那点温暖的余晖也渐渐黯淡了。 手机是通的! 顾默白坐在车里看向车窗外,小区里绿化植物茂盛,他的车就停在距离她不远的小道上,所间隔的距离不足五米远,他虽然是闭紧着窗户,但看着车窗外她停驻的身影也隐约猜到了她的手机已经响起。 一声,两声…… 顾默白望着不远处站定的身影,她站定在一颗背光的树下,手机屏幕亮起的灯光却让他看得如此清楚,甚至能透过手机屏幕的光隐约看到她的五官,她拿着手机看着屏幕却迟迟不接。 顾默白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颗心脏莫名其妙地就变得沉甸甸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不远处的人。 他参见晚会时打的电话,她不接,他以为她只是因为忙所以没接电话,最后关机他也想到了一个很好说服自己的理由,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然而现在,他要找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她是因为什么理由而不接他的电话! 手机还在响,顾默白不知道到底响了多少声,那种机械的‘嘟嘟嘟嘟’声一遍遍在他的耳朵里刺耳地响起,刚佩戴助听器的他还不能很好地适应手机通话,隔得近了震得整个脑子都胀胀的。 可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的耳朵到底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车窗外,锁定住了那道身影上。 虞欢,你敢不接我的电话? 手机里的嘟嘟嘟声突然就停止了,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顾默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视线凝着那个方向,脑子里一股脑儿地全是刚才她看着自己的来电犹豫不接的画面,有些乱,很糟糕! 哪怕是现在她已经接通了电话! 电话通了,出人意料的安静,沉默,顾默白紧抿成线的唇瓣动了动,他看着车窗外的方向,那边站着的人也也同样是握着手机静默无言。 这种无声的沉默逼得顾默白眉宇间都隐约有了雷霆怒气,“虞欢……” 那么亲密的一个名字此刻从口中喊出时,顾默白竟觉得胸口堵得有些难受,敏锐的直觉让他心情一下子糟糕透顶,他突然后悔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了,他应该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可他却又该死地想听到她的声音。 “嗯!”她的声音从手机静静地传出。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哑。 顾默白看着她站在夜风中轻轻搂肩,裙角翩然,她一手拿着手机,抬脸望向头顶的路灯,身影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萧索寂寥。 顾默白心头的烦躁在凝视着她的背影时重重压了一下,电话里的静默让他脸色一沉,他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平常般的平静,“什么时候回G城?” 虞欢捏手机的力道很重,手指紧得她一只胳膊都被扯得难受了,被抠得血肉模糊的掌心传来一阵疼,路灯下的她下意识地咬紧了唇瓣。 什么时候回G城吗? 他希望她回来吗? “过两天吧,这边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虞欢抬脸看着头顶的路灯,头顶黑压压的暗夜让她有种喘不过来的窒息感。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两人通话如此平静,又沉默得让人觉得可怕。 “有点累了,晚安!”如果再让她在这般沉默无言的氛围里多持续那么一秒,虞欢都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情绪崩溃,她不等顾默白有所反应迅速地挂断了电话,身体虚脱地靠在了路灯杆子上。 她说她过两天才回G城,她说她累了…… 顾默白捏着手机的手紧得手背青筋直冒。 …… 虞欢病倒了,一回家躺在床上便发烧说起了胡话。 虞勒端着一杯水,摸索着到了她的床边,她回来的本来就晚,虽说是给他打过电话说是有事要处理回来的比较晚一些,可没有等到她归来的虞勒是睡不好的。 虞勒伸手摸到了虞欢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很凉,手心里的皮肤不似平日里的光滑,他的手指轻轻地摸着,感受到他每次触碰她都会轻颤的手指,虞勒秀挺的眉眼微微一蹙,低头轻轻一嗅,很淡的红药水气息。 她的手受了伤。 “……疼……” 梦呓般的嗓音微哑地响起,虞勒停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重新放了回去,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发现她额头上贴了退烧贴。 想必是她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睡觉前便贴了退烧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吃退烧药? 就虞勒对姐姐的了解,小时候怕吃感冒药不是因为怕苦,而是怕吃了感冒药浑浑噩噩影响学习,长大后不常吃感冒药是怕影响工作,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她有没有在耍这样的小性子。 然而在虞勒摸到她有些湿的头发,又摸到了她身上的裙子也是潮湿的,被体温一捂,一股潮热气息。 她连衣服都没换,浑身还是湿的! 这样怎么可能不生病? 虞勒的手摸到了床边的医药箱,水银温度计是不能用的,他眼睛看不见,也无法测量她的体温,在箱子里摸了一阵庆幸摸到一支红外线的体温测量仪。 不管是在M市还是在这里,家里的医药箱里都会有一只这样的测温仪器,只因虞欢怕他在家里有点小病小痛的自己又分身术无法照顾他的时候可以自己拿来用。 语音播报测试的结果让虞勒皱了皱眉。 39度7! 虞勒连测了三次,都跟这个数相差无几,不由得担心起来。 “姐……”虞勒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他皱着眉正要小心翼翼地起身,手却被微凉的手一把抓住,紧紧地。 “顾默白……” 虞勒的手被拽紧,力道紧得他好疼,他听到‘顾默白’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喊出来,带着一丝凄迷的,无助的,复杂的,难过的,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地全参合在了一起。 这一晚,虞欢迷迷糊糊地喊了一晚上‘顾默白’这个名字。 而这一晚,停靠在小区距离她所在公寓楼道不足五米外距离的那辆车里,摆放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后半夜雨水哗啦啦地从天而降,车窗玻璃上雨水汇聚而成的水流一波滚了一波。 一直到凌晨黎明破晓,那辆车都没有挪动过分毫,而车内,双眼猩红的男人脑海里反复地重复地一句话。 虞欢,你撒谎! 第200章:一厢情愿的,找虐! 陆家凝水湾,这一晚也不平静。 江沁是第一次来这边,因为过来的时间有些晚了,便安排在这里过夜。 “依依,陆安生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江沁看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休息的顾依依,等房间里的护士离开后,她才走过去将房门关紧。 这套别墅比顾依依以前住的御景苑公寓要豪华多了,底楼除了两个佣人住还有一名医生和护士,听顾依依说是在她保胎期间医生和护士寸步不离。 顾依依才喝了一碗护士送上来的汤药,味道有些不太好,她的小脸皱了皱,听到母亲的问话神色有些异样,语气有些气馁。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回不回来!” 陆安生这段时间都是早出晚归的,陆氏集团被顾氏控股后,陆安生在公司的头衔依然不变,可是手中的权力基本上都被顾氏派过来的人给架空了。 至于现在陆安生到底每天都忙些什么顾依依是一概不知。 她的主要重心是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江沁关上了门,反锁,顾依依见状,神情有了一丝变化,起身坐起来看向了低着头翻包的母亲。 “妈,你是不是……” “嘘……”江沁抬脸对着她做了一个静音的眼神提示,从包里翻出几张纸展开来递给她,小声道,“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绝对的劲爆消息!” 顾依依接过江沁递过来的纸页翻开来看了一眼,表情震惊,不可置信地仔细再看下去,看完后抑制不住错愕的语气,“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花了这个数才从那名医生那里弄到这个消息!”江沁手指一撑,撑开了五根手指头,脸上的表情很肉疼。 顾依依捏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冷笑了一声,“这个数绝对值得!” 她就怀疑虞欢去那个医院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原来是…… 顾依依抓着手里的报告单,笑得诡异,偷偷摸摸地跑医院去做检查,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吧,呵……虞欢,你终于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 …… 凌晨,虞欢被渴醒,起身找水喝才发现自己头重脚轻,走几步都晃悠悠地。 “贝勒!”虞欢在客厅里见到了虞勒,虞勒靠在沙发上打着盹,看样子是没有回房睡,听到虞欢的声音,虞勒清醒了过来。 “姐,你好些了吗?”虞勒摸着沙发扶手起身。 虞欢走过来找了个杯子接了半杯水仰头喝下,她脑子还晕乎乎的,一杯水下肚舒服了一些。 “你怎么不回房间睡?”虞欢再次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我担心你!”虞勒说着走过来摸着虞欢的手在她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感觉还是有些烫,你回去休息吧!” “你也回房去睡,别在这里坐着!”虞欢坚持让虞勒先回房自己才回去继续休息。 虞欢端着手里的半杯水,听着室外的雨声,她看了一眼阳台,发现有一扇窗户没关,她走到窗边,入眼的便是夜色下大雨中的公寓小区,依稀可见对面那栋楼还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黑暗。 孩子! 虞欢握着水杯的手紧紧地收紧着,婴儿夜哭的声音被雨声削弱了,可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这样的哭声,一声声地如果一把犀利的箭戳在了她的心口上。 从未期待,却在失去后才得知它的存在! 虞欢凝着窗外的雨,耳边充斥着婴儿的啼哭声,紧握着杯子的双手骨节泛起了白。 …… 凌晨五点多,洞庭观澜别墅的门开了,秦嫂听到动静,暗自揣测怕是顾先生回来了。 秦嫂忙起身看了一下表,这个点还不到做早餐的时间,她赶紧披了一件衣服快步走出来,就见室外天色一片灰麻,昨晚上下雨了,一直持续到现在,这天色比平时都要暗一些。 让秦嫂诧异的是,别墅客厅里居然没开灯,就看到一个人影穿过客厅朝着楼上走去。 “顾先生?”秦嫂愣住,赶紧开灯,客厅里灯光一亮,已经走到楼梯间的身影从暗光里显露了出来。 是顾先生! 只是他只穿着一件衬衣,没穿外套。 顾默白没回话,头也不回地上楼,留下秦嫂站在原地发呆。 这个点才从外面归来的顾先生,身上烟味儿浓郁,庆幸的是秦嫂没有闻到酒味儿,不然就顾先生大伤未愈的身体,秦嫂还不知道会多担心,只是,他抽这么多的烟干什么? 顾默白径直上楼,进了卧室关上了门,一夜未眠的他将自己重重地丢在了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暗得让人觉得压抑至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却睁大着看着虚空中的一处。 她撒谎,她明明就在G城却跟他说她要过两天才回来。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谎言都是让他难以接受的。 顾默白的双眼涩得疼,涩得难受,耳朵更是因为第一天佩戴助听器的时间过长而不舒服,他起身奔向浴室,拧开了花洒就往自己的脑袋上冲,等他浑身都湿透了才恍然想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 一闭上眼,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来电却迟迟不接的画面就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他以为他已经靠她靠得够近了,情侣爱人间能做的事情他们都做了,可是为什么…… 头痛欲裂,顾默白紧绷着一张脸,脑子里的画面还没有被他强行驱散开,一个声音像是专门往他心尖上戳一般响起。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因为……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 他手揣着两张情侣电影票的那一晚,她在步行街的广场上撕心裂肺说出的那句话,那句让他一怒之下差点一手掐死她的话。 不爱吗? 因为不爱,才会对他的追求躲躲闪闪。 因为不爱,才会对他撒谎。 …… 花洒下被水浸湿透的那张脸露出一抹夸张的苦笑来。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不爱啊! 那他呢,其实做了这么多,都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地想将她留在身边! 一厢情愿地以为她是愿意的! 一厢情愿地自欺欺人了这么久! 一厢情愿地,找虐! …… 第201章:还真是,一个人! 许宁城第三天才回的G城。 回来的当天晚上有个饭局,饭局途中,被薛景禹死命地瞪眼,许宁城都置若罔闻,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点也没把薛景禹的眼神当回事儿。 “哎哎哎,城哥!”薛景禹趁着许宁城身边敬酒的人走开了才有机会凑过去,一脸无语,“你出门前没照镜子吗?” 许宁城淡淡地睨了薛景禹一眼,表情沉默,朝其中一个空着的座位上看了一眼,“二哥怎么没来?” 薛景禹耸肩,“我也不知道,打过电话的,没来就是没来!” 薛景禹话音刚落,注意力又再次转移到许宁城的脸上,见许宁城还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他抽了一下嘴角。 “你顶着一张五指山的脸出门你妈知道吗?” 你供奉在寺庙里每天沐浴在佛经木鱼声中的老太爷知道吗? 出门看脸啊亲! 尼玛,许宁城今天居然顶着一张有手指印的脸来吃饭,当众人眼瞎啊? 许宁城冷冷瞥薛景禹,转身淡漠走开。 薛景禹:“……” 大概在他许宁城的眼里,他能挨得了刀子,挨得了枪子儿,挨一耳光也没什么。 可他肯定没有考虑过在座人的惊悚想法。 G城的许少脸上居然会有手指印,谁这么狂拽炫得敢把手都伸到尊皇娱都主人的脸上来了,手不想要了啊啊啊啊! 要说顾默白今晚上没来是任性,那许宁城顶着一张五指山的脸来了简直是任性到没脸了。 饭局后,薛景禹叫上许宁城,打算回尊皇娱都战几局。 “不叫二哥?” 许宁城上车问了一句。 薛景禹掏出手机,有些迟疑,“也不知道他来不来?上一次他把我的私房钱都给掏光了……” 许宁城,“你还有私房钱?” 薛景禹白眼一翻,你许宁城都敢顶着一张这样的脸出门我怎么就不能有私房钱了? “你的脸……”薛景禹一边拨通电话等待对方接听,一边语气调侃,“女人打的?” 许宁城眉头一皱,不提还好一提他TM就像揍人好吗? “听说你跟苏家大小姐解除婚约了?” 许宁城本着‘你将我一军我肯定回你一刀’的本性慢悠悠地问,低着头正在拨号的薛景禹手指一僵,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上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用问了,这事儿肯定是真的了! 许宁城也多少猜到了薛景禹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的原因。 听说,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人是苏家大小姐,换言之,被甩的人是他薛景禹! 这大概是薛景禹这么多年第一次尝试到被人甩的滋味。 见薛景禹冷着一张脸不回话,许宁城也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薛景禹这个人你看似吊儿郎当地,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这人绝对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他其实蛮好奇为什么苏家大小姐会突然提出要退婚的,一个追了薛景禹快十年的女孩儿,在众人都以为终于能用婚姻的方式绑定住她喜欢的薛家二少时,她却突然提出了退婚! 怎么想都觉得是不符合逻辑的! “别打了,他应该是不会来的,虞欢都回来这么多天了,没在你面前撒狗粮已经很不错了!小心待会他要是真的来了,会齁死你!” 许宁城扯着嘴角,发现自己的半边脸还有些疼,暗暗倒抽一口气,这一耳光打得可真狠,肉皮连带着骨头都疼! 他发誓,下次一定要弄死那个女人! 明明他是在帮她,可她非但不感谢他,还给了他一耳光! 他许宁城长这么大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她沈知然还是第一个! 薛景禹“啊”了一声,“虞欢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昨天我去二哥公司的时候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薛景禹的自我修复能力也是一直让许宁城叹为观止的,你看他前一秒还阴沉着一张脸一副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即便打不过你我也能一口咬死你的德行,可一转眼,翻页了,且速度好快! 没提起过? 许宁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重点词,“你说二哥没提到过她?” 可是人家虞欢已经回G城有三天了吧! 许宁城也是第二天才得知虞欢已经离开了M市回了G城,当天他为了解决医院里的事情心情郁闷地一整天不想说话,第二天才知道虞欢回了G城,打电话通知二哥的时候,二哥在电话里只“嗯”了一声,其他什么都没说。 当时他就察觉到二哥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虞欢的身体做过检查了吗?” 薛景禹也正在为这个事情头疼,要怎样才能在虞欢不知情的情况下心甘情愿接受他们安排的体检呢?这可是关系到女人最重要的生育问题啊! “我已经跟二哥说过了,他还没有回我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 尊皇娱都,两人在经常聚会的那个包间里开了牌局,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听到下属打电话过来,说是二爷过来了。 “一个人?”薛景禹表情诧异。 许宁城点了点头,五分钟不到,顾默白出现在了包间门口。 还真是,一个人! …… 整整三天,虞欢都待在公寓里没有出门,所有的食材和食物都是通过网上订购送货上门。 下午,虞欢跟陆安生的那位律师通了电话,确认那份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的具体事宜,固定资产变现段时间内不可能实现,其中一部分已经折现打入她的银行账号。 结束了通话,虞欢从钱包里找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钱包里还有一张是父亲虞东阳留下的,当时在游轮上父亲就承认了收了陆老太太的一百万现金,如今钱就在这张卡里,分文未动! 她捏着这张卡,看着摆放在旁边的那本房产证,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 同城快递速度很快,且因为是尊皇娱都许宁城的快递,送的速度也是火速,快递送上门时,许宁城刚输了一把,看面前的筹码全堆在了其他两个人面前,许宁城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两人,今晚上是火力全开? “宁城少爷!您的快递!” 许宁城看了一眼,没在意,示意下属拆开,自己则继续摸牌。 “不会是有人寄炸弹给你吧?” 薛景禹调侃。 许宁城头也没抬,待他听到耳边下属的低语声,“宁城少爷,是一张银行卡,银行卡背面有署名虞东阳!邮寄的人是……” 许宁城摸牌的动作一顿,视线看向了对面,明显也感觉到了对面坐着的顾默白脸上有了异样的情绪。 虞欢寄的? 第202章:深情是债,我欠不起! 虞欢寄的? 许宁城摸牌的动作一顿,视线投向了对面坐着的顾默白,察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心里一个咯噔。 恍然觉悟,虞欢这是寄的银行卡吗? 明明寄的是刀片! 许宁城觉得自己手里的那张银行卡就是个烫手山芋,今儿个晚上不仅破了财貌似还不能免灾。 薛景禹也愕然抬脸,表情很懵,看许宁城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还记得以前因为虞欢的一个电话,打到了许宁城的手机上,那支手机当场报废了。 今天晚上这情景,看来不是废了那张卡就是废了他许宁城了! “啪……”一张八万扔了出来,是从顾默白的手中扔出来的,“出牌!” 顾默白的声音淡漠,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薛景禹:“……” 没有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薛景禹跟许宁城对视一眼。 好吧,虽然早在看到二哥一个人来这里时就隐约猜到了恐怕是出什么事情了,没想到…… 这么严重! 顾默白当真是坐在包间里打了一个晚上的牌,期间除了吃了一点宵夜,起身去洗手间抽了两支烟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牌桌子上。 一向在牌桌子上喜欢说话的薛景禹今天晚上也是出奇的安静,许宁城自是不用说了,除了偶尔跟薛景禹抬抬杠,他还真不喜欢开口说话。 如今薛景禹闭了嘴,他连抬杠的人都没有了。 两人虽然是在打牌,可偶尔会对视上一眼,顾默白一个晚上就寥寥数语,而且说的全是‘出牌’‘胡了’,一张脸上的表情千年不变的淡冷。 唯一不同的便是,之前顾默白的牌打得精,赢光两人所有的筹码,可是就在许宁城接了那张快递过来的银行卡之后,顾默白几乎每把都输! 从最开始淡定冷漠,渐渐地,脸上的阴郁之气越来越凝重,打到最后薛景禹都有点心慌慌的,在桌子底下踢了许宁城一脚。 我们能不能不打了? 气氛太压抑, 许宁城僵硬着半张微肿的脸颊,看看旁边的人,无奈地摇摇头,恐怕,不行!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陵川来了尊皇娱都。 牌桌子上薛景禹已经快撑不住,红着一双眼睛连打个呵欠都没敢发出声来,看到进门来的陵川,简直仿佛是见到了救星。 陵川进门,来到了顾默白的身后,看牌局还在继续,便站在一边候着,脸上的神情却让在座的许宁城觉得有些怪异。 陵川像是在打着腹稿一般,眉头微锁,目光时不时地朝坐着的顾默白看一眼,因为他是站在顾默白的身后,顾默白自然是见不到陵川此刻一脸犹豫又纠结的模样,可许宁城和薛景禹却看得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暗道不妙,果然,在一局结束后,顾默白直接起身离开,陵川紧跟其后,走出了包间的门。 薛景禹反应快些,在两人出门后也跟着起身走到了门边,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对话,只听到陵川低声说了一句。 “虞小姐的辞职信……” …… “欢儿,你要——辞职?” 沈知然一脸的不可置信,明显是被虞欢的这个决定给弄懵了,搅拌咖啡的手猛的停顿了一下,一双大眼睛撑大到了极限,“等等,你让我先缓一缓……” 沈知然刚回G城,约了虞欢出来喝东西,准备跟她说一下M市医院发生过的事情,顺便吐吐槽发发牢骚什么的,可还没有等到她出声,就被虞欢如此平静的一句话给惊呆。 情节不对,简直就是大逆转! 沈知然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抬眸时见到对面坐着的虞欢今天的妆容似乎有点浓了,更平时不同,平时的虞欢要么不化妆,要么是淡妆,而今天,她现在才注意到虞欢是浓妆。 黑色的眼线又深又浓,在眼梢处轻轻往上一勾,透着一股妩媚的风情,腮红打得均匀,白里透红的小脸颊上妆容如同一个完美无瑕的瓷娃娃的。 妆容很完美,完美到沈知然有一种错觉,她是用粉底将一张脸的情绪都掩盖得严严实实的。 沈知然捕捉到她脸上带着的浅淡的笑容,掠过她眼底一晃而过的黯然情绪,心里微微一紧。 “虞欢,你能不能别这样笑?”她难道不知道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吗? 她什么时候在她面前化过浓妆?那么深黑的眼线不就是为了掩饰她微肿的眼眶么?粉底不是为了调整她微白的面部肤色么? 看起来是完美了,可她并没有强大到能把目光也伪装好。 明明就是一副病态,可她偏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虞欢扣住杯环的手指微微一僵,唇角的笑凝滞了,垂眸,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奶茶杯里,抚着杯沿的手指滑落在了桌面上。 “我要带贝勒去美国治眼睛,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主治医生!” 沈知然被她如此淡定的语气给愣住,“你,你就为了这个,你要辞职?” 虞欢抚着杯沿的手指轻轻地转了转,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知然,贝勒的眼睛一直是我这么多年的一块心病,我要治好他的眼睛!” “没有哪个公司能允许职员这么自由的请假,而贝勒的眼睛需要治疗几个疗程,恐怕一时半会也痊愈不了,我想过去陪着他,我需要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 沈知然闻言静静地打量着她,试图从她的脸部表情看出她一丝情绪的波动和异样的端倪,然而虞欢太冷静了,冷静地让她感觉有些瘆得慌。 “你,跟顾默白怎么了?” 沈知然在心里斟字酌句,面对这样冷静的虞欢,她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因为在沈知然看来,虞欢就是一个感性与理性结合得刚好的人,在面对突发事件时她有着跟任何一个女人都有的感性,会害怕,会恐惧,会撕心力竭,但是那只是一个过程,一个从感性过渡到理性的一个过程。 虞欢微垂的眼眸一动,面前的那杯奶茶仅剩下最后的余温,一丝热气娉婷撩起。 寂静! 唯有咖啡厅里的轻音乐在幽幽地继续。 像是捱过了一个世纪,虞欢的唇才轻轻地动了。 “他的情,我欠不起!” 深情是债,一辈子的债,她欠不起,也还不起! 第203章:等不来她的人! 沈知然惊怔住,“欢儿,你……” 这么说,她是跟顾默白…… 沈知然满脸震惊,却又理智地制止住了自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虞欢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虞欢捧着奶茶杯的双手紧得手指骨节隐隐泛白,低头垂眸的她眉间紧紧一皱,唇瓣被贝齿咬了一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沈知然正想问怎么突然神色好像不好了,虞欢便已经松开了捧着杯子的手,双手撑着桌角缓缓站起了起来,“我先去个洗手间!” 虞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沈知然看她步伐有些不稳,不由得担心起来,起身也跟了过去。 咖啡厅的洗手间在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虞欢直接进了一个单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手将马桶盖一把合上,人便坐在上面,伸手摁住了自己的小腹。 隐隐的疼,却又不是很明显。 如果是以前她会认为这是大姨妈来之前的征兆,而她前段时间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她去了医院,拿到了那份检查报告! 血量虽少,但却断断续续地持续到了现在,迟迟没有干净,她时常感觉到体力不支,有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太累,睡一觉就会好些,可睡一觉起来还是不见得有好转,现在仔细想想,这种情况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频繁出现。 是她没有留意,在那一场淋雨感冒之后,她的身体竟虚弱到了这种程度。 沈知然打电话约她出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休息,这两天她都待在公寓里,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 那晚上感冒发烧后她便身体一直不舒服,连续吃了两天的药,发烧也是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两天下来人像是已经虚脱了一般。 小腹的隐痛过了一阵,身体得到了缓解,虞欢这才缓了一口气,一手撑着门慢慢起身,看着白色的卫生巾上留有少量的褐色液体,她紧着眉从包里取出一包卫生巾撕开换上。 沈知然跟着到了洗手间,在门口等着,大约五分钟后才见到虞欢出来。 “你没事吧?”沈知然看着虞欢有些气虚的样子,满脸担心,“你这是怎么了?” 虞欢洗了个手,面对着好友的关切询问,她低声回答,“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虞欢说着垂下眼眸,取了纸巾擦手,她想过了,孩子的事情不能告诉沈知然,因为她知道沈知然火爆的性子一点就燃,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就流了产,真相还是她无意间听到的,沈知然会不顾一切地为她出头。 然而,她不想…… 这场情感中,她并不是唯一的受伤者。 因为有个人比她付出得更多! …… “顾总,虞秘书的辞职信……” 陵川早已在来的路上提前打了无数遍的腹稿,也脑补了各种即将有可能会出现的画面。 比如,顾总的反应,会是怎样的雷霆震怒? 在陵川早上收到虞欢的这一份辞职信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若不是前台秘书亲口告诉他,确实是虞秘书交到这边来的,而他也在一大早受到了虞欢的短信,请他代为转交一份文件给顾总,他还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虞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递交了辞职信? 她这是要离开盛唐,离开顾总? 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明明两个人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然而更让陵川觉得震惊的是—— 顾默白一手接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迈步走向了电梯那边,跟陵川事先料想过的情景不同,眼看着顾默白都进了电梯,陵川还愣在原地。 顾总,居然接了! …… 顾默白从尊皇娱都出来,一只手拿着西装外套,另外一只手拿着的就是那份辞职报告,一上车他将那份报告重重地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整个过程中他的那张脸都是沉冷的。 他没有去看那份辞职信一眼,他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踩下油门离,回到洞庭观澜,秦嫂正准备做午餐,却见顾默白的车停在花园里迟迟不见人下车。 秦嫂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自那天晚上顾先生凌晨一身浓郁烟味归来后连续的三天,他每天的生活都没有规律,有时候晚上很晚很晚,早上一大早又走了,有时候又是凌晨才归来。 昨天晚上他又是一夜未归,不过她在昨晚上他出门前送咖啡的时候恍然听到他接电话时说了一句“打一晚!”,也便明白了他昨天晚上应该是去了许少爷的尊皇娱都,跟朋友在一起。 只是,这几天他夜不归宿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而且,秦嫂总觉得少了什么,比如,那位虞小姐,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看到她来一趟?也没有听到顾先生提到过她的任何一句话。 秦嫂隐隐有些担心地朝别墅门外又多看了一眼,还没有等到车里的人下来,也不知道顾先生在车里干什么。 车内,顾默白靠着车座座椅,身上的安全带还没有解开,他的头微微抬高,眼睛是闭着的,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 一整晚没合眼,可身体就像是怎么都不知道疲惫一样,还是该死的清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默白才睁开眼睛,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角的涩让他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不舒服,很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 最不舒服的莫过于藏在胸口之内的那一处! 顾默白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由得抓紧了,终于还是找到了让他难以控制情绪的源头。 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份纸质文件! 被他长时间抓在手里已经褶了一角,从纸页褶皱的程度上看,那力道,几乎是要将纸页给硬生生撕扯到粉碎。 他等了三天! 等不来她的一个电话! 等不来她的一条短信! 等不来她的人! 等来的却是她的一份辞职信! 仿佛在车里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顾默白才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陵川的电话,“告诉她,想离职可以,亲自来找我!” 挂了电话,顾默白脸上的神情冷凝如冰,他取了支烟,烦躁地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虞欢,你就这么想离开? 可是,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第204章:请你去见他! “虞欢在给虞勒办美国的签证!要带虞勒去美国治眼睛!” 薛景禹把得到的消息告诉许宁城,许宁城微微蹙眉,“所以她递交了辞职信!” 要走? 许宁城从钱包里取出了那张银行卡,“我找人查过了,这卡上有八十五万,正好是虞东阳在赌场输过的那个数!” “陆安生分给她的钱足够她为虞勒治眼睛,甚至可以说,移居美国都可以了!” 据他们所知,陆安生把位于美国加州的那套别墅房产留给虞欢了。 薛景禹摸着鼻子一阵倒抽气,擦,陆安生这是在留后手啊! 两人对视一眼,薛景禹脸皮绷了绷,抬眸看向许宁城,“你不是在大使馆那边有人吗?” 许宁城表情略显严肃地看了薛景禹一眼,“薛景禹,她这是去给弟弟治病,不是儿戏,耽误了病情你来负责?” 薛景禹蹙眉,“我看过虞勒的检查报告,一时半会也急不得!”他说着语气顿了顿,面带急色地看着许宁城,“可是二哥很急啊!” 许宁城:“……”默了半响,“延迟太久终归是不好,不过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可以的!” 薛景禹无语抖唇角,前一秒还像个卫道士,后一秒本性就露出来了。 你敢说你没动过这个心思? …… 下午,虞欢接到陵川的来电时正在一家商场给虞勒购置衣物,不过她也是请沈知然帮忙跑腿挑选,她就坐在一边等着。 见到是陵川的来电,虞欢的神经不由得微微一绷,握着手机的手力道加重了一些,接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忐忑。 “凌助理!” “虞秘书,我是陵川!”陵川打电话都是这样,会自报家门,然后才会说重点。 “你的辞职报告我已经拿给顾总了!” 虞欢只觉得自己的浑身神经都被调动了,集中了,后脊背尤其是绷得紧,她握着手机静静地等候着陵川接下来的话。 “顾总说,请你去见他!” 虞欢握手机的手心一阵凉,她不知道她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结束跟陵川的通话的,只知道这个电话过后,她我手机的手心里全是黏滋滋的汗。 去见他? 虞欢怔怔地僵坐着,胸膛里一阵压抑,太过沉闷的感觉让她有些承受不了,以至于手机再次响起时,她惊得手机落了地,慌慌张张捡起来一看是来自大使馆的电话号码,慌忙接通,暗吸了一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虞小姐,你提交的申请资料还需要补充一些东西,如果你有时间麻烦你明天再过来一趟!” 虞欢脸上的慌乱情绪还没有散去就被对方的这句话给再次惊怔住,愣了愣,“先生,我的申请资料不是已经完善过了吗?” 她昨天下午过去交资料的时候对方可是说了直接让她等消息,很快就能办下来的。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结束通话后,虞欢绞尽脑汁地回忆到底还有哪些资料需要补充完善,她去给虞勒治病,申请了三个月的签证,时间是长,可她的资料已经够完善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虞欢眉头紧皱。 然而陵川的那个电话,以及最后那句‘顾总请你去见她’,搅得她三天以来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湖又一次乱了。 “把这些都包起来!”沈知然将选好的衣服都放在了柜台上等待打包,见虞欢眉头紧锁,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了?” “签证出了点问题!”虞欢垂眸,看表,今天是来不及去了,“我明天可能还要去一趟大使馆!” 虞欢将钱包递给沈知然,沈知然摆摆手,“几件衣服而已,就当我送给弟弟的礼物吧!等治好了眼睛回来再备一份厚礼给他!” 虞欢只好将钱包收了回来,因为心里有事,虞欢接下来逛街也少了些兴致,路过一家精品女装店时,沈知然看上了里面的一条裙子,虞欢便坐在店内的沙发上休息等候。 辞职的事情,她知道她不应该只是送上一份辞职报告。 那天晚上通话后,她跟顾默白像是心照不宣一般没有了联系,他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也没有再发过短信,两人之间像是一夜之间就横亘了一堵无坚不摧的城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女人敏锐而可怕的第六感! 她对他撒了谎,而他也像是知道了一样,只是选择了没有戳穿她。 沉默,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同一个方式。 本以为这三天足够她想清楚,理清头绪,而她也在为之而努力,她决定带着虞勒去美国治眼睛,办签证,收拾行李,表面上风平浪静,却在安静的夜里翻来覆去地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她知道她该去面对,可是…… 她竟有些怯然! 怯然地不敢去面对,去求证—— 顾默白,你对我的好,是出于责任! 她竟很怕去面对这个问题! 虞欢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裙子,耳边传来一阵疑惑的声音。 “虞秘书?”虞欢愕然,抬脸就见到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是秘书办的,虞欢认得,另外一个应该是其他部门的,看起来有些面生,两人各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在店里挑衣服,见到虞欢也显得有些惊讶。 “听说你休假了,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啊?”秘书办的女子冲着虞欢客套而疏离的笑,本就是工作上的一些接触,算不得有多熟,不过因为虞欢是顾默白身边的秘书,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讨好的客套。 你看,老板身边的秘书就是好,想怎么休假就怎么休假,她才没来多长时间这假期的福利就让人眼红不已。 虞欢微微一笑,“还有一段时间!”她的回答有些敷衍,对方也听出来了,不过莞尔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却传来了两人低低的私语。 “我刚才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你难道没注意虞秘书坐在沙发上的模样跟群里发的那张素描图很像吗?你看看她的脸部轮廓,再看看她的发型……天啊,不会吧,顾总在财务报表上画的素描肖像不会真的就是她吧?” 虞欢不想听别人的私语,可无奈声音直接钻进了她的耳朵,她表情一怔。 什么素描图,什么财务报表,还有,跟顾默白有什么关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第205章:她来了!(加更) ‘顾默白’这个名字再次在虞欢耳畔响起时,虞欢的一张脸上表情复杂, 越是不想提到的人一经被人提起越是抑制不住地就去想。 “嗨,看什么呢?”沈知然换上了她看上的那套裙子,在虞欢面前转了个圈,“感觉怎么样?” 虞欢肩头被拍了一下,回神,看着沈知然,疲软的神情中带着一丝由衷地赞赏,“很有女王范!” 沈知然:“……” 沈知然跟她一样,衣橱里最多的就是裙子,贯穿一年四季,而她的裙子用沈知然的话来说是淑女范,轻熟风,外加一点不沾风尘的文艺范儿,而沈知然的穿衣风格贵在大胆奔放,版型设计前卫,色彩热情洋溢,走哪儿都是最吸引人的。 沈知然看她有些魂不守舍,也知道她有心事,快速地折回更衣间将裙子换下来打包带走。 “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哦,把贝勒也带上,他不是早就想吃火锅了吗?带上带上……”沈知然挽着虞欢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着。 “知然,我待会还有件事情要去处理,所以晚上就不陪你吃饭了!”虞欢轻声打断了好友的话,她知道沈知然之所以会这么活跃也是因为看她太过沉闷,想让气氛更好一些。 而她今天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的裙子刷卡的时候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些举动放在虞欢的眼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沈知然从M市归来后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可是她心里一不高兴就疯狂购物的习惯是一点都没变。 M市医院里发生过什么虞欢还没有时间过问,但是一看沈知然表现她就知道了。 “需要我陪你吗?”沈知然停步,那种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激昂情绪在沈知然的脸上浮现。 “虐渣打架样样行!”沈知然挥舞着拳头,信誓旦旦,虞欢看着她明明心里不开心很压抑却还是在努力地陪着她,心里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搂抱了沈知然。 沈知然被虞欢这么抱着,虞欢是什么话都没说,而她却因为她的这个拥抱突然觉得眼角好涩。 她们没有互相倾诉,却知道对方心里的难过。 虞欢跟沈知然告别后径直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下午接近五点钟的时候,虞欢抵达了顾氏盛唐大厦。 望着面前这栋挺拔巍峨的楼房,虞欢微微失神。 “小姐,已经到了!”司机提醒,虞欢这才注意到自己又一次失态,付了钱下了车。 这个点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 这个点他会不会不在公司?又或许,在? 在,不在?在,不在? 就如同虞欢此刻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响着的声音。 去,不去?去,不去? 虞欢抬头看向大厦楼顶,就在最高层的第五十楼,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了那一层楼上的某个落地窗上。 这么远的距离的仰望,虞欢的颈脖抬高到了极限,最终她咬了咬唇,迈开了步子。 他让她亲自来,她来了! 底楼大厅,虞欢的意外出现让前台的秘书都愣住。 “虞秘书,你回来啦!”秘书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凌助理说今天你会来,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虞欢微微一笑,正要抬步走向了电梯那边,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低低的祈求声,“你就让我上去吧,我真的只是上去拿一下我的东西!” 前台秘书压低着声音,“不是我不帮你啊,你不是已经……” “虞秘书,您是顾总身边的虞秘书对吗?” 虞欢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有人冲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请您帮个忙,能不能让我上去一趟!” 虞欢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一脸惶恐不安地望着她,还不停地朝过来的两名保安那边看,慌忙解释,“我是秘书办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们不让我进去,可是即便我要离职也是可以带走我的那些东西的啊,虞秘书您也要上楼对吗?能不能……” 一些特殊原因? 虞欢静静地打量这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很年轻,长相乖巧,身形也是偏乖巧型的,尤其是脚上的那双粉色的尖头鞋。 这样的鞋子,她也有一双! “虞秘书!”两名保安是认识虞欢的,并且私下里已经将虞欢列为随时都能进入盛唐大厦大门的一员,见那个女孩儿拦住了虞欢,表情有些不悦。 凌助理特别交代过,这个女孩儿以后不准再踏进盛唐大门一步,至于是什么原因,具体的他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吩咐办事。 他们已经在这里拦了有三天了,这女孩儿还真是,执着得让他们汗颜。 “你被辞退了?”虞欢看了她一眼,见对方脸上露出一抹委屈的神情,轻声说道:“联系人事部自有人会将你的东西给送下来!” 虞欢说着走进了电梯,她是没心情管这些事情的,对方所说的一些特殊原因不让她进去,谁知道这所谓的特殊原因是不是犯了哪个部门领导人的大忌,或是得罪了什么人,既然已经不让进了,她何必要去趟这浑水无端得罪人。 然而就在电梯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刻,那女孩子直接就冲了进来,快得连那两名保安都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被关上了。 虞欢没料到对方会瞅准这个时机钻进电梯,也成功地钻了她的空子,虞欢微微蹙眉,就听到对方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虞秘书,我只是太想上去了,我纠结了三天,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他要那么对我……” 虞欢听着对方有些激进的话语,她说话的时候情绪波动,像是积压了太多的不满就等着寻找一个宣泄口。 虞欢眉头微锁,用余光打量着对方,这人,难道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她只是猜测,对方年纪轻轻,又是经过了盛唐人事部过五关斩六将筛选留下过的,怎么也不会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大概是她想多了。 就在虞欢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抵达顶楼,她都还没有迈出电梯,电梯里的女孩儿就一个健步冲了出去,也就在这时,虞欢才恍然,她居然是跟她要来同一个地方! 而要见的人…… 顾默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对方简直是轻车熟路地就冲了进去。 “默白……” 虞欢表情震惊地站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扇被推开又没有来得及关上的门。 她叫顾默白叫什么? 第206章:一声‘默白’!(加更) 虞欢去了顾氏盛唐? 沈知然坐在车里亲眼看着虞欢进去的,她跟虞欢分开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开着车跟了一路。 她终究是不放心虞欢。 就知道虞欢的低落情绪肯定是跟顾默白有关的。 看着虞欢进了盛唐大厦的的门,沈知然正在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也下车像个办法跟进去。 这个念头刚在沈知然的脑海里闪过,车前面就被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色轿车给挡住,差点直接撞上了沈知然的车。 沈知然的视线被挡,表情一恼,见路被挡住,只好选择倒车从另外一条道进去,她不看后视镜还好,一看差点忍不住爆粗口。 身后时候她后面也有车了。 她停下车不到两分钟前后被夹了。 沈知然的车根本动不,就在她恼怒到要下车理论,前方堵着的那辆车里下来的人看得她眼睛一直。 她认得这个人! 沈知然这才注意到那辆车以及那辆车霸气的车牌号码。 当即抽抽嘴角,想要伸过去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瞅着前面的那辆车,微眯着眼睛在车后排的位置扫描。 “叩叩叩……”车窗被敲响,敲窗的人文质彬彬,举动也是很温和的,可沈知然只是淡淡一瞥,置若罔闻。 可敲窗的人毅力了得,用沈知然的话来说,那就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脸皮都厚得抵得上古城墙的砖头。 沈知然被敲得实在是烦了,她转脸对着车窗外的人就吼了一声,“死了!” 死了还敲! 她的车窗是滑开了一些的,声音自然也能传出来,她一声气急败坏地‘死了’惹得敲窗的人愣了一下,半响敲窗的声音停下,很快那人快速走回前面的那辆车,躬身在车后排的车窗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知然表情懊恼,不知道车里的人要出什么幺蛾子,M市医院里那一耳光肯定不是白打的,她早有心理准备,可这个时候怎么就有种想脚底抹油逃之夭夭的想法呢啊啊啊? 眼看着对方躬身说完,让沈知然意外的是,旁侧门一开,从车里又下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两人直接打开了车后箱,在沈知然伸长脖子诧异又震惊的目光中拎出了两个大锤子。 沈知然:“……”一看到那两个简直可以一锤就能砸碎自己闹到的大铁锤,眼眶撑了撑,干啥?要干啥? “喂,你们干什么?”沈知然坐不住了,看着那两人拎着锤子就朝她的车走过来,那位事先敲门的保镖走过来微笑,细声细气,“沈小姐,宁城少爷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沈小姐说自己已经死了,那我们只好把车砸了,将你的尸体带到宁城少爷面前去!” 沈知然,我……靠! 沈知然哪里肯让他们有机会砸了她的爱车,她的车可是从美国那边给送回来的,宝贝得不得了。 沈知然下车走向那辆车,高跟鞋狠狠踩在地板上,一步一个狠,想象着地板是许宁城的脸,她踩得更用力了。 “你要干什么?”沈知然毫不客气地抬手砸车窗,那力道,看得静候在一旁的人眼角直抽。 车窗滑开,许宁城靠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侧脸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诈尸了?” 沈知然……牙好疼,胃好疼,浑身都好疼! 你能不能别顶着一张僵尸脸说这样的冷笑话? 沈知然是生怕许宁城一个神经发作就让人把她的车给砸了,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刚才好了一些,声音低了一些,“有事就说!” 许宁城左脸脸颊上的疼使得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虞欢是怎么回事?” 沈知然表情讶异,这家伙堵她的车拿着锤子逼她下车就为了问她有关虞欢的事情? …… 五点钟! 顾默白接到了前台秘书的一个电话。 “顾总,虞秘书到了!” 顾默白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抽烟,接到这个电话他夹着烟头的手紧了一下,眼瞳一深,来了吗? 按照他的工作习惯,四点半之前他都不会在公司里面待着,除非有紧急要务,然而今天,他从四点钟开始就一直等。 顾默白吐出一口烟圈,视线是看向了落地窗外,可耳朵的注意力却在办公室的门外,他没有关门,只需要她在门外轻轻一推就能开。 佩戴助听器的这几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听力也比之前要好了一些,就现在,站在办公室里的他聚精会神就能听到门外的动静。 电梯叮的一声,他夹着香烟的手指一抖。 有脚步声朝办公室这边过来了!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然而…… 这脚步声…… 很快,是跑进来的…… “默白……” 一声低呼声穿进他的耳膜,他背对着门的身影微微一僵。 默白…… 这个称呼,竟让他都愣住,仿佛是勾起了他最美好的回忆,回忆太美,来得有些不太真实! 然而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不对,即便是助听器反馈回来的声音跟以前听到的有些不同,可虞欢的声音他怎么也不会听错。 这不是她的声音! 顾默白眉头一皱,猛的一转身,一个身影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 “我的天啊,怎么办,怎么办?这电梯停了这么多次,哪有专属电梯直达那么快啊,人家早就上去了!” “惨了,那女孩儿不会惹出什么事儿吧?” “惨了,我们不会被开除吧!” “……” 两名保安在亲眼看到那个被开除掉的小秘书钻进了盛唐那座专属电梯直接上了楼,反应过来后赶紧扑进电梯往楼上冲,并立马通知了其他楼层所在的巡视保安,希望有人能快一步到顶楼去拦下那个女孩儿。 一个电话,整个公司的保安都出动了。 可从楼下上去的员工电梯时不时就停,有上也有下,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保安站在电梯里已经急得脸色苍白。 完了,万一真惹出事儿来,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背锅侠! 早知道就不该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直接将对方给扔出盛唐得了! …… 虞欢被那一声‘默白’震惊到僵站在了原地,办公室的门是大开着,她距离那扇门不到五步远,她是出于本能地想要转身就跑,可是双脚却坚定般地站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着,不是想要亲眼看了才死心的吗?你去啊! 虞欢几乎是咬着牙走出那几步的,到了门口,眼前的画面刺激地她眼瞳一撑! 第207章:她就这么走了? 顾默白是被那一声‘默白’给愣得反应慢了半拍,一转身,一个身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陌生的气息! 他大脑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变脸色,就被门口意外出现的人给震惊得目光一僵,再感受着怀中陌生的女人气息时,他的双手一个哆嗦,紧接着好像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顾默白压根就没注意看怀里的人是谁,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门口的人身上,双手一把强行推开怀里的人,力道之大将对方整个人给推出了两米远。 那速度,简直像是怕沾染上了不该有的可怕的东西一般。 ‘噗通’一声,人体落地发出来的声音夹带着一声痛苦的呻吟,紧接着就是女孩儿的嚎啕大哭。 “顾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顾默白像是没有听到那女孩儿的哭嚎声一般,他盯着办公室的门口站着的虞欢,视线从注意到她开始就一直没有脱离开她的脸,在发现她的眼睛里被震惊的情绪所充盈时,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开口解释。 他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投怀送抱! 饶是一向沉稳淡定如他顾默白,此刻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顾默白动了动唇,目光凝视着门口的人,喉头刚要发出一个声音就见虞欢已经退后一步,垂眸时早已掩饰掉眼睛里的震惊表情,轻声一句,“抱歉!” 顾默白佩戴着助听器的耳朵被她这么一句‘抱歉’震得一阵嗡嗡嗡的响,紧接着,他看到了虞欢飞快地退出了办公室并伸手将办公室的门给拉上。 门被带上,像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煽在了顾默白的脸颊上。 她就这么走了? 甚至,都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所以才能做到她那般的风轻云淡?进退自如? 顾默白乱哄哄的脑子一下子被心里头涌出来的恼怒给覆盖,给侵占! 他紧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眼睛里的冷光似要将那扇门给戳成无数个窟窿来,他抬步,要冲出门去,脚被人伸手抱住,他眉头一紧,低头,眼睛里迸发出嗜血的目光来。 这个女人? 他其实没有一点印象,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从来没有人敢在冲进他的办公室来这么放肆! “顾总,你是看上我的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带我去参加那个晚会?你一定是喜欢我的……” 顾默白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隆隆的响,满脸震惊。 他记起来了,三天前那个晚会…… 顾默白的脸色转青! …… 虞欢关上门却没有离开,她那般淡定地说了声‘抱歉’关门时看似从容,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身体背靠着门边的墙壁,胸口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门并没有关紧,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竟没有关紧门直接离开。 难道还要在这里故作淡定地听下去? 她怕她会控制不住情绪。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对这样的场景发表意见? “顾总,你是看上我的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带我去参加那个晚会?你一定是喜欢我的……” 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哭声再次传进了虞欢的耳朵。 原来,她就是那天晚上被顾默白带去参加晚会的秘书。 那个在群里发布顾默白在晚会上照片的女孩! 当时她还在那个群里,当时她坐在轻轨站站内微凉的座椅上看着群里发布出来的照片,盯着他的照片看的失了神,最后她退了群,可连续几天她都像是在一个梦魇里,群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他看上了一个新来的秘书,又年轻又乖巧,可谓是一见钟情,当天晚上就带去了参加晚会。 而她也亲眼看到晚会结束后那个女孩儿坐上了他的车。 然后呢? 虞欢都没敢再想下去,纠结的脑子都开始疼,一张脸也微微变了脸色。 “虞小姐!”陵川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安。 陵川接到顾默白的电话时脸色都变了,顾总在电话里的语气简直可以说是暴怒,叫他叫保安来,陵川上楼前正好碰到几个保安,一问之下了解了情况,便赶了上来。 看着虞欢背靠着走廊墙壁脸色不太好看,陵川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被办公室里的这一幕给怔得眉头直蹙。 场面,失控了! …… 沈知然被许宁城堵在中间走不了,除非她现在长出一对翅膀飞出去。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儿?”居然还拿着两个大铁锤威胁她,变态! 被骂做‘变态’的许少爷懒洋洋地坐在车里,感觉到耳根子突然有些烫,他转脸瞟了车外双手抄在胸口脖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女人。 就她这副表情,他也知道她肯定是在心里骂他变态! 没办法,谁叫他就是变态呢? 许宁城在跟薛景禹聊了之后先让人去了一趟大使馆,把虞欢提交过去的签证资料拿了回来,回程的路上听人汇报说是发现了虞欢在某个商场,跟沈知然在一起。 所以他直接去了那家商场,并一路跟着沈知然来了盛唐。 薛景禹说如果从虞勒身上入手恐怕有些难,毕竟虞勒是虞欢的同胞弟弟,既然虞欢已经做了要出国求医的决定,虞勒的心肯定是向着姐姐虞欢的。 而他就盯着了沈知然,这个女人今天跟虞欢在一起待了半天时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更何况,那一耳光的事情他们还没算! 许宁城微眯着眼睛看着车外靠站着的女人,越想越是为自己的半张脸不值。 仰着头的沈知然突然‘啊’了一声,表情惊恐,许宁城还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有这样的神情出现,他皱眉正想再次开口询问刚才的那个问题,就见沈知然已经站不住了,绕开他的车就朝着盛唐大门狂奔。 许宁城盯着那个穿着高跟鞋却跑步如飞的女人,开衩到大腿位置处的裙角飞了起来,露出一双均匀修长的大腿。 许宁城目光一凛,还有没有一个女人样了? 他这边沉眸,车窗外的保镖却低头急声道:“宁城少爷,盛唐大厦五十楼的位置有人要跳楼!” 许宁城表情一愣,下车抬脸一看,果然…… 第208章:那你就去死吧! “顾总,需要报警吗?” 陵川看着眼前的情景,脸上的表情一个紧绷,几个跟着一起冲进来的保安也纷纷绷起了心脏。 这…… 事情闹大了啊! 面前的画面是这样的,宽大的玻璃墙上,开小窗的位置,女孩儿一条腿已经伸了出去,双手紧紧抓着窗户,鞋子掉了一只,她满脸泪水地看向着办公室里站在不远处的顾默白,对冲进来的人们是置若罔闻,直接无视。 “默白,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整个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女孩儿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都心惊胆战地。 这个女孩儿要是真从这里跳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她为什么想不开要跑到顾总的办公室里来跳楼,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私下群里有传顾总带着一位新来的秘书去参加晚会,当天晚上秘书还有幸坐上了顾总的车,然后…… 然后第二天就传这位秘书被开除了,不再允许踏进盛唐大门一步,他们是千防万防就是没防到她会突然钻进了虞秘书所乘坐的专属电梯,以至于他们没能及时拦住她,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声‘默白’传进在场人的耳朵里,有人心里暗自腹诽,原来还真是,玩过了就想扔,结果没想到这是个烈性的,扔不掉直接找上门来闹自杀了。 顾默白阴郁地眯起了眼睛,一听到这个称呼从这么一个陌生的女人口中响起他内心积压的怒气就忍不住地要火冒三丈。 陵川见识不对想跟顾默白提议报警,他觉察到了,这个女人的精神好像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那天晚上顾总解雇了她让她精神上受到了刺激今天才跑来闹一场? “你说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死给你看!” 好狗血的一幕! 至少在门外虞欢听来,还真的是够狗血的,一个女人找上门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问着一个男人到底喜不喜欢她。 是言情小说脑残剧看多了? 虞欢突然觉得这样的人真可悲,因为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虽然是需要被爱,可是如果连自尊都没有了也是没有资格得到对方的爱的。 然而她也在羡慕着这个女孩儿,至少,她敢于用这样的方式直面自己的情感! 在场的人中有人满是希冀地看向了顾默白,顾总,您老就行行好,要不,哄哄她,唬一唬?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这人要是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公司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顾默白接触到有人投递过来的目光,目光一冷,他本身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时,他的视线还落在办公室的门口,刚才陵川进门时他听到了。 陵川喊了一声‘虞小姐’。 她没走,就在门外! 顾默白压在心头的火气突然好像是小了一些,额头间冒出来的青筋有消散的迹象,在所有人提着个嗓子眼生怕那女人直接跳下去时,他却丝毫不在意地冷笑着扯了一下嘴角,冷漠出声,“那你就去死吧!” 啊? 一条腿都伸出玻璃窗外的女孩儿一脸的泪水,哇的一声大哭出声,“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顾默白眉头狠狠一皱,看着门口白着一张脸站着的黎源,“这就是你应聘的好秘书?” 黎源也自知自己是惹了祸,接到消息的她也被吓住了,谁会想到她不过是带着一个新人去参加了一场晚会就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顾总……”黎源白着一张脸。 顾默白一张脸阴郁到山洪欲来,“给我把事情始末说清楚!” 黎源看着还没有从窗户上救下来的女孩儿,心里紧张得直抽搐,现在难道不该先将那女孩儿救下来吗?现在要她在这里说始末?他确定要这样? 万一闹出了人命…… 黎源朝陵川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陵川表情淡漠,就说了,胡乱揣测老板的意思惹了祸得自己担着,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再疼也得给我忍着。 坐在沙发上的顾默白阴寒着一张脸,语气掷地有声,“说!” 黎源被这冷漠的声音吓得脊背一凉。 “是这样的,顾总您并没有要求带她去参加晚会,是我带她去的,原因是因为……” 黎源咬了咬唇,“是因为有人说顾总在大厅对她的凝视超过了十秒钟,我以为……” 这么直白的解释简直是将她黎源这么多年在盛唐竖立起来的形象给彻底败光。 以为黎源知道,那些什么为了工作带秘书出去见见世面啊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在此时此刻的顾总面前根本就说不通。 “你以为什么?”顾默白冷着一张脸。 黎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低道:“我以为顾总是对她另眼相看!” 陵川在顾默白开口逼着黎源说那天晚会的原委时就恍然明白了,因为他注意到顾总的目光是朝着门口看的。 他润了润嗓子,接了话。 “那天晚上是她不小心扭了脚,顾总看她受伤才让她上车,中途顾总有事离开,是我送她去的医院,顾总离开的地方有监控录像,医院也有监控记录,一查就清楚!” 顾总恐怕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吧? 更别说是什么喜欢。 “顾总,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惹出了麻烦事!”黎源紧眉咬唇,这件事后她已经没脸再在盛唐待下去了。 门外靠着墙站着的虞欢脸上的表情一怔。 原来…… 不远处藏在一大盆盆景后面的沈知然竖起着耳朵听着,身后的许宁城表情郁闷,要看要听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不能大大方方地? 许宁城是要直接过去的,被沈知然一把抓住扯到了身后,语气揶揄,“你懂什么?这个时候应该让她静一静,你冒出去唰脸啊,谁想看你这张脸?顾默白?” 许宁城:“……” 他皱眉低头看着被扣紧的手腕,脸色难看。 想看我这张脸的人多了去了! “陵川这是恨不得自带喇叭昭告全天下了,真是苦了他了!”沈知然感慨着,悄声嘀咕,“看看人家陵川头脑多灵活,跟某些人提着个大铁锤威胁老弱妇孺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紧抓着的手正是某个威胁她的男人的手。 许宁城:“……” 无端躺枪! 表示,此刻,最想拿大铁锤砸她沈知然的脑袋! 第209章:画面太美! 许宁城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陵川是个大嗓门! 而办公室里,原本还让人心惊胆战的局面因为一个保安抓住机会趁着对方哭得失神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对方的一条腿,几个人一哄而上,强行将那女孩儿给拽了下来。 “哇,你骗我,你骗我……” 哭声还在继续,两个保安钳制住对方的胳膊将对方夹在了中间,以防万一,身后的几个保安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顾总,安全了!”陵川快速走过去关上了窗户,剩下的工作便是辟谣,想必盛唐有人要跳楼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 顾默白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黎源,“交辞职信,走人!” 就因为他多看了对方几眼,作为秘书的她就敢往他怀里塞女人,简直是放肆! 黎源白着一张脸出了办公室,脚步有些虚晃,到了门口一个踉跄幸好被虞欢抬手扶了一把,她抬头弱弱地说了一句“谢谢”! 黎源作为在顾默白身边所待时间最长的一位秘书,甚至经顾默白开口让她走人是无论如何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以前她也做过这种事情,顾总也是知道的,也没见他会这样动怒,难道是今天差点闹出人命的缘故? 黎源离开时步伐有些跌跌撞撞,虞欢看着她步入电梯的背影,听到身后传来陵川干练的声音,“送医院,检查是否有精神病史!” 办公室里的脚步声到了门口,虞欢让了让,看着被保安带出来的女孩儿,看着她连鞋子都没了,突然有点莫名的心酸。 或许她真的是精神上有些不正常,可是她还这么年轻…… “虞秘书!”陵川走到门口如释重负地冲着虞欢笑了笑。 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好像扯破了似得,得买点金嗓子喉片润润! 顾总还真是用心良苦,在这个时候逼着黎源把事情始末交代了清楚,这下虞秘书应该不会胡思乱想了吧? 嗷,宝宝嗓子疼,金嗓子喉片他要找顾总报销! 虞欢看着那几个保安将人带进了电梯,陵川正在打电话,看样子是要处理这件事的后续问题。 办公室里的人一走,连带着外面的走廊一下子都变得安静异常,虞欢看着大开着的办公室门,对刚才发生过的经历还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那个女孩儿真的从顾默白的办公室里跳了下去,五十层的大厦,必死无疑,而顾默白,法律上的责任应该是可以避免的,可是对他的名声终归是不太好。 虞欢是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心思都是在围着顾默白转,以至于身后什么时候有了人她都没发现。 “不进来?” 顾默白哑着嗓音,一出声,明显是察觉到了背对着自己的虞欢肩膀抖了一下,他突然想到刚才她在门口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关上门离开的画面,胸口闷得慌,不等虞欢转身,顾默白已经抬步大步折回了办公室。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有什么话等我忙完再说!” 顾默白说完径直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往座椅上一坐,手放在了鼠标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都没朝门口看一眼。 键盘被敲响的声音响起,虞欢听着他冷漠的话语,也料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站定在门口的她有些犹豫,既然他要忙,那她要不等他忙完了再来?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表现让顾默白握着鼠标的手力道加重了些,敲下键盘按键的力道一声‘啪嗒’异常的清脆。 “我罚你站了?”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应该是他生气的,是的,他是很生气,非常生气,气得他心口堵得难受,气得他就快沉不住气了,可是在看到单薄的她站在门口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对她生气一点作用都没有! 直到虞欢顺从他的意愿走了进来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他郁堵着的心口才好像是松懈了一些,看到她坐的位置正好是他刚才坐过的,垂眸时紧绷着的脸也瞬间柔和了几分。 其实,他哪里是有事情要忙? 不过是…… 不过是,在见到她的这一刻,他是又急又气的,隐约中还带着一丝希冀,可更多的,却是在害怕! 这个词从他脑海里冒出来是突兀的,也是让他害怕的。 因为这种感受只有他在她面前才有过! 害怕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会让他控制不住情绪。 顾默白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除了屏保画面其他什么都没有,可他却是这样看着,心里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 这样的情绪变化连他都无法控制无法驾驭,好像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他既期望着她能开口说话,因为他现在已经能听到她的话了,可是又害怕她开口,只好用‘工作忙’这个借口这么僵持着。 看着坐在那边的女子,顾默白突然觉得,即便是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一直待着,也是很好的! 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似乎过了很久的时间,久到了落地窗外的余晖慢慢地变成了夜空里缀着星子的夜幕,久到了办公室里的灯亮了起来,久到了虞欢保持这样的坐姿太久身体都有些难受了。 然而…… 虞欢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坐在顾默白的办公室能看到的夜景会是这么的美。 真的很美! 他敲打键盘的声音还在继续,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最初紧绷的情绪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舒缓了下来。 窗外的夜景成了她现在唯一可以看的东西。 虞欢看夜景的视线慢慢地转落在办公桌那边,看着穿着白衬衣低头忙碌的他,她的视线没敢停留地太久,怕被他察觉,挪开时目光再次落在满是星空的夜空上。 渐渐地,她被这样的美景看得失了神! 虞欢转移开目光的这一瞬,顾默白正好抬脸,他敲打键盘的指尖都有些疼了,他看着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窗外景色的女子。 安静如她一袭湖蓝色的长裙,头发温柔地披散着,妆容是精心画过的,只是妆容有些浓,不似他以前见过的那般清雅,但即便是浓妆的她此刻这般安静地坐在他的面前,也依然不减她一方薄雾烟笼的气质。 画面太美! 她在看窗外的美景,可他,却在看着她! 第210章:领口上的口红唇印!(加更) G城,一家精神病医院门口,两个医生目送着一个病人上车,等那辆车离开后,一名医生低声咕哝。 “诊断有钟情妄想症和精神偏执,就是那种别人看她一眼就觉得别人是喜欢上她,且十分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咦?这么严重她还能出院?” 说话的医生蹙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只是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一般的精神病患者都是在长时间的情绪压抑中慢慢形成的,怎么她就因为一次失业就这样了?这病也来得太奇怪了!” 不过,精神病患者不都是奇奇怪怪的么? …… 那辆从精神病院驶离开的轿车绕了几条街最终停在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车内灯光灰暗,响起了手刹被拉起的声音,紧接着驾驶座的人从旁侧取出了一只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厚厚的东西递给了车后排的女子。 “这个给你,虽然你今天的表现不尽人意!” 车后排的女子伸手接过那只牛皮纸包裹,语气郁郁,“我也想按照计划走,可是你总不能让我真的从五十楼跳下去吧!” 为了挣这点钱连小命都不要了? “我计算过了,我在窗上待的时间不少于十分钟的!” 驾驶座上的男子扬起了不耐烦的语气,“废话别这么多,拿了钱堵住嘴,该怎么做你自己懂得!” 女子很快下车,拦下一辆出租车快速离开,而那辆轿车里的人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 “陆总……” …… 陆家凝水湾,陆安生的书房,顾依依站在门口,一通电话几秒钟,都没有听到陆安生说句话,电话就结束了,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顾依依察觉到,陆安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腾起的烟云中他那双眼睛变得沉郁又高深莫测! 似乎是这会儿才注意到门口的人,陆安生移开了唇边的烟头,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有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次来见他,他都是这么开口一句?好像没有事情就不能在他面前晃的一般。 “黎嫂炖了汤,你要喝吗?”顾依依将端上来的汤碗送到他面前。 陆安生表情淡漠地扫她一眼,“这种事情以后都让佣人来做!”他说着目光便不禁落在了顾依依的小腹上,眼神有一瞬的迷离。 顾依依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习惯了陆安生的冷言冷语,他早出晚归,有的时候是直接不归,这让顾依依时常在想,陆安生莫不是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殡仪馆那一晚,她不也是亲眼看到了那个妖娆的女人往他身上贴? 只是,自从她怀孕后,他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家。 亲眼看到陆安生喝完了她端上来的那碗汤,顾依依满意地收了碗,正要出门就听见陆安生再次出声,“孩子好不好?” 其实问出这句话之后陆安生就知道自己问的都是废话,才刚怀孕,成型都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顾依依却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话语给愣住,见陆安生正看着她的小腹失神,她伸手摸了一下肚子,“还好,医生每天都在关注,没有什么问题!” “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美国!”陆安生言简意赅,没有要跟顾依依解释去美国是做什么的意思。 顾依依愣了一下。 从书房出来,顾依依还沉浸在陆安生用温柔眼神凝视她小腹的画面中。 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一想到他所说的要去美国一段时间还不会带上她,顾依依便心口闷闷的。 回到卧室,顾依依翻开手机,心里还在狐疑揣测这陆安生到底要去美国干什么,手机短信箱里十几条未读短信,全是父亲顾胜海发过来的。 当她将所有的短信一条条看完后,一张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早在几天前她就听父亲说了,陆安生跟虞欢的离婚协议还附加了一份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只是一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 美国加州那边的一栋独栋别墅,是陆家人在美国的度假别墅,内设专职女佣全年打理,市价估价价值上千万的房产。 不仅是美国加州那一处,还有瑞士的一座红酒庄园! 她一直以为陆家已经把海外的所有资产包括固定资产都变现填补进了陆氏的亏损大窟窿里,因为陆家在G城除了陆家老宅和凝水湾这一处的别墅还保留着之外,其他房产全抵押给了银行。 却没想到,他把最值钱的都给了虞欢! 甚至连房产证上都已经更改成了虞欢的名字! 顾依依捏紧了手机,父亲说,虞欢正在办签证,前往美国的签证,而陆安生刚才说的,他也要去一趟美国! 贱人! 虞欢把最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那她和她的孩子还能得到什么? 顾依依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和嫉妒,她起身从床下的抽屉里翻出了母亲江沁那天晚上拿给她的检查报告,迅速地用手机拍了下来,再将那天母亲拍到的虞欢照片连带着这些资料一起发送给了父亲顾胜海。 “爸,我要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 晚上九点钟,虞欢撑着的眼皮都有些疼了,时间已经不早! 虞欢坐了太久,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浑身的骨头疲累得她直蹙眉,转过目光看向办公桌那边,犹豫中参杂着一丝狐疑。 她在这里坐了快三个小时了,他还要忙? 顾默白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正好跟她看过来的目光对视上,两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眼神相遇怔住。 “你……” “你……” 觉察到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出声,两人的表情又怔了怔。 顾默白早已被面前的电脑屏幕盯得眼睛花,满屏WORD文档里全是些自己胡乱敲打上去的玩意儿,他把鼠标一扔,起身。 先去了一个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领口有一抹暧昧的绯色唇印,他表情一怔,难道刚才她那么看他就是因为看到他衬衣领子上有这个? 那个女人一扑一抱,在他衬衣领子上留下了唇印。 该死的,他怎么之前没注意到? 顾默白咬牙切齿,洗了个手大步走出洗手间,径直走到虞欢面前,目光盯上了虞欢放在茶几旁边的几个购物袋,两个购物袋上都是男性物品的LOGO,他眼睛迅速一扫落在了其中一个袋子里,隐约见到是白色的。 衬衣? 虞欢见他出了洗手间直接来到她面前,也不说话。 “顾……” 她想好了要怎么开口,可刚一出声就被面前站着的人的举动给愣住。 顾默白? 他脱衣服干什么? 第211章: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加更) 面前站着的男人速度很快地将衬衣扣子给解开。 一颗,两颗,三颗…… 虞欢每看到他解开一颗纽扣心脏都会砰的一下,他…… 顾默白脱得很快,不过他的一只手却很奇怪地一直抓着领口的一个位置。 衬衣纽扣被全部解开,露出了他健康的肤色,别看他穿着衣服的时候偏瘦,可脱下衣服,常年热衷锻炼的男人身材好得让人尖叫,结实的腹部有六块腹肌,还有着让薛景禹都叹为观止的人鱼线。 虞欢的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低头看到的是他结实的小腹,抬头是他肌理分明的胸口,哪怕是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可虞欢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弄得面红耳赤。 唯一让虞欢觉得突然扎心心疼的便是他胸口留下疤痕。 那是他跳海时被海水压力压断了肋骨,只好开胸接骨留下的,主刀医生是将缝合术练就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还是在他胸口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疤痕,长了新肉的疤就像一条浅红色的蜈蚣。 虞欢的心脏就跟被刀一样扎得疼了,垂放着的手不由得缠着紧握在了一起,垂眸时眼睛涩得难受。 “怎么了?”顾默白看她低头眼睛都不敢看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般安静沉默的气氛让他有些不舒服,而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沉默的她。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沉默,是因为不在意,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我衣服脏了,办公室里的换洗的衣服都被陵川拿去干洗店了!” 此时正在忙着处理跳楼后续问题的陵川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无端躺枪,明明,办公室里的衣柜里好像是有衣服的。 顾默白脸不红心不跳地赤裸着上半身,伸手指了指虞欢脚边的购物袋,那气势,指点江山一般的豪气,“给我一件!” 购物袋上的LOGO是某个男士衣物的标志,她拎了两大口袋,给谁买的? 贝勒? 顾默白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 虞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落在脚边购物袋上。 原来他是看上了她袋子里的衣服。 可她购物袋里的衣服是买给虞勒的,而且,好像型号,也不适合他! 见虞欢表情有一瞬的迟疑,顾默白闻言蹙了一下眉头,难道她以为他脱了衣服要干什么? 脱给她看? 顾默白皱了皱眉,弯腰就从购物袋里抓起了一件,快速撕开了包装。 虞欢:“唉……”虞欢手忙脚乱地要去阻止,因为那个袋子里…… 顾默白是盯着一个白色袋子的,可他撕开了才发现自己手快误拿的居然不是那个自己盯上的。 袋子一被撕开,纯黑色的网状丝质布料从他的指尖滑过,轻薄又顺滑,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轻飘飘的。 顾默白眼尖的发现,网状丝质物一端有两根细长的带子,落在手心处的部位还有些软绵绵的,像是海绵填充物,而他的手指除了能感受到丝质物的柔软,指尖还勾到了镶边的蕾丝。 裙子? 很短的裙子,摸起来又滑又薄。 还是网状的,布料,还很透! 顾默白的眼睛都直了。 “哎呀……”办公室的门被人直接撞开,砰的一声。 是撞,不是推。 薛景禹捂着屁股一看就是被人直接一脚踹进来的,他低叫一声,闯进来后才发现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他屁股不捂了,捂住了嘴巴,瞅着脱了上衣拿着一件据薛景禹敏锐眼力捕捉到的吊牌信息,表情一变,打着哈哈! “那个,我听说这里有个精神病,我来支援来着,啊,没事我就出去了哈!” 顾默白冷飕飕的目光射向门口,薛景禹,你才是精神病! 薛景禹眼观鼻鼻观心地捂嘴忍着笑退到门后双手趴在门框上只露出了一个头,笑容猥琐且幸灾乐祸,“二哥,那个,你手里那个裙子不错,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薛景禹溜得快可声音却在门外急切地响起,“哎呀哎呀二哥的裙子真好看……” 顾默白:“……” 我,就,脱了个衣服…… 虞欢:“……” 虞欢一把从他手里抢了过去,她动作快,抢回去胡乱地往购物袋里一塞,塞东西的动作一气呵成。 沈知然送给她的礼物,其实她在之前都也不知道是什么,当时在咖啡店里沈知然是直接用袋子装好的,说是在M市购物时买的,顺便给她带了一件,后来两人在逛商场时买的东西太多,她就直接把那袋子塞到了购物袋里。 没想到…… 顾默白在撕开落下来的那一刻她表情都变了变,那是一条,睡裙? 就她对沈知然的了解,她送的睡裙绝对是大胆奔放辣眼睛的,可阴差阳错的,被顾默白给撕开了! 还有比现在更尴尬的吗? 虞欢是顶着一张涨红的脸从购物袋里胡乱抓起一件买个虞勒的衬衣扔给他,“你穿这件!” 顾默白被她扔过去的衬衣砸了脸,表情郁郁地看着蹲在地上整理购物袋的女人,看到她低着头脸上红晕一片,他忍不住兴味涌出,一边解开衬衣纽扣一边低声说道:“你喜欢这种?” 虞欢蹲在地上整理购物袋,其实哪里需要什么整理的?只是她在这么尴尬的气氛里忍不住地脸红筋涨,又怕被他看到手足失措,便蹲着打算缓解了一下情绪之后再起身。 喜欢这种? 什么? 回应她的只是顾默白似好心情的低笑声。 虞欢:“……” 很多年以后,虞欢每到这一天都特别的心惊胆战,只因为,她的顾先生将这一天标记为特殊日子,然后,送给她各种款式切剪裁独特火辣性感的——情.趣,睡.裙! 暖心小剧场:多年后,小小白最喜欢看妈咪穿各种款式的裙子,缥缈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火辣的,激情四射的,因为妈咪的每一件裙子都是爸比给挑选的。 可小小白这个小家伙有个小习惯让顾先生十分无奈。 “爸比爸比,妈咪的裙子好漂亮!”眼冒金星! 顾先生,“唔!”当然,我有眼光…… “爸比你穿上也一定很漂亮!” 顾先生好看的眉头紧紧一蹙。 小小白表情无奈,“景禹叔叔说,想当年,爸比你一手拿着妈咪的裙子苦苦凝思,景禹叔叔还说,当时的你爱上了那条裙子,又担心妈咪不让你穿,爸比爸比,男人喜欢穿裙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来吧来吧,我让你穿,景禹叔叔说你穿裙子跳舞很棒哦……” 顾先生……心肝儿都抖起来了! 第212章:最是那勇猛的一扑! 顾默白穿的那件衬衣有些紧,贝勒比他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他即便是不扣领口的三颗纽扣依然还是感觉到紧。 从办公室出来,他连关个门抬手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挣破了。 电梯里,他和虞欢一左一右地站着,出电梯时,他伸手拿走了虞欢拎在手里的购物袋,“我来!” 虞欢手里的购物袋被他强势拿走,怔愣中见他已经快步走出了电梯,赶紧跟上。 “顾总晚上好!” “虞秘书晚上好!” “……” 一出电梯门虞欢就被一声声的招呼声给愣住,专属电梯对面的员工电梯里走出了不少人,看样子是留在公司加班的员工,没料到顾默白还在公司没走,一个个出来时都表情惊讶。 顾默白‘唔’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停步转身,看着还站在电梯门口没动的虞欢,蹙眉。 顾总裁一手插在西装裤里,一只手拎着两只大购物袋,实在是跟平日里在公司里的形象有出入,他就站在电梯过道上,公司加班的职员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去,表面上都恭恭敬敬,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的朝顾总裁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顾默白等了一会儿不见虞欢动,抬步迈开步子就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虞欢的手拉着她就走。 虞欢惊得手直哆嗦,他干什么啊? 这边,这么多的人! 虞欢的手一直在挣扎,却因为顾默白抓得紧她挣不开。 大厅里的人们被这一幕看得面面相觑,瞅瞅顾总,再瞅瞅虞欢! 只有前台那边的人注意到,顾总手里拎着的正是虞秘书上楼时拎着的购物袋。 秘书办的黎源就被解雇了,连带着前台今天也被罚,到现在还不能下班。 陵川助理说了,今天晚上顾总什么时候离开了,她们才能走。 这一等,等到现在! 眼看着顾总下来了,跟虞秘书一起,手里拎着是虞秘书的购物袋,虞秘书走得慢,顾总还特意停下来等她,最后索性抓住了虞秘书的手! 众人惊呆! 好像,有什么事情真相了! 被顾默白抓着手的虞欢内心是水深火热的,手甩不开,硬着头皮在顾默白的牵动下步伐踉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顾默白拉着她走到自己的车门边,伸手将车门拉开,先把购物袋一股脑儿地先放进了车后排的座椅上,然后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虞欢手腕上的禁锢一松开,人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道:“我想跟你谈谈!” 顾默白眼神深邃,“就在这里?” 虞欢秀眉蹙了一下,她本来是想好了在办公室里就谈的,可是他在穿上衣服之后就直接走出办公室了,让她都没机会开口。 顾默白绕过车头上了车,语气有些闷,“要谈的话就上车!” 虞欢垂下的目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九点半了,她咬咬唇,上了车。 车里有一种虞欢所喜欢的暖香,薰衣草的香气,虞欢四处望了望,才注意到摆放在车头位置上的两个香草娃娃。 很意外,这两个娃娃会在他的车里。 而他的车里因为这两个娃娃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这是她在养伤期间,打发时间跟秦嫂学着做的,用了几块他不要的衣物剪成碎布拼拼凑凑缝的,里面塞了薰衣草。 可她针线功夫本来就不好,缝的时候手还被扎了几针,耗费了几个小时做好了拿给他看还被他眼神嫌弃。 明明就嫌弃得不行还塞在车里,也不怕被人嫌丑? “顾默白……”虞欢出声了。 “想吃什么?”顾默白双手扶着方向盘,视线一直看着前方。 虞欢愣了愣,“我们……” “先找个地方吃饭!” 虞欢的话又一次被他打断,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语言又乱了。 “我不饿!”她吧目光转向了车窗外,视线在不断倒退的窗外夜景上停驻。 “我饿了!”顾默白幽幽答了一句。 虞欢:“……” 车加速了,车内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顾默白的车抵达了一家西餐店。 已经过了九点半,很多餐厅都关门打烊,一路走来也就这家西餐厅还有人进进出出的。 顾默白要了一个包间,靠窗的夜景不错,他点了餐就坐在沙发椅上取了支烟,正要点燃,目光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虞欢,捕捉到她眉宇间的一丝轻微的褶皱,他把烟重新塞了回去,烟盒连着打火机一起扔在了桌子上。 扔烟盒的声音让虞欢抬了一下眼皮,“我要带贝勒去美国看眼睛,时间有些久,所以我提交了离职申请,希望你能批准!” 顾默白背靠着沙发座椅,又有了一种要把烟盒捡回来抽一支从冲动,他屏住了呼吸,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正常,“然后呢?” 然后? 虞欢眸光微微一动,以后的事情她并没有想得那么深入,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虞欢垂眸,轻轻抿唇,“我父亲欠下的钱我已经还给了许宁城!”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此刻正好服务生送餐进来,他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餐盘,伸手取了餐巾铺在腿上,一手拿起了刀叉,开始吃饭。 虞欢没什么胃口,而且她好不容易说到了这个话题上,也没想过要停下来。 “顾默白……”虞欢深吸一口气,抬脸正要说什么,就见对面坐着的顾默白叉子上插了一只虾仁往嘴里送。 他吃饭的姿势依然优雅,对虞欢的话也不回复,好像一个很耐心的倾听者,可是虞欢却被他一口一个虾仁的举动给惊得脸色微变。 他不是对海鲜过敏的吗?他从不沾这些东西的! 黎源交给她的秘书手册上的第一条就是他的饮食习惯,在养伤期间秦嫂也是再三叮嘱。 眼看着顾默白将那一小碗的开胃虾仁吃了个精光,虞欢连自己想要说什么都给抛到了脑后,一起身一把抓住了顾默白的手就将他强行撤离座位。 虞欢起身的举动突兀又意外,顾默白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听到桌子被撞的声音响起,他一抬脸,手已经被虞欢抓紧着往外拖。 顾默白被拖起来就往包间里的洗手间的方向,他一个大男人如果是有心反抗的话虞欢根本就拖不动,可是他还就让虞欢这么拖着,看着她着急地变了脸色,他眉头一皱,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被虞欢给强行推倒在洗手台上。 一晚上都在他面前温柔入水的女人! 顾默白满脸震惊—— 他,被她,推倒…… 第213章:心神荡漾的温柔杀! 顾默白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虞欢推倒在了洗手槽上。 他的后背撞上了陶瓷的洗手槽,刚撞上察觉到拖拽着她的虞欢脚跟一歪,眼看着她要扭脚,顾默白伸手一捞,虞欢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腰间传来一阵痛楚,顾默白险些闷哼出声,皱眉时却想着她是怎么回事,推个人也能把自己给撞倒? 而在软香入怀的这一刻,顾默白的眼眸都亮如窗外的繁星。 她扑进他怀里,隔着她裙子薄薄的布料,软柔的身体几乎跟他的身体紧贴着,一双修长的腿不停的蹭着他的腿,他被紧贴着的肌肤就像着了火一样,在升温,不停地,迅速地升温…… 然而下一刻…… 一只手已经伸向了顾默白的咽喉。 如果对象不是她虞欢,顾默白会认为她是想掐断他的脖子弄死他。 好一个让人心神荡漾的温柔杀! 虞欢撞进他怀里,脸在胸口一撞,一回神一声倒抽气抬起脸来,脸色大变。 “快吐出来,你快吐出来啊!”虞欢急得跳脚,过敏严重的会死人的,她还不太清楚顾默白对海鲜的过敏反应程度,可就黎源秘书和秦嫂的重视态度上看,严重了! 吐出来? 他才刚咽下去,她就要让他吐出来! 顾默白的喉咙被她手掐着,她不仅掐,还伸手要到他嘴里面去抠。 顾默白几乎本能地要闭紧嘴巴,眉头一皱,两只手要扶着她的腰防止她跌倒,因为他注意到洗手间的地板上有水,也正是刚才她为什么会差点跌倒。 “虞……”顾默白是要避开她的手,却没想到一张嘴巴,虞欢的手指头就钻进了他的嘴里。 顾默白:“……” 有人把手伸进你嘴里,这是种什么感觉? 从未有过,史无前例! 顾默白眼瞳一撑,饶是他再从容淡定,此刻也因为那嘴里舌头根部的挠给折腾得形象崩塌了。 “唔……” 虞欢只知道如果在没有药物作用下及时催吐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手指去捣喉咙,只是她只试过自己口喉咙,并没有试过抠别人的。 而她现在抠的还是顾默白的。 顾默白一声干呕,转脸避开虞欢的手,一低头就在洗手槽里干呕出声,双手却还抱着虞欢不放。 “怎么样?怎么样啊?还吐不出来吗?不行啊……”虞欢抬起手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捋一边着急地轻拍着。 顾默白发出一阵难受的咳嗽,他干呕几声压根就吐不出来。 眼看着他吐不出来,虞欢无计可施,想到了打电话联系薛景禹,可手机在外面的包里。 情急之下她都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人紧紧抱着,她伸手去拽顾默白紧箍在腰间的手臂,“我去打个电话,我去叫薛景禹过来……” 顾默白眉头皱得厉害,喉咙的不适使得他脸色有些差,被虞欢看在眼里是急得更加厉害了。 真的是这么严重! 虞欢急得团团转,挣开顾默白的手就要往洗手间外面跑,顾默白搁在她腰间的手一收,直接就将人给重新捞了回来,下巴往她肩头上重重一搁,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倾压在了她的身上。 “别动,我难受!” 虞欢早已被这样的情景给吓傻了,他这是过敏发作了吗?有反应了? 他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让让的心情也瞬间沉重了下去。 怎么办?她要赶紧把他送医院去! “还能走吗?我扶你!”虞欢说话都有些吃力,因为对她来说,顾默白太重了。 他要是能自己使点力气还好,他这样一点力气都没有全靠在她身上,她好怕一不小心两个人都滚地上去了。 顾默白确实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些痒了,不仅如此,体温也有所升高。 他刚才,吃虾了? 顾默白其实压根就没留意自己刚才吃的是什么,因为他在点餐的时候也是胡乱点的,在服务生送过来的时候虞欢正在跟他说话,而虞欢所说的话题正是他不愿意听到的。 当时的他抓起叉子胡乱地叉上虾仁就往嘴里送,早已忘记了自己不能沾海鲜的禁忌。 鼻腔里呼出一口火热的气息,顾默白脑子有些犯晕,他小时候有过一次过敏史差点送了命。 “顾默白!”虞欢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整个人也像是没有了活力,急得眼眶都红了。 “虞欢!”顾默白枕在她的肩膀上,“我快死了!” 难受得要死了,真的。 “你说什么胡话,不准你说这样的话……”虞欢情急之下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她咬着牙一手扶着顾默白,一手艰难地扶着洗手间的门框朝着门外移,没有听到顾默白的回应虞欢整个人都害怕得要哭了。 “顾默白,顾默白……” 紧抱在腰间的手有一丝颤抖,只不过心急的虞欢没有察觉到。 “虞欢,你是在意我的,对吗?”低沉干净的嗓音直钻进了虞欢的耳朵里,他独特的醇雅嗓音像是染上了夜色的迷离一般!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问这样的话! “你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啊……”虞欢话音刚落,腰肢就被顾默白一抱一提后背就被抵在了洗手间的门上,顾默白双手撑在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强势地将她圈占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一低头咬住虞欢的唇瓣狠狠地吞噬。 他为什么不能说话?他要说,她可以避而不答,可他却是那么急切地想让她知道。 一晚上的压抑已经让他濒临失控的边缘,他为什么还要忍着? 明明人就在他的眼前,抱在怀里,口口声声还喊着他的名字! 不是心里有他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不是心里有他为什么要哭? 不是心里有他为什么……还要用这样深情不舍的眼神看着他? 她明明就,舍不得他! “虞欢,我就是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 这么强势的,霸道的,蛮横专制的…… 虞欢从不相信话有些人的话会像悲伤预言一样一语成谶! 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的时候,有些人却食言了! 第214章:是我娶你,还是你答应嫁给我? 沈知然从盛唐出来已经快九点半,她是先一步到了底楼大厅等着,因为她实在没有像楼上那两人那么厚的脸皮却趴在门上听动静。 一直到她亲眼看到虞欢被顾默白牵着手带走,坐在大厅休息厅沙发上的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欢儿被顾默白牵着手的时候低头那一瞬间的温柔简直是让她看呆了。 沈知然掏出手机给虞勒打了电话,告知他今天晚上很有可能虞欢不会回家,不过她很安全,让虞勒不要担心。 虞欢的反应让沈知然叫绝。 “她是跟顾默白在一起吗?” 沈知然:“……” 心有灵犀的同胞姐弟就有这么一点不好,做姐姐一点儿隐私都藏不住! 沈知然挂了电话,准备一身轻松地开车回家,她要泡个澡,来个温水美容SPA,如果精力充足晚上再做做应聘文案,她既然要在G城扎根,自然就要先找一份工作。 稳不稳定是其次,只要不让她闲着就好! 沈知然大步走出盛唐大厦,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一阵小跑奔到自己停车的位置,果不其然发现自己的车还被卡在两辆车之间,脸色一黑。 她上楼的时候太过紧张,跑得太快都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 当时她看到楼上有人要跳楼,第一反应就以为是虞欢被顾默白逼得要跳楼了,吓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艾玛,她的车…… 现在怎么办? 她的车能长着翅膀飞出去么? 沈知然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两辆车,尤其是许宁城常坐的那一辆,盯着的目光里好像带着火,怨毒地要在那车上一戳一个洞。 “她这么盯着你的车干什么?看上你的车了?” 薛景禹坐在车里发信息,旁边坐着的就是许宁城。 两人是没有从盛唐正门出来的,走的后门。 用薛景禹的话来说,他们就爱走旁门左道,就跟小时候读书一样,从不走正门,除非老师把后门和窗户都给堵了! 许宁城没有上自己的车,打算坐薛景禹的车回去。 许宁城歪着脸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女人,看着她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样子,俊挺的眉一挑。 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这个念头才闪过,就见那个女人快步走到了他的车旁边。 沈知然瞪得久了脑子一下子灵光了起来,她左右看看,这个点停车场里空旷得人烟稀少,她走到那辆车边,嘴巴吹着口哨,四处瞅瞅,一俯身,手飞快地把头发上别着的发夹给取下来,用最尖锐的部分朝着汽车轮胎的气门芯狠狠一戳。 一个,两个,三个,连带着四个一起。 薛景禹感慨,“最毒妇人心啊!”他说着瞅瞅车窗外再瞅瞅身边表情郁郁的许宁城,“你想象一下,她那手里的东西要是直接往你身上一戳……” 许宁城瞟他一眼,语气淡定,“她不敢!” 这么笃定? 薛景禹:“这丫头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有什么不敢的?”薛景禹说着就见沈知然将许宁城的另外一辆车也一起放了气,拍着手一摇一摆一嘚瑟地朝马路那边走。 那模样…… “宁城少爷!”车窗被敲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压低着嗓子,“需要我立马去通知修车的人过来吗?” 他们的人其实就在周边,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小姐将宁城少爷的两辆车的车胎给放空,谁叫宁城少爷没开口呢?如今那位小姐已经搭乘出租车离开,这个时候总可以叫人过来了吧? “嗯!”许宁城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飘向了车外那辆红色的跑车,唇角冷冽一勾,抬手一指。 “我看上那辆车了!” …… 医院,顾默白躺在床上,手背上戳着针孔,打着吊针。 “海鲜过敏要注意了,严重的会引发身体重症,有性命危险的!再晚一点他怕是都要休克了!” 值班医生过来看了一下情况,语气严肃,说的话让虞欢心尖都颤了颤。 顾默白躺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肿了,满脸满身的红疙瘩,又红又肿,看着十分吓人。 “咦,是不是你也过敏了?”医生好奇地看着虞欢的嘴巴,因为他发现虞欢的唇瓣肿得有些异常。 虞欢被医生打量的目光看得一阵心虚,第一反应就是想捂住自己的嘴巴,可这举动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咬着唇硬着头皮摇头。 “没有,我没有过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说着,唇瓣却扯得有些疼了,垂眸时眉心一蹙。 等医生一走,虞欢才吁出了一口气,看着躺在那儿输液的男人,一张脸早已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张脸,肿得都变了形了,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 虞欢是完全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严重,她带着他离开餐厅开车到医院中途不过二十分钟不到,下车的时候就见他满脸满身都是这样子。 “我很丑!”顾默白眼睛虽然撑不开,可嘴巴还能动,嘴巴应该是全脸上肿得最小的部位。 虞欢忍俊不禁,她要不要拍一张照片留给他以后看一看,这个时候的他到底有多丑? 顾默白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你们女人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 “如果一个女人最丑的一面被一个男人给看到了,那么这个女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这个男人,要么嫁给这个男人?” 虞欢心里突然微微一陡,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心里划过。 突然的紧张让她都屏住了呼吸。 “怎么办?” 顾默白的声音还在继续,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为难地做抉择,虞欢却因为太过紧张想要起身出去透透气,可她刚一起身,手就被顾默白一手拽住。 他用的手打吊针的手拽的,所以虞欢都不敢挣开,生怕会伤到他。 他的手背全是红疙瘩,找血管戳针的时候都废了好大的力气。 “顾默白,你别……” 顾默白的手却拽得紧了。 “虞欢,是我娶你,还是你答应嫁给我?” 第215章:牛粪,一坨! “是我娶你,还是你答应嫁给我?” 顾默白的手拽得紧了,扎着针的手背上细长的输液管里有一丝猩红在涌动,虞欢被顾默白这一举动给怔得脸上的表情都僵怔住了。 他们在一起尽管暧昧不断,也听过他无数次表白好感的言语,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娶?嫁?婚姻? 虞欢被拽着的手指头一个哆嗦,出于本能地一个激灵,脸色有了一丝的苍白。 人总是很敏感,她的手指一哆嗦,顾默白就已经感应到了,他肿着的双眼努力地撑开了眼皮,就是拽着手不放。 “顾默白!”虞欢缓缓转过身来坐在了病床边,顾默白透过眼皮的隙缝看着她,见她没有挣开他手而是坐在了旁边,任由着他牵着手,紧绷着的神经有了一丝的舒缓。 “嗯?”顾默白听似淡定从容的回应,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绷得有些紧,紧得有些难受。 虞欢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个什么决定一样,咬着唇角几次尝试才轻声轻语地说出声来,“婚姻不是儿戏,它是一种责任!” 一种不是随口说说就能给的责任感。 她知道,他并不是随口说说,只是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心理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震惊,感动,担忧,害怕,以及恐慌。 曾经的陆安生给了她两年煎熬的婚姻生活,她最开始的期待和憧憬都在这场婚姻里被无情地碾碎,说不怕是骗人的。 很多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因为爱情是彼此相互吸引,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需要什么责任约束,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开。 可婚姻跟爱情不同,婚姻是责任,是对另外一半要负起的责任。 坦白说,虞欢还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顾默白安静地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因为她的不答应而烦恼,反而是为她此刻的慎重而心疼。 顾默白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他脸上肿起来红疙瘩还没有消退,绷得脸皮本来就有些疼,再说话,一扯唇角,肿起来的脸皮都像是要给扯破了一般。 “我……” 顾默白话音刚起,病房门口一名值班护士敲了门,“过敏患者的家属,麻烦你出来一下!去拿过药了吗?” 顾默白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肿起来的双眼隙开的那道缝看向了病房门口,表情郁郁。 虞欢起身,见自己的手还被顾默白抓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柔声,“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顾默白开始挂水的时候医生说过了,有一种配合擦拭的药膏有助于皮肤消肿,只不过顾默白才开始输水,肿起来的手背上不好找血管,虞欢因为担心一直守在病房里,都还没有去药房那边拿,经护士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要去药房那边跑一趟。 虞欢快步离开病房,顾默白侧着脸看着病房门口消失的身影,红肿不堪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这种情绪只持续了几分钟,肿起来的脸上表情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她并没有拒绝他,不是吗? 顾默白想笑,可一扯唇角脸皮就疼,他只好保持着这张脸的平静,耳朵却听到了病房外走廊上的说话声。 “这男的刚才好像在求婚呢!” “啊,求婚?长成这副变异的模样还敢跟人求婚啊?” 顾默白:“……”脸上的表情敏感地一抽搐。 他,变异? “先不说他这张脸了吧,就现在这个社会哪有凭借一句话就能求婚成功的?玫瑰花没有吧?戒指呢?车子呢,还有房产证呢……” “我看刚才那姑娘也是傻,所以我及时出声提醒了她,别这么一时糊涂就答应了,长得多标志的一个姑娘啊,有身高,身材也好,看人眼神也是温温柔柔的,唉,一朵鲜花插在一坨牛粪上了……” …… 牛粪! 顾默白想起了家里的飞镖盘,他的心脏就压在盘子的中心,然后,咻咻咻地……门外的每一句话就跟飞镖似得,全砸他心口上了。 顾默白倏然一声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红肿的脸上表情郁郁得沉冷。 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别人用牛粪来形容他,而且,还是,一坨…… 顾默白伸手将悬挂在床头架子上的液体塑料袋取下来,下床,朝着病房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也不是去上厕所,他把药液袋子举高挂在洗手间门口的某处,走进去睁开眼皮四处看看,终于看到有镜子,站定,视野里镜子里面一个模糊的大头看得他表情一个激灵。 难怪他觉得自己头皮紧得有些怪异,有种满头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紧绷感。 顾默白裂开的嘴角一阵倒抽气,站定住一阵深呼吸,然后把自己这张脸,坚定地凑了过去。 严重的过敏反应使得他满身满脸的肌肤又红又肿,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顾默白的眼眶已经撑大到了极限,震惊的,惊悚的! 这张猪头脸,是他的吗? …… 虞欢去药房取了药,中途接了虞勒的一个电话,结束通话后她把药盒拆开准备看看注意视线。 “虞欢?” 薛景禹一张帅气的脸上笑容满面,看样子是刚下车从室外小跑进来,见到虞欢时停步,“二哥在哪儿啊?” 虞欢一愣,“他在病房!”怎么?顾默白通知他的? 最开始虞欢就想联系薛景禹的,只是顾默白不让。 薛景禹笑得高深莫测,跟着虞欢两人进了电梯直接去了病房。 一进病房,薛景禹就被床上躺着的人惊得不停地抽着凉气,发现顾默白正撑开眼睛瞪他,忍不住一阵猛咳嗽。 就顾默白现在这种状态瞪出来的眼神实在是没什么威胁力,倒是增加了逗乐趣味的效果,薛景禹强忍住笑叫住虞欢,“欢欢,我先送二哥回去,他这过敏呢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让他的家庭医生给他看吧!” 啊? 虞欢手里还拿着药膏,“可是他还在挂水!” “没事没事,我已经跟值班医生说过了!”薛景禹说着扶着顾默白起身。 虞欢见顾默白没有反驳意见,便帮忙收拾了一下,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人坐上了薛景禹开来的车,薛景禹最先将虞欢送回公寓,也不是他要求的,是人家二哥要求的,薛景禹还亲自送虞欢上楼,送虞欢进了门之后才被允许下来。 “哥……”薛景禹一钻上车就噗嗤一声笑得浑身直抽,他忍了太久太久了,笑过一阵之后才抖着双肩再次出声,“听人说你跟人家虞欢求婚了?” 后排坐着的顾默白嘴角抽了一下。 “二哥,你简直……”薛景禹笑得用脑袋去撞座椅,把脸往柔软的靠枕上一塞,惨绝人寰地低叫出声,“丑出了一个新高度啊啊啊啊啊……” “我滴神啊,你居然顶着这张丑得人神共愤的脸去跟人家虞欢求婚……” “薛……景……禹!”三个字几乎是从顾默白的牙齿缝里给蹦出来的。 劳资要弄死你! 第216章:哎哟喂,我的顾先生啊! “嗷,哥,我错了……” 车内响起了薛景禹阵阵哀嚎声。 “嗷,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你自己也不是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这张脸才硬要把人家小欢欢送回去,怕自己帅气的形象在人家小欢欢心里一落千丈连这么好亲近的机会都不要了。 还说不是看脸的时代? 天啊,惨绝人寰啊! 第二天,薛二少的脸不仅肿了,一个眼眶还成了熊猫眼,据薛家管家推测,薛少爷一定是半夜跑出去打架了! 可这对方出手也太阴损了,招招对脸,薛管家表示,他家二少的脸很矜贵的啊啊啊啊,事关以后薛家传宗接代,没有一张好看的脸怎么行啊啊啊? …… 虞欢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她是看着楼下那辆车离开后才去洗漱的。 “姐,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你去医院了吗?”虞勒从房间里出来,靠在门口。 虞欢关上窗户,“嗯,我去了一趟医院,我当时给你回电话时正在医院!” 虞欢走进洗手间,抬脸看了镜子里的那张脸,唇瓣还有些肿。 她蹙了一下眉头,有一时的失神,身侧传来贝勒轻缓步伐的声响,他靠在洗手间的门边轻声道:“是顾默白进医院了吗?” 虞欢回了声,“嗯”了一声,还没有想好怎么跟贝勒说,抬脸就见镜子里贝勒的脸上有一抹清淡的笑容柔和的闪过。 “晚安!” 贝勒道了一声晚安后便缓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虞欢看着弟弟离开的身影,愣了一下,他就没什么想要问的吗? 还是,因为心有灵犀的缘故,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虞欢站在洗手间门口,听到卧室里传来的手机铃声,是短信提醒声音,她放下手里的毛巾快步走回了卧室。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未读短信。 “到家,勿念,晚安!——顾默白!” 虞欢看着这条短信,想了想,手机很快地在屏幕上一阵捣鼓。 “身体好些了吗?——虞欢!” …… “哎哟喂,我的顾先生啊!” 秦嫂半夜起来见到这副模样的顾默白险些以为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一阵惊慌失措地低叫之后,秦嫂忙上忙下,一会儿询问顾默白要不要吃什么东西,一会儿又进来查看顾默白输水的情况。 家庭医生给开了一些药,除了每天要挂水之外,顾默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得在家休息,一直要等到皮肤上的疙瘩慢慢转为红点再渐渐消失后才算是痊愈。 秦嫂第三次上楼送水,见到躺在大床上的顾默白正对着手机。 “顾先生,您要早点休息啊!” 唉,都说了他对海鲜过敏,顾先生怎么就碰海鲜了呢? 他小时候一次海鲜过敏可是险些要了他的命啊! 顾默白没出声,他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回到家他已经把耳朵里的助听器取了出来,一天佩戴的时间不宜过长,他在家的时候几乎都不会佩戴。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短信回复,回复的速度之快让他都愣了一下。 她是在等着他发短信? 顾默白以前是不喜欢发短信的,在他这个大忙人看来发短信纯粹是浪费时间,可自从他耳朵失聪后,为了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跟虞欢在交流时都会选择短信的模式。 他视线凝着屏幕几秒钟,敲了几个字,却因为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面斟字酌句了好久,最后他才按下了发送按键。 几秒钟后,虞欢收到了他的担心,跳出屏幕的字眼让看短信的她久久地愣住。 “虞欢,我是认真的!——顾默白!” …… 薛景禹的那辆车驶离虞欢的公寓小区时,一辆白色的轿车里,紧闭的车厢里响起了一个女子愤怒的声音。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才跟你分开就跟这个女人搞在了一起!” “灼灼,唔,我有些难受……”车后排一声难受地干呕。 林灼灼转过身去,看着躺在后车座位上因为喝多了酒难受得小脸紧皱的女孩儿,痛心疾首。 “茉茉,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你为了一个薛景禹得罪了你全家的人,你也说过既然是联姻不要感情也罢,那你为什么要退婚?如果你不退婚,你苏家还能倚靠薛家这个靠山,也不会……” “灼灼,你别说了!”车后排的苏茉低下了头,车内灯光昏暗,尽管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依然能从她无声的沉默中感应到一丝悲凉的气息。 良久。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麻烦!更不愿意让他觉得我跟他的婚姻牵扯到的除了家族利益其他什么都没有!我不想,不想把自己的情感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 苏茉声音喃喃,脸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苦涩地低喃,“其实,其实那位虞小姐也挺好的!” “你……”林灼灼气得眼眶发红,自打她那天跟苏茉在那家医院碰到了薛景禹跟那位陆太太打情骂俏,她对那位陆太太就是毫无好感可言,更为好朋友苏茉觉得不值。 薛景禹宁可更一个嫁了人的女人打情骂俏都不愿意对苏茉好那么一点点,亏得苏茉心心念念了他十年。 “虞小姐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虞欢!” “其实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你看陆家大少这两年跟那个顾依依绯闻一直都在传,她能撑到现在也是很苦的。” “现在她跟陆家大少已经离婚了,孑然一身,又没有其他可牵绊的,景禹哥跟她在一起不需要背负着来自两个家族的包袱,而且——“ 苏茉的低喃声停顿住,哽咽着低语,“他们都有过一个孩子了……” “啊?” 林灼灼低叫一声,“你说什么?薛景禹跟那个虞欢有过一个孩子?”这怎么可能? 车后排的苏茉双手插进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那天晚上,我在他的车上看到一份被他收捡在公文包里检查报告,是虞欢流产的检查报告……” 林灼灼几乎要尖叫,虞欢的流产报告居然会在薛景禹的手里! 再联想到刚才薛景禹下车亲自送虞欢上楼的画面! 薛景禹都还没有跟苏茉分手就跟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林灼灼咬牙切齿,转身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苏茉,“小茉,那份检查报告是不是在你手里?” 第217章:今晚,约会,好不好? 夜深人静。 陆家凝水湾,顾依依用手机微信信息在跟父亲顾胜海交流! “依依,那些照片和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可是那份报告毕竟是事后检查报告,要是能拿到她流产时的检查报告就更好了!” 顾依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想了想,“没关系,她才跟陆安生离婚,那份财产补充协议不是让你找人事先透风声了吗,陆安生为什么要赔偿那么一大笔的财产给虞欢,你把这两个消息都扔出去,看那些人会怎么想!” 顾胜海那边迟疑了好半响。 “可你也说过,那个虞欢跟顾默白关系密切,说不定那个孩子就是顾默白的!” 再次朝虞欢下手,万一…… 顾依依打字的手停了几秒钟,皱眉时加快了速度。 “是他顾默白的就更好,她一个人躲躲藏藏地去那家医院还不让顾默白知道。” “爸,你不是说了吗?你那个儿子眼睛里最容不下的就是欺骗,虞欢那个孩子怎么掉的我们暂且不用弄明白,就她偷偷跑去做检查这件事情就说明了她是不想让顾默白知道的,说不定,我们大胆猜测一下,那个孩子万一不是他顾默白的呢?”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这个消息对她虞欢来说都是绝对的把柄!” “……” …… 虞欢第二天睡到九点钟才醒,被门铃声吵醒的,她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 她叫了早餐外卖,因为昨天晚上自己睡得太晚,早上起不来给贝勒做早餐。 “虞小姐!这个请您签收一下!” 一开门,一大簇的红艳玫瑰花被送到了虞欢的面前,虞欢惊得眼睛都撑大了一圈,不可思议地看着只能用双手才能抱得下来的花束,“这是……” “这是一位送顾的先生送给您的,还有这些早餐,请签收!” 虞欢双手捧着那束大得离奇的玫瑰花束,一只手艰难地拎着食盒,回到房间,贝勒嗅着鼻子走出来,唇角一扬。 “姐,玫瑰花一定很漂亮吧!” 虞欢:“……” 花束太大,九十九朵红艳艳的玫瑰密密麻麻地紧挨着,用多层纸张精美地包裹着,散发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气息。 虞欢只好暂时把花放在沙发上,伸手将花簇中央的卡片拿了起来,上面有熟悉的字眼。 早安!——Mr顾! 手机铃声响起,虞欢拿着卡片快步走进卧室,一条短信跳出屏幕。 “喜欢吗?——顾默白!” 虞欢一手拿着那张卡片,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忍不住地抿唇一笑,目光一抬,视线透过薄纱窗帘外的阳光! 暖暖的! 一连好几天,虞欢都会接到顾默白快递过来的花。 第四天,虞欢是在办公室里又收到的一大束的蓝色妖姬,看得每一个进她办公室的人都艳羡地唏嘘。 陵川敲门进来,看了一眼被摆放在窗台上的花束,笑了笑,“虞秘书,下午你会去顾总那边吗?” 陵川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问的突兀,他拿着文件的手臂肩膀一耸,“如果你要去顺便帮我带一些文件过去给顾总批阅!” 他就省得跑一趟了。 虞欢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怔愣了几秒钟,“顾总的文件不是一直都是你在送吗?而且,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他!” 陵川‘啊’了一声,表情诧异,没见过?那没见过为什么还天天送花啊? 哦,陵川恍然大悟,顾总的过敏还没有好! 真是因为这几天都没见面所以才这般殷勤地送花送礼物啊! 虞欢之所以现在在公司也是因为陵川打电话联系的她,黎源离职了,秘书办积压着的工作没人做,而这些工作本来就是虞欢该做的。 顾默白之前每天送花送到她的公寓,可在她上班之后,花就被直接送办公室了。 可陵川觉得,顾大少实在不知道什么叫低调,他每次送的都是九十九的玫瑰花束,花束太大,被快递小哥送进公司的时间又正是盛唐职员上班的高峰期时间段。 试想一下快递小哥抱着那么一大束的玫瑰花每天在盛唐公司里招摇过市,每次路过前台时还会问上一句,“虞秘书在吗?” 活脱脱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陵川怀疑,他是故意的!拉仇恨的! 故意挑那个点让快递员送来,故意在前台问上一句‘虞秘书在吗’,弄得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虞欢每天都收到一束疯狂追求者送的花! 而这个追求者还是顾总他自己! 陵川从公司出来要去另外一个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刚准备上车,意外发现顾默白空了好几个月的那个专属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的限跑,而车里—— 陵川诧异地瞪眼,顾总? 他来公司了? 还开着这么一辆骚.包的跑车? …… 今天这束蓝色妖姬里没有放卡片,虞欢在里面找了一遍都没看到。 沈知然打电话来时,虞欢正看着那束花失神,接了电话。 “妞儿,有件事你一定有帮我!” 沈知然语气近似咬牙切齿般,听得虞欢眼皮子一跳,“怎么了?” “你能不能在顾默白枕边吹吹风,让他给我把那个许宁城给收拾了?” 虞欢:“……” “沈知然,你再说一遍,吹什么风?”虞欢磨牙。 “嗷,欢儿,那个混蛋把我的车给弄走了,还死活不给我……”沈知然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细数着许宁城的浑蛋事迹,虞欢也在她慷慨激昂颠三倒四的语词中了解了个大概。 “他拖走了你的车?” “嗷,欢儿,我的车就交给你了,你跟顾默白去说说,顾默白一句话他许宁城一定会听的!” 虞欢抖着嘴角,未必吧! “他最近身体不舒服!我都没机会见他!”虞欢一想到顾默白那满身满头的红疙瘩,心里就一阵咯噔,事后想想,太吓人了。 而顾默白这几天也没说要见面。 结束了跟沈知然的通话,虞欢低低吁出了一口气,侧脸看着窗台上摆放着的花束,被一阵敲门声惊怔住的她看向了门口,见到是陵川,愣了愣。 “怎么了?” 陵川笑而不语,伸手递给她一只粉红色信封。 虞欢等陵川离开办公室后才拆开的信封,粉红色的信页,一张那么大信纸上就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今晚,约会,好不好?——顾默白!” 第218章:不约,不约! 约,约会? 虞欢看着手中粉色信页上的几个大字,愣是表情微滞! …… 盛唐大厦的专属车库里,那辆白色的炫酷限跑车内坐着的男人一阵深呼吸,绵长的气息随着他起伏的胸膛一沉一呼。 车内后视镜中映照出他那张俊美无涛的面容,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也没抽,只是捏在手指尖上转来转去。 他垂眸,目光落在了衣袖上,视线有了一丝的停顿,很快眼睛里浮出一抹犹豫的神色来。 黑色,是不是太暗沉了?给人一种压抑感? 可他挑来挑去,发现自己的衣橱里都是清一色的黑白配,男人的衣柜又不像女人的,颜色各种花花绿绿,有那么多的颜色可选。 如果要让他跟薛景禹似得能穿个波斯米亚风的花短裤陪女士喝茶聊天,他无法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顾默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西装,高订制的西装质地优良,不仅是版型还是适合度都是根据他量身定制的,为了能减少严谨感,他今天特意地没有系领带,领口还开了两颗钮扣,露出了他性感的喉结。 细节完美得无可挑剔! 顾默白低低吁出一口气来,朝着放手机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时间段,陵川应该是把那封信送到她手里了。 手机叮咚一声,他一愣,用手指飞快地点开。 薛景禹? 微信群里薛景禹的声音鬼哭狼嚎地响起。 “二哥,我眼睛黑了,我脸肿了,我家管家以为我那天晚上跑出去整容了,我不管,今天晚上你得赔偿我……” 顾默白听着薛景禹发过来的语音信息,白眼一翻,你的黑眼圈怎么可能四天后还是黑眼圈? 语音信息又跳到了下一条,薛景禹贱兮兮地嘿嘿笑着,捏着鼻子发出来的声音。 “二哥,二哥,约么?约么?” 顾默白:“……” 余音有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架势! 被荼毒了耳朵的顾默白咬牙切齿! 按住语音按键,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不约!” 早就听许宁城说了,最近的薛景禹就跟神经失常了一样逮住了人就约,许宁城酒量在他们之中算好的,可听说连续好几天夜夜吹酒瓶,许宁城现在已经将薛景禹的电话拉黑,并扬言薛景禹再敢打电话骚扰他,他就派人过去砍死他。 不敢惹许宁城了,就来惹他了! 对话框那边反应十分迅速。 “嗷,不约?二哥,诅咒你今天约会被风吹被雨淹……” 顾默白嘴角一抽,尼玛,这厮还没有挨够揍? 他不过是,想约个会,特么连诅咒都用上了! 顾默白连掐死薛景禹的心思都有了。 手机屏幕上又是一闪,顾默白的目光快速动了动,手指飞快地点开那条短信。 “顾先生,荣桥小巷的鱼不错,要去尝尝吗?晚上七点,不见不散!——虞欢!” 顾默白都听到了自己心脏猛的跳动起来的声音。 荣桥小巷,吃鱼,晚上七点! 顾默白盯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是一变再变,最后的神情凝聚成了一个扬唇微笑的笑脸。 精神抖擞地…… “顾总!”陵川的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顾默白正要发动车到公司门口。 “虞秘书坐车走了!” 顾默白:“……” 什么时候?他怎么没看到? 情绪就跟过山车,从最高处一下子掉到了最低处。 所以,他这是要一个人开着车去荣桥那边? …… “欢儿,你面带红光,春心荡漾,你……” “好好开车!”虞欢扬起手一巴掌轻轻拍在了沈知然的额头上,在沈知然捂着额头喊着她摧残她的时候朝车里看了一眼,“你的车不是没有了吗?哪里来的车?” 下班前两分钟,沈知然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在了虞欢的手机上,说是已经在盛唐楼下等了,让她火速下来。 “这是我妈的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的这辆车停在车库里好多年了,算得上是这个牌子车系的老古董了!” 沈知然一提到车就跟戳到了她的某根神经似的,“许宁城那个王八蛋……” 虞欢眉头一跳,“知然!” “欢儿,我来接你呢就是想让你在我旁边给我助威,我现在就去找许宁城,单挑!” 虞欢表情一个咯噔,单,单挑? 眼看着沈知然义愤填膺踩下油门加速,车辆行驶的方向是朝着尊皇娱都许宁城地盘的方向,虞欢心里隐隐有些着急,低头看表,五点四十了,她要赶去荣桥的话,打车最少都要半个小时,七点钟…… 虞欢头皮有些发麻,“那个,知然,我今天晚上有点事!” “啊,你有事?什么事儿?你又没有男朋友!”沈知然脸都不转一下。 虞欢:“……” 这句话,扎心了好吗? “就你现在跟顾默白那暧昧的程度,距离谈恋爱的境界还要走一段路滴,乖,你先帮我!” 虞欢满头黑线,“知然,你这是在剥夺我恋爱的权利!” 沈知然‘啊’了一声,这才转脸过来,表情惊讶,“欢儿,你想恋爱了啊,啊啊啊啊,你的脑回路总算是转到地球上来了啊啊啊啊,你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儿约会吗跟谁是不是跟顾默白啊如果是他的话……” 虞欢只觉得满脑子的嗡嗡嗡声,她的脑子…… 一直到她被沈知然强行从车里拽下来拉着回到自己的公寓,虞欢才回了神,看着沈知然撅着屁股在她衣柜里翻箱倒柜,虞欢已经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了。 那个,她整理得很整齐的衣柜,瞬间在沈知然的折腾下乱成了垃圾堆。 “这件V领的能很好地将你完美的胸型展现出来,从顾默白那高度只要朝你这里那么瞟上一眼,正好能看到你那深壑一线天……” “长裙子开叉到大腿,你那大长腿一撩,若隐若现……” 虞欢:“……” 倒是被这动静折腾得无法安静的虞勒倚靠在门口,微眯着涣散眸光的眼睛,表情不悦,“沈知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然一副见鬼的模样,这死孩子见了她都不喊姐姐了。 “贝勒,你姐今天晚上可是要去约会的,人生中这么重要的第一次约会怎么能掉链子?” 虞欢再一次被沈知然这句话里的‘第一次’给扎心了! 真的,她想静静! 第219章:最美不过雨天,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顾默白的车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到的G城荣桥,但是他的车因为道路问题开不进去,只能远远地停在了巷子口。 G城荣桥,其实只是G城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小巷子,多年前就被列为历史文物保护区,随着旅游业的开发,这里的商业气息是越来越浓郁了。 但在巷子深处却依然保持着宁静祥和的原始状态。 晚上六点钟,顾默白从车里下来,沿着喧嚣古街外部小巷朝里面深处走,他在车里用了不到十分的时间将这个区域的地形记在脑子里,又询问过陵川,知道了荣桥这个地方只有一家吃鱼的地方最出名,也是最隐秘,听说就隐藏在一条巷子深处。 …… “唉,到了到了!”沈知然停下车,目光在巷口看了一眼,“那辆白色的骚.包车不会就是顾默白开过来的吧?啧啧……” 虞欢还在纠结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沈知然催着下车时表情无奈,“知然,你也知道巷子里的路是青石板路,深处还有阶梯若干,穿高跟鞋根本就不适合……” 她本来是想穿得运动点的,被沈知然这么一搅合—— V领荷叶袖雪纺衫长裙,裙角开叉到大腿处,脚上还是一双细高跟的高跟鞋。 “在女人味面前就没有什么适不适合的,只有美不美,媚不媚,曾经有个女人说过,优雅的女人是一辈子都不要脱下高跟鞋的,高跟鞋是什么?撩人神器啊,它可以让你步伐摇曳生姿,还有一点,你试想一下,在吃饭的时候你伸出你的脚,用鞋跟轻轻撩一下他的腿……” “沈知然!” 坐在车后排的虞勒忍不住了,他姐不过是出来吃顿饭,说得成什么样子了? 他就怀疑,照他姐这样的情商,迟早有一天会被沈知然给带坏! 沈知然表情一耷,都差点忘记了,车里还坐着一个不解风情的跟屁虫! 虞欢看看时间,六点半了,她这么走进去也差不多那个点了,不想在坐在车里听沈知然的撩人大法,她下车,关上车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弯腰凑到车窗边,笑得诡异。 “知然,你要不,把你这样撩人的法子用在许宁城身上,说不定,你那车就能拿回来了!” 沈知然:“……”表情一黑。 她要拉黑虞欢! 虞欢踩着步伐走远,沈知然还嘟囔着嘴,“贝勒啊,你姐可真没良心!” 车后排的虞勒眼神涣散,“嗯,我也一样!” 沈知然:“……” 神补刀啊! “你姐给你办的签证说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暂时办不下来!” 虞勒转过脸来,语气清淡,“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沈知然一愣,“你知道?” 虞勒俊秀的眉一蹙,“有些人怎么可能让她离开G城?” 沈知然:“……” 果然是,眼睛是瞎了,可心如明镜啊! “那你不急着去美国了?” 虞勒表情不悦,“我之前就知道,预约治疗的时间是在十月份,现在才七月,提前半年时间就预约下来的时间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更改的!” 虞欢急着签证要走不过是想避开一些人罢了! 只是她可能从来都没想过,有些人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 虞欢曾经跟沈知然来过这里去吃过几次,所以她对那个地方是轻车熟路。 暮色降临,巷子深处的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路灯下的青石板路干净得如同被水冲刷过一般,踩在上面滴答滴答,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都是慕名而来寻求巷子美食的远方来客。 虞欢喜欢这里,只来了一次便喜欢上了。 大城市里的生活节奏太快,偶尔过来一次整个身心都能得到放松下来。 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家咖啡厅,别看它小,可悬挂在外面的精致牌子上挂着的却是‘通宵营业’。 虞欢记得,她店内的奶茶别具一格,很有味道,还有老板娘亲手烘焙的小蛋糕! 待会,要不要带他也来尝一尝? 虞欢的唇角微微扬起! 脸颊上有一点湿,虞欢伸手一摸,手背上也有星星点点的湿气从天而降。 糟糕,下雨了! …… “下雨了?” 顾默白觉察到天下雨的时候还没有走到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眼看着雨点越来越大,他加快了步伐,心里在暗叫糟糕,他没带伞! 薛景禹那个乌鸦嘴…… 顾默白经常出行都是开车,所到的地方也嫌少会用到伞,今天晚上倒是失策。 大雨来得又快又急,很快天际之间就被一层厚厚的雨帘给笼罩,巷子里有人在奔跑,顾默白正愁着要怎么跟虞欢联系,雨这么大,她又在什么地方? 好在他没有听到雷声,不然…… 即便如此,顾默白此刻心里还是浮起一抹担忧来! 顾默白的手机还在兜里塞着,他一边大步走着一边伸手去掏手机,雨点砸落在脸上,他掏出来的手机屏幕上也迅速地被雨点给浸湿,屏幕镜面都显得模糊了。 飞快拨出去的电话回复的是占线,顾默白看着前方二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处空地,有几个人正站在那边躲雨,他快步朝着那边走,准备先找到避雨的地方再想办法联系她。 顾默白飞奔跑过去,刚要跑到避雨处就被面前的人影一晃,对方是从他对面的巷子跑过来的,停步时身体一晃没站稳就跌进了他怀里。 有过被女人扑进怀里惹出大麻烦的顾默白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对方,可这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被怀里熟悉的温软给怔得表情一呆。 “你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虞欢扬起那张被雨水渗透的小脸,而顾默白正低头,两人目光一对视,表情一滞。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一句,“哦,你也在这里?” 她于雨天落入他的怀里,一句轻声的话,震撼得他的余生从此再无人能进他心里! 很多年后,顾先生说,他喜欢下雨天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因为,最美不过下雨天,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第220章:吻暖,心暖!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让两人不得不停留在了这个屋檐下。 虞欢还好,她没有在大雨中跑多远,发现就近有躲雨的地方就直接跑了过来。 而顾默白因为是第一次来这个巷子,又急着想找虞欢,跑了一段路,错过了几处躲雨的地方,身上的衣服,尤其是外套,湿了一大半。 顾默白原本是想脱下外套给虞欢套着,可摸到湿濡的布料他忍不住地皱了一下眉头。 “衣服湿了吗?”虞欢在撞进他怀里时就感觉到了,伸手在他衣袖上摸了摸,俏眉一紧,“你把外套脱下来,这么穿着容易感冒!” 她说着帮他拉着衣角,顾默白顺从地脱下了外套,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臂,他把脱下来的外套直接用手撑起来挡在了她的头顶。 不足一米宽的屋檐下因为躲雨的人越来越多,地方就显得拥挤,而他们两人站在最外面,难免会被外面飘打进来的雨水溅湿。 顾默白把仅有的一件外套撑起挡在她的头顶,让她尽量往自己的怀里靠着。 虞欢的脸被他用手揽着靠在胸口,头顶光线一暗,她抬眼就见到了头顶上被他双手撑起来的西装外套,几乎是全都罩在了她的头顶。 几滴俏皮的雨滴被风打了过来,落在了虞欢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可她却全然感觉不到冷意,她靠在他的胸口,无心去欣赏雨景,侧脸目光微抬,视线就落在了顾默白的衬衣领口上。 隙开了两颗钮扣的领口,隐约露出了他白皙的颈脖,时不时上下滑动的喉结上隐约还可见一点点的红点点。 应该是过敏症状的红色小疙瘩还没有彻底消退下去。 顾默白似有感应到她的目光,视线从雨帘里收回来,一低头,对视上她的眼睛,余光却像是定住了一般。 虞欢穿的裙子是V领的,布料又是雪纺纱的质地,给人一种若隐若现地视觉冲击感,而她的领口…… 顾默白的眼瞳都不由得深了深,见虞欢的目光正跟他对视,他稍稍偏移了一下视线,脑子里却蹿出了一个准确的判断来。 蕾丝的,黑色…… 顾默白圆润的喉结往下滑了一下,耳朵里的助听器就传来一声低低的柔音。 “雨小了一些,我们要不要去那边那家咖啡厅去坐一坐?”虞欢提议,她跟那家咖啡厅的老板有过几面之缘,如果想要借用一下吹风机应该不是问题。 他的身体才刚好,还是要避免着凉引起的发热。 顾默白看看天,再看看虞欢伸手指的方向,不远,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嗯,好!”他点头,就将撑在头顶的外套往虞欢头上一裹,“走吧!” 虞欢被西装外套裹住了上半身,顾默白一手牵着她,两人走进了小雨中。 一进那家咖啡小店,店里面舒缓的音乐便瞬间冲淡掉了人们被大雨阻路的烦恼,因为下雨,进店的人不少。 虞欢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冷气激得一个哆嗦,她的裙子虽然只是湿了一些,可雪纺衫的布料本来穿着就清凉,布料一湿,再被冷气一吹,虞欢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也不知道顾默白冷不冷? 虞欢脑子里这个念头一闪过,便快步走到了吧台前叫住了正迎上来对她微笑的老板。 “老板!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默白一进店,虞欢便松开他的手大步走到吧台那边跟那位笑容满面的女老板攀谈了起来,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那位女老板饱含微笑的脸便朝他这边看了几眼,微笑着颔首点点头。 很快虞欢过来拉着他的手朝着咖啡厅的一个角落走去,进去之后顾默白才发现小小的一个咖啡厅内有乾坤,连洗手间都装修得这么有文艺气息。 “你站好了!”虞欢手里拿了个吹风机插上电源就打开,一阵呜呜呜地,热气吹到了顾默白的身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默白才明白过来,她找那位女老板是要借吹风机,为的就是要给他吹干衣服。 “虽然这么吹会让你的衬衣有点变形,不过总比湿着好!”虞欢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捻起他衬衣的衣角,另外一只手将吹风机的风口对准了。 顾默白看着她低头忙碌着,伸手从她手里夺过了吹风机,不等虞欢出声便将她摁在洗手槽边的高脚凳子上,“坐好,你的裙子也湿了!” “唉,我……”虞欢想说自己没事儿,可顾默白的那只大掌已经小心翼翼地探进了她的长发间,吹起了她的头发。 “你头发湿了你不知道吗?”顾默白站在她身后,手指温柔地穿过发间。 没有预料中的疼,虞欢能感受得到他手指尖的温柔,坐在凳子上的她微微抬脸,从洗手槽后面的镜子里看到了专心致志帮她吹头发的男人。 他应该是很少做过这种事,动作显得生疏,翻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神表情专注得却让虞欢内心震撼。 雨时小时大,两人本来说好的去吃那家店的鱼,最终却不得不因为这场断断续续的雨而改变主意。 好在咖啡店老板的手工蛋糕没有让人失望。 两人一人一杯奶茶,吃了一些蛋糕点心,等到夜幕渐深,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没停。 “冷吗?”顾默白一手撑伞,低头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虞欢,这伞还是咖啡店老板娘临走时送给他们的, “嗯,不冷!”虞欢身上穿着的是顾默白已经吹干了的西装外套,暖暖的! 顾默白伸手拉过她的手,一把伞不大,两人靠近了刚好能遮挡住。 他暖热的掌心将她的手紧紧裹住,两人谁也不说话,巷子好像很长,因为一场雨本就没多少人的地方更是人烟稀少。 手牵手,静静的…… 竟找到了年少时热血沸腾的青春萌动。 顾默白突然停下步伐,抬手看表,当秒针指到十二点的位置,唇角微微一勾,身后夜空便有烟花爆竹升空的巨响声震耳欲聋地传来。 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伴随着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场空前盛大的烟花雨点亮了整个夜幕。 “哇,好美……!”虞欢看呆了,不由得感叹着。 “喜欢吗?”身旁,长身玉立的男子一双眼睛含笑着看着她。 虞欢指着头顶的烟花不可思议,“你……”他让人放的? 顾默白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抱,深黑色的眼瞳染上了迷离的色彩,他缓缓低头,炙热的吻落在了虞欢的唇间。 虞欢唇角轻颤,顾默白的吻不似以前那般的热烈,而是循序渐进地深入,减少了她的不适应感,她垂着的手微微颤着,为他贴心的举动而心暖,最终,她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顾默白因为她主动地相拥而怔得浑身微微颤抖,下一秒,他的拥抱力度便加深了。 唇舌起舞,情意缱绻! 寂静的小巷子,满夜幕的烟花下,两个亲密依偎接吻男女的身影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吻暖,人暖,心暖…… 而在G城,几张照片,两份检查报告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在各大网络信息媒体上疯传。 醒目的标题直指向——曾经的陆太太——虞欢! 第221章:你都知道了,是吗? 已是晚上十一点,薛景禹刚做完一台手术。 手术患者是一名十二岁的儿童,高空坠落腿骨折断,光是清除掉肉里的骨渣都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从手术室出来,薛景禹换下手术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询问助理另外一位患者术后的康复情况,助理从善如流地答了,说完工作上的事情后又提醒薛景禹夜宵被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薛景禹打着呵欠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晚上这个点医院的人少,可在他经过几个手术室时看着其中一个手术室外守着的家属在得到主刀医生的回复后失声痛苦,哭声震得整个走廊都沉浸在了悲痛之中。 他往走廊边一靠,目光里闪过一丝怜悯的情绪。 医院这个地方,一直都是他不想待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很多人生命的起源地,但也同样是很多人生命的终结点,在这里,有欢喜,也有痛苦。 这样的情景在医院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原本应该麻木的他却在碰到这样的场面时还是微微失神了。 大概,是他还不够冷血吧! 薛景禹双手抄在胸口,肚子里饥肠辘辘,不由得微叹一声,晚饭都没吃难怪会这么多愁善感。 薛景禹折回办公室的路途中经过护士站,见到几个值班的护士凑在一起刷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开小差是会被扣钱的!”薛景禹在护士站一站,手敲了一下台面,“那个你,把第72号病人的病例给我找出来!” 薛景禹虽是这么说,可眼睛里的笑意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他刚才所说的话有多么的严重,反而是给了人一种轻松调侃的气氛。 “啊,好的,薛医生您稍等!”被薛景禹抬手点着的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机收了起来,去后面的资料柜里翻找病例。 薛医生是这家医院所有科室里最年轻的主刀医生之一,骨科里的NO1,年轻多金且相貌出众,一致成为医院里所有年轻姑娘们眼睛里的香饽饽。 他性格活跃说话风趣,听说他那个科室的人跟其他科室相比较是最轻松的,因为作为老大的他很好相处。 一名护士帮他冲了一杯咖啡,薛景禹接过后道了谢,拿着护士递过来的病历本潇洒地扬了扬手,“你们继续!” 他转身边喝咖啡边走路,身后就传来了一名护士低声地声音,“那位陆太太可真是赚了啊,分了陆家那么多的财产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何愁养不起一个孩子啊……” “我觉得吧,肯定是因为她怀了陆大少的孩子,人家才肯给她那么多的财产的,之所以偷偷摸摸的,恐怕也是怕孩子没有了陆家人会找她麻烦吧……” 薛景禹一口咖啡梗在喉咙里,脚步一停,脸上划过一丝狐疑,转身脚步如飞地折回了护士站。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许宁城的电话在这个时候闪动了起来,薛景禹掏出手机走到一边,电话一接通,许宁城的声音就从手机里钻了出来,“薛二,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 许宁城的语气有些沉,而且称呼也不是平时喊的顺口的‘薛景禹’,他这人有个小怪癖,语气严肃要说正说正事的时候直接就喊排行了。 薛景禹一听他这称呼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我怎么了?” 他今天从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医院,手术做了三台,都是连着的,累得他浑身都痛,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搞什么幺蛾子? “虞欢的那份流产报告被曝.光,你最好想清楚了要怎么跟二哥解释,因为那份报告一直都是在你手里收捡着的!” 薛景禹神情呆滞,良久之后恶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操! 他冲出医院,冲到自己的车旁边,打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他去翻自己车内箱子里的公文包,他的公文包里有不少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了虞欢和二哥的检查报告。 当时他将这两份检查报告从那栋别墅带离,就是害怕被虞欢看到,而他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忙碌一时疏忽也忘记了要把那两份报告带回家里存放。 没想到…… 薛景禹翻出了那两份报告,拿在手里紧了紧眉头,报告资料还在,可这份资料现在却被人拍下发布了出去。 薛景禹捏着那份报告,脸色冷沉,他敢保证他薛家的那些医生是不敢把这些内部消息发布出去的。 那么,又是会是谁? 薛景禹面色冷沉地坐在车里,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深黑色的眼瞳沉郁地也越来越吓人,他将手里抓着的资料一股脑儿地塞回了公文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发动了车。 …… 车内温度适宜,二十六度。 顾默白侧脸看了一眼右肩上,虞欢睡着了,就枕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从荣桥小巷出来就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待在了车里,顾默白将车开到了一处中央公园停放,夜晚的公园里喷泉的景致不错,虞欢坐在车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顾默白将右肩往下压了压,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他只是轻微地动了动,他手臂上缠着的那双手便紧了紧,脸也朝他的肩窝处靠了靠。 睡着的虞欢像只树懒,将他的胳膊当成了抱枕,一抱住便不松手了。 顾默白哭笑不得地凝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眉宇一点点地划过,最后将整张脸的轮廓都用目光临摹了一遍,他看得专注,连有人敲车窗的声音都没注意。 敲车窗的声音再次笃笃笃地响起,顾默白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了过来,侧脸看向了车窗外,一人躬身候在车门外。 顾默白微微蹙眉,他滑开车窗,车外候着的人便低低出声了:“二爷,宁城少爷说您的手机关机了,让我们……” “等一等!”顾默白淡声制止他的话,将车窗滑上,小心翼翼地将虞欢的脸从他的肩膀上挪开,用一只抱枕让她靠着,见她没有什么不适这才打开了车门下车,轻轻关上了车门。 “怎么回事?” 许宁城的人半夜找过来,想必是出了什么急事。 对方闻言靠近了一阵低语,顾默白听完他的话表情一滞,犀利的黑眸一闪。 顾默白人站在车外抽了一支烟,夜空初晴,空气里一阵寒凉,那支烟抽到一半他的情绪才平缓了下来,也许是他想事情太过投入,都没有留意到副驾驶的车门已开,有人已经轻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虞欢温软的嗓音轻轻钻进他的耳朵,顾默白抽烟的动作一僵,转脸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她睡意朦胧,眼睛里还满是懵懂的神色,却在对视上他的视线时溶出了笑意。 顾默白却被她这样的笑容刺得心口猛然一疼,他伸手以虞欢都诧异的迅速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对不起!” 虞欢,你都知道了是吗? 第222章: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的,难过? 你都知道了,是吗? 你明明都知道了,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的笑容,我有多难过? 当时去医院做检查的你,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的,难过! …… 晚上十一点半,薛景禹的车停在了一个公寓小区的楼下。 他下车,关车门的力道震得整辆车都在颤抖,他头也不回地上楼,抵达十楼的楼层时大步走到了其中一个房间门的门口,近似粗鲁地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薛景禹阴寒着一张脸,再次用手狠狠拍着门铃。 “苏茉,你给我开门!” 门铃声和重重的敲门声在这么安静的夜里尤为突兀,对门住户被吵醒,开门就要说几句,被薛景禹一记冷眼瞪过去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那个,先生,那个公寓里住的女孩儿好像最近身体不怎么……” 邻居的话还没有说完,公寓的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苏茉一身柔白色睡衣,目光微怔地看着意外出现在家门口的薛景禹。 “景禹哥,你怎么……” 她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地飘忽感,如果薛景禹能仔细地看她一眼,就能看到她此刻一张小脸都是苍白的,一副虚脱的模样。 手腕被一股大力重重一拽一拖,苏茉就被门外站着的薛景禹强行拖拽进了客厅,砰的一声,公寓门被他摔上,震耳欲聋。 “景禹哥……”苏茉被他拖得步伐踉跄,他步伐太快她跟不上,脚步虚软的她在跌跌撞撞了几步之后整个人体力不支地跌了下去。 而她的手还被薛景禹拽着,见她跌倒,才重重一甩开。 “你少给我装糊涂!是不是你做的?”薛景禹从医院驱车直奔她这里而来,因为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在不经他同意的时候上了他的车,也只有她有这个机会看到那些资料。 苏茉从地板上吃力地爬起来,一双胳膊跌下去时撞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摔破了皮,她很疼,却在听到头顶冷漠的声音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薛景禹从小就嫌他动不动就喊疼,嫌弃她娇弱,她疼点很低,但却因为怕他说她娇弱,每次遇到都不敢在他面前喊一声的疼。 手背上针眼青紫一片,他刚才拽的力道很重,真的很疼! 苏茉强忍住疼痛不解地出声,“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景禹哥,你能不能……” “不知道?”薛景禹瞪着她的表情发冷,他转身环顾四周,直接去翻客厅沙发上,将沙发上的抱枕扬手扔在了地板上,茶几上的遥控机和几本杂志都被他胡乱地扔向了地板。 书架,沙发,茶几,几乎都遭了秧,顷刻之间,客厅便变得狼藉不堪。 坐在地板上的苏茉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处在怒气中的薛景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薛景禹在客厅里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抬步冲进了苏茉的卧室,很快他从卧室里大步走出来,手里拿着苏茉的手机,捣鼓了一阵发现手机居然需要密码,他极力压抑着要爆发的冷意,瞪了坐在地板上表情无辜的苏茉一眼。 “密码?” 苏茉一怔,见他脸上的怒意越聚越浓,心尖微微一颤,还是低声报出了一串数字。 薛景禹闻言捣鼓一阵,手机很快解锁,苏茉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找什么,她几次想要开口询问,都被薛景禹那冷沉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她很怕他,从小就是,可是,却又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这种喜欢,是她小时候一次溺水,被他救起来后就喜欢上了。 虽然他这些年对她冷言冷语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就像有些人说的一样,一颗被送出去的心,哪怕是被折腾得支离破碎,也是收不回来了。 而她,从来都不后悔! 苏茉艰难地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男人,心里默默地说着,景禹哥哥,若是以后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幸福啊! 他是听不到她心里的话的,可是这样也很好,有些事只需要她一个人知道,就很好了! 苏茉仰着头望着他,满眼的满足,没想到,还能在离开前见他一面,真的,很好…… “这是什么?” 头顶一阵冷喝声炸响,惊得苏茉浑身一抖,她表情怔怔地看着薛景禹,迎头便是她的手机被砸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被手机砸了额头,脑门一阵晃,额头上的疼痛感因为她的迟钝也来得晚了些,她的手机就砸在她的面前,屏幕上还是亮着的,然而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却让她脸色一变。 “景禹哥,我……” “苏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为了报复可以不折手段地伤害别人!”薛景禹一张脸紧绷得青筋暴露,他就知道是她,只有她上过他的车,也只有她有机会去翻他的公文包。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她多伤心多难过,她已经很惨了,你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的同情心都没有……” 苏茉伸手去捡面前的手机,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捡手机的时候身体虚弱地趴在了地板上久久没能爬起来。 景禹哥,我不知道,你居然会这么在意她,在意她会伤心,在意她会难过,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这么在意一个人…… “苏茉,你把这些消息发布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薛景禹近似咆哮地一脚踹向了茶几,轰隆一声。 苏茉艰难地爬起来,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悲怆,震惊之余急忙摇头解释,“景禹哥,我没有,我没有发布出去,真的……” “没有?”薛景禹居高临下地冷笑,一俯身手便扣住了她的下巴,紧紧一捏,眼神无情地让人心惊,“你的手机里有那份报告的照片,你敢说不是你动了什么心思才拍下的?苏茉,证据确凿你还敢跟我说没有?” 薛景禹眼睛里的鄙夷深深刺痛了苏茉的心脏,她被薛景禹一把甩开,重重地跌下去,身后薛景禹的脚步声远去,她转身拼了命地爬向门口却还是没有能触及到他的一片衣角,情绪崩溃的她委屈得嚎啕大哭。 “我真的没有做过,我真的没有……” 薛景禹早已大步走出那道门,在进电梯时他的脚步有一瞬的僵硬,可还是快步进了电梯。 多年以后,当薛景禹知道那天晚上他的一通脾气对苏茉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定不会那么做,也绝对不会离开!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第223章:你把我的忍让,当做了你得寸进尺的借口! 这一晚,顾依依根本就睡不着觉。 她的心是悬着的,绷着的,却又在不断地安慰自己,想要查出是她来也是不容易的吧,她又没亲自动手,动手可是她的父亲顾胜海! 底楼客厅里传来了一阵动静,顾依依知道是陆安生回来了,一如既往的,他应该会现在客厅里听医护人员和佣人今天的报告,听完后才会上楼来。 然而今天,他好像并没有在底楼停留多久,因为她听到了二楼电梯抵达响起的声音,她的心脏紧紧一绷。 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快一个多小时,陆安生是不是也知道了? 对,他一定是知道了! 顾依依心脏绷得紧紧的,生怕听到自己的卧室门外有脚步声,然而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响起了家庭医生低低的声音,“陆少,顾小姐现在怕是已经睡着了……” “呵……”一声轻描淡写的‘呵’从陆安生的嘴里溢出来,躺在床上装睡的顾依依浑身一个激灵。 门最后还是被关上了,陆安生轮椅滑离开的动静让顾依依紧绷在心口的那根弦一松。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虞欢流产的事情曝光,最主要的还是能让陆安生死了那条心,给了那么多财产最后还是得不到那个人。 顾依依这么一想人便轻松了下来。 书房,陆安生身后紧跟着的助理关上了房门,“陆总,这次的事情,恐怕顾小姐……” 助理表情为难。 “你急什么?”陆安生淡淡出声,“天塌下来还有个顾胜海撑着!” 助理眼神一亮,对啊,他怎么把顾胜海给忘记了,他可是盛唐曾经的顾大少啊。 “顾胜海这个老东西虽然做事情没什么脑子,可他却是能牵制顾默白的一个棋子!” 虽然这个棋子眼下看起来还怔没有什么作用! 陆安生说着眉宇沉郁,放在扶手在的手抓紧了,“他顾默白能在几年前就见缝插针地对我陆氏下手,我也能多等几年!” 陆氏为什么会跨?他顾默白功不可没,而陆安生现在为了能保住陆家可谓是活得战战兢兢,偏偏一个顾依依还不安分。 “如果被那边的人查到……” 陆安生抬眸冷冽一笑,“那就让顾胜海去做这个替死鬼吧,我相信,作为他儿子的顾默白,一定会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陆安生说完歪着脸,“你难道不觉得,他们两父子的戏一定会很精彩吗?” …… 夜已深,凉凉的,可被顾默白紧抱着的虞欢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顾默白?”他怎么了? 她一觉醒来发现车里没有了人,看到他站在车外抽着烟,他靠着车门的背影在暗夜里显得孤寂而落寞,指尖烟头星星点点,颜色时明时暗。 虞欢坐在车里有那么好一会儿,是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抽烟,眉头皱得越来越近,最后还是忍不住地下了车。 没想到,一靠近便被他紧紧抱住。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虞欢像是有了心灵感应,心尖一阵酸楚。 不,他们不需要对对方说对不起! 如果非要追究,也是该她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她应该像弟弟贝勒说的那样,跟随自己的心,不需要为自己设定那么多条条框框,那么多的不可以,那么多的犹豫,应该抛开一切的心理束缚,随心而活。 不用再去纠结着到底是因为心怀感激才靠近他,当恩情和感情已经分割不开,我们又为什么要去强行要求自己去弄个明白? 爱情,有时候来的就是这样的无理! 这一刻,她只想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虞欢伸出手环住顾默白的颈脖,手心抚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捋着,虽然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为什么情绪这般的低落,让她都感同身受,可她还是清楚地明白,这一刻,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问询,只需要静静地陪伴。 “还走吗?”靠在她耳边的声音突然静静响起。 虞欢愣住,不明所以,“什么?” 顾默白的脑袋就压在她的肩头上,本以为他此刻正在忧心着什么,不是好开口说话的时候,却不想是他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你签证办下来了吗?” 虞欢:“……”一提到这个她心里就有些郁闷,明明她的资料就准备齐全了的,她懊恼,“还没有……” 靠在她肩膀上的男人低笑一声,“许宁城问,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国家,他好去跟大使馆打个招呼!” “嗯?”虞欢感觉肩头的重量重了,歪着脸,一脸不解。 “让大使馆务必都将你的签证申请都拦下来!”顾默白的笑意让虞欢感觉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虞欢瞪大了双眼! 许宁城…… 无辜躺枪的许大少还不知道他就这样被顾默白给出卖了给深深伤害了。 她就说她为什么会过不了,原来是他在捣鬼! 之前在听到沈知然说一不小心就打了许宁城一耳光觉得惹了麻烦,她还替许宁城感到委屈,现在想想,嗷,知然,你就该多煽煽! 顾默白从她肩头上挪开脑袋,笑着伸手去拉开了车门,早已没有了刚才那样的落寞情绪,看着虞欢郁郁着一张脸,他补了一句,“其实,是我授意的!” 虞欢:“……” “顾默白!”虞欢咬牙切齿! “嗯?”顾默白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也想催她上车,后背却一沉,他腰一弯,来自身后的巨大冲力使得他不得不赶紧伸出手将跳上他后背的小女人给搂住。 “啊……”顾默白发出一声痛呼。 虞欢跳上他的后背扑在他的肩头不管不顾地就是一口咬下。 我咬死你个坏蛋! …… 顾默白将虞欢送回了公寓,亲自送她上楼进门后才离开,到了楼下,车才开出一段距离,就有几辆车尾随在了他的车后面,其中一辆车渐渐开到他车的前面,将白色的跑车护在了最中间。 一路抵达了一个公寓小区,在附近的河畔边,早有人在那边候着的。 顾胜海坐在河畔的一座休息的椅子上,被一群人围坐在中央的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连鞋子都没穿,裸着脚在凉风里瑟瑟发抖。 见到从车里下来的顾默白,顾胜海有些小激动,“默白,他,他们……” 顾胜海转脸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有不远处靠在河边石栅栏上抽烟的许宁城,眼神一个激灵,将满怀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白! 顾默白走到他面前,深邃的眸紧紧地凝着他。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深谙,看得顾胜海心里一个紧绷,心虚地直缩脖子。 “你在怕什么?”顾默白幽幽出声。 顾胜海面色微微一变,面前站着的人给了他太大的压迫感。 顾默白一俯身,目光便跟顾胜海躲闪不定的目光对视住。 “这些年,你把我的忍让,当做了你得寸进尺的借口!” 顾默白话音刚落,唇角便凉意燃起,“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要留着你?” 顾胜海浑身一个激灵,狠狠地一个哆嗦! 第224章:滚! 凌晨一点钟,陆家凝水湾,顾依依接到了母亲江沁的来电,电话一接通江沁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依依,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该怎么办啊?” 江沁带着哭腔的话是有些颠三倒四的,可正是因为如此,顾依依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回事?妈,你好好说话!” “你,你爸爸被一群闯进家门的人给带走了!” 什么? 顾依依眼瞳惊恐得撑大到了极限! …… 顾胜海确实是被一群人从家里强行带走的。 当时的顾胜海正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厚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都不及他打开灯,就被一束电筒射出来的灯光刺得眼睛都看不见,他只听到其中一个人冷声说了一句。 “带走!” 带走? 带哪儿去? 顾胜海连求救的话都还没有喊出声就被人直接从床上拎了起来,在江沁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被拖出了卧室,拖出了家门…… 他被塞进了一辆车里,前后左右都坐着人,任凭他怎么问话都没有人回应他,一直到他被人从车里拖出来扔在了草坪上,被草地上湿漉漉的水渍浸透地浑身一凉,他一抬头就见到了他并不陌生的人。 “顾叔,晚上好!” 对方懒洋洋的语气钻进顾胜海的耳朵里,听起来是多么一句熟稔亲切的招呼,可这凉悠悠的声音钻进顾胜海的耳朵里时,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了。 许家的,许宁城! …… 顾胜海很想拿出当年顾家大少的威仪来斥责这些小辈,他许宁城小时候经常外顾家跑,就两家的关系算是叔侄一场,尽管小时候的许宁城对他的所有举动中并没有什么多敬重的地方,可表面上还是要喊他一声‘叔’的。 可今天晚上,这个作为晚辈的许宁城居然直接把他从家里拎了出来。 谁给他的胆子? 然而顾胜海的这句话也只敢在心里头憋着,因为当他看到顾默白从车里下来时,他才恍然大悟,不是许宁城的胆子有多大,是他顾默白的胆子大。 顾胜海浑身一个哆嗦,在顾默白那冷郁的目光下变了脸色,“顾默白,我可是你父亲!” 他居然敢跟他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也许是顾胜海这一句‘父亲’深深刺到了顾默白内心深处的逆鳞,他盯着顾胜海的目光狠狠一眯,语气里一声轻嘲。 “父亲?你是那个妻子诞下双胞胎儿子不到两个月就出轨的父亲,你是那个在儿子离世时不顾所有家人反对宁可不要家产也要成全自己那所谓爱情的父亲?” “你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儿子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原配妻子经受不住精神重创硬生生逼她疯掉的父亲?” 顾默白的脸色冷寒如冰,他的每一句话都让顾胜海的脸色比之前要苍白一分,他的每一句话也让站在不远处的许宁城眉头更深地皱起。 如果说顾胜海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善事,那就是他给顾家留下了两个优秀的孩子。 “作为儿子,你不配!” “作为丈夫,你不配!” “作为父亲,你更是不配!” 顾默白的三个‘不配’让坐在椅子上的顾胜海直接无力地跌倒在了草地上。 “可是,可是我是你的父亲啊!你的骨子里留着我的血,你……” “你闭嘴!”顾默白的一声低喝震地顾胜海不敢再说话。 顾默白缓缓蹲下身看着跌在草地上不敢动的顾胜海,这就是他所谓父亲,说得好听点能屈能伸,一遇到事情最先会做的就是假惺惺地示弱,但是一转身,他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就会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说的难听点,这种人欺软怕硬,爷爷曾经用一句话形容这个儿子形容地十分贴切,那就是——贱骨头。 顾默白紧紧地盯着他,“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最好去给我处理得干干净净,否则……” 顾默白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胜海就已经点头如捣蒜,抬手就朝自己的脸上连煽几耳光,“我知道的,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的错,我下次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胜海已经差点忍不住地要对着顾默白磕头了,在他看到顾默白出现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糟了,原本以为还能撑上个一个晚上,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小时就被他揪到了。 这一次被盯上,恐怕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顾胜海心里暗自着急,且不说下一次了,这一次能不能安然度过…… 顾胜海抽耳光的举动让周边的人都忍俊不禁。 顾默白起身,看着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地自煽耳光的男人,眉宇紧紧一蹙,转身,语气烦躁地响起。 “滚!” 顾胜海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也不去计较自己赤着双脚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满脚的泥泞,跌跌撞撞地跑开,他跑得很快,生怕后面的人会追过来,头也不回地跑掉。 暗色里,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许宁城不赞同地紧眉,就这样放过他? 依他许宁城平时的作风,怎么说也得留下一只手吧? 可是,谁让他是二哥的父亲呢?如果真要剁掉他一只手,二哥可能也是不忍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心慈手软了?”静站在河岸边的顾默白冷嘲一笑,也不管许宁城有没有听到,自言自语道:“有时候,我也是恨不得杀了他的!” “可每次我要动这个念头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个人说过的话……” “小白,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父亲,是给予了我们生命的人,我们可以不喜欢他,但我们也不能恨他啊!” 呵,就为了这句话,他忍了他这么多年! 许宁城看着顾默白上车,走上前问了一句,“需要我的人送你回去吗?” 上车后的顾默白摇摇头,“不用!” 他心情不好,很不好! 许宁城看着顾默白驾驶着车离开,远远地看着,低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的他,是想静一静的吧! …… 凌晨两点多,虞欢才忙完,不是她故意要熬夜,是因为手里接手的工作量增加,黎源一走,她忙得是焦头烂额了,只是在这么忙的时间她居然还跟顾默白跑出去约会,想想都觉得…… “呀……”台灯下抓着笔的虞欢揉着眼睛郁闷地低呼一声,“早知道今天晚上就应该找个机会跟他说说啊!” 这么好的机会,让他给减轻一点工作量他肯定会答应。 虞欢为自己的想法忍俊不禁。 听到窗外的雨声,她拉开帘子看着深黑色的天际,一个晚上几场雨,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手机一声叮咚,她丢开帘子,低头一看。 “我在你门外!——顾默白!” 虞欢惊得险些扔了手机,低头慌慌张张地穿上拖鞋就往客厅那边跑,一拉开门就见到了靠在门口站着的男人! 第225章:虞欢,我会是个好父亲的!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虞欢惊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 突然出现的他怎么会浑身都湿透了? “你怎么会……”虞欢表情吃惊,人却被对方一拉抱在了怀里,沾着雨水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了虞欢的颈窝,语气很轻,很落寞。 “虞欢,我无处可去了!” …… 这一晚,虞欢轻手轻脚地进了贝勒的房间,去衣柜里取了两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本就没办法入睡的贝勒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良久后,房间里传来了他低低的一声叹息。 沈知然说今天晚上顾默白肯定会过来,还打赌说如果顾默白不过来就不是个男人。 当然是不是个男人只有他姐姐知道,他虽然没对沈知然的打赌发表意见,可是心里还是寄希望他能过来的。 就如沈知然所说的,他要是不过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不算是个男人! 姐姐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还一直瞒着他和沈知然,要不是沈知然半夜看到了一些消息打电话来通知他,他想,他怕是一辈子都要蒙在鼓里的。 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残酷事实。 顾默白来了,也好,这个时候他应该陪在姐姐身边! …… 虞欢拿了贝勒的T恤给顾默白。 见他还裹着那身湿衣服,她皱着眉伸手帮他脱外套,麻利又熟练。 “合适吗?” 之前贝勒的衬衣穿在他身上明显是小了一个号,结果因为身体过敏,又红又肿,到了医院下车的时候衣服都给绷裂口了,想想当时的顾默白一身红肿地连身体体积都大了一番,虞欢就心有余悸。 好在贝勒的宽松T恤还很适合他。 顾默白接过虞欢递过来的干毛巾,他像是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一般,虞欢递给他衣服,他拿了换了,拿裤子给他,他照样接过换了。 他不说话,换好衣服之后也是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整个人就像是神游一般,目光轻轻地落在忙碌着的虞欢身上。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虞欢见他接过毛巾却只是拿在手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那边表情呆呆的。 不,也不是呆呆的,他眼神平静无波,表面上看似淡漠,可眼睛里蹿出来的黯然情绪让虞欢见了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不擦头发会感冒的!”虞欢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篮子里,走过去将他拽在手里的干毛巾拿过来替他擦拭着头发。 顾默白坐在那里,任由着虞欢用毛巾擦拭着他的头发,他的眼睫毛这才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他的目光开始在虞欢的身影上游弋,她每转动一个方向,他的目光也会尾随着紧紧跟着。 他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蠕动的唇瓣尝试过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声。 静默的空间里,这样的顾默白让虞欢心疼! 她拿着毛巾的手放缓了,低声出声,“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的车是可以开到楼下的,你怎么就淋湿了?” 今晚上他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和衬衣本来就在荣桥小巷里被打湿过了一遍,她用吹风机在咖啡店里吹干,没有熨烫,衣服变得皱皱巴巴的,穿在身上都算勉强。 可本以为回家的他却还是穿着这一身衣服过来了! 他没有回家吗? 想起了他在门口抱住时说的那句,虞欢,我无处可去了! 言语中的落寞情绪让虞欢是心疼不已。 顾默白垂眸,掩下眼睛里的情绪,沙哑的嗓音终于溢出深喉,“我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 虞欢惊得都忘记了手里的动作。 他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才肯上楼来,想必是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来。 又或是,他本不想将这样的低落情绪带给她,所以才在楼下等了那么久! 傻瓜! 虞欢抑制不住内心的揪心难受,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很快就将他的头发吹干,虞欢要把吹风机放回抽屉去,腰却被顾默白伸手抱住,坐着的他头就靠在她的胸口,静静的抱着,不说话,却也不松手。 今晚上的顾默白,就像一只受了委屈又无比黏人的猫儿。 他黏着虞欢,抱着她不放,每次虞欢想让他松手,他都睁大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以至于虞欢最后不得不投降,陪着他躺在了大床上。 卧室里开着床头小灯,虞欢怕淋过雨的他会出现发热的现象,所以最开始一直都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是渐渐的,被抱着的她困意来袭,她迷迷糊糊地选择了一个最为舒服的睡姿,枕着顾默白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胸口进入了梦想。 睡得晚,自然睡得也无比的沉,虞欢一合眼便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怎么的,她隐约听到耳畔边有人在说话。 说了很多,说话的人语气很平静,诉说着—— 小时候…… 诉说着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大哥…… 梦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一个很渴望被父亲疼爱的小男孩。 小男孩每次成绩拿优等,回到家就把奖状偷偷藏进父亲会翻阅的文件夹里,然后默默地等,等着被父亲发现…… 可他从小学到初中无数张的奖状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再也没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等待了数年等不到父亲一句认可的话,因为他的父亲从来就不喜欢他! 他在母亲的严苛下变得不苟言笑,小小年纪便深沉地让他自己都觉得压抑。 他开始渴望有安全感,所以努力地寻找着这样的安全感。 然而那逼人的压抑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大哥的离开,父母的彻底决裂。 虞欢其实是没有听清楚的,可是听到他的声音,即便是睡着了眼眶也渐渐地浸湿了。 她为这个梦里的小男孩而难过,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父亲一句认可的话,像很多普通家庭一样的温暖,然而从他的话语里,她读懂了其实最简单的温暖对他来说都是需要仰望的。 求不来,也得不到! 虞欢的双手将他紧紧抱着,试图想要通过自己怀抱的温暖来给与对方所渴求的暖意。 用实际的行动来告诉他。 我们,可以相互取暖! 迷迷糊糊中,耳畔传来顾默白笃定的话语。 “虞欢,我会是一个好父亲的,真的……” 第226章:我没有怪你,真的! 顾胜海回到家里时差点被躲在门后面的江沁一根棒球棍子敲晕。 “你疯了!”顾胜海一把抓住那根差点就落在自己脑门上的棍子,抢过来就往地上扔,惊吓过度的江沁吓得一把抱住他。 “你没事吧啊?到底是谁这么无法无天,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你有没有伤到?” 江沁是被今天晚上的经历吓得魂不守舍了。 眼看着顾胜海归来,一阵颠三倒四地话语之后她抱住顾胜海就嚎啕大哭,顾胜海赶紧把公寓的门给关紧,低喝一声,“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顾胜海说着一把推开江沁,憋在心头的恼怒在这一刻就爆发了出来,“你就知道哭,你生出的女儿没本事处处要我去出头,惹出事情来了全赖我一个人头上,她倒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得严严实实的……” 动手之前他就有些犹豫的,可终究是招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而那个虞欢,动过一次杀心却被她侥幸活了下来,顾胜海始终是有点不甘心的。 花了那么多的钱,该除去的人没除掉,收了钱的人也杳无音信,真是见了鬼了! 江沁被这样的顾胜海吓得寒颤若惊,她在顾胜海被带走之后马上就联系了女儿,可是女儿也说没有办法,因为陆安生不可能会出手帮忙。 站在顾依依的角度,她又怎么可能会让陆安生知道那份财产协议是她让人泄露出去的?而虞欢那几张出于医院的照片还是她拍下来的,被追究下来,她和女儿都讨不了好。 在江沁看来,让顾胜海去受点罪总比她和女儿去受罪的好,更何况现在顾依依还怀着孩子。 “这件事谁也不准在提,往后你们都给离那个虞欢远一点!”顾胜海咬着牙恶狠狠地盯了江沁一眼,见江沁目光呆滞着没回话,他声音一扬,“听到没有?” 江沁脖子一缩,“你,你真的处理好了这件事?那,带走你的人,是,是顾默白?他,他打你了?” 江沁的目光落在顾胜海那张被掌掴得脸皮发红的脸颊,手指印那么明显,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她在和女儿通话的时候,女儿劝她说,顾默白好歹是顾胜海的亲儿子,即便是被抓去了肯定也不会有性命危险,她也存在着这样的侥幸,顾默白就是再心狠也会要了他老子的命吧? 可现在,顾胜海那满脸的手指印,看得江沁都心惊胆战的。 “你以为呢?”顾胜海几乎是要暴跳如雷。 他这个当老子的已经够憋屈的了,在自己儿子面前连抽自己的耳光,唯唯诺诺的差点就要磕头了。 还有比这个更憋屈的吗? 江沁乱糟糟的脑子在这个时候也稍微清醒了一些,看顾胜海脾气压了下来一些,便试探着问道:“虞欢那个贱人背着他去了医院,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 还是她们揣测有误? 虞欢那个流掉的孩子还真是他顾默白的种? “在不在意那是他的事情,你揣测个P!” 顾胜海是将今天晚上在外面所受的气全撒在了江沁身上,江沁红着一双眼眶默默承受着,对顾胜海的谩骂是一点反驳的意见都不敢提,心里却在狠狠地犯难。 照顾默白现在如此维护她的架势,她们,要是还想动虞欢就难了! 不,不是难,是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 凌晨四点,虞欢醒来,发现身边的人睡得正沉,她悄然起身,拿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知道是出于心理感应还是怎么的,即便是睡着的她还是又一次地惊醒了过来。 虞欢走到了洗手间里,将门关好,这才将手机屏幕滑开。 她查看了G城最新的新闻网页,从娱乐生活到每一个版块的头条,除了看到一个消息,一栋高层公寓的跃层公寓失火引燃了那一层楼,全城的消防员都紧急出动赶去救火的消息以外,没有她所敏感的消息。 是她之前看错了? 顾默白来的那一刻她正注意到手机版面上G城媒体的最新信息,她那两份报告,看到了她出入医院的照片,甚至,看到了那个消息下方的一些评论。 只是现在,被清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虞欢收起手机,靠在了洗手间门的背后,轻轻仰着头凝望着头顶柔和的灯。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来保护她,背后做过什么却从来不跟她说。 荣桥小巷外江边的那个拥抱,他的一声‘对不起’便让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意有所指。 他昨晚上在楼下淋雨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还是上楼来找她,他们没有挑破那件事,但却心知肚明。 其实,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不敢在对方面前谈及那个所谓的雷区,而这一份小心翼翼却又是那么的让人暖心。 虞欢收拾好了情绪重新回到卧室,躺在他的身边,钻进了他的怀里,闭上眼,近似呢喃地轻语。 “我没有怪你,真的……” 她不知道他会有反应,可是抱着她的那双手却不由得搂得紧了紧。 …… 翌日一早,生物钟还是将虞欢给闹醒了,她听到耳边有低声说话的声音,是顾默白。 她一睁眼就看到靠在窗边拿着手机接电话的男人。 不知道他在接谁的电话,说话的语气有一时的停顿,有些沉,“怎么会这样?” 虞欢心里微微一个咯噔,注意力也聚集在了他那边,等顾默白挂了电话,她已经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默白转身看着她,眉心间的褶皱还是让虞欢捕捉到了。 “苏茉,你认识吗?”顾默白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虞欢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在医院过道上拦下她说要向她学习的女孩儿,明明前一秒还双眼饱含泪水,可下一刻便又是斗志昂扬的笑容璀璨,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儿,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们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可虞欢却记住了她! “薛景禹的未婚妻,她怎么了?” 顾默白眼神里掠过一抹凝重,“她出事了!” 第227章:怕是,已经晚了! G城一家小酒吧,许宁城的人在其中一个小包间里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薛景禹。 他们怎么都叫不醒,只好让许宁城亲自过来一趟。 许宁城是一脚踹开包间的门的,薛景禹的手机从昨天晚上凌晨一旦开始就处于关机状态,怎么都打不通。 许宁城看着仰天躺在沙发座椅上随着的薛景禹,桌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空酒瓶,薛景禹虽然不至于像顾默白那样一沾酒就醉,可他的酒量也不算有多好,一晚上灌了这么多下来,叫不醒也很正常! 恐怕他还不知道整个苏家的人都在发疯似的找他吧? 都还能在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睡觉! 许宁城走过去,环顾四周之后深深皱眉。 大概是许宁城的目光太过凛冽,睡着的薛景禹都皱了一下眉头,眼皮动了动。 “薛二!”许宁城沉沉出声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找苏茉了?” 一提到‘苏茉’这个名字,薛景禹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来,他睁开眼,一双眼睛通红着,盯着将这个名字说出口来的许宁城,宛如一头嗜血的兽! 许宁城被他这一睁眼就透露出来的目光怔得脸色又是一沉,“你快去看看吧,再晚,你恐怕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薛景禹那双通红的眼眸猛然撑大到了极限,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宁城,似乎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他从沙发椅子上爬起来,撞翻一地的酒瓶,步伐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门口。 许宁城看着他早已乱了的步伐,让人赶紧跟上,心里却在深深叹息着。 怕是,已经晚了! …… G城这一天的凌晨,一栋公寓在楼层的中端的某个房间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凌晨有雨,却也有风,风势太大让燃起的火焰很短时间就蔓延到了楼上,楼上几层楼居民的哭喊声震醒了周边几个小区的居民,消防车迅速抵达,一场救援从凌晨一点多持续到了早上六点。 薛景禹赶到那座小区时,几辆救护车呼啸从他的车旁边擦肩而过,前方小区入口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禁止入内,只有现场的救援人员和医护人员可以通过。 薛景禹从车里下来,宿醉的他此时面色憔悴苍白,步伐不稳,下车时,身体一歪撞在了车门上,而他是丝毫没有留意,抬脸目光怔怔地看着那栋楼, 大火已经被扑灭,几层楼的楼外墙壁上被火焰浓烟熏黑,烟雾还在从窗户里冒出来。 他是目光就像黏着什么东西一样,最终黏在了那一层楼,第十层,大火就是从第十层燃起来的。 “薛……”许宁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薛景禹已经迈开晃悠的步伐朝着扯上了警戒线的小区门口冲过去。 “先生,这位先生,请你不要进来,这里是救援通道,我们……” “滚!”薛景禹冲着阻拦他的一名消防队员大吼一声,一手粗鲁地扯掉了那条横亘在中间的。 “……” 许宁城跟在后面,让人去协调,自己也从旁边走了进去。 因为火灾,电梯停运,许宁城跟在薛景禹的身后见他直接从底楼的楼梯进入,许宁城站定,默默地算了算十层楼到底有多少步的阶梯,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快步跟上去了。 十楼,薛景禹也没想过到底能不能上去,走到四楼的时候空气里的烟味儿就变得浓郁刺鼻,尽管火势已经被扑灭,可火场上留下的浓烟气息依然久久不散。 许宁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身后紧跟着的下属赶紧取出早已备好的湿毛巾递给他,“宁城少爷,薛少爷这么跑上去是不行的,我们在上楼的时候就碰到了薛家的人,薛管家的车就停在楼下,让我们带句话给薛少爷,请他不要再上楼……” 许宁城闻言,捂着口鼻的他也没有停步,继续朝楼上走,“上不上楼是他决定的!更何况,现在什么时候去医院都是一样的。” 下属默然,心里腹诽,其实薛管家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动手把薛少爷给拖下楼去,只不过说的话比较委婉而已。 因为他即便这么上去也看不到什么了啊! 许宁城听着前方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快,他也加快了步伐,等他强忍着刺鼻的气息登上了十楼这一层楼,楼道上的狼藉已经让人没处下脚了。 过道上有两扇被机械切割开的保险门,被火烧得变了形,一到门口,随处可见破败的家具。 许宁城制止了下属要替他去开路的做法,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边的薛景禹。 薛景禹上楼跑得很快,以他昨晚上宿醉的状况还能在十分钟之内就冲上了十楼简直就是打破了身体的局限,他站在一个公寓的门口,高大的身躯好像是僵住了一般,他伸手,手在大门口的墙壁上一碰,就被墙体透出出来的一股热气给惊得脸色一白。 薛景禹豁然转身看向了楼道口捂着嘴鼻的许宁城。 “她人呢?” …… G城医院,下车前,顾默白接了个电话,坐在旁边的虞欢见他神色凝重,心里也不由得沉了几分。 他说那位苏小姐出事了。 那位苏小姐所在的公寓着火,火势蔓延很快将十楼以上的楼层都笼罩在了大火浓烟里,据报道消息称,这场火已经让五个人丧了命,还有一些人被救出来送往了医院接受治疗。 顾默白带着她直接开车来了医院,莫不是那位苏小姐现在就在医院? “嗯,我已经到了!”顾默白下车,锁好车门,对着虞欢伸出了手。 虞欢满心忐忑,伸过去被他拉住,两人便朝着医院的某个方向走去。 “顾默白,薛景禹到了吗?” 虽然薛景禹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哪位苏小姐,可是她从那位苏小姐的眼神里看到的可是满满的倾心爱慕,当然,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你付出了就一定会有收获,对于对的人来说,你的付出就是回应,而你的回应会让他更加地肯为你而付出。 虞欢的目光掠过跟她手指相扣的顾默白,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幸运! 顾默白带着虞欢并没有进住院楼,而是去了最底层的一处,越往里面走越是冷清,走着走着都能清晰地听到脚步的回声。 虞欢脚步有了一丝的迟钝,狐疑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忐忑不安,她站定脚步,紧紧拉住顾默白的手,不想再往前面走。 顾默白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抗拒,停下步子看着前方的一个方向,那边早有两个黑衣人守在那里,许宁城应该来了。 “不该带你来这里的!只是……”顾默白轻声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隐约见到一个人影从那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看得清楚,是薛景禹。 “走吧!”顾默白说着拉了拉虞欢的手指,而虞欢也在他目光地凝视处抬脸看到了不远处醒目的那几个大字。 太平间! 虞欢心里猛然一个咯噔! 第228章:以后,还有以后? 顾默白最终是没带虞欢过去,因为很快,他们所在的过道上就变得拥挤不堪,哭声,责备声,还有惋惜声连成了一片。 虞欢从里面出来,脸色明显是有些不太好。 顾默白还没有出来,将车钥匙给了她,让她在车里先休息一下等他回来。 虞欢也没有急着上车,她站在车外缓了好一阵子,短时间内还是不能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虽然,她跟那位苏小姐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当她看到薛景禹从太平间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的身影时,想到了当日在电梯门口,苏小姐含泪凝视薛景禹的目光,当真是觉得,现实太过残酷! …… “陆总,您还要下车过去一趟吗?” 驾驶座上的助理询问车后排的陆安生。 太平间那边人太多了,听说苏家的人都来了,为了围堵薛景禹,现在还在跟薛家的人对峙着。 “不用,犯不着过去凑那个热闹!”陆安生说着,目光变得深远, 助理是知道的,陆总的母亲跟苏家有些亲戚关系,虽不算亲,但苏家最近连连遭遇横祸的经历也让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陆安生有了一丝怜悯之情。 得知苏家大小姐遭此横祸他也过来了。 “苏家还能支撑多久?”陆安生看着车窗外的方向,语气清淡。 助理闻言摇了摇头,“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苏家的公司是从苏茉退掉了薛景禹的婚事那天晚上之后开始出现状况的。 被查出财务数据造假,之后一系列的公司亏空账目数据被搬到台面上,涉嫌商业欺诈等多项质疑,现在的苏家公司已经被有关部门列为头号调查对象。 又是一个早已没有了当年繁华盛景却还在死死咬牙支撑最后落得四面楚歌全盘皆输局面的家族。 陆安生一听说苏家人现在正在医院这边跟薛家人对峙,忍俊不禁地笑了,“苏家人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坑薛家一笔?” 还真是无耻啊! 陆安生这么想着看向车窗外的神情变得揶揄起来,视线在一处停顿。 他的车从一进医院时就停在了露天广场内,周边停放的车辆无数,除了前方,视线在四周都是有阻碍的,可他偏偏就看到了那个靠站在一辆轿车旁边的女人。 虞欢! …… “顾总!”陵川靠在顾默白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大致的意思是现场被许宁城的人控制得很好,那些情绪激动的苏家人也没那个胆子,一时情急闹出来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平息下来。 顾默白沉声“嗯”了一声,“薛景禹呢?” “薛少爷人已经走了!” “其实苏家人今天有些无理取闹了,苏大小姐因为火灾丧命,他们不是去查这件事的起因缘由却在医院揪住薛少爷不放。” 陵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默白转身走出来,将身后的嘈杂声抛诸脑后,淡淡一声轻语,“无非是想打着女儿丧命的幌子坑薛家一把!” 尽管薛景禹跟苏茉早已在一周前就解除了婚约,两家再无姻亲关系,断的是干干净净,可现在的苏家不就是那条急疯了的狗么? 逮住谁就咬! 居然还在一个死人身上大做文章! 不过就薛家人那精明的脑子,想要坑他们恐怕也要看他们愿不愿了! …… “虞欢!” 一道算不上陌生的声音在虞欢的身后响起,虞欢神情一怔,转脸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脸上的神情一冷,目光变得冷清。 面容清减的陆安生被助理推下车,他在看到虞欢靠站着的那辆车时,眼底卷起一抹嘲弄来,但又很快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昨天晚上曝光出来的消息应该不是假的,她有过顾默白的一个孩子,但是,对于他来说,庆幸的是那个孩子不在了。 顾默白曾经害死了他的一个孩子,现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陆安生心里尽浮出一种变态的喜悦感。 虞欢没打算跟他说话,两人对视一眼,陆安生也没再主动开口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他出声。 “你最近是不是应该在家里躺着休息?” 流产对一个女人来说身体受到的伤害有多严重,难道他顾默白不清楚吗? 还带着她来医院这种地方? 他记得顾依依当时流产后在医院都住了大半个月,回家后也调养过一段时间的。 她是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虞欢是知道陆安生这句话里夹带着多少的冷嘲热讽,她不甘示弱地出声。 “昨晚上那些照片是不是顾依依的杰作?” 虞欢的淡漠的声音让陆安生微微一眯眼,他抬脸,表情不咸不淡,不否定也不承认,而是淡淡一笑,“以后不会了!” 以后?还有以后? “陆总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那就别怪到时候我替你管了!” 顾依依的屡次挑衅让虞欢觉得没有忍让的必要了,之前的一耳光,她是双倍还了回去,那是作为挑衅者的顾依依该得的。 而昨天晚上的头条事件,虞欢实在想不明白除了她顾依依跟她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之外还有有谁会那她的事情来大做文章? “呵……”陆安生轻笑了一声,“虞欢,你也不要太绝对,因为除了顾依依,总有些人还是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 虞欢闻言眉头一蹙,“陆安生,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作为陆家人眼中钉肉中刺的她不是险些被挖了心脏死无全尸的吗? 陆安生背过身去的后背直挺不动。 “我说的是谁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即便是现在不明白的,将来你也一定会明白,远的不说,就现在,太平间里躺着的那位苏小姐,你真以为那两份检查报告都是顾依依发布出来的?她能有这样的能耐弄到那份原版的检查报告?” “虞欢,你有时候还真是傻得太天真!” 陆安生说完不等虞欢反应过来便按下了轮椅的自动按钮驶离开。 虞欢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陆安生的意思,难道昨天晚上的头条事件还跟那位苏小姐有关? 第229章:好,我亲自做! 从医院出来,虞欢察觉到顾默白神色的凝重也没主动开口说话,陵川开车,车直达顾默白经常住的别墅,洞庭观澜。 车一停,顾默白才轻声出声,“我安排了医生为你做个全身检查!” 其实顾默白想说的,着重是有关子宫的检查,这件事一周前薛景禹就跟他提到过了,要给虞欢做一个详细的复查,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能让她配合。 检查吗? 虞欢神情微怔,转脸看向别墅花园那边,停着两辆车,别墅大厅里也有人在等着了,看来,人还不少! 她接触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问询目光,缓缓点头,“好!” G城郊区医院的那一次检查还是她偷偷摸摸去的,可她以为的偷偷摸摸还是被人抓了个正着,那一次的检查结果还让她难受了一个晚上。 顾默白先一步下车,跟下车的陵川说了几句话,这才等着虞欢下了车一起进屋。 “虞小姐!” 秦嫂见到虞欢进门时整个人脸上都如释重负般地堆满了笑容。 就说虞小姐好久没过来了,顾先生这段时间总是早出晚归的,前几天出去一趟后满身浓郁的烟味儿,秦嫂在琢磨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虞欢说说。 唉,家里没有一个女人不行啊! 让虞小姐住在这里来,看顾先生还敢不敢晚上回来得那么晚? 虞欢的身体检查安排在二楼,一进那个房间虞欢自己都给惊讶住了,原本以前这个房间是顾默白作为健身用的地方,里面摆放满了各种健身器材,可现在—— 里面的健身器材全换成了一台台专业的医疗仪器。 他是把这个房间都给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医院? “虞小姐,请您躺在这上面来!”一名穿着白衣大褂的女医生领着她躺在了就诊床上。 …… 虞欢的身体检查还在继续,楼下客厅里,秦嫂为顾默白端来一杯清茶,看着顾默白的专注目光是朝着楼上的,她想了想,低声试探着出声。 “顾先生,以后,虞小姐是住在这里了吗?” 秦嫂是看出来了啊,顾先生进门的时候可是拉着虞小姐的手的,以往顾先生对虞小姐是有亲密举止,可每次虞小姐的眼神都是躲躲闪闪的,今天不同,虞小姐面色坦然。 两人这是和好了! 秦嫂暗自为两人高兴着,虞小姐这人很好相处的,若是虞小姐以后都住在这里…… “她暂时不住这里!” 秦嫂脸上的喜悦表情微微一僵,暂时不住这里?为什么? 顾默白没有做过多解释,他在虞欢做完检查后开车送虞欢回到她住的公寓。 “这段时间交给你一项工作!”顾默白在车停下来时,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将虞欢的身体扳正面对面地说道。 “嗯?”虞欢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怔了一下,不明所以,“什么工作?” 顾默白用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这项工作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休息!” 虞欢的额头被他的额头蹭着,痒痒的,两人鼻息萦绕交织,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说的哦,那我手上的那些工作顾总是要亲自帮我处理了吗?” 顾默白被她这么俏皮的回应愣得唇角一勾,抬手在她鼻子上一刮,“好,我亲自做!” 虞欢下了车,没有让顾默白送她上楼,又不是晚上,不必如此,她亲眼看着顾默白的车离开,站在原地的她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来。 肩头被人一拍。 “再看都成望夫石了!” 虞欢回神,看着沈知然,脚边还放着一个超大的行李箱,诧异,“你这是要举家搬迁?” 沈知然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闻言直言不讳地点头,“我打算先在你家住一段时间,你这里离我工作的公司很近啊!” 沈知然的到来让虞勒十分不满意,因为她的到来意味着他喜欢的画室将被沈知然一人独占。 “你还是跟我一起睡吧!”虞欢见沈知然忙碌着打地铺,画室就十几平米的大小,之前就放了一些画板和懒人沙发,沈知然一来,想要独立空间的话就只有这间画室了。 “没事儿,我到哪儿都能随遇而安!”沈知然打着哈哈,倚靠在门边的贝勒愣哼一声,“是被人赶出家门无家可归了吧?” 贝勒话音刚落,蹲在地上铺床的沈知然动作就慢了半拍,虞欢也意识到贝勒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飞快伸手过去扯了一下贝勒的衣角,贝勒唇瓣抿了抿,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怕是真的挑到了沈知然的痛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便转了身,“姐,我回房了!” 等贝勒一走,虞欢微叹一声走进了小画室,席地坐在了地板上,看着只是短暂呆愣很快就恢复过来的沈知然手脚不停地忙碌着。 “知然,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知然铺软席的动作一顿,一屁股坐在地上跟虞欢面对面,“林晓彤又来跟我闹了,这一次,直接闹到我妈那边,你知道的,我妈那个人急不得,我怕我继续住在我妈那儿会给她惹麻烦,所以……” 沈知然将目光投向了虞欢,“我有想过住酒店,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不罢休的性子就挺怕的,我害怕她对我下手让我毫无防备,我更怕我被欺负的时候身边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欢儿……” 这是虞欢第二次听到沈知然说怕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个女人,M市医院那天她碰到的那个挺着大肚子的林晓彤,也是沈知然后妈的女儿。 那个女人五年前抢了沈知然的初恋,将沈知然的初恋变成了沈知然的妹夫! “你安心住在我这里,别怕!”虞欢伸手拍拍沈知然的肩膀,“这里是G城不是M市,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贝勒!” 她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嚣张!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沈知然摆开了架势,“刚才你在楼下,跟顾默白两人那么亲密,我还以为我今天来错了地方,以为今天晚上是真的无家可归呢?怎么?他昨天晚上不就是在你家留宿的吗?今天难道不该是你去他家?” 沈知然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又不带任何的恶意,只是是事论事表达自己的想法,见虞欢表情一下子变得安静时,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虞欢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只是有些事情好像还没有想明白!” 说她是第六感的敏锐直觉也好,胡思乱想也罢,她总是觉得,顾默白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第230章:他也是我家的! 顾默白在送虞欢回家之后直接折回了洞庭观澜的别墅,许宁城人早过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位从国外过来为顾默白做康复治疗的医生。 几人直接上了二楼,进入书房,顾默白的一个举动就是伸手摁了一下耳朵处,脸上有一丝的难受情绪闪过。 “顾先生!” 金发碧眼的医生赶紧走过来,在顾默白入座后帮忙为他将耳朵里的助听器取了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 顾默白的手指还摁着耳朵处,另外一只耳朵的助听器还没有取,他能听到医生的问话,沉声道:“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你佩戴的时间太长了!”许宁城说着,过来将那只小巧的助听器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医生之前就说过,佩戴助听器要循序渐进,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助听器对周边的环境也有特殊要求,刚开始佩戴时是要求在室内,每天不超过两个小时,之后再慢慢地增加时间。 可二哥佩戴上的那一晚就戴了一个晚上! 加上最近几天他跟虞欢关系缓和,常在虞欢身边,二哥肯定不会将助听器取下来,一段时间长时间的地佩戴肯定会出现不适症状。 顾默白取掉了助听器,躺坐在沙发上的他低低吁出了一口气,耳朵太难受,他送虞欢回家跟她告别的时候耳朵里已经有很躁的噪音,他连虞欢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 其实,他是想亲自送她上楼的。 但当时他怕是再多停留一会儿就会被她看出端倪来,不得不在楼下就跟她告了别。 不戴助听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医生不再用唇形跟他交流,因为看人唇形明白对方的所要表达的意思也是需要人的精神高度集中的,顾默白现在最需要放松。 许宁城看到了医生递到顾默白面前的卡片,上面用法文写着,将在下个月进行耳膜手术,具体时间要跟顾默白商量。 顾默白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字眼,点了点头,“具体时间我会考虑!” 他的耳朵不能一直借助助听器,但一想到术后有长达半年的康复期,这半年时间里,他肯定会跟虞欢有频繁的接触,万一…… …… 许宁城的人先一步将那位医生送走,他留了下来,想起那位医生刚才跟他私下里说的那些话。 原本跟薛医生都商量好了,这个月就可以安排手术,只等着二哥点头,可二哥又把手术的时间推至下个月,从今天对话的情况来看,二哥似乎还有些犹豫。 而让他犹豫的决定性因素就是虞欢! 薛景禹这段时间恐怕是没心情出来了,有关二哥动手术的事情…… 许宁城有些犯难。 他知道二哥之所以不把事情告诉虞欢,就是不想让虞欢有心理负担,可这件事不能拖,时间越长对二哥也会造成生活不便。 许宁城从洞庭观澜别墅出来,一上车就听到下属恭敬地说着,“宁城少爷,沈小姐今天退了房,把行李都搬去虞小姐的公寓了!” 许宁城正在为顾默白的事情而忧心忡忡,听到这句话俊挺的眉毛一挑,“去虞欢家了?” “是的!” 虞欢的那套公寓,据二哥口头描述,两个人住都嫌拥挤,她一个大女人非要去挤人家两姐弟的地盘,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 “啊切……”沈知然面对着餐桌上的精美佳肴很不和适宜地打了个喷嚏,右眼皮跳了一下,耳朵根子有些发热。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沈知然念叨了起来,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对面坐着的贝勒慢吞吞地来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财可跳的!一个连酒店都住不起的人……” 沈知然扯耳朵的手一顿,嘴角抽了一下,不带这样人生攻击的吧! 虞欢‘噗嗤’一声,忍住笑,“吃饭吧!” 沈知然拿起了筷子一筷子将贝勒筷子上夹着的一块红烧肉给直接夺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囫囵吞枣地大赞,“嗯,好吃,好吃……” “沈知然!”虞勒捏着筷子咬牙咬得咔擦咔擦地响! 虞欢赶紧从盘子里面夹了一块放进弟弟的碗里。 这两人是一见面就各种焖怼,就跟小时候一样。 “顾默白家的大厨做出来的饭菜就是不一样,欢儿,以后咱们连生活费都能省下一大笔了!” 沈知然筷子飞舞。 虞勒眉头一蹙,“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别混为一谈!” 沈知然:“……”这熊孩子! 虞欢捏着筷子看着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汤是滋补的鸡汤,有尝过这种鸡汤后,一嗅到这股味道就知道这是出自秦嫂之手。 虞欢可是记得,秦嫂是有厨师证的,能伺候得了顾默白那挑剔的胃,厨艺怎么可能会差? 她之前养伤那段时间吃的东西可都是秦嫂亲手做的。 真是怀念啊! 虞欢没想到的是顾默白会安排了陵川亲自送来晚餐,陵川走的时候还说这段时间一日三餐的饮食都会准时送过来。 看样子是坚决不让她下厨做饭了。 晚饭后,沈知然自告奋勇去洗碗,因为虞勒说了,拿我家的手短,吃我家的手软。 沈知然焖回去,“我吃的可是顾默白的!” 虞欢淡定回应,“他也是我家的!” 端着碗去厨房的沈知然一个踉跄差点闪了腰,朝还在喝汤一不小心就被汤呛住的虞欢投去一个眼神! 妞儿,你弟弟可是个人才啊! …… 虞欢吃完晚餐去了客厅,餐厅里,沈知然和虞勒你一言我一语地言辞犀利十分不客气,虞欢抱了个抱枕既好笑又无奈,可家里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听着两人的怼焖,倒是气氛活跃了不少。 却不知此刻的厨房里,沈知然一边抹盘子一边低声道:“她回房间了?” 虞勒无语,亲,我眼瞎! 沈知然拿着抹布在半空一阵龙飞凤舞乱抓狂,“你赶紧去把网线断了,对了,她房间里的书你都收起来了吧,这段时间不准让她看电视看书,会伤了眼睛,还有吃东西绝对不能有辣的刺激性的凉的冷的……” 虞勒:“……”亲,我眼瞎,我眼瞎,我眼瞎…… 要让一个盲人去电线盒子里那么多的线路之中挑出一条网线来,她沈知然绝对是个人才! 第231章:感动了,要以身相许了? “顾先生,你的手机响了……” 秦嫂在摆放碗筷的时候轻声提醒顾先生,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可顾先生像是没听到一般,安安静静地吃着晚餐。 秦嫂以为这个电话可能是顾先生不想接的,所以也没有再提醒,等她把汤端出来时,匆忙扫了一眼手机,见手机上闪动的屏幕上‘虞欢’两个字眼那么醒目,当即愣了一下,朝顾默白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顾先生怎么连虞小姐的电话都不接呢? 大概是觉察到了秦嫂的目光有异,顾默白停下了筷子,视线转向了手机那边,怔了一下。 糟糕,他忘记把手机调成振动了,他今天晚上没有佩戴助听器,想让耳朵轻松一晚上,倒是把手机给忘了。 见到是虞欢的来电,顾默白从座椅上起身,抓起手机直接上了楼。 “唉,顾先生,你还没有吃完……” …… 顾默白直接上了二楼,去了书房将助听器快速佩戴上,调整好了音量,这才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嘟嘟嘟了几声,正在通话的忙音! 顾默白按断了按键,没过几秒钟,手机屏幕上就亮了起来,他屏住了呼吸,接通了电话。 “顾默白?” 虞欢温软的声音从手机里面飘了出来,顾默白一听眼神柔软,懒懒地靠着窗边,“晚餐还合胃口吗?” “还好啊,谢谢你!”虞欢的一声‘谢谢’刚说出口就觉得不该说,但又觉得不说才是不合理的,又怕顾默白会误会什么,便赶紧补充上了一句,“我是说,谢谢秦嫂!” 顾默白闻言笑了一声,“你明天想吃什么直接跟秦嫂说,她会帮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 虞欢卧室门口,沈知然换上了一套运动装,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准备下楼去小区里跑个几圈消耗一下晚上多吃的卡路里。 听到虞欢打电话的声音,她靠过去,听着听着,发现身边又多了一个贝勒,她转身看了贝勒一眼,再看看自己,低声道:“咱俩好像是多余的!” 虞勒双手抄在胸口,“多余的人是你!” 沈知然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就朝虞勒肩膀上刷了一下,趁着虞勒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转身就跑,虞勒被毛巾一角险些煽了脸颊,面色隐隐带怒,可面前的脚步声一溜烟就蹿远了,他抖着嘴角眯眯眼,低咒一句,“咒你下楼就碰到色.狼!” 沈知然一口气跑出公寓,也怪她跑得太快,没有听到虞勒的那句话,要是听到了,结合着接下来会遇到的事情,沈知然一定会冲回来撕了虞勒的那张乌鸦嘴。 沈知然原本是打算在小区里跑几圈热热身就行了,可跑了跑着就从后门跑到了小区外面,虞欢所居住的这个小区是靠河的,晚上河边凉风习习,最适合夜跑。 她常年健身,一口气跑个几公里不是问题,可在她感觉口渴想要找地方喝水时,她停下来,看看四周才发现,她好像跑远了吧! 晚上九点钟,这个点河岸边几乎没人了,沈知然对周边的地形不怎么熟悉,虞欢购置这套房子的时候她在国外,去年回国一趟在这边住过一晚,都没有时间去了解周边的地形。 她抬脸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只好沿路返回了。 重新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沈知然再次迈开了步伐,远远的看到几个年轻男人从旁边的小区的林子里钻了出来,距离还有些远,沈知然看那些人的步伐就猜到对方应该是喝多了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了。 她尽量避开对方,眼看着要擦肩而过时,她还刻意朝靠河边的一侧跑,却不想一阵“哎哎哎,美女……”声,前方一人已经伸手将她拦下,拦的过程中手还不老实地在沈知然的手臂上一抓一捏。 沈知然大惊失色,抬手就将对方狠狠一推,自己也猛地后退几步,却不想,身后也撞上了人,有人在后背一推,她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被四个小混混围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沈知然脸颊上的汗水一滴滴地冒出来,颈脖上的汗水也湿透了,汗珠子正顺着她白皙的颈脖滚落向一身紧身短衣的胸口沟壑深处,身边有人传来了一声唏嘘地倒抽气声,流里流气地笑声随即响起。 “美女,咱们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陪哥儿几个玩玩……”说话的人说着手便朝沈知然的胸口伸了过来。 沈知然眼睛狠狠一眯! …… “宁城少爷……”坐在车里的下属有些坐不住了,看着不远处河边正在发生的情景画面,四个男人呢?要是再不出手…… 许宁城单手托腮,从二哥别墅出来的他一晚上都在为二哥动手术的事情而忧心着,车都快开到虞欢的楼下了,其实他都没想好要不要亲口跟虞欢谈谈,可是二哥都没说的事情他要是去给捅破了…… 他的车还没有进小区就见到了从后门跑出来的沈知然,大晚上的跑个步内衣外穿? 他让人开车鬼使神差地一路跟着,就碰到这样狗血的桥段了。 许宁城将车窗滑开,他没有表态,司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看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司机心里冷汗津津的,额,他家少爷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然而下一秒,司机就被一阵尖锐的哀嚎声给刺激了神经了,眼前的画面更是…… 沈小姐,徒手,有人,打四个…… 额……画面太彪悍,让人很是怀疑真实感! “哎呀……”司机正看得热血沸腾的,突然看到沈小姐摔了一跤,也不知道是撞了哪里,眼看着其他几个被打过的男子又要围过去,车后排的车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司机:“……”看着下车步伐悠哉悠哉走过去的身影。 瞬间明白了一句话,主角都是在关键时刻才出场的! 沈知然确实是扭了腰,TMD今天晚上要是遇上两个她肯定能搞定,可是四个就让她够呛了,眼看着那几个人恶狠狠地朝她扑过来,虚晃的眼瞳有个身影一闪,紧接着一声哀嚎痛苦的叫声就在她的面前炸响。 沈知然表情呆滞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勾拳,横踢,擒拿手,丝——少林高手哇—— 解决几个人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好一个打群架的料儿,可在沈知然看清对方是谁时表情一呕。 许宁城一脚踹开一个,见躺坐在水泥地上的沈知然一动不动,他将扯下来的沾了血水的白手套往她面前一扔,幽幽出声,“感动了,要以身相许了?” 沈知然眼眶一撑,有了一种总算是回归到了正常神经的觉悟,嘴角狠狠一抽,对着居高临下的自大男人彪悍地回了一句,“P!” 哪里来的,臭不要脸的! 第232章:天使般温柔的一脚! 许宁城眉毛一挑,优雅解手套的他将最后一只手套解下来,轻飘飘地往地上一扔。 还骂人? 他打架有个习惯,不喜欢对方的血沾在自己的手上,所以打架之前都会戴上白色的手套,打完之后就扔掉,算是有点洁癖的那一类。 臭不要脸的! 沈知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句话,还以为她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没想到有人比她的脸皮还要厚,还要不要脸! 沈知然艰难地要从地上爬起来,她倒霉就倒霉在刚才一个混蛋一脚要踹她的腰,她反应也快躲开时自己不小心闪了一下,人就这么悲催地跌地上了。 揉着有着胀痛感的腰部,沈知然慢悠悠地爬起来,心里暗叫不妙,怕是伤到腰肌了,可感受到许宁城轻悠悠的目光在她身上转的时候,沈知然自有傲骨地挺了挺腰,仰着头,不至于让自己一直处在他高大身躯的威压之下。 被许宁城顷刻放倒的是个小混混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有一个在翻滚时眼看要碰到沈知然的脚,许宁城眼睛微微一眯,抬脚就是一踹。 你看不出他那优雅的一踹用上了多少力道,感觉就是轻飘飘的,就跟踩死地上一只蚂蚁的力道,却把那人一脚踹出了一米多远。 哀嚎痛苦的叫声在沈知然的耳边再次炸响,沈知然嘴角抽了一下,这简直就是天使般温柔的一脚啊! 想象着她自己要是也被这么温柔的一脚给踹了…… 沈知然‘咕咚’一声,艰难地吞下了一口唾沫! 她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转身溜,因为她的腰是真的闪了啊! 许宁城慢悠悠地欣赏着周边几人痛苦的呻吟声,那神情就跟在剧院里欣赏交响乐一样,看得沈知然心里那叫一个咯噔。 这家伙已经变态到变异了! “上车!”许宁城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沈知然脸上那一变再变的丰富表情,他抬手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座驾。 沈知然朝那边看了一眼,语气依然我行我素地傲,“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许宁城歪着脸,狭长的眸子朝地上的那几个倒地不起的小混混看了一眼,又朝沈知然扫了一眼,哼都没哼一声转身步伐悠悠地离开。 沈知然:“……” 我X,还真的走了? 有了这个念头的沈知然差点伸手给自己一两个耳刮子,不想让他走? 扯淡叻! 许宁城是走了,沈知然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再看看地上那四个已经痛晕了过去的小混混,她走过去一人再补上一脚。 “咦?” 听到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沈知然朝四周看看,以为是地上那几人的手机响了,结果声音是从旁边的草坪边上发出来的。 她走过去就见一只黑色的手机掉在了哪儿,通体黝黑的颜色透着一股低奢的气息,沈知然一看到这只手机就忍不住心头一个咯噔,伸手捡了起来。 这只手机她是一点都不陌生,许宁城的! 打架的时候把手机都给掉出来了! 沈知然刚捡起那只手机,屏幕就暗了下来,没人接电话,对方也没有再打过来,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 “宁城少爷,沈小姐把您的手机捡走了!”司机提醒。 后车排的许宁城淡淡地‘嗯’了一声,朝车窗外的暗夜里看了一眼,唇角笑意一扯,满满的算计! …… 沈知然回到公寓时都快晚上十一点了,迟迟没有等到她回来的虞欢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是扶着腰的,表情还是痛苦的! “你跑个步怎么会把腰给闪了?”虞欢从药箱里翻出云南白药给她喷一喷揉一揉,发现她手胳膊和腿上也有伤,一看就不像是跌倒的伤。 “打架了?” 沈知然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咬了一大块的面包,咬一口猛吞一口,很快,一大个芝士面包就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一个芝士面包有多少的卡路里?”虞欢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沈知然‘嗷呜’一声,“别打别打,我疼我疼!” 虞欢给沈知然上了药,又扶着她回了房间休息,折回客厅时才发现刚才沈知然躺过的地方多了一只手机,那手机看外表隐约有些熟悉。 许宁城的手机? 虞欢朝画室那个房间看了一眼,忍俊不禁,她这是出去跟许宁城打架了?战利品就是许宁城的手机? 虞欢将那只手机拿起来准备放在茶几上的醒目位置,手刚拿到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虞欢并没有偷看别人手机隐私的爱好,她只是觉得很奇怪,许宁城的手机居然没有设定解锁图案或是什么密码指纹之类的。 一般人的手机都会设置密码,可她遇到的,顾默白,还有许宁城,怎么手机都不设密码呢?就不怕信息外露吗? 虞欢刚要把手机给收好,就被再次跳出来的那条短信的开头几个字眼给吸引住了目光。 顾先生? 顾先生的手术将延迟到下个月月末,晚上已经跟他沟通过了,他说现在动手术可能会有些不便,就希望把手术推至月末来做…… 不管如何,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们还是希望他能早一点接受手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接受手术了。 宁城少爷,请您务必劝劝他,宜早不宜迟! …… 虞欢被手机上接连跳出来的短信惊得表情变了。 顾先生? 顾默白? 因为虞欢知道,会让许宁城关心的人之中,顾默白的分量不轻。 从那天晚上在M市医院顾默白一个电话过去许宁城连睡衣都没换就赶了过来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他的重视程度。 那这位顾先生…… 虞欢心里微微一凸,沈知然拿回许宁城的手机是巧合还是…… 虞欢抓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刻钟的时间,看看客厅墙壁上悬挂着的钟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可她却起身快步走回卧室,没多久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走到玄关处取了沈知然挂在门被后的车钥匙,径直出门。 不管怎么样,她要去求证,她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做最后的一个知情者! 第233章:黏起人来是这么的霸道! 公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知然从小床上艰难爬起来,怔愣着看向门口那边。 怎么回事?虞欢出门了? 这个时候? 沈知然从小床上爬起来扶着腰去开门,到了客厅发现虞勒也正开门出来。 “我姐呢?”虞勒感受不到房间里有虞欢的气息,沈知然朝门口看了一眼,再看看时间表,眉头一皱,走到她之前趴过的沙发上,环顾一周都没看到自己捡回来的那只手机。 手机也不见了! …… 接近晚上十二点,顾默白书房的灯还亮着,跟虞欢结束完通话后的他将助听器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桌案上的文件看完了,顾默白躺在椅子上闭目小憩,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的眉头轻轻一蹙,眼睛撑开了一些,目光敏锐地看向了窗户那边。 隙开着几厘米宽的窗帘外有一束车灯打了过来,很快便是一暗,光线消失。 大概是哪家夜归的人吧! 疲累感袭来,他起身回到卧室取了浴巾去了浴室。 顾默白耳朵听不见自然也听不到那辆车的声音就是消失在他的别墅楼下的。 …… “虞,虞小姐?” 秦嫂被门铃声吵醒急匆匆跑出来时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错愣了半响,揉着眼睛仔细看,真的是虞欢! “对不起秦嫂,打扰你了!”虞欢进了门,满脸歉意,这么晚跑过来确实有些不合理,可她心里装着的事情会让她一整晚都合不上眼,她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连知情权都被他给剥夺了。 “顾先生在楼上,要不要我……”秦嫂看看楼上 ,也不知道顾先生现在有没有睡下,难道是睡下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他都没反应? 他不是一向都浅眠的吗? “谢谢你秦嫂,我自己上去就好!你早点休息!” 虞欢接过秦嫂递过来的拖鞋换上,走到楼梯间时脚步顿了顿,抬脸看了一眼二楼,握着扶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暗暗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步伐。 秦嫂看着虞欢消失在楼道间的身影,满脸疑惑,这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二楼回廊上的小灯还亮着,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但回廊尽头的书房灯尤为明亮。 虞欢的步伐缓缓停下,眼睛里瞬间参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她贝齿轻咬着唇瓣,望着那间卧室门,垂着的手握了握,像是在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没有推开卧室的门,而是去了亮着灯的书房。 她想,她要静一静! …… 顾默白在浴池里泡了一个多小时,人都昏昏欲睡了才起身拿干毛巾往腰间一裹,走到门口,一拉开门,脸上的表情就僵住,身体也愣在了门口一动不动。 是被房间里意外出现的人给怔的。 虞欢? 她怎么…… 怎么过来了? 饶是泰山压顶都不变色的顾默白此刻在看到眼前这个意外出现的人时,脸上的表情也是错愣的。 才泡了那么长时间的身体反应迟钝了一些,脑子也是一阵嗡嗡嗡的,他一手捏着门把,目光落在了虞欢的脸上,想要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信息来。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虞欢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我,我睡不着,想过来看看你!” 顾默白从她的唇形读懂了她的话语意思,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摸她的脸,“想我了?” 虞欢的目光紧紧地随着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很专注,尤其是在她说话的时候。 虞欢的眼睫毛像是在打架一般,靠近,伸出手轻轻一抱,抱住了他的腰身,脸便贴在了他湿漉漉的胸膛上,“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被她这么抱着,本该温情脉脉的这一刻,顾默白的眉头却轻轻地皱了起来,她是不是遇上什么难过的事情了?还是…… 怀里的人却在他胡思乱想的这一刻抬起脸来,脸上的笑容温软,“快把头发擦干,早点休息!” 顾默白“嗯”了一声,虞欢便从他怀里走开快步去了洗手间那了一条干毛巾替他擦头发,他人高,为了配合她擦头发,他就低着头,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虞欢眼眶红了,红得眼泪就快包不住! 凌晨三点多,顾默白才从床上悄声起身,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床上的人已经睡熟才缓步走出了卧室,他去了书房,见到被自己放在书桌上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捡的助听器,他伸手过去拿起来就赶紧佩戴上,并看看书房四周,没有看到桌案上有动过的痕迹,这才狐疑着折回了卧室。 刚躺下,身边的人便翻身,双手又一次抱住了他。 “虞欢!” 原来,她黏起人来也是这样的霸道! 顾默白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得到虞欢的回应才低低吁出了一口气,他的一声吁气声刚溢出声,唇瓣便被一处柔软给轻轻衔住。 “顾默白!” 虞欢的声音有些哑,更带着一丝睡意惺忪的暖,顾默白有一瞬的怔愣,颈脖被那双手紧紧一缠,柔软再次覆盖而下。 唇的甜和暖让人在这迷离的夜里越发的能激起旖旎来,顾默白被她的主动给愣住,她还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主动地吻他。 软绵的气息融入他的气息里,纠缠着,勾人心魄。 好勾人的夜! 房间里的气温好像都上升了,混合着男女的急喘,在昏暗的床头壁灯映射下,两个身体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顾默白突然重重一个喘息,将在他身上不断撩火的虞欢给抱住,“虞欢!” 别! 她的身体还不允许这么做,尽管他已经隐忍到了极限,睡前就洗过澡的他此刻浑身都被隐忍的汗水给浸湿透,他抱着双手还在他腰间乱动的虞欢,喘了一口气,“乖,躺下睡觉!” 他不知道现在的虞欢是不是清醒的,可他是清醒的,虞欢才做过身体检查,而且术后还不到一个月。 怀里的人听话地倚靠在他的胸口,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默白才将再次入睡的她轻放在床上,自己则起身悄声走进了浴室冲澡! 殊不知在他关浴室门的那一刻,侧卧着的虞欢睁开了那双水雾弥漫的双眼,怔怔地望着那扇门,渐渐的,有豆大的泪水珠子滚了出来…… 第234章:早安,我的虞欢! G城的夏季可以说是火烤得能让人脱一层的皮,五点钟,天就放亮了,室外阳光刺眼,虞欢轻手轻脚地起身,将遮光窗帘拉紧,看着床上睡熟的男人,她唇角轻轻一勾,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 顾默白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没有人了,而他怀里抱着的居然是个枕头。 他盯着那只枕头看了半响,若不是房间空气里还有虞欢惯用的那种淡香水的问题,他几乎是要认为自己昨天晚上是在做梦。 他起身,发现自己挂在衣架子上的那件衬衣不见了,他挑了一下眉头,直接朝卧室门外走。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秦嫂低声的谈话声。 “虞小姐可真是心灵手巧,一份早餐也能做出这么的精美,顾先生待会一定会喜欢的!” 顾默白的视线捕捉到了餐厅那边正从厨房里面闪出来的身影,把他衬衣当成了短裙穿的小女人围着一条粉红色的碎花小围裙,头发被随意地抓起来在头顶挽了个花苞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她手里戴着防热手套,将端在手里的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餐桌上,末了还对着那只盘子露出俏皮的笑容。 “我还不知道合不合他胃口呢?”虞欢语气轻快,不是她自夸,她的厨艺是一点也不差,只是因为一到这边,厨房里的事情都让秦嫂做了,也没她的发挥空间。 十二岁母亲去世之后她既要上学又要照顾有眼疾的弟弟,家里欠了一大笔的债,父亲虽然是在那家国企里有固定工资,可那点工资还不够他在拍桌子上打几圈的。 家里的生活费少得可怜。 当时的虞勒在长身体的时候,虞欢每个月捏着那么点低保生活费紧巴巴地过日子。 如何能把普通的青菜烧出有山珍海味的味道,既便宜又能有营养,那些年,虞欢是绞尽了脑汁。 长大成人后虞欢才明白,苦难给与她的不仅仅是磨练,更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虞欢折回厨房,她还有个蒸蛋没做好。 秦嫂笑眯眯地站在一边,准备帮忙打下手,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站着的顾默白,刚要打招呼,顾默白的食指就竖在了唇边,秦嫂笑着点点头,她还是去院子里修剪一下这些天长出来的花枝吧。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的声音对顾默白来说有些吵,他站定在门口,看着偌大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再看看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柔软,抬步走了进去。 “秦嫂,你说他不喜欢吃蛋,可人一天要是吃一个鸡蛋是很有营养的,别小看这一个鸡蛋哦,待会他要是不吃我就逼着他吃下去!” 正靠站在灶台上盯着蒸锅里那只蒸盘的虞欢只当是身后靠近的人是秦嫂,正在侃侃而谈着一个鸡蛋,没有听到秦嫂的回应,虞欢正要侧脸,腰就被一双手一缠一抱,耳畔脸颊都蹭上了暖热去的肌肤。 “不用你逼,我吃!” 顾默白伸手一捞就将虞欢给捞离开了灶台,蒸锅那边的热气大,她也不怕被烫着? “呀,你醒啦!”虞欢仰着头,花苞头的头发正碰到了顾默白的脸,顾默白用额头一蹭,虞欢的头发就歪了一下,侧着脸的她眼睛一弯,笑容璀璨,“你去休息,我很快就做好了!” 顾默白没松手,将她的身体掰正抱着,腾出手指在她小围裙的带子上轻轻一勾,“像什么?家庭小主妇?” 一大早的就偷偷溜掉,还以为她是又像之前那样的跑路了,没想到…… 虞欢俏眉一皱,“我像吗?”不知道家庭主妇还有一个代名词就是黄脸婆吗? 顾默白眼底划过一丝狐疑,咦?难道他说错话了? “早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顾默白岔开话题,虞欢表情一怔,转身先看了一眼蒸锅里的蛋,再转过脸来,刚要问自己忘记了什么,就被顾默白低头吻住嘴角,轻轻一碰一咬,麻酥酥地电流感飞蹿。 “你忘记了早安吻!”顾默白的唇还没有挪开,低哑的说着,唇瓣轻轻砰了又砰,在虞欢脸红的瞬间他的唇移到了她的耳边,“早安!我的虞欢!” 窝心的话语钻进了虞欢的耳膜,她低垂着头,眼眶有些潮热,却在不等顾默白挪开的这一刻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瓣上一啄,语速也是飞快的。 “早安,我的顾先生!” …… 厨房里一大早就柔情蜜意,让站在厨房门口一大早就被狗粮给险些活活噎死的许宁城忍不住地咳嗽了一声,待那两人同时转过脸来看着他的时候,许少爷淡定自若地来了一句,“早安,撒狗粮的亲们!” …… 一顿早餐吃得虞欢是脸红筋涨的,许宁城也没用早餐,幸好今天早上虞欢做得多,均出了一份给他。 有些人是不经常开玩笑说玩笑话,却这种人时不时地冒出一句话来还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句‘撒狗粮的亲们’配合上那日他在M市医院被沈知然一手扯掉睡衣时的画面,再看看如今坐在餐桌前优雅如欧洲中世纪的绅士贵族一般的男人,虞欢怎么都觉得,好有违和感! “薛景禹这两天都闷在家里,谁去都不见,薛景天来了电话,说实在不行就将他给拎起法国!” 许宁城吃完了早餐放下了叉子提到了薛景禹,眉宇间有很深的褶皱。 顾默白拿了纸巾擦嘴,并递给虞欢一条纸巾,问道,“苏家的葬礼就在最近几天举行?” “嗯!”许宁城点点头,“就在明天下葬!” 早餐后,陵川过来接顾默白,许宁城的车走在顾默白的后面,虞欢叫住了他。 许宁城看着虞欢递过来的手机,目光微动,虞欢轻笑,“沈知然让我把手机带给你的,并代她向你说一声‘谢谢’!” 许宁城勾了一下唇角,伸手拿过手机,“不客气!” 多聪明的女孩儿啊,这一声‘谢谢’不就是她自己想要表达的么? 许宁城转动着方向盘,车已经启动,但他却将目光再次转向了车外站着的虞欢。 “虞欢,你会永远留在二哥的身边吗?无论发生任何事!” 第235章: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虞欢站在花园里望着许宁城的车离开,久久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许宁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会永远留在二哥的身边吗?无论发生任何事! 会吗?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言出必行的承诺! 对于一个从来都不会轻易承诺的人来说,这一句承诺便是一生。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 沈知然住了院,因为腰伤! 见到虞欢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沈知然脸上的表情就跟要吃了她一样。 “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躺着!” 这像什么话,昨天晚上她自己一个偷偷开走她的车也就算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她非要这里跑跑那里跳跳。 虞欢是知道好友的心思的,她淡定地走进来坐在沈知然的床边,眼看着沈知然因为她的到来说话太激动扯到了自己受伤的腰,她赶紧伸手替沈知然摸摸揉揉。 “我算过时间了,都已经过去二十五天了!”她轻声说着,也不去看沈知然那痛苦中夹杂着的错愣表情。 沈知然张大着嘴巴,“……” 虞欢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疼得沈知然‘哎呀’一声。 “许宁城的手机我已经替你还给他了!”虞欢收回手接了话桩子,低下头去时,目光落在自己的裙角上,“昨天晚上我开车去了顾默白的别墅!” 沈知然小心翼翼地躺下,见虞欢说话如此坦荡,她扯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了?才一天没见到他就如隔三秋了?” 原本只是沈知然的一句玩笑话,可不想虞欢却抬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是!” 沈知然眼眶一撑,这妞不是一向都不好意思谈情说爱的吗?之前每次提到顾默白她的耳根子还会羞怯地红上一红的。 今天她这么坦诚地回应这个话题,太直接弄得沈知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欢儿,你……” 虞欢却不等她在开口,把带过来的樱桃献宝似地端在她面前,笑容甜甜,“知然,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当天下午,虞欢都在医院陪着沈知然,顾默白中午打过一个电话过来,得知她没在家,语气有些迟疑,虞欢就笑着轻声安慰他自己在这边很好,冷气不冷,自己穿的衣服也不少,大袋是听着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顾默白才放了心,让她在医院里等他开完会之后就去接她。 挂了电话,虞欢对面的年轻女子含笑着低语,“虞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是关心备至啊!” 虞欢还没有回答,就被沈知然截了话,“那是当然,哎哎哎,你快点儿,时间也不早了……” 被沈知然催促的女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低着头一阵快速的描摹,一边出声,“虞小姐的想法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就是不知道我画出来的东西会不会让你满意?大致轮廓是这样的……” 她说着就将自己临摹的那张纸翻过来给虞欢看,纸页上,铅笔勾画出来的形状就有好几幅。 虞欢接过去认真地看,沈知然也尽量探着脖子伸过来看,逐一点评,“我说老同学,这事儿你给放心上啊,你在那个行业搞了这么多年了,我给你也介绍了不少客户,这一次这一个,欢儿是我从小就好的姐妹,设计费这个东西就不需要了吧,啊?” 对面坐着的年轻女子笑着点头,“嗯,你怎么说就怎么算!知然,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虞小姐,我的图只是个初稿,还会不断地修稿,你可以先看看!” 虞欢看得入神,手里拿着的虽然是初稿,可这么仓促之间就能将她想要的东西画得这么传神。 果然是设计界的高手。 “能借用一下你的笔吗?”虞欢道。 “好!”对方把手里的笔递给她,就见虞欢接过笔在原有的图纸上旁边的位置勾勾画画。 虞欢是有美术基础的,小时候为了让以后的虞勒能有个打发时间的喜好,要教会虞勒,首先她就必须得会,为了带动虞勒的积极性,她把兴趣班当成了爱好,美术一学就是好几年,素描的功底虽算不上专业,但也算是拿得出手。 虞欢把改好的图纸拿在手里调转着角度看,始终觉得有些不满意,她微微蹙眉,把图纸递还给对方,“不敢班门弄斧,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是我画出来,能不能以你专业的角度来分析分析,看看行不行?对了,如果是订做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订下图纸之后会先出一个试戴款给顾客试戴,如果觉得满意了才会把设计图纸发到了法国公司那边,一般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左右,你如果要加急的话也是可以的。” 一年? 虞欢低低吁出了一口气,躺在病床上的沈知然‘额’了一声,歪着脸,“老同学,你没开玩笑吧?” “是真的,我们的订单需要排队,除非你加急!” 加急也就意味着加钱! 虞欢从那本精美的设计册子上扫了一眼那价格,标价是欧元,后面还有好几个零,心里暗暗叹息,她不过是跟沈知然提了那么一句,她就一个电话给她找来一位大名鼎鼎的设计师,也亏得是两人有交情,人家才纡尊降贵地亲自来了医院跟她面谈。 只是这价格,看着都觉得心在流血,好贵! 跟那位设计师互留下了联系方式,虞欢捂着心脏低低吁气,“知然,这个价格有点贵了!” 沈知然也认可地点了点头,“一个求婚戒指都这么贵,那结婚戒指岂不是更贵?”她说着凑过来低声道,“你也不想想你要送的对象是谁?贵点没什么的吧?大不了你把单子留给他来签?” 虞欢:“……” 虞欢心里还是很务实的,也不是舍不得,但她觉得花这么多的钱只是买一件首饰实在不是理智之举。 “我再想想!” …… 医院住院楼楼下,那名设计师正要上车,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一人礼貌地叫住,她表情一怔,微微一笑,“凌助理?” 盛唐顾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在圈子里也极有影响力,她认得。 她尾随着上了一辆车,见到了车上的人,语气不卑不亢,“顾总您好!” “季小姐!”顾默白声音清润,“你在楼上见过那位虞小姐了吗?” “见过了!”身边的女子有些微微失神,却飞快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隐藏含义,如实回答,“顾总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吗?” 顾默白指了指她的公文包,也不客气地直接开口了,“我想看看她亲手画的东西!” 第236章:顾默白好可怜! 轿车里,顾默白将那张图纸拿在手里,耳边是G城珠宝界鼎鼎大名的季设计师轻缓地讲解。 “这一幅是虞小姐亲自画的,虞小姐美术功底不错!”季设计师在向顾默白展示那张设计图纸的时候还不忘夸赞虞欢几句。 在医院这种地方能碰上顾总这样的人还真是个意外,而在最开始简短的几句对话中,她就确定了,原来那位虞小姐的男朋友就是面前坐着的这位顾氏老总。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不过那位虞小姐好像就是他的秘书? “她还说了什么?”顾默白一一浏览了那几幅图,最终目光落定在了虞欢亲手绘制的那个图案上。 戒指! 绘制出来的还是男款的! 她还找了设计师! 顾默白俊挺的眉眼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柔情,是震惊之后的喜悦,来得太快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虞小姐询问过预定戒指需要等多久的时间,按照我们的公司的规定,是要提前一年预定才能拿到成品的!” “笔给我!”顾默白也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抬手问她要了一支素描笔握在手里就在虞欢所作的那幅图的基础上勾画了起来,他画得很快,只是稍微做了一些改动。 另外还在那幅图的旁边画了一幅女款的戒指图案。 顾默白一直是低着头画着,身边的设计师亲眼看着他快速落笔勾画,明显就是早有设计轮廓,画的整个过程都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这图,顾总是在心里默默画了很久了吧? “你们的总裁我认识,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这是我顾默白的结婚戒指,他知道该怎么做!” …… 顾默白刚将这件事做完,手机就振动了一下,虞欢发来的短信。 “顾默白,我要出门去帮沈知然买点东西,可能会晚一点,你不用来医院接我了,我忙完了自己回去。——虞欢!” 虞欢今天特别喜欢跟他发短信,除了中午那个他主动打过去的那个电话例外,其余的都是发的短信。 顾默白转脸看向了住院楼的门口,他要不要告诉她,他已经到楼下了。 “顾总,虞小姐?”陵川眼力也敏锐,看到了从住院楼下来的虞欢,正好有一辆搭载人的出租车在门口下客,虞欢上了那辆出租车。 “顾总?” “跟着吧!” 一听顾总这语气就知道他心情不错! …… 下午六点钟,G城某商场的一家知名珠宝店。 “小姐,您看看这一款,这是我们店里这个月的主打款,很受欢迎的!” 虞欢对导购小姐推荐的那一款不喜欢,因为她推荐的陆氏旗下的那一款。 陆氏被控股之后,位于商场大多数的专柜商店都被迫关闭了,现在的这些陆氏珠宝都只能通过别家店的专柜售卖。 虞欢看着那些被摆放在不起眼角落的珠宝首饰,目光浅淡地转移开。 她不想碰陆家的东西。 虞欢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其他的橱柜里。 来来回回跑了几家店,就这家店的款式稍微合心意一些,虽然比不上亲手设计的,可她今天晚上就需要,所以,怎么能等的了那么长的时间? 沈知然在得知她的想法后差点从病床上摔下床去,说她是没睡午觉所以想法才如此超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认真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认真的! 虞欢的视线盯着橱窗里其中一款戒指超过了十秒钟,导购员便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并还将女款的戒指也一并摆放在虞欢的面前。 “小姐是看上这一对了吗?” 虞欢戴好手套接过那枚戒指,正是她喜欢的简单款式,不夸张不张扬,有种沉蕴的低调感,真的,很适合顾默白! …… “顾总,虞小姐好像看中了一款!”陵川直接用的视频通话,将虞欢在店内挑选的画面转到了顾默白的手机上。 虞小姐跑了那么多家的店,陵川是一路都跟着的,因为顾总交代了,如果虞小姐有注意过的东西直接让他买下。 这一路…… 陵川掰着手指头,就顾总的定义,看一眼就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简直就是…… 不过,今天的顾总比那天晚上跟虞小姐约会的时候要低调地多了,那晚上约会的地方是荣桥小巷,不过现在的荣桥小巷已经纳为顾氏的地盘了。 陵川发现最近他除了要忙工作之外,还要兼顾着顾总这个暖心BF低调宠人的大业,陵川想,现在的顾总都能为了虞小姐买下一条街了,将来会不会因为她的一个喜欢而买下一座城? “顾总,虞小姐从店里出来了,手里拎着那家珠宝店的购物袋!” 真买了啊! 那今天晚上,顾总岂不是要…… 啧啧…… 陵川满脸期待! …… 虞欢从店里出来便掏出手机站在一边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顾默白手机屏幕画面上还有她的身影,屏幕上就跳出了她发送过来的短信。 “顾默白,晚上,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虞欢发送了短信后立马就跟沈知然打了个电话,询问哪家店的菜色最好,她最近很少出门都不知道哪家餐厅有没有什么新菜了! 沈知然接到她的电话时忍俊不禁地哀嚎一声,“姐姐,你是女人啊,你不是男人啊,这些事儿不是男人做的吗?你怎么就颠倒过来了呢?” 虞欢皱眉,恶狠狠地回道,“少废话,他值得我这么做,快点说!” 沈知然:“……” 妞,你这么霸道顾默白知道么? 还是你一直在人家顾默白面前装小绵羊?没有把你的小利爪给伸出来? 沈知然突然觉得! 顾默白好可怜! …… 约会? 顾默白盯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故作严肃的板脸装。 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她却跑出来跟他闹! 选个戒指还偷偷摸摸的不想让他知道。 顾默白表情严肃地板着一张脸,心想着,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手指却很快地回复了几个字,语气轻柔,满满的宠溺,“好,地点由你定!” 第237章:我是不是该问候你的祖宗? 医院,病房,沈知然刚吃了虞欢帮忙给订的晚餐,自打吃了顾默白送过的美食,吃这些都觉得味同嚼蜡了。 单间病房里就她一个人,枕着软枕的她视线都落在了前方的电视屏幕上,新闻联播,她关注的是待会晚八点的肥皂泡沫剧。 沈知然凝着屏幕的视线突然动了动,她没有转脸看向门口便扯出一个暗嘲的冷笑来。 “走路都没有声音,你是鬼么?” 在门口掠过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慢慢地就有人从门外转了过来,站定在门边。 “沈知然,你腰还好吗?” 对方的语气轻轻柔柔,若是不带刻意的心情去分解这句话,想必这句话作为久别重逢的问候还是很不错。 沈知然慢慢转脸看向门口,目光在对方那娇娇弱弱的身躯上瞟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 “林晓彤,你问候我的腰,我是不是该问候问候你祖宗?” 她就知道,昨天晚上跑步时遇上的那几个混混绝对不是意外。 门口站着的林晓彤一声雪纺长裙,长直发柔柔披肩,配上她那张微白的瓜子小脸,怎么看都是个文静得如处子般的文艺范美女。 然而这个女人,撕开掉柔弱的外表,从头到脚全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都是戏。 “问候就不必了!”林晓彤施施然地走了进来,朝四周看了一眼,温温柔柔地再次开口,“爸也来G城了,就住在你们以前住的那个老房子里,爸让你找个时间回家,嗯?” 林晓彤说着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目光阴凉,“为我流产的事情给大家一个说法!” 说法? 沈知然是一看到林晓彤那样清浅柔和的笑容就觉得毛骨悚然,林晓彤在她沈知然眼里就是一个变态的存在,真的,她真不知道自己以前长着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居然能把林晓彤的伪善当做温柔和气来看待。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变态! 沈知然胸口压着一口怒气,表情变得阴测测的,“你那孩子是怎么流掉的你我心知肚明,我倒是很意外,你毒辣到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愿意舍弃!” 林晓彤伸手漫无目的地把玩着自己的挎包挂链,幽幽叹息一声,“我们两人心知肚明是没错,可是他们不知道啊?” 她说着,朝沈知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你看,我即将临盆的孩子因为你的归来而死去,而且还是个男孩儿哦,爸可是一直都有重男轻女的偏见,就连秦洛……呵,爸说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他可就直接去找你那个妈要说法了,所以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最好是,尽快回去,当着家人的面给我道个歉!” 沈知然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体内的那股怒火给焚烧到碎裂,尤其是在听到这句话里的‘秦洛’的名字时。 林晓彤悠悠起身走到门口,将沈知然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眉开眼笑,“咱们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的闺蜜姐妹,我对你,已经够好的了!” 沈知然薄被下的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一直到病房门口的人影消失,她才嗅到了一股血腥气息,是她的牙齿咬破了唇瓣,血水浸入口中,混合着的气息让人作呕。 …… 虞欢在G城的万象国际城一家餐厅预定了座位,时逢G城盛大的美食节期间,这家餐厅被指明为合作单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四大顶尖级厨师会在这里给G城人带来一场味觉的饕餮盛宴。 “虞秘书,不知道我安排的您可还满意?” 虞欢跟这家餐厅的客服部经理是认识的,以前她在瑞德任职时,瑞德的那位上司就喜欢这里的菜品,作为秘书助理的她经常来这里预定座位,久而久之跟这里的人也算是熟识。 也庆幸她在这里有认识的人,不然,今天晚上这顿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抢位置。 “嗯,满意,谢谢经理了!” “晚上七点开始,主厨会现场做,会跟大家一起分享每一道菜品的创作心得,您可以和您的朋友一起欣赏欣赏!” 这就是虞欢所看中的新鲜感,不是单独的包间,这几天这边没有设包间,一场晚餐就像一场浪漫的约会,餐厅提前接收的预订客人会围坐在一起,品尝着具有法国浪漫情调的法式晚餐。 虞欢把作为订下来之后便发了条短信给顾默白,告知他吃饭的地点,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虞欢找了个座位,靠窗边看着餐厅前方广场冲天的喷泉水柱,在周边的灯光映衬下水珠灿烂飞溅。 她捏了捏放在手包里的首饰盒,满目憧憬中又带着一丝紧张。 …… “今天晚上的尊享大厅里原本有十二名的预订客人,只是现在经理说了,只招待两个人,还把另外三位主厨也给安排了过来!” 几名尊享大厅里的服务生窃窃私语着,感慨着原本还以为今天晚上会照顾十二名客人怕是要忙得累掉一层皮,可是刚才接到经理的电话,只招待两名客人了。 “这两名客人是谁啊?餐厅不是安排的每天晚上一位主厨主打盛宴吗?且每一场盛宴的尊享预订票都提前售完了,怎么就两名客人还把四个主厨都给叫过来了,谁这么牛啊?” “不知道,反正现在尊享大厅里的布局都给换了,之前摆放着的是长桌子,被换成了两人的餐桌,长桌上的花卉换成了粉色玫瑰,大到桌子,椅子,小到地毯,花卉,室内灯光……” “活脱脱的情侣浪漫装备啊!” “……” “顾总,还有一刻钟,您要提前入场吗?” 陵川刚接了那位餐厅经理的电话,告知他一切准备就绪。 顾默白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表,还有一刻钟,他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并问了陵川一句,“我今晚上看起来状态怎么样?” 陵川:“……”一个劲儿地点头,好,非常好! 顾默白唇角一勾,语气轻轻,“没有被人表白过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陵川:“……”顾总,你好狠,我为嘛没有人对我表白,还不是因为有个人在我的面前?每次当有姑娘表示对我有好感的时候,一看到你,我就没机会了! 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扎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餐厅大门,顾默白的手机却在这一刻振动了起来,他心里有了一种异样感,停下来取出手机一看,眉头紧紧一蹙! 顾家老宅的电话! 第238章:满心期待的一个约会! “虞小姐!” 正坐在窗边看着面前喷泉水柱出神的虞欢因为陵川的突然出声愣回了声。 “你怎么……”虞欢说着,目光视线却朝陵川身后看,只是除了陵川之外,她没有看到任何人。 陵川脸上闪过一抹歉意,“顾总临时有点事先要去处理一下!” 临时有事? 虞欢的眼眸里浮起一丝黯然,不过这抹黯然很快消散,露出一个温软的微笑,“嗯,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陵川:“……”愣了一下,其实顾总的原话是让她先回家,而且老宅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情况严不严重,她如果真的这样等下去的话…… 陵川今天下午跟了虞欢一路,知道她今天晚上想做什么,所以在此刻那句想让她提前回家的话他竟有些说不出口。 本就满心期望的一个聚餐一个约会…… 虞欢如此! 顾总亦是如此! 只不过,运气差了点儿! …… 顾家清水湾老宅,顾默白自己开车回来的,顾家老管家见到他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二少爷!” 顾默白看了一眼别墅二楼,医生们的身影穿梭其中,而他,眸色深沉得如室外的冷夜。 …… “妞儿,怎么样?你的宏图大计走到哪一步了?” 沈知然在晚上十点钟打来了电话,说完这句话时声音静悄悄地压低,“我不会在这个点上打扰到你们了吧?” 虞欢因为好友的这个电话重新又打起了精神,伸手捻着水杯里的勺子轻轻转了转,“你也知道你打电话来会打扰到我啊,那你还不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被噎了一下的沈知然咕哝了一声,“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好狠的心!” 虞欢的视线从面前的水杯上转向了不远处的那束粉色玫瑰花上,眼睛上面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有点不切实际的眩晕感,她好像是听到了耳边沈知然喋喋不休的话,可是具体说了什么她此刻涣散的思维还真不太清楚。 一直到沈知然的话语接近尾声,虞欢才轻笑一声,“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出院!” 很晚了! 确实是很晚了! 虞欢在结束了沈知然的通话之后一声低低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来,长久保持着一个坐姿让她的身体有些不适,她动了动胳膊,酸疼的胳膊提醒了她。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了! “虞秘书!” 餐厅经理再次进来,面带歉意地低声说道:“您看,您要不要先吃些东西?我让厨师们准备准备?” “不用,我不饿!”虞欢浅笑着回绝了餐厅经理,恍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快要打烊了?” 她记得,今天晚上的晚餐时间是定在七点钟到九点钟的,而现在都十点多了。 惶惶然坐在这里这么久,她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餐厅经理露出一丝苦笑来,不是要关门了啊,是四大主厨一直在等着什么时候开始做菜啊! 餐厅经理这句话是没敢说出来的,客客气气地笑着,“不是的,如果虞秘书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就让人为你换上一些热饮!” “不用了,谢谢你!”虞欢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手包,“抱歉,今天晚上给你们添麻烦了!” 餐厅经理快泪流满面了,虽然是包场,可是,等了一个晚上,人没到啊,大厨们也没有展露的机会,还白白空出了那些位置,把那些预定座位的客人都给得罪了! 虞欢从餐厅出来看了时间,十点半。 入伏后的夜里连风都是热的,一走出有空调的地方,空气里的热让虞欢的浑身皮肤都像是裹了一层油,黏滋滋的感觉。 街上的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多数都是出来压压马路,受不了这般炎热气息的早早回家待空调房里了。 虞欢从餐厅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杯热饮,她这段时间没有喝冷的东西。 走了几步,便停在了餐厅前的喷泉湖水旁边,相比较其他地方,这里稍微要凉快一些。 虞欢找了个座位,靠着喷泉湖边的位置,一入座才发现对面坐着的那对情侣正在接吻,正处在忘情之处,画面有些让人不忍直视,虞欢就转了个身,面朝着湖边的方向,被飞溅过来的水珠子湿了脸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不知道是被周边的霓虹灯给亮得眼睛睁不开还是因为刚才脸上被溅了水,眼睛一阵雾蒙蒙的。 她伸手擦眼睛,心里却在苦笑着,被人家看到说不定还以为她是在哭。 大晚上跑到这里来擦眼泪? 可擦着擦着,眼角还真的擦出了一种涩涩感。 大概,人在有所期待的时候就对未来的事情格外的憧憬,甚至在短时间里就勾勒出了一幅向往的蓝图,可是一旦希望破灭,这种心态…… 有点难过也属正常的! 虞欢在心里安慰自己,她把手包拉开,取出了里面的那只首饰盒,把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一对戒指目光有些失神。 第一次去选这种东西,跑了好几家店才选中的一对……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虞欢把那枚男戒取出来搁在手心里,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又暗了下去,她又按了一下按键,看着屏保上的那幅抽象风景画。 陵川说他临时有事要赶着去处理,她便在这三个多小时以内都没有去打扰他,也不知道他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 晚上十一点,顾默白才从顾家老宅离开,这段时间他的神经都是紧绷着,车都开出远离了老宅那么远,他的脑神经还紧紧绷着,崩裂得紧得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车内,他的脸紧紧绷着,脸色是铁青的白,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他才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车轮磨蹭着道路发出来的吱呀声让他紧绷着的神经惊了一下,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一般,抬手看表,十一点多了。 “陵川,她回家了吗?” “顾总,虞小姐还在这里等您!” 顾默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一脚踩下油门,车飞驰了起来! 第239章:也能套得住我的一生吗?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刻钟。 不知不觉,虞欢已经捏着这枚戒指在这里了坐这么久,双腿麻木了,身上的裙子也好像是被喷泉的水给溅湿了一些。 虞欢一抬脸,看着平静的喷泉湖面,喷泉的水柱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她都没注意! 再看看四周,除了一家KFC还在通宵营业外,其他商店都关了门,也就室外悬挂着的那么多的招牌霓虹灯还在闪亮着。 “啊切……”起身的虞欢打了个喷嚏,慌乱之间伸手去拿纸巾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僵,她猛的一低头,眼睛撑大到了极限,她把拿纸巾的手收了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在低头看着面前平静的水面,喉咙里险些发出一声尖叫来。 我的…… 虞欢几乎什么都没想,一手扔掉手里的手包就蹲下身去找,四周光线暗淡,情急的她也没想过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亮,她蹲在地上,伸手在座椅下一阵乱摸,长裙子直接拖到了地上,手摸到了脏东西也全然不顾。 没有…… 还是没有…… 虞欢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为了摸找戒指距离她刚才坐的地方有些远了。 戒指是硬的,掉在地上一定会弹跳出好远,光线不好,她也不知道是弹到了哪个方向,一味地在地上找了这么久却忘记了——会不会,根本就没掉在地上? 虞欢起身,小跑着回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朝水里看了一眼,咬咬牙,撩起裙子就要抬脚。 “虞欢!” 顾默白一手又快又准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池边的台阶上给拉住,“你干什么?” 顾默白气息有些微喘,他是把车一停下来就径直朝着这边赶,隔着远的时候见到她蹲在地上找什么,走近了眼看着她朝台阶上迈步,二话不说就将她给拉住,搂住她的腰就将她给抱了起来。 她这是要下水? 顾默白眉头轻皱,虽说现在天气很热,喷泉池水里的水温也不会太低,可她怎么能下水? 顾默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谴责的意味,虞欢突然被人抱住吓了一跳,她的注意力都在那枚掉了的戒指上,没留意身后有人,腰部又是她最敏感的部位,被顾默白那么一把抱住她差点挣扎起来,一听到是顾默白的声音,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些。 “顾默白?” “嗯!”顾默白抱着她腰将她直接竖抱而下,站定脚步时也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脸对脸地凝着她,“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虞欢刚想说“我在等你啊!”可是才刚说出一个字来就被一个惊措的‘啊’给打断了,她急急忙忙地挣脱开顾默白的怀抱,跑到喷泉池边,伸手指着池子,“我的东西掉了!掉水里了!” 她真是后悔死了打什么喷嚏啊,如果不打那一个喷嚏,她也不会去包里找纸,也不会一时大意地将手里拿着的戒指给弄掉了! 已经在虞欢脑子里构思了好几个版本的现场版如今就因为她一个喷嚏给搅黄了。 “什么东西?”顾默白只穿着一件衬衣,抱虞欢时衣袖撩高在手肘上,见虞欢伸手指着喷水池,他的目光朝那边看了一眼,转过脸来时,目光颇有些深意,“很重要的东西?” 虞欢差点没忍住伸手拍自己的额头,脑子里突然想到,不该说啊,就算是掉了,改天她再去买一只再寻找一个好的时机约他吃顿饭,把今天晚上没做完的事情重新好好规划再做一遍就好。 可现在,本就不完美的夜好像变得更加不完美了! 虞欢摸了摸鼻子,低着头小声咕哝,“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顾默白,要不我们先走吧?” 她最近脑子智商好像有点占线,就连贝勒都这么觉得,说话这句话时,她对自己这前后不搭调的话都快给惹笑了。 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慌慌张张的? 顾默白却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他开始脱鞋,脱袜子,把西装裤腿撩高,在虞欢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踩进了喷泉池里。 “顾默白,你干什么啊?”虞欢看着池水漫过他的小腿膝盖,撩高的西装裤浸湿在了水里,而弯腰将手伸进水里的顾默白侧过脸来看着她。 “不是说东西掉了吗?我给你找!你掉什么东西了?跟我描述一下!” 虞欢:“……”脸上的表情有一时的呆怔。 她看过顾默白在办公室里会议上媒体镜头下优雅翩翩张弛有度的成功人士形象。 看过他在聚会上慵懒就坐举手投足满身贵气。 也看过他一身棉麻素色睡衣睡颜惺忪的样子。 可是就是没看过他这般不顾形象地脱掉鞋袜挽起衣袖裤脚在不算干净的喷泉水池里打捞东西的模样。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一下子被拉下了神坛,褪去了那么多传说的光辉形象,变得就跟领家大哥哥一样有着接地气般的亲切感。 这样的真实! “虞欢?”顾默白还侧着脸,见虞欢愣神,再次叫住她。 虞欢抿了抿唇,“其实不重要的,顾默白……” 顾默白眉头一蹙,“真的不重要?” 虞欢心在滴血,其实很重要! 见她神情有些颓废,顾默白大手一挥,“来,跟哥哥说说,掉什么 了?” 虞欢:“……” “我掉了一个圆形的东西?”最终虞欢慢吞吞地出声,目光看着顾默白弯下腰伸手就去在水里摸。 “镯子吗?” “不,不是的!”虞欢吞咽了一口唾沫,“比镯子要小!” 就在虞欢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默白从水里摸出了一个矿泉水瓶,池水底部的沉淀物是黑色的,带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平时看着还算干净的池水,下面却怎么的脏! “再形容得贴切些?”顾默白扔掉那只矿泉水瓶,沾了一些水滴的脸上有笑意溢出。 虞欢甚至都要觉得,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了? 怕他在水里待太久,虞欢只好抿着唇,“就是,能,能套住人,一生的东西!” 她这样形容算是很贴切了,但就是不知道他…… 顾默白转脸看着她,柔和的月色下,他脸上的表情也像月光一样的柔和,唇角轻轻扯动,“也能套得住我的一生吗?” 第240章:你好腰,好腰! “也能,套得住我的一生吗?” 虞欢被顾默白的这一句话怔愣住。 柔和的月光下,他俊邪的眉眼俊美得像一幅画,那双黑濯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带着让人说不出来的诱.惑来! 虞欢觉得,都怪今晚上的月色太美! 以至于她在恍然醒悟自己已经连点了好几下的头时忍不住地暗恼起来。 她的智商果然是不在线了! 顾默白见她傻傻地点头,这一刻他唇角含笑,俯身时语气却显得清浅优雅,“虞欢,有些人可是套上了就是一辈子,你想解开都不会给你机会的!” 而我,又怎么可能会给你这个机会呢!虞欢? …… 当晚,G城万象国际城的中央喷泉的水被人连夜抽光,里面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戒指掉下的地方是一个点,可虞欢忽视了,当时戒指掉下的那一刻,喷泉池的水柱刚停下,水面下的水流是循环的,流动的,所以她误以为戒指就掉在的那个地方,其实不然,早被水流冲到其他地方去了。 又因为池子底部并非是平坦的,是类似与水下假山的构造,想要在里面找出一枚小小的戒指真的很难! “顾默白,我们不找了好吗?”虞欢看着被抽干了水的喷泉池,见顾默白还在继续弯着腰找,吸了吸鼻子的她眼睛里露出不忍的神情。 “一定能找到的!”顾默白语气笃定,他让虞欢去车里等他,可虞欢就是不肯,两人只好一人在池子里捞,一人站在池子外面说话聊天。 “顾默白,你冷不冷?” “不冷,你冷吗?” 同样下来帮忙打捞的陵川热得浑身冒汗,对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忍俊不禁。 亲,室外温度三十度,冷不冷? “顾默白,你累不累?要不,休息一下?” “嗯,不累!” 陵川:“……”抚着自己的老腰,看向顾默白的眼神就跟崇拜自己的祖宗一样。 顾总,你好腰,好腰! …… 凌晨三点多,当顾默白一声“找到了”传进虞欢的耳朵里,她从座椅上起身奔了过去抓着他的手。 “真的吗?在哪儿,我看看?” 虞欢在他敞开的手心里面翻找,却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又将他的手背给翻过来,发现确实是被他给唬了哭笑不得,“顾默白……” 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找到就算了。 “难道不好看吗?”顾默白将他的左手修长的五指撑开,尤其是将他的无名指展露在她的眼睛面前,近距离地能让她看得清楚。 虞欢这才看清了戒指所在的地方,她的目光紧紧一滞,因为她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看到了那枚戒指。 沾了水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佩戴在他那只修长漂亮得不像话的无名指上。 虞欢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那就是,佩戴着这枚戒指的这只手,真的很好看。 而这枚戒指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戴在了他的手上,是虞欢怎么都没想到的。 “好看吗?”面前的男人语气柔和,带着笑意,像是在等着她的评价一般,两只眼睛都盯着她。 虞欢跟他的目光对视上,抿唇时轻轻点头,“好看!……你……” 喜欢吗? 心扉里的这句话轻轻叩响,虞欢看着他从喷水池中跨出一步,踩着池边的台阶,而这一刻,她抬头,目光仰望,像是仰望着心目中的神祗。 顾默白跨出喷泉池,一双腿被泡得有些泛白,虞欢赶紧把陵川让人买的干毛巾递给他,“你快坐下,先把脚上的脏东西都擦赶紧!” 虞欢说着就伸手拉着他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拿起毛巾就帮他擦拭着小腿,摸着有些潮意的裤脚,浸透湿了都被他的体温给烘干了。 “虞欢!” “嗯?”虞欢正懊恼着,都怪自己不小心,让他在池子里找了几个小时。 顾默白将左手扬起,笑意深深,“怎么办?我取不下来了!” 找到这枚戒指的时候,真的很有成就感,比他能在商务谈判桌上谈下一笔大生意还要有成就感。 虞欢:“……”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垂眸时话语轻轻,“取不下来就不取了吧!” 手腕被顾默白的手紧紧握着,这一刻他手的力道有些重,贴着她手腕肌肤的指尖有一瞬的颤抖。 虽然知道她今天下午买了什么,也知道她是要买给他的,可要让如此含蓄地她亲口把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说出口真的很难。 顾默白的心脏瞬间就被一股暖流给充盈满,虞欢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心里正忐忑着,抬脸就见到他那扬起的唇角。 “顾默白!”虞欢正想说什么,就被突然站起身来的顾默白一把抓着手,他连裤脚也不整理了,拉着虞欢就朝自己的那辆车走去。 顾默白在将车门关紧时,满脸神采奕奕,他最先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陵川的电话,陵川落了后,刚从喷泉池里爬出来,接到顾默白的电话时就匆匆朝自己的车那边赶。 “怎么了?”虞欢听他跟陵川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很急的样子。 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挂上电话的顾默白发动了车,接触到虞欢疑惑的目光时,他动了动唇,“带你去一个地方!” 虞欢双眼皮都在拼命地打架了,现在也差不多凌晨四点了吧,一晚上没合眼的她在找到戒指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一上车困意就来了,挡都挡不住。 而顾默白却像是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顾默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虞欢眼皮沉沉一合。 …… G城东区某个大门的外面,陵川的车刚到,就见门口早已有一辆大红色的跑车停放。 哦,许少的这辆跑车还真是应景,好喜气! 车里,长腿伸长了搭在方向盘上的许宁城抬手虚虚地夹着香烟的手指头靠在车窗外抖一下,“人呢?” “就快到了!”陵川急吼吼地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出自己的公文包,借着路灯在包里一阵翻找,一边找还一边低声嘀咕着什么。 许宁城歪着脸看着在公文包里找到了什么文件的陵川喜笑颜开,把公文包一合上,撒腿就往那个大门跑去,许宁城抽烟的动作一顿,盯着那抹跑起来脚步生风的背影,半响忍俊不禁。 “又不是你要结婚,你激动个啥?” 第241章:顾家的妻奴要诞生了? 凌晨三点半点,东区的民政局,几个工作人员接到通知赶了过来。 有人连领带都没有来得及系好,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脸茫然。 “出什么事情了吗?上头要检查了吗?” 可是检查也不用三更半夜的啊,检查个什么鬼啊? “别说话,赶紧准备!” 半个小时后…… 大厅里已经传来了人打呼噜的声音,凌晨这个点是最好睡觉的时候,被一个电话就给叫起来上班的职员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什么业务,有人趴在桌子上都睡着了。 “哎哎哎,不是说就快来了吗?怎么还没有来啊?”一人忍不住起身去跑厕所,回来时告诉大家说民政局大门外停着好几辆的豪车,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半夜爬起来有关。 听刚才那位进来的凌先生说,有人要结婚,有人要领证! 可是,谁TM来说明一下,人在哪儿? 领证的,结婚的,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啊啊啊啊! …… 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跑车见缝插针地停在了许宁城的车旁边,许宁城看着那辆车愣了一下,见那辆车的车窗滑下来,他歪着脸,语气淡淡:“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薛景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平时那么多的丰富多彩,他的脸上,太过肃然的神色让许宁城有些不适。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缺席?”薛景禹说着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民政局的大门,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竟看得有些失神了。 几天不见薛景禹,他清瘦了一圈,这几天他没有去医院,整天就待在家里,他那张脸的脸色活脱脱就是长期关再避光地方长出来的苍白。 许宁城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伸手递了过去,两辆车靠得近,他递烟过去,薛景禹接过,把烟头叼在嘴边,目光在许宁城的车上瞟了一眼,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俗气!” 这车不是他许宁城的吧,一看就是女人开的车,嗯,沈知然的? 许宁城吸了一口烟,眉眼一挑,“这叫应景,喜气!”你懂个P! 薛景禹冷哼哼,也不跟许宁城斗嘴,他许宁城看上的什么东西,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觉得难看他也觉得世间仅此一物,宝贵得不得了。 两人正抽着烟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听见旁边的车门被人打开了,顾默白下车,关车门的动作很轻,他走过来,没说话,一人先递上一支烟。 许宁城和薛景禹表情懵懂地看着他。 二哥主动散烟的举动已经让两人懵B了。 两人还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 二哥散烟居然用的是左手。 这好像跟他平日里的习惯不一样啊! 然后很快,眼尖的许宁城发现了二哥的左手手指上有一道银白色的东西。 顾默白自己点燃了一支,抽烟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 许宁城:“……” 薛景禹:“……” 他这是非常坚决地要让他们看到他的左手! 薛景禹嘴角抽抽,许宁城想把脑袋缩回车里,有人坚决地要让他们看到什么东西,而他们呢则非常不厚道地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顾默白靠站在车门边抽着烟,眉梢一挑,薄唇一动,“不好看?” 许宁城和薛景禹,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啊啊?什么好看?”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弹弹指尖烟灰,语气清幽散漫,“也罢,你们又怎么会懂呢?” 许宁城在抖牙。 薛景禹嘴角在抽搐!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悠哉悠哉重新折回车里的顾默白,不约而同地转脸再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卧槽! 这简直就是人身攻击! 听人汇报说顾大少今天晚上在万象国际城的喷泉池里摸鱼,可他摸个鱼而已把人家池子里的水都给抽干了,摸来摸去原来就摸出个这个玩意儿出来。 “虞欢人呢?”薛景禹咬牙切齿。 他要让虞欢赶紧收了这只小白妖孽! 许宁城心口淤血堵着,“在车里,虞欢还在睡!” 薛景禹:“……”愣了一下。 哦?二哥是要等虞欢醒了才进去? …… 虞欢翻了一个身,睡得有些不舒服,翻身过来脸正好蹭到了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就见到一只手,手指匀称,手指间有丝丝灰白色的白透进来,有一处接触的肌肤上有些凉凉的,很有金属质感的凉,她伸手抓住那凉凉的一处,迷迷糊糊地就往自己的脸上贴,脸上的笑容好幸福。 顾默白的手被她这么抓着贴在了脸上,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地轻笑。 “虞欢!” “嗯?”虞欢应声,眼睛却没有睁开。 “你醒了吗?” 耳边是顾默白醇软的嗓音,虞欢微微蹙眉,带着一点小任性地转过脸去,没醒,嘴里发出一阵软侬的嘀咕。 我没醒,我没醒! 她转过了脸去,手却任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隐约中她好像听到了顾默白的一声哭笑不得的低叹声,很快她抓着的手被慢慢抽开,也是很快,她听到了身侧车门被人拉开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身体轻飘飘地被抱起。 周边有一阵唏嘘声,说的是什么虞欢没有听清楚,她熟悉这个怀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枕在了他的怀里。 这般的依赖! 陵川一直在大厅里面等,见这些被吵醒的工作人员不断地打着呵欠,想怨怼几句都没敢出声,因为他们谁也不直到今天凌晨上司突然一个电话让他们接待的人是谁。 看看陵川,有人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脑子犯晕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等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怀抱着一个女子,另外两个悠哉悠哉地跟着进来,大厅门外还多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这位先生……”办证的人赶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在落在对面坐下来的男人脸上时,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眼睛一撑,一个激灵。 他认得这个人! 顾…… 原来他们劳师动众地被要求三更半夜地赶来,就是为了接待他! “顾,顾先生……”工作人员睡意全无。 顾默白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虞欢能睡得更舒服一些,他看了一眼陵川,陵川这才把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薛景禹和许宁城靠站在一边,见顾默白即便是坐着也腾出一只手来遮住虞欢的眼睛,是怕她睡不好,被刺眼的灯光给刺得难受。 两人对视一眼,薛景禹喉咙里发出‘呃’了一声。 顾家的妻奴要诞生了? 第242章:到家了,我的顾太太! 从业这么多年,G城东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今天晚上是第一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三更半夜跑来办证,女方还是被抱着过来的,据工作人员目测,还睡着。 要不是对方是G城鼎鼎大名的大人物,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办证而是报警。 这证,拿的好诡异啊啊啊啊!连照片都省了啊! “恭喜二位!” 钢印重重‘啪啪’了两声,两本红色的小本本递了出来,顾默白亲手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直接往自己的裤兜里一塞,抱起虞欢语气清淡地说了一句,“多谢!” 顾默白抱着虞欢离开大厅,许宁城走到最后,从自己西装裤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包扔向了目瞪口呆的办证人员。 “红包,见者有份!” 陵川汗颜地看着这一幕,咿呀,突然发现许大少还真有老妈子的潜质啊,连这些都想到了! 厉害了! …… 几人前后离开大厅,顾默白将虞欢放回车里却没有急着上车离开,他驻步,看了一眼尾随在身后的薛景禹,轻声开了口。 “景禹!” 薛景禹本是还想着转身朝许宁城的裤兜里去掏一下看能不能掏出几个漏网之鱼的红包,被顾默白叫住,他听着这一声‘景禹’,心里微微有了一丝的异样,有些酸酸胀胀的,却又暖暖的,他转脸过来,冲着顾默白咧嘴笑了,打着哈哈。 “二哥,恭喜啊,伴郎的位置我就预定了哦,不准别人来抢,嗯,许宁城都不行!” 紧跟在后面的许宁城抬脚就踹薛景禹的屁股,“论长相,论拳头,也该是我!” 薛景禹捂着屁股‘啊呀呀呀’地乱蹦乱跳,躲在顾默白的身后冲着许宁城张牙舞爪。 “要你长相干啥?虞欢又不看你,要你拳头干嘛?打群架啊?” “二哥,你看看他,这副德行是不是应该一辈子关在寺庙里敲木鱼,来,城哥,念两句静心经听听……” “……” 许宁城觉得牙疼,看着薛景禹那个二货躲在二哥身后蹦来蹦去的叫嚣着,他白眼一翻,直接走到薛景禹的跑车旁边,抬脚一跨,在薛景禹倒抽凉气的声音中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薛景禹:“……” 我靠! 这也行? 顾默白眉眼一软,看着薛景禹骂骂咧咧地跑向自己的车,绕了一圈好几次想钻进许宁城的跑车,可一看那是辆骚包的绚烂红色,薛景禹就呕得要吐血的样子,跑过去趴在车头柔声细语地去跟许宁城讨价还价了。 顾默白看着趴在车头撅着屁股侃侃而谈的薛景禹,内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苏茉的离开最终还是影响到他了。 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出来打照面了。 顾默白朝许宁城坐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许宁城正一副大爷姿态地占据这薛景禹的车不下来,见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目光,他饶有深意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二哥是在担心薛景禹,不过没事儿,今晚上有他许宁城在,他薛景禹就是去自杀了他都能把他从地狱里给拽回来。 嗯,不过前提是,他能忍住没亲手掐死这个混蛋! 顾默白返回车上,没有再去理会车外面那两人地你一言我一语地针锋相对,有许宁城在,薛景禹不会有事的。 回到车里的顾默白系上了安全带,副驾驶座位的椅背被他调整着放缓了,虞欢躺着,怀里还抱着顾默白的西装外套,当抱枕一样地抱着。 顾默白收回了目光,发动了车。 …… 这边薛景禹跟许宁城还在斗嘴,顾默白的车一走,薛景禹就住了嘴,转身往自己的车头上一靠。 “陵川说二哥今天晚上上半夜是回了顾家老宅的,老宅那边的萧阿姨又怎么了?” 许宁城双手往脑后一枕,“老毛病了!” 薛景禹被许宁城这句轻飘飘的话勾起了一丝感触,许宁城从小跟二哥的关系好比跟默离大哥的关系要好,所以,这些年每次听到顾家老宅那边的消息,许宁城都会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薛景禹知道,他是在为二哥感到不值! “当年要是死的人是二哥,萧阿姨应该不会疯的吧!”许宁城语气淡漠,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生疏见外,可薛景禹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的。 因为萧阿姨从小就偏疼爱默离大哥。 本就一母同胞的兄弟俩,连相貌都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性格上有些差异,可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萧阿姨就只疼爱默离大哥,对二哥就不冷不热的呢? “我还记得小时候,二哥有一次偷偷地跟默离大哥换了手环,那天是他们两人过生日,那晚上,二哥是开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的吧?” 许宁城“嗯”了一声,“从那以后他们两人不是经常换手环么?” 不过后来被萧阿姨发现了,受罚的却只有二哥一人! 直到现在,二哥还在为默离大哥的离去而埋单! 在萧阿姨看来,死的人就该是二哥,不该是默离大哥! …… 凌晨四点多,顾默白的车抵达了洞庭观澜别墅,他把车灯关掉,却没有熄火,他就坐在车里侧脸看着睡在这里的虞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欢浅薄均匀的呼吸深了一些,像是感应到了对方这般专注地对视,她还没有睁开眼就轻轻地笑了,眼睫毛一颤,绽开,带着雾蒙蒙水汽的大眼睛就跟顾默白的双眼对视上。 “顾默白!” “嗯?”顾默白用手将她怀里抱着的西装外套拿开,“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顾默白勾唇,“梦到什么了?” “不告诉你!”虞欢眼睛俏皮一转,目光转开,视线就落在了车窗外,有一瞬的怔愣,再看看自己还躺在车里,坐起身来,“我们到家了吗?” 天啊,她这个梦还蛮长的! 家? 顾默白心尖感触得一颤,他伸手打开车门,下车,绕到了虞欢坐的副驾驶座位,替她拉开了车门,探进了半个身子,一低头,用额头抵住虞欢的额头,亲密地一碰,“嗯,到家了,我的顾太太!” 第243章:我的手,好摸吗? 我的,顾太太? 虞欢被蹭着额头的脑袋一晃,猛地一抬头,本就半个身子都探出车外准备下车了,这么猛的一抬头,头顶撞了什么,一个激灵,心里暗叫糟糕。 但脑顶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软软的…… 虞欢定睛一看才发现,顾默白的手正挡在她的头上,撞的也是他的手。 “怎么样?疼不疼?”虞欢赶紧下车,伸手就去拉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顾默白哭笑不得,不就是撞了一下,她以为他是纸做的? 他的手心手背也没什么肉,摸着还有些恪手,不过这掌心的微凉感还真的很适合这样的夏天。 “虞欢!”顾默白开口。 低着头的虞欢还在琢磨着刚才顾默白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头顶话语悠悠飘过。 “我的手好摸吗?” 虞欢:“……” …… 回到别墅的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倒头即睡,顾默白是一整晚都没合眼,虞欢还好,她回来的路上睡了一觉,中途虽然睡得有些迷迷糊糊,可在她回来后精神倒好了。 虞欢是一直等着身边的顾默白睡着了才悄悄爬起来,她悄声踱步到床边,借着窗外的一线薄光想找顾默白的那条西装裤子。 裤子里的东西呢? 跪在地板上的虞欢侧脸瞅瞅床上的人,再慢慢地往床的另外一边爬去。 她就像只用布裹住了四脚的小猫,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可她还是在爬动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轻柔无声,如果此刻的顾默白是醒着的,一定会看到她此刻这般蹑手蹑脚脸上表情还丰富多彩的模样。 “咦,怎么没有?” 虞欢在床的另外一边终于找到了顾默白换下来的那条西装长裤,她把小手探进兜里抓了又抓,空的? 换另外一个袋子,还是空的? 虞欢低低吁出一口气来,打算把裤子当回原处,再小心翼翼地爬回去,耳边就传来顾默白一阵低笑的声音。 “虞欢,你找什么?” 虞欢四肢都趴在地毯上,一听到头顶的声音浑身一僵,下一秒‘噗通’一声直接趴地上了。 顾默白在她爬到床边翻他裤子的时候就已经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看小女人蹑手蹑脚在他兜里翻东西的样子,还听到她那句低低遗憾的声音,“怎么没有?” 什么没有? 他才一出声,她就直接趴地上了,真当她这么大一个人趴在地上能隐形? 虞欢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被抓了现行的她脸朝下,恨不得现在地板上能裂出一条缝儿让她给钻进去。 她能不能装睡啊啊啊啊! 丢死人了! 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默白下床的动静,“睡个觉也能做梦?还能梦游?” 顾默白直接下床将趴在地上的虞欢给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将她往怀里一抱,环腰的力度不小。 “这样抱着你就算是做梦也不会在滚床下去了吧?”顾默白自言自语,暖热的呼吸往虞欢的颈脖处一压,脸便靠在了虞欢的颈窝处。 虞欢:“……”脑补出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顾默白,我错了,真的…… 我不该在领证的时候装睡! 但那会儿,就在钢印拍拍压下的那一刻她真的是才清醒过来,对之前迷迷糊糊的感应一直都以为是在做梦。 然而就是钢印落下的声音将她给惊醒了。 可那会儿,她正被他抱着,已经被震惊得脑子一团糟的她想着周边还有那么多的人,索性只好继续装睡。 她不过只送了他一枚戒指,连求婚的台词都没有想好,他就把他整个人都送给了她! 虞欢被顾默白这么抱着挣脱不开又不敢乱动,躺得久了也就昏昏欲睡了,一直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顾默白才睁开眼,眼睛里目光狡黠一闪。 小狐狸!真以为他不知道? 她在领证的那会就醒了吧? 最开始他还有些顾虑,想叫醒她,可后来想想,抱着她去也不错,本来还想着说不定等她醒来还要费点心思跟她解释,可现在,解释就不必了。 这个狡猾的小东西! 他头往她的胸口靠近,手抓住她的右手,将一枚戒指轻轻滑进她的无名指上,低声一语,“你好,顾太太!” …… G城医院,中午十分,沈知然办理完了出院手续,拎着个不大的包在医院门口招手拦车。 虞欢那个小骗子昨天晚上还说得好好的,说下午要来接她出院的,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一个鸟影子都不见。 沈知然掏出手机,想了想又把手机给塞了回去,得了吧,万一是昨天晚上动静太大今天下不了床了,她这个电话打过去还不被顾默白给恨死? 中午正值烈日当空,医院门口又没遮阴凉的地方,烈日照射下,水泥马路上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沈知然眼睁睁看着两辆出租车都被人半路抢走,站在烈日下的她扶着腰跺了一下脚。 该死的许宁城,他要是不把她的车给扣了,她犯得着…… 面前一抹绚烂的大红色影子一晃,沈知然的脑回路都卡了一下,眼瞳一撑,锁定在了稳稳停在她面前的这辆车上。 车顶被收了起来,这么大太阳居然开着敞篷,而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黑色墨镜,鹅蛋大的黑色镜片夸张道快遮住了他的大半张的脸。 说曹操曹操到! 许宁城! 开着,她的车! 难道就她一个人觉得这样的许宁城坐在这样的车里骚包感十足吗? “上车!” 沈知然瞪着车里的人,恨得牙痒痒,骨子里的叛逆一点就着,“不上!” 许宁城淡淡地‘哦’了一声,一踩油门。 沈知然看着自己的车只在面前一晃就要离开,当下心里是一阵抓狂,也顾不上自己的腰了,跟着车狂追出几步,“你给我停下!” 车停了,沈知然跑得太猛,没料到车突然停了,她险些直接撞车上,腰一闪,“哎呀”了一声,惨了! 跑车缓缓后退,在沈知然站定的位置,许宁城歪着脸薄唇笑得有些贱贱的,“腰闪了?” 沈知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许宁城这副德行,不能强行弯腰,可她的腿还能动,一抬长腿,脚上的坡跟凉鞋就朝许宁城的脸上甩了过去。 许宁城反应也快,对付沈知然这个女人,他知彼知己,沈知然眼珠子四处乱转的时候他就猜到要出幺蛾子了,头一偏,躲过了那飞过来的一只鞋,他神情微微一暗,镜片下的目光深邃。 “上车,帮我一个忙,我就把车还给你!” 第244章: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猛烈! 帮一个忙,车就还给她? 沈知然心头一喜,可转眼脸上神情就是一塌,许宁城的忙,肯定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来得更猛烈。 沈知然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光照得她有些头晕,她扶着腰,垫着一只脚,“我能拒绝吗?” 她现在一副伤残人士的样子,要她去上刀山下油锅,她怕自己的身子骨经不起这般的折腾。 许宁城戴着大墨镜的脸看了她几秒,一点头,“可以!” 沈知然心里一个咯噔,直觉还有后招,果然…… “你可以拒绝,但这辆车从你拒绝的这一刻开始就归我所有了!” 沈知然:“……”。 只觉得鼻子里喷出来的是青烟,脑顶腾起来的也是青烟。 “你许大少还能看得上我这辆车?咱不开玩笑了好么?”沈知然双手撑在车门上,脸上挤出来的笑容让许宁城忍俊不禁。 “好说,我家达芬奇挺喜欢这辆车的!既然你不打算要,我就拿给他当玩具!” 沈知然双耳拉响了火车鸣笛声,脑子里自动脑补了一个画面。 一只长相奇丑无比的斗牛犬坐在她的车里两狗腿趴在方向盘上冲着她露齿露出妖娆一笑的模样! 沈知然:“……”要疯了好么?她如今所有的身家就在这辆车上,可TM居然要把她的身家拿来给一只狗当玩具! 沈知然头顶烈日,嘴角在抽,牙床在磨,近似恶狠狠地蹦出三个字来。 “我答应!” …… 虞欢这一觉睡到了闹铃响起,她在闹铃声中迅速睁开眼,因为她不记得自己的手机设置了闹铃,除了,顾默白的手机…… 虞欢清醒过来了,坐起来看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多了,这一觉睡得也够沉的。 “醒了?”顾默白敲了卧室的门,虞欢正急匆匆地要往洗手间的方向赶,见到靠站在卧室门口的顾默白,她一边抓着自己有些乱的头发一边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快要迟到了?我睡得太沉了!” 顾默白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深黑色的西装,颜色是很深沉浓郁的黑,一种很肃然的颜色。 虞欢记得,当时父亲虞东阳的遗体火化的那一天,他也是穿着这样一套庄严而肃穆的正装。 顾默白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微微一笑,“不急,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洗个澡,换上衣服我们就走,不会迟到!” “好!”虞欢尾音刚落,人已经匆忙地奔去了浴室。 她差点就忘记了,今天还有个特别重要的仪式! …… 沈知然在两个小时后再次看到自己的爱车时已经惊怔到忘记了眨眼睛,穿好一身礼服的她抓狂地原地打转。 她有轻微的强迫症啊,就是当她看到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她就抓狂地恨不得要把地球给跺出一个洞来。 “许,许宁城……”沈知然连说话都觉得气短的感觉,因为她已经被气得快吼不出话来了。 她的车,她的车怎么被喷成了黑色? 而且还只是在她换衣服化妆地短短时间里? 许宁城从别墅的另外一道门走出来,长身玉立的他一身隆重的黑色西装,一身肃然,他将西装胸口衣袋里的一朵白玫瑰取出来递给她,自动忽略掉沈知然那悲怆欲绝地要找他拼命的模样。 “你那辆车的颜色不适合开去参加别人的葬礼,如果你想被苏家人给直接打出来的话……” 沈知然表情一僵,就被许宁城递过来的那支白玫瑰戳了鼻子,她反手狠狠一抓,“苏家的葬礼?谁?” 她说着转念一想,全G城除了那个苏家还有哪个苏家能请得动许大少? “你是说……”沈知然心里猛然一咯噔,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把自己的车惨遭非人对待的事情也瞬间抛诸脑后,她把那朵白玫瑰直接往自己的发髻上一插,追上许宁城的脚步就急促出声,“不是说还没有确定是谁的身份吗?确定了吗?” 沈知然都不知道,她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了一下。 许宁城走到车边,他临时将这辆车给换了个颜色,好在喷漆技术先进,气味不算太难闻。 沈知然追到他身后,没有听到他回应,一着急拉住他的胳膊,“你车库里那么多的车随便开一辆过去就行了,犯得着把我的车给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一天是没事做吗?这么闲? 许宁城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的手腕,也不正面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将车门一拉开,径直上车,“苏茉作为你高中时的学妹,她的葬礼你也应该去参加!” 沈知然见说的话就跟对牛弹琴一样,说不动他也罢,她绕过车头坐上车,“我问的是,不是说那具尸体已经烧焦到不能辨认身份了吗?真的是她吗?” 许宁城发动了车,“是面目全非了,可是沈小姐,你一个留美高材生难道还不知道有DNA的存在?” “我……” 他不焖怼人会死啊? 可许宁城也就这德行了,要从他嘴巴里能听出一句好话来,母猪都能上树了! 车启动,沈知然把视线转移到了车外,视线里,车外的景致飞快地倒退,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了高中时代的一次迎新联谊会上那个坐在一个角落里安静而羞涩地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的女孩子。 她长得很漂亮,水灵灵的大眼睛,头发是柔顺的长直发,皮肤白白的,很有灵气。 沈知然虽然只在G城中学里读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可她因为性格开朗在校学生会里混得开,认识的人也多。 当晚她作为主持人将会场的气氛H到了最高点,唯独那个叫苏茉的女孩儿,很多人邀请她去跳舞都被她委婉拒绝,临近晚会结束了,让沈知然意外的时,那个女孩儿留到了最后叫住了她。 “沈学姐,请问,您是跟薛景禹在一个班的吗?能不能,请您帮我带个东西给他?” 沈知然确实是跟薛景禹在一个班,不过交集不深,可她还是替她把那封粉红色的信给成功塞进了薛景禹的书包里。 薛景禹至今看她的眼神还是那种退避三舍的模样,大概就是那次她递信给他,薛景禹一听是苏茉送的,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被沈知然一把揪住球服衣领。 当时正是夏天,薛景禹跟班里的几个人刚打完球回来,身上的衣服是那种用力一抓就会给直接全部扯下来的球服。 当时的薛景禹被彪悍的沈知然一把抓住衣服狠狠一扯,肚子和后背都给露在了外面,薛景禹觉得丢了脸,狠狠瞪她,粗嘎着一副变音的嗓门,“管你P事啊!” “小样儿,有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别TM给脸不要脸,给我拿着!” 沈知然成功将那份信塞进了薛景禹的书包里,也因为此时,那位叫苏茉的小姑娘第二天还亲手做了便当来感谢她。 那姑娘很含蓄,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也有一股子别人比不上的傲气,就是那种一旦认定就不愿意服输的性子,不张扬却又很吸引人的那种类型。 沈知然当时就觉得,薛景禹是眼瞎! “在想什么?”耳畔,许宁城淡淡出声。 沈知然转落在旁边的目光有了一抹潮热的气息,“我只是,至今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245章: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 G城某座公寓的那一场大火,据有关部门数据统计,死亡人数四人,受伤及在院救治人数超过了十人。 起火原因经查证是因为某家住户的天然气阀门大开,气体达到一定浓度遇到明火之后发生爆炸引发的火灾。 死亡名单上,其中一个便是苏茉! 沈知然的一声哽咽让开车的许宁城目光清淡地看了她一眼,“人死不能复生!” 这算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凉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性的温度可言,沈知然转过脸来,“你还是不要开口说话的好!” 许宁城好看的眉头一皱,真是……不知好歹!他踩着油门的脚尖狠狠一压,车呼啸一声,被这股冲力给仰面撞向车座椅的沈知然一声尖叫。 “许宁城……” …… 苏家在葬礼办得是异常风光,让虞欢抵达目的地时险些要以为这并不是一场让人来痛悼的丧礼,而是一场欢欣鼓舞的宴会。 虞欢从车里下来,面色迟疑地望着用白色玫瑰花搭建在酒店门口的环形拱门,在距离酒店大门十米远的位置就开始搭建环形花状拱门了,一路延伸到了酒店门口,乍眼一看,不知道的人还是以为这是别人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虞欢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裙子,款式相对保守,一字肩的领口仅在锁骨上面,裙边低于膝盖以下,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中跟凉鞋,胸口用别针别着一枚白玫瑰。 “走吧!”顾默白朝她伸手,虞欢正要伸过手去,眼睛就被一道镁光灯的闪光闪了一下,她迟疑了几秒钟,快步走到了顾默白的身边低声说道:“有媒体记者,不如……” 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她也知道顾默白肯定不会在意在这样的场合跟她出双入对,可是,在外,她是他的秘书啊,两人的关系都没有正式曝光,她是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怕什么?”顾默白伸手就抓着她的手走向了酒店大门,他顾默白还会怕几个记者? 虞欢被他拉着手进了酒店大门,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从另外一辆轿车里下来的司机便拉开了后车门。 “陆总,您可以下车了!” 陆安生乘坐着轮椅被司机缓缓推下车,他的目光投递向酒店大门口,似乎在追逐着一个影子,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他的视线才收了回来。 “这是葬礼吗?怎么搞得像……”司机自觉自己不该对这些事做评价,可是这么一看,有哪家会把葬礼挪到酒店来办啊?而且还搞得这么花俏,不明白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婚礼呢? 让人毛骨悚然! “走吧!”陆安生沉静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 大厅里两边摆放着座椅,中间被腾出了一大块的中间,放着一樽巨大的黑色棺木,每一个刚进大厅的人都会被这一幕给怔愣住,因为着棺材实在是太大了,浓黑沉郁的颜色在大厅里刻意调暗的灯光下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虞欢才刚进门就感觉到一丝不适,也不知道是室内的冷空气开得高了些还不是不通风的缘故,她有些气闷头晕。 “酒店里刻意允许放这样的棺木?”虞欢小声地问顾默白,顾默白拉着她的手注意到她手心一下子变得凉了起来,侧脸看她的脸色,“你身体不舒服?” 虞欢咬咬牙迈着步子紧跟在顾默白的身边,“我没事!” 她只是突然感觉有些气闷,小腹也有些不太舒服! 很有可能是因为休息的时间不充足导致的。 顾默白剑眉蹙了一下,“这家酒店是苏家的产业,待会去上完香我就带你去休息!” 她的脸色很不好。 虞欢听了没有反驳什么,再怎么,人已经进来了,上香前就离开会被人误会,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棺椁面前,虞欢接过了苏家人递过来的一炷香,上完香接受了苏家人的回礼后,顾默白将她带离开大厅,在隔壁的一个休息间休息。 没多久,陵川过来了,“顾总,薛少爷来了,在大厅里!” 虞欢见状急忙看向顾默白,将他按在她小腹轻揉着的手挪开了一些,“要不,我们还是先过去一趟?” 今天外面来了那么多的记者,就之前有传闻的苏家人因为苏茉的原因跟薛家在太平间对峙的报道消息,虞欢光是听陵川的语气就能感觉到大厅里剑跋扈张的气焰了。 苏家的这次葬礼办得本来就有些诡异,又是大肆操办又是安排了那么多的记者,很有可能是另有目的。 来的时候就很担心,她也有好几天没看到薛景禹了,苏茉的这场意外,媒体将矛头都指向了薛景禹,虽然听起来是强词夺理,可一旦把两人的婚约给牵扯进去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的薛景禹最需要的就是有人能站在他的身边,虞欢相信许宁城肯定也来了,他们也不能缺席。 最为薛景禹的朋友,他们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见虞欢起身,顾默白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别去,你就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她身体不舒服,大厅里的气氛又压抑,不适合她去。 顾默白坚持,虞欢只好作罢,答应他在这里等他回来,顾默白刚离开一会儿,虞欢便感觉肚子不舒服,她起身走出门去找洗手间,到了门口跟一位正从洗手间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你没事吧?”虞欢最先开口道歉,她身体不在状态,走路都没注意看人,她从对方的身形来断定应该是个女人。 “是你?”迎面一声诧异的低呼声,很快这一声诧异便转换成了一声厉喝,“虞欢,你怎么会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虞欢被对方这一声厉喝声给怔得眉头一蹙,站定脚步仔细去看对方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样。 “我就说我在门口好像看到了你,可我还不确定,原来真的是你,虞欢,今天是小茉出殡,可你怎么还有脸穿成这样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第246章:薛景禹是疯了吗? “你怎么还有脸穿成这样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对方语词犀利句句攻心,紧盯着虞欢的那双眼睛就像带了针刺,如果目光能像刀剑一样,那现在的虞欢已经在这样的目光中被刺得体无完肤了。 虞欢紧蹙着眉头,在对方提到‘小茉’时恍然记起了她是谁。 当日在医院,她跟薛景禹在电梯门口的那一出戏是做给苏茉看的,而当是苏茉的身边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子大喊着‘薛景禹你不要脸’的女孩儿,这个女孩儿不就是面前这个句句言辞犀利指责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儿么? 就当时她义愤填膺地要为苏茉出头的模样,她应该是苏茉的好友吧。 “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虞欢弄明白她的身份,被这般犀利言辞对待了的她便释怀了,轻声解释,“我来这里……” 她总不能跟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女孩儿起争执,更何况她理解她失去好友的痛苦,试想一下如果她的好友在一场意外永远离开,她也会承受不住的。 “你给我闭嘴!”林灼灼的情绪比刚才还要激动。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薛景禹才会那么对她,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挽着的人是谁?并不是薛景禹,你这么水性杨花亏得小茉之前还说你是个好人,你根本就不配小茉说的好……”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争执些什么,请你冷静一些!” 虞欢都不知道该如何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虽是理解她的痛苦,可被她这样的话侮辱,虞欢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了点火气。 虞欢是不求所有人都理解她,那天在电梯门口的那一场戏她确实是事先不知情,当时她根本就不知道又苏茉这个女孩儿的存在,而她也是出于薛景禹的要求不好回绝才勉强配合,却不想闹出了那么大的乌龙来。 她作为一个局外人被当做第三者拖入局中本身就有些无奈委屈,现在又被指着鼻子这么骂,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还忍着让着呢还是给她凶回去。 虞欢选择了淡漠无视,算了,人在悲伤的时候情绪失控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她转身去洗手间,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你跑什么?是觉得没脸再解释了吗?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跪在苏茉的灵位面前祈求她原谅她小茉也不会原谅你,你这个害死她的凶手……” 虞欢一转身甩开她的手,脸色变得严肃,“我再次郑重地告诉你,我虞欢没有对不起她,就算是有人对不起她但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 简直是忍无可忍! 那位苏小姐那般豁达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朋友? “不准你走?你跟我去大厅,今天我非要让你去给小茉磕头认错!” 林灼灼就像是疯了一样,拽住虞欢的手不放,虞欢本就身体不舒服,被她强行拽着险些跌倒,一只手紧扣住了洗手间的门才没被她拖走。 “你放手!”虞欢是生气了,在这种蛮不讲理的人面前她就不该太温和。 “我就不放!” “林小姐!”过道上一声低沉的声音徐徐响起,由远及近。 “据G城有关调查组的报道,那场大火是因为那一层楼有一户居民天然气泄露遇到明火发生爆炸而引起的,苏家大小姐才因此罹难,你那句‘害死她的凶手’,你要找凶手,难道不该去地狱里找那个天然气泄露的住户居民?” 虞欢一只手被拽着,另外一只手吃力地拽着洗手间的门,听到这个声音时,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了稍许,她抬脸,皱着眉看着过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这里坐着看戏的陆安生。 林灼灼被陆安生的这句话怔了一下,看看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再看看虞欢,一咬牙甩开了紧拽着的虞欢的手。 “说你水性杨花还真是,连前夫都站出来替你说话了,跟那么多男人暧昧不清,真脏!” 林灼灼丢下这句话哼了一声扬长而去,虞欢捏着自己被箍出红印的手腕,紧咬着唇瓣,紧紧地盯着林灼灼离开的方向。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吗?”陆安生坐在轮椅上慵懒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嘲弄。 被一个小女生给欺负成了这样? 虞欢收回目光,眯了眯眼,“狗咬你一口,你也要咬回去?你以为我是你?” 陆安生目光一冷,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虞欢在看着陆安生离开后才折回洗手间,将水龙头打开冲洗着自己的手。 被人这么误会当真是吃了哑巴亏。 “虞欢,欢儿……” 虞欢手都还没有洗完就听到了沈知然着急的呼喊声。 “我在这里!”虞欢连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擦,走出洗手间就见到沈知然风尘仆仆地赶来。 “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在这里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弄死他?”沈知然豪情万丈地捋袖子,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裙子捋不起袖子,皱了一下眉,拉着虞欢的手就要离开这里。 “别在这里待着了,我们先回车上去等!” 虞欢听出了沈知然话语里的不对劲,拉住她,“怎么了?大厅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知然一边拉着她朝酒店外面走一边无语地叹气道:“还不是因为薛景禹,这事儿怕是闹大了!” 啊? 虞欢神经一个紧绷,真的是出事了。 “你不知道苏家人有多无耻?薛景禹之前就跟苏茉解除掉了婚约了,还是苏茉自己提出来的,现在苏家不认账了也就算了,开出来的条件是令人发指啊!” 虞欢紧眉,“怎样的令人发指?” 两人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沈知然压低了声音,凑在虞欢耳边,“作为联姻对象的苏茉是死了,可婚约依然有效,苏家人异想天开,居然想把苏茉的那个妹妹苏琪给塞给薛景禹!” “啊?” 虞欢满脸震惊! 虽然也听说过这种类似的事情,可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的荒唐。 “最要命的是,薛景禹居然答应了!” 啊? 虞欢这回是连震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薛景禹是疯了吗? 第247章:造的什么孽啊! 虞欢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薛景禹疯了!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还是他觉得娶谁都一样? 那以后若是他遇上自己倾心的女子,那该怎么办呢? …… 苏家的这个葬礼持续到下午六点多,长达一个下午几个小时的时间。 虞欢跟沈知然两人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车里等这么久,中途沈知然开车去了对面那条街的一个咖啡厅,说是坐在里面吹吹空调睡睡觉也好。 那家酒店就在对面,虞欢特意找了靠窗边的位置,坐在这边等。 “薛景禹是脑子出问题了吧?”沈知然嘴里咬着一根吸管,吸溜吸溜地把加了冰块的柠檬水给一口喝了个干净。 虞欢轻叹一声,“大概,他是觉得愧对苏茉吧!”不然她还真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样的理由会让薛景禹答应这个荒唐的条件。 是迫于苏家的家世吗?不,薛家可比苏家有能耐的多了,要是薛景禹自己不同意,怕是谁也不敢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同意。 除了这一点,虞欢还真的想不到其他任何的理由了。 因为作为旁观者的她是亲眼看到过薛景禹因为苏茉的眼泪而心情烦躁的情景的。 可能,那个时候的薛景禹还不懂得那样的烦躁是在意,而那样的在意是源于心里的感情! “难怪一个葬礼现场弄得就跟个婚礼似得,看着一点也不协调!” “都已经对不起苏茉了,还把人家妹妹给牵扯进来,他这样也不厚道啊!”沈知然很不赞同,这不是把人家妹妹给毁了吗? 虞欢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知然,你要知道,说不定人家这个妹妹也是心甘情愿的呢?” 沈知然:“……” “狗血的八点剧场了,这个妹妹难道很早就暗恋这个准姐夫了?等着姐姐一死,成功上位,那这个姐姐的死岂不是大有文章……” 虞欢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脑回路是转到火星上去了吗?还是你言情小说看多了?” 沈知然捧着续杯的柠檬水,敲着二郎腿颠了颠,“万一我真的说对了呢?” 虞欢急忙打住她的话,转开了话题,把身体坐姿调整好了,坐直了,脸上表情颇为严肃地出声,“知然,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沈知然一看她这副表情就‘呃’ 了一声,“大事儿?好事儿?坏事儿?” 虞欢无奈地转动着面前的杯子,“我是想告诉你,我结婚了!” 沈知然:“……”,咬在嘴边的冰块‘咔擦’一声,一半掉回杯子里,一半掉嘴里,不急她咬碎咕咚一声直接吞了下去。 “你……结婚了?”沈知然脖子都伸长了,一脸的诧异,“你不是昨天晚上才……”才主动约会的吗? 乖乖,速度好快啊! “我们是今天早上凌晨领证的,嗯!”虞欢笑容幸福,沈知然往桌子上一趴,“你们两个是梦游的时候结婚的吗?” 虞欢唇角一勾,“我也以为是一场梦游,不过这是真的!” 她说着将自己右手拿给沈知然看,“好看吗?” 戒指是顾默白戴上的,没想到她为了找个结婚证偷偷摸摸地去翻他的裤子,而他呢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翻了她 的包,把戒指给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一想到今天早上她那幼稚的举动,虞欢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对面坐着的沈知然盯着她手上的戒指,抓狂地表情一变再变,“不是说好了脱离单身前咱们还要开个单身派对的吗?你这么快速度就脱单,咱们可是连开派对的时间都没有了啊啊啊啊……” 虞欢伸手抓了一把沈知然的手,“派对重要还是结婚重要?不过没关系,你还是单身,等你正式脱单的时候我再陪你过派对!” “那我要是这一辈子都不嫁人呢?”沈知然负气地拿着杯子里的勺子戳着冰块,顾默白这厮行动太快了,我戳,我戳…… “那你是要出家当尼姑守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吗?” 沈知然嘴角一抽,“当尼姑也没什么不好,你看南山上那么多和尚尼姑的……” 额…… 沈知然突然表情纠结地一巴掌拍了脸颊,一提到和尚,她TM就想到了…… 光头的许宁城! 造的什么孽啊! …… “啊切……” 一行人从大厅出来,走在最中间的许宁城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顾默白问。 许宁城揉了一下鼻子,耳根子有些发烫,他眉头皱了一下,“没事!” “顾总!”陵川走近低声说了一句,“陆总说有事想跟您谈谈!” 顾默白闻言侧身,身侧的许宁城也转脸过来看向了身后,看似懒散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戒备。 用薛景禹的话来说,能让许宁城都戒备的人才是难对付的。 这个曾经以陆家游轮几十条人命铺路的陆安生,为了保住陆家心狠手辣到杀人不眨眼。 外人可能还不知道,只觉得陆家败落,陆安生又瘫痪了,就是个值得同情值得可怜的人,可亲眼目睹过那天晚上游轮沉海,几十条人命活活淹没在大海里的许宁城如果也这样认为那就是太肤浅了。 陆安生的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保住陆家,他的狠,他的谋算,简直让人觉得恐怖! 许宁城有些后悔,当日在城外那辆车里就该让人解决掉中了麻醉药的陆安生,此刻在看到轮椅上态度低眉顺眼的陆安生时,他始终觉得,让陆安生留着一口气在始终是个祸害。 被许宁城目光打量的陆安生垂眸,他被人推出大门,行至顾默白的面前,低声出声,“顾总,有关陆氏的一些事务问题,我想私下里跟您谈谈!” 陆氏现在是顾氏旗下的分公司,陆安生只个人保留了一部分的股份,职务也有另外的安排,他现在的职务便是总经理的位置,可这个位置内设两个副总经理,他其实就是个被架空的总经理而已。 “你说!”顾默白淡淡出声。 陆安生便静静开口,话才刚开头,顾默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声打断他,“我打个电话!” 他说着掏出手机滑开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没在车里吗?” 他距离陆安生两人的位置不远,陆安生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他手机里传出来的温柔声音。 我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里。 顾默白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我待会过来接你!” 他说完挂了电话,陆安生的目光就瞟到了他拿手机的左手上有白光微闪。 无名指上的,戒指! 跟虞欢手指上佩戴着的戒指是一个款式的! 第248章:对,他们才是真爱! 陆安生的眸子里有暗流飞窜,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瞬便消失不见。 …… 这边咖啡厅里,沈知然单手托腮看着玻璃外马路对面酒店门口。 “欢儿,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同框画面很诡异么?” 虞欢掏出钱包付账,听了沈知然的话朝那边看了一眼,“你是不是想说,一个前任,一个现任,画面同框很有比较性?” 沈知然猛点头,歪着脸猛看,得出结论后笑,“无论是哪个角度看,都是你的现任更胜一筹,毫无悬念碾压了前任,恭喜你欢儿!” 虞欢嘴角一抖。 “听说陆安生把顾依依接到凝水湾有一阵子了,还有传闻说是顾依依又怀孕了,现在在凝水湾养胎,这两人还真是真爱了啊!” 虞欢冷笑,对,他们才是真爱! …… 陆家凝水湾,顾依依在花园里散步,从她确认怀孕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都没有离开过凝水湾半步,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到凝水湾的后花园里走一走。 看着身侧跟着的陆家女佣,她每走一步女佣都跟随着,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女护士,也是陪同着她来花园里散步的。 孩子都还没有成型,肚子也没有露出来,这些人每天都紧张得神经兮兮的,害得她走步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步子太重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黎嫂!”顾依依停下步子,她穿着宽松的睡裙,这段时间没有锻炼,加上一日三餐的营养又好,她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哎!”不远处站着的黎嫂应了一声赶紧小跑过来,“顾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顾依依站定,立马就就有佣人端着椅子过来了,顾依依慵懒入座,习惯了身边人这样的伺候,她连站着说话都觉得累了。 “我爸妈最近没有打电话过来吗?” 那晚上母亲江沁慌慌张张打来一个电话说父亲顾胜海被人带走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接了电话也想去找陆安生帮忙的,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在后面捣鬼的,万一惊动了陆安生,陆安生一查起来她也脱不了手,只好劝说母亲江沁说父亲肯定没事。 怎么说,顾默白身体里还是流着父亲的血的,他就算是再心狠也不会对自己的老子下手吧? 顾依依庆幸自己赌对了,可事后这么多天,父亲一个电话都没有了,她尝试过打电话过去联系他,但电话即便是通了也没人接。 “没有啊,我没有接到过!”黎嫂想了想,回答道,“顾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们吗?要不要我去帮您联系?” 顾依依蹙眉,摇摇头,“算了,我自己联系他们吧!” 顾依依有些赌气地应声,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黎嫂,今天天气也不热,你能不能跟司机说一声,带我去趟陆家老宅吧?” “啊?”黎嫂表情错愣,嘴巴张了张,太过惊讶的表情让顾依依愣了一下,“我想回去看看陆子瑜,安生不会反对的!” 自从游轮事件后她就一直没有再见到过陆子瑜,陆老太太始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陆子瑜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也不太清楚,整天待在凝水湾保胎时间久了也厌烦了,她想找陆子瑜聊聊天。 陆子瑜的心脏病不知道怎么样了? 黎嫂闻言不敢做主,匆匆回了别墅大厅拿起座机电话给陆安生拨了过去。 “少爷,顾小姐说想回一趟陆家老宅,说想见见二小姐!” …… 下午六点钟,陆安生的车抵达凝水湾,他没有直接下车,在见到顾依依微笑着缓步走出来时,坐在车里的他张口出声,“上车吧!” 顾依依愣了一下,陆安生就补充了一句,“回陆家老宅看看!” 顾依依欣喜若狂地返回别墅,匆忙换了衣服和鞋子上了车。 这是陆安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应了她的要求带她回陆家老宅! 一路上顾依依都在说着话,陆安生安静地听着,不说话,垂着眉眼的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右手的手指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抚着。 “安生,今天医生又让营养师在菜里加了些中药的食材,吃着好不习惯啊,有股怪怪的味道……” 顾依依撒娇的语气听着软糯软糯的,她说话的时候伸手挽住了陆安生的手臂,把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觉察到他的目光是朝下着,顺着他的目光,她目光一瞟便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安生,你怎么了?” 陆安生目光微微一动,松开了手,语气幽幽,“没什么!” “待会到了陆家老宅,你见到子瑜后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措辞!” 顾依依表情微怔,注意措辞?什么意思? 很快车便在陆家老宅的别墅门口停了下来,静候在门口的陆家佣人见到人下车了赶紧过来帮忙。 “大少爷您回来了!” “小姐呢?”陆安生问。 “小姐在二楼,正在跟郭医生聊天!” 陆安生‘嗯’了一声,顾依依满脸狐疑地跟在了陆安生的身后,到了二楼,隔着一道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音。 “郭医生,我真的是晚上听到了声音,是奶奶的声音,她在喊着,她没死,她就在陆家,她就在这栋房子里……” “她在哭着喊着说让我去救她,她还说,她现在很难过……” “子瑜小姐,你应该是因为最近睡眠不好产生了幻觉,陆老太太已经失踪快一个多月了,大海茫茫,她的遗体怕是早已找不到了!” “不是的,我知道她没死,她一定没死的,郭医生,你要相信我,我昨天晚上真的听到她的哭声了啊,你去告诉我哥,跟他说说……” “子瑜小姐,我会为你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有出现幻觉,我真的听到了……” “……” 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是越来越激动,顾依依透过门缝看到坐在那边情绪激动的陆子瑜,表情呆了呆。 这还是陆子瑜吗? 她,坐在那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说话的时候双手手舞足蹈地,她的眼神不同于常人,她的眼神很摄人。 顾依依心里一咯噔! 她只在精神病患者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第249章:陆子瑜,疯了? 陆子瑜,疯了? 顾依依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揣测是真的。 她朝陆安生投去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陆安生目光微微一深,滑动轮椅朝着书房那个方向,顾依依赶紧跟上,没多久郭医生也过来了。 “陆少!”郭医生眉头轻皱,见到房间里还有个顾依依,他颔首敛眉,低声说道:“子瑜小姐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已经替她开了安神助眠的药物,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陆安生的手放在了轮椅扶手上,“她的心脏病控制得怎么样了?” “每天都有人监督她吃药,就是偶尔情绪控制不好会发作,不过别墅里都有医护人员,一旦出现意外就紧急救治,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大问题!” 顾依依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郭医生的这些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说得比较委婉,把陆子瑜的精神分裂症说成了没有休息好的胡思乱想,其实陆子瑜说话时的眼神已经是一种病态的表现了。 难道是因为邮轮事件,她没能如愿以偿地换心脏,又逢陆老太太失踪,陆家破产,承受不了这些打击,精神出现了问题? 这些顾依依也只能在心里想,她抬脸看着坐在那边的陆安生,陆安生跟郭医生的对话还在继续,说的都是这几天陆子瑜的情况。 “安生,我先下楼去花园里走走!”顾依依见郭医生说话的时候有时候欲言又止,明显就是忌讳她在这里。 “好,让人陪着!”陆安生点了一下头,顾依依应下这才出了书房门。 她从书房出来,露过陆子瑜住的那间卧室。 很意外,不到十分钟,房间里的陆子瑜就安静了下来,里面有个护士在忙着张罗,顾依依见楼道上也没有其他人便缓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护士见状愣了一下正要出声,顾依依便轻声道:“陆少让我过来陪陪她,你忙吧,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走!” 护士满脸狐疑,可她既然是陆少带过来的,想必她这么说也确实是陆少答应了的吧。 顾依依走到床边,就见到床上躺着的陆子瑜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很安静,不像刚才在跟郭医生说话时那样的情绪激动,但这种安静又有些不正常。 “她这是怎么了?”顾依依问那名护士。 护士整理好床铺,低声道:“刚才陆小姐情绪太激动了,郭医生就给她注射了一支镇静剂,这才安静了下来!” 镇静剂? 顾依依将目光收回转向了眼睛撑得大大的陆子瑜,她的脸是长期缺少阳光那般的苍白,人比之前更瘦了,也没有化妆,一脸病怏怏的样子,燕窝很深,深陷进了大眼眶里。 “子瑜!”顾依依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样的陆子瑜有些害怕。 陆安生一直都没跟她说陆子瑜的近况,她还以为陆子瑜是在家里养病才没能出得了陆家老宅,却不想,陆子瑜的病情会这么的严重。 好吧,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陆子瑜,一想到那天在她得知了她们婆孙俩要拿虞欢的心脏来换心的真相,当时她就从陆老太太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要不是她够聪明跑得快,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陆子瑜这个闺养在陆家豪门里的千金小姐心思也是歹毒。 如今陆老太太行踪不明,陆家又倒台了,全是陆安生一个人做主,现在的陆老太太就算是起死回生也对她没什么威胁了。 更何况,陆老太太可是跟着游轮沉海了的,那还会找得回来? 恐怕早已被鲨鱼吃进肚子里了。 现在的陆家,她陆子瑜又算的了什么呢? 之前的曲意迎逢挖空心思地巴结讨好,现在,还真没这个必要了! 顾依依盯着陆子瑜那双大大的眼睛,唇角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正要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顾依依吓了一跳,手来不及缩回去就被陆子瑜抓得紧紧的,“你要相信我,我奶奶真的就在这栋别墅里,我听到她的声音的,真的……” 顾依依吓得伸手将陆子瑜抓着的手给掰开,此刻那名护士也听到了动静跑进来帮忙摁住了陆子瑜的手,“顾小姐,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在地下,从地下传来的……”陆子瑜说着说着哈哈哈大笑起来,“我奶奶在地下啊,哈哈哈……” 笑声毛骨悚然,顾依依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房间,可耳畔还回响着陆子瑜的那句话—— 在地下,在地下啊…… 顾依依是一个激灵,全身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 “陆少,子瑜小姐的情况不乐观!她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精神分裂症状,如果再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恐怕……”郭医生欲言又止。 陆安生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语气幽幽,“她说她听到老太太的呼救声?” 郭医生接触到陆安生投递过来的凉意目光一个激灵,急忙解释,“陆少,我会好好处理的!” 陆安生把才吸了两口的烟头就给狠狠掐灭了,“老太太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游轮事件也得到了平息,如果……” 郭医生颔首接话,“出事地点是在大海里,游轮沉没几十条人命无人幸免,老太太是沉在海里的,这么长时间怕是也已经找不回来了,陆少请节哀!” 陆安生把烟头戳进烟灰缸里,不缓不急地看了郭医生一眼,“你说得很对!找个时间把子瑜转移到另外一栋别墅去治疗!这边不适合她养病!” “是,陆少!” …… 待陆安生离开书房,一直到听到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离开了,郭医生才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游轮事件以后,他发现陆家有病的人岂止只是陆子瑜一个! 他刚才面对着的才是最让他担心的一个。 每一次见面都是这么胆战心惊的,说话都要在事先打好腹稿。 那天晚上,他还真的不该跟着陆安生上那艘游轮的。 至少现在也不至于深陷其中不得脱身。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郭医生打住这个想法,快步走出书房叫住了门外候着的保镖,压低了声音。 “派人去地下室看一看,别再出什么岔子了!是在不行的话……” 郭医生眼底狠戾一闪,“加重药物剂量!” 第250章:姐夫大人! 陆安生的车离开陆家老宅后不到半个小时,老宅里的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很快载着陆子瑜的那辆商务车便驶离了老宅。 …… 车里,顾依依还为陆子瑜那狠狠一抓而心有余悸,摸着被抓伤的手腕浑身激灵不断。 陆子瑜看她的眼神,好吓人! “你怎么了?” 身侧陆安生出声,顾依依愣了一下,回了神,摸着自己的手腕,语气讪讪,“没什么啊,就是感觉冷气开大了些,有些冷!” 陆安生叫住了司机,“小吴,把空调调高一些!” “好的,陆总!” 司机小吴是陆安生新换的司机,以前的那个司机合约期满了,顾依依还发现,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助理也没再出现在陆安生的身边了,陆安生身边的人除了那个郭医生,老宅里的佣人都换了。 车里的温度很快调试了过来。 顾依依看了看身边的陆安生,试探着低声出声,“安生,子瑜是不是承受不了陆老太太离开的事实真相才变成这样的?” 陆安生慢慢转过脸来,目光清淡,“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顾依依被他这般清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个咯噔,急忙摇头,“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有些担心她而已!” 如今的陆安生脾性变得让人难以捉摸,顾依依是既害怕又担心,可是静下心来想想,这是陆家的家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大不了她以后不回老宅,不去见陆子瑜就行了。 陆安生转开视线,语气不缓不急,“子瑜情绪状况不好,你现在又怀着孩子,以后就不要回老宅了!” 顾依依急忙点头应下,别说是答应让她去了,就是请她回去,她也不去了。 那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 “这是,真的?” 虞欢摸着手里的请柬觉得十分烫手,皱着眉头看着开车的顾默白,面带求证之色。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份请柬,粉红色的,设计精美,一展开,便是一句‘缘来是你’的煽情话语。 薛景禹的订婚请柬! 太快了,快得虞欢都措手不及! 她从顾默白手里接过这份请柬的时候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嗯,下周周末就举行!”顾默白轻声说完,看向前方的眼眸里掠过一抹不赞同的情绪来。 “可是,这真的是薛景禹同意的吗?”虞欢翻开请柬,目光落在了一个人名上面。 苏琪! 苏茉的妹妹! 苏茉今天才下葬,苏家人就在葬礼上促成了她妹妹跟薛景禹的婚事? 苏茉若是在天有灵,怕是会死不瞑目的吧? “是!”顾默白静静地回答,似乎是感应到了虞欢的低落情绪,他的一只手从方向盘上脱离伸过来摸了摸虞欢的脑门。 “虞欢,薛景禹今年二十六岁,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也早已有了对自己人生负责的权利,他既然是亲口答应下这门亲事,那么,不管以后这段婚姻会不会让他觉得幸福,都是他一个成年人该面对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 虞欢被他摸了摸脑门,掌心安抚的暖意让她心里微暖,微叹一声低喃道:“我只是,只觉得苏茉尸骨未寒,苏家人就将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跟她妹妹绑定在一起,他们的做法让人觉得心寒!” 似是因为这句话勾起了一些回忆,虞欢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虞东阳。 那个在面对死亡时背着她一瘸一拐逃命也不肯放弃她的父亲,那个在游轮倾翻还死死抓住她的手让她好好活下去的父亲…… 比起今天所见的苏家人,她的父亲虽然钱不多,也在曾经做过不少让她伤心的事情,可是临到他生命终了,他给了她的,依然是最厚重的父爱。 开车的顾默白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僵,看向前方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半响,他轻声道:“虞欢,不是所有的家人都会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你要知道,伤你最深的人,往往是你最在乎的人!” 虞欢惊怔住,转脸看向顾默白,他这是有感而发还是…… 为什么听着会让人这么的伤感? 很久以后,虞欢才亲身体会了这句话带给她的撕心裂肺,是的,伤你最深的人就是那个你最在乎的人。 …… 回到洞庭观澜,虞欢就意外见到了坐在客厅那边的虞勒,虞勒的脚边趴着一条肥硕的斗牛犬,听到周边的脚步声,斗牛犬懒洋洋地抬起脸来,掀了一下眼皮,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 却又在见到顾默白的时候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圆滚滚的肚子几乎是拖着地板连滚带爬地转移了个地方,也不睡觉了,也不瞌睡了,站立起来,吐着舌头一脸示好,肚子上的肥肉因为它的坐姿一下子挤出了三层的游泳圈。 顾默白对着那只狗虚虚一指,“宁城的狗!达芬奇!” 虞欢:“……” 许宁城的狗! 好一只肥硕的狗! 却还有个这么高大上的名字! “姐!顾先生!”贝勒听到虞欢的脚步声,调整了一下坐姿,伸出手来,虞欢走过去把手伸过去握住,虞勒便开始说他为什么会来这里的原因。 “是许宁城接我过来的,他把我送到这里,说他晚上有点事要忙,就让他的狗留下来陪我!” 虞欢不由得又朝那只装模作样正襟危坐的狗看了一眼,脑子里只有个疑问,许宁城喂它吃的什么东西,长这么肥? “我先上去换一身衣服!”顾默白说着把空间留给了姐弟二人交流,不过因为虞勒的那句‘顾先生’,顾默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上楼时脚步都顿了顿。 贝勒,几天不见,规矩都忘了? 客厅里坐着的贝勒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敏锐的听力一直到楼梯间的脚步声消失后他才暗自吁出了一口气来,他的手摸着虞欢的手,摸着摸着手一顿,在虞欢的右手无名指上摸了又摸,表情惊讶。 只是还不待他出声,虞欢便如实说了,“贝勒,我跟顾默白结婚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叫他一声‘姐夫’好吗?” 贝勒:“……”只觉得脑门上一声重重的‘哐当’! 姐,你坑我呢,你刚才为嘛不早说?害得我为了顾及你的感受又把顾默白给得罪了。 嗷,姐夫大人! 虞勒泪流满面了! 第251章:你是在找这个吗? 当晚,洞庭观澜别墅里的餐厅气氛异常的暖。 至少在秦嫂看来,这是这么多年来,顾先生在家吃过的最热闹的一顿晚饭。 而这样的热闹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个贝勒。 “姐夫,你给我买的那套盲文书我已经看过一半了!” “喜欢吗?” “嗯,很喜欢,谢谢姐夫!” …… 虞勒一口一个‘姐夫’,上菜的秦嫂听到时张大着嘴巴一脸震惊,端在手里的菜都忘记要放下来了。 这是,真的吗? 再看看顾先生,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每次虞勒喊一声‘姐夫’,他就‘嗯’一声,回答熟练,一点也不生疏的样子。 秦嫂放下菜盘子脚步生风地钻回厨房里,今晚上要加菜!庆祝! 虞欢咬着筷子,看看虞勒又看看顾默白,这两人说话她是压根就插不进话。 什么盲文书籍? 哦,前阵子她确实是看到贝勒捧着一套盲文书在看,她当时还问了他哪儿来的,他说是别人送的。 她以为,是沈知然给他捎回来的书,原来是顾默白买的! 一顿饭吃下来,虞欢都在听两人说话,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虞欢先带虞勒上楼,秦嫂说楼上已经替虞勒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 姐弟两人在房间里交心谈了大半个小时,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她在说,虞勒在听,末了,虞勒做了个总结。 “姐,你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情感了!真不容易啊!” 虞欢:“……” 她怎么听这句话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从虞勒的房间里出来,虞欢踱步到了顾默白的书房门口,她没有抬手敲门,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表,看到时针指向了晚间八点,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面色紧了紧。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敲门,听到里面人的声音,她趴在门上,随着门慢慢地转动探出头去看着书房里的男人。 “顾默白,我有些困了,我先去休息了!” 顾默白正坐在电脑前,手里还拿着文件,看样子是在忙什么,见到她趴在门上冲着他露出俏皮的笑容时,他点头,“好,我处理完了公司里的事情就来陪你!” “好啊!”虞欢笑笑,将门拉上,关紧了门。 门刚关紧,顾默白脸上的微笑便微微一收,有些难受地拧了拧眉,他伸手摁了一下耳朵处,抬眸看向书房的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虞欢折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佩戴的时间太久了,有些难受! 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没想到她跑来跟他说她困了。 也幸好…… 顾默白还有些不放心,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缓步踱步到主卧室那边,见浴室的灯亮着,隐约有水声响起。 按照虞欢的习惯,她在洗完澡后吹干了头发便会躺下休息。 但如果在她睡觉之前又出什么变故呢? 顾默白想了想,折回书房后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确定虞欢是睡下了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助听器给取了下来。 他把抽屉拉开,将助听器放进了一个别致的盒子里,自从虞欢来了之后他就不敢在把助听器放卧室里了。 就怕会被她发现。 今天许宁城私下里问他,什么时候进行手术,他并非现在不愿意接受手术,只是一想到术后还有半年的康复期,长达半年的时间,他怕…… 顾默白将装有助听器的盒子放进了抽屉了,那天晚上她来的时候,他的助听器就放在桌子上,好在她是没有进书房来。 顾默白把助听器收捡好,这才从书房里出来,见卧室里开着暖暖的床头小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站着看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卧室去洗漱。 洗手间的门一关,原本躺在床上的虞欢慢慢睁开眼,她朝着浴室的方向,听到里面传来水声,她起身,缓步走向了书房那边。 她在顾默白坐的座位那边,伸手轻轻拉开了一个抽屉,顾默白的书桌抽屉都没有上锁,她从里面取出一只黑色的小盒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面,指腹便在那只盒子的盖子上轻轻摩挲着。 盒子被轻轻揭开,里面有一对小巧的助听器。 那天晚上,她其实是去过书房的。 而且一进来就看到了他摆放在桌子上的助听器,或许是当时他没有及时将助听器收进盒子里,而她来的时间也太过突兀凑巧。 但是现在的她却多么地感谢那天晚上冲动的自己!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自己的冲动,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男人在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之后还一声不吭地打算要隐瞒着她。 真是个,傻瓜! 虞欢心里哽得难受,她把盒子盖上,拽紧在了手里。 …… 顾默白从浴室出来,意外地发现虞欢还坐在床边,见到他出来时,她微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 顾默白心里突然一跳,室内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的嘴唇,眼看着她的嘴唇在动,他心跳得厉害,急忙出声。 “虞欢,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你早点休息好吗?” 顾默白说着轻轻抱了一下虞欢,松开手时便快步走出卧室。 他的步伐,像是在落荒而逃! 虞欢站在原地,看着他快步离开卧室的身影,心里一阵酸酸的! 她刚才,其实,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只是动了动唇角。 …… 顾默白直接去了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快步走到书桌前,伸手便将抽屉拉开。 让他意外的是虞欢居然没有睡着。 然而让他更加意外的就是—— 抽屉里的小盒子不见了! 顾默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抬脸看向书房门口,就见一身睡裙的虞欢站在那边,她的脸上明明是含着笑意的,可她的眼眶却越来越红,大眼睛上也蒙上了一层润润的色泽,在室内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顾默白看着她红着的眼眶心里狠狠一揪。 “虞欢!” 虞欢走到他面前,把藏在背后的手慢慢地伸出来,把手心里拽着的小盒子递送到他的面前。 “你是在找这个吗?” 第252章:嫁给这样的我,你不委屈吗? “你是在找这个吗?” 虞欢将手里拽着的小盒子递送到了顾默白的面前,见顾默白怔愣着站着一动不动,她也不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伸手将顾默白拉到座椅上坐着。 虞欢单膝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拉住他的手,仰着脸,让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唇形,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坐好,我帮你戴!” 顾默白看着她红着一双眼却又拼命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滚出来,看着她打开盒子,取出小巧的助听器拿在自己耳朵边,望着他。 “是这样的吗?” “我在网上查过该怎么戴,但实际操作却是第一次,是不是应该先调音?然后再戴进去?” “不不不,还是应该先戴进去之后再调试?” 虞欢有些手忙脚乱,她知道她应该在此刻忍着,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眼窝变浅了,已经藏不住泪水了。 她想把这件事变得就跟一日三餐吃饭一样的普通,可当真要面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地难过。 顾默白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抱着坐在他怀里,用手将她滚出眼眶的泪水一点点地擦干净。 温热的大掌在她的小脸上摩挲着,良久,他才伸手将她手里拿着的助听器取过来,哑声道:“我教你!” 虞欢的眼泪在听到他这句低哑的声音时又一次像决堤了般地泪如泉涌,她拼命点头,泪水大颗大颗的掉在了顾默白的手心里。 顾默白将她抱紧,用下颚蹭着她的脸,“别哭,这不是什么大事!” 虞欢在他怀里摇头,不,这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他怎么还能说不是什么大事?还要多大的事情在他看来才算是大事? 虞欢抱紧他,身体因为抽噎微微颤抖着,积压在心头这么多天的难受通过眼泪的方式得以宣泄,可她哭也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便从顾默白的怀里起身,靠坐在他的腿上含泪微笑说道:“你不是要教我吗?你戴给我看看!我要学!” 顾默白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唇形,眼角微微有些潮热,他低头看着手心里小巧的助听器,抬眸里,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的犹豫。 “虞欢,我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就连昨天晚上在民政局我也没有叫醒你,我想问你的是,嫁给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怎么可能会没有自卑感? 虽然,处在他这样的身份的人说起这个自卑感很多人都会觉得夸张可笑,他能有什么自卑呢? 他在明知道自己耳朵听不见的时候对她还是选择了隐瞒欺骗,没有想过要告诉她实情,还自私的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顾默白想,在这件事上,他是自私的,甚至都没有想过她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刚才,他在发现装有助听器的盒子不见时,心里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种后果即将发生,那一刻,活了二十七年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意乱。 为自己的自私,也为即将到来的知道真相的她心疼而心疼着。 委屈? 虞欢才褪去的泪意又翻滚了起来,她双手捧着顾默白的脸摇头。 “顾默白,跟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委屈,我只是……“ 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这样的你,这么的好…… …… G城,尊皇娱都,紫醉金迷的夜生活即将拉开帷幕,绚烂的超大横幅下方,沈知然阴沉着一张脸紧盯着旁边坐着的许宁城。 许宁城正靠坐在座椅上跟车边站着的人说些什么,那几个站在车门边的人态度恭谨地低着头听着。 沈知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已经从苏家葬礼回来后整整三个小时,许宁城还赖在她的车里不走,而她也迟迟找不到机会将他给轰出车外去。 眼看着到了他的地盘尊皇娱都,以为这下好了,他总该是要下车了,只要他下车,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车开走,可哪知…… 沈知然转过脸去,磨牙切齿,哔了狗了吗?他怎么还不滚? 沈知然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的车弄回去,许宁城今天是答应过她的,只要她去参加那个葬礼就把车还给她,她要今天忍不住等不了,改明儿想要拿回去说不定又是其他条件了。 我忍! 许宁城跟下属谈论的是尊皇娱都的内部事情,坐在这里的他懒洋洋地靠着,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他的事情才谈完。 沈知然隐忍了这么久,终于逮住了机会,“你答应过的,今天车要还给我!” 许宁城若无其事地‘唔’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沈知然正想说‘你能不能现在就下车’,包里的手机就一阵响铃响起。 乍然蹿出的手机响铃声让沈知然莫名地心头一紧,女人的第六感,直觉这个电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待她翻开包取出手机一看,见到那个算不上陌生的手机号码时,她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唇瓣慢慢地抿紧。 许宁城被这铃声吵得脸色有些难看,他这人有点强迫症,手机铃声超过三声不接的他就感觉烦躁,一烦躁起来心情自然就不会好。 他转脸目光凉悠悠地看着身边的女人,“手机不想要了?”再不接他直接给她扔了! 沈知然心里也正烦躁着,听到他这么一句隐带威胁的话,抬脸狠狠瞪他一眼,管你P事! 沈知然直接推开车门将包扔在车上,快步下车,走远了几步才接了电话。 许宁城还在因为她那一记瞪眼而神色冷沉,从苏家葬礼归来的他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个时候因为她的一记瞪眼心情更是糟糕,他沉着一张脸从烟盒子里取了支烟点燃,抽烟时,转过目光来仰望着天空吞吐着烟云。 薛景禹下周就要订婚了! 他歪着脸朝不远处站着接电话的女人,沈知然一身黑色长裙,为了体现今天去参加葬礼的庄重感,她选了这么一件裙子,然而有些人就是这样,既适合火焰般红色的妖娆,也适合着暗夜里黑色的神秘,形容的就是沈知然这样的女人! 许宁城正在想着这个问题,耳畔边传来了沈知然几近冷厉的声音,“你敢动我妈?” 看着疾步冲到车门边来的女人,她脸色冰冷,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 许宁城抽烟的动作一顿,饶有趣味地启唇,“怎么?要去干架?” 第253章:她敢拎试试? “怎么?要去干架?” 许宁城嘴角叼着烟头,好看的眼睛眯了眯,饶有趣味地看着冲到车门边来的沈知然。 “你给我下来!”沈知然直接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车座上,那狠劲,手机被砸下去时翻了个跟斗直接掉椅子下面了,可沈知然是全然不顾,绕过车头快步走到驾驶座旁边,伸手就拉开了车门。 如此直接的逐客令让许宁城眉毛一挑,侧脸看向身侧,驾驶座的车门被她拉开了,沈知然就站在车门边,一副恨不得立马就将他给拎出车里的模样。 不过,前提是,她敢拎试试? 沈知然的脸色很不好,可以说是接了那个电话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唇瓣是一抿再抿,就连垂放在裙边的手也是不受控制地捏紧了。 看许宁城坐在座位上是一动不动,薄薄的烟雾缭绕腾起,烟味儿在她的视线里弥散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被这股烟给熏了还是怎么了,眼眶开始有些泛红。 许宁城抽了一口烟,瞥了站在门边僵持这的沈知然,淡幽幽出声,“去哪儿?” 沈知然的牙齿咬得唇瓣都疼了,盯了许宁城几秒钟,看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眉头狠狠一皱,手将车门狠狠一甩。 其实就在她用那双微红的红眼眶看着许宁城的时候,许宁城就打算下车了的,只是那突如其来地一甩车门。 许宁城:“……” 靠,他的手差点就被那甩过来的车门给压了。 那么重的力道,压断几根手指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许宁城前一秒才见鬼般心生出来的那么一点点的少得可怜的同情心就被这车门一甩给甩了个十万八千里。 他的眼睛狠狠一眯,“沈知然!” 沈知然已经快步绕过车头,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捡起手机抓过自己的包,“这么喜欢这辆车,你死在里面吧!” MD,就知道从这个混蛋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是没信誉可言的,她TM还这么蠢地信了! 她沈知然就是一头猪! 沈知然拿走了手机和包,丢下这句狠话后转身就走,不远处候着的许家保镖听到沈知然说的这句话寒颤若惊。 他们宁城少爷最讨厌听到‘死’这个字了。 许宁城黑着一张脸盯着她决然离开的身影,看着沈知然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他叼在嘴里的那半支烟燃得有些快,没注意差点烫了他的嘴巴,他‘呸’ 一声一口吐掉那支烟头。 “去,给我查她去哪儿了?” 要造反了? …… “小姐,去哪儿?” 司机询问。 沈知然还在微微地喘着气,内心里不平静的她心里有些乱糟糟的,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出声,“去东港大酒店!” 不到一刻钟,出租车便停在了G城东港大酒店的大门口,“小姐,到了!” 坐在车后排的沈知然因为这一句‘到了’一阵心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得抓紧了一些。 她下车,站在不远处望着酒店的旋转大门,良久之后才迈开了步伐。 该来的,始终会来,不管她这些年如何地要去避开,可有些人在你的命运里就是能兴风作浪,管你能不能去承受,浪来了,无论再大,你都得给我咬牙撑着。 沈知然在走出电梯面对着长长走廊上铺就的地毯,头顶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目光眩晕的灯光,酒店餐厅的包间就设定在这一层,可从电梯里出来,这感觉,还真像是五年前的那一晚上。 那一晚,也是在酒店,也有这样的长的走廊,只不过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而并非吃饭的包间。 那一晚,她亲眼目睹了一场限制级的肉搏大战,对,就是站在门口,从头看到尾,从开始到高潮再到尾声,人生里的第一部生理课现场观摩版,她看得十分认真且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么大的一盆狗血呛得她人生观都颠覆了! 所以,她到现在跟虞欢相处时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是不相信虞欢,也不是不把虞欢当真心朋友来相处,只是,她的经历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个真理。 好朋友好起来可以替你两肋插刀,可谁又会想到她会在趁你不备的时候插你两刀呢? 她只是选择性地将一些有可能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机率减少到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沈知然看着前方引路的服务生停在了一个包间门口,“沈小姐,就是这儿了!” 沈知然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钞票塞给了那名服务生,“谢了!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 包间里,五人环坐在了大桌前,四个人是挨着坐着,只有一名中年女士是单独坐在了一边,好像是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太过安静的包间里气氛有些僵滞。 “这件事情我也是才知道,具体怎么处理,我还是要等到小然来了才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话的中年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不得不说,面对着别人一家四口,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就显得势单力薄。 “哼,交代?这一次可不是打一顿关几天就能解决得了的,自己的女儿不教好,一回来就祸及她人,她一回来就勾引秦洛,害得晓彤肚子里的孩子都要临盆了因为她而流产,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你是怎么生出来的?” 中年女士脸色微微一白,她将目光投向了沈知然的父亲,也就是她曾经的前夫沈怀远,“是这样的吗?” 沈怀远脸色难看,懒得看对方一眼,将视线专线了门口,“都过了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又不来了?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以为能躲得过去?” “爸,妈,你们消消气,她会来的!”一直坐在旁边的林晓彤脸上带着温婉的笑,看向门口时,眼睛里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 沈知然这个软弱柿子的妈在这里,她敢不来吗? “谁说我不来了?”门口传来沈知然似笑非笑的声音。 这场专门为她定制的大戏她怎能缺席? 第254章:你太嚣张了! “宁城少爷,刚接到那位医生打来的电话,说顾少同意做手术了,明天就去洞庭观澜那边做一个详细检查!” 许宁城歪着脸‘嗯’了一声,语气也不算有多惊讶,却在说完这个‘嗯’字后唇角一勾,一晚上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的迹象。 二哥终于同意做手术了! 许宁城问了一句,“楼上怎么样了?” 下属闻言赶紧如实汇报,“沈小姐还在包间里的,现在还没有什么大动静!” 没有什么大动静? 许宁城抬脸看了一眼酒店大门,打开车门下了车,脚步晃晃悠悠地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爷现在心情不错,就勉为其难去看一眼罢! …… “小然,你跟妈妈说句实话,这件事是不是因你而起?” 沈妈妈一看到沈知然出现在门口就起身走过去拉住她,把沈知然的手拽得紧紧的,可见她此刻心里有多紧张。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半个多小时了,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沈知然的视线在包间里环顾一周,目光落在了那边坐着的几个人身上,从她一进门,那几个人可谓是脸色各异。 又以坐在最边上那个人的表情最具有代表性。 秦洛,这个最先教会她何为爱情又以最现实最残酷的方式终极掉她爱情的男人,此刻坐在那边,看着她的表情竟是隐带焦灼的。 呵,这个男人…… 自己以前是瞎了眼地才觉得他帅得人神共愤,怎么这次回来看着他唯唯诺诺地坐在林晓彤身边,倒是跟林晓彤这个贱人相得益彰啊? 大概,是她最近看美男有了审美疲劳。 也对,虞欢的那个顾默白,薛家的薛景禹,贝勒,就连她一直觉得眼神阴损的陆安生也看得要顺眼得多,再不济,就自己才没离开过久的许宁城…… 如果许大少许宁城在知道沈知然将所有男人都排了个遍,将他是摆在了最后,而且还是排在陆安生的后面,他那才美好起来的心情肯定是一瞬间连吃了沈知然的心思都会有。 “妈,你别担心!”沈知然拉过母亲的手,走到餐桌前拉开座椅先让母亲坐下,抓过面前的茶水壶给母亲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汩汩,她的声音也徐徐而来,“想要怎么解决直接说吧?” 她沈知然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这一家人有牵扯,奈何回M市的那一晚喝多了才误打误撞地撞上了,现在想想,她当时还真该趁着喝醉酒了直接把这个男人给干掉,兴许心情还不会这么糟糕。 被沈知然目光淡漠一瞟的秦洛额头一阵凉飕飕的,头部的伤口缝针处一阵隐隐的疼,可大男人主义的他在接受到沈知然的这道轻蔑的目光时,激起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内心羞愤感。 “沈知然,那天晚上明明就是你先勾引的我,最后还打伤了我,还害得晓彤流产,事已至此你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在谈解决方式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我们道歉?” 坐着的男子因为情绪激动,拍桌子的力道中气十足,说话时脸色却涨得通红。 沈知然放下小茶壶,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水慢慢地喝了一口,面对着秦洛指鹿为马的颠倒黑白,她一笑了之,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讥嘲。 “敢说这句话的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良心都不知道痛么?又或者,你没有良心,只有脸皮臊得痛?” “你说我,勾.引你?”沈知然笑得满脸讽刺。 他怎么不改名叫秦无耻? 那晚上他是怎么进的医院?大家只看到喝醉酒的她在酒吧里暴打他的画面,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在动手之前他做过了什么? 酒店把妹的秦洛见她喝醉动了歪心思,扶着她诱哄她要带她走,都还没有走出酒吧他的手就开始不规矩,当时的沈知然虽然喝多了,可她有些习惯,喝多了不喜欢被人碰,谁对她动手动脚都不行。 在酒店里见到秦洛的那一刻她因为酒精的作用眼神还有过那么一瞬的迷离,毕竟是初恋,再渣的初恋在酒精作用下都会不设防地多出那么一点点的回忆美感。 只是这种美感被他暴露出来的渣属性给冲刷地一干二净。 “我那天喝醉了!”秦洛的脸皮抖了抖,沈知然说的话让他觉得颜面无存,他涨红着一张脸又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只好用眼睛瞪着沈知然。 沈知然都懒得再看秦洛一眼,将目光转向了林晓彤,笑容清淡,“你老公夜店把妹,你这个孕妇在家里待着也很辛苦的吧?” 林晓彤眼皮动了动,眯了眯,身边的秦洛坐不住了,拉过她的手,“晓彤,你别听她胡说,我是被她……” “被我勾.引了嘛!”沈知然说着修长的一双腿翘着二郎腿在半空中轻轻点点,眉眼间流露出来了诱人的风情,比起本身就没什么姿色又流产导致身体虚弱脸色要看粉底掩饰的林晓彤来说,她的美,健康,自然,且举手投足间风情流露。 “五年前,你跟我说的那句,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那是你没本事,今天,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当年那句扎心的话就像埋进了她心口里的刺,不戳回去怎么对得起她当年的锥心之痛? “沈知然,你太嚣张了!” 坐在沈怀远身边的中年女人抓起面前的那杯水就朝沈知然扔了过来,她是连着杯子一起扔的,水泼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沾上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 “小然!”沈妈妈最先站起来就替沈知然挡下,一声低呼在包间里响起,扔过来的水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沈妈妈的情急之下伸出去挡杯子的那只手瞬间被烫得手背通红。 “妈!”沈知然站起来一脚踢掉了凳子,拉过母亲的手看着她通红的手背,脸色一变,“你们欺人太甚!” “够了!”沈怀远黑着一张脸,“沈知然,既然你已经承认你勾.引秦洛,那你今天就必须向晓彤道歉!” 沈知然的手被沈妈妈紧紧抓住,她用陌生的眼神盯着这个她曾经喊‘父亲’的男人,“要是我不呢?” 沈怀远一拍桌子,“今天你就是不想道歉也得给我道歉!” 第255章:比情操,比格调,比任性! 沈知然几乎是想都没想拉住母亲的手就往包间门口走,身后沈怀远的低吼声阵阵。 “沈知然,我让你给晓彤道歉!” “太过了,你看看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秦洛,去给我把她给拖回来!” “……” “啊……” 沈知然拉着母亲的手就跑,身后传来了林晓彤的叫声,她怔了怔,她出门的时候直接反手将包间的门关上了,头也不回地跑开,也不知道包间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你没事吧?我先带你去洗手冲洗一下,然后再……” “啪……” 沈知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左脸颊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她被这一耳光煽懵了,表情愣住,然而很快她僵硬的唇角扯出一个讥嘲的笑意来。 沈妈妈不打她这一耳光就是不是她妈了! “我真想不到送你出国这么多年回来后你还是这么的不自爱,你勾.引一个有妇之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沈妈妈的一耳光煽下来自己的手也在颤抖着,她挣脱开沈知然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把你自己管好就够了!” 沈妈妈说完不去看怔愣在过道上的沈知然,提着包大步离开,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口,沈知然才伸手抹了一下鼻翼边沾着的鼻血。 我之所以不愿意解释,就是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我,就连你…… 沈知然目光空洞地看着电梯门那边,作为母亲的你不也一样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么? …… 包间里的呼叫声很快被那道门隔绝了,秦洛在冲出来时就发现门打不开了,听到身后林晓彤的尖叫,他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从天而降的水雾,头顶一阵冰凉砸下。 天啊,包间里的屋顶怎么会喷水?是触动了消防按钮?可是为什么整个天花板有这么多的出水孔?就跟喷泉似得喷水而出。 “秦洛,快开门叫人啊?”沈怀远坐的地方水势最大,顷刻就将他全身都给泼湿透了,两边坐着的林晓彤和唐清芬也难以幸免,浑身湿透了。 这水是冰冷的,炎炎夏日这样的冰水泼一下还不感觉到冷,可是室内本来就是开着空调的,温度就不高,一下子泼出了这样的冷水,整个房间的气温都骤降了好几度,手忙脚乱的他们也根本就没注意到,通风口里窜出来的,是冷风! 秦洛拉着门把使出了全力,“我,拉不开啊!” 他都用上了全力都拽不开这扇门,踹了几脚脚尖都给撞疼了也丝毫撼动不了这扇门。 而门外,两名黑衣保镖守着,一人低头看那门锁,一手拿着房卡在耳边扇扇风,另一人抬手看表,低声念念着,“嗯,二十分钟,就现在室内骤降的温度来推算,二十分钟后,气温将降到五度以下……” 平时这种包间肯定是不会用到房卡的,今天例外,用房卡一锁,这门的好质量就体现出来了。 两保镖对视一眼,里面的人,好惨! “不过宁城少爷说了,想见见这个能让沈小姐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的美男子!” 那位拿着门卡的保镖把卡放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咔擦’一声,在里面使劲拽门的秦洛一个不慎噗通一声面朝上跌在了湿漉漉的地毯上。 秦洛翻身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腰就往门外跑,大喊一声:“来人啊!” 空旷的过道上一个人都不见,就连他身后的门也在擦卡一声中自动关闭,浑身湿漉漉秦洛转身去踹门,天啊,沈怀远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出来。 秦洛踢门踹门都没效果,冲着门内的喊道,“我这就是找服务生来!” 他说着就往电梯那边跑,一双皮鞋里灌满了水,走路的时候一步一滑,步伐姿态十分滑稽,他愤怒地走进电梯,正要伸手按电梯按键,电梯门自动关闭,他指尖要点一楼,却发现那个按键怎么按都按不亮,而亮着的数字居然是最高层的三十二层。 电梯是直接朝楼上的。 “见鬼了!”今晚上的遭遇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身后却传来一阵凉悠悠的声音,“你叫秦洛?” 秦洛浑身一个激灵,猛的一转身才发现电梯里有人,对方身材颀长,斜斜倚靠在电梯一角,长腿随意叠放,叠放在上面的鞋尖在轻轻地晃着,工整的高订白衬衣衣袖上有黑色的钻石袖扣,黑色的西装长裤熨帖着包裹住那双强而有力的长腿,浑身上下处处都流露出一种低奢高贵的气息。 秦洛这种人是通过看衣服来认人的,这人仅仅是一身的衣服就价值不菲,尤其是他衬衣衣袖上的那种袖扣,这样的一对袖扣有多贵? 贵的秦洛恍然记得是在一次拍卖会上膜拜过。 “你,你是……”秦洛满脸狐疑,可是看向对方的眼神却又在瞬间变得艳羡起来。 “你说沈知然勾.引你?” 秦洛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又跟沈知然挂钩了? 他就猜到他们在包间里遭受到的麻烦事肯定是沈知然在搞鬼。 但是这个人又是谁? 他心里狐疑,不知道对方是何意,可今天要不是为了把沈知然找过来他也不会落成现在这样子,浑身湿透的他满心怒气。 “就那贱人,我以前睡过的,回来后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好……” 秦洛说着根本就没注意看站在那边的男子微微眯眼的表情。 你睡过的?死皮赖脸跟你好? 电梯门却在这一刻开了,秦洛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话都还没有说完,双肩就被人从后面强行拖出了电梯,他睁大这眼睛看着电梯里站着的男子笑意盈盈地抬起脸来,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在电梯的光线下闪耀夺目,他笑,眼底却寒气漂浮。 秦洛都不知道该喊救命还是该怎么办,就听到电梯里的男子轻飘飘开口了。 “给我打!” …… 顷刻间拳头横飞,大脚猛踹。 许家的保镖揍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啊呸,就你,沈小姐勾.引你? 你也不看看你长啥样? 你能跟我们少爷比吗? 比相貌,比资产,比情操,比格调,比任性…… 就你——啊呸……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第256章:约么? 酒店餐厅包间里,有人水深火热;酒店顶楼上,有人被揍得奄奄一息。 而发生的这一切,走出酒店的沈知然都不知道。 脚步有些虚空,沈知然在下阶梯时脚崴了一下,一步踉跄,差点跌下阶梯的她才恍然惊醒过来,看着脚下。 阶梯还有四五步,浑浑噩噩的她差点就跌下去了。 沈知然脚下踩着的是五厘米的中跟鞋,跟不算太细,所以走起路来也不需要多费劲,只是她腰间有伤,穿上这样的鞋走的时间多了,腰部扯着也开始疼了。 今晚上的月色真是前所未有的好看啊! 沈知然抬脸看着头顶惨白色的月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冷不防地失笑一声,低头,抬腿一甩将脚上的高跟鞋甩掉。 两只鞋子先后被甩开,发出两声咚咚声,她也不去看甩哪儿了,赤着脚便迈开了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讨厌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许宁城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抽着烟踱步的他看着酒店不远处的大门口那道萧索的身影,他叼着烟头的唇角动了动。 不是说她妈手被烫伤了吗?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许宁城今天晚上心情很不错,一来是听说二哥终于要动手术了,二来是刚才见了血,揍人揍得心情爽快。 他的观念大概跟很多女人心情不好就购物花钱的观念差不多,只不过女人嘛那个时候放的是自己的血,而他呢,放别人的血! 许宁城看着沈知然离开的方向,他站在原地抽完了那支烟,听着身后赶来的下属低声说着酒店里的后续事宜,他慢悠悠地把那支烟抽完了,满意地‘嗯’了一声,扔了烟头闲庭若步般地踩着阶梯走向自己停车的方向。 …… 沈知然从酒店出来沿着大马路的方向走的,她也没看是哪个方向,也没打算招手拦车,见到路就走。 入伏后的天白日里室外气温高达三十八度,水泥大马路的路面残留下来的余温都是烫的。 沈知然光着一双脚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热,也感觉不到累,一手拎着个香风小挎包,包链太长,她也丝毫没注意,包就被她给拖在地上走着。 许宁城开着车没几分钟就看到了晃在马路上的那个身影,她不走人行通道,路线又朝路中央偏移,包给拖在了地上。 再仔细看,她竟是赤着一双脚! 许宁城将车灯转成了近光灯,鬼使神差地放缓了车速。 这个点,这条路上的车不算太多,倒是挺安静的。 路上行走着的女人走了这么长一截的路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看着就跟个行尸走肉的人一样。 许宁城一手扶着方向盘,歪着脸看着就快要追上的那个身影,她这是脑子出问题了?被那个叫秦洛的男人把魂儿都给吸走了? 许宁城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刚才揍人揍出来的心情还是好的,怎么现在一想到那个叫秦洛的,他就觉得刚才下手还是轻了点呢? 沈知然的步伐开始快了一些,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走着走着就开始跑了起来,她赤着脚跑得快,坐在车里的许宁城都被她的这个举动给愣了一下。 还不等许宁城缓过神来,前方就是一道刺眼的车灯,许宁城条件反射地闭眼,就听到一声车轮轮胎猛烈摩擦着地面发出来的声响,迎面开过来的那辆车车头一歪,成三十度地歪在了路边。 司机滑开车窗就是一阵怒骂,“你找死啊?没TM看到有车?想死能不能死远点儿……” 怒不可揭的谩骂声响起,沈知然脸色苍白着站在路中央,面对着对方的怒骂,此刻的她竟没有一句反驳的话,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拽着的包链子也掉在了地上。 “一看你就是没男人要的,想出来寻死觅活的,简直就是个疯子,你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因为一个急刹车险些酿出车祸的司机气愤地发泄着怒气,他那一个急刹车险些让车侧翻,此刻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许宁城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怔得蹙了眉头,他刚才被对方的车灯刺了眼睛,在听到那一声紧急刹车的声音时他的心里是猛的一跳。 再看着还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女人,许宁城在心里低咒一句,她今晚上出来还真的是没带脑子,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知道反击! “我说你……” 许宁城眼看着对方又要大骂,捏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猛然一松,手便推开了车门,却有人比他反应还要快。 沈知然好像突然回神了一眼,捡起地上的包就朝对方车窗玻璃那边狠狠地砸了过去,“你说什么?有种把你刚才的那些话再给我说一遍?” 那名车主司机没料到沈知然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捡起包就砸过来,他没来得及躲,被砸了脸,被砸懵了,反应过来正要破口大骂,迎面就见那女人一手撩起裙子朝他这边大步走过来,而她的右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板砖。 天啊,疯子! 车主一声底叫,发动车踩着油门就跑。 惹不得! 许宁城看着从路边捡起块砖头就追过去的女人,愣是站在车门边没反应过来,她是在扔掉那只包砸人之后转身就冲向路边杂草丛中捡起了那块砖头。 那速度,那扔砖头时的爆发力…… 简直…… 酷毙了! 一手将砖头扔去几米远的沈知然盯着那辆逃之夭夭的轿车,站在路中央的她长发飞扬,像个打了胜仗的女战士,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胡乱抓起来挽起,转身目光清凉地看着站在那边的许宁城。 “看什么?没见过女人打架?” 许宁城:“……” 前一秒还颓废到让许宁城以为要去寻死觅活的女人,这一刻满血复活。 许宁城闲闲地靠在车门上,看着对着自己大吼小叫的女人走去路边捡起那只包,抓在手里粗鲁地啪了啪,她把长裙子撩起来在一边胡乱打了个结,走过来时发现许宁城还在看她,她抬脸看过来,恶狠狠地放话,“再看连你一起打!” 许宁城:“……”弹了弹手指尖的夹着的那支烟头。 “要泻火么?” 沈知然:“……”眉头一竖,管你XXX! 许宁城眉眼一挑,饶有兴致,“约?” 第257章:要亲亲要抱抱才能好! 约? 约.泡? 沈知然表情一滞,反应过来后飞快地朝一个方向望去。 我的板砖呢? …… 亲眼看到顾默白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那位主治医生的虞欢第二天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那位医生要过来替顾默白做检查,虞欢有些小激动,为此,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虞欢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了身旁的人。 双脚刚落地,裹在身上的丝滑锦被落地,身上一阵凉飕飕的,她‘呀’了一声,赶紧弯腰伸手去捡落在地上的被子。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的腰侧环过,抱住,把还没有来得及捡起被子裹身上的虞欢给拖回了床上。 “啊,顾默白,我的被子……唔……”虞欢的话被一个霸道强势的吻给封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呜呜’的零碎的声音从嘴角偶尔会溢出来。 “顾默白!” 虞欢的后脑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头努力地要扬起来,颈脖处精美的蝴蝶锁骨上传来一阵隐痛,她忍不住地伸手推着顾默白的肩膀。 顾默白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被虞欢的那双手推着胸膛,他把脸抬起来,带着慵懒气息的惺忪睡眼缓缓睁开,蒙着的一层水雾的眼睛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唇角一勾,视线落在她蝴蝶锁骨上几枚暧昧红痕上,惺忪的双眼染了笑意,身体便轻轻覆盖了下来。 他像只才睡醒撒娇的大猫,抱住怀中的柔软便又亲又吻,睡意惺忪状态下的他有点小任性般地不依不饶,任由着虞欢怎么捧着他的脸试图叫醒他都没辙。 “丝……”胸口有些疼,虞欢哭笑不得,原来听不到也有这种好处,他这是在耍赖,不让她起来,又缠着她不放。 “顾默白,你能不能先让我起来?”虞欢听到搁在房间阳台那边的小沙发上手机响了好几声了,她一条腿眼看着就能沾地,又被他给抱回了床。 虞欢是被缠得没办法了,“顾默白,我接了电话就来陪你可好?”她连哄带骗。 顾默白这才放开了她,侧躺着单手托腮看着慌慌张张捡起地上的浴巾裹住身体大步走向小沙发那边的小女人。 昨晚上也算是他们两人的新婚夜,他们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一整晚依然是酣畅淋漓,顾默白惺忪地睡眼闪了闪,目光变得清澈,落在那边接电话的虞欢身上。 她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拽着裹在腰间的浴巾,颈脖上有点点粉红,在大清早的此刻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身上,几乎布满了这样的痕迹。 顾默白喉头紧了紧,昨晚上那么情动几次险些控制不住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上一次做检查时,医生说她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再好好休养一阵子。 顾默白不知道她在接谁的电话,便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在他目光静静流连着那个身影怎么都挪不开时发现自己身体紧得有些难受,顾默白皱了皱眉,看向再次竖起战旗的某一处,抓了根浴巾裹住身体爬起来就朝洗手间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夜好几次,这日子…… 顾先生表示,有点难捱了! 接到沈妈妈的电话,虞欢深感意外。 “欢欢,是我,我是小然的妈妈!” 电话里,沈妈妈的语气有些疲惫,“我知道我不该打电话来跟你说这些事情,可是小然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有些话她不肯听我的,我希望她能听听你的劝……” 沈妈妈接下来说的话虞欢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 林晓彤跟秦洛的八个月大的孩子流产了?而且还是因为沈知然? 就在M市医院秦洛被打得住院的那一晚,第二天林晓彤就流产了。 沈知然的父亲一家人找到沈知然讨要说法,秦洛却当众说沈知然勾.引他? 虞欢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在此刻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了。 秦洛算是个什么东西?知然就是喝醉了也不可能勾.引他! 秦洛是哪来的自信认为知然还对他那样的人渣存有幻想? 不过当着沈妈妈面前,虞欢忍了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内心的愤怒。 沈知然搬到她家住的时候并没有跟她说这些细节经历,只是说沈家那几个人这段时间可能要找她的麻烦,怕影响到沈妈妈所以才想到着投奔她。 可虞欢是万万没想到,沈知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脏水全往她一个人身上泼,她该有多委屈? 虞欢虽没有经历,可如今听到却感同身受。 顾默白在洗手间里冲了个澡出来见虞欢还在通话中,他走过去,就见虞欢的小脸上眉头紧皱,他虽然听不见她手机里的通话内容,可从她的脸色来看就隐约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虞欢暗吸一口气,电话里沈妈妈还在跟她说让她劝沈知然不要做第三者,不要去破坏别人的幸福,虞欢的唇瓣不自觉地咬紧了,心里一阵寒凉。 “阿姨,沈知然不是第三者!” 为什么连作为亲生母亲的沈妈妈都把她定位成了一个第三者? 还是因为沈妈妈本身就痛恨着第三者这个角色,所以才在这件事情上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自己的女儿打上了那样的标签? 额头上被一只手轻轻揉着,虞欢抬眼,就见顾默白站在她面前,用食指在她的眉心处轻轻地揉揉。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通话,虞欢浑身都感觉到了一种疲惫感,她捏着手机,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有些无措,这些表情落到顾默白的眼里时变得无助又伤感。 顾默白眉头一皱。 “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眉心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块儿了,怎么揉都揉不散。 虞欢深深一呼吸,接了这个电话的她为好友心疼着。 顾默白伸手抱住她,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晨起的日阳透过薄纱窗帘照进了一室的暖意,顾默白静静地等着她开口倾诉,见她迟迟不出声,他微叹一声,伸手捧着她的脸。 “顾太太,要怎样你的心情才能变好?” 虞欢被捧着脸跟他面对面,她抿了抿唇,嘴角委屈地瘪了瘪,半响才蠕动着唇瓣,满脸希冀地望着顾默白。 “要亲亲,要抱抱……” 顾默白:“……” 第258章:我亲的! 要亲亲?要抱抱? 顾默白:“……” 墨黑色晶亮的眼眸在读懂她缓慢吐出的这几个字时,错愣着哭笑不得。 一低头,唇便蹭到了虞欢饱满而弹性的唇瓣上,一啄,“顾太太,我喜欢你这样的撒娇小任性!” …… 虞欢后悔死了早上该跟顾默白说的那句‘要亲亲要抱抱’,此刻她就站在这边接受着薛景禹那时不时就瞟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那表情…… 瞅瞅她,又瞅瞅顾默白,再瞅瞅她…… “嫂子,你的唇怎么了?” 薛景禹唇角一扯,笑得没心没肺,侧脸还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那边的顾默白。 顾默白没说话,唇角却维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虞欢:“……” 虞欢有种掩面遁地的冲动,她抿了抿唇,发现这么一个动作做起来却显得有些吃力,唇瓣的皮儿太薄,太用力了唇瓣都快给扯破了。 她的唇,有些肿了! 顾默白早上那个吻太狠了! 虞欢被薛景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头皮发紧,见顾默白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她拧眉瞪了幸灾乐祸的薛景禹一眼,“没什么!” 见秦嫂送水果敲门进来,虞欢赶紧起身帮忙接过去,趁机缓解了一下气氛的小尴尬,却听到身后顾默白语气清幽地说道:“我亲的!” 虞欢:“……”踩着小跟凉鞋的她踉跄一步差点崴了脚。 薛景禹嘴角一抖。 果然啊,二哥,一大早起来虐狗是你的专利啊啊啊啊! …… 许宁城过来的晚了一些,他来的时候主治医生已经把手术方案都讲述完了,手术时间就定在下周,也就是五天后。 他一进来便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一偶,薛景禹抬脚碰了他一下,“没睡好?” 许宁城眼皮显得有些沉,被薛景禹踹了一下时眼皮掀了掀,眼底眸光凉凉,盯着薛景禹碰他的那条腿,好像在思考要不要把这条腿给剁了。 薛景禹见他盯着自己的那条腿不放赶紧缩回去往顾默白坐的主位方向靠了靠。 许宁城这才像是苏醒了过来,从包里开始掏烟,刚掏出来发现那边来自顾默白的一道目光,捏着烟头的手一顿,恍然才想起书房里除了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有一个虞欢在。 许宁城把烟重新塞了回来,看向虞欢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嫂子!” 你看,我态度这么好,二哥你就别拿你的眼神刺我了行不? 虞欢急忙摇摇头,“没事儿,你如果想抽就抽吧,我出去就行了!” 其实虞欢也知道烟瘾重的人来了瘾不抽是非常难受的,看许宁城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想必是想抽支烟提提神,她正好下楼去看看今天中午的午餐食谱。 虞欢根本就不知道她这句好心的话一说出来意味着什么,她说着就起身,许宁城抓着烟盒的手却是一抖,本就恍恍惚惚的神经就这么一个激灵地给抖醒了过来。 不要吧虞欢,我今天一大早没惹你吧,你犯不着这样对我吧?你当着二哥的面说为了让我抽支烟你出去? 再次感觉到顾默白那边投递过来的目光,这一次目光变得阴测测的了。 许宁城眼睁睁看着虞欢离开书房的身影,嘴角抖得都快停不下来了,半响,耳蜗里就钻进了顾默白幽幽的声音。 “宁城,你的烟是不是该戒了?” 许宁城:“……”内心OS,二哥,我的心,在流血! 薛景禹一张脸都快笑抽了,哈哈哈哈,城哥,你知道为什么二哥今天看你不顺眼么?因为你丫滴一看就是没睡醒进门的时候都没先跟嫂子打声招呼,等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把二哥也给得罪了,哈哈哈…… …… 虞欢并不知道二楼书房因为她的离开上演了这么一出,她去了厨房,秦嫂正在准备今天中午的食材。 “太太,您看看您今天想吃什么?这些都是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新鲜食材!” 秦嫂的一声‘太太’让虞欢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留在这里吃饭?咦,贝勒呢?” 虞欢想起了比她起得还要早的贝勒,一大早就听秦嫂说,贝勒摸索着去了花园那边,还带去了一只画板。 贝勒从小到大的爱好除了看盲文书便是画画了,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可他长年累月地摸索着学习着,画出来的东西其实并不差。 就连她都觉得,贝勒在绘画上是很有天赋的,如果,他的眼睛能治好的话…… 虞欢想,楼上几人可能还要谈一些其他的事情,她不便上去打扰,便走出别墅去花园里找弟弟。 别墅的后花园有大片树荫,虞欢在一颗树下找到了正拿着笔一手摸着画板神态专注作画的贝勒,她放缓了脚步,踩着软绵绵的草坪,猫腰悄步走路的样子俏皮又活泼。 只是还不待她靠近,贝勒便停住了笔,无奈失笑,“姐,你穿着高跟鞋在草坪上一蹦一跳的,我真替你脚下的草坪心疼!” 虞欢的一只脚还搁在了半空,手还以夸张的姿势摆着,小脸上一垮,“贝勒,你难道就不该心疼心疼我的脚?我的脚崴了你不该心疼?” 虞勒闻言把画笔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画板的旁边,用手摸着纸巾擦了擦手,笑若清风。 “姐,你崴了脚该心疼的人现在轮不到我了吧?” 虞欢:“……”脸不知道是被阳光给晒的还是怎么的,微微一红! 死孩子! …… 二楼的窗口大开,阳台正对着楼下的后花园,二楼的人都能听到楼下人的对话。 顾默白佩戴上了助听器,刚调试好音量就听到了楼下两姐弟的对话声,两人在楼下嬉笑拌嘴,顾默白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树荫处的两人,唇角不由得扬了扬。 “这个小舅子真讨喜,我喜欢!”薛景禹用牙签戳了一块芒果往嘴里塞。 许宁城目光动了动,“二哥,贝勒的眼睛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默白视线不移,“我已经替他联系了美国那边的眼科专家,在我动手术之前就会将他送去那边治疗!” 这件事他还没有来得及跟虞欢商量。 …… 室外温度太热,虞欢还是把虞勒给拽回了别墅,将贝勒送进房间去之后走到楼梯间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就拨了沈知然的电话号码。 沈妈妈早上打了电话过来后她就想联系沈知然了的,只是当时身边有个顾默白…… 手机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虞欢盯着手机,都没注意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许宁城正要下楼,看到她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眸光动了动,伸出手指在虞欢的手机屏幕上一点,挂断了电话。 虞欢:“啊……”一转脸看到是许宁城,虞欢愣住,就听见许宁城轻轻出声。 “别打了,她现在还在睡觉!” 虞欢:“……”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啊啊! 第259章:少爷威武! G城尊皇娱都的豪华酒店套房里,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乍响。 凌乱不堪的那张大床上,一只雪白的藕臂从薄被里探出来,在周边一阵乱摸,摸了一圈也没摸到手机这才抬起了头来。 沈知然一头蓬松长发松松垮垮地挡住了视线,她的脑袋从软软的枕头里抬起来,伸手把头发一抹,露出来的那张脸上眼睛还是闭着的,半响才猫儿似得撑了撑眼皮,视线慵懒地朝着四周看。 手机,响了? 好不容易恢复状态的她这才意识到应该赶紧找手机,可在她爬起来时,身体的酸痛让她体力不支地重重一跌,重新跌回大床上的沈知然大眼睛一凸,感觉到身下又什么东西涌出来,她唇瓣一咬,低咒出声。 “许宁城你个禽兽!” 深吸一口气的沈知然再次爬起来,手机铃声却意外地消失了,她坐在床上表情有些茫然地看着周边的环境,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她眉间的褶皱更深了,良久后,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 昨晚上她作死地又把许宁城给上了! 不对,这叫各取所需! 对,就是这样! 是他自己昨天晚上约泡的,然后她看不惯他那高高在上的嚣张气焰,当场就勾住他的颈脖。 “姐今晚上就征服了你!” 征服…… 昨晚上那几场酣畅淋漓地欢愉,到底是谁征服了谁? 沈知然捧着浆糊般的脑子翻下床,刚才只是觉得身体疼,现在连脑袋都一起疼了,变得浑浑噩噩的了,她脚踩着地板刚撑起身子双腿就是猛的一颤,脸色一白! 好疼! 床上的许宁城简直是…… 他那是安装了强力马达了吗? 等沈知然倒头即睡一觉后醒来都已经是中午了,她饿得饥肠辘辘,这一次爬起来总算是有了下床走路的力气,冲了个澡整理了一下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根本就没关,大开着的,而门口守着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巍然不动。 沈知然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眉头一竖。 难不成昨天晚上她跟许宁城两人在里面滚混的时候门也没是开着的,外面有人守着连门都不用关? 沈知然眼睛一撑,许宁城他有毛病啊? 沈知然快步离开,身后那两名保镖看到她离开,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宁城少爷,沈小姐起床了!” “……” 结束了通话后,两个保镖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眼神……额,心好累。 听了一晚上不和谐的声音。 他们表示,少爷果然威武! …… 许宁城接到这个电话时正坐在薛景禹车内的副驾驶座位上,他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来的,走的时候却直接把车给扔在二哥别墅的花园里了。 “你懒得开车不知道叫个司机啊?”薛景禹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大爷,忍不住吐槽。 许宁城把手机收起来,看了薛景禹一眼,“你不就是个现成的?” 薛景禹:“……”拐弯抹角地骂人哈! “跟谁打电话?”薛景禹那表情很八卦,看得许宁城白眼直翻,“你最近很闲?” “是啊!”没料到薛景禹那么坦白直接。 许宁城真想堵他一句,你不是都要订婚了吗?都要订婚的人了怎么可能会那么闲? 可一想到他要是说了这样的话,怕是会戳到薛景禹的心头痛,只好把脸转一边,刚想说什么,薛景禹的手机便聒噪地响了起来。 让许宁城最难受的便是薛景禹的那电话铃声。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听得许宁城有种想要直接跳车的冲动。 “接电话!”许宁城忍无可忍。 薛景禹用这个铃声幼稚了点儿没什么,可偏偏这歌还是他们在小时候有一次打赌赌输了他被迫唱的那首歌,尼玛的薛景禹居然把这首歌当成了他的战利品,没事儿就在他耳边唱上几遍。 当时未满十八岁的许宁城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沙哑很有独特性,且他这辈子就唱过这一首,哪里想到薛景禹那个混蛋给录音了下来? 薛景禹的手机就摆在车头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也不看一眼,许宁城被魔音穿耳几欲崩溃,看了一眼丢在车头上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名字闪了闪。 苏琪? “不接?”许宁城看了一眼脸色冷沉的薛景禹,薛景禹不说话,方向盘一打,车稳稳停在路边,他抓起电话接通。 “苏琪,我在工作!” 薛景禹的语气那叫一个冷,一句话说完也不管对方在说什么,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整个过程,简单,粗暴…… 车再次启动时,车里的气氛都没有刚才那样的活跃了。 “刚才我在书房里想说话,你干嘛一个劲儿地瞪着我?”好一会儿之后,薛景禹才偏着脸看着许宁城,“难道你不觉得二哥跟虞欢应该早点举办婚礼?” 在洞庭观澜别墅的书房,也就是在他们谈完了顾默白手术事宜之后,虞欢当时已经下楼了,他无意间就问了一句“二哥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许宁城单手托腮看着开车的薛景禹,看了半响,大概是在揣测着薛景禹这张脸变脸的速度是怎么炼成的。 看得薛景禹都要以为自己脸上长东西才听到许宁城问了一句:“二哥当时是什么反应?” 薛景禹愣了一下,“二哥当时不是还没有戴助听器吗?”他觉得二哥可能是没听到,所以正想问第二遍的时候就被许宁城从背后踹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打住这个话题。 “你觉得二哥是不知道你说了那句话?”许宁城再问。 薛景禹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恍然才转过脸来,“他看到我唇形的!” 许宁城一个白眼递了过去,“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二哥是看到薛景禹的唇形的,但是,当时的二哥的神情明显是有一瞬的恍惚。 也就是因为他的那一瞬恍惚,许宁城才让薛景禹闭了嘴。 薛景禹神色微沉,“他们都结婚了,办婚礼是早晚的事情!” 许宁城看他,“早一点跟晚一点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戳到了薛景禹里心里的哪根筋,薛景禹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他的眉眼深了深。 “其实我说那句话也带有一些开玩笑的成分,只是我不知道那件事的分量原来在他心里还是那么的重!” 许宁城取了支烟拿在鼻子边嗅嗅,慵懒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致,“拿证容易,在一起也容易,可是,要向所有人宣告他们两人在一起怕是不容易的,毕竟……” 许宁城说到这里静静地呼出了一口气息来,“顾家的那道门,可不好进!” 第260章:一片空白! G城今年的夏季热得让人心烦气躁的,下午最是火热,虞欢在经历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道路郁堵总算是回到自己小公寓的楼下。 折腾了这么久她已经有了一种乏力感,加上一下车被头顶毒辣的太阳晒得浑身一个哆嗦,她脑子都出现眩晕了。 沈知然跟她打电话说是人在家,虞欢自早上接了沈妈妈的那个电话就心慌慌的,不见沈知然一面她总是不放心,便趁着顾默白去公司不在家的空档,回了一趟公寓。 拿了钥匙开了门,一开门就被室内的闷热气息给怔得脑子发晕,她站在门口来不及换鞋,匆匆推开画室的门就喊了一声,“知然,你怎么……” 不开空调啊? 虞欢的这句话还没有喊出声,推开画室门的手就僵在门把上,看着睡在小床上裹着一床被子热得满脸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的沈知然,吓得赶紧走过去伸手就将她身上的被子给拉扯开。 “知然,你这是怎么回事?” 虞欢三下五除二地将沈知然身上裹着的被子给扯开,摸着她的脸,手心全是汗水,沈知然浑身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听到她的呼叫声也只是掀了掀沉沉的眼皮,“嗯”了一声后就没有了下文。 虞欢赶紧找到空调遥控器将空调打开,又跑到洗手间那边端来一盆水,用毛巾浸透了拧干替沈知然擦脸上的汗水,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沈知然浑身都有那种暧昧的痕迹,虞欢看着都傻了眼,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许宁城在她打电话时说的那句“她还在睡觉没有醒!” duang! 虞欢脑子有些当机,虽然,她是很早就感觉到沈知然跟许宁城有那么点什么的,父亲虞东阳去世后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人不是在半山腰的路边车里紧抱着的么? 而且那天苏家大小姐的葬礼,许宁城也是带着沈知然一起过来的。 只是沈知然一直没挑破她跟许宁城的这层关系而已! 虞欢替沈知然把衣服换好,忙着一阵子她坐在一边喘气,看了一眼从沈知然胳肢窝里取出来的温度计,眉头一皱,高烧了! 她之所以会抱着被子恐怕是最开始浑身发冷,后来一下子高烧起来,温度一下子就蹿高了,人都烧得昏昏沉沉的了。 虞欢忙着找退烧药,给沈知然喂了药之后便守在一边时刻关注着她的体温情况,再不退烧,她就得送沈知然去医院了。 沈知然烧得迷迷糊糊,虞欢一刻都不敢放松,在她替沈知然擦拭脸颊的时候就听见沈知然烧得嘶哑的声音轻轻地喊着。 “妈……” “我没有勾.引秦洛,我真的,没有……”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 沈知然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她是闭着眼睛的,人也根本就没有清醒,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滚了出来。 虞欢看着小床上缩成一团自己抱着双臂哭泣的女子,心里一阵酸涩的难受。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 我们可以不惧怕全世界的诋毁与污蔑,但最亲近的人的一句质疑便是那能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整件事的过程中,沈妈妈的质疑便是压垮沈知然的那一棵稻草。 虞欢心里酸涩地难受,沈知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哪会在她面前哭?也只有在这种状态下她才能哭得这么的肆意妄为,这么的让人焦灼难受。 虞欢一直在公寓这边陪着沈知然,等到沈知然终于烧退,虞欢去厨房看熬在锅里的粥,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时,她朝窗外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变,‘呀’了一声赶紧奔回客厅那边去找手机。 慌慌忙忙地接通那个电话,手机里就传出了顾默白的声音。 “欢欢?” 虞欢听到这一声磁性的醇雅嗓音,耳根子就一阵隐隐发烫,都说了不让他这么喊了,可他昨天晚上抱着她喊了一晚上这个名字,现在都改不过来了吗? “我现在在公寓这边,沈知然发了高烧,一直昏昏沉沉的,我不放心她!”虞欢简单解释了一下,“顾默白,你到家了吗?” 电话那边的顾默白低声说道:“我还没有回家,今天晚上有个应酬,回家可能有些晚,等我忙完我过来接你!” 虞欢也隐隐听到了那边有音乐声传来,想必是顾默白现在正在某个宴会上,怕占用他太多的时间,虞欢急忙应下叮嘱了他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这边电话刚挂断,背后就传来了沈知然懒洋洋的声音,“妞,你还真是……” 虞欢被沈知然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你醒了啊?” 沈知然的话被打断,靠在门边的她脸色还有些异样的潮红,人没什么精神,看起来很虚弱,但她却双手抄在胸口一瞬不瞬地盯着虞欢,“欢儿,我突然觉得你好单纯!” 虞欢走过来拖着她就要折回床上去继续躺着休息,听到她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时愣住,“我怎么就单纯了?” 她发烧睡了一觉爬起来就跟个神棍似得说她单纯,这画风有点怪。 沈知然反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毫无精神的脸上带着一丝肃色,“欢儿,你的顾默白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事业有成,他家底丰厚,他有才有貌,你们虽然有了一纸结婚证,可你最好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男人的人格魅力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那些觊觎他的女人们会前赴后继永无止境……” 虞欢睁大着眼睛看着沈知然,被她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怔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知然……” 沈知然望床上一趟,似有深思,“你还是他的秘书吧?像这种出席公众场合的活动以后你还是要多参加!” 虞欢自然是知道沈知然在担心什么,她怕她会因为一段婚姻而把自己的人生依附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女人在任何时候都需要独立,在婚姻里这种独立更应该体现出来。 “我知道,我并没有要放弃工作,我心里已经有了安排,你放心,我这辈子都没有过要做全职太太的想法!” 沈知然像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吗?欢儿,顾默白虽然是跟你领证,但是,他有跟你说过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吗?可有带你见过他的父母他的长辈他的家人,婚姻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虞欢垂放着的手不自觉地揣紧。 顾默白确实没有跟她提过什么时候办婚礼的事情。 她对他的家人几乎是,一片空白! 第261章:虞小姐,你好! 晚上七点钟,G城一家酒店宴会厅,主办方硬是将偌大的室内布置成了满天星海,用上了华丽的水晶灯装饰,整个大厅以蓝色为基调,给人一种如梦般的幻影景致。 顾默白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身边有人在跟他说着什么,他轻轻点头,这样的场合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在他身边站着的都是这次晚宴上的重量级人物,而他自然也是全场的焦点。 “顾总这次把陆氏拿下来,版图延伸到了珠宝行业,我看老徐一见到你额头都冒冷汗了!”有人打趣地笑道,被提名的‘老徐’还真是配合地磨了一下额头,冲着顾默白尴尬地笑了笑,“让顾总见笑了!” 他年纪看起来比顾默白要年长,说话的时候还微微躬着身子,一副谦卑的模样,见气氛适宜便再次开了口,“前阵子,我与顾总的父亲顾先生在一起吃过饭,聊到了顾总您……” 握着酒杯的顾默白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移地很快,但如果对方注意看就能看到,顾默白的眼瞳比刚才要沉郁了些。 只是对方还以为说出这件事能彼此拉近一些关系,倒是旁边有人忍不住地微微变了脸色,想提醒又不敢做得太明显。 “顾先生最近也在做这一行,我有幸跟他有过一些业务来往……” 周边安静地出奇,说话的老徐也觉察到有些诡异,不过见顾默白脸色没什么变化,正想接着说下去就听到一声“顾总!” 陵川走过来适时出声,俯在顾默白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顾默白对着身边的人优雅举杯,“失陪!” 他欠了欠身,优雅地转身走开,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也有好心的人看着那满脸懵B的老徐提了个醒儿。 “你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位顾先生已经被顾家赶出家门好几年了么?” 老徐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想拉近一点儿关系,关系是没拉近反而搞得人有些不愉快了,反应过来后,小声地说道:“可他毕竟是顾家的人,是顾总的父亲,万一……”万一哪天顾家老爷子突然想通了要认这个儿子了呢? 最后那么句话他是没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哎哎哎,你们听到风声了吗?”有人小声地说着,“听说顾家老爷子要回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而不远处几个围在一起的名媛淑女有人发出一声惊诧地低呼声,“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刚才眼睛花了吗?我怎么看到顾总的左手上戴了戒指……” “你是被他冷漠的视线给逼得眼睛花了吧!”有人忍不住地笑道。 被嘲笑的女子皱了一下眉头,笑我,你们还不是一样,跃跃欲试却又不敢上前,被对方一个眼神就逼退到十万八千里,有机会站在对方面前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笑我? 不过,她刚才真的是看到他左手上戴着戒指的啊! …… 顾默白走到宴会厅的门外,这才叫住了陵川,“什么事?” 陵川朝过道上看了一眼,低声,“顾家老宅刚才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夫人清醒了,想见您!” 顾默白垂眸,他眼睫毛浓密而长,垂眸时在眼角投下了半圆形的阴影来,他像是在思考,抬眼时目光动了动,“她有什么话直接让管家转达吧!” 陵川还想说什么,顾默白朝他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顾总,您要回清水湾吗?顾家的车就在酒店大门外候着的,” 虽然他直觉,这一次清醒过来的夫人肯定比没有清醒的夫人还要难应付,不过夫人既然已经提出要见他了,他肯定是会回去的。 “你替我回去一趟,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顾默白说着拿了车钥匙就迈开了步伐,陵川站在原地愣了半响,顾总这是,真的不回去了? 也对,夫人这几年也清醒过几次的,只是每次清醒过来的她在跟顾总面对面的时候都是以撕心力竭的对抗而结束的,谁也不知道这对母子关着门谈了什么。 每次谈话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房间里便会响起砸碎物体的动静声,隐约还夹带着夫人的怒骂,情绪失控到需要用镇静剂,之后,清醒的夫人又变得疯疯癫癫。 有那么几次,陵川发现,离开老宅的顾总脸颊上还有红肿的手指印。 所以,当陵川今天一接到老宅传来的消息说是夫人清醒了要见顾总,陵川心里就是一个激灵,一颗心都给提到嗓子眼上了。 顾总不回去了?太好了! 陵川居然在庆幸!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 公寓楼下,沈知然踩着一双拖鞋踢踏踢踏地走下阶梯,身后跟着虞欢,两人一前一后。 “知然,你下楼要买什么?你这样行不行啊?你要买什么药我直接去药房里买不就行了吗?” 虞欢是担心沈知然的身体,她的脸色在发烧时还是红的,现在一退烧,脸色就惨白惨白的。 沈知然放慢了脚步,瞧她扶着腰走路都比虞欢走得快,可见虞欢那只蜗牛爬地有多慢了? 她伸手往虞欢的肩膀上一捞,凑过去,“我去买避孕药,你能帮我买?你要是买了被顾默白知道了还以为你想干什么了?顾默白他不跟你急?” 虞欢:“……”半响叹了一口气,最终也只能由衷地劝说道:“那种药你少吃!还有,你跟许宁城……” “我跟他没关系!”沈知然大大方方地一摊手,末了,在虞欢不赞成的目光中耸了一下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不自爱?心里在鄙视我?” 虞欢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是想说爱情跟xing是可以分开的,只是……”虽然她跟许宁城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可她怎么就那么地替沈知然感到心疼呢? 女人跟男人能一眼吗? 就像是男人可以爽快了什么都不干,可女人在事后还得吃药忍受着药物对身体的摧残,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对等的概念! 沈知然摸了摸虞欢的脸,感慨,“欢儿,我觉得你在遇上了陆安生那样的渣男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真善美真的很好!” 虞欢:“……” 你的意思是我傻白甜么? 两人站在路中央说着话,却被前方一束车灯照得眼睛都睁不开,虞欢反应过来拉了沈知然一把,站在了路边,却见有人从车上下来,当先下来的一人一身西装革履,走到虞欢面前时停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 “请问,您是虞小姐吗?” 虞欢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光线,看着面前站着的年过半百的老人,一身西装一丝不苟,精神烁然。 虞欢被他这般行礼的举动愣了一下,狐疑地点头轻声问道,“您是?” “我是顾家清水湾老宅的管家,我姓庄!” 第262章:顾夫人想见你! 入夜,银白色的宾利轿车驶过一家还没有关门的花店,车缓缓停下。 花店的老板正在剪着一朵玫瑰花的花枝,见到门口有车停下以为有客户来了,却纳闷地迟迟不见有人下车,连车窗都是紧闭着的。 隔着一道车窗,坐在车里的人望着店内盘旋在木质架子上怒放着蔷薇花,这个季节的蔷薇需要特殊培植,透着暗沉的窗户,那些原本粉嫩的花束颜色变得黯然无光。 顾默白从车里下来,才从宴会上出来的他褪去了严谨的西装外套,领带被他取了,衣襟口的三颗纽扣解开了。 他绕过车头走到花店门口,老板起身,笑脸相迎,“先生,您需要什么花?” 顾默白的视线在店里环视一圈,老板是个精明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在那株蔷薇花上停留了几秒,便急忙说道:“先生也喜欢蔷薇?” 顾默白的视线很快转移开,落在了一束百合花上,他不回话,但视线落在百合花上的时间绝对超过了蔷薇花,他抬手一指,指着那束百合,“包一束!” …… 公寓小区内,那辆轿车的尾灯越来越远,虞欢还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身侧的沈知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大一只蚊子!” 虞欢似是在沈知然这一巴掌的声响中回过神来,“走吧,你不是还要去买药吗?” 沈知然见虞欢表情平静,纳闷地抠着掌心的蚊子尸体,“你刚才怎么不跟他说你跟顾默白的关系?看他那样八成还以为你只是顾默白的一个秘书!” 虞欢迈开了步伐,扯了一下裙角防止被蚊虫叮咬,听见沈知然的话低声笑笑,“我本来就是他的秘书啊!” 沈知然:“……” 那个,她才刚跟虞欢说应该找个机会见见顾家的那些亲人长辈,这个什么顾家清水湾老宅的管家就凭空冒出来了,而且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想请虞欢代为转达他家夫人的话,说要请顾默白回老宅一趟! 这位夫人不就是顾默白他妈?既然是他妈想要儿子回个家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为什么还要什么劳什子管家来找儿子的秘书代为转达? 不觉得绕得太远了么? 不觉得有些诡异么? “我有种直觉,他这个妈恐怕是个不好对付的!” 沈知然还想发表什么意见,被虞欢一把拉过去提醒,“过马路认真点,对面就是药店了!” 沈知然的胳膊被虞欢一把扯过去抓到肉了疼得龇牙咧嘴,被拖着走向人行道斑马线,“哎哎哎欢儿,我在跟你分析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虞欢头也不回,拉着沈知然就往对面的马路上走,一边说道,“行行行, 我知道了,你分析得很好!” 看虞欢表情那么平静淡然,沈知然被呕得要吐血了。 药店,虞欢帮沈知然买了药,走出店门时就低声叮嘱道:“知然,药有三分毒,这药不能多吃,你下次……尽量别吃了!” 沈知然把药袋子拿在手里,像个悉心听教的孩子点头如捣蒜。 虞欢心里微微叹息一声,都知道药有危害,可是想想,相对于上手术台,吃药的风险要低得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买药的时候勾起了她以前的一些回忆,虞欢的思绪有些莫名的怅然,以至于沈知然唤她,她都没注意,更没有注意到面前不多时已经多了一辆银白色的宾利轿车。 虞欢看着从车里下来的顾默白,手里捧着一大束的百合花。 顾默白走过来时站定在她的面前,见她抬脸望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怅然,他微微蹙眉,伸手将她吹乱的长发轻轻别在耳根后,“怎么了?” 虞欢眼睛里弥漫着的黯然情绪让顾默白不解,他把目光投递向旁边站着的沈知然,表情有些疑惑,眼神里带着一丝问询。 沈知然一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顾默白精明的目光在沈知然手里的透明袋子里看了一眼,眉宇不禁跳了一下,他拉过虞欢的手,“我们先回家!” 虞欢的手被他的大掌裹住,这才回了神一般转脸看向了沈知然,“知然……” 沈知然摆摆手,“安啦,你赶紧回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自己的!” 虞欢上了车,手里捧着的那束花香气怡人,望着上车的男人,她唇角微笑,“谢谢!” 顾默白勾了勾唇,车启动,开出百米远的距离,他突然踩着刹车停了下来,虞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停车,正愣着看着他,就听见安全扣‘咔擦’一声探出的声音,面前光线一暗,原本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倾身靠过来,一手护住她的后颈脖将她的唇拉近到他的唇边。 没有言语对话。 吻来得突兀又热切,唇瓣滚烫的气息迅速地在虞欢的唇上蔓延,撩起的火辣辣的触感从唇上渐渐蔓延到了她的耳垂,颈脖,再到锁骨……所到之处灼热得快燃起火来。 “欢欢……”顾默白的嗓音哑得不像话,连带着溢出唇瓣的声音都像是从沸水中滚出来的一般,气息炙热滚烫。 虞欢双手搂着他的颈脖,意乱情迷下的她小脸红红的,听着自己的名字用他那般迷醉的嗓音轻喊出声,仿佛整个心脏都暖了起来。 “欢欢!”顾默白停下了索取,脸从她精美的颈窝抬起来,一双深邃的眼瞳里还隐隐压抑着对眼前人的这种炙热的渴望,他的手指摸着她的脸颊,不免失笑,他们不过才几个小时不见,这种思念竟是这般的浓烈。 “刚才在想什么?”顾默白把玩着她的长发,他从见她的时候就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虞欢被他这么问,愣了一下,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她又靠他靠得这么近,时不时地脸颊上还会被他的唇轻轻一啄,最开始还浅尝辄止,可是吻着吻着气息就变得滚烫起来了。 “默白!”虞欢软软的嗓音就像是猫儿在顾默白的心尖上挠了一下,痒痒的,顾默白抑制不住,唇又要凑过去,就见虞欢脸轻轻一让,一双大眼睛对视着他,“顾家老宅来人了,说顾夫人想见你!” 第263章:莫名的,不安! “顾夫人想见你!” 虞欢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说出口的话却让顾默白眼神一怔,眼睛里的柔情蜜意瞬间变得黯淡了些许。 “他们来找过你?”顾默白恐怕都没有留意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冷,跟刚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虞欢眼底蹿起的微微疑惑,顾默白才觉察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他伸手抚着虞欢的头发,柔下声音来,“我们先回家!” “嗯!”虞欢点了点头,见顾默白收回手去发动了车,静坐在副驾驶座上她视线落在了顾默白的侧脸上。 沈知然其实分析很有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么一瞬,她心里突然窜起一丝不安来,莫名的,不安! …… 沈知然目送着虞欢乘坐的车离开,她收回了摆动着手,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虞欢刚才脸上浮现出来的怅然让她心里有些难受,其实不用猜也能想到,虞欢肯定是突然想到了她那个孩子。 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就已经失去了。 女人这种感性的动物,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环境里,偶尔会伤感是很正常的。 好在,她已经有了顾默白! 沈知然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如释重负般地再次扬起了笑容。 虞欢值得最好的! 沈知然过了马路,步伐比刚才要轻松了些,她把这种轻松感归结到被虞欢迷迷糊糊地灌了感冒药起作用了,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一人拦下。 沈知然刚才心里想着其他的事儿并没有留意小区门口的人,都被人拦住路了她才抬起脸来。 “小然!” 沈妈妈手里拎着个包,也不知道在这边站了多久了,见到沈知然时她神色有些着急。 “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昨天晚上让人打了秦洛一顿,还把他们关在了包间里淋了个浑身湿透,如今秦洛被打得住了院,林晓彤也病倒了,你爸打不通你的电话……” 沈知然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诧到现在的淡漠,转变期间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着急的中年女人,一颗心不由得开始下沉,下沉…… 她还在期待着什么? 是不是因为自己感冒了,母亲过来看她一眼,母女俩像以前一样说上一些体己的话? 可是,事实证明,她又一次想多了! “所以,你来就是想来质问我,是不是我让人打残了秦洛,是不是我让人让那一家子浑身湿透,让林晓彤病倒了?” 见鬼了吗? 他们那一家子怎么了又要赖到她头上? 而且还是由她这个妈来出面! 她真的好想问问,到底,她是站哪边的? 沈妈妈抿了抿唇,这才注意到沈知然的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的,她心里一晃,“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终于注意到她了吗?沈知然在心里苦笑,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里的药袋子就被沈妈妈一手抢了过去。 “你……” 下一秒,沈妈妈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抓着药袋子的手也抖了起来,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沈知然,扔掉药袋子的手就扬在了半空中。 沈知然似乎早有预料,她也不躲,仰起头把自己那半张还微肿的脸颊露出来,“你打,昨晚上你肯定是还没有打够,我让你打!” 沈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抖得厉害,她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也是愤怒得不能控制的,尤其是在看到扬起脖子的沈知然脖子上暧昧的红痕密布时,她颤抖着唇瓣,脸上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 “沈知然,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 沈妈妈说完收回手转身就走,她撕心力竭的话引起了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大家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沈知然。 我不自爱? 呵! 恐怕在你眼里,你早已经将我定义为一个不自爱的人了! 沈知然还仰着脖子,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但笑容却毫无生气,就像个木偶,只是贴了张笑脸在脸上,表情却呆滞得让人害怕。 她蹲下身,那小区门口那些人异样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捡起被母亲扔在一边的药袋子,迈开了步伐朝着小区门口走去,步子有些踉跄! …… 洞庭观澜别墅,虞欢一回到家便把顾默白送的那束花拆开剪枝,用大花瓶来装好,她在忙碌着插花的时候,顾默白去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虞欢捧着插好花的花瓶到书房门口,就看到了站在窗边抽烟的顾默白。 靠在床边的身影长身玉立,回来超过半个小时了他都没出书房的门,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还是那件白衬衣,陪着简约的黑色西装长裤,干净利落,他的视线朝着窗外的夜空,人似陷入了一片沉思中。 虞欢站在门口看着他将夹在手指头上的烟不停地往唇边送,薄烟倾吐,浮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那半张脸。 她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小心翼翼转身退了出去,将双手捧着的那只花瓶带回了卧室,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目光深思般地看着面前经过她精心修剪出来的花束。 而书房里,有对话声响起。 “顾总,我现在就在顾家老宅!”陵川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无奈,“只是,夫人她不愿意见我!” 顾默白一手捏着电话,另外一只手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眼睛看着窗外夜色,眸底泛起的光比夜色还要沉浓,良久他出声,“那就不见吧!” “可是……”陵川欲言又止,他现在就在清水湾这边,处在这种氛围里的他在得到顾默白的这个回复后突然感觉压力不小。 “没有什么可是!”顾默白面无表情地说着,唇边的烟雾吐出,眼睛里浓云翻涌,待他再次静静出声时声音已经凉到了极致。 “你给顾家老宅的管家带句话!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准再私自离开清水湾!” 第264章:那么,蠢! 夜浓如墨,顾家清水湾老宅庄园内四层别墅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又出奇的安静。 已经过了晚上十点,陵川在接了顾默白的那个电话之后又在客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 眼看着顾家老宅的佣人们轻手轻脚地上楼,又有家庭医护人员们下楼的身影在穿梭,他朝楼上看了看,目光在客厅墙壁上的石英钟上看了一眼,这才起了身。 “凌助理!”顾家的管家见他起身要走,便轻步走了过来,满脸希冀,“二少爷……” 陵川微笑,“顾总说了,夫人才刚清醒,虚弱的身体也需要调养,今天已经很晚了,暂时就不过来了!” 他都已经在这里候了两个多小时都不见他,陵川想,不见就不见吧,反正顾总也说了,不见就不见! 等夫人缓个几天,说不定还能收敛收敛一下脾气呢? 陵川可是听到楼上有砸东西的声音传来的,就在陵川接了顾默白的电话后,管家匆匆上楼,想必是去告诉了顾夫人,二楼顿时就响起了花瓶落地被砸得粉碎的巨响声传来。 顾夫人当年是顾家雷厉风行的女主人,她比她的丈夫顾胜海更有经商头脑,顾胜海办不下来的事情在她手里是轻而易举地能办到,曾经的顾氏盛唐因为顾家老爷子重病期间无法料理事务便由她全权接手,不得不说,她是个奇女子。 只不过……女强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可以在事业上不断开拓版图,但是在感情和家庭上永远都处于劣势。 陵川内心微叹一声,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智商高情商低吧! “凌助理!”管家犹豫了很久跟在了陵川的身后,似乎还想争取点什么。 陵川大步走出别墅大厅,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站定在了车的旁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疏离的笑意。 “庄管家,顾总有句话需要我转达给您,希望您老记好了!” 陵川说着语气顿了顿,庄管家闻言脸色肃然连挺直的腰背都微微躬了躬,“请说!” “顾总说从现在开始,没有他的同意,顾家老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随意出入清水湾。” 陵川说完,庄管家的眼眸微微一撑,表情有些惊诧,“凌助理,这是……” “这是顾总交代的,还请庄管家记住了!” 庄管家愣在原地目送着陵川的车离开,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沉郁,眉头慢慢皱紧。 这是,禁足令? …… “真清醒了?” 薛景禹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尊皇娱都的壁球场内,听到许宁城说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忘记了要接球,被弹过来的球险些砸了脸。 “真的?”薛景禹浑身湿汗淋漓,伸手从架子上抓了一根毛巾猛擦脸,对这个消息还抱有一丝质疑。 “嗯!”许宁城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瓶水,喝了一口,靠着壁球室外的椅子上坐下。 许宁城被薛景禹拖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球,浑身的汗,坐在椅子上捋着额前短发上的汗水,身边的座位动了一下,薛景禹一屁股坐了下来,拧开矿泉水瓶盖直接往头顶冲,爽快地一呼气。 “依我看,这一次她也清醒不了多久!” 许宁城歪着脸看他一眼,“不过这次心理学家和精神科专家都已经替她做过了检查!” “说她好了?”薛景禹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子,挑眉,“精神病是说好就能好的?除非她不是精神病!” 薛景禹话音刚落,自己愣了一下,同样的,许宁城也被他这句话给愣住,两人对视一眼。 “薛少!” 还是一位下属低声出声才打乱了两人这般诡异地目光对视。 “怎么了?”薛景禹把毛巾搭在头顶,懒懒地靠在椅子上。 “那位苏琪小姐过来了!”下属低声说着,瞅着薛景禹的脸色,似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低下了头,有些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薛景禹只是看了那下属一眼,不说话,拧开的矿泉水瓶子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跟他没任何的关系一样。 这一层的壁球室空间很大,被玻璃墙分割成了若干的房间,有单打的,也有双打的。 尊皇娱都一共有十七层,分别有负三层的赌场,一楼到十楼的娱乐消遣场所,十一楼以上是各种健身场所,包括豪华大泳池,各种健身室,各类型的球场,其中,顶楼便是许家的私人直升机停机坪。 来这里玩的人除了喝酒逗乐消遣,锻炼身体的人也不少。 许宁城看着那边两个穿着运动短裙,提着球拍过来的女子,其中一人取下棒球帽,露出一张精美的容颜,看向薛景禹这边时脸上带着微笑。 “走了!”薛景禹把手里还剩下半瓶水的瓶子一扔,直接扔地上,没盖盖子,瓶中剩下的水流了出来,他也没多看一眼,起身时一脚踹过去,把那瓶子一脚踹了老远,正好落在那位要朝他走过来的女子脚边。 许宁城看着薛景禹的这些举动,表情淡然地也跟着起身,施施然地尾随在了薛景禹的身后,路过那位苏二小姐身边时,目光在她微微苍白的小脸上一掠而过。 “琪琪,薛少已经走了!”陪同苏琪一起过来的年轻女孩刚才被那气氛吓得寒颤若惊,薛景禹跟许宁城从她们面前走过的时候,她跟苏琪一样,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一手拎着球拍的苏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棒球帽子,垂眸,不发一言。 “琪琪,你不去追吗?”身边的女孩子似乎比苏琪还要着急。 垂眸低头的苏琪依然一动不动,半响似笑非笑地出声,“追?” 她抬脸笑了笑,脸上没有一点不开心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我那个笨蛋姐姐追在他身后十几年他都没看她一眼,你觉得这一招会有效?” 身边的女孩儿表情纳闷,可是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你什么时候打过壁球的? “可是,你姐姐……” 苏琪说着温婉地转身看向薛景禹离开的方向,语气幽幽,“她?” 转过视线来的苏琪只清清淡淡地说了这么一个字,拎着球拍慢慢地朝着一个壁球室走去,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冷嗤一声。 “那么,蠢!” 第265章:不要离开我! 顾默白推开卧室的房门时虞欢还是清醒的,只是她条件反射般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装作是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隐约听到他的脚步声刻意放缓,声音的方向就是朝着大床边来的,虞欢背对着门的方向,感觉到他的轻缓靠近,缓缓睁开眼,目光不禁就落在了被床头调暗的夜灯映照出来的身影上。 顾默白坐在床边,他的身影是一动不动,虞欢睁着双眼望着那影子,良久听到他一声很轻地低叹声,声音虽轻,可却还是尽数钻进了虞欢的耳朵。 虞欢心尖莫名一揪,凉被下的手慢慢地拽紧,终于看到那个身影动了,虞欢却突然坐起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顾默白没料到她会这般,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便坐在床边思考着什么,心里刚得出一个决定,没想到她就突然起身抱住他的腰。 虞欢双手从顾默白的腰侧穿过,白细的胳膊柔软得像菟丝花,缠缠绕绕地将顾默白抱得紧紧的,双手十指相扣,生怕怀里的他会挣脱一般。 “欢欢?”顾默白垂眸看着腰间她紧缠着的十指,后背上她的小脑袋在蹭着,亲密的举止中带着猫儿般的撒娇甜腻,软得让他微沉的心脏一下子都没有了去思考其他事情的时间。 他转过身来的动作有些艰难,因为虞欢抱着他不松手,他只好慢慢地转,转过来时目光最先落在虞欢毛茸茸的头顶上,她固执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在他转过身来时还在他心口上蹭了又蹭。 顾默白是没有佩戴助听器的,他见虞欢这般,只好伸出手将她的脸从胸口挖出来,怕错过她会说过的话。 落入眼帘的便是虞欢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脸。 “怎么了?”顾默白轻声问,虞欢这才像是突然回神了一般,望着他,唇瓣微动,“我做了一个噩梦,很害怕!” 虞欢在说“很害怕”三个字的时候长长的眼睫毛微垂下来,将眼底流窜出来的一丝心慌给掩盖了下去,就在顾默白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眼皮一掀,扬起小脸来,唇角带着温和的微笑,“不过,我也知道,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自我安慰的话语和温暖的笑容带给人治愈系般的暖,看得顾默白的视线都微微凝滞了起来。 胸前的衬衣纽扣被那双白皙的小手一颗颗地解开,顾默白低头看着她解纽扣的样子,她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发顶,柔软蓬松的长卷发带着凌乱的风情,在这样的夜里,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会撩得顾默白心猿意马。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注意力才从虞欢的情绪上转移到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裙子上。 吊带款式的短裙,薄纱的布料上有星星点点的暗光,在暗光下,呈现出朦胧的银色来,因为薄,使得包裹在里面的那副娇躯若隐若现。 这是,裙子? 顾默白的那双眼眸是越发的黑。 尤其是当她的一双小手落在了腰间的皮带扣上时,他似乎听到了浑身血液膨胀到沸腾的声音。 “欢欢!”顾默白哑着声音,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吗? 温顺的虞欢正低着头替他解皮带,脸颊微红的她能感觉到来自顾默白那双眼睛带来的炙热视线,心里的鼓是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身上的裙子,是今天晚上沈知然塞进她包里的,说是相对保守的款式。 可是,当她拿出这件裙子时,这件被沈知然形容成‘相对保守’的裙子还是让虞欢羞红了脸,她也是犹豫了半天才咬咬牙穿上,在顾默白进门之前她都是用薄被子裹着身体的,自己都羞得不敢看! 因为在她看来,说是保守的裙子还是尺度太大了些。 “嗯?”虞欢小脸通红,她没穿过这种裙子,更是第一次在顾默白的面前穿,她不知道…… 这条裙子绝对比他之前在办公室里从她的购物袋里无意间掏出来的那件裙子更火热,顾默白连气息都沉了下来,呼吸变得粗嘎,喉结上下滚滑,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视线变得火热起来。 顾默白知道她的美,一个能把中规中矩的职业装都穿出妖娆风情的女子,每每想起两人曾有过的缠绵,他便抑制不住地…… “虞欢!”顾默白觉得自己已经克制到了极致,他低头,用喘着粗气的唇将她的小嘴紧裹,怀中女子柔软得不像话,他紧绷着的小腹难受得他眉头紧皱,一阵火热地失控,他猛地放开了她,喘着气一手将床上的丝被拉起裹住她的身体,再用自己滚烫的身体抱住她,哑声。 “欢欢,你现在还不能,医生说过……唔……” 顾默白的话被虞欢的一个举动给彻底打断了,他没有防备地被虞欢推倒…… “欢欢,别……”顾默白额头上都隐忍出了汗水,该要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让他能这般地自控?他有种感觉,他快爆了! “我,我问过医生了!”虞欢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医生说,可以了……真的!” 轰…… 顾默白:“……” 就像是浑身被浸泡在了汽油里,被这一把火轰的一声给点燃了。 他灼灼目光紧紧盯着虞欢,见她点头。 顾默白那强行克制的意志就这么轰然决堤,他起身抱住身上的人儿便冲进了浴室。 那种久违的酣畅伴随着浴室里女子的娇吟将夜色的暧昧升级到了让人心醉的地步。 迟来的新婚夜,如此迷人! …… 这一晚,虞欢像只黏人的猫,不依不饶地挠着他,而顾默白也像是个贪吃的孩子,尝了甜头便欲罢不能,一直到凌晨,怀里的人累极酣睡,顾默白才起身端了一盆水过来,用温热地毛巾替她轻轻擦拭着身体。 睡得酣然的虞欢轻轻翻了个身,脸上还有着一丝没有散去的潮红,精疲力尽的沉沉入睡,却在他替她擦拭身体的时候唇瓣轻轻地动着,顾默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有听到她软浓的那句话—— “默白,不要离开我!” 第266章:顾董事长回来了! 虞欢是第二天就换上了职业装,梳妆打扮半个小时就搞定,下楼时,她这一身打扮倒是把秦嫂给怔得不轻。 “太太,您这是……” 秦嫂赶紧把手里的早餐放好,顾先生起得比较早,吃了早餐便去了公司,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了秦嫂,今天太太可能会睡得晚一些再起来,让她不要上楼去吵她。 可是,现在才几点啊? 顾先生才刚离开呢! 虞欢下楼,冲着秦嫂微微一笑,拿起桌案上秦嫂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烤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口,“我今天要去公司!” 见秦嫂瞪大着眼珠子,虞欢眨动着俏皮的大眼睛,“你可别事先告诉顾先生哦!” 秦嫂哭笑不得,表情无奈,“太太,先生还想让您再休息一段时间的!” 太太那个孩子没有了,身体一直在调养中,这段时间看起来气色不错,不仅身体好些了,连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秦嫂在心里替他们高兴。 “我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养着,我也是要工作的!”虞欢说着囫囵吞枣地将面前的那盘面包吃光,心如明镜似的,她今天当然不会在家里待着。 哪怕是床枕头旁边是顾默白书写的留言让她乖乖休息,她也要去。 贝勒早上跟顾默白一起走的,看起来应该是顾默白要带他去见那位医生,事关贝勒的眼睛问题,她要跟去看看。 …… 劳斯莱斯幻影轿车里,虞勒规规矩矩地坐在车里,听到身边有纸页翻页的声音,虞勒想了想,轻轻出声。 “姐夫!” 顾默白翻动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侧脸,“嗯?” “我想知道,这次我去美国治眼睛,我姐会陪我一起去吗?” 顾默白将手里的文件合上,“这件事我还没有征询你姐的意思!” “问题是……”贝勒语气微微一顿,没有焦距的双眸望着顾默白坐着的方向,“你愿意让她陪我去吗?” 顾默白的视线落在了贝勒那边,停顿片刻,“我晚一点再告诉你答案!” 贝勒闻言只好‘嗯’了一声,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呵欠,顾默白见他精神恹恹,狐疑,“昨晚上没睡好?” 贝勒俊秀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无奈,“昨晚上二楼有些吵!”说着,在顾默白微挑眉头的时候贝勒再次出声,“姐夫,你昨晚上的房门没关!” 末了,那张脸上还溢出一抹善良的笑意来,由衷夸赞,“姐夫,你精神真好!” 顾默白:“……” 竟被这神补刀第一次措手不及到无言以对! 他怎么觉得薛景禹定义的‘中国好舅子’带有那么点坑货的潜质? 嗯,这次坑的,还是他这个姐夫! …… 顾家清水湾老宅庄园,自昨天晚上起,整个庄园的佣人都回到了多年前的状态,一丝不苟的严谨以待。 四层别墅在昨天晚上连夜被人从里到外清洁了个遍,除了大少爷曾经住的那个房间以外的任何家具家电都被彻底换了新的。 佣人们绝对相信,如果时间允许,顾夫人会把这栋楼都给拆了重建。 今天的早餐桌上有中餐的各种点心,也有西餐的精美糕点,佣人们忙了一夜,此刻还强打起精神站在一边伺候着坐在餐桌前的女人用早餐。 顾太太萧悠一身白色繁花高领口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她脚下是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尖头鞋,不奢华,很简单,却彰显出她低奢的品位来。 她一如五年前那个豪门贵夫人,就是比以前瘦了些,脸色也没有以前那般的红润自然。 “夫人,早餐后会有医生过来帮您看诊!”管家候在一旁。 慢条斯理吃完早餐的萧悠从水果碟子里取出了一颗水晶樱桃放进嘴里,用纸巾将吐出来的樱桃核包好放在桌子上,静静出声,“庄管家,他还是不肯来见我?” 管家颔首,“夫人,二少爷也是为了您好,您刚恢复,需要一段时间悉心调养!” “为我好?”顾夫人勾画得精致的枚红色唇瓣挂起一个讥嘲的弧度,良久,她收起了脸上的清淡笑容,“备车,我要去一趟盛唐!” 庄管家被她的这个决定怔住,“夫人,二少爷说……” 萧悠起身时座椅移动的声音打断了庄管家的话语,她亭亭玉立地站着,高挑的身材搭配着她这一身优雅的旗袍让人不得不回想起曾经那个名列G城的第一美人头衔的萧家小姐。 哪怕是时过境迁这么多年,清醒过来的她依然气质逼人,连这气势也跟当年没什么两样。 “庄管家,你是我聘请回来的管家,什么时候起,你要听他的差遣了?”萧悠语气清冷。 庄管家额头渗出了冷汗,让开了身子,就听见萧悠的高跟鞋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的声音却清晰地飘了出来。 “他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他吧!” 庄管家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 …… “虞秘书,您回来就好了,前几天陵川助理才说过,说你这几天很有可能就会回来!” 虞欢上楼前先去了一趟秘书办拿了一些资料回办公室,瞥见顾默白的办公室紧闭,想着在前台听见秘书说顾总还没有来,她便抿唇一笑,先把资料送回自己的办公室,再拧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早有人将他房间里的空调调整到了最适宜的温度,她走到吧台,将咖啡机搬出来,又从一个小盒子里面取出了咖啡豆,开始现磨咖啡。 站在吧台边的虞欢一边注意着咖啡机的运行情况,一边打量着室内,总想着能帮忙做点什么,可很显然,最近负责这个办公室清洁工作的秘书十分尽责,让她都没机会表现了。 不到半个小时,虞欢已经将手里的文件翻看完了一便,她看文件的速度也是非常快,高效率的工作是她入职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的良好习惯。 空气里也溶出了咖啡的浓郁香气,她取出顾默白专用的咖啡杯倒出一杯,并在里面加了一方糖。 顾默白的习惯手册里明白写着他喝咖啡不加糖,可她就喜欢在这么苦的咖啡里加上一块,不为什么,只是想让他在苦中也能品出一丝丝的甜意。 一位秘书敲门进来,“虞秘书!” 虞欢正在搅拌咖啡,见她行色匆匆,“怎么了?” 秘书满脸惊措,吞了吞口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顾,顾董事长回来了!” 虞欢表情一怔。 整个盛唐的人都称呼顾默白一声‘顾总’,而这位顾董事长,是谁? 第267章:虞秘书过去了! 顾董事长? 虞欢握着搅拌咖啡的勺子,脑子里恍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有一瞬的微怔,收起情绪后她平静地看向了那位神色慌张的秘书。 “人在哪里?” 秘书一大早就接到这么一个棘手的人物,心里的慌乱可想而知? 顾总还没有来,公司的其他高层在得知顾董事长来公司的时候个个都寒颤若惊的,别说是亲自去迎接了,每一个接到通知电话的人都在静默了几秒钟后果断地回应‘我有些忙’而匆匆打发掉,弄得秘书不知道该去找谁。 好不容易得知虞欢今天来了,秘书找上来时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将所有的希冀都压在了虞欢身上。 不过虞秘书还真是有大将之风啊,她平静淡定的话语让她都突然心安了下来。 “她就在小会议室里!” 虞欢得到这个答案想了想,“那你们去忙吧,我去处理!”她从吧台架子上取出了一套咖啡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正站在门口面色忐忑的秘书,“对了,你们这位顾董事长可有什么喜好?” 作为秘书的虞欢在接待人这一方面是轻车熟路的,也是最基本的,顾默白既然现在还没有回来,人已经在办公室了就不能不管。 只不过投其所好会让这样的接待显得更亲近一些。 “啊?”秘书明显是一愣,紧接着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我也不知道,我才来盛唐不到两年时间!” “虞,虞秘书!”秘书说完欲言又止,见虞欢正在飞快地烫杯子,轻声道:“他们都说,顾董事长跟顾总关系好像……” “一些没有依据的话最好不要说!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好。”虞欢淡淡打断对方的揣测,“你去工作吧,我来处理!” 虞欢不太喜欢办公室里这种背地里咬耳根毫无依据就随便议论他人的行为,更何况对方的话里还牵扯到了顾默白。 这就好像自己在意的东西被人拿来肆意评价,说着各种各样的不好,她不想听到这些。 将秘书支走的空档时间虞欢也倒好了一杯咖啡,她用托盘端起了那杯咖啡,朝小会议室的方向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既然来了,而且是来找顾默白的,为什么不直接去顾默白的办公室? 小会议室是在楼下一层,这一层以前在秘书办没有搬下来时只设有几个大大小小的会议室,秘书办搬下来之后,这一层的人便多了起来。 虞欢端着那杯现磨咖啡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路过秘书办的大办公室时,见到有几人贴在玻璃墙上好奇地朝小会议室那边张望,虞欢走过去,停步,抬手在玻璃墙上敲了敲,那些人‘啊’了一声张大嘴巴赶紧缩回头去一头扎进了办公桌下。 虞欢忍俊不禁,转脸看向小会议室那边,就见门口候着人,其中一个,还是她见过的,她抬步,步伐轻盈地走了过去,面对着门口候着的老人,她颔首微微一笑。 “庄管家,您好!” …… “虞秘书过去了!” “可是顾董事长刚才就发话了,除了顾总亲自来,她谁也不见,虞秘书这个时候去,怕是进不去那个门了!” “……” …… 薛家! 会客厅里,几个人正在谈论着虞勒的眼睛治疗手术,虞勒也是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原来姐姐从联系到预约再到确定手术时间需要等候长达半年时间的眼科手术专家跟薛景禹家有些渊源,也难怪,这么难预约的人现在就在薛家别墅这边下榻。 薛景禹把那位医生整理出来的手术安排资料递给顾默白看,“可以做了,他在G城会待几天,到时候贝勒可以跟着他一起过去!” 薛景禹是看过那些资料的,以他医生的视觉角度,这个手术方案做得还不错,还有两个备用方案,可保万无一失。 “嗯!”顾默白翻完了几个方案,抬脸用纯正英伦腔的英文问到了对方有关术后康复的问题。 贝勒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几人的交谈,尤其是在听到顾默白问那位医生手术有几成把握术后可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问题,他垂眸,唇角勾出一个暖暖的弧度。 母亲在世时就说过,他的存在就是一个试金石,是用来测试姐姐爱情的试金石,当有一天一个男人连瞎眼的他都能接受的时候,这个男人一定是尽数包容了他姐姐的一切。 二十几年的失明生涯,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眼睛看不见是一件好事,因为终于有个男人可以这样无条件地包容接受他的姐姐了。 如果之前得知姐姐跟顾默白快速闪婚让他觉得不安,那么现在,他放心了! 陵川在电话响起时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后便快步走到了顾默白的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顾默白的眉头一皱,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清冷起来。 “怎么了?”薛景禹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在顾默白起身时他停止了谈话,“出什么事情了?” “我回趟公司!这边交给你!”顾默白说着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那边的虞勒,“贝勒,姐夫有事要去处理!” 贝勒急忙点头,“好,姐夫慢走!” 薛景禹被这两人一口一个‘姐夫’的完全插不上话,纠结着眉头一蹙。 唉,好一句妖娆的‘姐夫’啊啊啊啊! 顾默白快步走出薛家别墅,陵川开了车门,顾默白刚上车,就接到了洞庭观澜秦嫂的来电。 “先生,太太去公司了!”秦嫂是个尽职的佣人,虽说太太再三让她保证不要提前告诉顾先生,可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她也不算是提前告诉先生了吧? 顾默白菲薄的唇一抿,“走了多久了?” 秦嫂,“一个多小时,现在应该已经到公司了!” 顾默白:“……” 结束了跟秦嫂的通话,顾默白幽沉这一双眼,清冽出声,“陵川,她去公司谁在接待?” 陵川刚才正想说的,只不过顾总在接电话,他只好暂时忍着,等待着顾总接完电话才告知他的。 “顾总,秘书办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虞秘书在接待!” 顾默白的眼神变得难以揣度起来,微微一眯眼,“开快点!” 第268章:你是谁我没必要知道! 薛家别墅,顾默白刚走,薛景禹便叫来了自己家里的万事通管家,低声询问了一句。 薛家管家颔首轻语说了句什么,薛景禹一声倒抽气,声音之大让乖乖坐在那边的虞勒都听到了。 “景禹哥!”虞勒寻声望向了薛景禹的方向,脸上泛起了一丝狐疑,“出什么事情了吗?” “啊?”薛景禹拍了拍手,哂笑,“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有个急诊!”他说着看了一眼虞勒,“贝勒啊,你今天就在我这里住着,正好主治医生可以帮你做个彻底的检查,房间还是你以前住的那一间,等你姐夫忙完了就过来接你!” 贝勒闻言只好点点头,他之前就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还算熟悉,薛家的管家对他很好,薛景禹又比较随性,在这里住着其实比在许宁城那边住着要随意得多。 薛景禹叫来管家嘱咐了几句,薛管家连连点头,末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少爷,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薛景禹正忙着想去盛唐那般看一看,被管家这句话说的一怔,“怎么了?” 薛管家表情欲言又止,可还是硬着头皮出声了,“昨天,您跟苏家二小姐约好的要去试礼服的,结果二小姐跟您打电话,说您昨天时间太忙了去不了,那苏家二小姐就问,今天下午您可要去一趟?” 薛景禹脑子里一下子晃过了昨天晚上在尊皇娱都壁球室里遇到的苏琪,他散漫一笑,语气清冷,“不就是一套订婚礼服,没什么好试的!随便买吧!” 他说完便快步离开,留下薛家管家站在原地无奈地叹息了起来。 …… 顾氏盛唐! “庄管家,您好!” 虞欢端着小托盘站在了小会议室的门口,跟候在门外的庄管家打了个照面。 庄管家见到是她,脸上浮起了一丝清淡的笑,“虞秘书!”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虞欢手里端着的那杯咖啡上,“你是要进去?” 虞欢大大方方地任由着他打量,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接待工作是我们秘书部的职责!” 秘书部的人都对这位董事长惧而不见,其他部门高层也不见有人过来,如果她还不过来打一头,免不了会让人觉得顾氏盛唐有目中无人之嫌,出于礼貌,作为顾默白的首任秘书,她确实应该过来。 庄管家这才点了点头,却没有让开门,而是出声道:“我先进去跟夫人说说!” “好!”虞欢不卑不亢地候在了门口,夫人?董事长,其实在见到庄管家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了。 就在秘书慌慌张张跑来跟她说顾董事长回来了,她的脑海里就像电脑密码一样飞快地过滤着顾氏盛唐几代更替的掌权人物。 顾元阳,顾默白的爷爷,她在大学时代就对顾默白的爷爷顾元阳耳熟目染,因为那个老人是个商界奇才,他有太多的光辉事迹留给这些后辈学习琢磨研究。 顾胜海,顾默白的父亲,这个人出名的事迹不多,远不及他的父亲。 再然后就是顾默白…… 至于还有哪位董事长,虞欢一时间也没有对的上号,如今听到庄管家的一声‘夫人’,她的狐疑也得到了证实。 她是,顾默白的母亲! 虞欢捧着托盘的手指不由得扣紧了盘底,内心涌出来了一些紧张,不过,这种紧张还不至于让她慌了手脚。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小会议室的门才从里面开了,庄管家走了出来,让开了门,“虞秘书请吧!” “谢谢!”虞欢道了谢,暗吸了一口气,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六厘米的尖头高跟鞋,搭配着她的职业套裙,一副办公室白领最基本的装扮款,她端着咖啡进了小会议室,就见到了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基础色是白色调,有着浅红淡蓝花纹的旗袍上,领口的盘丝扣带着浓郁的中国风,发髻高挽,用了颗珍珠发夹盘住,很是精致优雅。 她静静地坐在那边,听到脚步声只是转脸来看了一眼,极淡地收回了目光,“黎源去哪儿了?” 虞欢在她转脸时被她那双深泓般的眼眸怔得愣了一下,像,实在是太像了,顾默白的那双眼睛就是随了她的吧! 她那么匆匆一眼想必也没看清她是谁,只是知道她不是黎源而已。 “黎秘书职务有调动,所以暂时不在秘书部了!”虞欢站定在一边,正要将手里的咖啡放下,就听见对方极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喝咖啡!” 虞欢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僵,就见对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也不转过来,视线落在会议室大玻璃的窗外。 “你来盛唐多久了?” 虞欢端着托盘,既然她不喜欢喝咖啡那她这杯咖啡便不好再放下,只好继续端在手里,闻言便在脑子里迅速想好了台词。 “还不到半年!”她说的是实话,她来盛唐确实还不到半年,而且这几个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来公司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你是他身边的秘书?” 萧悠说道这句话时目光才慢慢转回到了虞欢的身上,视线打量了起来。 虞欢手端着托盘,六厘米的高跟鞋将她的一双长腿修饰得更加完美无瑕,齐膝的职业裹臀短裙使得她的腰身和臀部细而挺,黄金比例的高度,配上她那一头盈润的长卷发,画着淡妆的虞欢无论是从形体上看还是从她那张脸上看,无疑都是让人不由得会多看两眼的美人。 萧悠的目光在打量了虞欢一番后眼睛不动声色地眯了眯。 “是,我是顾总身边的秘书,我叫……” “你是谁我没必要知道!”萧悠极淡的语气轻轻飘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虞欢脸上礼貌的微笑微微一僵,她看着坐在那边的女人,女人不说话,也没有要叫她出去的意思。 而虞欢始终还保持着端着托盘的姿势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虞欢端着托盘在会议室门口就站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进门后到现在,手里的咖啡没有放下,踩着高跟鞋的双腿也渐渐有了麻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长久保持着这个姿势端托盘的手开始发抖,终于听到门口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二少爷,您来了……” 第269章:那位,虞秘书? “二少爷,您来了……” 门口响起了让虞欢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庄管家恭敬的声音。 虞欢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托盘的手,食指不受控制地在打着颤,听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急忙抿了抿唇,自己的双手用上了些力道,抑制住手指打颤,她看向门口的人时,唇角扬起了温和的弧度。 顾默白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副情景,虞欢手里端着托盘,盘子里是一杯咖啡,见到他时,她勾唇一笑,暖暖的。 顾默白却突然被她这么温暖的笑意看得心里微微发紧,他走进来,站定在会议桌前,淡声,“把咖啡放下,你先出去!” 虞欢默然,走到桌前将将托盘放下,摸到咖啡杯时她的神色微微一晃,抬脸时脸上依然带着礼貌的笑意,“顾总,我重新为您倒一杯!” 顾默白目光沉凝不动,尤其是他在发现虞欢放托盘端杯子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他的脸色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变,“不用了,就这杯!”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虞欢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收好托盘对着顾夫人坐着的方位微微一躬身,这才退出了小会议室。 …… “顾总回来了!” “嗯,虞秘书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呢!” “看来那位顾董事长很喜欢虞秘书啊,你看其他人都不让进,除了顾总以外就她一个人进去了呢,还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 手,好麻! 虞欢是咬着牙折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进电梯,她那已经有些发僵的腿便抖了抖,回到办公室后她放下托盘,双手手腕已经累得酸软。 第一次见那位顾夫人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虞欢不由得苦笑一声,坐在办公椅子上一边揉着僵硬的腿一边自嘲,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给你下马威呢? 她自己多想了罢! …… 这边小会议室门口,薛景禹赶来时被庄管家拦在了门外,薛景禹嘿嘿笑了两声,靠在了门边,庄管家也不好赶人,只好任由着薛景禹时不时地凑到门口从门缝里朝里面瞅上那么一眼。 此时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样诡异的安静最终还是顾夫人萧悠出声打破的,“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顾默白拖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桌案上摆着的那杯咖啡,伸手过去端了过来,抿了一下口,眉头微微一紧,咖啡早已冷透了! 就他对虞欢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端着一杯冷咖啡过来,而在他进门之前,她到底在会议室里面站了多久? 顾默白想起了他进门时虞欢对着他微笑的画面,心里突然紧得难受,他将咖啡杯轻轻放下,语气不疾不徐,“母亲病情才刚好转,理应在家里好好休息!” ‘母亲’一词是他对顾夫人萧悠的敬词,而并非是‘妈妈’或是一声‘妈’。 因为‘妈妈’这个词只会是大哥的专属。 顾夫人淡漠一笑,转过身来,目光清淡地瞥了一眼坐在那边喝咖啡的顾默白,似笑非笑,“我休息了五年,也够了!” 顾默白手里那握着咖啡杯的杯耳,听到她的这句话时垂下的眼睫毛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再次抿了一小口的咖啡,咖啡依然有苦味,只是这杯咖啡里竟是加了糖的,但这杯早已凉的咖啡即便是被有心的她加了糖也品不出来一丝的甜味。 …… 薛景禹靠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一边看时间表一边朝门口那边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得知萧阿姨来了顾氏盛唐,薛景禹就忍不住地心里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这次是真的醒了啊? 昨晚上他在跟许宁城说起这件事儿的时候,许宁城眉头紧皱,两人虽然没有明说,可心里想的都是一样,那就是—— 萧阿姨还是继续不清醒的好! 因为有些人一旦清醒了,而其他人就不得安宁了! 这句话用在萧阿姨和二哥身上实在是再妥帖不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薛景禹是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最怕的是听到什么摔东西的声音。 这里不是顾家老宅,你随随便便摔个花瓶的没什么,可这里是顾氏盛唐,要是萧阿姨不分场合地在这里大闹一通,顾氏母子不和的消息怕是会再次被媒体推上风口浪尖。 萧阿姨现在清醒了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今天她直接来了盛唐,唉……怕是让二哥都来了个措手不及吧!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顾默白才从会议室里出来,他一出来就叫住了同样候在门外的陵川。 “送夫人回清水湾!” 陵川头皮发麻地应下,会议室的门后萧悠语气不善,“我有的是人,不需要你的人送!” 萧悠说着施施然走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门那边走去,庄管家急忙跟上,一直到两人乘坐的电梯门关闭,薛景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顾默白,语气又有了些紧张,“二哥,你没事吧?” 顾默白脸色纹丝不动,看着站在一边同样伸手擦拭额头冷汗的陵川,“让人留意着清水湾那边!” 陵川急忙点头,心里却在叫苦不迭,顾夫人有什么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想把她困在清水湾怎么可能啊啊啊啊? 顾默白交代了这句话之后便朝虞欢的办公室那边走去,推开了进去之后便将门关紧反锁,让跟在后面想说什么的薛景禹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 “我这是很久没来公司,这些人都把我给忘了!” 离开盛唐大厅门的萧悠不冷不热地说道。 庄管家跟着上车,闻言低声说道,“夫人您才是盛唐的主人,这些人是新来的,他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萧悠靠坐在车椅椅背上,目光在窗外盛唐大厦的高楼上游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的茫然,只是这种茫然很快被一道星芒吞噬,她收回目光后冷冷出声,“你去查一下那个秘书的来历!” 庄管家一愣,“夫人,您是说,那位,虞秘书?” 第270章:属于她虞欢一个人的! “夫人,您是说,那位虞秘书?” 萧悠的脸上闪过一抹极深的笑意,脑海里蹿出她那个儿子在看着那杯咖啡时的神情。 “除了她,还能有谁?” 那杯咖啡早已冷了吧,可他居然还把那杯咖啡给喝完了! 她还真是很意外啊! …… “好,我去找找……”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正在响着,虞欢一只手敲着键盘,另外一只手还拿着座机电话,腾出敲打键盘的手在面前的日历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一串字眼。 办公室门被打开再被关上都是一气呵成的,虞欢都没有来得及抬脸看,就见顾默白已经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她还愣愣地拿着话筒。 “虞秘书?”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虞欢手里的电话听筒却被办公桌前站着的男人伸手就拿了过去,‘啪’的一声直接就给挂断了。 “哎……那是……”虞欢想说,那是人事部经理打过来的内部电话,正说在点子上,电话就这么给挂了? 顾默白挂了她的电话之后绕过办公桌就将虞欢从办公椅子上抱了起来,虞欢惊讶地低呼出声,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办公室的门,幸好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但即便是关着的,她也怕啊…… 还有,那位顾夫人走了吗? 万一她进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 “默白,你干什么啊?”虞欢身体轻飘飘地被抱起来,顾默白一声不吭地抱着她就往那边的小沙发走去。 秘书部长的办公室里本来是没有这座小沙发的,是虞欢来了之后,顾默白让陵川添置,原因是想让她中午有时间能休息一会儿,躺沙发总比趴在办公桌上休息好。 “坐好!别动!”顾默白在沙发上坐下,将她直接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手臂固定住她的腰,话音刚落便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开始轻轻地揉了起来。 “哎……”虞欢没有忍住,被他的手指揉着的时候手腕的酸疼使得她忍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察觉到顾默白那双沉凝的双眼正看着她,急忙扬起笑脸,“我的手没事的,又不疼!” 虞欢是低估了顾默白那敏锐的洞察力,恐怕她在小会议室里对着他强颜欢笑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那颤抖不已的手了。 唉,失误! 虞欢在心里暗自恼着,自己怎么就没装得更像一些呢? 其实她也没觉得有多委屈的,真的。 那个人是他的母亲,也是她该尊敬的长辈,端着杯咖啡站了那么一个多小时她还是能挺得住的。 握着她手的顾默白眼睛里面黑得密不透风,但他下手的力道却更加的轻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虞欢都能觉察到的落寞情绪,“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知道疼,知道哭,才会让人心疼,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疼,不知道哭,久而久之,就没人心疼了。 虞欢怔怔地看着替她揉着手腕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狠狠揪了一下。 顾默白揉着虞欢的手腕,左右手都揉遍了,又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揉了揉脚。 虞欢坐在沙发上看着替自己揉脚的男人,她一双腿都伸在了他的腿上靠着沙发软枕舒服地躺着,而他双手不停地揉着。 顾默白身上还穿着商务西装,偏冷色系的颜色让他整个人身上都多了一股生人勿进的冷疏气息。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在别人眼里高高在上,几乎是占据在了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此刻却在用那双能一手签下巨额合同创造商场上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手指揉着她的脚。 他认真的表情让虞欢不禁动容,从最开始的拒绝到现在的顺从,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柔软起来。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啊,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的心都融化了! 而这个男人,还是属于她虞欢一个人的! …… 薛景禹还在秘书办这一层楼,用许宁城的话来说,他每次去一个公司,最喜欢的就是待在秘书部的部门楼层,因为这个部门美女多! 而二哥的公司,秘书办的美女们不仅高才而且颜值普遍都高。 薛景禹在一盆滴水观音盆景旁边踩着丁字步站了一会儿,注意到了这个角度的视线问题,这才迈开步伐走进秘书办,在一个被分割成了小单间的办公桌前懒洋洋一靠,笑意妍妍。 “美女,你们的虞秘书刚才在那个小会议室里待了多久?” 秘书办早就因为薛景禹的到来掀起了一股粉色浪潮,只可惜,所有人在小红心跳跃的时候都被现实给无情拍灭。 不为其他,只因薛大少即将订婚的消息这段时间是传遍了全G城,面对着一个即将名花有主的帅哥,无数的美女秘书都不表示,想浇浇花都无能为力了。 “啊,你问虞秘书啊?”被提问到的小秘书一抬脸就被薛景禹那张帅气得俊脸看得满脸红霞飞起,脸上全是受宠若惊的表情。 “嗯,就是你们的虞秘书啊!”薛景禹闲闲一趴,两只胳膊趴在隔断间上。 “虞秘书端着那杯咖啡进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哦!”秘书想了想,旁边坐着的同事也插了话,“虞秘书最开始还端着那杯咖啡在门外站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样子!” “后来顾总回来了,虞秘书才出来的!” “大家都说,其他人都不能进去,唯独虞秘书能进去!” “……” 薛景禹听着听着眉头跳了一下。 在门口站了一刻钟,又在会议室里待了一个小时左右。 以他刚才对二哥出来时的脸色分析,虞欢怕是在里面站了一个多小时! 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年时代在萧阿姨那里有了心理阴影还是怎么的,薛景禹这个时候想到的居然是儿时的二哥被要求在花园里罚站的情景。 唉,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呢! 薛景禹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冲着秘书办的美女们摆摆手,在一群女孩儿们唏嘘的欢呼声中转身大步走开,他一转身,脸上的笑容便清浅消散,心里只冒出了两个字眼来。 惨了! 第271章:戒指,不见了! 办公室内,虞欢已经重新穿好了鞋子,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顾默白的按摩因为他的一个电话而中断,虞欢就趁机穿好鞋袜,将衣服整理了一遍。 顾默白接完电话发现虞欢已经穿戴整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遍,眼神疑惑,“不疼了?” 虞欢拍拍手摇摇头,表情俏皮,“本来就不疼呀,不过,还要谢谢顾总的一双巧手哦,这样的员工福利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 顾默白收起手机,长臂一捞将她捞进怀里,温静的眉眼淌出了一丝笑意,“调皮!” 虞欢躲开了他伸过来要刮她鼻子的魔爪,脸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如果是曾经的虞欢,在一个男人面前这般的撒娇,甚至这种状态已经到了她认为的恣意妄为的地步,她一定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晚上我要去一趟许家!”顾默白的下颚靠着虞欢的额头,极有磁性的嗓音透进了虞欢的耳膜。 “嗯,那我晚上在家等你!”虞欢乖巧地伏在了他的怀里,手还无意识地去扯了顾默白的领带。 只是这么一个很小的动作却让低下头来的顾默白眼瞳微微一深,目光便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凝注了,仿佛她的手指不是在扯他的领带,而是拽住了他内心里波荡而起的念想。 当一个女人用这样的姿态暗示着两人的亲密,更在言语中有意无意地透着这样的信息,这种感觉…… 顾默白暗哑的嗓音从喉咙深处里蹦出,“欢欢,你在引.诱我?” 顾默白搂着她的腰将她轻松地抱起,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在迅速地炙热膨胀,虞欢练过舞的腰肢柔软而有韧性地弯曲成了弓状,在沙发上沉沉压下。 吻最终以顾默白的叫停而结束,他点到即止地亲吻着虞欢的脸颊,在她耳边低低说道,“我让陵川下班就送你回去,晚上等我回家!” “嗯!好!”虞欢微红着一张脸轻轻点头,直到他起身整理好了衣服离开,虞欢还没有从刚才那些软浓的情话制造出来的气氛里缓过神来,坐在沙发上她潮红着的小脸便有些微微地泛白,良久,她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脏微微一个绷紧。 顾默白左手上佩戴的戒指,不见了! 是的,她没看到了! …… 顾默白虽然晚上不能回家陪她吃饭,却打电话交代了秦嫂,让她准备一些可口的晚餐,只是虞欢在下班时间就接到了沈知然的电话邀约,得知她晚上有空,沈知然豪气地拍着胸脯说晚上她请客。 “陵川,你就在这里停一下吧,我下车走过去!” 下班高峰期,东胜街的道路有些堵,陵川的车在拥堵的道路上走走停停,虞欢跟沈知然约的地方是一条小吃街,旁边是个学校,也就是G城最有名的清流中学。 还没有进入主街就这般的堵,虞欢是真怕陵川的车能开进去却挪出不来了。 “那好吧,虞欢,你注意安全!”陵川尝试过私下里叫虞欢一声‘顾太太’,被虞欢笑着婉拒,私下里还是互叫名字的好,因她坚持,陵川也只好接受这个提议。 虞欢下了车,从拥挤的车道上走向了路边人行道,时不时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从她身边路过。 清流中学的校服设计地很有品位,女孩子是短袖白衬衣套齐膝短裙,男孩子是衬衫长裤,校徽不是在胸口而是精心设计在了领口上,比时下一些学校的校服入眼的多了。 道路两边的法国梧桐茂密得遮天蔽日,一道道的阳光只能见缝插针地穿过叶子投射下来,头顶一片星星点点,虞欢站在路边尽量地避让着从身边快速走过的孩子们。 稍不留神就会跟一辆辆的单车碰撞上。 正值放学,道路两边都是孩子们的天下,置身于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圈里,连虞欢都仿佛感觉到自己沉闷的心情随着那一辆辆呼啸而过的单车消逝远去了。 “嗨……这边!”沈知然一身白色简约齐膝裙子,小白鞋,头发上别着的是个俏皮的兔子耳朵发饰,整体形象从风情万种的妖娆美女一转身就变成了清纯地高中少女,看得虞欢嘴角直抽,走过去用包往她屁股上一拍。 “你是来这里玩角色扮演的?” 沈知然笑得没心没肺,从袋子里面取出一罐饮料递给虞欢,“是是是,我现在是清纯少女,你现在是办公室白骨精!” “办公室大妈吧?”虞欢忍俊不禁地怼她一脸,她不知道沈知然约她来这么朝气蓬勃的地方吃饭,早知道她应该回去换一套休闲的衣服,至少也不至于让自己混在这一群孩子们中间显得不合群。 沈知然忍着笑拉着她朝着一家店面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这家店就有了,这里的干锅味道不错,我昨天来探过路了,发现店老板还是以前那个,听说味道也一直没变,正好拉你过来尝尝……” 店内客满,两人只好在外面路边的搭棚里选了一桌。 “沈知然,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健忘了,你以前也带我来这里吃过一次的!”虞欢有些无奈,看看周边入座的大多数都是清流中学的学生,今天星期五,正值一个周末的开始,不少学生成群结队在这边来吃东西,个个穿着校服,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职业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老了。 “啊?”沈知然正在点菜,听虞欢这么一说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就找得到路走进来了呢?”她猛地一拍脑门,“你高一的时候来过这边的,那天是什么盛大活动来着?校运会吗?” 虞欢头疼地捂脸,“是校辩论赛!” “啊,那天下雨,你没带伞!浑身湿透了,还……” 沈知然一说到那天的事情,虞欢表情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忙示意沈知然别说了。 那天,她没带伞也就罢了,还给一辆单车给撞得摔了一跤,地上积水,摔下去的她浑身湿漉漉地爬起来找罪魁祸首,结果只看到那个踏着单车跑得飞快的身影,一声高呼地‘抱歉’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杂乱声中钻进她的耳朵。 她当时发誓,总有一天让她逮住那个让她跌一跤就跌掉一颗牙的家伙,非敲掉他满嘴的牙不可! 第272章:我要弄死你! “顾总,虞欢去了清流中学这边,今晚上是跟沈小姐在一起吃饭!” 陵川在送虞欢到了这边后没有立即离开,是亲眼看着虞欢跟谁见了面才拿起手机给顾默白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这个中国好助理帮着操心了老板公司里的事情私下里还要操心老板夫人,想他当天为顾总准备结婚资料跑得脚底都差点长出了风火轮来。 这心操得啊,他已经活脱脱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单身汪。 …… 许家的偌大室内泳池里,许宁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花四溅,在长达数十米的泳池中游鱼般地从水底蹿远,矫健的身姿在短短一分钟之内便游了个来回,蹿出水面是正好听到了顾默白在说的一个名字。 沈知然? 双臂趴在泳池边的许宁城眉头一挑,深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好像在心里默数着,有几天没见到那个女人了? 嗯?只是过了一个晚上? 怎么就感觉好久没见了? 许宁城为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给怔得眉头直蹙,他搁在房间床头的银行金卡不见了,他以为她拿了,后来他是在洗手间的马桶里找到的。 那套房间是他在尊皇娱都休息的地方,昨天中午被告知马桶堵塞,被人掏出来后才发现了那张被扭曲地变了形的金卡跟一大团污秽物搅在一起。 着实让他狠狠恶心了一把! 事后他想想,那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恶心他! 许宁城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心里把那个让他恶心了一整天的女人给问候了一遍,摘下眼镜往泳池边一扔,直接扔在了躺在那边喝东西的薛景禹的脚边。 薛景禹一口芒果汁含在嘴里,被许宁城眼镜扔过来砸了脚背,他吞下那口果汁,意味深长地看着从水里面爬出来的许宁城,“我怎么感觉你看我那眼神是很想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许宁城一个瞪眼,爬起来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大浴巾裹在身上,语气清幽,“我就算要剥也不剥你!” 薛景禹:“……”哟,生气了? 薛景禹可不是那种‘哟你生气了为了让你不生气求你来剥我吧’的大好人,他歪着脸笑得意味深长,“那你想剥谁?” 许宁城扯下身上的大浴巾就朝薛景禹的身上扔了过去,浴巾太大,扔过去就罩住了薛景禹的一张脸,薛景禹一阵‘嗷呜’大叫爬起来正要发作就被许宁城一句话给撂倒,“你订婚就完全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薛景禹:“……”差点一步踉跄摔一跤! 陪同的佣人表情惊措,有人更是忍不住张大着嘴巴,还有人低声吸溜着把要流出来的口水给赶紧吞了回去。 天啊啊啊,就说尊皇娱都的宁城少爷至今没有绯闻传出,很多人都在称赞他洁身自好,还有人说他是清心寡欲,毕竟是在佛门净地长大的,比一些纨绔子弟少了浮躁和任性,成年后也几乎跟女性绝缘。 G城的名媛闺女们可以巴巴痴望着任何富家子弟,但就是没人敢倾心仰慕这位宁城少爷。 因为谁心里都在想,万一这位宁城少爷看破红尘半路出家当了和尚她们这辈子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如今听到他突然对着薛家二少说了这么一句话,当真是吓死人了啊! 薛景禹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憋死,忍俊不禁地瞅着许宁城,眼珠子一转,“要不,我连你一起娶了?” “砰……” “哎呀……”薛景禹的一声低叫惨绝人寰般地响起,许宁城是一脚就把他踹进了泳池里。 我特么的意思是,你一宣布你要订婚,我家里人也在开始给我施压了! 这混蛋…… 许宁城在内心大骂,wo操! 我要弄死他! 许宁城正心里闷着一口气,被薛景禹这么一闹,他捡起岸边的长棍子把从水里冒出来的薛景禹当地鼠打,薛景禹躲得也快,冒出个嘴巴就大骂:“许宁城,有本事下来单挑!” 看着许宁城一把扔掉长棍子要跟他单挑的架势,薛景禹发出一声哀嚎,“二哥,救命啊啊啊!” 两人吵闹惹得那边接完电话的顾默白眉头一皱。 薛景禹这段时间情绪都比较沉闷,今天的许宁城也是如此,只不过薛景禹是习惯了把心里的事情压着用嬉皮笑脸来化解,而许宁城则是找人发泄,两人打得火热,薛景禹明显就不是许宁城的对手,从水里爬出来就往顾默白的身后躲。 “好了!”顾默白沉沉出声,追过来的许宁城手里还拽着薛景禹的一只拖鞋,看样子是逮住薛景禹就要用鞋底子抽了,听见顾默白发话,许宁城把拖鞋拿在手里拍拍,目露威胁地扫了薛景禹一眼。 “有件事需要你们提前去办!” 顾默白淡淡出声,语气很沉,他这样的语气落在薛景禹和许宁城的耳朵里,两人一改刚才嬉笑怒骂的表情,脸色严肃了一些。 “是有关萧姨的吗?”薛景禹率先问,眉头皱了一下。 顾默白“嗯”了一声,他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轻轻转动着左手上的戒指,目光沉暗,这枚戒指,他在今天进那个小会议室之前取下来过。 曾经他暗暗发誓自那天晚上戴上之后便不会摘下来,可今天,他却不得已将它摘下,不为别的,只是怕…… 顾默白脸上的忧色让两人感觉到这件事处理起来的棘手。 许宁城垂眸,萧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确实不是个好时候,二哥的耳朵手术还没有做,跟虞欢的关系也才刚稳定,她突然清醒了,也就意味着有不少的变数会接踵而至。 “二哥!”薛景禹看向顾默白,“你打算,怎么安排虞欢?” 顾默白取了支烟,点燃了静静地吸了一口,气氛变得沉默起来,薛景禹和许宁城对视一眼,薛景禹是想让许宁城劝劝,可许宁城却蹙着眉轻轻摇头。 二哥即便是不开口,他也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 这个时候,远离G城纷争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顾默白抽完了一支烟,掐灭了烟头,语气微沉,“我会先送她出国!” 第273章:接待她的人是虞小姐! G城,炎炎夏日,即便是太阳落山,空气里的燥热依然让人心烦意乱。 江沁从一家私人会所里出来,手腕上挎着爱马仕包包的她步伐有些急,急促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时用上的力道也不轻。 似乎是要将内心的愤怒通过沉重的脚步来发泄出来。 “什么玩意儿?以为自己是阔太太就了不起了?当年我要是……” 江沁愤愤然地把车门拉开,将手里的包给扔了进去,听到包滚落在座椅下面的垫子上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疼的表情,急忙探进身去将掉在车座底下的包给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手摸了摸。 十几万的包包她就剩下这么一个了,心疼啊! 可她更加心疼的就是刚才在拍桌子上为了面子输出去的三十几万块钱,表面上她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头疼得要命,回家难免会被丈夫顾胜海责骂,可是转念一想,要她刻意去跟这些阔太太交往打好关系的主意不就是他顾胜海要求的么? 输了也只能怪她手气差了点罢了。 江沁这么一想也放下了心来,摸着包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棋牌室里了,她赶紧关上车门折回去找。 这个圈子里也有十几号人,偶尔会约出来打打牌聊几句,不是聊自己买了什么珠宝衣服包包就是聊老公儿子在生意场上挣得如何如何的多。 江沁自认为是融进了这个圈子了的,虽然偶尔总有那么几个人会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阴损她的话,可她在牌桌子出手大方也自然是能跟几个人说得上几句话的。 这大半年来努力也没算白费,想要挤进这个圈子也很不容易,偶尔她还能打听到一些有关生意场上的小道消息回去还能向顾胜海邀邀功。 江沁刚走出自己刚才打牌的棋牌室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嬉笑的声音响起。 “那个姓江的女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我们这群里钻,你们看她今天拎的那个包,上半年的老款式了她还当个宝似得。” “像她这样自是身份经常露面刷存在感的女人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跟我们平起平坐的?” “人家老公可是曾经的顾家大少!”酸酸的语气惹得几个贵妇又笑出了声。 “曾经的顾家大少现在算个什么?开着那么一个皮包公司到处忽悠人投资,连进一个高档休闲娱乐场所的资格都没有,没了顾家大少爷的身份什么都算不上。” “一个小三靠着床上功夫上位,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看看她那个大明星女儿,不也一样跟她当个小三爬上了陆大少的床,逼得人家两口离了婚,离就离吧,当妈还能上位,这个女儿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了!” “前段时间曝光出来的消息,人家陆大少还是疼原配妻子的,除了那笔财产资金补偿,仅有的两处海外不动产都留给了那个原配!” “所以说啊,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活该什么都捞不到!报应!” 江沁险些情绪失控地冲进去。 “哎,你们听说了吗?顾家那位夫人听说现在精神正常了!” “啊?真的吗?”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真的,今天有记者拍到她去了盛唐集团,一身旗袍,走路的姿态和气质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人家萧悠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啊,瞅瞅那气质,真不知道顾家大少那眼睛是不是瞎的……” “……” 江沁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手指尖抠着门框,最开始的气怒到最后的震惊,她连手机都没敢进去拿了,转身就跑,还险些撞到了走廊上的服务员。 萧悠清醒了? 萧悠那个女人清醒了? 这个消息对江沁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 “顾夫人清醒了!” 陆安生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正端着一小杯的鸡尾酒。 这个时间了,他还在办公室里没有走,隔着宽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的夜景,听着助理的消息,眼睛里蹿起了一抹似笑非笑。 自从陆氏被纳入盛唐旗下后,陆安生这个被架空了职务的空架子每天还是会来公司,朝九晚五,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需要他来处理的,他也会待在办公室里。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在办公室里坐很久,坐到到日落西山,坐到夜幕升起。 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窗边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连助理都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可陆总就是这样。 助理想,他应该是在回想陆氏过去的辉煌吧。 曾经的陆氏,现在却成了盛唐旗下一个被处处打压挤兑的分部。 曾经的陆家大少陆氏的继承人,现在却只是这么一个分部的负责人,而且权利还被架空。 这样的落差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了。 有人私下里这么评论他陆安生,他会不会被活活逼死,又或者是每天这么朝九晚五其实就是在等死。 他是怎么做到在别人鄙视鄙夷的目光中淡漠处之的?是当着不在意了无所谓了还是苟延残喘就这样了此残生? “醒了吗?”陆安生拿在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把酒杯高举到自己的眼前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她醒得很是时候!” “顾夫人今天就去了盛唐集团!”助理继续汇报,“盛唐很多职员都看到了!” 陆安生端着酒杯的手慢慢转了个角度,目光似是在看杯子里的酒液,也好像是在透过酒杯看窗外的暮黑夜景。 “这位顾夫人是曾经盛唐危难期间的顶梁柱,顾老爷子病重的那半年里是她挑起了顾氏的大梁,是个厉害的角色!” 助理纳闷,“可是她不是接受不了丈夫顾胜海的背叛,接受不了顾家大少爷顾默离离世的消息,双重打击下精神压抑到最后疯了吗?” 陆安生语气不紧不慢,“对,就在那半年后!不过……” 陆安生说着话音一顿,眼眸深深,“一个疯子都能清醒得过来,她还是有点本事的!” “还有一件事!”助理说着想到了什么,“今天顾夫人去盛唐的时候,接待她的人是虞小姐!” 唇瓣刚好沾着酒杯边缘的陆安生眼皮一掀。 第274章:你来了啊! 陆安生的眼皮一掀,眼瞳里染上了杯中酒液的迷幻琥珀色。 听到这个名字从助理的嘴里说出来时,他的目光都有过一瞬的凝滞。 半响,他才一口饮下了杯中的酒水,语气恢复到了最初的平淡,“是吗?” …… 晚上八点,清流中学的校门口依然人声鼎沸。 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沈知然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正要叫老板送一瓶饮料上来,就见虞欢伸手从她面前拿过了啤酒瓶。 “我也来点吧!” 沈知然愣了一下,见虞欢自顾自地倒上了一杯,眼睛里泛起了一丝狐疑。 “你今天上班是不是遇上不顺心的事情了?”沈知然从盘子里捡起一颗煮花生剥开了壳儿把花生米往嘴里塞,别看小摊上的东西不卫生什么的,但却是真滋味,大饭店里的饭菜是精致,可小摊上的味道也同样让人回味。 虞欢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好看的眉头因为这酒液入口的气息微微一蹙,她不答反问,“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沈知然剥花生的速度凶猛,剥壳的动作就像是在用拳头砸似得,“没有,病房里还躺着两个!” 虞欢愕然,沈妈妈那天早上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些,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在那天晚上那一家人要我过去道歉的那一晚,秦洛被人打了一顿,那一家子说是被关在了包间里淋成了个落汤鸡!” 虞欢狐疑地看着沈知然,“难道不是你干的?” 就她对沈知然了解,她不可能这么逆来顺受地被欺负。 被好友一眼看穿有点小尴尬,沈知然摸了一把头发‘嘿嘿’笑了两声,表情有些贼贼的,凑过来,脸都要贴在桌子上了。 “我是拿了点儿钱给那个包间负责的服务员,我跟她说等我出来后就把里面的冷气关掉,顺便开一下室内的灭火水源的开关,那水能有多大?能把几个人都淋成落汤鸡,你忽悠我呢?” 沈知然笑容里满是算计,不过虞欢却十分喜欢她这样的小狐狸德行。 是啊,泥菩萨也有三分火器,谁被欺负得狠了都会绝地反击! 比起五年前那个受了委屈只知道用逃避来躲开厄运的沈知然,虞欢更喜欢现在的这个沈知然。 她可以算计那些针对她的人,却依然保留着对好友的一颗赤诚之心。 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说说你吧?你今天怎么了?” 她很少时间会主动提出喝酒的,除非她心里压抑到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才会想到借酒浇愁。 虞欢摸着酒杯,像是在组织语言,沈知然也不催她,安静地等。 虞欢默了半响,轻轻道:“知然,我突然有种患得患失的危机感!” 沈知然剥花生米的动作一顿,就听到虞欢继续娓娓道来。 “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只是有时候我会控制不住,是不是因为一下子得到的太多,所有的东西都想拼了命了牢牢抓稳在手心,可,有些事总是事与愿违……” 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泛起了一抹纠结之色。 沈知然听她说道这里语气顿住,“欢儿,爱情是会让人患得患失的,你这不是不正常,你是非常正常,如果你没有这种感觉才是不正常的!” 太过美好的东西谁都想要,一旦握在手心了都会想要牢牢抓稳,爱情如此,婚姻也是如此。 “我记得之前我问过你在你跟顾默白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有自卑感,你说你没有,你确实是没有,你的想法是想以爱情为开始的一段恋爱,你庆幸你找到了,你是打从心里地认可了它,接受了它。” “可是你现在的这种受挫感和失落感又是怎么来的?” 虞欢低着头,手转动着啤酒杯子,“我知道是怎么来的,只是,我也不确定这种危机感是不是因为……” 她说道这里话音停顿住。 “因为什么?”沈知然有些着急。 “知然,我今天见到顾默白的母亲了!” …… 许宁城驾着车跟在了顾默白的那辆银白色跑车后面,薛景禹问他为什么要跟着的时候,许宁城的理由是——二哥耳朵不方便,我送他回去! 薛景禹闻言嘴角抖了抖。 哦,宁城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本事可是信手拈来,你家佛祖是会怪罪你的! 眼看着二哥的车朝着东胜大街的方向,想想陵川说的,虞欢今天晚上就在那条街吃饭,许宁城瞥了一眼赖在他车上的薛景禹。 “你饿不饿?” 薛景禹有点受宠若惊,听到许宁城的这句话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伸手抓了抓胳膊抖掉鸡皮疙瘩,双手抱胸一脸警惕地瞅着驾驶座上的许宁城。 “城哥,刚才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嗷,我哪敢娶你啊啊啊啊啊? 许宁城瞥他一眼,眼神嫌弃,滚! 前面那辆银白色的跑车驶入前面的岔道,许宁城紧跟而上,就见顾默白将车停在路边,车停了却迟迟不见他下车。 薛景禹正在喝水,转过脸去看到了学校大门的牌匾,喝下去的一口水就呛在了喉咙里。 这里,妈呀,记忆深刻啊! 想他们读书的时候迟到早退逃课,方法是层出不穷千奇百怪,总之,在那个青春肆意的岁月里,除了杀人放火,他们好像什么都干了。 “真是个让人值得回忆的地方啊!”薛景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从学校门口走过的学生们,许宁城则朝着车窗的另外一边,隔得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望去。 街边摆着无数张的桌子,晚上这一带很热闹,人虽多但因为管理得当,看起来还算井然有序。 薛景禹正在嘀咕着什么,许宁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二哥下车了!” 嗯? 薛景禹转过脸来,就见前面那辆停靠着的车打开了车门,从里面下车的顾默白朝着街边的一个小店阔步走了过去。 虞欢跟沈知然两人喝完了三瓶啤酒,酒不算多,这点酒对两人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虞欢褪去了西装小外套,仅穿着一件白衬衣,嫌热的她直接将衣袖撩了起来,温婉的小女人一下子就有了女汉子的魄力,只不过此刻她有些头晕,便趴在桌子上,用下巴靠着手背,听着同样趴在桌子上的沈知然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 眼前有人影一晃,虞欢迷离的双眼便愣了一下,她呆怔的时间有些长了,睁大着双眼愣着,直到自己的视线完全被那张脸给覆盖,她凝滞的目光定格住,有了一丝的动容,张张嘴,轻轻出声。 “你来了啊!” 第275章:狠狠一个哆嗦! 顾默白正单膝蹲跪在她的身边,两人脸靠的近,他的视线里,虞欢的小脸染着薄薄的红晕,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他时泛着温润的笑意。 “你来了啊!” 她轻轻地说着,软绵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了他的耳朵,像是一句久违的问候。 “嗯,我来了!”顾默白伸手抚了抚她额间的头发。 “那,你吃饭了吗?”虞欢说着便坐了起来,眼神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 “还没有!”顾默白收回了视线,在沈知然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坐在了虞欢旁边的凳子上,径直褪去了西装外套,将衬衣衣袖撩了上去,“老板,加副碗筷!” “好叻!”老板很快过来,带来了一套消毒碗筷。 虞欢伸手过来帮他把筷子取出来放好,柔柔的语气里有了一些小埋怨,“怎么这么晚都没吃饭?” 她和沈知然已经吃过一轮了,如果不是他来了,她们应该很快就会走了。 顾默白看着虞欢替他把碗筷摆好,又叫来老板重新添了一些菜,菜很快上来,虞欢便开始给顾默白夹菜,她夹什么顾默白就吃什么,两人旁若无人,整个过程也没说什么话。 沈知然是彻底当背景墙了。 看着顾氏的大老板亲临小饭店吃饭依然吃得风度翩翩,跟虞欢的互动不像是新婚燕尔更像是老夫老妻。 沈知然托腮看着这一幕,大总裁也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啊! 她还以为他会嫌弃这里脏乱差呢? 不过看着虞欢在顾默白面前一副小女人的模样,那脸上不自觉就溶出来的暖意微笑,看得沈知然都有点h不住了。 …… “不去吃?” 薛景禹碰了一下许宁城的胳膊。 许宁城正在大口喝水,室外气温超过三十度,热得他快神经短路了。 被薛景禹一碰,他脸色不悦,“不去!”从喉咙里蹦出来的这两个字带着一丝躁动的不爽。 “你刚才不是说想吃东西么?”薛景禹看着那边,二哥吃得很欢啊。 许宁城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往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一扔,“不吃!” 薛景禹:“……” 扔出去的矿泉水瓶正好卡在了垃圾桶口子上,许宁城视线一转,语气闷而笃定。 “晚上我要吃好的!” 薛景禹:“……” 啥好的? 吃肉? …… 好不容易等顾默白吃完饭,虞欢摇摇晃晃地起身就去拿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说完还朝对面坐着的沈知然说了一句,“知然,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 虞欢晃了晃有些头晕的脑袋,不过她没喝多少,除了感觉到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之外,她的意识还算清醒。 就是感觉自己喝酒被顾默白抓了个正着,有点小窘迫,接触到顾默白的目光时她笑得有些憨然。 好在是在顾默白吃饭的这段时间她缓过来了。 顾默白站起来帮她取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又将她放在桌子上的包捡起,见她站起来的身体有些晃,他伸手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目露忧色,“还好吗?” 虞欢冲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很好啊!其实之前就是跟知然两人聊到了一些开心事,心情好了就喝了几杯,没事儿,我酒量还行!” 她说着,染着红晕的脸颊上眉头一皱,有些恶心想吐,她忍了忍。 坐在对面的沈知然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俊不禁地瞅着虞欢,还开心事儿呢? 顾默白看了一眼沈知然,沈知然酒量比虞欢好,虞欢脸上都见了醉意,沈知然还清醒地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此刻被顾默白这么看着,沈知然摸了一下鼻子,又不是我灌她喝的,你看我干什么? 不过沈知然再抬眼时就见顾默白已经叫住了店老板,掏出了钱包付了账。 沈知然眼睛都亮了,咿呀,掏钱包的顾大大真帅! 站在不远处喝水的许宁城看着那个为了几百块钱就眼睛发亮发光的女人,眼睛沉凉地一眯。 他给的金卡她给直接塞马桶里,二哥的几张大红头人民币倒是让她惊喜地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什么鬼? 她对着二哥犯花痴的表情好刺眼! 许宁城灌水灌得凶猛! 薛景禹靠站在车边,听着耳边咕咚咕咚的水声,表情愕然,听到他抓矿泉水瓶的一声咔擦,力道之猛把薛景禹都吓了一跳! 薛景禹一边瞅着许宁城,一边拍打腿上的蚊子,等二哥吃完饭,他打死的蚊子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这里绿化条件是好,就是蚊子太多。 他跟许宁城两人都没过去,两人就坐在车里,许宁城喝水的时候视线都是朝着那边看的,薛景禹晃了个脸过去,顺着许宁城的视线看向了那边,笑,“真不去?” 这家伙今天晚上在别扭什么? 没错,他就感觉今天晚上的许宁城有些别扭。 说他是动怒了生气了吧,好像是有点的,但也不是那种气得要揍人的那种,又像是在被压制着。 喝那么多的水也没见把火气给压下去,看来是心火重了! “你不去啊,真不去?”薛景禹再问,许宁城已经转脸过来眼神阴郁了,薛景禹直接撑着车门就跳了出去,三两步兔子似的跑远了,“那我去拉!” 许宁城:“……” 看着薛景禹朝着那边跑去的身影,他抓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就朝薛景禹跑的方向扔了过去。 KAO! …… 虞欢跟着顾默白到了车边,见薛景禹坐了她刚才坐的位置,薛景禹是一坐上去就叫了一整箱的啤酒,跟沈知然两人是撩着衣袖就开始划拳。 两人兴致颇高,虞欢有些担心,都没有及时上车,正想说什么,就见后面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里,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许宁城。 “有他们两人在,沈知然不会有事!” 顾默白轻声出声。 虞欢看着那辆车的许宁城,若有所思,她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的,只是,两人都是成年人了,那方面的事情还真由不得她去说什么。 “嗯!”虞欢有些困了,喝了些酒虽然不至于醉,可一坐上车靠着座椅后背,人就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顾默白替她系好了安全带,车驶离开东胜街道,中途顾默白发现虞欢有些难受便将车停靠在路边取了水要喂给她喝,被闭着眼睛的虞欢懒懒地伸手抱住,手也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左手,手指一阵摸索停在一处便舍不得挪开,良久满心欢喜地低喃出声。 “还在,真好!” 顾默白任由着她这么抱着,视线落在了车外路边昏暗的夜色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怀里的人有了轻酣声,他抚着她的长发,唇落在她的额角。 “虞欢,我送你去美国,可好?” 虞欢的手指,狠狠地一个哆嗦! 第276章:纸擦不干净 “输了,你喝!” 薛景禹豪爽地一口气干下了两大杯的啤酒,高举着杯子在半空中一翻,以示自己一口干了,也不知道他一脚踩哪儿了,碰撞到了桌角边放着的酒瓶,哐当几声,空着的酒瓶相互碰撞在了一起,翻了一地。 沈知然今天晚上算是棋逢对手了,薛景禹这厮就跟千杯不醉似得,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整整一箱啤酒下肚,兴致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好。 而这个豪门阔少今天晚上在街边小摊上也是相当地接地气,顾默白在街边吃个东西还中规中矩地姿势优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常来这种地方吃东西的人,可薛景禹这个家伙吃个饭喝个酒就跟土匪似得。 那是就算是没了桌子没了凳子撅着屁股都能蹲在街边划拳喝酒的痞子架势。 眼看着薛景禹又干掉了一杯,沈知然呵呵呵地把一杯送到嘴边的酒往后面一泼,捋了个空杯子在薛景禹眼前晃晃。 她人陪在这里没事儿,可这酒还是可以不喝的,索性耍了个小聪明,把杯子里的酒全给泼了。 这家伙那是来喝酒的?完全就是,买醉来着。 沈知然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狠,她一个女人顶多就是坐在这里陪着这个曾经是校友的家伙喝几杯,顺便在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替他买了单再打个电话让人过来把他拖走。 她可没要跟他醉得死去活来的打算! 这家伙喝着喝着眼眶都红了,但就是什么话都不说,看得沈知然忍不住地连连叹息。 再一次将酒杯里的酒液狡猾地往耳后泼去,隐约听到这酒水泼出去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好像没泼到地上。 感觉到身后被一道目光盯得紧了,沈知然一个激灵,转脸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倒霉蛋。 额,确实够倒霉的。 因为沈知然往后面泼的那杯酒不偏不倚地给倒他裤子上了。 许宁城今晚上出来的时候穿了一条白色的休闲裤,此时,他的大腿根部湿了一片。 虽说大晚上的室外高温像个大蒸笼似得,可这泼在裤子上的酒水还是使一处有了些异样,就跟久旱逢甘霖的根苗,一遇上水就散发着勃勃生机。 许宁城感觉到身体的异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泼哪儿不好偏偏泼在他的裤子上! 这女人是故意的吗? “啊,抱歉抱歉,我给你擦擦!”沈知然看着他那张黑脸赶紧从桌上抓了纸巾揉成一团朝伸出爪子朝他那儿猛擦。 许宁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她也不看她泼哪儿的? 沈知然的安禄之爪扑了个空,后知后觉地摸摸鼻子,眼珠子刚转一圈,面前站着的人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桌前。 他入座,一脚踹开挡在他脚边的空酒瓶,大马金刀似得。 趴在桌子上的薛景禹眼皮费力地掀了掀,“城哥,你###@@@!” 后面的话全是鸟语! 许宁城也知道这种状态下的薛景禹是说不出个好话来的,他清幽的目光在桌面上和桌子底下一掠而过,薄如寒刃的唇瓣一掀,“喝够了?” 额,好冷! 沈知然被许宁城微微一眯的眼眸里蹦出来的冷芒给吓得一个激灵,见他目光从薛景禹身上一掠转向了她这边,她赶紧堆上一个笑脸冲着他嘿嘿嘿。 “那个,既然你来了,就把他带走吧!”省得她再找人把他给送回去了。 今晚上的许宁城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啊。 沈知然摸着脑门,难道是她喝多了缘故,看花了眼? 不过,她还真是不想见到他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她沈知然就算是不喜欢某个人见了面也会笑嘻嘻地,只不过转身背地里再画个圈圈狠狠诅咒他早死早超生而已。 许宁城在半空打了个手势,就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衣保镖站在了桌边恭候听命。 在沈知然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薛景禹给架走。 沈知然表情呆了呆,四处望了望,尼玛,许宁城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土拨鼠吗?能从水泥地里钻出来? 见薛景禹被带走了,沈知然也想拍拍屁股走人,可她才刚站起来就被许宁城一声凉凉的声音给制止住。 “干什么?” 干什么? 沈知然保持着那个屁股脱离椅子却又完全没有站直的滑稽姿势,转过脸,表情诚恳,“应该是我问你要干什么吧?” 许宁城慢悠悠地拿起面前的一瓶啤酒,瓶口对着嘴,仰头喝了一口,酒液渗出唇角滴落在白衬衣上,那姿势,那叫一个放荡不羁。 他低头瞥了沈知然一眼,大概是看她这个姿势不顺眼,眉头一皱,“坐下!” 沈知然:“……” 牙疼,想不管不顾地拔腿就跑,却又想,万一土拨鼠又冒出来了怎么办? 她忍了忍,坐了回去。 心想,今天晚上她还真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心情不好的人,如今又轮到了许宁城! 本以为许宁城也跟薛景禹一样也是来喝酒的,她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MD,把他灌醉了不就可以走了么? 沈知然内心磨刀霍霍,却见许宁城把酒瓶优雅地一放,看她一眼,语词清晰,“买单,你!” 沈知然嘴巴一张,愣住,啊? 似乎是被她这傻瓜式的表情给看得心情不爽了,许宁城面不改色地一转脸,脸不红心不跳,“我没带钱包!” 沈知然:“……”没带钱包?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他是不要脸的吗? 沈美女四处张望,她在找许宁城的那些土拨鼠们,可是很显然,没有许宁城的召唤,那些人一个影子都不见。 沈知然磨牙切齿,最终还是愤愤然地掏出了钱包。 其实刚才顾默白走的时候给的钱足够了,沈知然把多余的收了起来,这些街边摊又没有给消费的要求,后来薛景禹一来一股脑儿地点了很多东西,他大爷的醉了什么都不管,现在一算账,擦,沈知然自己还掏了几十块的腰包! 钱也给了,这下总该可以走了吧? 沈知然拎着包就走,身后…… “沈知然!” 沈知然伸手捂额头了,今晚上真让人头疼,她转身,“干嘛?” “我裤子湿了!” 许宁城说着,语气一顿,“你弄湿的!” 沈知然站着不动,嘴角直抽,僵滞几秒钟快步走过来,从桌子上抓起几张纸巾走到他面前,一蹲身没好气地瞪大眼睛,“腿张开!” 许宁城眉毛一挑,好粗鲁! 他腿一抬叠放在了一起,一俯身,手指便扣在了沈知然的下巴上,四目一对,淡冷的声音慢悠悠地溢出,“纸擦不干净,得用你的嘴!” 第277章:用你的身体,赎罪! 得用你的嘴! 嘴! 蹲在地上的沈知然眼睛都差点凸出来了,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撒腿狂奔。 卧槽。 沈知然艰难地眨巴着眼皮,“许宁城,你是变态吗?” …… 尊皇娱都,许宁城的保镖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薛景禹扶下车。 “宁城少爷交代了,将薛少爷送去房间休息!” 很快几个服务生便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薛景禹进了电梯。 “琪琪,我刚才好像看到薛少了,咦,琪琪,你在看什么?” 尊皇娱都大厅一角,苏琪将手机收起来,整理了一下裙角,微微一笑,“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是说我刚才好像看到薛少了!被几个人扶着进了电梯!”女孩儿说着指了指电梯那个方向。 苏琪的目光朝着电梯那边扫了一眼,微笑嫣然,“是吗?怕是你看错了,我都没看到,哦,你不是要走了吗,你先走,我有东西落在包间里了,我要回去取一下!” …… 晚上九点多,尊皇娱都的某个套房门口,守在门口的服务生看着走近的女子,“晚上好苏小姐!” “薛少在里面吗?” 服务生点了点头,苏家二小姐苏琪跟薛家二少爷薛景禹订婚的消息早已在G城传遍,苏小姐又是尊皇娱都的皇冠会员,经常跟朋友出入这里,出手也大方,是尊皇娱都出了名的散财童子。 “是的,苏小姐,薛少爷喝醉了!”服务生说着,就见面前的苏小姐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叠钱递了过来。 “真是麻烦你了!不过现在就让我来照顾吧!多谢!” 服务生眼睛一亮,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钱,“谢谢苏小姐!” 不用伺候人又能拿到钱,这么一个天大的好事求之不得! 服务生一走,苏琪便拿出了房卡打开了门。 屋子里有酒气游弋,偌大的房间,灯光开的是暗光,他的鞋子被服务生整齐地摆放在了门口,室内的温度也调到了舒适怡人的温度。 苏琪步伐娉婷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暗光里,她的唇角一勾,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你薛景禹再不待见我,我不也一样进了你的房间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在床头的精油灯的碟子里轻轻一点,房间里游弋着的薰衣草香气瞬间比刚才要浓郁了几分。 这种香气只有几个小时的挥发时间,明天一早便会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哪怕是精通医理的你! 苏琪将包一扔,指尖落在了自己的裙子拉链上,随着拉链响起的声音,暗光里她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 薛景禹喉头干涸,浑身燥热的他伸手胡乱地扯着身上衬衣,那股燥热誓要将他的血液给点燃,将他的骨头连着骨髓一起焚烧殆尽。 被一摊柔软钻进怀中,他难受的身体一个紧绷,想要推开却又该死地沉溺在这股暖软中,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喊着。 “景禹哥,景禹哥哥……” 那么熟悉的呢喃,那么熟悉的声音! 薛景禹紧绷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因为这个声音,在他的梦里都是这么的刻骨铭心。 “苏茉……” …… 凌晨三点,沈知然又被身边的人给弄醒,她气怒之下爬起来一脚踹在了许宁城的胸口上,被许宁城一把抓住脚跟,昏暗的房间里许宁城淡哑的嗓子溢出一串声音。 “还有力气?” 沈知然踹过去的脚动弹不得,“许宁城,你还有完没完?” 沈知然羞恼地吼完,下颚一阵隐隐的痛,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她羞愤到咬牙切齿。 “没完!”抓住她脚踝的手一丢开,许宁城就像一只饥饿的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沈知然哪里是他的对手?可她也不是被欺负大的,见硬的不行只能气喘吁吁地求饶服软。 “宁城少爷,许大少,我错了……”许宁城你去死! 许宁城停下来,高大的身躯就撑在沈知然的身上,似笑非笑地,“嗯?继续?” 沈知然:“……” TMD,她都快被他欺负死了! 沈知然磨牙,但声音却比刚才还要软还要腻,“城哥!”她软弱无骨的手滑在了他的胸膛上,慢慢地下移,坚硬的肌理咯得她掌心一阵火热,最终停在一处,她笑得魅惑,“要不,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男人在床上就喜欢刺激,这一点,熟悉许宁城身体的沈知然简直就是戳中了他那闷骚的神经。 这个男人是什么东西? 表面上一副高冷禁欲,其实这种伪装到了床上,特么的比禽兽还要禽兽! 许宁城懒洋洋的声音溢出,“玩你就很刺激!” 沈知然心里一阵咒骂,许宁城你怎么不去死! 身体一沉,她被狠狠压下,忍无可忍了,勾住许宁城的颈脖妖娆地喘着气,“许宁城,我最近在排卵期,你居然不用那个东西,你就不怕我给你弄个小东西出来,让你喜当爹?” 许宁城的身体一震,原本火热暧昧的气息一下子就转入冰点,气氛快速冷冻,让沈知然心脏都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回事? “唔……”好痛!沈知然一声痛呼,身体开始颤抖,她汗湿的小脸被许宁城的一只手擒住扣稳。 “沈知然,你有种就再来一次!” 沈知然的下巴被扣得紧紧的,有种咽喉被死死掐住快要断气的恐慌。 她说错什么了吗? 他不是应该说‘你有种就再说一次吗’?为什么说是再来一次? 下半夜,沈知然简直是生不如死,还是因为有人敲了门,许宁城放过了她。 趁着许宁城起身,沈知然已经软成了一滩泥动弹不得,他是在发泄,用她的身体狠狠地发泄。 “沈知然!” 扯了浴巾裹身体的许宁城站在床边,背对着摊在床上的女人,语气有些冷,“以后每周周末的两天,我都要在这个房间里见到你!” 沈知然眼瞳一撑,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仅有的一点力气带出一丝冷嘲,“干嘛?你还没有睡够?” 背对着她的男人声音里饱含着一抹不易觉察的沉凝,“用你的身体,赎罪!” 第278章:没什么好羞耻的! “用你的身体,赎罪!” 许宁城的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炸得沈知然睡意全无。 直到门口响起了保镖的轻声,“宁城少爷,薛少那边出了点事!” 许宁城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凌晨五点,这个点,“出什么事情了?” “薛少差点杀了苏家二小姐!” 许宁城抽烟的动作一顿,眼神一凛! …… 凌晨五点一刻,许宁城出现在了尊皇娱都的一个休息室里,门开着,尊皇娱都的保镖们在距离那个房间门口有十余米的距离候着,见到许宁城来了齐齐躬身。 “宁城少爷!” “人呢?”许宁城身上是松松垮垮的睡衣,他休息的地方距离这边的房间有两层楼,他住楼上,薛景禹住的楼下。 “薛少爷还在房间里的,至于苏二小姐,被送进医院去了!” 看着门口候着的保镖们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许宁城朝那扇门看了一眼,沉沉出声,“都退下吧!” 过道上的保镖们纷纷退远,许宁城说的退下去,但他们还是会留下一部分人候在这里以备随时召唤。 许宁城走到那门口,嗅着空气里弥散出来的气息,他眉头一皱,走进去的他也没有开灯,看着落地窗边站着的身影,昏暗的空间里有一点亮光在闪,时暗时现,浓郁的烟味儿越是靠近越是冲鼻。 许宁城走进去,不知道脚下踩了什么,低头一看,隐约是床上的被单,再看看脚下周边,枕头,衣物,台灯,屋子里杂乱一团,连那边的窗帘都被扯下来了一半,露出天际边灰白的亮光。 黎明初晓,可这个屋子里的气氛却让人感觉到了深夜的沉暗。 许宁城靠在一遍也抽起了烟,一支烟抽完,见那边站着的身影还是一动不动,他的眼角扯了一下,“被个女人睡了而已,睡了就是睡了,没什么好羞耻的!” G城圈子里都道薛家二少跟他大哥薛景天一样,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这句话用来形容他哥薛景天还是有说服力的,不过用来形容他薛景禹…… 估计也只有他和二哥知道,薛景禹看似一个花花公子,其实正经地连一个女人都没碰过。 他说,他是医生,他有洁癖! 不过许宁城却是知道的,有时候,洁癖这个玩意儿不过是人用来自欺欺人的幌子而已。 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只有他自己知道! 站着的薛景禹侧身,声音沉哑,“当年你被人睡了还不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都能要死要活一场,我为什么不可以?” 许宁城叼着烟头的嘴巴一抽,能说出这样阴损的话来,看来他薛景禹还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恐怕现在要死要活的人是那位自找苦吃的苏家二小姐吧! 两人沉默一阵,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直到破了半边窗帘的窗外亮起了日出破晓的红光,云霞浮出天际,许宁城才打开了话匣子,“医院那边来电话了,说苏二小姐醒了!” 薛景禹腰间裹着条浴巾,赤着脚踩在一件衬衣上,衬衣早已被他的一双脚蹂躏得皱皱巴巴的,他转脸,脸上倦意密布,可更多的是泛着寒气的冷冽气息,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微微一眯,“没死?” 许宁城看了他一眼,“嗯,没死,不仅没死,现在整个苏家的人都知道了!” 当然,还有记者! 他们不敢来尊皇娱都偷拍,但在医院那边可就逮住了苏二小姐不放了! 薛景禹冷嗤一声,一脚踹开脚下的衣物,什么话都不说,朝着浴室那边大步走去。 “景禹,你身体里吸入的药物只会让你短时间内精神振奋,药效只有几个小时,你休息个两天就会没事了!” 许宁城是从一进门就闻到了这屋子里的气息不正常,他真是佩服那个苏家二小姐的大胆,居然把算盘打到了薛景禹的头上。 说起来,这些东西尊皇娱都里多的是,比这药效更猛的比比皆是,苏小姐还算谨慎的,选了这么一款保守的,只可惜,她低估了薛景禹的能力! 据下属汇报,当时房间里的动静有多大?苏二小姐是一丝不挂地被薛景禹掐着脖子扔出房间的,当场撞在走廊墙壁上晕倒了。 可见当时的薛景禹有多愤怒?是恨得杀了对方的愤怒! …… 早上七点,虞欢醒了,身边的床位空了,她伸手摸了摸,坐了起来,昨晚上喝了点酒,头还有些晕,等她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就见虞勒正端正地坐在餐桌前。 “早上,姐!”虞勒心情似乎很不错,得知自己的眼睛有七层把握可以重见光明,虞勒是满心向往。 虞欢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桌案上摆放着的丰盛早餐,再瞅瞅厨房那边,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身影,她在收回目光时垂下了眼帘。 “姐夫刚走!”虞勒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样,温和地再次出声,“他走之前嘱咐我不要来吵你,让你好好休息!” 虞勒说着意有所指,“秦嫂今天休假!” 倒果汁的虞欢动作顿了顿,目光有些诧异,所以,今天的早餐,是顾默白做的? 营养鸡丝粥,脆皮蛋卷,烤面包配鲜果酱…… 虞欢端着果汁杯怔愣出神,沾着果汁的唇瓣动了动,果香清甜,卷入舌里却带着一丝酸涩的味道。 “姐,你怎么不说话?”虞勒伸出手在桌案上摸索着,摸到了小碗,低头慢嚼细噎地吃着。 虞欢暗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着椅背让脊背稍稍挺直,“贝勒,你姐夫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她的话语听起来是不着痕迹的平常,如同平日里的对话。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待这个答案的时候浑身都是紧绷着的。 虞勒停了下来,想了想,抬脸用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望着虞欢坐的方向。 “姐夫说,你会陪我去美国治眼睛!” 虞欢心里猛的一沉,握着果汁杯的手臂昨天晚上听到他的那句话时抖得还要厉害了! 第279章:一点也不好! “欢欢,我送你去美国好不好?” 不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 虞欢从座位上起身,她起身的动作幅度大了些,座椅被她一股大力地推开,动静不小,惊了虞勒一跳。 “姐?” 虞欢被叫住,她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垂着的双手抓紧了又松开,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挣扎。 “贝勒,我有些不太舒服,我先上楼去了!” 她说着径直上楼,楼下餐桌前的虞勒一脸的若有所思。 …… 顾家清水湾,一辆黑色轿车被拦在了庄园外,门卫在通过询问之后才打开了大门。 轿车在庄园内的道路上徐徐前行,最终停在了那栋四层楼的欧式别墅门口。 庄管家亲自来接人,会客厅内,顾夫人萧悠笑意浅淡地看着进来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人!” 轮椅被人推着慢慢向前,坐在椅子上的陆安生微微颔首,“萧姨好!” “好,当然好!”萧悠坐在沙沙发椅上,指了指面前正在腾煮的茶水,“你需要吗?” 陆安生朝那边看了一眼,点头,“却之不恭!” 萧悠开始慢条斯理地烫茶杯,洗茶叶,对生活要求到极致品位的女人就算是喝个茶也不会假手于人。 “我记得,以前你经常来这里找默离,你跟默离也算是多年至交好友!” 陆安生的视线落在了那只精美的玻璃茶壶上,闻言也只是静默不语,不过他的静默倒是让萧悠打开了话匣子。 “几年不见,不曾想……”萧悠话音一顿,目光落在了陆安生的身上,视线在他的腿上有了几秒钟的停顿。 陆安生在接触到她这样的目光时,抬眸,不卑不亢地微笑,“我还好!” 萧悠轻笑一声,倒好了一杯茶,便有女佣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陆安生的面前。 “陆家的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过了!”萧悠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地品着,“能把陆家保住你也实属不易!” …… 陆家的凝水湾,陆安生的车一离开,江沁便来了凝水湾,心事重重的她在见到女儿顾依依时满脸的忧色。 “妈,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我也知道了,只是你现在这么着急这么慌乱也是于事无补的!” 顾依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真如媒体上说的那样,顾夫人清醒了,那对他们一家人来说还真的是晴天霹雳。 江沁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捧着水杯的手一个哆嗦,“那个女人有什么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依依凝眉,这个顾夫人是个狠角色,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承受不住儿子离世的压力被急疯,恐怕他们一家子也过了几年清净的日子。 当年她将顾胜海一脚踹出顾家大门,净身出户,从此连顾家祖籍都除名,连顾家老爷子都站在她那边,整个顾家有她在,谁都别想觊觎一分。 如今她意识清醒了,如果卷土重来…… “怎么说对不起她的人也是爸,她要报复的人也是他,妈,你不是还有爸吗?” “你爸?”江沁嗤笑一声,“他一听说萧悠那个女人清醒了吓得脸色都白了,一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你说还能指望他什么?” 顾依依多少是知道她父亲德行的,典型的欺软怕恶,他心里打着想要回到顾家像以前那样做阔少爷的打算,可是却又害怕顾家的那个萧悠。 一个比男人还要能干的女人只会让这个男人觉得自己无比窝囊。 他也只能在没有能力的江沁面前来寻找一些成就优越感。 “妈,萧悠当年可是被诊断了精神分裂症,一个疯了五年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说好就好了?我看媒体这样的报道多少有些水分在里面,你也别自乱阵脚了!” 江沁静下心来想想,女儿说的好像也没错,精神病患者哪有说好就好的,保不准一旦受点刺激又疯起来了。 这么一想她也松了口气,看着坐在沙发椅子一身宽松睡衣的顾依依,正爱怜着抚摸着肚子。 “我听说,你怀的是双胞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顾依依的脸上立马溶出了喜滋滋的笑容,“是啊,两个呢!” “陆安生是什么反应?”江沁坐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肚子,“你这次可要争气点了,好好养胎,争取两个都能是儿子!这样,陆家少奶奶的宝座你也算是能坐稳了!” 顾依依闻言却愣了一下,良久不禁苦笑。 陆家少奶奶吗? 她自从怀孕之后,陆安生从未跟她提起过两人什么时候领证结婚的事情! …… 从顾家清水湾出来,车内,开车的助理忍不住问道,“陆总,顾夫人是什么意思?” 跟着进去的助理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纯粹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对谈,聊的都是一些以前的事情。 什么意思? 陆安生勾了勾唇,笑容清淡,微凉。 “顾氏盛唐要换人了!” 陆安生静静地说着,眉宇有了一丝的褶皱,临走时顾夫人轻描淡写的那句话依然在他的脑子里萦绕着。 “安生,那个虞欢,是你的前妻?” 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陆安生此刻突然坐立难安。 虞欢吗? 陆安生放在膝盖上的手点了点,开口,“去一趟洞庭观澜!” 助理一听惊诧出声,“啊?那不是……” 那不是顾默白的地盘吗? 他们这么堂而皇之地过去怕是进不去的啊! ……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洞庭观澜别墅区大门外的道路上,非小区内备注的车辆禁止入内,助理只好怏怏地回到车内。 “陆总……” 他不知道陆总是想干什么,明明就知道来了也进不去,还来这里干什么! 陆安生握着手机,拨出去的电话杳无音信,怕是早已被她拉黑了吧。 他苦笑一声,把手机一扔,“走吧!” 顾家这摊浑水,他也不想掺和! 而刚才这一路的心理状态,不过是让人自嘲的一丝不忍而已。 不忍什么? 不忍她被卷进去做那两母子对抗的牺牲品? 陆安生自嘲一笑! …… 第280章:抱歉,手滑了! 中午的时候,秦嫂就返回洞庭观澜了。 “太太,顾先生说让我帮你们收拾一下行李!” “先生担心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收拾东西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 秦嫂看着在阳光花房里盯着一盆金边吊兰出神的虞欢,知道她的沉默是在想什么,有些于心不忍。 “太太,其实先生……” “他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虞欢转过脸来望着秦嫂轻轻一笑,“我也确实应该陪贝勒去美国,贝勒小时候就有个愿望,总有一天眼睛治好了他要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这个姐姐!” “陪他去治眼睛也一直是我的心愿!”虞欢说着,手在那盆吊兰的叶子上抚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柔和清浅,“秦嫂,整理行李还是我自己来吧!” 见虞欢这般豁达,秦嫂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太能这么想先生也就放心了! 只是…… 秦嫂看着虞欢走向卧室那边的身影,听见她从更衣室里拉出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声,不由得咬了咬唇。 只是,她这么一去,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得来呢? …… 虞欢接到电话赶到四季春百货大楼的一家咖啡厅时,沈知然已经坐在里面喝了两大杯没加糖的咖啡了。 “你要陪贝勒一起去美国?” 沈知然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有些微怔,“顾默白同意了?” 虞欢放下了手机不答反问,“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宿醉没睡好的原因吗?” 沈知然的脸色过于苍白了,要不是她五官深邃精致,即便是苍白着看着也是一种睡眼惺忪的朦胧美,她也没有刻意去化妆掩饰什么,下眼皮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沈知然搅拌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你先别说我的事情,就说你,贝勒治眼睛需要三个疗程,如果你一路陪同,得差不多要半年多的时间才能顺利结束,你要在那边待半年?” 虞欢转动着面前的杯子,“为贝勒治疗眼睛本来就是我这个做姐姐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我能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顾默白……” “知然,我明天就要走了,想想以前每次都是我在机场送你,这一次,得轮到你来送我了!” 沈知然抿了抿唇,凝视了虞欢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她会做这样的决定想必也是顾默白默许了。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下行扶梯上,沈知然正想跟虞欢说说去了美国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她那边的朋友,她在学习工作了五年也认识了不少好友,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出个手帮个忙的,只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被旁边的上行扶梯上一人凉凉的声音叫住。 “沈知然!” 沈知然刚转脸过去,迎面就是一阵冰冷的液体泼过来,夹带着柠檬的奶昔的淡淡清香,眼睛和额头都被一大团的奶昔给遮罩住,一颗樱桃承受不住重力掉了下来,落在了沈知然的脚背上。 虞欢被这一幕怔住,她们是下行电梯,对方那边是上行梯,中间就隔着十几厘米的宽度,要泼个东西只需要用力伸长的手臂一泼就行,而对方显然就是抓了这个空隙,直接将一杯水果奶昔给泼向了沈知然。 “知然!”虞欢转脸看向那边的上行电梯,就见林晓彤站在那边耀武扬威地冷笑。 一个上一个下,距离越来越远。 虞欢赶紧掏出纸巾要给沈知然擦脸,沈知然是被泼懵了,但她反应也快,抓过虞欢递过来的纸巾转身就往身后冲。 电梯上站了那么多人,很多人都被这一幕给愣住,正好奇着这两个女人一定就是所谓的正室和小三之间的较量,看多了太多什么小三当街被正室扒衣狂揍毁容的报道,吃瓜群众们便将目光都投向了受害者沈知然。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大家都惊呼起来。 只见那个被泼了一脸冷饮的女人转身逆向往电梯上冲,她拨开身后的人群三两步踩上电梯阶梯,一张还沾着奶昔的脸上冷沉如冰。 上行电梯上的林晓彤见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她哪里还稳得住?她现在是一个人,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在,若是有个秦洛或是其他人还好,见沈知然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她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抱歉,请让一让!”虞欢看着沈知然转身去追林晓彤,当即也决定跟过去。 就沈知然现在的性子,哪里还容忍得了林晓彤那接二连三的挑衅?看着沈知然杀气腾腾的背影,虞欢什么都顾不上了,迈开腿就开追! …… 扶手电梯上一幕追逐大戏上演,沈知然的逆行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电梯上议论纷纷,沈知然却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紧盯着前方奔跑的林晓彤。 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的没骨气,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女人却是一肚子的坏水。 虞欢表情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追逐戏码,说来好笑,一个都敢泼人一脸冷饮的人现在却吓得跟过街老鼠一样,只知道跑,刚才在电梯上耀武扬威的架子去哪儿了? 眼看着林晓彤跑进了一家大型购物城,里面人那么多,想要逮住她恐怕有些难度了,虞欢看着脚步不停的沈知然,深知沈知然是不可能放过那个女人,只好将想要劝说的话给吞了回去,快步跟上。 大型购物城内,林晓彤边跑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哭诉,“秦洛,沈知然追着我不放,我一个人,好害怕!” 电话那边的秦洛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晓彤委屈地应下,挂电话时唇角却冷冽一勾,然而她脸上的算计笑意还没有淡下去就被一层冰凉狠狠泼脸。 那冰水有多冷?冷得她一张脸的肌肤都瞬间僵硬了。 大块的冰块伴随着冰水泼过来时,冰块全落进了她V字领的裙子衣领里,大热天的,她从头到脚,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沈知然追过来时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就被两个保镖拦下,眼前的一幕让她怔愣住。 林晓彤! 许宁城? 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把玩着手里的沙冰大杯子,单手塞在休闲裤袋子里的站姿俊美得不像话,而他此刻将手里的杯子一扔,转身,表情疏冷,一勾唇,“抱歉,手滑了!” 第281章:昨晚上我没有欺负你? 这一句‘手滑了’,扎心了! 你手滑了不是掉地上而是直接泼人家脸上了,顺带着,冰块还全掉进人家的裙子里了。 据沈知然目测,林晓彤那注射了硅胶的胸部八成会在这样的热胀冷缩里猛的缩小那么几罩杯,看得沈知然都不由自主地想双手抱胸了。 好一个光明正大的袭胸借口。 林晓彤的胸,好可怜! 沈知然要给许宁城一个大写的‘服’字。 眼看着对方悠哉悠哉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沈知然才在林晓彤的尖叫声中找到的一丝快意感很快就消失殆尽,因为走过来的男人薄唇轻启,连脚步都没停一下,从她身边晃过时扔出一个字来。 “蠢!” 蠢? 沈知然险些要指着自己的鼻子,骂我蠢? 购物城内因为这一幕而引发了不少人的围观,林晓彤捂着脸尖叫着跑开,沈知然站在原地伸出手指在额头上抹了一点还没有化的奶昔往嘴里舔了舔,看着林晓彤逃之夭夭的身影,沈知然连许宁城骂的那句‘蠢’都给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啊,爽,神清气爽! 许宁城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虞欢,“嫂子?” 虞欢上气不接下气,她这段时间疏于锻炼,跑几步都快接不上气了,捂着肚子站在原地喘了喘,“见到沈知然了吗?” 许宁城歪着脸,朝沈知然那个女人那边看了一眼,语气淡淡,“嗯!” “你明天要走了?” 许宁城把视线转过来,问道。 虞欢喘了几口气舒服了一些,冲着许宁城点了点头,“是啊,明天上午的飞机!” 许宁城‘哦’了一声,“那我明天去送你!” 他说完也不等虞欢婉拒就迈开修长的步伐施施然走开,留下虞欢怔在原地。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离开,这种感觉…… 说不出来的挫败感。 “宁城!”虞欢突然出声,已经走出几米远的许宁城敏锐地停步,就见虞欢快步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忐忑,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咬着唇瓣轻轻出声了。 “是不是,我让他为难了?” 许宁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脑海里组织了一下措辞,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二哥会等你回来!” 虞欢握紧的手轻轻颤了颤,半响她重重地点头。 …… 当天晚上,虞欢亲自下厨,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精心准备的一桌子饭菜。 下午五点半,顾默白的车准时抵达别墅,在厨房里就听到庭院里停车声音的虞欢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开便匆匆跑出来开门。 顾默白才刚要准备扫描指纹开门,就听见咔擦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围着粉色碎花围裙的小女人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搂住他的颈脖,顾默白愣了一下,怀里就是一软,他连公文包都没放下,两只胳膊在她的小臀上一楼一提,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呀,我锅里的汤!” 顾默白还没有从这么温馨的拥抱中回过神来,怀里的小女人就灵活地挤出他的怀抱,俏皮地在他脸上一啄,脸庞上的吻热气还在,人已经逃之夭夭直奔厨房了。 顾默白站在原地,目送这她的身影跑开,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空了的怀抱,失笑。 有人说,过惯了寂寞日子的人本应该习惯清冷,学会淡漠,然而一旦自己接触过那般的甜美和温暖,就再也舍弃不得。 就如同刚才她给他的那个拥抱,还不等他慢慢的细细地品味,她便风一般地从他怀里跑开。 而在她跑开后,怀中的温暖依然在,但他却因为这样的温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明明,她还没有走,可他却,舍不得了! 这一顿晚餐吃得很尽兴,虞欢擅于下厨,却不是个擅于收拾厨房的人,这一点连弟弟虞勒一个盲人都能切身体会到,更何况是顾默白。 “怎么办?早知道我就不让秦嫂休假了,唉……”虞欢面对着桌案上一大滩的碗筷,还有厨房里,就像是战场一样,乱得她一进去看着头皮都麻了。 “我来!”顾默白在虞欢愁眉苦脸的时候已经起身开始收碗,虞欢哪里舍得让他一个人做?赶紧帮忙,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女佣一样跟在了顾默白的身后,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下午在商场跟沈知然两人追林晓彤的经历。 “你们追上了?”顾默白从门背后拎起一条深色围裙,虞欢接了过去,为了让虞欢能更加轻松地系好围裙,他俯身低头,虞欢很快帮他系好,嘟着嘴,“是追上了,不过晚了一步!” “嗯?”顾默白开始戴上手套放水洗碗,虞欢则靠站在旁边,一条腿撑着一条腿漫无目的的晃晃,目光落在洗水槽里,用上了洗洁精的水面上有了一层白色泡泡,顾默白的双手灵活地洗着碗,又快又麻利! 虞欢看得出神,都忘记了顾默白还在等着她说话,接触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目光时她才吐了吐舌头,“许宁城下手啦,泼了林晓彤一脸的冰水!” 顾默白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他一点也不惊讶的表情让虞欢不解,顾默白放下一只盘子笑笑,“宁城那人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不过他既然管了,要么是让他碰上了看了不开心了,要么就是他当时心情不爽正好找个人发泄一下!” 发现虞欢正双托托腮地看着他,顾默白纳闷,“怎么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里有一点很不正常吗?” “嗯?”顾默白没觉得哪里有不正常的。 虞欢表情挫败,“天啊,许宁城他欺负女人的啊!” 都说男人好歹要有点绅士风度啊,可今天许宁城在商场里直接一杯冰水泼过去,那可不是一般的杯子,正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大的果汁杯,一杯容量超大,简直就是泼沈知然那只杯子的十倍大。 关键是,顾默白还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男人欺负女人是对的? 顾默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虞欢那一辆的小纠结,他笑,俯身过来唇边贴着她的耳边,低语,“昨天晚上在床上你也说我欺负你的,嗯?” 虞欢:“……” 第282章:欢欢,等我来接你! 他简直就是断章取义! 虞欢在他的胸口轻轻一锤,“快洗碗!” 顾先生也早有准备,虞欢捶他一下,他趁机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谁也不吃亏! “顾默白!” 虞欢捂着脸,眼神控诉。 顾默白笑着俯身继续洗碗,很没有脾气地配合道:“到,顾太太有何吩咐?” 虞欢忍无可忍,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才罢休,结果他身上肌肉太硬,虞欢咬一口就牙疼,末了还被顾默白抱着开始数牙齿,“来,让我看看顾太太的牙齿有没有被磕坏?” 虞欢欲哭无泪,呜呜呜,宝宝心里苦! 这一晚上半夜两人在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度过,从没有这么随性到肆意胡闹,她缠着顾默白不让他看文件,早早地将他的电脑关掉,任性地让她自己都忍无可忍,可顾默白却是好脾气地什么都依了她。 下半夜的主卧室内是男人和女人低喘娇吟的缠绵,久久不曾平息,他们似乎只想到了这样一种方法来缓解即将分离开的落寞与伤感,似乎只有这样紧密地厮缠在一起才能短暂地忘却掉一切,只记得彼此,在此时拥有了彼此最真诚的身体。 …… 翌日一大早,陵川开车过来帮忙取行李,见到虞欢时,陵川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大概是有种淡淡地离别伤感吧。 这种惆怅让人既压抑又难受! “你要忙的话你就别送我去机场了!”虞欢坚持不让顾默白送她去机场,花园里响起了一阵嘟嘟嘟的汽车鸣笛声,贝勒一听这喇叭就不由得皱眉。 沈知然,你还能再张扬一点! 沈知然开来了一辆,不是她那辆变了颜色的跑车,是她最近新买的一辆福特中等车,她一下车就直接把陵川拎进后备箱里的行李箱给拎了出来,直接往自己的后备箱堆,一边拎还一边催促着目瞪口呆的陵川,“赶紧的,磨蹭什么?” 虞欢拎着小包看着身边的顾默白,时间每过去一秒她便越是感觉在这里待不住了,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不是想离开,而是因为,越待下去她越是怕自己会在某一刻情绪崩溃地抱着他跟他说我不走我不愿意走我不想走能不能不让我走。 虞欢暗暗深吸一口气,眼睛有些难受了,“我走了!” 她说着就迈开了步子,被身后的顾默白伸手拉住手轻轻一扯抱住,“欢欢,等我来接你!” “嗯!”虞欢伏在他的肩膀上点头,轻轻推开他的肩膀转身便走,上车,关门,她连窗户都没敢开便催着驾驶座上的沈知然,“开车吧!” 沈知然系好安全带,侧脸看了副驾驶座上的她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发动了车,直到洞庭观澜的别墅被远远地抛到了车后面,沈知然伸手将车内的音乐点开,声音也加到了最大,一首劲爆的爵士乐在车内震耳欲聋地响起。 “沈知然!” 车后排的虞勒受不了地伸手捂耳朵,沈知然却不搭理,侧脸一看,她还没有去看虞欢的脸就被那一颗颗砸下来的泪水珠子给怔得内心焦灼到心疼不已。 爱到相濡与沫,每一次的分离便是痛不欲生! 虞欢时刻谨记着顾默白说的那句话,欢欢,等我来接你! 然后就幻想着,童话世界里王子和灰姑娘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阻拦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很多时候,童话毕竟是童话,就像人鱼公主到死也等不到她的王子殿下,而她虞欢……终究也不是那个幸运的灰姑娘! …… 机场,虞欢和虞勒是头等舱的机票,到了纽约那边是医院的人直接过来接,虞欢先将虞勒送到休息厅去休息,自己则跟沈知然去办理行李托运。 “眼睛红得像兔子!”沈知然低声说着,“你说你……” 如果不想去不去就是了,顾默白既然在那边都安排好了,虞欢去不去都一样,有的是人照顾虞勒,可她偏偏…… 虞欢将证件收好放包里,朝不远处的洗手间标志那边看了一眼,“我去个洗手间!” 沈知然看着她逃也似的身影,忍不住地叹息一声。 是不是,还有她不知道的什么事情? 难道就是因为顾默白母亲的施压,她才离开的? …… 虞欢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补了一个妆,将红眼眶遮盖住,唯一的缺憾便是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着有些吓人,到了门口,她在看到洗手间门边候着的人时,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洗手间门外的通道是唯一的路,陆安生坐着的轮椅就挡在最中间,无论她从那个方向走都必须地经过他的面前。 而他此刻看着她的模样,是坚决地要让她发现他的存在。 虞欢还在用纸巾擦手,在这里意外见到陆安生她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想敬而远之但也必须先从这里离开才是。 她迈开步子,眼看着就能淡漠地从他身边走过,却被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手,虞欢大惊,手一把甩开,人也退后了两步,她的反应让周边的人也引起了注意,陆安生不慌不忙地看了满脸警惕的虞欢一眼,指了指旁边的角落,“进一步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虞欢手里还揣着纸巾,用来拼命地擦着被陆安生抓过的手,陆安生见状目光微冷,“就算是有关顾默白的话你也不想听?” 虞欢表情一怔,“你说什么?” 她这样的反应让陆安生面色不悦到了极点,一提到那个男人她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陆安生滑动着轮椅到了一个角落,虞欢将信将疑地跟了过去,陆安生在一盆景观树旁边停下,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过来的虞欢,“哭过了?” 虞欢不答,表情有些抗拒,只是这么看着他。 “听说你要去纽约,所以我赶来跟你说一声!” 陆安生说着抬脸看着虞欢,眼神认真,“如果可以,你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第283章:和她的一样 一辈子,不要再回来! 虞欢僵怔着,看着陆安生的轮椅调转了方向,她颤抖的唇瓣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陆安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辈子有多长他知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 陆安生没有回头,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时脸上晃过一瞬的迷茫,可最终还是被唇角的一抹讥嘲所替代,“言尽如此,你好好保重!” 她关心的始终是顾默白一个人而已! 曾经那个追逐着他脚步的女人,离开他之后另有一番天地,在那个天地里,谁也比不上她心里头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再是他了 …… 许宁城到贵宾厅的时候,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才登机,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椅上的沈知然,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在服务生询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他淡眼一瞟,“要她那种!” 沈知然一副见鬼的表情,我吃屎你也吃屎? 大概是猜到了她瞪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许宁城眼睛微微一眯,有种你吃试试? 沈知然心里呕血,把注意力转开,转移到了虞欢身上,虞欢不知道怎么了,去了一个洗手间之后就变得神不守舍,坐在这里好一会儿了都像是没有缓过神来。 她为此拉着虞勒问他到底怎么了,虞勒叹息一声,“大姐,我们虽然是同胞姐弟,可是我没有读心术啊!” 沈知然真想赏贝勒一个耳刮子,大姐,谁是你大姐了?你都把我叫老了,叫姐姐! 还好许宁城在这个时候来了。 “薛景禹有点私事去处理,今天是来不及赶来送你了!”许宁城看着服务生送过来的冰糖红枣茶,目光有一瞬的凝滞,再看看沈知然那笑得一脸嘚瑟的表情,眼睛一眯。 沈知然笑得嘴角都抽了,啊啊啊,女人的美颜品,来来来,许少爷,你也来点儿,美美你那张美艳的小脸蛋,争取明儿个一早醒来就是个妖艳儿的小公举! 薛景禹今天肯定来不了了,因为前天晚上的时候闹得整个薛家的长辈都动了气,薛景禹现在是焦头烂额,听说薛景天很快就会回国,又一次印证了薛景天的那句话。 王八羔子没事老是给我捅娄子,捅完之后又不知道去收拾,害得我每次都得跑回来给你擦屁股! 虞欢闻言轻吐出一口气来,“宁城,他什么时候进行手术?” 问出这个问题后的虞欢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作为枕边人的她却要通过他的兄弟来知道他的事情。 沈知然捧着杯子目光若有所思。 “最近吧!”许宁城这么回答,但心里却也知道,最近怕是不成了。 等虞欢一走…… 许宁城的眉头微微一蹙,他的表情虞欢没有注意到,倒是被对面坐着的沈知然给成功捕捉到了。 “嫂子,你安心陪贝勒去治眼睛,G城这边还有我和薛景禹在,二哥不会有事的!” 许宁城历来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人,不过今天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安心的话来,都让沈知然跌破眼镜了。 “姐!” 虞勒轻轻出声,他是想说,如果姐姐不愿意去就不去吧,他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虽然他不知道姐姐到底是在焦虑什么,可是能让她这般坐立难安的恐怕也只有姐夫顾默白了。 听说姐夫的那个母亲,清醒了。 都有两天,可是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那个本该是姐姐尊敬的长辈为什么都没有想过要见见作为儿媳妇的姐姐。 虞勒这两天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也从姐夫的反常举动中觉察到了什么,因为姐夫从来没有在家里面提到过他的母亲,一次都没有。 唯一让虞勒能想到的便是曾经姐姐所经历过的,这些豪门长辈都有个相似的共通点,那就是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 她看不上姐姐! 虞勒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慢慢捏紧。 他在为姐姐心疼。 顾默白是好心地让姐姐陪他出国治眼睛,还是拿他当幌子要赶走姐姐? 虞勒越想心里越着急,“姐!” 虞欢的心灵感应在接触到虞勒那双暗淡无关的眸子时心里狠狠一抽,她咬咬牙,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贝勒,姐姐会陪你去治眼睛!” 她等了好多年才等到的机会,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对贝勒来说,来之不易,她不该因为陆安生的那几句话而人心惶惶。 如果在陆安生和顾默白两人之间她选择相信陆安生,那只能说她太盲目。 她应该相信顾默白,因为顾默白说过,他会来接她。 他不对她说明肯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她相信他! 那她就在美国等。 等着他来接她! …… 虞欢的航班准点起飞,沈知然目送着那架飞机飞上天际,突然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这两姐弟一走,她感觉心都给掏空了似得,也不知道顾默白会不会也是这样。 看着许宁城要上车,沈知然赶紧跟过去叫住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许宁城上了车,看着挡在他车前的女人,“嗯?”了一声,“有!” “想死的话可以继续挡在我的车前面!” 沈知然:“……” 这男人的这副嘴脸简直让人……欲撕而后快! “我问的是顾默白的事情!”沈知然刚才就听出来了,许宁城说的话里有问题。 坐在车里的许宁城也不看她,抬手看表,看着时针指向了十点钟,他眉头一皱,“到了!” …… “顾总!” 陵川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坐在车后排目光深沉若有所思的男人,“公司那边来电话了,董事会高层都到了!夫人也……” “来了吗?” 顾默白一声轻笑,仿佛陵川所担心的问题在他看来却是那般的云淡风轻。 陵川不如他这般有定力,听到从公司传来的消息时,他已经怔懵了,要不是为了不让虞欢看出什么端倪出来,他们早就应该去公司了。 “顾总,夫人这次……”召集了顾氏盛唐董事会高层,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284章:说谁窝囊? “你是说,顾默白的老妈现在已经去了顾氏盛唐,召集了董事会的所有高层?” 沈知然在听完许宁城的一句简略的话之后迅速脑补补全了这件事的细节,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可思议,“她跑去干什么?” 隐约已经猜到了这位顾夫人的意图,可沈知然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开车的许宁城对沈知然提出来的问题简直是不想多说一句,侧脸用余光扫她一眼,那眼神——你是头猪吗?猪都比你聪明吧?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拿出来问? 被许宁城眼神鄙视的沈知然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废话,事关虞欢,她怎么能不关心? 为了弄清楚这件事,她连自己的车还丢在机场的,眼巴巴地追着许宁城的车,比特么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地爬上了他的车。 “许宁城!”沈知然表情忐忑且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地看向他,“顾默白他妈真的,是去,逼宫的?” 用‘逼宫’一词来形容瞬间让沈知然想到了各种古代言情宫廷大剧里的争权夺位的深宫喋血大戏桥段,皇帝轮流做,明儿到我家,不是朝臣越位称帝就是骨肉相残血溅宫廷。 争的都是一个权力。 而今天这一出戏码?却是一对母子! 许宁城皱眉,他的视线是看着车前方的,听着身边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他有些嫌烦,不过这个女人说的也没错,至少她的用词十分犀利,一针见血! “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萧姨才是顾氏盛唐最大的股东,且,她有一票董事任职否决权!” 说到这里,许宁城眉宇间掠过一抹忧色来,萧姨的大动作其实来得并不突兀,二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跟二哥对抗,实在是让人心寒。 二哥是想到这一步,只是,当她真的走上这一步时,二哥心里唯一的希冀也被她亲手撕得粉碎了。 “她才是最大的股东,还有任职否决权?”沈知然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意味着她想怎样就怎样? “当年顾爷爷病重,二哥才从军队回归,是萧姨担当起了盛唐的重任,当时的顾家也只有萧姨有这个能力服众,她之前手里的股份还不多,后来是顾爷爷把属于他的那一份给了她,她的股份就是全盛唐最多的了!” 沈知然忍不住唏嘘一阵,“看来顾家老爷子确实心疼这个儿媳妇啊!” “呵!”许宁城似笑非笑,“顾家的大少爷顾胜海难担大任,老爷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偏偏那个时候,最寄予厚望的默离大哥……” 许宁城说道这里语气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让他无法承受的痛苦回忆,连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在此刻为之动容! 沈知然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了,被寄予厚望的顾默离死了,顾老爷子一病之下精神出现了问题,而他的儿子顾胜海又是块扶不起墙的烂泥,他便将这个重任交到了儿媳妇顾夫人的手里。 “顾默离走了不是还有个顾默白吗?”沈知然不解,就算他妈再有能耐,当爷爷最有可能第一个想到应该还是自己的孙子吧?为什么是儿媳妇而不是孙子顾默白? 许宁城沉默了一阵,“当时的二哥才从部队归来,加上默离大哥的案子始终没有查到眉目,二哥又没想过要继承盛唐家业,所以……” “他自己放弃了?”沈知然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他傻啊? “在二哥心里,顾氏盛唐只要是属于顾家的谁在位都是一样的,更何况,他一直都认为,这是属于默离大哥的!” “所以他在管理顾氏的这五年时间里,都没有想过要怎么想办法把股权握在自己手里,到现在,人家董事会一来,他妈一句话随随便便就能把他这个便宜劳动力给弹劾下去!” 沈知然在理清这件事之后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妈呀,痛心疾首啊,简直不能忍啊! 顾默白是头猪吗?猪都比他聪明啊! 许宁城也被沈知然的这些话给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她说得都是对的,这些也是他昨天晚上跟薛景禹两人私下里谈的,二哥这几年的辛苦,怕是要替他人做嫁衣了! 他们比谁都知道,当年顾氏发生动荡时,虽然是萧姨在坐镇,可是半年后顾氏爆发的财政危机险些让整个盛唐倾覆,而当时的萧姨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出现了精神分裂,再之后,又是谁把顾氏给撑起来的? 是二哥! 这几年顾氏的版图一年年地扩张,是谁的功劳? 是二哥! 如今顾氏发展蒸蒸日上,萧姨一个回马枪,一回来就夺权上位。 还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他们都替二哥感到不值。 “难怪顾默白要把欢欢送走,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窝囊的时候吧?”沈知然没好气地咕哝出声,被许宁城一个冷眼瞪过来。 “说谁窝囊?” 沈知然毫不客气地回他,“顾默白!” 见许宁城冷眼微眯,沈知然直起脖子。 “他以为他的仁慈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心怀善良?让他妈能知道他这个儿子不争不抢,你不抢别人就会抢,商场征战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拼过来了,到头来栽他妈手里!别跟我说这是仁孝,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许宁城:“……” 仁孝不是应该对应着愚忠吗?怎么成肉包子打狗了? 沈知然气得肚子疼,虽然她揣测的并非是顾默白心想,毕竟她又不是顾默白肚子里的蛔虫,连虞欢都想不到的事情,她一个外人更是想不到了。 “我就是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沈知然凑了过去。 许宁城正在专注开车,她一下子靠近,暖热的香水气息迎面扑来,许宁城的神经微微一荡,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刻感受一下这种让他心脏突然如猫儿般挠痒的快意感,耳朵里下一秒就被沈知然的一句话给愣住。 “我说,顾默白真是她亲生儿子?” 第285章:拿我妈压我? “顾默白真是她亲生儿子?” 沈知然冒出来的这句话险些让许宁城一个不留神地撞了前面的车,稳定好车速之后他转脸目光凉凉地看了沈知然一眼,语气笃定。 “当然!如假包换!” 沈知然被他这么凶地瞪着吓了一跳,忙坐回座位上,“是就是了,你凶什么?” “不过……”沈知然又歪着脸不怕死地开口,“你在紧张什么?你在为你刚才回答的那句话而心虚?” “吱呀!”车猛的一停下,车轮轮胎摩擦着路边发出来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沈知然就是系了安全带也被这么猛的冲力给撞得后脑撞在了椅背上,她还没有来得及喊疼就被许宁城一声低喝,“下车!” 沈知然摸着后脑勺,脸上的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没有转换过来就被许宁城的一声低喝给怔得大眼一撑。 下车? 这里是什么地方? 机场郊外回城途中,环形立交桥上! 他要她下车? 沈知然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紧紧抱住车座座椅,无论许宁城的眼神有多么的冷冽可怖,她权当无视,索性转过脸去闭着眼睛把后脑勺丢给他。 我不! 特么现在室外温度超过三十五度,烈日当空,这里又是立交桥上,想要打车比登天还难,除非她想当一块行走的五花肉,否则,她是傻子才要下车。 许宁城微眯着眼睛凝视了沈知然半响,若是他以往说一不二的脾气现在已经将她给拖下车了,只是今天…… 他看看车窗外,在看看车内显示的温度,车内二十六,室外三十八! 他目光一转,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妥协了,发动了车,但语气却始终冰冷,“不想滚下去就给我闭嘴!” 沈知然:“……” “另外,虞欢现在国外,你的嘴巴最好紧一点!要让她知道什么了,别说是我,二哥也不会放过你!” 沈知然嘴巴紧紧一抿,kao,威胁,她的脑子里却在飞快旋转。 许宁城恼羞成怒了! 他为什么会恼羞成怒? 是她刚才问的那句话戳到什么重点了? …… 顾氏,盛唐大厦! 专属电梯内,陵川神色紧绷,从他们今天一踏进盛唐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停车场多了好几辆豪车,其中有几辆在陵川的记忆里十分牢固。 几个原本在国外的股东也回来了。 这几年里除了顾氏盛唐每年的盛大年会或是要发布重要决定的时候会召集所有股东回来,其余时间这些人很少会在顾氏露面,而据陵川所得到的消息,今天的股东大会,所有人都意外地到齐了。 电梯还在朝上,液晶屏上显示的数字在不断递加,陵川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前面的顾默白身上,他站着一动不动,高大的身躯有着泰山压顶也依然沉稳不动的冷静气势。 不动如山,哪怕是山洪欲来! 顾默白的目光落在了那跳动着的数字显示屏上,沉暗的眸底有静静的暗波滚动。 电梯门发出一声‘叮咚’,门一口,顾默白迈开了步伐,径直朝着大会议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到了门口,他步伐一顿。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咔擦……” 大会议室的门被他推开了! …… 薛家别墅,薛景禹心急火燎地要出门,被薛管家和两名保镖死活拦着。 “干什么?” 薛景禹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被薛家长辈下了禁足令严令必须待在家里,可薛景禹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人,禁足令在他眼里就是一句口水话。 “少爷,今天您不能出去!”薛管家额头上冷汗淋漓,他接到了国外太太和大少爷的电话,要求他这段时间务必要将二少爷给禁足在家里,至于电话电话等一切通讯设备都被提前拿走,家里还开启了信号源干扰器,连佣人和保镖都比以前多了两倍。 薛景禹抬脸看着客厅墙壁上的钟表,时间显示是在十点一刻,他眉头一皱,盯着薛管家,语气沉凉,“牛奶里你放了安定?” 弓着身的薛管家后背都是一阵凉飕飕的,急忙解释,“家庭医生说少爷您精神不好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才在牛奶里加了一些能让您安神睡眠的药物,只是想让您能有个好的睡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二少爷是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他们做下人的看着也心疼,只好在征求了太太的意见后在饮食上下了些功夫。 薛景禹有些头晕,按理说牛奶里加安定只会让他睡个好觉精力充沛,可他现在明显感觉到身体乏力,现在想想,应该是体内还残留这药物的作用。 “让开,我要出门一趟!”薛景禹紧着眉,薛管家闻言一步都不敢让,门口的保镖也迅速集结,将别墅的大门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二少爷,请恕我们不能从命!”薛管家脸色为难,此刻一名保镖上前,手里拿着一只平板,屏幕放大,上面显示出薛景天的那张脸,背景是在法国戴高乐机场的贵宾候机厅。 “薛二!”薛景天叼着一支雪茄,姿态从容地敲着个二郎腿,“我听说你最近在家一点都不乖,董女士为此十分头疼!” 薛景天一出现,薛景禹的脸色就变臭了,拿我妈压我? 薛景天抽了一口烟,笑了笑,“乖孩子,回去睡个觉,哥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薛景禹嘴角抽抽,整个别墅大厅里的保镖们和佣人们听到这句话时也齐齐地抽了下嘴角。 哦,在薛大少爷的眼里,二少爷薛景禹从小就是个玩具,被他从小玩到大! “我今天要出门,你把你的人给我撤了!”薛景禹深吸一口气。 薛景天单手托腮,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你说什么?哦,撤了?那不行!” 薛景禹目光带火,一副要将大哥生吞活剥的模样。 “你忘记了啊,只有你接下薛家在国内的继承权你才能发号施令呢,你现在要接么要接么?” 对视上薛景天那泼皮那张诱惑小红帽似得的嘴脸,薛景禹牙齿狠狠地磨在了一起。 屏幕上的薛景天依然一副为此伤神的忧忡模样,“全家就你吧可以这么任性妄为地想干啥就干啥,董女士这是把你宠成了个傲娇的小公举了,纵容着你去做什么医生什么救死扶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好歹也该收收性子了!” 他说着话音一落,目光柔和地看了过来,薛景禹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是一条黑色的线曲曲弯弯地绕成了一个圈,一圈一圈没有尽头,他的意识像是一下子遁入了一场无休止的圈,追随着那条线越来越深越远。 “现在,乖乖回去睡觉吧!” 薛景禹头一偏人便倒了下去,薛管家和几名佣人赶紧扶着他。 屏幕上的薛景天一改刚才那柔和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把人给我看好了,在我回国之前,不准他迈出薛家一步!” 第286章: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顾氏盛唐,顶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随着这开门声,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们齐齐将目光转向了门口。 因为他的到来,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更加诡异。 主位的位置被顾夫人萧悠坐了,全场唯一留着的一个座位就是门口的那一个,跟主位座位遥遥相对。 在场的人哥哥都是人精,早已在接到董事会发出来的集结通知时就知道了这个会议的不同寻常,如今光是从这个座位上的安排都能看出端倪了。 顾夫人的想法也太明显了! 一位老者笑意盈盈地看着进来的顾默白,“默白,两年不见你了,越发的成熟有魄力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笑着附和,“是啊,前段时间你拿下了陆氏,将我们盛唐的又带进了一个新的领域,年轻人有魄力,好样的!” “……” 顾默白面对着众人的附和参言浅笑着微微一鞠躬,“这几年也要多谢诸位叔伯的耐心指点和支持!盛唐才能有如此成就!” “哎,不敢当不敢当……” …… 陵川走过去替顾默白将椅子拉开,顾默白坦然入座,也没有去计较什么这个座位安排得有多么的诡异不妥,他一坐下,视线就跟对面看过来的萧悠淡淡的目光对视上。 “母亲今天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萧悠目光淡淡,唇角含笑着望着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才把你叫了过来!” “哦?是吗?那我洗耳恭听!” 顾默白入座轻靠在椅背上,唇角含笑着望着那边。 两母子的对话听到众人耳朵里,听起来轻飘飘的,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那话语中透出来的凉意。 一场从家庭战争延伸到商场领域的较量,开始了! …… 许宁城和沈知然赶到盛唐大厦楼下时,看到楼下早已被媒体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许宁城下车,连正门都不走了。 “想不到你还知道走后门?”沈知然跟在他身后,在记者们还没有留意到这边时就绕过大厅正门绕到了大厦后面,从一个小小的消防通道进入,踩着楼梯一路朝上。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走在前面的许宁城冷不烦刺她一句,沈知然哼哼两声,也不跟他斗嘴了,快步跟上。 爬了几层楼梯沈知然累得扶墙,看着前方爬楼梯脚不抖气不喘的家伙,暗暗磨牙,“大哥,盛唐顶楼可是在四十几层,我们这是要靠甩着两条腿上去?” 我的天,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真是这样,她不去了! 反正楼下那么多的记者,今天在盛唐发生过的事情很快就会被记者曝光出来,她等着看新闻就行了,爬楼?四十几层,爬上去她命都快没了啊! 许宁城修长的身影停在了楼道间,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扶着墙恨不得趴在地上用双手爬楼梯的女人,眉头一皱,“快点!” 沈知然一口气上不来,气一泄,差点一个狗爬式直接趴楼梯上了,没人性啊! 沈知然正要抬头对着那个说话不腰疼的混蛋开骂,面前人影一晃,她撑在楼梯阶梯上的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腕抓住一拉。 沈知然被直接拎起来了。 “走,再有两层就到电梯了!”许宁城说着,拉着沈知然头也不回地朝往楼梯上走。 沈知然的大脑神经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被许宁城紧紧抓着拉着往楼上爬。 揣着她手的大掌骨节分明,从他握住她手的范围大小来推断,他的手指纤细修长。 沈知然不得不承认,许宁城有一双漂亮的手指,是那种从小练钢琴才能练出来的漂亮手指。 这是一双在高中一次校晚会上弹动着优美钢琴旋律引得全校少女为之疯狂的手,不知道有多少迷妹当年拜倒在他这双手的下面,如痴如醉。 沈知然被抓着手的部位有些湿湿的,不知道是他的体温还是她自己的手背上的温度太高,两人手接触的地方湿哒哒的,溶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 她抬脸看向前方的人,目光在楼梯间上幻影般的光线下看到他秀挺的半张脸,下巴线条紧绷,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典型的冰块脸。 可这家伙床上的表现却是跟平时辩若两人的极端化。 咦,想什么呢? 沈知然真恨不得抬起手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到了!” 许宁城说着,站定脚步,发现自己抓着的手一阵黏湿湿的,他眉头一蹙,松开手,“你湿了?” 等沈知然终于缓过神来,人已经在两层楼之上的电梯门口了,腿是出于条件反射般地一颤,听到许宁城这句话时,沈知然反应过来差点炸毛,“你才湿了!” 许宁城:“……”察觉到沈知然红扑扑的耳朵,以及刚才她那句‘你才湿了’的语气是那么急于地想要解释什么,他一挑眉,抬手摁下电梯按钮,语气幽幽,“沈知然,你脑子想哪儿去了?” 沈知然:“……” 电梯门一开,许宁城迈步进去,在电梯门一角闲闲一靠,看着累得像条死狗进电梯的女人,似笑非笑,补充一句,“这里又不是在床上!” 沈知然:“……”我……磨牙切齿! 思想龌龊的是你好吗? 她能在电梯里生死不计地干掉许宁城吗? 可是,他打架好凶悍的说! 咬牙切齿地目光在对视上许宁城那双挑衅的目光时! 沈知然表示,算你丫滴的狠! …… 会议室里,六个股东,包括萧悠顾默白在内八个人安静地坐着。 秘书连倒水都不敢发出声音。 “小白!”主位上的萧悠突然轻轻出声,她的一声‘小白’让坐在对面的顾默白眼睛突然一暗,他抬脸,就听见萧悠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的那位虞秘书今天是去美国了吗?” 顾默白静默不语,身后站着的陵川倒是被吓得一身冷汗。 紧接着萧悠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刚得到消息,说那架航班在起飞后发现有故障,现在应该返航了吧!” 顾默白的眼眸缓缓一眯,犀利的眸光射向了对面坐着的萧悠! 第287章:是不是虞欢出事了?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因特殊原因需要返航……” 商务机舱内,听到播音的虞欢怔愣着将视线从手中的杂志上转移,很快就听到后面坐着的人在用英文讨论不知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起飞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返航,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一时间就有乘客情绪激动起来,摁铃叫来乘务要求给个说法。 机舱过道上,乘务员正在耐心讲解飞机返航的原因,虞欢仔细听了,感觉这个原因听起来有些官方。 “姐!”虞勒一上飞机就闭着眼睛休息,刚才一直在睡觉,听到播音才醒来,“怎么了?” 飞机要返航了吗? “我也不知道!”虞欢说着看向了机舱外。 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是一架飞机飞到半途出现异常颠簸的现象,经检查发现是机舱门没有关闭好,机长当即决定返航。 所以在听到返航播报语音时,很多人都以为是飞机出了什么问题,个个都神色慌张。 只有虞欢此刻的想法不一样。 飞机返航,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不走了? 尽管在登机的那一刻她就将这个念想给强行压制了下去,可是一听到说飞机返航,那被强行压下的念头便以不得抵挡之势冒了出来。 她现在,就在回G城的途中吗? 就在,回到他身边的途中了吗? …… 电梯里,数字显示在二十七层,许宁城的手机响起。 沈知然见他接电话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知然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情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狂跳,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在机场加派人手!”许宁城挂电话的时候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沈知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不是虞欢出事了?” 许宁城的脸色不明,挂断那个电话之后快速地拨了薛景禹的手机,结果却发现手机无法接通,他低咒一声“该死的!” 许宁城低咒完抬手就狠狠摁在电梯按钮的下行按键上。 沈知然忐忑不安,问了他又不说,面色急切地出声,“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眼看着就要到盛唐楼上他们想要去的地方了,他怎么突然就不去了。 许宁城脸色沉暗,盯着电梯现实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朝下递减,沉沉出声,“我要去趟机场,现在就去!” 现在? …… “飞机返航?” 车内,陆安生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车才刚从机场折回要入城,眼看着就要过收费站上G城内环高速,他眉峰一蹙,叫住开车的助理,“把车开回去!” “啊?”助理惊怔,赶紧放缓车速将车挪向一边的安全区域,不确定地问道,“陆总,你是还要回机场?” “嗯!”陆安生沉沉应声,助理也不敢说什么,怕耽搁多余时间,便调转了车头往回开。 “陆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他刚才听到陆总接了个电话,隐约听到陆总说了一句什么飞机返航,难道飞走的那个航班返航了? 一般都是飞机有问题才会返航,难道那架飞机出问题了? 车后排的陆安生紧锁着眉头,闻言也不答话,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亲眼看着那架飞机起飞后他才离开的机场,原本以为这样她就算是真正的安全了,可没想到…… 他怎么就忘记了,G城机场,有几个航空公司都在顾氏盛唐控股旗下,恐怕连顾默白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妈已经把手伸到这边来了。 “小吴,盛唐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 助理小吴摇摇头,“还没有,盛唐大厦门口被记者都围住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陆安生脸色一暗,虞欢乘坐的飞机在这个时候返航怎么可能会跟顾默白没关系? “陆总,那我们还去机场吗?” 陆总不是一直在关注盛唐那边的消息吗?如果这个时候还往机场那边赶,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吧? 陆安生语气沉沉,“去!” 他倒是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 薛家,沉睡状态下的薛景禹被薛家保镖们抬回了自己的房间,薛管家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赶紧打电话向薛太太董女士汇报。 “太太,二少爷还在家里睡得好好的!”薛管家说着苦着一张脸,就是不知道等他一醒来他们这些人会不会被他的一把手术刀给活活解剖掉,想想都觉得可怕啊啊啊! 电话那边的薛太太“嗯”了一声,语气轻柔,“你把人看好就是了,景天十几个小时之后就能回到G城,到时候也不需要你们费多少心思的!” 薛管家忙应声,“太太,苏家那边……” 电话里薛太太一听到苏家,语气便有些不悦,“不是说好了订婚了吗?” 薛管家闻言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是要订婚了啊,可是现在人家苏家二小姐被二少爷给打得住进医院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别说是举行什么订婚仪式了,听说苏琪小姐连病床都下不了了。 当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薛管家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薛家在G城就是景禹少爷最大,他没发话让他去探视,他也不敢私自带人去看那位二小姐。 那些媒体记者传出来的流言蜚语他们就当没听到,实在是觉得聒噪了直接让人封杀了几家也就安静了。 只是听说两人在尊皇娱都的房间里,那个了,但二少爷是翻脸不认人直接把赤身裸.体的苏琪小姐给扔出门外去了。 然而薛太太似乎对那位苏家二小姐被儿子打伤的的事兴致并不高,可能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若是在床上都得不到她儿子的怜爱,甚至是直接从床上就给扔了出去,可见这个女人这一辈子也怕是走不进儿子的心里去了。 既然不是他心里头的那一个,那么他想娶就娶,不娶就随意,她不会干涉太多。 在挂断电话时薛太太语气慎重地叫住了薛管家,“如果景禹醒了,你就把我的话转告给他,告诉他。” “顾家的家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第288章:你要的,我给你便是! 飞机落地时颠簸的震动让虞欢一颗心都绷了起来,看着机舱外熟悉的机场风景,虞欢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慌紧张。 “姐,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虞欢的手便控制不住地抓住了旁边贝勒的手,她心里有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抓手的力道有多重。 虞勒的手背皮肤都被她的手指甲给抓破了。 手背的疼让虞勒不由得关注起了姐姐的状态,她内心在忐忑不安,她已经唤了她两声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的神思早已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虞欢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手心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层汗水,湿透了黏在掌心一阵黏滋滋的,低头一看,见到虞勒的手背被她抓出了血,神色一慌,急忙去掏纸巾。 “对不起贝勒,我不是有意的……” 虞欢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来帮忙擦拭,虞勒一动不动地任由着她帮忙清理手背伤口,良久轻轻叹息一声。 “姐,飞机返航了吗?” 虞欢,“嗯,落地了,就快停下来了”,她说着,擦拭虞勒手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虞勒的叹息声又起。 “姐!” “怎么了?”虞欢好不容易才将内心的波澜给努力地平静了下来。 “你的心都留在G城了!” …… “那架飞机出现了一些小故障,现在已经在返航途中了,这个时间……” 萧悠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女士腕表,目光一瞥,看向了视线直直盯着她的顾默白,淡淡一笑。 “恐怕已经回到G城机场了!”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两人的开场白居然会是从顾默白的一个秘书开始说起,然而知晓萧悠脾气的人却多少猜到了些什么,不由得将视线转落在了顾默白的身上。 这个秘书,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听说,是你专门把她从瑞德那家传媒公司提拔上来做了你的专属秘书!”萧悠双手手指交扣撑在了自己的面前,语气清淡地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吗?” 顾默白不显山露水地目光一动,静静吐出一个字来,“是!” 听起来这么平常的对话却让站在顾默白身后的陵川心里一个紧绷,顾夫人把虞欢提出来,简直就是打蛇掐住了七寸地。 就刚才顾夫人说的飞机返航,看来,虞欢怕是还在机场,而现在的机场…… 陵川狠狠皱眉。 此时此刻,虞欢是成了顾夫人和顾总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他们有些人中只记得盛唐秘书部的部长叫黎源,是当年萧悠在位时亲手提拔上来的,一直掌管着盛唐秘书部这个部门。 当然,各个部门的人才选拔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他们只会在意每年股东的分红够不够多,来年还会不会翻倍地赚,其余的一概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盛唐,秘书部门只算得上是一个后勤部,跟其他部门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谁在位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只是听说黎源被换下来了,具体是什么事情也没人知道。 如今顾夫人在这样的场合首先提到的却是这位秘书,有人便忍不住地好奇,朝会议室门口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顾默白身后除了站着一个陵川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不由得表情纳闷了。 既然是属于顾默白的专属秘书,这样的场合怎么能缺席? 然而这样的话题也只是到了这里便被萧悠转开了,“言归正传吧,这次召集大家回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家将目光投向了萧悠。 萧悠则看向了顾默白,“五年前老爷子将手里股份交给我时就说过,作为盛唐最大股东的我对董事任职有一票的否决权!” 顾默白接触到她投递过来的目光,眼神清淡地一笑,“然后呢?” 然后? 在场的股东都明白了,最先跟顾默白说话的那个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赞成的神色,虽说当年老爷子确实是把这个权力交给了座位儿媳妇的萧悠来继承,主要是顾家的那个顾胜海不争气,加上作为第一继承人培养的顾默离遇难不能担当起顾氏的接班大任。 可这几年来顾默白把顾氏盛唐管理得很好,每年的分红都在翻倍地涨,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将顾默白给替换下来,哪怕是现在最有说话权的萧悠有这个意图,可大家在面面相觑之后也是一脸的不赞成。 “顾夫人,顾总虽然年轻可这几年做出来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顾老有这样的孙子是值得骄傲的,也让我们也一起沾了光,您有这样的儿子是福气。” 说话的人这是婉约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萧悠是大股东没错,她有否决权也没错,不过如果他们几个人都反对的话,她的那一票否决就毫无意义了。 在场的都是男人,骨子里自然有种这样的想法,你一个女人想仗着自己的股份多凌驾于我们一大帮男人之上,这恐怕,没人会乐意吧? 说道这里,有人也同情起了顾默白来,看看,执政盛唐五年,完全有能力将股权控制在自己手里,可他却没有。 萧悠慢慢地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对方这一句看似逢迎拍马实际上却是拿着这句话反将了她一军,她就知道这些人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可她却一点也不着急。 她要的又不是这些人的态度,这些人的态度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等的是他的态度。 “小白!”萧悠放下咖啡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那边并不多言的顾默白。 整个过程中,有人替他不平,有人出面护他,可他至始至终都不发一言。 两母子的对视就这样搅合着,如同对峙,良久,就见顾默白起身,他起身时,椅脚划着地面发出来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的诡异安静。 他站起来,遥遥望着坐在那边的女人,光风霁月的眉峰上酿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母亲,你要的,我给你便是!” 第289章:如此的,难成大器! “你要的,我给你便是!” 顾默白起身,遥遥望着坐在对面的女人,话音一落,他转身走向了会议室的门口,将身后的震惊议论声都抛诸脑后。 你要,给你就是了! 命都是你给的,你既然提出要,我会不给吗?呵! 顾默白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会议室,陵川震惊得脸色都变了,也顾不上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抬步跟了出去。 顾总,你…… 你怎么能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这些难道就不该是你的吗? …… 会议室里,股东们面面相觑,顾默白这是主动弃权了?枉他们为了护他还把萧悠给得罪了。 主位上的萧悠目送着会议室门口的那个远去的身影,冷笑一声。 果然是顾胜海的种啊,顾胜海可以为了个女人放弃继承家业,而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如此的—— 难成大器! …… 快步走出会议室的顾默白健步如飞,今日电梯后,门一关,他沉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机场那边的情况如何?” 陵川也在走出会议室之后拿出手机查看手机的消息,看到上面的信息时低低吁出了一口气。 “顾总,许少在机场,现在那架飞机已经再次起飞!为保证此次飞行顺利,许少将机组人员给全换了,换了他的人!” 顾默白垂放着紧握成拳的手慢慢地松开,深黑色的眼眸里冷光极深。 …… 飞机上。 “女士,请您系好安全带,飞行途中遇到气流会有颠簸……” 虞欢都没有注意听空乘人员后面说了些什么,直到她身边的安全带被那名空乘服务员蹲下身轻轻拉上扣住,‘咔擦’一声,金属扣契合的声音将虞欢拉回了现实。 “抱歉!”虞欢僵滞的后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神色有些恍惚,“飞机重新起飞了吗?” “是的女士,飞机已经再次起飞,为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虞欢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机舱外,蓝天白云,视野宽阔,耳边是身后有人在低低说着什么,大抵便是庆幸飞机没事,航班延误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谢谢!”虞欢低声呐呐,神思却像是扯出了好远。 她的期待不过是短暂的幻想。 旁边的虞勒感觉到了她的失魂落魄,内心轻轻叹息了一声。 飞机返航后连机舱门都没有打开过,在停机坪停留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便重新起飞,她在飞机停下来时第一时间就是解开安全带冲向了机舱门那边,只是,门没开! …… 机场贵宾休息室,许宁城站在全景玻璃墙边望着天际上渐渐远去消失的影子,单手塞进休闲裤裤兜里的他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还在进行中,也不知道电话里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他的脸色在沈知然看来沉凉得吓人。 许宁城从盛唐再次返回机场,沈知然一路都跟着,原本以为那架飞机返航,虞欢就能从飞机上下来,但是让沈知然诧异的时,飞机只在机场停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在这半个小时内,许宁城在贵宾休息室见了一个人,那人在许宁城面前毕恭毕敬,两人谈的什么沈知然隔得远没听清楚,只是在那人快步离开后就见飞机停靠的通行道上一行机组人员快速登机。 那几个登机人员的服饰跟从飞机上下来的空乘人员服饰有明显差异。 沈知然愕然,许宁城折回机场不是为了把虞欢接回来,而是将这架飞机上的机组人员给全部替换掉了。 一直到那家飞机成功起飞,坐在那边心脏紧绷的沈知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不然许宁城怎么可能将那些人全给换了? 可是即便都换了,那同一个机舱里的其他人呢?她们抵达美国纽约后的安全呢? 沈知然都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让她心脏受不了的事情。 “许宁城!” 沈知然被脑子里的那个念头给吓得一个激灵,从座位上蹭的一声起身,走到许宁城身边,“下午还有一个航班去纽约,我也过去!” 虞欢和虞勒两人身在异国他乡,顾默白在G城抽不开身,她能去,至少她在那边还是有一定的人脉关系。 许宁城正在接电话,他没说话,但手机那边的声音却一直在继续,此刻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眼角瞥见沈知然站在他身边说的话让他觉得有些聒噪,他斜眼一眯,瞪了沈知然一眼。 被他那双眼睛一瞪,沈知然眉头一皱,那眼神就是赤裸裸的嫌弃,一副‘你多事’的表情让沈知然呕了一肚子的火。 “许宁城!” 沈知然见他不搭理,她急得一跺脚转身要走,她现在就回去拿护照,手腕却被许宁城一把扣住,力道紧得沈知然差点疼得叫出了声。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这边一切都好!” 许宁城也没有理会沈知然疼得嗷嗷叫的痛呼声,结束了通话,他把手机一收,放进了裤袋里,扣住沈知然的手腕一抬高,语气淡漠,“去哪儿?” 沈知然的胳膊被突然抬高扯着手上的痉疼得脸色都白了,愤怒,“去纽约!松手!” 这个混蛋还真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节操! 却不想扣住手腕的力道比刚才还要紧,迎面许宁城那张冷冰冰的脸就逼压而来,“还想再跑一次?” 气息如冷压般碾压而来,沈知然都忘记了疼,逼近的目光微眯着迸射出来的寒意让沈知然整个人都僵住。 “沈知然,你再跑我就直接打断你的腿!” 薄冷的气息蹿出,沈知然一个激灵。 “……”他是神经病吗? “你放手……啊……”沈知然是被许宁城给强行拖出贵宾休息室的,走的是绿色通道,一路上沈知然的痛呼声不断,许宁城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扣住手不松,哪怕是沈知然喊疼他也像是没听到一般,一直到将沈知然锁进车里,他才冷漠出声。 “为什么要跑?” 沈知然被紧扣的手疼得泪水都流出来了,听见身边许宁城冷漠的声音,她咬牙切齿地一把抹掉眼泪,“许宁城你有病你知道吗?” 驾驶座上的许家保镖吓得一个激灵。 许宁城目光清幽地转过来,“如果你觉得二哥就这么妥协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290章:你不就是我的药么?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许宁城语气清幽地说完,目光轻飘飘落在了沈知然疼得扭曲了的小脸上。 沈知然疼得心脏都在抽着,这个混蛋刚才力道有多重他不知道吗?她的手都快给活活拧断了,可是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沈知然连疼痛也顾不上了。 “你的意思是,虞欢在国外不会有什么危险?” 问出这句话后沈知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了,如果真有什么危险,顾默白怎么这么大费周章地要送她离开。 “萧姨的势力范围在G城,而二哥,他是高二就出国的!”许宁城言简意赅,发现沈知然一听到二哥都目不转睛了,眼睛还亮了,顿时眼睛一眯。 “你刚才说什么?” 两人气氛才刚好一点,许宁城的语气就莫名其妙地又骤然冷了几分,沈知然都没有反应过来又被这么一道冰凉的声音灌了浑身透心凉的。 “没说什么!”沈知然心里还在挂念着好友,回答的话也自然显得敷衍了,他特么刚才差点拧断了她的手,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左边坐着的男人突然一靠近,速度之快让沈知然都猝不及防,就被那股气势给逼到了车门边,满脸警惕,“你,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许宁城身体前倾,脸几乎要压在沈知然的脸上,沈知然的脸不停地往车门边避,挤得不能再挤了。 许宁城那张冰冷的脸,薄唇一动,一字一句地出声,“你说我有病!” 沈知然:“……”这特么还叫没病? “你,你先坐过去点,你挤着我了……”沈知然好声好气的话还没有说完,头皮就是一炸,耳朵边的一缕头发被扯了,她一低头,脸上的表情狰狞了。 “许宁城,你就是有病!”他扯她头发干什么? 沈知然也不示弱了,这混蛋跟他示弱他还以为你跟他玩儿呢。 跟他接触得久了多少能摸到他的一些性子,尽管他情绪时而让人捉摸不透,深不可测,可有一点沈知然是领略过了。 你越是玩儿他越是觉得有兴趣,他能活活玩死你! 沈知然的这句话就跟一颗炸弹似得炸得前面开车的保镖一脸惊恐,妈呀,看来这位沈小姐今天又要倒霉了。 却不想,许宁城揪在手里的那束头发非但没松开,还变态地在指尖缠了几圈,一边缠一边在沈知然惊恐的眼神下慢悠悠地答,“我有病,你才知道?” 沈知然:“……”头皮都麻了! 扯着她头发的手一一用力,沈知然忍不住一声底叫,耳畔就被一股暖热侵占,晶莹的耳垂被他的唇衔住一声似笑非笑地声音蹿进她的耳朵,“沈知然,你不就是我的药么?” 沈知然:“……” 本是一句情侣之间那么动人的情话,可听到沈知然的耳朵,她浑身都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药? 把血肉骨髓碾碎了连骨头渣子都一起吃下去的药! …… 飞往纽约的航班才离开G城不到两个小时,G城顾氏盛唐就爆发了一件让人猝不及防的大事,震惊整个商圈。 媒体只用了一句话来概括这件大事的始末。 风云顾氏,盛唐易主! 关注这个消息的人得到这样的结果,有感慨,也有遗憾的,但更多的就是不解,不管是顾夫人掌权还是顾默白掌权,不都是顾氏的人么,一家人!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风云诡变更替会议的人则总结出来了。 人,就是不应该有软肋! 尤其是做大事的人! …… 尊皇娱都,许宁城开了专属包间,茶几上有酒,各种各样的酒,精美的珐琅酒杯摆了一圈,供人挑选,其中有一只酒杯被专门摆放在了一只大一点的水晶杯中,特别显眼。 尊皇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板,每天喝的酒可以不一样,但喝酒的酒杯却永远只是固定那么一只。 这就是以后许宁城说的那句有异曲同工之妙,姿势可以不一样,但人必须是那一个! 包间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了,阳台那边的窗户边帘子是大开着,包间里伺候的服务生都是脱掉了鞋子赤脚轻步,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阳台那边有手机的屏幕灯光亮起,在这么幽暗的空间里,这样的亮光很是晃眼睛。 许宁城就被那道亮光给闪了眼了,端着酒杯的他转过身去看向了阳台那边,顺便抬手看看腕表。 “二哥,还有一个多小时的!” 还有一个多小时,虞欢的班机才会抵达纽约。 而现在的G城,已经是午夜凌晨一点钟。 顾默白今天没有回家,直接来了尊皇娱都,任由着那些记者们削尖了脑袋也不敢进来,至于洞庭观澜那边,想必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 而他现在还衣冠整齐,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时不时抬手看表,看手机,指尖的烟头星火却一直没有断过。 顾默白想什么许宁城很清楚,他想让虞欢在那边一下飞机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因为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许宁城也不会相信,铁骨铮铮的二哥会在虞欢手里成了绕指柔。 “盛唐明天就会召开记者大会!”许宁城走过去,端起一杯酒递给顾默白。 暗光里,顾默白没有接酒杯,注意力还在手机上,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抬起脸来后来接过了许宁城递过来的酒。 眼明手快的许宁城发现他在预定闹钟,还调整成了振动。 明明就是五分钟就会情不自禁地看一眼,还用得着专门设定一个闹钟? 接过酒杯去的顾默白语气清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许宁城抿了一口酒水,“薛景禹被关在家里的!”他说着语气有种恨铁不成钢,这家伙怕是又被薛景天给阴了,不然不可能一整天到现在都没露面。 顾默白“嗯”了一声,半杯酒喝完,他平静的视线转过来,看向许宁城,“宁城,顾家的事情你也别插手了!” 许宁城眉头一皱,往窗边一靠,语气有些痞态,“小时候打群架什么时候少了我的?” “你明知道……” “二哥!”许宁城直接打断了顾默白的话,指了指他的手机,“你手机电话来了!” 顾默白一低头,兜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来飞快接通,电话就响起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默白……” 第291章:隔着电话的,亲亲 美国洛杉矶。 炎热夏日并没有因为换了个国度便能让人变得清爽一些,虞欢是一下飞机便将手机开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顾默白的电话。 “默白……” 不曾想,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起。 “欢欢!” 听到从手机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虞欢的眼眶不禁红了,却抑制住哽咽的声音轻声道:“你那边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他是在等她的电话吗?一定是的,不然怎么电话才刚拨通就被他接起来了? 虞欢扶着行李箱的拖杆,停步脚步,任由着耳边充斥着过往人们的喧嚣脚步声,可她的注意力却仅限于手机里。 “我在等你电话!”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隔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时,那么多想说的话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虞欢抿了抿唇,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我一路都很好,贝勒也很好,我们刚下飞机!” 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开机联系他。 “嗯,看到接机的人了吗?”顾默白轻声问,靠站在阳台边的他背景是G城大片的夜景,他的身影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挺拔而高大。 “唔……”手机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很快就听到虞欢传来的声音,“我还没有到闸口!” “欢欢,来接你的人叫聂宇深,是我在美国认识的一位至交好友,也是这一次全程协助治疗贝勒的医生之一!” 顾默白给虞欢说得很仔细,“他是我信任的人,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说!” “嗯嗯!”电话那边的虞欢乖巧地应下,“默白,你先休息吧,等我这边安定下来了再联系你,好不好?” 顾默白的手机却在此刻一阵嗡嗡嗡地响,电话是陵川打过来的,顾默白看了一眼便回应虞欢,“好,等你安顿下来再联系!” “虞欢!” 刚要挂电话,顾默白就再次叫住虞欢。 “嗯?”手机里传来虞欢的声音,顾默白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哪怕是现在他的手机正在催促着他要结束跟她的通话,可顾默白依然没有立马挂断。 电话那边有一瞬的空白,但很快便是一声清脆的‘啵儿’。 隔着电话的,亲亲? 连顾默白都被这一个声音给怔住,其实,他是想说问,想不想他,而她,便隔着万水千万送了个吻! 那吻,宛如唇边! 顾默白这边刚结束了跟虞欢的电话,便接起了陵川打来的电话,脸上的柔软还没有及时融化开,“什么事?” 陵川在电话那边语气有些急,“顾总,有媒体开始传播一些言论,将言论的矛头直指向了五年前默离少爷的那个案子!” 顾默白闻言冷笑一声,“我知道了!” 结束了通话,旁边站着的许宁城默了一阵,“二哥,这件事……” 顾默白弹了一下烟灰,“不急!”他还在回味着虞欢的那个吻! 他说不急可并不代表着许宁城也不急,这是要将五年前的事情翻出来的节奏?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而许宁城却十分明白二哥此刻的反应是为什么。 他这是以退为进,以身作饵?是要将当年隐藏在暗处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吗? …… “虞欢?” 美国洛杉矶机场,头等舱的客人出来的比较早,接机地方的人也少,可虞欢是一出闸门便见到了接机的人当中有一人鹤立鸡群般出众地站在那边。 戴着一副金边框眼镜,长相斯文,上身是polo衬衫,下面套着浅色咖啡色休闲裤,见到虞欢时文质彬彬地扶了一下眼镜,迈开步伐便走了过来。 这长相,这气质,尤其是他伸过来的手,纤细修长,简直就是外科手术医生的标配。 虞欢是私下里研究过薛景禹的那双手的,听顾默白说过,薛景禹在学习外科的时候在学校吃饭都是用手术刀的。 那痴迷的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虞欢还在感慨,是不是每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都会有这么一双让人惊艳的手,就见眼前画面一晃,对方抬手一伸,修长的手指便灵活地摁在了虞欢的拖拉杆上,不等虞欢回应,他脸上的笑容再次泛起,眼神意味深长! “顾默白的老婆?” 虞欢:“……” 却见聂宇深说完视线就这么大刺刺地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隔着镜片的眼睛犀利异样,就像是在打量着显微镜下的某种微生物,打量完了眼梢一挑,笑纹勾起,满意一笑,再将视线转移到虞欢身边的虞勒身上。 “顾默白的小舅子?” 虞勒:“……” “嗯,这一次他的眼光还算不错!”聂宇深说着灵活的手指勾住了拖拉杆,神态满意,好像今天来机场接人不虚此行。 虞勒伸手拉了拉虞欢的手指,无声表示,姐,哪来的二货? 虞欢也被这人无厘头的几句话给弄得有些尴尬,拜托,他一来就说‘顾默白的老婆’‘顾默白的小舅子’,信息量太大让她一下子没有来得及消化而已。 “没事儿,走吧!”虞欢伸手拍了一下弟弟的手背,扶着他跟在了聂宇深的背后。 “聂先生!” “叫我宇深!”聂宇深拖着两个行李箱好像感觉到有些累,停步,蹙眉,“还是叫一声‘深哥’吧!” 他说完颇有中很有成就感的样子,转身看着身后正低声嘀咕着什么的虞欢,眼眸深深,“弟妹,你这是离家出走?” 啊? 虞欢实在跟不上对方那脑路神经,再次被问住,就见聂大医生伸出他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手指在两个行李箱上虚虚点点地指指,“就算是离家出走,弟妹你是不是也该卖个再大一点的箱子?” 额? 虞欢眼眶再次一撑,原谅她,她还没有从这位刚见面不超过五分钟的陌生人一下子从初见转换到了‘弟妹’这个角色中来! 而且好像这家伙还挺喜欢‘弟妹’这个词,因为他一说这个词的时候那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里满是一种嘚瑟的意味,看得虞欢有种被占了便宜的后知后觉! 哦,不是她被占便宜了,是顾默白被占便宜了! 虞勒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都开始冒圈圈了。 啊,好晕好晕! 是水土不服吗?还是对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服? 他不就是嫌箱子太大了点吗?还要更大的? 聂宇深那手指在虚空点完了看着虞欢满脸茫然这才做出了总结,“唔,弟妹你应该买个更大的箱子把顾默白给装进去!而且,我想,他一定很乐意!” 虞欢:“……” 第292章:有惊喜? 如果,远在G城的顾默白有感应的话,现在一定是耳朵在发热。 因为,在异国他乡的某人现在是无耻地占尽了他的便宜。 虞欢被聂宇深一口一个‘弟妹’叫得脑子犯晕,虞勒更是被那一声‘小舅子’喊得步态发虚。 贝勒想,他家姐夫一定是狠狠欺负过这个叫聂宇深的家伙,否则,这家伙也不会在他跟姐姐身上来找寻成就感! 到了机场大厅外,两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靠在路边,车外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见到聂宇深时,当先便有一人快步走过来帮忙麻利地将那两只行李箱拎起放进商务车的后备箱里。 虞欢也这才知道,原来接她的人不是只有聂宇深一个。 “你们才刚来,先休息调整两天,第一个疗程的手术安排在两天后!”聂宇深一上车便说到了虞勒的手术问题。 “手术方案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手术那天我会协助主刀医生一起为你治疗!” “谢谢!”虞欢诚恳道谢,就见聂宇深摆摆手,无奈一笑,“谢就不必了,顾默白的人情可不好欠,还好这一次能把这个人情给还上,要不然下次他要我的命我可不知道该怎么给了!” 额,这人说话好直白! 直白得虞欢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大致了解到应该是他欠了顾默白的人情,所以才被拉来当了壮丁,不过即便如此,虞欢还是感激。 只是这种感激还没有持续到一分钟,坐在旁边的聂宇深便歪着脸,单手托腮,好像是在纠结着一个让他有些难受的问题,“弟妹你是看上了顾默白什么?” 虞欢:“……”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把那个‘弟妹’给去掉? 不等虞欢调动脑神经回答他的话,又听见对方幽幽开口了,“那家伙面冷心黑又不温柔又不体贴,从小到大都是一张冰山脸,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需要自带暖气?” 虞欢想,顾默白一定是把他欺负得狠了,这人才跑到她面前来拼命黑他了。 面冷是有的,心黑?好像也有,不过又不温柔又不体贴,这句话倒是不相符合。 可这些优点虞欢又怎么会拿来跟别人分享?哪怕对方是个男人也不行! “我觉得他很好!”虞欢微笑应对,她这么一回答,聂宇深倒是愣了一下,勾唇一笑,半响收回手去,“你人是长得不错,不过这眼光有点差了!” 虞欢:“……” 她有种想要跟对方干一架的冲动! …… 虞欢到了目的地才知道顾默白替她安排的不是什么酒店也不是什么医院,而是一座庄园,而且凑巧的是,这座庄园就跟陆安生补偿给她的那栋不动产别墅相隔不远。 唯一的区别就是,顾默白的这座庄园,是陆安生的那一座别墅的十倍大! 这些,都是虞欢住进去之后才发现的。 陆安生跟她的离婚财产补偿协议上,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的名字都过户在了她的名下,总面积套内加上室外的花园在一千平米左右,室内的照片她都有看过。 陆家人在美国这边的度假山庄,装修自然是奢华的。 来之前沈知然就提醒她抽空时间过来看一眼,就算她没有那个心思想接手,但既然已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是不住拿来卖掉也行。 只是虞欢并没有这么深入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怎么样?惊喜吗?” 一进庄园,聂宇深便问虞欢,“喜欢这里吗?这栋庄园可是才建好的!从选址到买地再到设计……” 聂宇深掰着指头若有深思,末了一个清脆响指,“总共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虞欢表情诧异,“这是,新建的?” 不到两个月吗?这么大的工程不到两个月就建成,怕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了! 难怪她发现庄园内的绿植好像有点怪,应该是时间太短还没有适应过来。 聂宇深叫来女佣帮忙收拾东西,听到虞欢的疑问笑了,“你老公没告诉你?这是你们的婚房?” 虞欢:“……” 婚房? 当晚,虞欢才知道这套房子设计是多么的别出心裁,尤其是她的卧室,里面的装修跟洞庭观澜别墅的主卧室一模一样。 床,枕头,窗帘,地毯,甚至连她用的浴巾,牙刷牙膏,都是一样的。 在陌生的国家却站在了一模一样的房间里,虞欢的心脏就久久的都不能平静。 他是怕她在异国他乡不习惯,是恨不得把那边的东西都搬过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虞欢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孩子,第一次出门的孩子,让他操碎了心! 走到床前,她恍然想到了聂宇深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跟她说的那句话,床上有惊喜哦? 惊喜? 这个卧室已经让她很惊喜了。 真的! 然而在她终于平静下来将注意力转向床上的时候,那用凉被覆盖住的一团,疑是人形的一团? 虞欢一下子懵住了,这体型,这高度,不会是…… 她伸手一把撩起被子,落入眼帘的便是…… “啊!” 虞欢发出一阵短促的低叫! …… 庄园内虞欢发出低叫的这一刻,聂宇深正亲自驾车往自己住的地方赶。 “高科技硅胶皮肤可跟人的皮肤媲美,跟你本人的相似度那是超过百分之九十,你知道蜡像吧,用的就是那种原理……” “这个东西可厉害了,我所里刚研究出来的,自动小马达长久耐力,比你本人还厉害!” “……”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出声,半响才在聂宇深喋喋不休的话结束之后冷冷响起,“聂宇深,你到底在床上放了个什么东西?” 什么长久耐力小马达,硅胶皮肤? 刚才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虞欢支支吾吾的,问他是不是他送给她的,他想了想,以为说的是那栋庄园,他就说是,结果虞欢半天都没吱声。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啊,你不是要让她有安全感吗?买什么布娃娃啊?我就参照你赶制了一个机器人!” 聂宇深说着抬手扶了一下眼睛,眼睛里却笑得贱贱的,“小白,那可是个你翻版的性.爱机器人哦!” 远在G城的顾默白:“……” 聂宇深……你特么…… 第293章:找人先干掉你就给! 难怪虞欢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支支吾吾的,末了还低低说着,“默白,其实,我不需要那个东西……” 好吧,顾默白在跟聂宇深通话之后才突然想呕血了。 因为,虞欢还以为是他送的! 他会送那个玩意儿给自己的老婆? 他…… “得,我都听到你磨牙的声音了,我对你的牙齿表示十分同情!”聂宇深笑得嘚瑟,啊啊啊,爽快啊,好多年没见顾默白吃瘪了! “闭嘴!”电话那头顾默白冷声低喝,聂宇深哪会闭嘴,“你想想你的小娇妻今天晚上抱着那个人偶睡觉是个什么样的情景画面?亲,是不是觉得头上一阵绿油油的?” 顾默白:“……”找人弄死他得了! “聂宇深!”顾默白突然出声,聂宇深笑意变淡,“干嘛?” “我在G城的事情你给我守口如瓶!” 聂宇深:“封口费!” 顾默白:“找人先干掉你就给!” 聂宇深:“……”特么的,算你狠! “不过小白,你可要注意了,别动不动又被什么人盯上在你身上捅个几刀,你上半年才挨了一刀!” 聂宇深说的上半年,就是顾默白出国的那一次,受伤之后是专机秘密回国,住院都住了差不多一个月,而杀手至今还没有查到明目。 而且聂宇深也听许宁城说过了,那一次暗杀之后,对方在G城郊外也布置了狙击手,甚至还在车里安装了炸弹,要不是他命大运气好,只挨了一颗子弹,小命怕是早就没有了吧? “我知道!”电话那边传来了顾默白低沉的嗓音。 “你如果是知道就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你根本就无意手控顾氏盛唐,那玩意儿恐怕也入不了你的眼,何必还待在那边当箭靶子?” 顾默白沉默了一阵,“我在这边,他们才会有目标!” “宇深,照顾好她!” 聂宇深:“……” “那你早点去死吧,早死早超生!”聂宇深挂了电话低咒一句,“笨蛋!” 真相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简直就是……骂完之后的聂宇深再次扶了一下眼镜,“嗯,骂人有辱斯文!” 可就在他斯文地把眼镜扶起之后眉头一皱,捡起扔掉的手机直接就拨了个电话出去,“喂,找薛景禹!” “什么?薛少爷还在睡觉?他在尊皇娱都跟女人睡觉还没睡够?睡得肾亏了爬不起来了还是咋地?” 薛家管家:“……”他已经在脑补他家少爷从床上爬起来跟这位爷单挑互殴的画面了! 本想说什么,电话却直接挂断了。 薛管家:“……”这种感觉,好像就是随便拨个电话撒撒气儿就挂的意思。 他家少爷莫名其妙成了发泄桶? 薛管家摸着耳朵,人称温润如玉的聂宇深聂少爷哪里温润如玉了?也就戴了个金边框眼镜儿装正经,损起人来连对方祖宗都骂。 用景禹少爷的原话来形容,那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具有多重复杂人格集结在一起的野兽! …… 虞欢等聂宇深走了之后也没有立马休息,而是由女佣带路在别墅里四处看看望望。 女佣都是中国人,应该是顾默白刻意安排的,交流时用的中文,还带着一点G城的地方口音,很有一种熟悉感。 偌大的庄园里人不多,佣人有五个,聂宇深走之前召集了所有人跟虞欢打了个照面,虞欢才知道,顾默白是把聂宇深家里的佣人都给安排到了这栋庄园。 难怪聂宇深在走的时候叹息,顾默白用他的人用得还蛮顺手的! 人是用了,却吝啬得舍不得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每走几个房间沈知然的电话就来了。 “欢儿,睡了吗?” 沈知然问。 虞欢在抵达机场时就给沈知然发了个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平安抵达。 沈知然当时可能是在忙着上班,所以现在才抽时间回她电话。 “还没有!”虞欢跟那位女佣低声说了一句,便拿着手机折回自己的卧室,在熟悉的环境里,她舒舒服服地躺下,“知然,顾默白还好吗?” 沈知然那边好像在吃饭,吃的时候明显是给噎了一下,一阵轻咳,紧接着便是咕咚咕咚灌水的声音,“好,好得很呢!” 她的这个回答让虞欢微微皱眉,“我问的是,有没有……” 顾默白跟她通话无论她问什么,他都跟她说很好,可她却心里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不愿意跟她说。 “欢儿,虞勒什么时候动手术?” 沈知然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虞欢从床上坐了起来,“知然,你是不是有话没对我说?” 沈知然吃瘪了,她就不该打电话过来,此刻她正坐在公司的餐厅里,面对着一盘意大利炒面无从下嘴,不是不饿,是让虞欢给逼得吃不下饭了。 隐约听到身后邻桌有人在讨论着什么,她把手机一拿起来,身体往后靠靠,若无其事地继续跟虞欢吹吹牛,耳朵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邻桌人的对话上。 “顾氏盛唐这次的人事变动之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简直就是高层裂变啊!” “想不到持有顾氏盛唐最多股份的人居然会是顾夫人,她的一票否决权直接就把她儿子给踢出了盛唐!” “媒体曝光的盛唐股份持有人名单和份额你们看了吗?那位顾总居然只有百分之五,是所有股东中股份最少的一个,跟他那个妈一比,人家可是百分之三十力压所有股东,他那个百分之五的份额在股东大会上是根本说不上话啊!” “这个妈居然一来就把儿子给踢出去了!” “好狠的手段……” “……” 沈知然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还在通话中,没有听到那边的声音。 她听到了吧,许宁城威胁她不让她说实话,现在这些话可不是从她沈知然嘴里说出去的,总不能也怪她头上吧? “欢儿!”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 沈知然有些心慌,“欢儿?” “知然!”手机这才响起了虞欢变了音调的声音,“谢谢你!” “哎……”沈知然还想说什么,虞欢的电话已经挂断。 纽约的那栋庄园,虞欢坐在床头,良久,她躺回床上,缓缓抱住了那个人偶,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那人偶的胸膛。 她就知道,他千方百计地将她送走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默白,你怎么能将我一人抛开到是非之外,独自一人去承受那般的风雨呢? 第294章:我也保不住你! “最新报道,顾氏盛唐召开记者大会宣布经顾氏董事会决议撤销原董事长顾默白在盛唐的一切职务,董事长一职将由股份持有最多者萧悠女士担任,在记者大会上,萧悠女士亲自出席……” 荧屏上的那个女人优雅的举止看在有些人眼里是端庄大气,但看在另外一些人眼里,简直就跟见了魔鬼似得恐慌。 “啪……” 顾依依将手里的遥控器扔得老远,她妈说得不错,这个女人一清醒就变了天了。 不过一想到跟自己有过深仇大恨的顾默白遭了秧被踢出顾氏,顾依依就忍不住地冷嘲起来,那是亲生儿子呢?假的吧? 陆安生回来的时候顾依依正因为看到那则新闻报道而有了怒气。 小吴推着轮椅进来,顾依依也听到了动静,见到是陆安生回来了,急忙起身,“安生,你回来了!” 陆安生的视线朝被扔在不远处地板上的遥控器看了一眼,“你看了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顾依依一听,嘴角抿了抿。 陆安生说着,目光便从顾依依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站着的女佣和护士身上,冷郁的眼神让那名护士忍不住冷汗津津,想起了早上才因为一件小事就被开除的同事,她忙低着头小声地解释,“陆总,我是提醒过顾小姐的……” 谁都知道陆总十分在意顾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尤其是在医生确诊了顾小姐肚子里怀着的是双胞胎的时候,凝水湾别墅里的所有佣人和医护人员都是衣不解带地细心呵护着,生怕顾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会有什么闪失。 今天早上,她的那位同事就是因为忘记了提醒顾小姐餐后吃水果,就被陆总给直接解雇了。 就是因为那样的一件小事就解雇,护士觉得,顾小姐现在情绪有了起伏,陆总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起伏情绪会对胎儿造成了不良影响,惨了! 果然,这样的想法才刚从护士的脑海里窜过,就听到陆安生沉沉的声音响起,“小吴,让她收拾一下离开,换一个护士来!” 小.护士听到这句话时都快哭了,孕妇的情绪能不能控制全靠孕妇本人,他们怎么能控制得好? 顾依依却因为陆安生的这个决定勾唇一笑,看着那名护士耷拉着脑袋离开的身影,她冷嗤一声,对,她就是故意的,谁叫这个护士看陆安生的眼神那么的不一样,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的,脸上胶原蛋白又多的,小丫头! 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她可不想看到有小狐狸精不安分地跑来勾.引她的男人! 而今天陆安生为了她的小脾气连连辞退了两个护士,这让顾依依瞬间有种重新回到了以前被他宠着的感觉。 “安生!”她走过去,陆安生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见她走过来,目光视线却没有看顾依依,而是落在了顾依依的肚子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微沉。 “你刚才在看什么?” 顾依依愣了一下,努了努嘴,“没看什么啊,就是看了一下电视!” 可陆安生那双眼睛就像是能看错她的内心一样,“你在看顾氏盛唐的新闻报道?你在恼怒,却也在幸灾乐祸!” 顾依依:“……”目瞪口呆,被人看穿了内心有些心虚,“我,我才没有……” 她就是在恼怒,恼怒一个疯了快五年的女人一醒来就搅得天翻地覆,搅得她父母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可又在幸灾乐祸,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成功地将顾默白给压制地毫无反抗之力。 一对母子的硝烟战争,看在他们这些外人的眼里,不是越激烈越爽快么? 陆安生的视线从她的小腹慢慢转移开,接过佣人递过来的一小碗汤递给顾依依,“喝了!” 顾依依盯着那只小碗,眼神有些抗拒,她不喜欢这药的味道,可是医生却跟她说这是养胎的药,要求每天都是喝三次,前几次她偷奸耍滑倒过了两碗,后来被陆安生发现,所以,现在一日三餐的药都是陆安生亲自送到她手里,亲眼看着她喝下。 顾依依只好接过来拧着眉一口喝下,喝完后还吃了几颗佣人送来的蜜饯才平复了下来。 “你应该担心的是你的父亲顾胜海!” 陆安生接过小吴递送上来的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这手指。 顾依依一愣,脸上闪过一抹紧张,“安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爸他怎么了?” 陆安生抬起视线,语气依旧清淡,“你父亲的公司被被人举报非法集资,银行那边的资金已经被冻结,另外还有几桩旧案被翻了出来……” “至于你的母亲,听说借了不少高利贷……” 陆安生每说一个字,顾依依的脸色就会苍白几分,是她,一定是她,她在开始报复了! “安生,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好事,她现在对付我父母就如同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安生,怎么办?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顾胜海再怎么没用也是她父亲,现在的母亲江沁要是没有了顾胜海这个倚靠就只能靠着她了。 而江沁现在还借了高利贷…… 她一点也不知情啊! 陆安生淡淡一笑,“你最开始的反应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前半句说的话证明你的脑子还算清醒!可是你后半句说的……” 陆安生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用一种‘你脑子进水了’的目光扫了顾依依一眼。 帮他?怎么帮? 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不想浪费在一个顾胜海身上! 就像顾依依说的,如今的萧悠掐死顾胜海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不用吹风之力,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顾胜海而去得罪一个萧悠? “安生!”顾依依看着陆安生转身要走,急了,伸手就抓住轮椅还想说什么,就见陆安生转脸,脸色沉冷地盯着她。 “顾依依,你的父亲很有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至于你的母亲,你根本帮不上忙,你现在最好祈求萧悠还看不上你这个小喽啰,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第295章:粉骚,粉骚的! “你现在最好祈求萧悠还看不上你这个小喽啰,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陆安生说完便要启动轮椅离开,身后僵站着的顾依依一时间没了言语,但整个人脸上的忧色却在瞬间被一股浓郁的嘲讽给浸透满。 她紧紧地盯着陆安生的背影。 “陆安生,如果此时此刻,是虞欢的父母遇到这样的问题,你恐怕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吧?” “如果来求你的人是虞欢,你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帮的,对吗?” 顾依依清冽的笑,声音满是讽刺,见陆安生没有要转过脸来跟她说什么的意思,笑声更大声了,“我记得你在邮轮上跟虞东阳说的,你说……” 陆安生猛地一转脸,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起来,盯着顾依依的眼神像是只要她再敢多说出一个字他便会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是一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愤怒,恼羞成怒! 顾依依也被他这般冷厉的目光震得心脏发颤,她的话刺激到他了,也无意间地暴露了她那次在游轮上偷听的事实。 顾依依垂放着的手紧紧拽着睡裙一角,她后脑勺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只要一想起游轮那天晚上的经历,她后脑上缝好的伤口就会疼。 那伤口还是虞东阳砸的! 那晚在邮轮上,虞东阳拿起一支花瓶朝她的脑袋上砸了下来,她当场就晕倒了! 而比那伤口更疼的还是那一句这一辈子她恐怕都会记住的话,陆安生当时对虞东阳说的那句话…… “你最好弄清楚你现在的身份!”陆安生乘坐着轮椅一步步地朝她逼近,原本还在气头上想要将心里闷着的那句话发泄出来的顾依依被他的目光逼得节节后退。 陆安生盯着不断后退的顾依依,脸上的笑容凛冽到近似残酷。 “顾依依!” “萧悠能让你父母生不如死,我也一样可以!” 顾依依脸色苍白,唇角颤抖,“陆安生,你可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要是不答应我……” 顾依依抓起茶几上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刀尖直指向自己的肚子。 陆安生眼睛狠狠一眯,“你敢!” …… 美国纽约时间上午九点,聂宇深来了,还带来了一支医疗团队。 给虞勒做手术的地点就安排在这座庄园,不得不说,顾默白在修建这座庄园的时候就考虑周祥,有一层是专门的医疗室,内有的高科技医疗器材都是从各个国家预订采买。 就连这只医疗团队也并非是临时组建,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建成的,经过了一个月的磨合期,为的就是能在这一次将虞勒的手术完美地完成。 虞勒被带进了医疗室进行最后一次的检查,聂宇深看着站在门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虞欢。 “你眼袋发青,脸色苍白,精神不济,昨晚上没睡好?” 虞欢确实没什么精力,抬脸视线便看向了医疗室那边,厚厚的玻璃墙内是无菌医疗室,贝勒正躺在那边接受检查。 没听到虞欢回答,聂宇深继续猜。 “想顾默白想得睡不着?” 发现虞欢的目光因为他话里的一句‘顾默白’而有了一丝明显的动容,聂宇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来了兴致。 “弟妹,昨晚上那个机器人是不是很像顾默白?我就是照着他本人造出来的真人版,是不是很逼真,很像?” 聂宇深的热情今天在虞欢这里得不到相应的回应,不由得扶着金边眼镜狐疑地打量她了。 “弟妹,你该不会是,相思成疾了吧?”看这一晚上就成这样了,要让顾默白看来还不心疼死? 关键是,顾默白心一疼,就得让他肉疼了骨头疼了! “聂宇深!”虞欢突然轻轻出声。 被直接叫了名字的聂宇深镜片下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难道他看起来还不够资深,还不够她喊一声‘深哥’? 虞欢这才将神思拉回来,看向正盯着她看的聂宇深,“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人的外表跟你的本身气质极不相符?” 聂宇深:“……”他的气质和外表怎么就不相符了? 机场第一面时他文质彬彬,加上又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活脱脱一副‘我很文艺我很斯文我很优雅我很绅士’的姿态。 可是怎么一说上话,整个人的格调就变了,他就像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斯文的外表下深藏着一颗骚动的心’? 顺便还时不时放出来吓吓人? 虞欢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描一圈,“粉骚,粉骚的……” 聂宇深:“……”低头就见到了自己今天穿的粉色衬衣,内心…… 虞欢见聂宇深终于肯闭上他那张嘴了忍不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聂宇深眉头紧皱一副正在找佐证想要辩解的样子,虞欢赶紧朝着医疗室的门那边快步走了过去,跟守在门口的一位医生低声用英语交谈了几句,便匆匆换上了无菌医疗服饰进了检查室。 她今天确实没有精力跟聂宇深说太多的话,而聂宇深说得也时对,她的双眼眼袋发青,脸色苍白,精神不济,其实都是因为昨晚上一夜没合眼的结果。 她一晚上都对着平板电脑和手机,人像是上了发条的闹钟似得不停歇地翻找着有关G市顾氏盛唐的任何消息和资料,让她失望的是,她居然没有找到一条有关顾氏盛唐最近大事件的消息。 是根本没有还是就她看不到? 她觉得,是后者! 她所得到的消息都是通过过滤的,任何对她来说有关的坏消息都被过滤屏蔽,她根本就看不到。 折腾了一个晚上,她坐在房间里都没合眼,更别说是睡觉休息! 进了医疗检查室的虞欢背对着走廊,佩戴着口罩的她这才找到了个合适的机会缓缓闭上了眼。 默白,你可知道,此刻的我有多担心?但是我却不敢将这种担心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你为了不让我担心你做了多少的努力?而我,又怎么舍得白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所以,我应该微笑……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你,远在G城的你,你要安好! 第296章:爬窗跳楼了? 薛家,别墅四楼,薛景天站在阳台上看着挂在护栏上被撕成条状的被单迎风飘扬,一屋子的佣人和保镖都低着头寒颤若惊。 薛管家最是战战兢兢,时不时地朝薛景天所在的阳台那边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好的一个人,五分钟前还在屋子里躺着的人,没了! 薛景天刚到家,衣服鞋子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换,相当于是他刚进这栋别墅的大门,楼上的人就跑了! 薛景天站在阳台,伸出脑袋朝护栏外面望了一眼,眉梢轻挑,“这点高度还需要挂着被单跳下去,这几年的饭真是白吃了!” 薛景天说着,表情上难掩丢脸的神色,他的一声嘀咕让在场的薛家人都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 大少爷,现在不是应该立马派人把二少爷给追回来么?他居然还在这里研究别墅的楼层不够高以他那个弟弟的体能不应该挂着被单往下跳,应该一跃就能飞下去? 别墅四层,每一层的高度大约在五米左右,四层的高度,他真以为他弟弟是蝙蝠侠啊啊啊啊! …… 尊皇娱都的餐厅包间里,进门来的薛景禹跟坐在餐桌前的许宁城大眼瞪小眼。 “你在干什么?” 许宁城:“……”慢悠悠放下刀叉,没看到吗?我在吃饭! “你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薛景禹的音调一个拔高,伸手过来就将许宁城面前的餐盘给端走,往旁边桌案上一放,盘子落在桌案上的声音太响,让候在门口的保镖们以为,两人这是要打架的节奏? 许宁城表情郁闷,我怎么就吃不下饭了? 他这样的表情看在薛景禹眼里那就是十恶不赦,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还能在这里吃大餐,简直让人不能忍。 “我问你,二哥呢?二哥人去哪儿了?虞欢呢,虞欢现在怎么样了?” 薛景禹说话就跟倒豆子似得,一阵噼里啪啦,让坐在对面表情郁郁的许宁城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手指点了点桌子,不说话,但很快就有人再次给他送来了一份午餐。 薛景禹看着他再次拿起刀叉,眼睛都瞪圆了,“许宁城……” “薛景禹!”许宁城捏着刀叉指着薛景禹又要伸过来抢他盘子的手,一副‘你丫滴再抢我就剁了你爪子’的架势。 薛景禹伸过去的手在半空一阵抓挠,就听见许宁城慢条斯理地出声了,“你这一觉睡了十五个小时!” 薛景禹:“……” 许宁城也不管他此刻的脸色有多臭,指指桌案上的的一小盘黄花,“这花要是放个十五个小时早就凉了!” 薛景禹:“……”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睡了一觉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那是被薛景天……”给坑了好吗,好吧,说出来感觉好丢人! 不错那厮的催眠术好厉害! 他当时不过是跟他的视线对视了不到十秒钟,等他反应过来都已经晚了! 许宁城将吃了一小口的牛排,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就跟扫描仪似得,“你哥到家了?” 薛景禹:“……”表情郁闷。 许宁城继续,“爬窗跳楼了?” 薛景禹眼睛一瞪,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许宁城继续低头切着牛排,对面的薛景禹看着他盘子里那三分熟的牛排切出来还有血水,嘴角忍不住地抽抽。 和尚,你连这个都吃得下去? “二哥没事,他这两天都在洞庭观澜!” 薛景禹一听脸色比刚才要轻松了一些,想了想,“虞欢呢?顺利吗?” “嗯!”许宁城点头,“我亲自送她登机,聂宇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 许宁城直接省去了中间的环节。 薛景禹也没有细问,只是一听到‘聂宇深’这个名字嘴边就张大了,表情夸张,“你们让聂宇深那个变态接待欢欢?” 许宁城表情淡淡,“薛景禹,在聂宇深看来,你和你哥才是不正常的最变态的那一类人!” 薛景禹嘴角狠狠一抽,“日……”他不屑跟那个外表斯文内心狂骚的男人为伍! 薛景禹是不知道他在睡觉的时候已经被那个变态打电话来骂了一顿了,要是知道,他还不直接飞去纽约跟他干上一架! 许宁城还想说什么,就见薛景禹将他刚才端过去的那只盘子往自己面前一放,抓起刀叉插住一只虾就往自己嘴里送,那吃饭的速度,没几下盘子里的虾就被他给干完了。 见许宁城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薛景禹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扯了块方巾擦嘴,爽快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嗯,饿死我了!” 许宁城:“……” “景禹,后天晚上顾氏盛唐的晚宴,你要参加!” 薛景禹闷着一口气,用刀叉在新端来的一盘虾里戳了戳,“萧姨叫的?” “嗯!”许宁城点头,“不仅是你,还有你哥也会去!” 薛景禹抓起面前的一杯饮品喝了一口,“你也去?” “嗯!”许宁城应声。 薛景禹的刀叉在盘子里戳了又戳,眉宇间的褶皱使得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我能不能不去?” 许宁城,“恐怕不能!” 薛景禹:“……”,手里的刀叉一扔,都没商量的余地了。 “去吧,二哥也会去!” 二哥也会去? 薛景禹眉头皱皱! …… 顾家清水湾老宅,一个上午,登门的豪车络绎不绝,来来回回接待的人不下十位,都是G城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人物。 此时的会客厅里,萧悠正在跟一位朋友相谈甚欢。 “小悠,我听我家老吴说,顾胜海……”说话的人说到这个名字时瞅了一眼萧悠的脸色,见她依旧淡笑着喝茶,没有一丝的神情异样,正在犹豫要不要接着说下去,就见萧悠慢慢放下茶杯。 “他怎么了?” 很淡漠的一句。 对方见状便开了口,“他最近惹上了几桩官司,我家老吴就是负责这些的,回到家跟我念了几句!” 萧悠淡笑一声,“嗯,你家老吴一直都是个秉公执法的人!” 对方笑笑,本就是说出来来试试萧悠的态度,也算是试出来了。 她是不会管顾胜海的死活了! 临走时,萧悠缓缓起身,脸上的淡淡笑容依旧,她叫住好友的名字,语气很轻,“他那个人,我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你家老吴,可有什么好办法?” 第297章:那表情,好精彩? “可有什么好办法?” 萧悠一句轻描淡写的询问却是给了对方一个提醒,等到对方离开,萧悠脸上的浅淡笑容也慢慢地消散。 “庄管家!”萧悠伸手拉了一下肩膀上的披肩,她的身体骨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体质很差,哪怕是炎炎夏日,坐在这里也依然感觉到有些冷。 “夫人!” 庄管家静候在了一边,刚才那位太太聊天的话语里提到了顾胜海,夫人表面上是没什么,可心里在想什么他多半是猜到了的。 尤其是那位太太临走时夫人跟她说的那句话。 恐怕顾胜海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不过想想,现在就夫人一句话都能让顾胜海过不了好日子,当年顾胜海又是为啥那么傻啊? 就算是在家里做个窝囊男人也比现在惹上官司朝不保夕的好吧? 萧悠整理着身上的披肩,淡淡出声,“陪我出门一趟吧!” 庄管家似是猜到了她要去哪儿,看看室外的天气,再轻声劝说,“夫人,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雷阵雨,您要不要……” 改天再去? 然而萧悠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径直走向了门口,庄管家只好快步跟上,吩咐人准备车辆。 萧悠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给他打电话了吗?” 跟在身后的庄管家闻言愣了一下,“打过了!” 萧悠看了庄管家一眼,“然后呢?” “二少爷只是说知道了,却没有表示今天晚上会回家用餐!” 萧悠神色微凉,径直上车,语气坚决,“那就给我再打!” 庄管家:“……”闻言赶紧点头。 夫人今天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 薛景禹来到洞庭观澜时,底楼客厅没人。 秦嫂在休假,听许宁城说,二哥给秦嫂放了一个月的假,整个洞庭观澜安静得让人觉得不舒服。 打电话又没人接,没密码又没指纹的他最后选择了从厨房的窗户爬了进去。 一进客厅,许宁城的那只斗牛犬达芬奇正以王者之姿趴在沙发上睥睨着地板上正在自动打扫的扫地机器人,对他一个突然意外出现在房间里的外侵者淡漠地扫视一眼。 薛景禹一进门举起手朝着那只狗做了个开枪的姿势,‘啪’的一声,那狗懒洋洋地朝他看了一眼,转脸,无视! 薛景禹,“……”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 每次想要看狗脸版的许宁城只需要做这个手势,那货的一张脸上的表情简直就跟许宁城的一模一样。 睥睨,无视,劳资天下无敌! 许宁城自己不来倒是提前把他的狗给派过来了、 薛景禹直接去了二楼书房,本以为顾默白是在书房里,哪知他推开门缝,钻进去一看,人影都不见一个,在他纳闷的时候才听到隔壁传来了声音。 “绿萝喜水喜湿,你走的时候就浇过了,现在泥土还是湿润的!” “虎皮兰不能浇太多的水,会淹死?唔?” “顾默白,你不会是浇水了吧?浇多了根会烂掉的……”虞欢的声音从手机里钻了出来,薛景禹顺着声音走到了阳光花房那边,靠在花房门边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二哥此刻穿着睡衣站在花房中央,手里拎着个洒水壶,水壶壶口正对着一盆虎皮兰浇水,听到电话那边虞欢的话手一抬,壶口竖起停止浇水,低着头去看那个花盆,当他看到花盆底下都有水蔓延出花盘时,忍不住地伸手摸了摸鼻子。 “没有,我怎么会浇多?”顾默白语气淡定从容,人却蹲在了地上,高大的身躯俯低在那一大片的青葱玉翠里,低着头去看那花盘,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额? 薛景禹看着说谎都不打草稿的某人,瞧瞧,这说谎淡定的模样…… 只是那表情,好精彩! 谁也想不到顾氏盛唐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上的顾默白顾二少此刻不是在什么国外找顾爷爷哭诉搬救兵,而是在家里伺候这些花花草草,那些媒体上报道的什么夺权什么净身出户什么扫地出门在他本人眼里却还不及这些花花草草来的重要。 任外面如何的风起云涌,暗浪滔天,他却是云淡风轻,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薛景禹忍俊不禁地将视线投向了那些花,这些,是虞欢种的? 而此刻,他正在跟虞欢通电话! 据他所知,现在的美国那边,虞勒正在进行手术。 大概是虞欢太过紧张便以这样的方式缓解吧。 正在通话的手机又响起了振动声,顾默白淡淡看了一眼打进来的电话号码,手里握着花锄的他并没有挂断虞欢的通话而去接那个电话的意思。 很快书房那边便传来了电话铃声,顾默白侧脸看了一眼门口,跟靠在门口的薛景禹目光对视一眼。 薛景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顾默白点点头,他便转身朝书房那边大步去了,还以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呢,二哥早就发现了。 书房内,薛景禹看着座机上显示出来的电话号码,顾家老宅的。 他伸手接起来,没有主动说话,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顾家管家庄管家的声音,“二少爷,太太请您今天晚上回家一趟!” 薛景禹皱眉想开口怼对方一句,可一想想,他们薛家的态度摆在这里,他还真没有什么立场说什么话。 “二少爷,夫人现在要去墓地,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握着电话的薛景禹脸色一沉,抬眸正好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顾默白,他直接把电话一挂,啪的一声,挂电话的动静声不小,在书房里这样的小空间里显得震耳欲聋。 “二哥!”薛景禹将目光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顾默白。 顾默白戴着的手套上还沾着一些花泥,他把手套慢慢地取下来,看看时间,再看看书房窗户的外面。 “她去墓地了吗?” 薛景禹“嗯”了一声,表情有些犹豫,却见顾默白已经将手套取了下来,“让我也去?” 薛景禹点了点头,眉头皱紧。 “我知道了!” 薛景禹看着顾默白转身的背影,一脸的不赞成,当年在墓地上的那一幕腥风血雨薛景禹至今还记忆犹新。 当年的二哥,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第298章:我想回到他的身边! 美国纽约,郊外庄园。 虞欢在等待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等来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而她手里握着的手机早已发热到烫。 三个小时,她守在这边如坐针毡,而顾默白就陪着她聊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期间电话从未挂断。 两人是第一次煲电话粥,第一次聊这么久,从庄园的夜景聊到了G城哪家店哪家牛肉面最好吃,再聊到了洞庭观澜花房里的各种植物,说话最多的人是她,而顾默白是一直在听着。 有时候她说了一长串发现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以为他在忙其他的顾不上她,却不想每次她话音刚落就能听到他的回应。 他是知道她的担心,所以才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陪着她一起。 “欢欢!” 手机里,顾默白声音依旧,低醇又迷人,话语不多可这一声呼唤就像一颗定心丸,给了虞欢极大的安全感。 “默白,聂宇深还没有出来!”虞欢低声说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在她难过的时候他陪着她一起度过,大洋彼岸,哪怕是他不能在她身边,可他却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陪着她。 而他呢? 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却对她绝口不提,甚至,连一声委屈的抱怨都没有。 那一瞬她脑子里就像是钻进了一只蜜蜂,嗡嗡嗡的搅乱了她的思绪,不是因为虞勒的手术,而是因为顾默白! 她总想通过电话通话能捕捉到他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可这两天时间,她都一无所获。 她这个妻子,最亲近的人,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虞欢看向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色灯,眼睛突然有些涩涩的。 “欢欢!怎么了?”顾默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没什么!”虞欢赶紧伸手把眼角滚出来的泪水擦干,笑道:“贝勒那边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你先忙吧!” 匆匆挂了电话,不是不想继续再跟他说话,只是怕说得多了,自己会忍不住地语气哽咽,怕他听出端倪来。 虞勒的手术很成功,聂宇深从手术室里出来给她说这个消息时,虞欢并不惊讶,聂宇深饶有兴趣地追问:“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似的?” 虞欢疲惫的脸上有笑容散开,“默白说手术会成功的,我相信他!” 聂宇深:“……”看着虞欢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聂宇深歪着脸…… 这是在变态虐狗吗? 难道只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是甜得冒泡的吗? 虞勒躺着的房间里,宽大的床上,眼睛被蒙上了白色绷带的虞勒还没有醒来,聂宇深说麻醉药剂很少,半个小时后就能清醒过来。 虞欢坐在大床边,看着熟睡的弟弟,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语气显得哽咽。 “贝勒,姐姐想回G城,姐姐想回到他的身边……” 这两日对她来说就是煎熬,她努力地尝试着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跟他通话都装作好开心好高兴的样子,可是,这样好累。 她相信他也应该是一样的。 “贝勒,哪怕是我什么都帮不上,我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你说,这样好不好?” 昏睡着的虞勒是听不到她说的话的,与其说是在征求贝勒的意见,不如说她是在倾诉,倾诉这两日来自己内心里的煎熬。 房间里太过安静,安静的虞欢都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好不好,好不好…… …… 聂宇深在看着虞欢进了虞勒的房间后快步走下楼,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手术视频你也应该看到了,手术很成功,两周后可以解开绷带,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疗程,这个时间段比较久……” 聂宇深把有关手术的事宜都详尽说完,末了他朝楼上看了一眼,“她最近神色不太好,我在想,她是不是知道你出事了?” 电话那边的顾默白说了句什么,聂宇深眉头一皱,转脸示意楼道口候着的保镖上楼去看着,保镖看懂他的眼色快步上楼就站在楼道转弯处,这样就不怕通话会被虞欢听到了。 “原本两个疗程的我都给你拖成了三个疗程,整整半年时间,你难不成还想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聂宇深脸色有些不爽,“还有,法国那边……” 楼道上的保镖发出一声低咳声,提醒聂宇深有人过来了。 聂宇深没说完的话也只好硬生生打住,低咒:“我上辈子一定是挖了你家祖宗的坟墓这辈子才被你们这么奴役!” 他的低咒声刚说完就瞥见了二楼楼道上的那抹身影,低咒的语气猛然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小乖乖,乖乖吃饭哦,回家我给你带肉吃!” 虞欢抽着嘴角站在楼梯间看着楼下大厅里接电话的聂宇深,就说他有人格分裂症状吧,明明刚才她听到的还不是这种语气的,一下子冒出来的软腻声音听得虞欢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聂医生!” 虞欢轻声叫住他,有关虞勒的手术问题她还有些不太明白的,想单独跟他聊聊。 聂宇深看她一眼,指着手机,“跟我家的狗通话呢!这狗不仅傲娇还厚颜无耻!” 虞欢:“……”怎么感觉他不是在说狗而是在骂人呢? 聂宇深说着瞟了一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很快手机挂断,而他的手机屏幕上也跳出来了一条短信。 “聂宇深,把你的肉洗干净了炖汤给我吃吧!” 聂宇深:“……” cao! …… G城,车上,薛景禹听着刚才电话里聂宇深传来的嚣张声音,嘴角一扯,“二哥,这厮活腻了!” 顾默白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起,“好歹还用得着!” 薛景禹:“……”我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并且表示,聂宇深刚才说的那句‘厚颜无耻’其实形容的真的是满贴切的。 车在南山的弯曲蜿蜒的山道上行驶,目的地是通往南山的墓园。 车到南山墓园大门口,就见属于顾家的商务车停在了那边,司机正候在门口,见到走过来的顾默白便微微躬身。 “二少!” “人呢?” 顾默白语气没有起伏。 “夫人在墓园,等候多时!” …… 头顶一阵轰隆,天空乌云密布,走在后面的薛景禹望着闪电掠过的天际! 变天了! 第299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美国纽约! 聂宇深说的半个小时候,果然是半个小时。 虞勒幽幽转醒,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拽在手心,手背上像是有湿湿黏黏的液体,他愣了一下,动了动唇瓣,语气很轻地唤了一声,“姐!” 虞勒才醒,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彻底消失,他觉得大脑有些疲惫,连说话都没什么了力气,却在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抓住的这一刻心里无比地踏实安心。 “贝勒,你有没有感觉到哪儿不舒服的?”虞欢是数着时间过来的,这半个小时她是一直都陪伴在他的身边,终于见他醒了,虞欢语气里满是紧张。 虞勒反手握住她的手,“我很好,别担心!”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马上叫聂医生来!” 虞欢轻轻摇头,动了动唇,“姐,我想喝点水!” 虞欢立马起身帮他倒水,虞勒伸出手摸到了自己的手背,摸了摸,手背上的湿意还在,他落在手背肌肤上的指尖颤了颤,良久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这两天,姐姐很辛苦的吧! 他都能感受到了! 那种煎熬,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地,却又因为各种羁绊不得不隐忍不发的情绪。 是因为顾默白吗? 顾默白,出事了吗? …… 连日的高温,一场雷雨袭来,站在南山俯瞰G城,整个G城都被闪电白光笼罩,轰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山地震动。 薛景禹折回车里拿伞时间就耽搁了一会儿,等他拿着伞匆匆跑过去的时候,顾默白已经先他一步进了墓园。 南山墓园依山而建,进园后便是朝下的阶梯,一座山全是墓地,墓碑林立,在这乌云密布雷电轰鸣的天气,走进来的薛景禹浑身都竖起了鸡皮疙瘩。 有没有一种感觉,周边的墓碑都像是长着眼睛的,冒着寒光盯着你! 脸上有湿哒哒的液体落下,薛景禹抬脸看看天,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天际上很快就被一层水帘笼罩。 薛景禹眼看着走在前面拉开了十几米的顾默白,加快了脚步。 墓园里的路因为地势的原因建得弯弯曲曲,等到了目的地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在一刻钟之后。 那是一座单独修建的陵园,在这一个墓碑仅有几平米的密密麻麻的墓碑群里显得格外的突出,因为那座陵园占地面积超过了五十平米,有亭台有楼阁,甚至,还有专门的守墓人。 顾默离的墓地,原本是可以在清水湾单独辟出一块空地安置,可当年那场灾难让人太痛了,痛得只要一看到‘顾默离’那三个字,痛到只要一看到黑漆漆的墓碑,就会让人难受到痛不欲生。 将顾默白的骨灰盒最终选择安置在这里也是顾默白的决定,是他当年亲自捧着那只骨灰盒送到这里来下葬的。 而此刻…… 墓碑就立在那座亭子里,隔得老远,顾默白就看到了站在墓碑前的身影。 萧悠就站在墓碑前,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有转过身来,暴风雨来袭,凉亭内的风掠起她的黑色旗袍裙角,将摆放在墓碑前桌子上的那束花吹落在了地上。 顾默白走过去把那束花捡了起来,重新放回在桌上,两人就这样站在墓碑前一左一右,头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两人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 萧悠一双手拉着肩膀上的披肩,挽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墓碑上,对旁边站着的顾默白置若罔闻。 雨越下越大,一个小小的凉亭根本就挡不住大风大雨,外面的人撑不住伞,里面的人也被刮进来的雨水给浸湿透了衣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悠的目光才有了一丝的波动。 “五年前是你把他的骨灰盒从清水湾带了出来安置在了这么偏远的地方?” 顾默白出门时只穿了一件浅色衬衣和休闲长裤,浑身上下早已在大雨中浸湿透,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硬朗干练的脸部轮廓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听到萧悠的话语,他沉凝的眸微微动了动。 “是不是?” 萧悠的声音由刚才的冷漠变得有些急促了。 顾默白紧抿着唇,“是!” “啪……” 左脸一阵耳风刮起,连带着穿亭而过的冷风,清脆地在他的左脸上落下。 同样站在亭子里的薛景禹心里猛的一个咯噔,看着这一幕眉头狠狠一皱。 顾默白被这一耳光煽得脸偏向了一边,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滚落,淡淡的血腥气伴随着凉凉的气息吸入口鼻之中。 “你就这么见不得他是吗?就算是他死了你也不让他留在顾家,你害死了他还不够连他死了的骨灰盒都要扔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吗?” “顾默白,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 萧悠尖锐的骂声即便是在雷雨交加的此刻都让人觉得异常刺耳,顾默白的半张脸一阵麻木,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真的,麻木到神经都没有了知觉。 “萧姨!”薛景禹只知道萧姨从小就不喜欢二哥,也知道在她犯病之前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拿二哥出气,可是真正亲眼看到二哥挨打还是头一次。 她怎么能这么打二哥,还这么说二哥? 薛景禹的拳头在萧悠一遍遍的质问中慢慢捏紧。 看着萧悠像是发疯般地冲到顾默白的面前,双手握着拳头就朝他胸口砸,顾默白像个木偶似得任由着她的捶打。 “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顾默白站着一动不动,在萧悠双手握拳用力砸向他胸口的时候,他的眼梢在轻轻地颤着,就如同不知道疼的人突然有了知觉,一下子,很疼很疼的知觉! 是薛景禹冲上前去将萧悠一把扯到一边,他用了些力道,紧箍住了萧悠的那双手,冲着不远处快步赶来的许家保镖大喊一声, “来人,把顾夫人送回清水湾!” 萧悠的情绪不对,非常不对! 两个保镖将萧悠强行拖走,她被拖离开时还疯狂地大喊着:“为什么当年死的人不是你?顾默白,死的人应该是你啊……” 薛景禹真是要疯了,“二哥……” 当他发现站在原地的顾默白步伐踉跄地退步,再看看他的胸膛,薛景禹瞬间惊恐到瞠目…… 顾默白雪白的衬衣上早已被血水浸透,鲜血,染红了…… 第300章:喜洋洋! 纽约,庄园。 下半夜,虞欢在睡梦中被惊醒,她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凝着水晶灯的视线久久没有挪开。 窗外雨水拍打着窗户的声音传来,钻进她的耳朵,虞欢微怔着的眼眸才终于有了一丝的动容。 她做了噩梦,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 她爬起来看了看时间,纽约时间凌晨一点。 这个点,G城应该是…… 虞欢爬起来去床头找手机,摸到手机的时候又有些犹豫,只好捏着手机找了件外套穿上就出了卧室门。 虞勒的治疗室在三楼,她要上楼就要经过二楼的过道阳台,而阳台上被人设计成了一个小型的聚会场所,比底楼的大客厅要小,但也十分温馨,可供人休息。 她刚走出门几步就被阳台那边的小沙发上躺着的聂宇深叫住,“弟妹,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穿成这样在陌生男人面前晃荡?” 虞欢:“……”已经习惯了这人的说话语气,真要跟他生气,一天到晚就能将她给活活气死。 她现在穿着保守的睡衣睡裤,外面还套着一件外套,也不知道在他聂宇深的眼里,这个样子怎么了就让他看不习惯了? 虞欢都忘记了,这两天,这一层的阳台休息室被他占了。 见聂宇深一只耳机还挂在耳朵上,视线看看虞欢,再转移到面前的平板,看样子是看什么东西看得正有意思。 虞欢本想上楼看看虞勒,原本她是想留在虞勒的房间随时看护的,可聂宇深不同意,理由就一个。 弟妹,你是他亲姐吧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他亲姐啊,哪有亲姐一天到晚黏着弟弟都不让弟弟跟其他女人接触的?你弟弟这辈子难道除了你就不能有其他女人了呀? 虞欢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这才细细回想,好像,照顾贝勒的那个小护士特别的尽心,贝勒好像,也蛮受用的! 难道……总之,是她好像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也就是因为聂宇深的这番言论,害得虞欢只好折回自己的房间,只不过现在半夜惊醒过来的虞欢有些心神不宁,又只能找亲弟弟倾诉所以才想到去楼上。 没想到半路跑出来了个程咬金! 虞欢见他大晚上的还精神充足,便走了过去,以为他是在看什么看得这么神情专注,然而在她走近瞥了一眼他面前的平板时,就被平板上那画面给刺激得嘴角直抽。 是刺激了! 聂宇深看的,是,喜洋洋! 还是外语版的喜洋洋! 他这是看到红太狼一把抓起平底锅在灰太狼头顶砸出一个大包时才笑得那么开心? 虞欢瞬间有种想要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的冲动。 见虞欢一副逃之夭夭的姿态,聂宇深抬脸叫住她,“哎,一起看啊,反正你也睡不着,这还是顾默白推荐给我看的,来来来,座位分你一半!” 背过身去的虞欢嘴角抽了一下,嗯,那是因为顾默白觉得你只有三岁,你只能看得懂这样幼稚的动画片! 虞欢掩面,正想婉言拒绝,想到了什么,还是折了回来,她可没去坐聂宇深分出来的那一半座位,她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聂宇深今天晚上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睡是因为他要留意虞勒的术后情况,交给其他人他又不放心,所以他把自己的助理留在了虞勒的房间里,自己则打算熬个通宵。 废话,顾默白的小舅子,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什么岔子,顾默白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他! “聂医生!”虞欢看他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也不是故意想打扰她,只是她才刚出声就被聂宇深一个哈哈给愣住,见聂宇深抱着个抱枕笑成逗比状,虞欢脑子有些短路了。 好吧,她知道的,上帝为你开了一扇门就得关上一扇窗,聂宇深年纪轻轻就是眼科专业里的翘楚,专业上牛.逼哄哄,可私下里,这画面,好有违和感。 虞欢内心叹息,打算起身,算了,她还是不问了,绞尽脑汁地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消息,可她觉得,从这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恐怕也是要打上折上折。 “唔,你有话要对我吗?” 聂宇深终于看完了一集,这才想到了旁边坐着的虞欢。 虞欢一听眼眸便亮了亮,不过她表情控制得还好,重新坐下来瞅了对方一眼,目光里却参杂着一丝试探。 “你可以跟我讲讲顾默白以前的事情吗?” 聂宇深抓了一把短发,把挂在耳朵上的耳际取了下来,金边眼镜往上一扶,表情颇有些正式了,“你想听什么?想了解顾默白以前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爱恋对象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有的!” 虞欢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聂宇深那最后一句‘有的’给怔得表情一呆,慢慢咀嚼回味前面的那些话,眉头一蹙。 他说,有的? 他的意思是说,顾默白有女朋友,有暗恋对方,还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看,你脸色都变了!”聂宇深把平板电脑往旁边一放,笑意盈盈,一耸肩,“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虞欢虽然也是不会相信他的话,可突然听到这些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疙瘩。 只是她要关注的不是这些,在她正要再次出声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上时,就听到聂宇深出声了,“弟妹,你不介意啊?” 虞欢一怔,想了想,却笑了,“每个人都有过去,如果他真有这样的过去,我只是很遗憾自己没能早一点参与进去!” 聂宇深嘴角抽了抽,不免用正色的目光朝虞欢多看了几眼,“希望你这句话说的是真心的,不然……” 他的声音近似嘀咕,虞欢却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聂医生……我……” 聂宇深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却振动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一动,视线朝虞欢瞥了一眼,见虞欢表情疑惑,他起身笑笑,“接个女朋友电话!” 他起身拿着手机就走,走到楼道边才接通,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聂宇深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瞬消失。 “你说什么?” 第301章:女朋友,大姨妈! “你说什么?” 聂宇深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幽沉。 电话还在继续,聂宇深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间,背对着虞欢所在的方向,半响后他沉凝一声,“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聂宇深金边眼镜下的眼眸幽深的颜色还没有散开,他抬手,深吸一口气,将眼镜往上一抚,让眼底的暗沉被薄薄的镜片遮挡柔散开来。 聂宇深转身,迈着修长的步伐重新走回刚才坐的沙发旁,懒散靠坐,“弟妹儿,很晚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虞欢正结果佣人端上来的一杯红枣茶,闻言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虽然知道他的性格古怪,可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连语气都沉了一些。 聂宇深往沙发上一坐,暗道自己的情绪变化转换地太过异常,便伸手点了一下键盘,把喜洋洋动画片重新点开,懒洋洋地看了虞欢一眼,说道:“女朋友,来了大姨妈,失血过多,疼得要死了!” 虞欢正捧着那杯红枣茶,一听,再低头看看杯子里被红枣晕染出来的淡淡红晕色泽,眉头一蹙。 看我手里端着一杯红枣茶就说你女朋友来大姨妈,你确定不是在故意恶心我? 见聂宇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喜洋洋上,虞欢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再开口询问,只好端起那杯茶朝楼上走,她要去看看虞勒。 殊不知在她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坐着的聂宇深抬眸,透过薄薄的眼镜镜片,他的目光里参杂了一抹不忍的情绪。 “虞欢!” “嗯?”已经抬步走出几个阶梯的虞欢猛然听到身后人的声音愣了一下,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沙发上的聂宇深。 聂宇深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开,“没什么,你上楼去看看你弟弟吧!” 虞欢却站在那边停留了一会儿,半响才善解人意地出声,“聂医生,如果你真的担心你女朋友你就先回去吧,这边还有其他医生,有什么事情我找其他医生也可以,毕竟……” “毕竟你女朋友现在需要你!你应该回去陪陪她!” 聂宇深捏着耳机的手一顿,一句‘需要你’让他陷入了沉思,再抬脸时,楼梯间已经没有了虞欢的身影,他把平板电脑一合上,心情突然烦躁地想抽烟了。 …… “顾太太!” 虞欢进贝勒的房间时,见那名护士正在房间里翻着一本专业书籍,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来,见是虞欢,忙把书合上,“您怎么现在还没有睡呢?” 虞欢因为聂宇深的提醒也便多关注了一下这名护士,穿着粉色的护士服,头发挽成了一个很清爽的发髻,整洁得一丝不苟,很年轻,不过那双眼睛却有别于同龄人阶段的冷静和睿智。 嗯,比他哥看着要实在点,她哥在虞欢看来,就是缥缈的神仙! 这位是聂宇深的妹妹,聂宇凝! 聂宇深不仅把家里的佣人贡献了出来,还把自己亲妹妹也拉来了。 她应该不是护士,只不过临时被拖来当壮丁就给拿了一套护士服穿上。 看她手里拿着的书籍,是一本英文版的的临床医学。 “我睡不着,就想上来看看!”虞欢微微一笑,连她自己都在为此刻的想法而好笑,怎么听聂宇深那么一说,她看这姑娘的感觉都不对了呢?有种未来婆婆看未来儿媳妇的那种感觉了。 额,虞欢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了。 “睡不着吗?要不我让女佣为您放上一些助眠的熏香?” 虞欢忙摆摆手,“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看看他就走!” 虞欢婉拒了她的好意,看大床上的弟弟睡得很熟,也便没再房间里多逗留,临走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站在门口轻声问:“宇凝,你哥,也就是聂医生,他有女朋友了?” 聂宇凝“啊”了一声,那表情就跟听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震惊之余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得,“他没有啊,哦,前段时间他被爸MB婚,他说他喜欢男人!” 虞欢:“……”一想到刚才聂宇深那句‘女朋友大姨妈’,虞欢就表情懵B! 信息量太大,她想静静! …… G城医院,许宁城一把拽住行色匆匆的薛景禹,薛景禹被拽了白大褂躁动地双眼发红,一看是许宁城才将那股暴怒气躁给强行压下。 “别问我什么,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许宁城只好松开他,看薛景禹快步走进病房,脚步生风。 薛景禹的助理识趣地留下轻声解释。 “二爷是被一枚簪子刺伤的,胸口有十几处的伤口,好在是那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要害……” 许宁城静默的眼神不声不响恍若漆黑无物,却让旁边的人看得莫名的背脊一寒。 助理说的轻描淡写,可当时他就在现场,只不过他晚去了一步,只看到薛景禹强行将萧悠拉开扶着二哥撕心力竭大喊着‘来人’的那一幕。 那枚簪子是萧悠用来束发的,却被她拿在手里当成了刺伤二哥的利器。 当时的情景…… 电闪雷鸣,大雨磅礴的墓地上。 二哥的胸口衬衣被血水染红了! 那簪子一下一下地往二哥胸口戳,哪怕是没有伤及要害,可那一次一次地刺下…… 胸口之上便是颈脖,颈脖上就是大动脉,谁敢保证她在没有被薛景禹及时拉开的那一刻会不会直接戳向二哥的颈脖大动脉? 许宁城眼瞳里的暗光翻滚交错,有阴暗的戾气在翻腾。 他现在其实比薛景禹还要狂躁! 兜里的手机奇迹般地响了起来,狂躁的许宁城正靠在走廊那边准备抽支烟压一压火气,摸到兜里的手机时愣了一下。 手机不是他的,是二哥的,是在墓地的时候心急火燎的薛景禹将手机直接扔在了他这边。 许宁城停下了点烟的动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微信提醒,视频连接…… 闪动的图标显示——是,虞欢! 第302章:我可以让她一辈子都疯下去! 虞欢从贝勒的房间里出来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卧室的她却越发的清醒无法入睡,她看看时间表,这个时间,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最终虞欢还是点开了微信。 她没有拨电话,而是直接连接了微信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特别地想见他! …… 微信提醒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许宁城捏着那只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虞欢闪动的头像。 那是一张虞欢晨起的睡颜照片。 照片的光线处理得很好,一张小小的照片,有窗外透进来的暖洋洋阳光,趴在雪白枕头上熟睡的女子,淡栗色的长发微卷,娇俏的容颜如画般静谧。 或许是在某个舒暖的清晨,早起的二哥拿着手机偷拍的一张照片,并将此照片用作了她的头像画面。 画面如此的暖,如此的美,而当时拍照的人,心里也一定是暖的吧! 许宁城叼着嘴角的烟头,靠站在走廊上,听着微信的提醒音乐声,他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好几次他的手指差一点点就点下了接通按键,可那手指指尖就是没能点下去。 旁边候着的下属见状,心里那叫一个纳闷,还有什么微信是他们爷不敢接的? 许宁城最终还是没有接,将手机塞回裤兜里,任由着它不厌其烦地响着。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消停了下来,许宁城叼在嘴里的那支烟也被咬掉了半截。 “宁城少爷,二爷要见您!” 一个保镖从病房那边出来,快步走过来,见到这位爷靠站在走廊边上嘴里咬着烟头,那模样,是要将这支烟给活活吞下去? 许宁城将咬下来是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迈开了步伐走向病房,一进病房那扇门,空气里游弋着的淡淡药味儿就让他十分不舒服,他走进去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坐在病床上的顾默白轻轻出声了。 “宁城,把手机给我!” 许宁城:“……” 此刻一身白衣大褂的薛景禹还在替他处理胸口的伤口,那簪子很细,戳在肌肤的伤口也很小,止住了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可在薛景禹细心地处理下,伤口上都用特殊的标记处理的,密密麻麻。 许宁城目光一掠而过,已经将那些伤口细数了一遍,十五个! 许宁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顾默白,语气严肃,“你先休息,还要什么手机?” 顾默白咳嗽了一阵,替他处理伤口的薛景禹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他咳嗽的时候胸口振动得厉害,有几处又冒出血来了。 “手机给我!”顾默白抑制住了咳嗽,很轻的声音却语气坚决,让许宁城忍不住地狠狠一皱眉,将手机从裤兜里取出来就扔了过去。 “我已经跟虞欢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许宁城扔手机的举动把薛景禹都怔住了。 他扔什么手机?这什么鬼脾气? 薛景禹也知道许宁城心情烦躁,可再心情烦躁他也不能这样跟二哥说话,这种情景,谁都是一点就着,他也是好不容易在洗手间里自我暗示催眠了好久才冷静下来的。 可现在好了,许宁城这么一扔,弄得他火气又上来了。 见许宁城转身大步走出病房,薛景禹看着被许宁城丢下的那句话而脸色苍白了几分的顾默白,将手里的工作交给身边的人,“二哥,我先去看看他!” 薛景禹说着快步冲出了病房,他步伐很快,看着许宁城就要进电梯,他张口就喊,“你给我站住!” 许宁城根本就没听他的,进了电梯就要关门,被薛景禹冲进去一把拎着衣领就往外拖,同行跟在许宁城身边的保镖们表情惊诧,眼看着两人从电梯里厮打到了电梯门外的走廊过道,保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许宁城你干什么?”薛景禹两手抓着许宁城的衣襟,他用了力气,将许宁城硬生生拖出了电梯,许宁城是没有反应过来,被拖出来之后表情暴怒,一把掐住薛景禹的颈脖就将他往过道上的墙壁上摁。 “还问我为什么?你特么当时就在那边都没有及时发现!” 许宁城大吼一声,青筋暴露而起的脸上有着怒气上涌的红潮,他掐住薛景禹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我可以让她一辈子疯下去!” 薛景禹眼瞳一撑,被掐住颈脖的他满脸惊恐,“你说什么?许宁城……你……” “闭嘴!”许宁城冷冷地瞪他一眼,松开他后,转身就走,薛景禹急了,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去,“你给我回来!” 许宁城压根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他迈开大步走进电梯,两名保镖见薛景禹再次要冲进来,一人急忙迈出电梯挡住,也就这个空档,电梯门被关上。 薛景禹站在门外急得脸色骤变,许宁城的性子他知道,他是被今天这一幕给刺激了,他说一不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立马就会付诸行动。 “shit!” 薛景禹大骂一声,转身跑向楼梯,一路狂奔。 他要拦下他,不顾一切! 薛景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口气奔下十楼的,那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无法想象,当他冲出楼道口,眼看着许宁城的车就要离开,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冲出去直接挡在了许宁城的车前。 那车刚启动,没料到会有人直接扑过来,司机也被吓了一跳,看清趴在车头引擎盖上的人是薛家二少时捏着方向盘的手心是冒出了一层的冷汗,庆幸自己那一脚油门没有踩下去。 “宁城少爷,这……” 饶是这么低的带速,薛景禹还是因为自己跑得太快而撞上了车头引擎盖,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爬起来绕过车头直奔向后车门,从滑开的车窗伸手一把抓住许宁城的衣服狠狠扯了过来,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你混蛋,你特么是急昏头了,顾爷爷至今下落不明,她是唯一的知情者,你是想让唯一的这条线索也断了吗……” 第303章:他在医院! 薛景禹眼眸赤红,几欲爆裂,揪着许宁城衣襟的手腕上青筋都冒出来了,那么用力地揪着,一张脸的表情狰狞着。 许宁城垂眸看着自己再次被拎住的衣领,衬衣衣领再一次被薛景禹揪得有了褶皱,他垂眸瞥了一眼,再次抬脸时一双眼眸冷飕飕的。 “松手!” 从嘴里蹦出来的两个字让人生寒。 薛景禹现在一双手揪着许宁城的衣领,有要将许宁城从车里直接拎出来的架势,许宁城此刻领子给拽着,勒住了脖子,一张脸青白交加。 “许宁城,我跟你说的话你倒是听进去了没有,现在还不是能动她的时候,你……” “松手!”许宁城眼睛都瞪直了,特么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的脖子被衣领子勒得都快窒息了。 薛景禹还是不敢松,因为他怕一松手许宁城就跑了。 “薛景禹!”许宁城咬牙切齿。 “咦?” 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薛景禹和车里的许宁城都不由得一愣,薛景禹反应的最快,一听这声音就猜到是谁来了,皱眉。 许宁城也同时皱起了眉头,就听见那声音继续笑道:“你们两个?嗯,相爱相杀了?” 薛景禹:“……”转脸,瞪着意外停靠在身边的那辆车,车后排,正一脸看好戏般瞅着他们的薛大少薛景天。 许宁城:“……”滚犊子! 被两人同时冷眼怒瞪的薛景天索性把车门一开,让自己那张脸更加清楚地能让两人瞪着。 薛景禹跟许宁城对视一眼,一个松开了手,另外一个慢条斯理地把有了褶皱的衬衣整理了一番,两人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这就对了嘛,打架也能打出心心相惜的!这才是好孩子嘛!来,跟哥哥说说,这是怎么了?” 薛景禹觉得牙疼。 许宁城眯了眯眼,他决定了,待会会给这位哥哥送上一份大礼! “景禹!”薛景天叫住了想要走开的薛景禹,薛景禹还在为前两天被他放倒睡了十五个小时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见了面也没好脸色,正好刚才跟许宁城两人差点打一架,火气大,看谁都不爽。 薛景禹没好气地双手往白大褂地大兜兜里一塞,睨他,干嘛? 薛景天把长腿伸了伸,歪着脸看向站在车门一脸桀骜不驯便秘的弟弟,“订婚礼服已经送到家里,你什么时候回去试试?” 薛景禹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转身脚步如飞,“爱谁谁去!” 一来就被这位爷甩了脸,薛家的司机一脸的惶恐,却听见后面薛大少突然若有所思地沉吟一声,低声咕哝了一句。 “这孩子,听聂宇深说,好像……难道……该不会真的是喜欢男人吧!” 许宁城的车窗还没有关,正听到了这句话,浑身一阵肉麻鸡皮疙瘩簌簌地掉,感觉到那边薛大少朝他轻扫过来的目光,意味深长。 许宁城:“……” 我? 日…… 特么躺着也中枪? …… “顾少?”薛景禹快步奔出去追许宁城,将处理伤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助理,助理却无从下手,急得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叫他出去? 额,伤口还没有处理啊! “把衣服拿给我,另外……”躺坐着的顾默白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要坐那边去,你把这里的人都给叫出去,不准进来!” 助理:“……” “可,可是您的伤……” 可顾默白已经翻身下床,他把护士递过来的衬衣穿在身上,把缠着绷带的胸口遮住,衬衣领口的扣子扣到了头,发现这样也不太多,赶紧又解开了一颗纽扣,走到沙发那边坐下,还把窗帘拉开了一些。 以为他就这样坐着就好了,却不料,他才坐几秒钟就起身,直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那助理看着他的背影心尖一颤一颤的。 顾默白在洗手间,照镜子。 当他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也有不佳时,他的秀挺的眉宇皱了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在折回病房后将病房里的帘子全部拉开,让室外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又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因为背光,使得他的脸都看得不怎么清楚,更何况是看清他脸上的苍白? 等他做完这一切,他抬脸看了那位还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助理一眼,指了指门。 助理只好乖乖走到了门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病房里没有了其他人,顾默白这才拿着手机点开了微信。 宁城说的那句话是气话,他知道的,他不会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亲口下告诉虞欢。 微信上显示,视频通话并没有接通,通话记录上也没有显示。 他暗吸一口气,伸手点了通话视频连接。 距离她发信息过来的时间不到一刻钟,她应该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他点出去的视频消息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通了。 屏幕画面上,背景是明亮的房间,虞欢正坐在床头,长卷发温顺地披着,神采奕奕地望着手机屏幕,网络链接反应有点慢,她迟迟没有看到屏幕上他的影子,便低着头凑近了看,还一脸纳闷地捣鼓着手机,低声咕哝,“为什么看不见啊?” 顾默白这边的视频早就连通了,他看着她凑近手机屏幕的那张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明明她那边应该是睡觉的时间,她却像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因为凑得近了,顾默白都看到她眼睛里的血丝。 顾默白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欢欢,为什么现在还不睡觉?”顾默白语气有些严肃。 虞欢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屏幕上他的画面,光线太强,她都看不清他的脸。 被他这么一开口就严肃怔住,虞欢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撅着小嘴,抓了抓头发,半响才低声咕哝,“想你想得睡不着!” 嗯? 顾默白被她这么直白的回答怔了一下,胸膛一阵暖意融融。 其实虞欢是摸出了一些规律,那就是,每次顾默白语气严肃的时候她只要服个软说句软话就不了了之了。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视频通话持续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是虞欢主动要求结束的通话,顾默白也应了,叮嘱她好好休息,虞欢很乖顺地点点头。 然而在挂断视频通话的这一刻,远在美国纽约的虞欢突然心慌意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抓着床单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在医院,是的,他在医院,她从那扇窗帘就认出来了,那是G城VIP医院病房里特有的花纹窗帘! 第304章: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顾默白根本就不知道仅仅是因为住院病房里的窗帘就将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给暴露了出来。 结束了视频通话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传来的闷痛感使得他脸色微微一变,他放开手机低下了头,飞快地解开了衬衣纽扣,胸口裹着伤口的白布腥红点点如梅花。 薛景禹正好推门进来见到这一幕二话不说赶紧将顾默白扶着躺回了病房。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之前腹部有刀伤,左胸口中了一枪,然后是游轮事件中你有两根肋骨被震断,你浑身上下几处致命点还有哪儿是完好无损的?如果她这一次刺的是你的咽喉,是你的心脏……” “景禹!” 顾默白微变的脸上泛起了一抹难受,因极度隐忍而皱紧的眉头揪得紧紧的,背靠着软垫躺下时暗吸一口气,“我没事!” “你没事?你这样还叫没事?” 薛景禹替他解开衬衣纽扣,直接将衬衣脱下来,又将包裹着的纱布一层层揭开,目光沉凝的他气怒得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只好闷着一口气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宁城呢?”顾默白没有见到许宁城。 薛景禹用纱布小心翼翼地包扎着伤口,闻言,“他生气了!跑了!” 顾默白眉头一皱,正想说什么,薛景禹再次轻声出声,“你放心,他有分寸的!” 既然那个人现在还动不得,许宁城就不会这么没脑子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许宁城会懂的。 顶多,现在是一口气咽不下去找地方撒气去了! 薛景禹刚才一路狂奔,上楼后现在还有些气喘腿软,替顾默白处理好伤口之后想到了刚才在楼下见到了大哥薛景天,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瞅了一眼门口,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斜靠在那边一张脸都写着‘请无视我’表情的薛大少。 薛景禹本想问刚才顾默白是不是在跟虞欢视频通话,只不过现在见大哥来了,也只好打住了这个念头。 “我回科室去了,有事直接电话!” 他说着朝着门口那边大步走,门边斜靠着的薛景天看了一眼无视自己的弟弟,挑着眉头一脸无奈,叫你无视就无视啊,我这么大魅力的一个人搁你面前是一个眼皮都不眨一下啊? “薛二!”薛景天叫住又一次准备跑路的薛景禹,“晚上回家试礼服!” 薛景禹一脸愤恨,不过他那瞪眼的表情在薛景天看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看着倒是有些可爱了! 不过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难道不该自己去解决? 这个小混蛋,婚约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又闹哪样?哦,人都睡了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薛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个没担当没出息的小混蛋? “睡就睡了嘛,娶了就是了,谁规定的男人一辈子就只能娶一个老婆呢?你家里娶一个,外面养几个,想咋地就咋地!” 薛景禹:“……”简直跟他没共同语言了。 “哥,你怎么就没死在床上?”薛景禹愤懑,以为谁都跟他一样? 薛景天翻了一下白眼,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慢悠悠得出一个答案,“死在我床上的女人倒是不少!” 薛景禹转身加快了步伐,暴走! 薛景禹一走,薛景天才走进了病房,他身材伟岸高大,一身黑色西装穿在他笔挺的身上,线条张弛有度,但这般矜贵高雅的外表下又有着一种野兽般的气魄张力。 如果说顾默白是优雅与矜贵的绅士组合,那薛景天就是人与野兽的结合体。 他的那双眼睛,有着久经商场厮杀锻炼出来的敏锐毒辣眼神,狡黠如狐又凶猛如豹。 此刻,他正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顾默白,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还活着呢?” 顾默白沉着一双眼看着他,“有消息了?” 薛景天唇角轻弧浅浅,往病床边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景禹跟宁城两人就是学不来你这样的气度,那两小东西刚才还在楼下打架!” 薛景天说着抬起手指在半空中虚虚点点,“我家景禹小时候就没打赢过几次,没想到长大了,唉……” 前一秒说的还是义正言辞地,就是那种老师模式的谆谆教诲,小朋友不应该打架。 可后一秒,他就在叹息自己弟弟技不如人,打个架都打不赢,他这个当哥的,好丢脸! 顾默白目光纹丝不动,等他终于发完了牢骚,才将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 “小白,这么多年,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顾默白愣了一下,就见薛景天风度翩翩地站了起来,手指在窗台上的玻璃窗上画了地形图案,手指最后一收一点,转脸看向顾默白的目光。 “明白了吗?” 顾默白冷厉的目光微微一眯。 薛景天在玻璃上画出来的那个地形图案—— 法国,巴黎! …… 虞欢几乎是从卧室里奔出去的,这一次,她连外套都没有穿,就穿着一套睡衣睡裤冲出了卧室。 二楼的小阳台休息区域,聂宇深的第三支烟正开始抽,就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奔了过来,他眉头一蹙,有种不好的预感。 虞欢步伐很急,她在冲出来时一头柔顺的卷发被抛到了脑后,疾步冲到他面前时,聂宇深目光一扫,落在了她的一双光脚上。 鞋子都没穿! 聂宇深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怎么……” “你一定是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对不对?”虞欢微白着一张脸,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管不顾地出声问道。 聂宇深夹着烟头的指尖动了一下,本想说什么,却被虞欢快速打断。 “你不用挖空心思地随便找个借口来忽悠我!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辨别真假的智商!” 聂宇深:“……”那我应该挖空脑子来找借口才行了。 “我知道他一定交代过你什么!”虞欢说着,微白的脸色因为着急而浮起了一抹红晕来,目光坚定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聂宇深。 “但是无论如何,明天我一定要回去!” 第305章:姐姐温柔起来不是人! “明天我一定要回去!” 虞欢说完,聂宇深已经忘记了手指尖上还夹着一支烟头,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决定明显是怔愣住了,半响被烟头上掉下来的烟星给烫了手背才清醒了过来。 见虞欢转身就走,聂宇深动了动唇,“虞欢,你回哪儿去?” 虞欢头也不回,“G城!” 聂宇深是聪明人,可是在虞欢看来,他太过圆滑,如果她的态度不够强硬很容易被他钻了空子,她就是要这般坚定地告诉他,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回G城,他要是想动什么圆滑心思都可以打住了。 因为谁也不能动摇她要回去的决心。 聂宇深:“……” 她不是应该先从他这里套套话,摸清一下事情原委才做出决定么? 她这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以强烈的态度知会他她的这个决定。 不管他同不同意,也不管他有没有可能会事先联系顾默白打个小报告,她这是…… 这性子,倒是跟顾默白有些像了! 我管你同不同意,我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雷厉风行! 聂宇深在看到那道身影离开后才想到了一个问题,真要回去? 他要不要跟小白说一声呢? …… G城,华宇集团,沈知然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面带微笑的她在走进洗手间之后脸色骤然一变,掏出湿纸巾来使劲地在自己的手背上擦了又擦。 渣男,送个文件还被摸了手,最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揩油,可是最近设计部的很多资料都需要往那个办公室送,用她的那位更年期到了的女主管的原话来说—— 送文件送资料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就交给作为新人的你去做最合适了。 她是新人? 呸,她在国外从事室内建筑设计有超过四年的丰富经验,承接过的公司业务多得她都数不过来,可作为资深海归的她一进公司设计部门便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都不知道得罪谁了,从这一周开始,她发现部门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她的简历漂亮又有实力,备受设计部那些愣头青的崇拜,她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说得上话,可这种好氛围没有持续到一周,她就感觉有些异样了。 湿纸巾擦拭在手背上的力道有些重,手背都给擦红了,沈知然抬脸看着镜子,微眯着眼睛思索着下一次要不要在那个渣男的办公椅子上弄上一大瓶的502胶水,要不,在他咖啡里弄点安眠药之类的,就听见洗手间里面有对话声传出。 “设计部那个新来的,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就跟外头站街的一样!” “没看部门里那些男的一看到她就跟蜜蜂见了蜜糖,苍蝇见了臭鸡蛋,那风骚劲儿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人家是海归,还是有过几年工作经历的得过设计大奖的厉害角色!” “切,你看她这几天天天都往总经理办公室跑,裙子又是超短裙,露出大长腿的那种,办公室的那位恐怕早就跟她有一腿了……” “狐狸精!” “……” 沈知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齐脚踝的雪纺纱长裙,嗯,这叫超短裙?露出了大长腿? 恕她沈知然孤陋寡闻目光短浅了,她还真没见过这么长的超短裙! 原来啊,她就说嘛,公司里的洗手间,茶水间,就是一切八卦的集中之地,而她呢,很荣幸的,就是她们谈论的焦点狐狸精啰! 沈知然双手抄在胸口,唇角勾起一个十分友好的弧度,她走过去,直接拿起了洗手槽里的两把拖把,瞅着洗手间单间门上的手把,她眯眼一笑。 几分钟后,洗手间里传来一阵着急的拍门声。 “哎呀,怎么回事,我的门打不开了!” “我的也是,哎,有没有人啊,有没有,啊……” 一桶冷水从头顶泼了下去,紧接着另外一个单间也同样响起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天啊,我的衣服!” “啊……谁在外面……” 沈知然站在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叫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姐听着不舒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沈知然对着那边摆摆手,做了一个‘拜拜啰’的口型,转身走出去时还将外面的门给直接拉上关紧。 好吧,沈知然对公司洗手间的隔音效果非常满意,走的时候还十分体贴地将一块‘正在维修’的黄.色警示牌摆放在了门口! 她可不是虞欢,受了气还能忍气吞声,她刚才是心情好倒了两桶冷水进去。 心情不好的话,她还真有可能请她们喝马桶里的水! 姑娘们,别怪姐姐太温柔,姐姐温柔起来不是人,是禽兽! 沈知然悠哉悠哉地折回办公室,一进门就被黑着一张脸的女主管叫住,“沈知然,都说了上班时间手机要关机,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吵得大家灵感全无……” 沈知然步伐娉婷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办公座椅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姐姐,你脸上长痘痘了,火气有点重,要多喝水,到了一定年龄冒出来的痘痘是会留疤的,哦,眉毛也该修了,女人嘛,不修边幅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同事!” 女主管:“……”她才二十八,比沈知然只大了两岁。 听到办公室里一些男设计师们的低声窃笑,女主管头顶都冒起了青烟,“沈知然,你别以为仗着你有点资历就在我这里蹦跶!” 沈知然直接拿出钥匙打开了抽屉锁,她上班时间手机一般是丢在抽屉里的,只是不知道原来部门里还有个这么变态的规矩,上班时间手机得关机! 她还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奇葩的规矩。 看到屏幕上闪动着的那个电话号码,沈知然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许宁城? 沈知然一想到前几天许宁城说的那些话,一看到他的电话号码她就在心里竖着时间,数完之后低咒一声。 特么的,今天星期四,不是周末! 他打什么电话,催魂啊! 沈知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接,不过她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许宁城打过来的,正想着还是接吧,手里的手机就被一股大力给重重一拍,‘啪’的一声,手机直接砸地上,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沈知然:“……”好了,这下不是她不接电话了,她的手机报废了! 她把手机捡起来,也不见发什么脾气,脸色还和颜悦色的,把手机往女主管面前一摊,“怎么办?我男人打来的电话,他要是找不到我联系不上我脾气不好说不定明天就来公司把你堵在哪个角落里狂揍一顿怎么办?” 沈知然也不去看那个脸色气得青紫的女主管,自顾自地叹息一阵,还不忘在对方面前挺一挺胸,劳资有男人,你没有!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时间差不多了,拿着炸屏的手机阴郁地一眯眼,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 “沈知然!” 沈知然:“……”哪儿冒出来的声音,嗯?手机? 她忙低头去看手机,结果屏幕还是暗的,可声音却是能传出来,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声道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些怪。 “你谁啊?”沈知然心情不好,刚才没有发飙是因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喜欢走曲线救国,不喜欢硬碰硬,就在刚才,她已经想好明天要怎么收拾那个女人的法子。 敢摔我手机! 摔炸屏的手机里却传来一阵沉沉的嗓音,“你男人!” 沈知然:“……” Kao,许宁城! 第306章:不拉你垫背,我拉谁? 沈知然做梦也想不到,从她那被认定报废掉的手机里冒出来的那个声音是许宁城的。 而当她亲眼看到许宁城那辆炫酷的布加迪限跑停在华宇公司门口的时候,她更是表情一懵。 尤其是他坐在车里一脸冷漠如冰抽着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接出声,“上车!” 沈知然:“……” “不上车我要你好看!” 沈知然:“……” 这混蛋,一如既然的简单粗暴啊! 沈知然在咬牙切齿之后毅然决然地上了那辆车,她可不想成为明天娱乐版头条的焦点。 一上车就发现,车速好快! 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就迅速提速飙飞而出,惊得沈知然连安全带都还没有来记得扣上,一声‘啊’就消散在了刺激的车速中。 “许宁城……”沈知然眼看着车是朝着出城的方向,车几乎是呼啸着冲出去的,看着车窗外飞逝地模糊景象,沈知然脸色都白了,喊了几声许宁城也没听到他回应,慌乱之中她转脸看着他的脸—— 许宁城的那张脸冰冷得像是融进了冰渣子,本就是硬朗的脸部轮廓曲线变得生硬可怕,薄薄的唇紧抿着,整个过程都是一言不发,可车内的气氛却低压到了快要爆.炸。 沈知然是又惊又怕,在扣住了安全带之后还是双手紧紧抓着了椅背,让自己的身体紧靠着椅背,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能动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是一动都不敢动。 目测,速度超过了180码,而沈知然最开始还在惊慌失措中张开嘴巴大喊大叫的,可是后来,她的嗓子里都叫不出声音来了。 只是张大着嘴巴,满是惊恐的大眼睛里有了生无可恋的情绪在蔓延。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许宁城,疯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跑车终于停了下来,而沈知然早已灵魂脱体,像个木偶似得躺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车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的耳朵里还是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类似于风从耳边刮过的声响久久没有散去。 那么恐怖的,生死时速…… 停下来的车里最先发出声音的还是许宁城,他一支烟都抽完了,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皱眉转脸。 “傻了?” 为什么不说话? 她不是一向话多的吗? 今天老实了? 可今天他还就是不喜欢人不说话,因为太过安静的环境让他心情烦躁,哪怕是刚才他已经飙车出城百公里路,可这一路的发泄还是没能让他彻底安静下来。 今天的经历让他急需要找个发泄口发泄,可他从医院出来却是驾着车直接奔向她的公司,神经质地连打她N个电话,她不接他就继续打,甚至还想过她要是再不接电话他就直接上楼去将她拎下来。 跟以往不同,以往的他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只会去跆拳训练室,他会把这一身的戾气给化作拳头在跆拳室厮杀大半天,一直到自己精疲力尽才会结束。 可是今天,他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却想着拖着她一起来郁闷! “沈知然!” 许宁城眉头皱得难看,刚想申讨一下旁边坐着的女人,就被对方那张煞白的脸色给看得一怔。 嗯? 沈知然的脸是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得让人觉得害怕! 她的一双手还紧紧地抱着座椅后背,背紧紧贴着椅背一动不动,她的双眼撑得大大的,张大的嘴里里气息以呼出来的声音最大。 许宁城看她扣着的安全带有些紧,他把指间的烟头一扔,伸手过来要替她解开,笨女人,扣个安全带扣这么紧干什么?对他的车技这么没把握?怕死? 哪知他的手才刚伸过去就被突然苏醒过来的沈知然一把抓开,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摁开安全扣连车门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人整个人就趴在车门上半吊着上半身,“哇……” 许宁城:“……” 沈知然吐了! 还是挂在他车门上吐的! 不同于上次在M市医院,她挂他身上狂吐,上一次他遭殃,这一次,他的车也跟着遭殃! 许宁城眯着一双眼睛看着用屁股对着他的女人,空气里有一股难闻的气温随着风朝他那边吹,许宁城听着她这么呕吐的声音,闻着这股似有似无的气味,忍不住低咒一声。 特么,他都想吐了! 沈知然是吐空了自己的胃才幽幽转过神来,发现自己此刻倒挂在车门上,额头碰着路边的野草,头发倒立全铺在了地上,她瞪大着一双眼,视野里全都倒了个方向。 当她看到自己的头发有一撮发尖沾在了自己的呕吐物上,她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发出一声尖叫爬了起来。 “许宁城,你疯了吗?你要死不自己一个人去死,还要拖着我来垫背!你缺不缺德?” 沈知然反应过来爬起来顾不上整理乱糟糟地头发就把火气瞄准了始作俑者许宁城,他不看看他的车速多少了?这一路她已经觉得自己是死过好几次了,这样的经历简直比跳跳楼机还要恐怖。 沈知然一下子恢复了活力,还是以这样开骂的姿态,只可惜她惊吓过度,刚才又吐过,浑身虚弱地双腿还在发抖,听起来强势的开骂其实在被骂者看来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是让一路都郁闷的许宁城在看到她这副踩了尾巴猫儿炸毛的姿态时,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许宁城一条长腿往方向盘上一搭,语气似笑非笑,“不拉你垫背,我拉谁?” 沈知然闻到自己头发上的臭味都想自杀了,闻言咬牙切齿,“我管你拉谁!” 谁想死你拉谁去! 许宁城,目光轻描淡写地一瞟,“就拉你!” 沈知然:“……”嘴角一歪,是给气歪的! 她不想说话,想静静,结果身边的许宁城却坏心眼地一笑,“我在想,刚才要是咱们车毁人亡也不错,嗯,咱们血肉模糊,你的血沾在我身上,我的血掉你身上,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嗯,不错!” 沈知然:“……”血肉模糊,浑身毛骨悚然! 听起来是血腥,可怎么细细想想—— 沈知然嘴角直抽!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许宁城,你这么黄.暴你妈知道吗? 第307章:你轻点儿! 沈知然吐了一阵,胃里吐空的她双腿虚软地往座位上一摊,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看了好一会儿,嗅到旁边飘来的烟草气息,蹙眉。 这家伙心情不好? 沈知然这才仔细注意看车内,发现车内烟灰缸里积满了烟灰,数十支烟头扎在里面,有的烟头摁得太过用力扭曲着变了形。 身旁的男人并没有要开口倾诉的意思,只是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任由着烟雾如腾云般飘起,再散灭! 太过安静了,诡异的静! 沈知然宁愿他像刚才那样不冷不热地说上几句损人的话,也比现在他这般沉默的好。 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眼看着灰蒙蒙的天色越来越沉暗,车又停靠在山头,天色一暗,夜风便刮了起来。 才经历过一场大暴雨的G城看样子又将大雨来袭,沈知然被风吹得头大,这才转脸看向了身侧的许宁城,却发现两条腿搭在车前方向盘上的许宁城—— 睡着了? 沈知然杏眼圆瞪,凑近一看,真的是睡着了! 沈知然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她在这边坐着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体谅得放轻了几分,就是怕影响到他的情绪。 想着也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他的脾气也该早平复下来了。 却不想,他这哪是在烦躁了? 他居然在睡觉! 沈知然顿时有种自己用心呵护结果惨遭对方无视的郁闷感。 眼看着头顶黑压压的天际风雨欲来,沈知然伸手要去把车的敞篷合上,手才刚伸过去就被许宁城一抬手紧扣。 “啊……”沈知然的手腕都快给拧断了,尖叫出声,“许宁城,你神经病啊!” 许宁城一睁开眼的那一刻眼睛里冷光乍现,哪有睡觉的人会有的朦胧惺忪,他的视线冷而犀利,让人看着就感觉害怕。 听到是沈知然的叫声,他那冷厉的目光才有了一丝的恍然,一把丢开她的手,语气戏虐,“管住自己的手!” 沈知然疼得心脏都在抽搐了,她不过是去摁敞篷按钮,怕待会儿大雨说来就来,没想到被他这么一抓一拧,她的手腕…… 许宁城没去看身边的人,他收回腿调整了座位,听着沈知然倒抽气的声音,他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开上道路,都行驶了好一阵子了,他才幽幽出声,“很疼?” “你来试试?”要不是这附近不好打车,她还会懒在这辆车上她沈知然就是一头猪。 得到她这样的答复,许宁城眉头一蹙,方向盘一打,才驶上道路的车便再次靠边停下。 他突然停车,沈知然还没弄明白是不是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就听到他冷声冷气地出声。 “手伸过来!” 沈知然捏着手腕怔怔看他,许宁城被她这目光看得眉头直跳,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一把扯了过去。 “啊,你轻点儿!”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重吗?都快疼死她了! 许宁城低着头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手指十分专业地摁在手骨上揉了起来,跟沈知然预料的不一样的,这一次,他揉动的力道轻得让沈知然诧异。 “在床上你可从来都不会叫我轻点儿!”许宁城漫不经心地说着,意有所指。 沈知然:“……”那是因为叫你也不会听,你只会更加用力! “以后绝对不要在我闭着眼睛的时候在我面前晃!”许宁城说着松开了手,他也不去看沈知然此刻的表情,脸偏向一边语气冷清,“当然,除了在我的床上!” 这是他从八岁那年就养成的习惯,睡觉的时候一旦有人试图靠近,他的身体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发起攻击。 就像刚才,沈知然不过是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而本已闭眼小憩的他却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这一刻伸手便扣住了她的手。 可以说,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眼睛里迸射出来的绝对是杀气。 就连薛景禹都说,他这是八岁那场绑架后的心理阴影促使出来的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让他即便是在床上也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如果是其他女人,但凡靠近他三米以内的女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出手掐住对方的颈脖,将人甩远。 唯独她…… 她居然三番五次地还能从他的床上活着下来。 许宁城再次启动了车,挡风玻璃上有雨滴溅下,他的视线看似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可眼梢却不由自主地朝副驾驶座上瞟了一眼。 沈知然还在揉手,低着头时嘴里还在一阵阵地倒抽着凉气。 难道他刚才真的是下手太重了? 印象里,他在闭着眼的时候薛景禹的脸在他面前晃了一次,然后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薛景禹都是顶着一只熊猫眼的。 虽说刚才他出手肯定没有打薛景禹那一拳来得很,可薛景禹是个皮糙肉糟的大老爷们儿,她只是个女人而已! 许宁城冷沉着的脸上有了一丝怪异的动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他开了口,“我送你去医院!” 沈知然被他今天的情绪反复弄得一惊一乍地,捏着手回绝,“不去,我要回家!” 许宁城:“……”好看的眉头一皱,上一秒才冒出来的同情心瞬间就被她这句不冷不热的话给刺激得消失不见,脸色一冷,不再说话。 车开始返程,两人都没再说话,中途许宁城接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句便,“好,半个小时就到!”,但在半个小时后车终于停下来时,沈知然却发现,车停在了G城医院的门口。 “我说了我不……”沈知然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下车的许宁城丢下一句,“把她带去薛景禹的办公室!” 沈知然都没有反应过来,车门就被人打开,一名保镖静候车门边,“沈小姐,请下车!” 沈知然只看到许宁城大步走开的身影,快得她连开口叫住他都没能来得及,恍然看到陪同许宁城一起进去的人是老熟人陵川,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许宁城急匆匆地赶来医院,陵川也在。 谁在医院? 顾默白? 第308章:我是精神病我怕谁? 沈知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联想起许宁城这一路上异常的情绪,综合分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许宁城这人嫌少有人会这般左右他的情绪,除非这个人是他非常在意的人。 顾默白! 沈知然脑子里只想到了这个人,一想到远在美国纽约整天提心吊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好友,沈知然就飞快下车。 只是还不待她快步朝着许宁城离开的方向跑去,就被车门口候着的保镖礼貌地伸手一挡,“沈小姐,请这边走!” 沈知然:“……” 他这是故意不让她知道对吧? 沈知然紧了紧眉,如果真是顾默白,那她要不要立马通知虞欢? …… 许宁城的人把病房外面围得就跟个铁桶似得,密不透风。 陵川看着走廊上五步一人十步一岗的架势,忍不住地在心里唏嘘,目光不由得瞥向了前面走着的许宁城。 这位爷还真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这一层楼的病房都被清空了,全是他的人。 进了病房后,陵川汇报消息,许宁城就靠着门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夫人从墓地回到清水湾后情绪得到了控制,我走的时候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下了!” 陵川在事发后直接去了清水湾老宅那边,被送回来的顾夫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不堪,被人扶下车时大喊大叫,情绪失控,据顾家的医生检查,当时的顾夫人情绪是不稳定的,后来是强行约束注射了镇定剂才安静了下来。 “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她在墓地精神受到了刺激才情绪失控的!” 陵川刚说完这句话,背靠着门背的许宁城就冷嗤一声,“惹了事儿就犯病了?” 如果她今天失手杀了二哥,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逃避责任? 我是精神病我怕谁? 顾默白躺坐在病床上听完陵川说的话,眸光纹丝不动地点了一下头,又看了许宁城一眼,许宁城这才别扭地把脸别到一边,不说话了。 “另外,顾家的宴会邀请请柬已经发送完毕,明天晚上在聚星酒店举行的宴会……” 陵川说着,从手里拎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请柬犹豫了片刻还是递给了顾默白。 明明是顾家的主人,却还单独准备了请柬,跟外人一样的待遇。 顾默白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我会去!” …… “许宁城拧的?” 骨科主任医生的办公室,薛景禹盯着沈知然肿起来的左手手腕。 沈知然心里还惦记着顾默白的事情,心思都不在手上了,注意力一转开都感觉不到什么疼了,她转悠着大眼睛珠子瞅着亲自为她擦药包扎的薛景禹,“他今天吃错药了?” 薛景禹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嗯,他药不能停,你不知道?” 这损人的技巧简直神了! 也不知道许宁城的耳朵现在会不会发热发烫! 就冲着那天晚上沈知然陪着他喝那么多酒的份上,薛景禹细心地替她包扎好了手,并提醒她,“至少一周别拎重物!” “薛景禹,顾默白……” 沈知然话还没有问出口,薛景禹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了。 “别试图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消息,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沈知然:“……”尼玛!这家伙一句话就把她的嘴给封严实了。 “对了,明天晚上的宴会你会跟许宁城一起来的吧?”薛景禹说着起身,把挂在衣架上的白衣大褂穿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别有深意地说道。 “作为老同学兼酒肉朋友,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明天晚上许宁城的老妈也会去,你好好表现!” 沈知然漂亮的大眼睛一瞪,什么鬼? 许宁城的老妈跟她有什么关系? …… 美国纽约,早间七点,聂宇凝就急匆匆地走到大哥的休息房间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哥,我听虞勒说,顾太太今天就要回G城?” 聂宇深被她强行拽起来,眼睛还闭着的,闻言眼皮掀了一下,抬手看表,重重地“嗯”了一声,扯开妹妹的手从床上慢吞吞地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可是你明明就答应过默白哥,你……”聂宇凝大步跟上,到了洗手间门口被聂宇深一把拦在洗手间门外,表情不悦。 “宇凝,你哥我那儿十分正常,不需要你一大清早地就钻厕所一眼看个究竟!” 上个厕所也跟着,他是她哥,又不是她男人,能跟着么? 聂宇凝被关上的门险些砸了脸,摸着鼻子一脸抓狂地候在门外,忍不住继续出声,“你答应过默白哥要将她留在这边半年,可一周时间都没到她就要回去了,你怎么跟默白哥交代?” 洗手间里传来了水流哗哗的声音,还伴有聂宇深没有睡醒的朦胧语音,“腿长她身上,她要走我也没办法!” “哎,哥,你想想办法啊,默白哥不让她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聂宇凝拧了一下没把,从洗手间出来的聂宇深黑着一张脸出来,瞪她一眼,“这两天你偷看人家贝勒洗澡偷看上瘾了是吧?” 聂宇凝:“啊……” 聂宇深,“啊什么,以为人家不知道?人家那是愿意拿给你看!” 聂宇深说着再瞥她一眼,又瞥瞥自己,眼神表示,我又不是虞勒! 聂宇凝脸颊一红,这件事,说起来,她也是好心,毕竟,怕眼睛不便的虞勒洗澡会有危险,所以,她才…… 虽然,有那么点窘迫,她一个女孩子硬是像个色狼似得流出了鼻血! 额,好丢人来着! 上午十一点,聂宇深亲自开车送虞欢去了机场,机票是聂宇深定的。 临近检票,聂宇深将登机箱递给虞欢,“要带的东西我已经让宇凝给你收拾好了,贝勒在这边你不用担心,宇凝会替你照顾好!” 虞欢朝站在那边听着自家大哥的话脸颊微微一红的聂宇凝看了一眼,“多谢!” “虞欢!” 聂宇深叫住了拖着箱子走向检票口的虞欢。 “希望你回去之后,不会后悔!” 第309章:默白,我回来了! “我不会!” 虞欢捏着拖拉杆,步伐飞快地奔向了检票口。 而站在原地的聂宇深幽幽轻叹一声。 不会吗?希望吧! “哥,你跟默白哥说了吗?” 聂宇凝见大哥转身走开,赶紧跟上追问。 聂宇深脚步如飞,“没有!” 聂宇凝“啊”了一声,他居然没说! …… G城顾家清水湾老宅,二楼的佣人疾步匆匆地下楼,“庄管家,夫人找您!” 庄管家正在接电话,闻言便对着电话话筒那边匆忙低声说了一句,“回来再说吧,我先去忙了!” 结束了通话,庄管家便快步上楼,进了二楼的主卧,庄管家跟出门来的医生轻轻点头,走进去候在了一边,“夫人,您叫我?” 萧悠此刻正坐在梳妆台边,有女佣帮忙梳理长发,镜子里的容颜虽然有些憔悴却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疯狂情绪。 她安静地坐着,伸手将摆放在面前的一枚簪子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簪子尖锐的部位有暗红色的痕迹,她用手指在上面抹了抹,手指指腹上都沾上了暗红色的物体。 “庄管家!” 她出声,候在门口的庄管家应声,“夫人,我在!” “他死了吗?” 庄管家:“……”沉默几秒,“还没有!” 镜子里萧悠的那张脸变得有些扭曲,抓在手里的那枚簪子被她直接砸向了一边。 “为什么他的命这么硬?”萧悠一把推开身边替她挽发的女佣,“滚……” 女佣连连道歉被庄管家使了个眼色支出门外,门一关,庄管家低声劝慰,“夫人,您消消气!” 萧悠起身,脑子有些眩晕的她双手扶住了梳妆台,“你在药里加什么了?头这么晕!” “夫人,医生为您开了一些宁神的药物,您多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了!” 萧悠躺回了床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再次撑开眼眸,“法国那边的事情我已经交代人去办了!” 庄管家微微躬身,“谢夫人怜悯!” 萧悠笑了一声,“毕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吧?” 庄管家眼眶微微一红,“是的夫人,自从……”他说着自动省略掉了‘顾默离’的名字,“那件事之后,她就被二少爷送去了巴黎,这么多年,我们父女俩都不曾见过一面!” 萧悠脸色一冷 ,“她很快就能回来了!明天晚上的顾氏晚宴,我会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她的身份!” ……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虞欢抵达G城机场时是下午五点半。 她没有联系沈知然,打算自己一个人乘车回市区。 一出安检口,虞欢便将手机开机,低着头翻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有人从她面前飞快跑过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手机被震掉了。 虞欢忙蹲下身去捡手机,就听见一阵细碎奔跑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一双精巧的白球鞋落入虞欢的视线,紧接着一只小手飞快地将虞欢的手机捡起来递了过去。 还不及虞欢看清对方是谁,就听见一声软糯的甜音响起。 “Sorry!” 虞欢一抬脸就见蹲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小正太,戴着鸭舌帽太阳镜,一身短衣短裤看起来格外清凉,太阳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可露在外面的脸部轮廓却十分精致,尤其是他的小鼻梁和嘟起的小嘴。 “阿姨,对不起啊!” 见虞欢迟迟没回应,小正太有些紧张了,把递过来的手机拿回去看了看,小眉头皱了起来,叹息一声,“真摔坏了!”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等我妈妈过来了我让她赔给你,你看好不好?” 虞欢被这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小男孩逗乐了,年纪虽小但说话却条理清晰,她把手机拿过来点开看了看,“没关系,还是好的,我不要你赔!” 小男孩愣了一下,见虞欢起身,他也赶紧站起来,虞欢太高,他只好仰着头,伸手拽着虞欢的裙子晃了晃,“阿姨,真不用赔吗?” 虞欢点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嘟嘟?” 一抹身影缥缈而至,虞欢看着走近的女子,一身CHANEL最新款的长裙,足下是一双Christian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就连靠近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都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她走过来,走到了小男孩的身边,低声跟那小男孩说了些什么,小男孩指了指虞欢,她抬脸,脸上的笑容雍容婉约,“对不起,这位小姐,我的孩子不小心弄坏了你的手机!” 虞欢看着这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心里感慨着一个带着四五岁孩子的母亲保养得这么好,可见她的丈夫有多疼爱她? “没关系,我的手机还能用!再见!”虞欢微微一笑,她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有点不真实感,就像她是食人间烟火的凡人,而对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明明好像没什么,可站在一起就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样吧,我赔给你!”她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叠人民币都没有数就直接递在了虞欢的面前,虞欢愣住推辞,“这位太太,我不需要……” 对方却直接让她怀里一塞,拉着那小男孩就走。 虞欢:“……” 抓着那叠钱就追了过去,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名黑衣保镖伸手拦住,“抱歉小姐,我们太太不方面跟您多接触,如果您觉得这点钱还不够,我们太太说了会再做补偿,你只要报个数……” 虞欢捏着那叠钱看着那拉着孩子大步走远的身影不禁失笑,这是,用钱打发的意思? 可她已经说过了不需要赔偿,对方这是把她看成了讹诈? 虞欢望着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这是怕她缠着不放所以才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地施舍? 原本还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虞欢将那叠钱直接扔给了那名保镖,微微一笑,“回去拿给你们的那位太太,我不需要!” …… 虞欢大步走出机场候机厅,招手拦车,一上车便出声,“去洞庭观澜!” 默白,我回来了! 第310章:我妈喜欢! 从机场离开的出租车内,虞欢翻动着手中的手机,发现屏幕一角有了裂纹,却一点也不影响使用。 机场候机厅里的那一场无心的邂逅让虞欢忍俊不禁地想到了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变得如此现实,人与人之间就像隔着一道信任的墙,任你怎么笑意相迎,迎接你的也只是别人的冷眼疏离。 虞欢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转向了车窗外,“师傅,G城下过大雨了吗?” 出租车司机一听笑道:“是叻,前天的那一场大暴雨整个G城雷电交加,恐怖着叻!” 怪不得路边都是潮湿的,一下飞机感觉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虞欢正若有所思着,车窗外是灰色天际便是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阵雷声隆隆,她皱了一下眉头。 “你看,这样子今天晚上肯定又是雷阵雨,今年的雷特别的吓人……”司机滔滔不绝,坐在车后排的虞欢却慢慢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她不喜欢夏天,尤其是这样的雷雨天气! …… 沈知然被要求待在薛景禹的办公室不准离开,因为门口守着两个保镖,一见她开门要出来就直直挡在她面前。 “沈小姐,请您先在办公室里休息,等宁城少爷忙完了就来接您!” “……” 休息?忙完了? 当沈知然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玻璃窗外黑压压的天际,爬起来的她一脸无语。 这是什么情况,她都睡了一觉了,还不见他忙完? 沈知然是不知道许宁城在想什么,打他电话无数次都没接,大概是后来嫌她烦了直接拉黑,她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薛景禹也不见了人影,留着她一个人在这个办公室里倒在沙发上都睡了一觉。 就在沈知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玩了好几局,手机电池都OVER自动关机了,办公室的门外才听到了脚步声。 “宁城少爷!” 沈知然:“……”猛得一抬头。 许宁城回来了! 她把关机的手机往旁边一扔,人直接往沙发一角一趟,闭着眼睛装死。 他忙他的管她什么事儿?莫名其妙被他拉到城外,又莫名其妙地把手给捏伤了,还被莫名其妙地关在这里这么久。 然而闭着眼睛的沈知然只感觉有个黑影在她面前一晃,黑压压地就朝她迎面罩下,头上被什么东西给罩住,她也不装死了睁开眼睛一阵乱抓。 “你干什么?” 许宁城就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在黑色西装的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瞅着她,语气不冷不热,“换衣服!” 沈知然一睁开眼就被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给怔了一下,他换了衣服?早先来医院的时候他还穿着的是衬衣休闲裤,现在换成了一套正式西装。 不得不说有着高大匀称身材的许宁城穿什么衣服都能成功驾驭,尤其是这一丝不苟的西装,穿在他笔挺的身上都给人一种卓尔不群的矜贵优雅。 沈知然目光有些微微凝滞,发现他那双漆黑的眼瞳正微眯着看着自己,她急忙反应了过来,爬起来就抗议,“干什么?穿什么衣服?” 说话间还伸手将他丢在自己身上的物体给抓了起来,隐约听到了空气里有人低低倒抽气的一个声音,沈知然这才抬脸,目光顺着那道声音望向了门口。 门边站着一位站姿严谨的中年妇人,接触到沈知然看过来的目光时,她微微一笑颔首点头,走过来时候站在了许宁城的身边,“少爷,还是让我来伺候这位沈小姐换衣服吧!” 许宁城往沙发上一坐,一声不咸不淡地‘嗯’发了出来,就见那位中年妇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套衣服从沈知然的手里取下。 “沈小姐,我们现在就开始换吧,时间不多了,再过半个小时晚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沈知然还是懵的,她朝旁边沙发上看了一眼,见许宁城懒懒躺坐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叠放成了二郎腿,双臂展开搁在了沙发椅背上,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衣袖被拉上去了一些,露出了白得一尘不染的衬衫。 “喂,许宁城,我为什么要换衣服?”沈知然正想问清楚,发现自己的裙子后背的拉链就被那名妇人给轻松拉开,后背一凉,她低叫了一声,伸手捂着后背就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你别碰我的裙子!” 就算是要换衣服是不是也该跟她说清楚,什么晚会?是薛景禹之前说的那个? 就算要去,换衣服她自己也能换。 还有,她换衣服,他为什么还大刺刺地坐在这里? “沈小姐!”中年妇人有些为难了,看看坐着拿出手机来看的许宁城,又看看一脸戒备不肯换衣服的沈知然。 许宁城转脸看了慌慌张张重新把自己裙子拉链拉上的沈知然,薄薄的唇一动,眼眸深深,“要我亲自给你换?” 沈知然扯后背的拉链不小心卡住头发了,正死磕着一听到许宁城的这句话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不行!”沈知然头皮被扯得疼得龇牙咧嘴,踩着沙发坐垫就朝沙发另外一边躲去,距离许宁城最远的沙发距离。 谁想让他亲自换了?他变态啊,这里是薛景禹的办公室! 许宁城却从沙发上起身,他一起身,那名中年妇人便将手里那套裙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许宁城接过去,朝着沈知然的那边走过去,语词精炼,掷地有声! “脱!” 沈知然:“……” 许宁城! 我! 日……你…… 先人! 她都说了不换,他这般强硬,就是为了一套衣服? 沈知然额头都冒出了青烟,面对着视线逼视而来一寸不让的许宁城,她的目光这才有机会落在他挽在手腕上的裙子上。 看布料,材质…… “许宁城,我,穿旗袍?”沈知然一张脸都抽了。 许宁城再一次面不改色地将那件旗袍往她面前一扔,“换!” 强势到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知然:“……”恨得牙痒痒无可奈何,因为许宁城那脸上就明摆着写着——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以后还会爱上我的样子。 “为什么要穿旗袍啊?”旗袍有多考验身材他不知道啊? 许宁城站在一边,眼神从容又狷狂,薄唇一动,“我妈喜欢!” 沈知然:“……”脑子一阵,Duang! 第311章:回来的时间,正好! 虞欢到了洞庭观澜才发现别墅里空无一人,她开门进去,将客厅的灯打开,看看时间表,晚上六点半了。 家里整洁,看得出来应该是秦嫂过来帮忙打理的,只不过这段时间没有住在这里。 沈知然的手机打不通,关机状态,虞欢拎着行李上楼,去了卧室,发现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吧! 一想到他明明人在医院可当着她的面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虞欢的心里就是一阵难过,她把行李箱往更衣室里一放,拉开衣柜取了套衣服出来换上。 室外有风刮起,白光透过玻璃窗划开了夜的黑暗,虞欢整理裙子领口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对雷雨天的恐惧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可当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是会心慌不已。 而想要见到顾默白的愿望便是克服这种恐惧的强大勇气。 换好衣服的虞欢深吸了一口气,径直下楼去了车库。 车库里有顾默白的几辆车,眼看着就要下雨,她不可能冒雨出去打车,便挑了其中一辆低调的卡宴。 他还没有回家,应该还在医院,她直接去医院! …… “顾总!”陵川敲门进来时,顾默白正在薛景禹的帮助下穿西装外套。 “别别别别,你别动,我来我来!”薛景禹是当好了一个老妈子的角色,连顾默白换衣服的活儿都给一手揽下了。 顾默白蹙着眉头任由着薛景禹折腾,看着进门来的陵川,“怎么了?” 陵川大步走进来,低声出声,“老宅那边传来消息,庄小姐和,小少爷……回来了!” 帮着扣纽扣的薛景禹“啊”了一声,都忘记了手里的动作,抬脸一脸的不可思议,声音拔高,“他们回来了?谁让他们回来的?” 陵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薛景禹的这个问题,将目光投递向了顾默白,“顾总,老宅那边……” 顾默白直接把最后剩下的那颗纽扣扣好,语气不疾不徐地出声,“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前!” 薛景禹站在旁边眼底颜色深了深,“二哥,他们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 “没事!” 顾默白整理着西装的领子,脸部肌肤线条显得有些紧绷,一双眼睛黑得密不透风。 “他们回来的时间,正好!” …… 虞欢的车才开到半路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雷电轰鸣,她紧握着方向盘,每一次的闪电雷鸣都会让她忍不住地颤抖着身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开着车,她真恨不得闭上双眼双手抱住脑袋捂住耳朵一阵大喊大叫地驱逐开这样的天气带来的恐慌。 虞欢不用去看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色也不知道此刻她的脸色有多苍白,一路心跳如雷,等她咬紧牙关将车开到G城医院住院楼门口时,正好看见两辆车驶离开大门。 那是,顾默白的车? 对了,紧跟着的后面的两辆车中,虞欢认得,其中一辆就是许宁城的跑车。 虞欢坐在车里愣了十几秒,眼看着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在视线中越来越远,她赶紧挂挡跟上。 她的手机就放在副驾驶座上,但她却不敢在这样的天气里打电话,甚至都不敢听到手机的铃声,在看到顾默白的那辆车驶出医院大门时,她什么都没想,挂了档便跟了过去。 既然许宁城的车都在,那他一定是在车上。 …… “二哥,你在看什么?” 薛景禹是跟顾默白坐在一辆车上的,陵川开车,副驾驶座位上还有一个是许宁城安排过来的保镖。 见顾默白的视线是看向了车窗前,薛景禹也朝后面看了一眼,只看到后面紧跟着的车辆车灯闪烁,有些刺眼。 “没什么!”顾默白说着掏出了手机,滑开屏幕看了看,神色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却迟迟没有人接。 顾默白只好换了一个电话号码再拨。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从那边响起了聂宇深懒洋洋的声音。 “干嘛?” “虞欢呢?”距离上次视频通话快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这段时间他在医院,不方便再跟她进行视频聊天,怕她会看出端倪来,于是这期间就只通过微信发送了些文字消息,不过,今天中午他发过去消息后就没再看到她的信息回复。 而且,就在刚才,她没接他的电话。 聂宇深:“……”你找老婆干嘛找我? 此刻的后面那辆车,许宁城在拐弯的时候不经意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尾随在后面的那辆车,只不过那辆车的车主开车很慢,被人插了进来远远地抛开了。 “你看什么呢?”沈知然因为不习惯穿旗袍,而且还是高领口的,她的脖子受限,特别的难受,感觉自己都快给逼成长颈鹿了。 许宁城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他这是刚才恍然觉得,那辆车有点像二哥的车! …… 美国纽约庄园,聂宇深刚结束了通话,就被门口站着的妹妹聂宇凝用眼神死瞪,“哥,你刚才说什么了?” 聂宇深扶了一下金边眼镜,“我说虞欢在忙啊!” “她在忙?你,你怎么这么不厚道啊?她现在应该已经到G城了,你还瞒着他!” 聂宇凝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顾默白打电话,被聂宇深皱眉一唬,“什么叫厚道?他把以前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就叫厚道?” “那是因为……”聂宇凝面色一急。 “因为什么?”聂宇深脸色不明,“因为一次醉酒睡了不该睡的女人,还珠胎暗结有了个孩子?关键是,这个女人还是他——” 聂宇深突然静音,连聂宇凝都愣住,恍然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人,看着自家大哥那表情,她心里猛的一个咯噔,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着墙站在了过道边的虞勒。 聂宇凝怔住。 “贝,贝勒……”聂宇凝跟她哥不同,她是明显不会说谎,一开口就心虚地露了馅儿,让聂宇深眉头都快拧成一块儿了。 你不心虚你结巴什么?你一结巴就说明你心虚! 虞勒的眼睛上还蒙着白纱布,他是扶着墙一步一步从房间顺着声音走到这边来的,此刻他站在门口,手慢慢地摸索着扶着门框,站定时,姿势有些僵硬,脸部线条都紧绷着。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决心之后才慢慢张口,声音轻而冷。 “聂医生,你们所谈论的那个人,可是我的姐夫,顾默白?” 第312章:虞欢回来了! “你们所谈论的那个人,可是我的姐夫,顾默白?” 虞勒站在门口声音清浅,好像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可他这般冷静的询问却让聂宇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聂宇凝不停的朝大哥使眼色,聂宇深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虞勒撑在门框上的手慢慢地挪移开,转过身去,似笑非笑。 “我明白了!” 姐姐说,每个人都有过去,她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上顾默白,她说她在遇上顾默白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奋不顾身的爱! 她以义无反顾的姿态一头扎了进去,却不知道,有些人的过去永远都不会成为过去! …… 虞欢一路跟着,前方挡了几辆车,她好不容易才尾随着追到了一个地方。 聚星大酒店门口。 也就在她被其他车挡道的时候,顾默白的车早已停放在了聚星大酒店的贵宾区停车场。 “这位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卡!” 虞欢从车里下来就被一名侍者微笑着提醒,虞欢愣了愣,抬脸看向酒店进出口的大门,这才注意到,从停车的地方到酒店内,铺着大红地毯,大厅门口除了侍者门童外还有一些佩戴着耳机对讲机的人正在来回巡视。 难道这里今天晚上有什么重要活动? 虞欢没有在大门口找寻到一些信息,暗暗皱眉,她应该提前联系沈知然的,至少也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现在她人都跟到这边来了,又没有什么邀请卡,怎么进去? 一道白光闪过,轰隆的雷声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了,虞欢一个激灵,唇瓣微颤着,慌神时就见一辆白色轿车缓慢停靠在她的面前。 酒店侍者上前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后车排滑开车窗,坐在后面的人只将目光投向了站着双手抱着双臂的女人,沉眉间语气幽沉。 “你上车!” 陆安生? 坐在车里的陆安生着装正式,一看就是来参加这里的什么晚会的,只不过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所以此时此刻,陆安生在见到她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走的时候他追到机场跟她的那些话,她压根就没听进去! 刚才见到酒店门口看到有个身影像她,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没想到还真是她! 见她脸色略显苍白,陆安生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外面看了一眼,G城今晚雷电交加,她是怎么一个人抵抗住了那样的恐惧驾着车跑到这里来的? 陆安生眼底暗潮翻涌,见虞欢白着一张脸目光只扫了他一眼便径直上车,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 “小吴!”陆安生强忍住心里的怒气叫住了助理小吴。 小吴也是在做了陆安生的助理亲信之后才知道这位曾经的陆太太在陆安生心里有着什么样的分量,如果陆安生不在意就不会驱车追到机场,为的只是见她一面跟她说上几句话,如果不在意也不会在得知她的航班返回便急匆匆地再次赶回机场去! 这样的表现,在小吴看来,大概就是所谓的,失去过后才知道重要吧! 小吴应声之后快步走到虞欢的车旁边低声说道:“虞小姐,陆总说可以带您一起进去!” 虞欢头也不抬,转动着方向盘,准备离开,“不需要!” 小吴见状赶紧继续出声,“虞小姐,这个晚会是顾氏盛唐的董事长萧悠女士以顾家的名义举办的,说是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这个点晚会已经开始了!” 虞欢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顾氏盛唐的董事长萧悠?顾默白的母亲吗? 虞欢脑海里一晃过萧悠女士的那张脸,她的膝盖骨就一阵隐隐的疼,连带着手腕都有些疼了。 顾氏盛唐小会议室里的下马威,让她记住了那个女人。 而她最开始还认为应该尊敬的长辈却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被列入需要戒备的人员排行榜之首。 晚会是萧悠举办的,以顾家的名义? 虞欢看着手腕上的表,顾默白已经进去差不多半个小时了,晚会应该开始了。 她要是就这样进去,会不会—— 可有时候就是好奇害死猫,如果知道她接下来会在晚会上亲眼目睹的那一切有多么的颠覆,她一定不会进这个门! “走不走?” 陆安生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虞欢果断地松开了方向盘,下车走了过去。 因为陆安生的缘故,虞欢很轻松地进了那道门,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电梯门一关,陆安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要回来?” 虞欢的注意力都在关注着电梯显示屏幕上不断递增的数字,听到陆安生的这句话时,她语气平静地反问:“我为什么就不能回来?” 轮椅上的陆安生一听笑了一声,传进虞欢耳朵里的这声笑声带着一抹讥嘲,“你不能回来自然有不能回来的理由!难道顾默白就没有跟你说过这个理由?” 虞欢眉头一蹙,她很不喜欢从陆安生的嘴里听到一些有关顾默白的消息,因为在她看来,她心里信任的人不需要他人来置喙评论。 有些事情她不想捕风捉影,她要亲自去求证! “虞欢!”陆安生看着她这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眼睛里却有一丝忐忑情绪飞快划过,他轻笑一声,“希望你在晚会过后还能坚定捍卫着你的立场!” …… 聚星酒店的宴会厅内,宴请的宾客相继入场,许宁城正在人群里搜索着沈知然的身影。 这个女人说是去上个洗手间,结果大半天都没出来,怎么?站在他许宁城身边觉得丢人? 许宁城心里闷着,一名下属快步走到他身边,凑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许宁城端着高脚杯的手一僵。 “消息属实?” “是的,楼下巡视的人发现的,确实是她!” 许宁城放下酒杯,快步穿过人群一把将正在跟一名女明星有说有笑的薛景禹给拖向一边。 薛景禹手里端着酒杯的,被他这么不打招呼地就拖走,手里的酒液飞溅而出,落在了白衬衣上,他忍不住低叫,“许宁城,你干什么?” 好好的,他又作妖了? 许宁城却径直将他强行拖到宴会场的一个无人角落,在薛景禹还要发牢骚时急切出声,“虞欢回来了!” 薛景禹表情一呆,神情有些懵,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瞠目张嘴一声倒抽气。 虞欢,回来了? 第313章:两人在一起? 虞欢,回来了? 薛景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瞠目结舌,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人在哪儿?” 许宁城抬起手指戳着楼下的方向,薛景禹的倒抽气声更大声了,眉头一皱。 “不是,你不是在机场安排了人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现在才知道!” 许宁城真想抬手给他一耳刮子,还不是因为二哥受了伤,他临时把所有人都给调了回来,全安置在了聚星酒店这边,所以才忽略了机场。 最关键的是,纽约那边的聂宇深特么一个P都没放,二哥来的时候打电话询问,那混蛋还有模有样地说的虞欢在忙! 忙什么? 忙着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许宁城摁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低声询问,“人到哪儿了?” 薛景禹看着许宁城结束对话后眉头皱起就感觉事态不对,而此刻许宁城的亲信下属快步从宴会厅那边走出来,在许宁城耳边低声耳语了一阵。 许宁城的没有竖了起来,“两人在一起?” 下属面色为难地点头,薛景禹事感蹊跷,抬眸朝宴会厅那边看了一眼,见到有人围在了一起,隐约有争执的声音传出,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城,我们办正事要紧!”薛景禹催促,二哥被萧悠叫去了一个偏厅,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候在那边的人汇报,偏厅的门到现在还紧闭着,室内的监控显示几人都在偏厅谈话。 趁着二哥还没有出来,他们先想办法把虞欢带走! 许宁城看向宴会厅那边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围观的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许宁城的视线被人挡住也看不见,眼底翻腾起不悦的情绪。 “你去告诉许夫人,人是我带来的,有什么问题让她直接来找我!” 许宁城这么一说,薛景禹才觉察到了不对劲,难道是,许宁城他妈跟沈知然,对上了? 不会吧? 妈呀,今晚上最担心的事情,一个正在发生,一个马上就要发生! …… 聚星酒店宴会厅旁边的小偏厅内,萧悠看着刚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孩子这一刻已经腻在顾默白的怀里不肯下来了。 “爹地啊,你都好久没看到我了,你想不想我啊?”四岁的孩子满脸欢喜地双手搂住了顾默白的颈脖,小脑袋一股脑儿地往他怀里钻,还不忘表白,“我很想你啊,妈咪也很想你哦!” 孩子话音刚落空气里就传来了萧悠一身不轻不重的冷哼声,转过来的视线便落在了站在她旁边毕恭毕敬的女子身上,“你这个当妈的教得也真好!” 庄霂心今晚上穿着一条香槟色的保守晚礼服,一头柔顺的长发挽成了发髻,另用明珠发饰固定,气质温婉的她站在旁边,低眉顺目,闻言头压得更低了一些,声音柔柔响起,“妈,孩子还小,所以……” 她委婉出声,旁边站着的庄管家忙看她一眼,使了个眼色,庄霂心立马反应过来,后面的话也没再说出口,因为她也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了。 她抬步走向孩子那边。 “嘟嘟,奶奶和爹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妈妈带你出去等,好不好?”庄霂心说着伸出手把儿子从顾默白的怀里抱了出来,走的时候她朝顾默白看了一眼,眼睛里带着含蓄而期待的微笑,唇瓣微动,无声地说着。 默白,我有话要对你说,我就在门口等你! 顾默白的一双眼眸淡然得风平浪静,他把孩子递给了庄霂心,对她的无声话语没有做任何的反应,庄霂心抱着孩子悻悻地走出偏厅,眼底泛起一抹失落来。 才多久没见,今天一见面就让她移不开眼,尽管他的眼神依然情绪寡淡,对她不冷不热,也只有在孩子面前才会表现出那抹温柔出来,可即便是这样,见到他还是觉得好开心! 默白,我终于回来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侧了! 默白,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庄霂心一走,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三个人,庄管家走到门口那边静静候着,不多时便传来了萧悠不咸不淡地声音。 “她回来了你很开心吧?” 顾默白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杯中腾起的水雾遮住了他眼帘下黑曜石般的眼瞳,这样的试探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顾默白的静默被萧悠看成了默认。 “孩子叫了你四年的爸爸,你这个爸爸为什么当得这么的心安理得?”萧悠说着清冷的目光锁定在了坐在那边安静喝茶的顾默白。 她今天说话虽然依然阴阳怪气,可相比较昨日那疯狂的模样,今天的情绪还算好的。 顾默白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放下,没有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淡声提醒,“母亲,宴会已经开始了,您该出去了!” 萧悠闻言冷嗤一声,从沙发上起身,语气不冷不热,“顾言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就在你进门之前,霂心跟我说,小言不能没有父亲,你说,你该怎么做?” 顾默白也起身,笔挺的身姿有着巍峨不动的稳重,沉声,“他的父亲,不是我!” “不是你?”萧悠冷呵一声,“你忘记了五年前你是怎样从霂心的床上醒来的?” 顾默白的脸部肌肤都紧绷了起来,对视上萧悠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眼睛微微一眯,被记忆里那些不堪的画面刺激地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萧悠的目光冷得让萧悠都怔了一下。 “我怎么会在她的床上醒来,母亲你应该最清楚!” 顾默白说完大步走出了休息厅,砰的一声关上门,房间里的萧悠脸色沉暗。 “夫人!” 萧悠深吸一口气,“要不是霂心的请求,你以为我会答应?” 庄管家听了松了一口气,“谢谢夫人体谅!”他走过来伏在她耳边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萧悠明艳的眼眸一转,眼睛里掠过一丝算计,“走吧,去宴会厅!” 顾默白,你让我心情不好,我又怎么能让你好过? 第314章:脱就脱! 顾默白大步走出休息厅,门外走廊,庄霂心看到他出来,便迎上来,“默白……” 顾默白看了她一眼,孩子不在她身边。 “孩子呢?”他沉声询问。 庄霂心闻言低声答:“保姆带他去了洗手间!” 庄霂心见他的目光只是在她身边扫了一圈便转开,赶紧跟上他的步伐,一边小跑着跟着一边低声说道:“默白,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顾默白脚步不停,语气泛冷,“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默白,是我,是我去跟妈提的,嘟嘟喊了你这么多年的爸爸了,他至始至终都把你当成他的亲生父亲,他那么爱你那么依赖你……” “庄霂心!”顾默白骤然停步,长身玉立的他侧身,挺拔的身姿在过道路灯的折射下伟岸儒雅,可这般优雅的人却在此刻给人一种强势的威压,“他把我当父亲并不意味着我就真想成为他的父亲!” 顾默白清冷的话语让庄霂心脸色微微一白,见他要走,庄霂心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衣袖,语气急促地低声说道:“默白,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跟妈说过了,只要你答应,她会考虑让你回顾氏的……” 顾默白低头看着被她拽着的衣袖,眸光里泛着一丝浅浅的笑,带着一抹讥诮的,“我的处境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说着将衣袖扯开,大步走开,“宴会已经开始,庄小姐还是早点回宴会厅吧!” 庄霂心僵站在了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焦虑担心情绪慢慢地转化成了冷静地暗嘲。 看,你处处为他着想,他却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费神。 顾默白,我这么对你设身处地地考虑,你却要对于我置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庄霂心在过道上僵站了好一会儿才收拾起了情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看了一眼,见到来人,她压低了声音,“爸,顾夫人那边怎么样?” 庄管家朝她露出了一个宽心的笑容,“你放心,你有顾家的孩子在手里,不管如何都不会威胁到你现在的地位!唯一……” 庄管家说着脸上晃过一抹为难,“只怪父亲没用,给不了你一个好的出身!”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庄霂心怀了顾家的种,萧悠也不会将她留在顾家,而这些在顾家人眼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却从未对外正式宣布过。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庄霂心的身份原因。 之后顾默离罹难,顾家老太爷海外养病一去不返,整个顾家又落在了顾默白的手里,怀着孩子的庄霂心被顾默白送去了巴黎,一去就是五年,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回G城。 而庄霂心虽然在顾家人的眼里地位身份如同正牌少奶奶,可真实的情况是,当年的顾默离虽然是喜欢她,却遭到了顾家老爷子的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有名无实,顾默离去世之后,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她也不可能还被允许留在顾家。 这件事一拖再拖,拖到孩子都这么大了,庄霂心的身份却还没有得到顾家人的认可。 庄霂心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唇边的笑容渐渐浅淡,“爸,身份,地位,都是需要人去争取的!” 她以一个管家女儿的身份在顾家这种大门庭里挣扎了这么多年,该是她就一定会是她的! “我之前有让你去帮我查一下他在G城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你可有查到什么消息?”庄霂心将心思收了回来,沉声问父亲。 庄管家想了想,点了点头,“有!” 庄霂心脸上的神情一怔,还真的有?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 而此时的宴会大厅,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在场的宾客们却被一场大戏给看得是目瞪口呆。 “你的衣服是吗?脱给你就是了!” 沈知然伸手一边解开着领口的盘丝扣,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堵在自己面前喊着要让她把裙子脱下来的中年贵妇。 贵妇体胖却不心宽,沈知然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她拦在了洗手间门口声严厉色地要求她把身上的旗袍给脱下来。 她说,这件旗袍怎么能穿在你这样的女人身上? 沈知然当时就懵了,什么叫我这样的女人?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 “夫人!” 尾随在贵妇身侧的那名女佣面色焦急地想要说些什么,沈知然这才注意到这位女佣就是在医院帮着她换旗袍的妇人,见她恭敬地候在那贵妇身边,沈知然是傻子也看出来了。 这人是许宁城他妈! 沈知然漂亮的杏眼在这位贵妇的身上打量,最后飞快的得出了一个结论,许宁城一定长得像他爸! 要不,就是像瘦身三分之二身材的她! 被沈知然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许夫人富态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悦,身边的女佣在低声说着什么,一名保镖挤进人群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许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可此刻宴会上名流云集,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不过当时看到这件旗袍她十分震惊,一时情急就把人给拦下了,现在这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裙子…… 眼看着沈知然的旗袍领口都被解开,她瞪了沈知然一眼,“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刚才谁在这里指责她不配穿这件裙子的? 要不是她把事情闹大,至于这么多人围观她脱裙子? 脱吗? 脱就脱! 沈知然却笑了,脱裙子的速度更快,在围观者们一阵唏嘘声中,沈知然直接把旗袍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惊得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许夫人的一双眼睛都瞪直了。 却见沈知然轻描淡写地把那件旗袍往她脚下一扔,穿着蕾丝胸衣,下身套着肤色安全裤的她一手扔掉那件旗袍,像扔垃圾似的,手往旁边桌子上一放,拉住桌布一角一扯,扯下桌布往腰间一裹. 她淡定自若地脱裙子裹桌布,一气呵成,另类的装扮更显她妖娆身材,身材高挑三围傲人的好身材看得女人们满脸嫉妒,不少在场的男士们眼睛却亮得都绿了。 沈知然裹好桌布,朝着那位许夫人露齿一笑。 “别说我配不上这件裙子,我还觉得这件裙子配不上我!喏,还给你!挺配你的!” 许夫人:“……” 第315章:他的白月光? 电梯门口,许宁城接到了下属打来的电话,眼角轻轻一挑,带着一抹不以为然的浅笑。 “嗯?然后呢?” 下属在电话里把事情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才低声说道,“少爷,夫人很生气!” 许宁城的目光看向了电梯上的数字,语气淡淡,“哦?” 那边等着他回复的下属就听到这么一句淡淡的‘哦’,半响后就再也没有了回应,这‘哦’是什么意思? 夫人很生气,少爷一句‘哦’就解决了? 电梯门前,跟许宁城一人站一边的薛景禹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再瞅着他脸上的表情,“沈知然惹麻烦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宴会厅那边正在闹什么,许宁城那个妈虽然没有萧悠那么霸道,但也是个不消停的主,大家族的太太们都有点脾气,就连他那个妈,远在国外的董女士在薛家那也是老佛爷般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 却不料许宁城侧脸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竟有着一种让薛景禹抓狂的的得意感。 薛景禹:“……”这家伙嘚瑟了! 紧接着就听到许宁城一声淡语。 “麻烦是我妈的!” 薛景禹:“……” kao,他妈会被他这句话给气死的! 薛景禹其实不想太关注兄弟伙的家庭情况,但要好的也就身边这几个,许宁城呢,自小是被他爷爷带大的,跟生母许夫人虽然是血亲关系,但这相处起来却并不融洽。 而且薛景禹小时候听董女士说的,之所以许宁城会被送到爷爷身边,常年往寺庙里面跑,其实也是因为这位许夫人在临产前去请了什么高人算了一挂,说儿子一生下来血腥气就太重,放在身边养着可能会折煞了家里人。 问了要怎么化解,高人就说,出家吧! 所以说,许宁城十八岁之前都被逼得当和尚跟他这个妈有很大的关系。 可十八岁之后的许宁城呢? 薛景禹眯着眼睛打量着许宁城,人家都说,特么的,这是佛门里出来的刽子手,砍人揍人之后还能顺带念经超度! 电梯门发出一声叮咚,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上,门一开,里面站着的人看着门口的两人愣了一下。 “门神?” 薛景禹嘴角一扯,掉头就走,许宁城比薛景禹要淡定,见到出来的薛景天,问道:“你可有见到虞欢?” 薛景天弹着手指目光在许宁城身上溜达了一圈,“小宁城,你叫哥哥什么来着?” 许宁城:“……” 个贱人! 就说宴会厅里没看到他的影子,原来现在才来。 许宁城蹙眉,薛景禹转过身来一把扯住大哥的手腕,“说正事呢,虞欢不是坐的这部电梯上来的吗?” 他们的人监控到虞欢就是乘坐这部电梯的,所以他们才等在这里截人。 薛景天‘哼哼’两声,“她跟她的前夫中途就出了电梯了!” 前夫? 陆安生? 薛景禹顿时脑袋大了,“他们几层下的?” 许宁城立马联系下属,他的人虽然是在酒店各个关口严防死守,可这一层楼这么多楼层,总有疏漏之处,以至于虞欢都出了电梯了,他们还在这里傻等着。 “你联系虞欢!”许宁城当下决定,薛景禹摇头,“她关机!” 许宁城:“……” …… “电梯直达宴会厅,走这里干什么?”虞欢跟在了陆安生的身后,他们在十楼停下,离开电梯换乘了另外一座电梯。 “既然来了总是要进宴会厅去看看的!” 陆安生意味深长地说着,“我是怕你还到不了宴会厅门口就会被人给请出来!” 虞欢不语,电梯门一开,推着轮椅的助理小吴便轻声说道,“虞小姐,到了!” 虞欢当然知道到了,她又不是第一次来聚星酒店,以前跟陆安生来过几次,走的就是这条捷径,陆安生之前是这家酒店的股东,有股份,他知道这家酒店的捷径路线也很正常,虞欢对这条路也很熟悉,如若不然,虞欢也不会跟着他走。 宴会厅就在拐过走廊的那边,虞欢捏着手里的包迈开了步伐,助理小吴试探着喊了一声,“陆总!” “跟上!” 走在前面的女子穿着一条九分裙裤,白色喇叭袖上衣,衣摆被压在了裙裤下面,那一线的紧腰纤细得盈盈一握,脚下一双粉色包头尖鞋,步伐快而摇曳,一头柔美的长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蓬松地摆动着,散发着女人的独特妩媚。 她这一身是不太适合来参加这样的晚会,可她这般小女人的打扮却让人百看不厌。 轮椅上的陆安生目光尾随着她的身影,紧紧地盯着,一直到拐弯处她的身影消失,他眉头一蹙催促着助理,“走快些!” 宴会厅门口,虞欢站在门边,手已经落在了门把上,隔着门缝她听到了里面轻盈的钢琴声,然而已经到了门口的她却突然犹豫了起来,这样的犹豫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好像推开这扇门,等待她的将是让她不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女人的第六感,这一瞬间就变得这般的强烈。 陆安生看着她站在门口却没有立马推门进去,他看看过道两边,“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陆安生!”虞欢转过脸来看着身后的人,“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轮椅上的陆安生唇角一动,“凭我以前跟顾家人的关系,我知道的肯定比你知道的多!” 虞欢屏住了呼吸,这种一口气吊在心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真的很难受,她紧抿着唇握着门把的手一用力。 “虞欢!”身后陆安生轻轻叫住她,也不管她会不会听,轻声叹息一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白月光,顾默白,也有!” 虞欢的后脊背一紧,脑子一阵嗡…… 白月光! 顾默白的白月光! 她的手已经推开了宴会厅的门,而她的指尖因为陆安生的这句话抖了一下,也就在此刻,宴会厅五光十色的灯光突然一暗,就像她的大脑世界一样,陷入了极端的黑暗之中。 两束灯光打在了宴会大厅舞池中央的钢琴台上,那雪白耀眼的灯光像月光一样的明亮! 第316章:手心的蔷薇! 虞欢的手推开了那扇门,头顶的灯光一暗,像她的大脑世界一样,宴会厅里陷入了极端的黑暗中,两束白光聚集在了宴会厅中央的钢琴台上,灯光璀璨,耀眼非常。 灯光,像月光一样的明亮!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道白月光,放心上,却又不在身旁…… 心上吗? 虞欢推门的手不禁地抖了一下,站在门边的她,迎上了宴会大厅的黑暗,周边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墙,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两道光束直指向的中央。 聚星酒店的经理亲自登场拿着话筒侃侃而谈,诙谐的话语活跃了全场,迎来了阵阵掌声。 掌声在虞欢的耳朵里震得嗡嗡作响,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舞台中央,心脏紧绷着。 “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喜讯,这也是我顾氏家族的大喜讯……” 萧悠出现在了聚光灯下,她一手拿着话筒,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向了人群中央。 “这个大喜讯是,我顾氏家族后继有人,虽然这个消息晚了这么多年才宣布,可我顾家的血脉得以延续也是件值得欣慰的大喜事……” 众人纷纷道喜,夸赞着那孩子优异的品相,人中龙凤。 “这位,就是顾家的小少爷了啊!” “消息捂得可真严实啊,都这么大了才宣布身世,咦,怎么不见,孩子的母亲呢?” “顾夫人只介绍了孩子,却对孩子的母亲只字未提,难道是……” “嘘,这种事情还少见么?明显就是只接受孩子,不接受孩子他妈了!” …… 贺喜声中这样的窃窃私语遍及了宴会厅的角落。 站在聚光灯灯环边上的庄霂心手紧紧地抓住了裙角,旁边的庄管家见状眉头皱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便抬步走向了聚光灯下,伏在萧悠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萧悠的目光朝大厅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拥着孩子的手松开,这才将视线转落在了人群里,朝着庄霂心那边笑道:“霂心,你过来!” 庄霂心紧拽着裙角的手僵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她的父亲,一时间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反应也快,提着裙摆便走了过去,轻声道:“妈!” 她的一声‘妈’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地唏嘘起来,原来正主是这个啊。 萧悠拉过她的手,声音提高了几个分呗,“这些年,还要感谢你的默默付出,我和默白都记得你的好,我们顾家不会亏待你的!” “……” 一句话里信息量却惊人。 委婉地向大家说出了一个事实! 有人默默付出,做了那个男人背后的女人,默默无闻地为他生儿育女。 …… 虞欢的一双深瞳久久地凝注在了那道身影上,她一袭香槟色的晚礼服,领口和裙摆最醒目的便是紧簇丝绣,尤其是裙摆,绣着两朵白色的蔷薇花。 再仔细看,她的耳坠,颈脖上佩戴的项链吊坠。 蔷薇花! 虞欢像是突然才醒悟过来,她个人不偏好蔷薇,可是曾经,她却在满是蔷薇的别院里住过。 在那里,院子里的蔷薇枝叶茂盛盘根错节,花季时满园盛开,芳华无边。 在那里,房间里每一处都可见蔷薇花纹,窗帘,地毯,甚至是陶瓷的碗碟茶杯。 就连那件密封的画室里,被一层层白布遮盖的画板上,也尽是有关蔷薇的素描。 那么多张的素描里,有很多张是同一个女人的背影,寥寥几笔,却显用心。 她并非有意进那件画室,那里面就像是尘封着一个人的过去,她无意去揭开,只想着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过去会想蔷薇花期一样,过去了就过去。 她曾笑话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喜欢这种花,他当时正捧着一只白色蔷薇花手描马克杯喝水,闻言深瞳里有一瞬的目光凝滞。 原来,这是手心里的蔷薇花,不,不仅是在手心里,还在心尖上的! 曾经有人说过,一个女人如果真爱一个男人就会为他生儿育女,默默地成为他背后那个女人,不被人问津不被人提起也甘之如饴。 而一个男人,如果真爱一个女人,那么,孩子,便是他们相爱的结晶! 虞欢望着聚光灯下,那张酷似他的那张小脸,乖巧懂事地依偎在那个女人的身边。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机场,她会觉得跟她站在一起有云泥之别的原因。 虞欢垂放着的手慢慢地收紧,转身时心脏有了一种缺氧般的窒息感。 这种被排斥在外孤立无援的窒息感! 聂宇深在机场上跟她说过,“虞欢,希望你回去不要后悔!” 她当时说的,我不会后悔! 可是现在,她却怯弱得像一只背着壳的蜗牛,在道路上艰难地爬行着,怕自己经受不住现实的碾压,就算是缩回到自己的壳里,也怕是连壳带肉的要被硬生生地碾碎。 虞欢转身走开,步伐有些踉跄,身后陆安生静静地看着她,在她走开的时候轻轻出声。 “她叫庄霂心,跟顾默白,青梅竹马!” …… “砰……” 大厅的灯光亮起,音乐声却被一声清脆的酒杯落地碎裂的声响给截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道不和谐声音发出的方向。 沈知然的高跟鞋一脚踩在了碎裂的酒杯碎片上,面对着众人投递过来的若有所思地目光,她似笑非笑地拎起围在腰间的桌布。 “恭喜顾夫人,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啊!” “请问小正太小帅哥,你爸比是谁啊?是顾默白吗?” 任谁都听出了沈知然这话里带着浓浓的针对和挑衅,萧悠微眯着目光看向了她,沈知然大大方方地让她看个够,倒是许夫人脸色难看了。 这个女人是专门过来砸场子的吗? 沈知然看着一脸警惕把那孩子护在怀里的女人,淡笑一声,“顾默白爱你?跟你暗度陈仓有了个孩子?还是你处心积虑有了孩子之后想母凭子贵,想上位?”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诧的唏嘘,恐怕谁都想不到沈知然会这么大胆地说出这些话来。 “你放肆!”萧悠脸色骤变,“你是谁?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顾家的家事岂是你一个外人敢肆意评论的?” 沈知然靠在一张桌子旁,伸手从手包里取了张名片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沈知然,华宇集团设计部!”她丢下名片,也不看在场的人一眼,踩着高跟鞋朝着宴会厅大门那边走。 沈知然在走到门口时被两个保镖伸手拦下,她抬手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走开,冷冷丢出一句。 “给我滚!” 第317章:有些梦做着做着就醒了! “惨了!” 薛景禹疾步走到宴会厅侧门门边,正好听到大开的宴会厅门内有萧悠的冷厉声音传来,“你放肆!” 薛景禹赶紧探头进去看了一眼,见到沈知然毅然决然甩脸离开的背影,低低抽气的这一刻忍不住地叫好,便听到身后许宁城不冷不热地声音响起。 “穿的是什么东西?” 好好的裙子不穿,裹着条桌布就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许宁城的女人是裹着桌布离开的,丢的可还是他的人! 不过一想到沈知然差点坏了他们的事儿,许宁城的眉头就皱了皱,早知道就不该带她过来。 这么愤世嫉俗地要给好友两肋插刀,也不知道是仗着谁给的胆子? “二哥去哪儿了?” “他不在宴会厅!” 薛景禹神色变了变,看向许宁城的目光多了一丝问询,怎么办?虞欢怎么办? 许宁城似是明白了他的眼神,“我已经让人跟着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跟着去,而且,也不能让二哥跟着去!” 所以,他们两人在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阻止便也只能任由着这么发展下去,以至于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通知二哥虞欢回来的消息。 薛景禹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一抹纠结的神色来。 “监控上发现有三个可疑的人出现了,就在宴会大厅里!” “确定是那几个人了吗?” “嗯!两名服务生,还有一名是冒名顶替的!” “二哥的意思,这三个人要完好无损地放回去!” …… 顾默白刚结束了一通法国那边的调查电话,长达半个小时,结束通话之后他佩戴着助听器的耳朵有些隐隐地疼,他伸手揉了揉耳蜗处,脑子里却在思索着通过刚才那通电话得到的一些消息。 “顾总,宴会厅里传来消息,夫人宣布了小少爷的身份,并且……”陵川说着目光朝靠站在窗边抽烟的顾默白望了一眼,“夫人宣布了您跟庄小姐的关系!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陵川刚才一直都在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顾默白让他在宴会厅看着,也就是在萧悠宣布了那个消息之后,趁着宴会厅内的灯还没有亮起,他便急匆匆地过来汇报了。 顾默白停下了抽烟的动作,将烟头掐灭,“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你让人留意法国那边的情况,另外,纽约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陵川应下便站在一边飞快地打电话去了。 顾默白捏着发烫的手机若有所思,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顾默白一看是薛景天发出来的,点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小白,你的白月光在宴会厅内,而你的红玫瑰,就在宴会厅外!” 顾默白几乎是什么都没想便迈开步伐冲出了房间,他的身后,陵川发出一声倒抽气声。 “顾总,您……” 您待会不是还要去参加宴会的吗? …… “陆总!我们……”助理小吴推着陆安生的轮椅步伐不停地加快,眼看着前面的那道身影快步闪进电梯,电梯门马上就要合上,助理想跑快点,可还是没能止住住那道关闭上的电梯门。 “走旁边的!”陆安生脸色冷沉,眉头紧皱,她从宴会厅门口离开,一句话都没说,步伐是越走越快,他追了一路都叫不住她。 陆安生赶上了一趟电梯,等他到了底楼时,虞欢已经冒着雨冲向了自己停车的方向,几个候在门口的保镖面色焦急,其中一个正在紧急通话,陆安生从旁边快速经过的时候就听到那保镖在急切地说着,“许少,虞小姐她……” 他们还知道她回来了? 陆安生沉着一张脸在心里冷哼一声,眼看着虞欢的那辆车已经启动,助理也把车开了过来,飞快地推着陆安生上车。 “跟上!” …… “宁城,虞欢在哪儿?” 许宁城是刚结束了跟下属的对话,顾默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许宁城正要往楼下赶,接到顾默白的这个电话时他的眉头紧了紧,“二哥,虞欢刚离开,我已经让人……” “嘟嘟……” 许宁城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他扶了一下蓝牙耳机,立马联系了楼下的人,得知二哥已经离开了酒店,顿时忍不住低咒一声。 许宁城紧绷着一张脸拨通了薛景禹的电话,不待薛景禹开口就果断出声,“你去宴会大厅密切监控住那三个人,我去把他追回来!” 宴会还没有结束,他就这么走了?今天晚上的所有准备是白费功夫了吗? 还有,他这么不管不顾地追出去是想让虞欢来当这个箭靶子? 真是疯了! …… 虞欢的车离开聚星酒店时G城上空依然下着瓢泼大雨,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白光闪过滑开了天际的黑暗,轰隆隆的雷声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了。 她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视线是紧紧朝着前方着,可她的视野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因为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太多,还是因为她的眼睛里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沉甸甸的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对身后车辆的喇叭声充耳不闻,也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后方紧追不舍的车辆疯狂地打着车灯。 她的神经已经忘记了思考,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儿,要去干什么,只是一味的向前,不敢停。 …… “陆总,虞小姐的车速越来越快了!” 助理眼看着前面的那辆车又拉开了距离赶紧加速,心里却在着急,这么大的雨能见度本来就低,这么下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后视镜里有车灯在狂闪,小吴本身也在狂闪着车灯,见后面的车灯也在闪,眉头一皱,却停后排坐着的陆安生突然出声,“堵住后面那辆车!” 小吴,“啊?”堵住? 但就在小吴觉得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这一刻,反应慢了那么几秒钟就被后面的那辆越野车给直接超了。 越野车的车轮大而高,飞驰而过时溅起的水花溅了一车窗。 小吴内心OS,今晚上开车的人都疯了吗? 然而小吴的内心还没有发泄完,一辆跑车又呼啸而过,直接从他的车前插了进去。 小吴:“……” 是疯了! “跟上去!”车后排的陆安生沉沉的出声。 前面两辆车是谁的他一看便知,可他要关注的只有第一辆车。 哪怕是现在顾默白已经赶来,他也没有要退出去的理由! 倾盆大雨的夜,马路上的车不多,却有四辆车上演着你追我赶的一幕。 顾默白握紧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面的那辆车,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她的电话关机,无法联系,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他几次超车都被她拦下,手机里是许宁城焦急的声音。 “二哥,你给我回来!” “宴会半个小时后就要结束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顾默白……” 顾默白却像是没听到许宁城焦急的话语,眼看着前面那辆车突然一晃直冲向路边的栅栏,他踩下油门,就要冲过去替她挡,被后面许宁城的那辆车直冲过来撞向了右边车门,车轮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越野车被直接撞向左边护栏。 “虞欢……”顾默白发出一声低吼,车却失控地撞向左边路边护栏,而他眼睁睁地看着虞欢那辆车撞在了前方右边的护栏上。 “轰隆……”雷声乍响。 紧跟在许宁城车后面的那辆车内,陆安生的脸色变得惨白,前面的两辆车撞在了一起,偏向了左边,而虞欢的车撞向了十余米远的右边,车头引擎盖撞向了护栏被迫停了下来。 “把车开过去!”陆安生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助理被这一幕惊呆了,猛然停车转过方向盘重新启动时手都在抖着。 “陆总!” “不要管那两辆车,停到前面那辆车旁边去,快!” …… “你疯了!” 许宁城在迫使顾默白的那辆车停下来时就冲下车钻进了那辆越野车,强行将要推开车门下车的顾默白给摁在了车座上。 “你给我松手!”顾默白的双眼充血,那双眼睛就像濒临绝望的兽,冷酷的,却让人揪心不已的。 “你给我冷静一点!”许宁城摁住他不放,“你听我说,她应该没事的,那辆车前面有保险杆,就她刚才那撞上去的速度根本就不会……” “许宁城!”顾默白挣扎着,抬手就是一拳,许宁城没有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拳,转过脸来就更加用力地摁着他,低吼出声。 “顾默白,你若是想让她成为你的箭靶子你就尽管下车去!” …… 虞欢被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震得胸口一堵,脑子一阵嗡嗡嗡地响,一阵轰然相撞,安全带将她紧缚在了座椅上。 车停下来了,却是撞上了路边的栅栏,口腹中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郁,她僵坐在座椅上,目光怔怔地望着挡风玻璃上的摆动着的雨刮。 车内报警系统灯在闪着,车停下来的这一刻车门自动打开,豆大的雨点砸了进来。 车门开了,虞欢却没有想过要下车,她双腿缓缓抬起双手抱住了双腿蜷缩在了车座上,她没有看车门外,任由着雨水冲打进来。 一把大伞撑起,替她挡住了砸进去的雨水,撑伞的人一声不吭地高举着伞柄,就这么静默地陪着。 而车内电台里的那首歌,伴随着雨声在撕心力竭地唱着。 “那些激情后的陌生,被利用的信任,累觉不爱的心,任性错过的人,伤痕累累才懂,认真我就输了……” 车座上的身影在颤抖着。 一路的坚忍,却因为电台里的那些歌词最终崩溃到泪如雨下! 第318章:你,敢吗? G城这一夜的暴风雨是入秋之前最后的一场大暴雨。 雨伞在风雨里根本就是溺海的小舟,在暴风暴雨里惨遭摧残。 陆安生执着伞保持这样的姿势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伞几次险些被大风吹走,都被他死死拽着。 一旁的助理小吴见他几乎把伞全部都遮在了那辆车门边,自己的身体则暴露在风雨里,忙从车里一阵翻找找出一把伞来撑开替他挡着。 道路边上,一场车祸后出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两把伞撑在了夜空下,其中的一把撑伞在了大开的车门边,替车内的人遮挡住了风雨。 陆安生整个过程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乘坐的轮椅早已在暴风雨中浸湿透,连带着他身上的衣物也一并湿透,可此刻撑着伞的他视线却穿越了天地间的雨帘落在了十余米开外的左后方,目光锁定在了那两辆撞击在了一起卡在车与路边护栏之间的那辆越野车车上。 他知道此刻那车里有人。 可车里的人敢下来吗? 陆安生的视线凝着那辆车,跟那车里的人目光遥遥对视,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来。 顾默白,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我敢站在这里,而你,敢吗? …… 越野车内,顾默白搁在方向盘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许宁城正坐在副驾驶座的座位上,刚才二哥那一拳他的鼻血都给打出来了,此时坐在旁边的他心里有些闷,连鼻血都懒得擦,任由着血水一滴滴地掉下来。 几分钟后,顾默白的手机凌晨响起,是在聚星酒店的薛景禹打过来的,顾默白深吸一口气,接通,目光却始终看着前方的那辆车。 通话不过几秒钟,顾默白便结束了这个电话,还不待他出声,许宁城便径直打开了车门,“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许宁城下车,将他的车驶离一定的距离让出了那辆车的通行距离,越野车最终重新启动,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后调转了车头驶离开。 许宁城坐在自己的跑车里目送着那辆车离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拨通一个电话提醒,“他回来了,一路上注意他的安全!” 说完他伸手擦了一下还在流个不停的鼻血,抬脸看着像是定格在了风雨里的撑伞画面,忍不住地皱了一下眉头,对着耳麦低沉出声,“先把她送回去!” …… “陆少!” 一辆黑色轿车抵达路边稳稳停下,下来的人是许宁城身边的亲信下属,撑伞的小吴看着从车里陆续下来的三个黑衣男子,隐约记得好像是见过几面的。 陆安生看到来人眼睛眯了眯,目光看向了后方,见到许宁城的车就在不远处,他把伞直接递给来人,语气不明,“她没什么大碍!” “多谢!”对方接过了伞道了谢。 陆安生这才再次将目光转回来,再次看向了车里的女子,“回去好好休息!” 陆安生说完这句话,他的助理便识趣地赶紧推着轮椅挪开了位置。 “虞小姐,请跟我们走吧,我们送您回家!”下属候在车门口恭敬地说着,宁城少爷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安全将她送回家去。 虞欢还蜷缩在座椅上,她把头压在了膝盖上,也没有去看车外的人,下属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应后上前低声一句。 “得罪了!” 说完,电光火石般的瞬间抬手在她的后颈脖上轻轻一砍。 还守在一边没走的陆安生眉头一皱,虽然许宁城的下属下手极有技巧不会伤到她,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地心有怒气。 这是强行要带她走? 下属将虞欢打晕,直接从车里将她抱了出来,临走时对方站在陆安生的面前,语气淡而疏离,“陆少,宁城少爷有句话要转告您,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请你收敛!” 陆安生冷笑着看着那辆车离开,就在那辆车后面,许宁城的跑车尾随而去,路过他面前时,即便是那辆车没停,也隔着挡风玻璃根本看不清车里人的表情,可助理小吴还是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凉意袭来。 收敛吗? 陆安生扯着唇角讥讽一笑! …… 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公寓楼下,虞欢被人抱着送上了楼去,跟着上去的还有早已在这边等候着的许家家庭医生。 许宁城坐在车里通了个电话,得知二哥已经回了酒店,他低低吁出一口气来,正想推开车门下车,就被一辆停下来的出租车车灯耀花了眼。 从车里下来的沈知然还穿着从酒店离开的那一身,胸衣,桌布裙子! 她看起来有些急,却在下车支付了车费后转身看向了许宁城的这辆车,本已迈出去的步伐一停,冒着雨就冲了过来,紧接着许宁城的车窗就被一股大力猛烈地敲打着。 许宁城还在为她穿着这一身招摇过市而郁闷地脸色难看,却不想她却自己走了过来,又是敲窗户又是踹门的,本就烦躁,听到她这敲打窗户的声音越发地躁郁起来,伸手将车锁按钮一按。 车门开了,沈知然正在用力拔着车手把,没料到门开了她这么一用力,车门被拽开时人险些给摔出去,两只细长的胳膊没松开才幸免于难。 沈知然一拉开车门反应过来后直接冲到门口。 “许宁城,我问你,虞欢……”沈知然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车里的男人一把拽住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都给强行拖进了车里。 沈知然没料到他突然出手,而他出手又太过用力拽着她的手腕疼得要命,痛呼声起,人却被他给直接拖进车里,身体砸进了他的怀里。 ‘砰’的一声,车门关紧的巨响震耳欲聋。 沈知然听到关车门的声音是条件反射般地缩脚,天啊,她的脚还在外面,没有预想中的疼,沈知然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许宁城给禁锢在了怀里。 车厢里空间小,沈知然被扯进来时还撞了脑门,疼得是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就想骂人,却触及到了身下那双结实的大腿。 沈知然脸色一变,挣扎中她裹在腰间当裙子的桌布不知道去哪儿了,露出两条白嫩的长腿,看清现在两人的姿势尴尬得脸色通红,她的双腿岔开着骑在他的腰间,后腰抵在了方向盘上,而跟她面对面的男人正眯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她。 “这么喜欢脱衣服?” 沈知然:“……”的呼吸还在喘,感觉到后背一阵温实的手掌贴着她的肌肤,还不待她反应过来,那手指像是挑了一下,她胸口的束缚就是一松。 “既然这么喜欢脱,现在就脱给我看,嗯?” 第319章:疼不疼? 沈知然胸口的束缚一松,暗道不好,桌布不见了也就算了,上身唯一的东西…… “许宁城,你……”沈知然气得要骂人,她要问正事的,原本从聚星酒店离开的她准备回家的,半路接到了虞勒的越洋电话,电话那边,虞勒告诉她,虞欢回国了,请她务必要帮个忙去见见虞欢。 听到虞欢回国的消息,沈知然也懵了,尤其是电话里虞勒的语气很严肃,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顾默白的洞庭观澜,结果发现那边别墅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她赶紧回这边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许宁城。 碰上了也就罢了,事情还没有问清楚却被拖进了车里…… 沈知然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喷薄间似乎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腥气,贴在她颈脖上的肌肤有些黏黏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沈知然愣了一下,将他伸向后背的手给强行扯下来,并将他埋向胸口的脑袋给挖了出来,抬手就将头顶的车灯给摁开。 “你是怎么回事?你……”沈知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幕给震惊住。 他的脸怎么了?半边脸都是血? 天啊! 沈知然是认识许宁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左边的半边脸肿了,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血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衬衣领口延伸到胸口,血迹斑斑一大片。 而他好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流出来的血都干涸了也不见他用纸巾擦一下,弄得嘴巴下面一大片的暗红色。 就算沈知然再胆大镇定,此刻还是被这副模样的许宁城给吓住了。 大晚上的,非要一出现就这么恐怖? 还有,刚才黏在她脖子和胸口上的难道就是他的血? 沈知然伸手就去摸自己的脖子,摸到黏黏的东西脸色都白了。 大概是被沈知然那惊慌失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耐烦了,许宁城目光淡淡地撇开,心里却突然有些别扭。 怎么?没看过他挨打的样子? 还是他被揍成这样丑得让她都目瞪口呆了? 至于这么盯着他看么? 是个男人都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要点面子的,偏偏自己现在又是这样一副模样,再凶悍地瞪她也于事无补,反而弄得自己心里不舒服,恨不得立马将她给轰出车去。 可偏偏,他的双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似得将她禁锢地更紧,生怕她会跑了一样。 明明又别扭着她看到了自己出丑的一幕,却又死要面子地将她留在车里,这种情绪,既复杂又无奈。 见许宁城突然垂下眼眸,长睫毛蒲扇般地垂下,在眼眸上投射出一个暗影来,沈知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现在她倒是急了。 她慌忙地伸手探过身去从储物盒里翻出一包纸巾来,麻利地撕开,一边取纸巾一边低声说道:“你这样子也不知道疼吗?” “是鼻子破了还是怎么的?” “除了脸上,你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沈知然话语飞快,取出纸巾便开始替他擦拭,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看起来下手的时候有点想趁机加重力道,可在手指落下时又轻缓了下来。 许宁城的最初反应是她很吵,吵得他觉得心烦。 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可他偏向一边的脸被沈知然直接伸手掰了回来,被她双手这么捧着脸固定住,许宁城表情有些愣。 “别动,我给你擦擦!”沈知然说着就用纸巾开始帮他擦拭,也没有去看许宁城此刻的面部表情,她轻轻擦拭掉他下颚上的血渍,这才将他脸上受伤的地方看了个清楚,手指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受伤的脸颊,碰一下手指又缩了回去,表情不忍地出声。 “疼不疼?” 许宁城原本是没感觉到疼的,一拳而已,这种疼算什么,真刀真枪都干过,他身上比这么严重的伤多了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手指触碰到脸颊的时候问他疼不疼时,他的脸皮肌肤还真的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特么…… 还真有点疼了! 许宁城垂下的眼睫毛动了动,深黑的眼瞳看向了面前的女人,见她又要往他脸上擦,他眉头一皱。 有种快被人看穿的窘迫感。 “坐够了就下去!” 该死的,她的手指指尖还只是砰了一下他的脸,可他怎么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了? 明明碰的就不是那里,可他的身体却开始有了反应,内心在叫嚣着,好紧,受不了! 沈知然被他黑着一张脸一唬,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愤愤然。 她这是在给他擦脸上的血,是他自己把她拖进来坐他身上的,现在他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得她很想赖他身上似得。 “许宁城……” “下去!”许宁城态度强硬,抬手将头顶的车灯关上,看似一副嫌弃的表情偏向一边的脸上却有了一抹可疑的红晕,连带着耳朵都红了。 只不过车里的灯被他关了,气恼的沈知然没发现。 “活该疼死你!”沈知然直接从他大腿上下车,还忍不住地低咒骂许宁城几句,下车后的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桌布就掉在车外面,她也不管那桌布沾了水汽,抓起来就往自己腰间麻利一裹,还想开骂迎面就被许宁城扔出来的西装外套给砸了脸。 “穿上!” 许宁城也下了车,扔了衣服后关上车门。 沈知然被他的西装外套砸了脸,愤怒得要发飙,被许宁城转脸过来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那眼神活脱脱的…… 不想穿?行,那你什么都别穿了! 生怕他这个变态下一秒就说出这样让人抓狂的话来,沈知然咬牙忍了忍将外套套在了身上。 见许宁城朝着公寓楼道那边走,沈知然赶紧跟上,“我有问题要问你,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顾默白的吗? 特么要是真是顾默白的…… 走在前面的许宁城语气幽幽地飘出,“不是我的!” 沈知然:“……” 许宁城脚步不停,进了电梯,脸色依然不变。 “我没有其他女人,也没有什么孩子!” 他语气很轻,但却像是很一本正经地解释。 沈知然:“……”嘴角扯了一下。 咱们还能好好沟通吗? 第320章:他说,对不起! 公寓内,一名女护士有些为难地看着床上的人,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需要帮她把衣服换掉?”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湿,需要为她换掉,但她现在昏睡着一动不动,脸上的伤她们刚才已经替她处理过了,只是如果随意搬动可能会让她感觉不适。 听说她出了一场车祸,但幸运的是,经过她们的仔细检查,她除了唇角被咬裂开的伤口,还有膝盖上被碰撞了一团青紫外,其他地方都没有明显的伤。 “把她扶起来小心点就好!” …… 虞欢是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的,在说话,也有人扶起她,替她拉开了伸手裙子的拉链,换掉了身上的裙子,她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有意识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只能任由着被摆布。 她知道她的这种状态很不好,就好像意识游弋在了身体之外,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力改变。 沈知然进来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她都听得到,沈知然在焦急地喊着“虞欢”,她心里在一遍遍地应着却只听到沈知然急得抓狂地呼喊。 “你们把她怎么了?她怎么会这样?” “欢欢,你醒醒……” “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 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昏睡中的虞欢在心里喃喃自问。 大脑回忆像是在刻意避开人最难过的经历,将最不想记起的画面通过选择性的封闭封锁在了脑海的某个角落里。 虞欢在心里答着,我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只是突然有点难过! 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 沈知然坐在床边心急如焚,她伸手摸着虞欢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轻声喊着说着什么,摸到虞欢的眼角处,润润的,湿湿的,她手一僵,挪开手指的那一刻,就见有泪水从虞欢的眼角滚落出来。 …… “车撞上路边护栏的那一刻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她只伤到了唇角,其他地方一切安好!” 许宁城在客厅这边打电话,说话的时候扯了唇角,脸颊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隐隐的疼。 见鬼了,以前都不觉得有什么的,她这一说疼,他就一直都感觉疼! “许宁城……”沈知然从虞欢房间那边出来,也不管客厅里还有医护人员和几个保镖在,她大步走到许宁城面前,“她到底怎么回事?” 许宁城收起手机,目光朝那名下属看了一眼,那男子便走上前来。 “沈小姐,当时的虞小姐情绪不太好,为了请她下车,我们才出此下策!” 沈知然一听火了,不打一处来,“你的下策就是把她直接打晕带回来?” 下属垂着头,脸色为难,当时那样的情形,他也只想到了这一招。 许宁城看了下属一眼,对方便乖乖站在了一边,“今天晚上你不能住这里!” 沈知然“啊”了一声,“为什么?”这里是虞欢的公寓,虞欢去洞庭观澜后,她就住在这里了,一听到许宁城说她今天不能住这里,很有强盗理论逻辑的意思。 许宁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许家的家庭医生这才找到了机会帮他处理脸上的伤。 许宁城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轻飘飘说了一句,“顾家晚宴已经结束了!” 沈知然一听到‘顾家’,整个人就像是竖起了刺的刺猬,她不说话,只狠狠地看了许宁城一眼就要往虞欢的房间方向走,模棱两可的话说半截留半截,这样的人实在可恶。 却听到沙发上传来了许宁城不咸不淡的声音。 “你也想试试我的下策?” 沈知然:“……” 这混蛋今天晚上是跟她杠上了吗? 沈知然也不回房间了转身大步走到客厅,就站在许宁城躺着的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双手在胸口一抄,“我再问你一次,顾家的那个女人,和顾家的那个孩子到底跟顾默白是什么关系?” 他别想再跟她玩太极,糊弄过去! 躺着的许宁城眼皮动了动,撑开,沈知然这居高临下的站姿让他十分不舒服,眉头一蹙。 “这件事二哥会给虞欢解释清楚!”说完,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你吃饱了没事干要问这么多! 沈知然被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咬牙切齿,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房间里有护士的声音。 “虞小姐您醒啦!” 沈知然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欢欢……” 虞欢脑子沉得厉害,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床边一脸希冀望着自己的沈知然,微白的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知然,我没事!” 沈知然是又心疼又不知道该不该在此刻跟她说那件事,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许宁城说的,这件事需要顾默白亲自来解释,她要是在这里多说就有煽风点火的嫌疑了。 “我去帮你倒杯水啊!” 沈知然起身就往客厅这边走,一出来就见许宁城从沙发上起身,见到她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就朝着公寓门口走去,“跟我走!” 沈知然:“……松手!”她压低了声音,努力地让自己不动气。 许宁城却直接将她往门外电梯里拖。 “二哥过来了!” 沈知然:“……”被强行拖进电梯星眸圆瞪。 特么,他还有脸过来! …… 虞欢躺着,颈椎有点疼,她闭眼休息的那一会儿还能听到客厅那边有脚步声,可是很快就没有了,睁眼时连房间里的护士也不见了踪影,她的目光凝滞在了虚空处,听到客厅门玄关处的脚步声时,她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知然?” 虞欢下了床,手里还抱着个抱枕,卧室门没关,门外的过道灯亮着一盏,那脚步声有片刻的停顿,而虞欢在走到门口时也停下了脚步。 过道上只亮了一盏灯,光线原因,从过道那边折射过来的一道身影久久地定格在了地板上。 这个轮廓那么熟悉,熟悉到虞欢脑子里恍然想到了曾经的一个夜晚,在她被陆安生丢在回家的路上,她因为肚子难受蹲在路边,当时,在她的身边,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个影子。 空气似乎都变得静谧起来,他站在门外过道,身影折射到她的面前,他一动不动,而她却在这样静默的等候中一分一秒都觉得是煎熬。 终于,她看到那个影子动了,却是一双手在光影中缓慢地投影出一个个的手语影像。 虞欢在看懂那个手势之后红了眼眶! 他说,对不起! 第321章:是不是难过了? 他说,对不起! 那投影在地板上的手语影像,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清晰地能让人看清他的修长手指。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一句‘对不起’! 我宁可你什么都不要说,也好过这一句‘对不起’! 虞欢的视线有些模糊了,眼梢沉甸甸的难受,耳边又脚步声响起,她低垂着的眼睫毛一抖,抬眸时发现地板上的影子已经不见,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扔掉怀里的抱枕就冲出了卧室门。 然而等待她的是空空如也的过道以及客厅那边传来的一声关门声。 顾默白! 虞欢惊怔着站在原地,好像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猝不及防地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给攻破。 那扇门隔绝了她要冲出门去不管不顾地要拥抱住他的勇气,那一刻她除了想要留住他之外什么想法都没有。 不去计较他的过去,不去计较什么其他女人,可以无下限地接受他的一切,只要他能留下来。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 虞欢脸上的慌乱情绪要将她吞没,垂坠在眼睫毛上的泪水在她奔向门口抓住门把的那一刻控制不住地滚落,可抓在手中的门把在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之后却怎么也拧不开。 保险门外,顾默白听着那门把被拎得一阵乱响,他摁在锁口上的手指一用力将插在锁口内的钥匙重重一掰,半截钥匙被掰断,室内门把被卡住再也没办法拧开。 顾默白的手紧紧拽着那半截钥匙,站在门口,好似要通过那扇门看到门背后的她。 她是不是哭了? 是不是难过了? 即便是隔着一道门,他好像也听到她低低啜泣的声音,那声音让他的心脏揪得厉害,痛不欲生! 然而拧门把的声音在消停了不到几秒钟之后里面的人便疯狂地拍打着门,好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她不接受! 她拍打门的节奏乱了,很乱…… 是那种慌乱得无计可施的乱! …… “顾总!” 门口,陵川低低出声,“您该走了!” 他知道顾总此刻站在门口这么僵硬的姿态代表着什么。 他看到他有几次想要伸手去拧开门把,可最终他还是强行将那把钥匙给掰断了一半。 听着里面疯狂敲门的声音,陵川也忍不住地心伤起来。 “走吧!”顾默白将那半枚钥匙捏在手里,转身大步走开,一双眼眸却在慢慢地变红。 虞欢,对不起! 进电梯门的那一刻,陵川便轻声汇报起来,“顾总,尾随在我们后面的人被许少的人给引开了!” 陵川虽然说得轻松,可在话语结束时还是忍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 话是轻松,可在刚才那一刻可是让他的心脏都悬了起来。 顾总从宴会上离开,本是知道后面有人跟着,可他还是冒险地过来了一趟。 幸好有许少在。 陵川也十分理解顾总会在刚才直接拧断钥匙将虞小姐锁在公寓里的做法,保险起见,虞小姐是真的不能出现在那些人的视野里。 网已铺开,他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纰漏和意外! “安排人秘密保护她!”顾默白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眼底冷芒再显。 …… 门从外面锁住了! 虞欢拍打着门的掌心痛得发麻,在几次拧门把无果后意识到了这个现实问题。 他从外面把门给锁了! 虞欢拍打在门背上的手颤抖了起来,双腿虚软地一跌,膝盖重重跪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恍然想到了什么,赤着脚的她不再去开门,爬起来就跑向阳台,手忙脚乱地将窗帘拉开,双手扒在窗户上看着楼下。 距离太远,她在那么多停靠的车辆里搜寻着他的车,视线却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楼下公寓入口处,一直到她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即便是相隔这么远,可虞欢还是知道哪个身影是他。 她扒在窗户上的双手用力的抓紧,紧咬着的唇瓣开始颤抖着,哪个名字在心口呼之欲出,可在颤抖中,那一声想要呼喊出来的声音竟变成了无助的哽咽哀鸣。 楼下花园里两束车灯亮起,车启动离开,黑色的轿车在花园的昏暗路灯下穿梭驶向公寓小区的门口。 虞欢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甚至为了能看到那辆车,她转移着步伐,跑到另外一边,继续趴着窗口眼巴巴地望着。 一直到那辆车驶出公寓小区门口。 虞欢像是被遗弃在了荒岛之上,亲眼看着能拯救自己的船只驶向大海,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 “顾总,许少那边来了电话,让我们从阜南道那条路走!” 车后排的顾默白没有回话,坐在车里的他脸朝着车窗外,视线却落在公寓楼上的某一层。 他看到阳台的窗帘被她拉开,看到她趴在窗户上,看到她追着他车离开的方向从阳台的一边跑向了另外一边,目光紧追着不放。 顾默白的眼睛开始发胀。 眼看着视线被遮挡,他急忙扭过脸去试图从车后的玻璃上望,可车突然转弯,入眼的不再是高楼之上她遥望的身影,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夜空。 “顾总?” 陵川没有听到顾默白的回答试探着再次轻轻出声,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顾总正侧着身子,脸朝着车后方的玻璃上。 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失了神。 良久之后,顾默白才沉沉应声,“好!” 这一声沉沉的‘好’响起之后车内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陵川加快车速,从阜南路那边再绕回洞庭观澜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这一路陵川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车抵达别墅后,顾默白输入密码进了客厅,一开灯便觉察到客厅里有些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鞋子,上楼,犀利的目光在楼道上的地毯上扫了一眼,过道上亮着灯,站在楼道口看,几个卧室的门都开着。 顾默白第一个进去的是书房,紧接着是卧室,还有侧卧,每个房间都去过。 几分钟后他下楼径直去了厨房煮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站在厨房一角静静地喝着。 一双眼瞳深邃得窗外的暗夜。 房间里似乎什么都没动。 可他却知道,有人已经进来过了! 第322章:在顾家,永远没有你的位置! 有人已经来过了。 并且是从正门进入的。 对方轻而易举破解了他保险门的密码,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若步地在他的别墅里逛过。 …… 顾家清水湾,别墅三楼的儿童房。 这间儿童房装修得比较仓促,不过以顾家的财力,仓促装修好的儿童房也是精美得如童话里的城堡。 活动区有旋转木马随着轻缓的音乐转动着,影子投递在墙壁上,一只只小马的影子在墙壁上飞蹿着,活力四射,童趣满满。 萧悠静静地站在房间里,距离儿童床有几米的距离,她没有去看床上睡着的孩子,目光却落在了那堵墙壁上飞蹿的小马身影上,脸上的表情像是沉浸在了深深的记忆里不可自拔。 “夫人!” 女佣走到她身边轻唤出声,萧悠回了神,眼瞳里的目光这才有了一丝动容,她伸手拉了一下肩膀上的披肩,裹了裹,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步伐清脆,却在门口停下,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她的下巴微微一扬,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威严。 “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悠说着也不去看低垂着头的庄霂心一眼,径直朝着楼梯间那边走去,低着头的庄霂心闻言抬脸时,脸上闪过一抹沉凝,眼底飞快地隐藏了一丝不满,加快了步伐紧跟着。 萧悠去的是二楼的书房,庄霂心一路跟着,到了二楼,庄管家正候在书房门口,两父女对视一眼,庄霂心跟着萧悠进了书房,庄管家给了女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一进书房,萧悠的语气较之之前便多了一丝的冷意,“霂心,有件事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虽是小言的亲生母亲,可你并不是我顾家承认了的儿媳妇!” 庄霂心低垂着的脸上脸色微微一白。 萧悠的话却还还在继续。 “我顾家门槛有多高,你自小在顾家长大就该知道,就算你给顾家诞下一子,可你依然是没有这个资格成为顾家未来的少奶奶!” 庄霂心垂放在裙边的手慢慢地收紧,握着的拳头在微微的颤抖。 “我想让你明白,让你回来,和我在顾氏盛唐的宴会上那么说是权宜之计,并不代表着我顾家从此就接受了你!” “你,只是小言的生母,仅此而已!” 萧悠的话一句比一句的冷,一句比一句的犀利。 她明确地说了,就算你有了顾家的孩子,就算你手里握着这个筹码,可孩子是孩子,你是你,你别以为你能依附着一个孩子从此就能在顾家呼风唤雨。 在顾家,永远没有你的位置! …… 庄霂心从书房出来时,脸苍白地没有血色,候在门口的庄管家见状忙朝她使了个眼色,两父女一前一后,回到庄霂心所在的一楼房间里,门一关,她的脸色由苍白转化成了铁青色,甚至,还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她抓着床上的枕头,那么用力地在胸口揉成了一团,用力太大,纤细的手背上血管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很努力,也很争气,可不管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和父亲一样,都是顾家的一条狗。 “霂心!”庄管家见状心里紧紧一绷,萧悠叫她进书房,能说什么他基本上都能猜得到,女儿一向乖顺,甚至在顾家可以说是逆来顺受。 早些年顾老爷子心疼他一个人带着女儿便让他把女儿带到了顾家,也就是这样,女儿才有了如今的高学历高才艺。 比他那个被前妻带走的儿子过得好了上千倍万倍。 所以说,如果没有顾家,他想都不敢想女儿会成为什么样子,像她哥一样罪名累累监狱里一待就是四五年? 跟外面很多的人一样为了一日三餐为了住上好房子过上好日子心力交瘁一辈子碌碌无为? 至少现如今,他对这样的处境还算满意。 见女儿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跟平日里的温柔辩若两人,他赶紧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霂心,你在干什么?” 庄霂心抱着枕头的双手用力一撕开,枕头里面的天鹅绒飞絮顿时被扔得到处都是。 被撕开的整套被她发疯似得扔开,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着,跺着…… “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入不了那个老女人的眼。” 她狰狞着一张脸低咒着,庄管家闻言脸色一变,赶紧走到门口将房门反锁,“霂心,你冷静一点!” “冷静?小时候你跟我说灰姑娘也是能变成白雪公主的。” “所以我用了浑身解数去争取,去改变,我努力地让自己能成为人上人。” “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陪着那两兄弟一起长大,我成了他们眼里的那个小青梅,我长年累月地去学习去揣摩他们两人的喜好,努力地去迎合,我做到了,可那个女人看不上我……” “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将我从云端打入地狱,凭什么?” 庄霂心说得是撕心裂肺,好像在成长的岁月里,她活得完全不是她自己,她是为了迎合顾家的人而活着,她一直活在他们的看法里,那种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而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痛苦的经历。 “霂心,你快别说了!”庄管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沉冷和严肃,再说下去事情就变得不好收拾了。 他们现在住的可是顾家的房子,花的是顾家的钱,吃的用的都是顾家的。 “如果你觉得这里住着压抑,你就搬出去住吧,孩子在顾家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还能……” “我为什么要走?”庄霂心的那双眼瞳里被一团赤红充斥满,她情绪激动地盯着父亲。 “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熬到手里有了这个筹码,熬到了顾家的分崩离析,我要是走了,我五年前的那场精心准备岂不是就白费了吗?” 庄管家一听脸色大变,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巴。 “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你就是死也不能说出来!” 第323章:这样的狠,他真是喜欢啊! “这件事你就是到死也不能说出来!” 庄管家脸色大变,伸手紧紧捂住了庄霂心的嘴巴,目光着急地看向门口,一颗心瞬间给提到了嗓子眼上。 被捂住嘴巴的庄霂心脸上的情绪也瞬间变化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睛撑大着,自己也伸出双手捂向嘴巴。 两父女目光对视上,一个急忙摇头,另外一个眼神惊恐,好像刚才提到的是什么忌讳,此刻两人都心有余悸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一般。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不要再提起!”庄管家见女儿情绪平复了之后才慢慢地将手松开。 庄霂心重重点头。 “另外,你回国的消息你哥肯定很快就会知道,他如果联系你,你不要理他!” 庄管家说着眼底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当年他跟前妻离婚后,孩子一人一个,大儿子跟着妻子,从小桀骜不驯,缺少管教,未成年时就进了几次少管所,前几年更是因为误伤了人被判刑入狱,这几年人是销声匿迹,可是他还是时常会听到一些有关儿子的事情。 都是些坏事情,不成器的东西! 庄霂心的眉头皱了一下,迟疑地应下父亲的话后心里有些犯堵。 庄霂林今天已经联系过她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她回国的消息! 而且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是借钱,数额还不小! 庄霂心将心头的这件事压下,想到了什么,“爸,之前你说的那个女人,具体的资料你查过了吗?” 庄管家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来。 “她叫虞欢,是顾默白身边的秘书!” “虞欢?” 庄霂心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在疑惑,为什么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 “还有呢?” “她是陆家大少陆安生的前妻,刚跟陆安生离婚不久!” “陆氏倒台后,两人离婚,可这位陆大少却剩下大部分的财产补偿给了她,这件事在前段时间的G城是人尽皆知!” 庄霂心眉头猛的一皱,一听到陆安生这个名字整个人感觉都有点不好了。 陆安生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多少是知道一点的,之前陆安生跟顾默离两人走得比较近,年少时也有过接触,可是陆安生给她的感觉就是—— 这个人做事太心狠,狠到有些变态! 而这个虞欢—— 还是得到过陆安生那么多补偿的—— 前妻?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陆家凝水湾,书房里,陆安生的手机拨了好几遍,得到的依然是电话里冰冷而机械的自动回复。 她把他的手机号拉黑,可他要查到她公寓里的座机号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拨过去居然是个空号! 空号吗? 想必是被设置了什么障碍,让外人拨不进去的吧! 陆安生挂断了手机,浑身湿透的他也没有想到要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轮椅上的他便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包烟,拿了一支点燃了静静地抽着。 这几天他的烟瘾越来越大,每天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家庭医生郭医生敲门进来,陆安生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忧忡,陆安生淡声开了口,“有事?” 郭医生也不敢隐瞒,“陆少,这两天顾小姐郁郁寡欢,我是担心……” 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郭医生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抽烟的陆安生。 指尖烟雾轻绕,白烟吞吐中,陆安生那双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呈现出了浓黑色。 他不说话,郭医生便继续轻声说道:“我是怕她因为情绪问题影响到孩子,到时候……而且那天顾小姐当着您的面说了那样的话,我担心……” “她不敢!”陆安生静静出声,顾依依那天在跟他谈及顾胜海时情绪失控到翻起了游轮上的旧账,还拿孩子威胁他。 敢威胁他陆安生的人活着的也没有几个了! 可尽管如此,明知道顾依依不敢拿孩子这个筹码来做赌,明知道她不敢赌,可他的内心还是在这一刻被怒意给充盈满。 敢拿孩子来威胁他吗? 呵…… 陆安生夹着香烟的手指猛的一用力,点燃的烟头被夹断成了两节。 郭医生见到他夹断了那支烟头脸上一阵阴寒,明显是动了怒气,郭医生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安生这人的是什么脾气他是最清楚,顾依依简直是动了他的逆鳞,然而这个逆鳞在此刻是当真地捏在了顾依依的手里。 “你去跟她说,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让他的父亲在监牢里过得轻松一些,至少,不会莫名其妙地死在监牢里,否则他能不能从监狱里活着出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顾胜海这段时间牵扯进了几桩商业诈骗案子,涉嫌数额庞大,加上这几桩案子里还涉及到了两条人命,专案组已经立案调查,海关拦截住意图潜逃的顾胜海,如今顾胜海被正式逮捕,下狱是早晚的事情。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 陆安生冷笑一声,想要一个人死,需要什么证据就会有什么证据,只不过对方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更狠些。 不是一刀或是一颗子弹就弄死你。 她要看着你挣扎,看着你痛苦,看着你像砧板上的肉,一点点地剁成肉泥肉酱! 陆安生重新取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他的笑容在白烟里一点点地散开。 这样的狠,他可真是喜欢啊! 至于顾依依的那个妈,最近被高利贷追到无路可逃了,大概也是来求过顾依依,可他没开口,顾依依也不敢自作主张。 想必是暂时躲在什么地方不敢出来了。 一个电话响起,是他的助理小吴打过来的。 “陆总,明天各大新闻版面头条都是那个新闻,顾家似乎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除了那个孩子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之外,其他的网络报道上都是宴会上的那些照片!” “嗯!”陆安生语词简略地应声,低头翻着手机上的一些照片,唇角一勾,笑意邪魅。 明天吗? 嗯,拭目以待! …… 第324章:不哭,不闹! 后半夜的G城又下了一波大雨,阳台上的窗户没关,蹲坐在阳台边蜷缩着抱紧双腿的虞欢后背被窗外飘打进来的雨水浸湿透。 在她的面前,是她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不断有雨水从窗户外面飞溅进来,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长久保持着双腿抱膝的这个姿势,她的身体已经僵硬到了麻木,她盯着面前的手机,目不转睛的,每一次的手机屏幕闪屏亮起,她的眼睛就会那般急切地盯着。 从最初的那两个电话她没接之后,短信信箱里,沈知然的短信就接二连三地发过来。 虞欢没有去点开看,把脸深深埋在了膝盖间。 头痛欲裂,意识混沌,混乱! 这一晚,她把自己瘫坐在阳台的角落里,浑浑噩噩地一坐到天亮。 清晨,客厅那边的门有了动静,是人在撬锁的声音,这样的动静持续了几分钟,紧接着一声‘咔擦’,锁了一晚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是沈知然说话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在跟开锁匠说些什么。 很快沈知然快步走了进来,她进门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去看阳台那边,而是直奔虞欢的卧室,在卧室里没有找到人才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大喊,“欢欢!” 终于在客厅的阳台见到蜷缩成一团的虞欢时,沈知然几步就冲了过来。 然而当她走到虞欢面前时,看到虞欢因为窗外雨水打湿的睡衣变得皱皱巴巴,头发也凌乱不堪,阳台边缘因为没有关窗户积了不少的水,而虞欢就这样坐在水里一动不动的。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眶是红的,熬了一夜没有合眼的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面前摆着的手机屏幕被水浸湿着,她的一双脚没有穿鞋,裸在外面肤色变得有些苍白。 “欢欢!”沈知然一脸的心疼,她怕惊着虞欢只好缓缓地蹲在她面前,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相劝。 从凌晨开始,她就发了那么多的短信过来,都没有得到虞欢的回应。 经历了这一夜的事情,沈知然也是满心忐忑不安,她被许宁城强行拖走时说是顾默白要过来,她以为这下好了,顾默白来了有些事情就能好好解决了,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虞欢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被锁在公寓里,她来的时候许宁城特意让她带个锁匠过来,她不明所以,许宁城最后才提醒了她,带上,有备无患。 来了之后才知道,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强行反锁,锁孔里还留有被掰断的半截钥匙。 这样反锁着,室内的人是根本出不来的。 谁干的? 顾默白吗? 沈知然伸出手去轻轻抱住虞欢,两只手捧着虞欢苍白的小脸,声音轻轻地颤抖着,“欢儿,咱们不难过了好不好?咱们不去理会那些事情了好不好?” 说得如此容易,可沈知然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计较,不去理会。 是她的话她会怎么做? 先干一场,然后一拍两散,老娘不干了,你想娶谁想跟谁去你MD! 可虞欢不同,她看似坚韧的性格其实内心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她情感细腻而敏感,在经历过一次不幸婚姻的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跟顾默白走到了今天。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沈知然摸到虞欢那张脸冰凉得可怕,她忙伸出手去摸了摸虞欢的肩膀和其他的地方,这么凉的体温让沈知然急得脸色一变再变,她捧着虞欢的脸,试图用掌心的体温去温暖她,一边轻轻搓着一边低声说着。 “欢儿,贝勒在美国一直都很担心你!他才做了第一个疗程的手术,他说他在美国等你……欢欢……” 人最怕的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明明是一个健康的人,心如死灰般地如同行尸走肉。 此刻的虞欢就是这个样子的,她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生气,暗淡如死灰般。 沈知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用手在虞欢的脸上不停地揉着,最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虞欢,就算顾默白在将来不再是你追寻的那道光亮,这个世界上也还会存在有其他能让你感觉到温暖的人,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的话吗?就算身处幽暗,也要记得朝着光亮的地方一路狂奔!虞欢……” 虞欢被沈知然紧紧抱住,脸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睁着的眼皮总算是有了一丝的跳动。 她听到了,顾默白这个名字! 就像一条搁浅在了沙滩上的鱼,终于感觉到了海潮的来临,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自救。 虞欢动了,她闭上了睁了一晚上都不曾合眼的双眼,静静地呼吸了几声,再次睁眼时她动了动唇,沙哑出声。 “知然,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帮我煮一碗面!” 抱着她的沈知然愣了一下,赶紧松开她,见她终于回了神,眼底有了一丝活气,忙扶着她起身,“好好,我马上去帮你煮,你等着!” 沈知然要扶虞欢,虞欢却轻轻推开她的手,沙哑的声音轻轻继续,“你去吧,我自己起来!” 沈知然见她坚持,便只好松开了手,三步一回头地看着阳台上的虞欢,脸上依然掩饰不住担忧的神色,当她看到虞欢真的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虽然姿势有些怪,可她还是松了口气大步走进了厨房。 虞欢的双腿早已麻到失去了知觉,她是扶着阳台窗户慢慢站起来的,一起身,就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眼睛不适,她伸手挡了挡,靠在窗户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样的光线。 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沈知然煮一碗面的时间虞欢就洗漱完了坐在餐厅那边等着,等到那碗面来了后她拿起筷子便开始吃。 沈知然就坐在对面,看着换了一件裙子头发也整理了干净的女子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面的样子。 她不哭,不闹,安静地就像是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除了她那双发红的双眼,苍白的小脸…… 然而她越是这样,沈知然却越是一阵心惊胆战的害怕! 等到虞欢将那碗面条全部吃完,沈知然替她收碗,就见虞欢起身去了房间那边。 “欢儿……”沈知然麻利地将那只碗洗干净就快步跟了过去,见虞欢拉开了衣柜翻找衣物,沈知然怔住,“欢儿,你要去哪儿,你……” 虞欢把挑出来的衣服往床上一放,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声音虽沉哑却语气坚定,“去盛唐!” 第325章:四肢在失恋! 盛,盛唐? 她要去盛唐? 沈知然被虞欢的这个决定是吓得表情一呆,见她已经开始脱衣服进浴室洗澡,沈知然赶紧跟上。 “欢儿,你,你去盛唐干什么?你,你昨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要不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沈知然说着手便伸过去拉着虞欢的胳膊,虞欢手里还拿着浴巾,被她这么一拉着,她只好停了下来,站定着,看向了满脸忧色的沈知然。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会在公寓里睡得着!” 沈知然被她的那双红眼眶看得心里一阵酸涩,不管怎么样,她都觉得这样状态下的虞欢去盛唐不是个好的决定。 可见虞欢目光坚持,沈知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说服她不去。 “那你……” “我先去洗个澡!” 虞欢说着便推开了浴室的门,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沈知然靠站在门口紧锁着眉,凌晨时间媒体网上就昨天晚上的晚宴事件进行了报道,有关顾氏顾家迎来新的接班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G城,还配上了那一家子的合照。 除去那个孩子的脸上被打了马赛克之外,其他人的相貌都格外的清晰。 她不知道虞欢有没有看到,可是今天一大早,那些报刊杂志肯定都是铺天盖地地传播着这个消息,她担心虞欢见到那样的画面会情绪失控。 怎么办? 有什么方法可以不让虞欢去盛唐吗? 沈知然脑子里在飞速地旋转,最终想到了一个人,心里有些激动地赶紧拿出手机快步走到客厅阳台那边去拨对方的电话。 …… 虞姑妈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高,那边还传来一阵哗啦啦地麻将声。 “姑妈!”沈知然还是第一次在跟虞姑妈通电话的时候如此的满怀希冀的欣喜。 …… M市,棋牌室里,虞姑妈结束了通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继续齐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旁边的牌友听了好奇地问,“谁电话呢?” “不省心的!”虞姑妈说着沉沉呼出一口气来,摁下筛子按钮催促着牌友们赶紧拿牌。 “老虞,你是有事儿要忙了吧?”牌友A笑道。 虞姑妈哼哼一声,语气里有些不满,“我能忙什么?一个二个都不省心,出了事儿就想到了我!” 她说着把手里的牌一扔,扔牌时手有些重,啪的一声。 “打牌打牌……” 牌友们也不好说什么,都是街坊邻居,也知道虞姑妈的脾气,她这是说一套做一套。 果不其然,一圈牌还没有打完,虞姑妈就把面前的牌给推倒了。 “我不打了,心烦意乱的!这一圈我包了哈!” 她说着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钞票出来,“你们自个儿分一下,我有事要先走!” 虞姑妈说话人已经拎起椅子上的包包快步离开了,留下三缺一的牌友们低声念叨,“这老虞吧,明显的刀子嘴豆腐心,说话那叫一个狠勒,可心里终究还是担心得要命。” “咦,你刚才听到她接谁电话了?” “叫什么欢欢的!” “哦,她哥那个女儿!” …… 虞欢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自己仍在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沈知然在客厅那边喊她接电话,虞欢也没有多想,拿起手机一看,愣了一下。 姑妈? “虞欢,我要来G城玩几天,要住你家,你赶紧抽时间来车站接我,活了大半辈子了都还没有到G城好好逛逛,你可赶紧的,我九点半就到了!” 虞欢眉头紧紧一蹙,“姑妈,我要上班的,我恐怕没有……” “什么没有时间啊,上班不可以请假啊?哎,你就我这么一个姑妈,你爸妈都不在了,就我一个长辈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不想接待啊?” 虞欢被姑妈的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太阳穴又是一阵紧绷的疼,脑子里烦乱到要爆炸。 “我跟你说啊,上次那事儿你还欠我一个交代,人家祁辰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 虞欢头痛起来,胃里也出现了一阵不适,一阵抽痛难受,她捂着犯堵的胸口语气无力,“姑妈,我……” “我不管,一个小时后我要是在车站看不到你,我就跟你没完!”虞姑妈放了狠话就挂了电话,虞欢把手机一放,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伸手捂着嘴巴就朝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呕……” “欢欢……”沈知然在客厅那边是竖着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沈知然虽然不知道虞姑妈在电话里是怎么声严厉色地说的,可她接到了虞姑妈发来的短信,虞姑妈那雷厉风行的性子是说到就到,就虞欢洗澡的这个功夫,虞姑妈已经赶车到了车站。 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呕吐声,沈知然赶紧推开门,就见虞欢跪在马桶边,双手撑在马桶盖上吐得是天翻地覆。 她把刚才吃进肚子里的那一碗面条毫无保留地吐了个精光。 虞欢双手撑在马桶上,双肩因为呕吐的缘故抖得厉害。 整个身体犹如一只孱弱的蝶,在暴风雨的摧残下抖着无力的翅膀。 沈知然赶紧接了一杯水,拍着虞欢的后背,着急地问,“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虞欢摇头,又是一阵“哇哇哇……”的呕吐,一直到她吐空了胃,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再也吐不出任何的东西,她人才虚脱地坐在了马桶边的地板上。 瘫坐在地板上的她双眼无力地看着虚空处。 从她昨天下飞机起,她一晚上滴水未进,早上那一碗面,她强迫自己吃下去,虽然她根本就感觉不到饿,可她却知道,如果不吃东西,她就没有力气走去盛唐。 你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吗? 手找到了幸福,脚找到安宁。 爱情的感觉,由胸膛蔓延到了两条手臂和两条腿。 有人说,恋爱的时候,四肢也跟着主人一起恋爱了。 欢欣鼓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主人失恋的时候,四肢也会悲伤到失去所有的力气! 如今的她,是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第326章:欢欢,好吃吗? 洞庭观澜的书房里,阳台一角,顾默白坐在那边,手机就摆在面前,不过手机背面早已发烫到不能用手碰。 窗户没关,他身上的衬衣也没换,西装长裤变得皱皱巴巴。 他倚靠在阳台墙壁上,指尖夹着烟,落下的烟灰飘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他看到无助地在阳台上坐了一晚上,目光始终痴痴地望着面前的手机。 她在等什么,他知道。 她在难过怎么,他感同身受!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大口大口地抽烟,烟头洒落在了脚边一地,一直到他等到沈知然来开门,见到她表情木然地被沈知然抱在怀里,终于听到她说的那句。 我饿了,我想吃面! 他立马丢掉手里的烟头,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出书房,下楼,进厨房,打开抽油烟机和燃气灶。 煎鸡蛋,放水,煮面条! 他煮了两碗面,摆放在了餐桌上,一碗放在她平时最喜欢坐的位置,一碗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屏幕上她埋头大口吃面,他也拿起筷子将面条往嘴里送。 空荡荡的餐厅里,他努力地把这里幻想成两人面对面吃面的场景,她吃完,他碗里也是汤水不剩,望着画面里放下碗筷的女子,一晚上没有出声的他才低哑开口。 “欢欢,好吃吗?” …… 许宁城开车过来的时候,进屋,正好见到顾默白快步上楼的身影,许宁城让其他下属守在门口,其中一个下属跟着他进别墅。 “去好好看看!” 二哥说,昨天晚上有人潜进了这栋别墅,那么,对方是很有可能在这房子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这么低级的手法应该不会有,毕竟这栋房子里早已被二哥特殊改造过,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窃取一些消息,没用! 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许宁城见顾默白匆匆上楼,他也快步跟了上去,刚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二哥低沉出声了,“你打电话跟沈知然说,让她陪欢欢去医院!” “嗯?” 许宁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问原因便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知然的电话。 电话那边有水声,沈知然接电话都有些急躁躁的,“干什么?” “你送虞欢去医院!” 虽然许宁城还不知道虞欢怎么了,可看二哥那一脸的紧张,他也不由得焦心了起来。 沈知然怒骂的声音从话筒里钻了出来,“管你P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帮孙子都不是什么好鸟! 许宁城被骂得莫名其妙,一大早的被这么骂了,脸一黑,正想骂回去电话却被直接挂断,许宁城盯着手机,眼底浓云翻腾。 不就是昨天晚上没让她折回公寓去,她今天一大早就跑了,走的时候还把他要穿的衣服给全塞进了马桶里,连底裤都没有幸免。 许宁城在出门时就恨得咬牙切齿,给她卡她给塞马桶里故意恶心他,现在还恶劣到把他衣服塞马桶了,既然这么喜欢马桶,下一次他是不是也该把她给塞马桶里? “昨晚上跟在我们后面的那辆车后来在闹市区那边消失了,找到那辆车时,车上没有人,查了那辆车,是被套牌了!”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高!你可有通过别墅里的监控器看到什么端倪?”许宁城靠站在更衣室的门口,语气颇为严肃。 “一米七的个子,一深黑色的运动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顾默白静静说道,眉宇间的褶皱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心里始终在记挂着虞欢,她在洗手间里吐得那么厉害! 见顾默白神情不属,许宁城也多少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思。 “那后来呢?” “他从正门进来后在别墅里闲逛了大半个小时才离开的!” 许宁城眯起了眼睛,这么嚣张? 虞欢确实不能再回洞庭观澜了,二哥连这里的保姆秦嫂都放了长假。 “昨晚上陆安生那边……”许宁城想到了陆安生从宴会厅那边就一路尾随在虞欢的后面,中途发生了那场车祸后,陆安生的出现倒是很是时候。 见二哥系领带的手一顿,许宁城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急忙岔开了话题。 “媒体那边消息已经发布出来了,今天的报刊,杂志,包括网络上所有头条的位置都是那个消息!” 许宁城说着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顾默白,“二哥,庄霂心……” “呵!”顾默白的领带已经系好,语气冷凉,“是她自己要把自己拖进来,那就怨不得我了!” …… 沈知然本来是要送虞欢去医院,可虞欢没有同意。 车最终直接开到了G城火车站。 虞姑妈的高铁到站十分准时,她就拎了个手拎包,其余什么行李都没带,见到虞欢时脸色一唬。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脸色苍白得都不像个人了! 后面这句话虞姑妈没说出口,她朝沈知然看了一眼,也没再逼着虞欢说什么,“上车上车……” 上了车,虞姑妈看了一眼虞欢,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人也显得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知然,你赶紧往医院赶,你看她都这样了怎么就不先送去医院?” 沈知然“哦”了一声,加快了车速。 虞欢坐在车后排,听着身边姑妈的话,低声出声,“姑妈,我就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碍!” “什么没什么大碍,啊?你不想想,你要是病了,谁来照顾贝勒,年纪轻轻不好好吃饭,生病谁来心疼你……” 虞姑妈说的话那叫一个犀利,虞欢却因为她那句‘谁来心疼你’而心里一阵酸涩。 虞姑妈却像是没有话再说了的样子,随手从自己的手拎袋里取出了一份G城报纸,“火车上买的,都没来得及看!” 沈知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虞姑妈翻报纸的样子心里猛的一个咯噔,尤其是当她看到那是G城今天最新的报纸,报纸的第一页头条上隐约可见‘顾氏’两个大字。 沈知然立马敏感地去瞟虞欢,她看到虞欢静静着躺坐着,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虞姑妈翻开的报纸上,心里一阵叫糟! 却不想被虞姑妈的一声疑惑声打断。 “咦,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第327章:他现在,好不好? “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只见虞姑妈说着手指指在报刊头条的那张照片上,思绪像是陷入了沉思,手指在照片上点了又点。 虞欢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了那张照片上,虞姑妈手指指向的人是顾夫人!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便落在了顾夫人身边站着的人身上,西装笔挺,身形高大挺拔,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这边,而是低着头,视线落在了站在他腿边的孩子身上。 孩子正仰着头,一只手拽着他垂下来的手,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打着马赛克的小脸上看不到神情,可从他的脸上,虞欢看到了一丝温软的笑。 慈爱,温暖! 虞欢又一次觉得自己的胃揪着疼了,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双腿蜷缩着往车座车椅门边的位置紧紧靠着,蜷缩身体能短暂地缓解胃部的不适感,她抱着双腿紧紧蜷缩。 “这人……”虞姑妈还在回想着,脸上闪过的疑虑越来越深,没有听到人回应,她转过脸来看到靠在车门边抱着双膝盖弓着腰的虞欢,见她苍白的脸上有冷汗渗出,不由得急声道。 “欢欢,你这是怎么回事?” 虞欢大脑一阵轰隆隆的混乱,紧接着便是昏昏沉沉地眼睛一闭,她连身侧虞姑妈伸手过来拉她时都没有了感觉,浑浑噩噩地陷入了昏睡。 …… 医院病房。 “急性胃炎痛得都快死了还能忍着一声不吭的!”虞姑妈急得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看诊,挂水,拿药,整个过程,虞姑妈都没敢松懈下来,好不容易忙完了,虞姑妈也终于有了时间逮住沈知然在病房外面说话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贝勒去哪儿了?” 沈知然开车把痛到昏迷的虞欢送到医院后还心有余悸地后怕着,早上虞欢吃了那碗面吐了,当时虞欢说没事,只是胃不太舒服,为了到火车站接虞姑妈,虞欢也没有及时去医院。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沈知然背靠着过道墙壁,撑在后背上的双手略微紧张地在墙壁上摁摁点点。 虞姑妈眼神太犀利,她怕露馅儿! “就是什么?”虞姑妈不依不饶。 沈知然在心里飞快衡量,打了即便腹稿再开的口,“欢欢最近工作压力特别大,你看她身体都垮了,我就想请您过来劝劝她不要这么拼命来着!” 虞姑妈的眉毛挑了挑,“工作压力大就辞职不干了,一辈子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工作,换个轻松点的,拿的少点,活得轻松自在!” “一个女人,这么拼为的什么?” “哦,她离婚的时候她那个前夫补偿给她的钱也足够她后半生用的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别跟我说你们年轻人的那一套,说什么趁年轻就要努力拼,是是是,可前提条件时你得保重身体啊……” 虞姑妈说着神色陷入了严肃的思索中,好像是真的在考虑要劝说虞欢辞了工作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 虞姑妈的絮絮叨叨还没有结束,说的虽然繁琐,可听起来还是有道理的,毕竟是过来人,有所经历自然也就有所体会。 沈知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借口不错,工作压力大,身心疲倦才导致了脸色不好,精神状态不好,这个借口还说得过去。 “对了,贝勒去哪儿了?”虞姑妈又问。 “去美国做手术了!”沈知然如实回答。 虞姑妈表情一惊,错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低声念了句,“这么大的事情我现在才知道……” …… 虞欢的急性胃炎来得快,腹痛时她又是一路忍着,最后忍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直接晕倒了过去。 一躺在病床上就是输水,等虞欢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病房里,虞姑妈正靠在小沙发上睡着了,看样子是累坏了。 沈知然应该去上班了,枕头下有她留下的一张纸条,说下班后会直接把晚饭带过来。 虞欢眼底闪过一抹歉意的情绪,抬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想来明天还得挂水,她血管细,每次输水手背都会遭殃,这一次也不例外,挂水的右手上又是青紫一片了。 虞欢醒了后也没有起身,怕影响虞姑妈小憩,她就靠在枕头上,视线看向了病房的窗口处。 窗帘是她所熟悉的,G城医院VIP病房的专属帘子。 就是这一床帘子成为了她当时义无反顾要回到G城的理由。 虞欢看着目光有些失神,连有人进病房的动静都没有听到,等对方都走到她面前了,挡住了她看窗帘的目光,她的眼睛才动了动。 薛景禹一身白衣大褂,单手插在褂子的大兜兜里,另外一只手拉下面罩竖在唇边,一声很轻的“嘘……” 虞欢愣了一下,见到是他,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薛景禹小心翼翼地搬了根凳子坐在床边,“怎么回事?” 虞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胃炎犯了!” 薛景禹低低吁出一口气来,他当然知道她是急性胃炎,他只要打电话问一下她的主治医生就知道了,可偏偏呢,某些人不放心,非逼得他亲自过来一趟。 “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了,今天先治疗,明天早上要做胃镜检查,对了,别吃甜的东西,吃些清淡的流质食物!” “嗯!”虞欢应下。 薛景禹说完后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那我先走了!” 虞欢闻言双手撑在病床上慢慢坐了起来,“你……” 薛景禹见她有话要说便帮忙扶她起来,“虞欢,其实……” “我知道!”虞欢胃里没什么东西,浑身也没有什么力气,身体有些虚脱,不过她坐起来后双手撑在了身后稳定住了身体,看着薛景禹那一脸疑惑不忍的表情,继续低声急切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不会涉及到太多。” 薛景禹眸光微微一动,就听见虞欢再次低低出声了,“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你……”薛景禹有些讶异,他还以为,她会问庄霂心和那个孩子的,可她一开口,眼神里满是担忧着的却是二哥的处境。 似乎那些什么真相都不及二哥的处境更重要! 薛景禹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很好!” 虞欢闻言,眼眸微微一垂,再次展开时她眸中闪着一丝浅浅的,尽管牵强却又笃定的笑容,“我,也很好!” 第328章:认怂了呢? “我,也很好!” 得到了薛景禹这句话,虞欢脸上的神情一松,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薛景禹愣了一下,见虞欢重新躺回病床,也没有要继续询问的意思,他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跟她多说些什么,但碍于现在这种情况,如二哥所说,虞欢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虞欢似乎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省了他绞尽脑汁地去想应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等薛景禹一离开,虞欢还没有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了虞姑妈不冷不热地声音。 “他谁?你认识?” 虞欢惊了一跳,将目光投向了虞姑妈,“姑妈!”她什么时候醒的? 虞姑妈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靠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懒洋洋的,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虞欢,好像能把她给看穿似得。 虞欢暗暗吸了一口气。 “他是我一位朋友,是这里的医生!” 虞姑妈把腿一翘,翘了个二郎腿,尖细的皮鞋在半空中翘了翘,晃了晃,“我问的不是他,我问的是你刚才问他时话里的那个‘他’!” 不得不说,虞姑妈的耳朵毒,把刚才虞欢跟薛景禹两人对话里的重中之重给挑了出来。 见虞欢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虞姑妈秒懂了,起身,没好气地堵了一句,“当我没问!” 虞姑妈起身就去了病房外面,她坐过的沙发上还压着她翻过的那份报纸,报纸有了褶皱,虞欢盯着那份报纸看了半响,缓慢起身,下床,走到了沙发边,捡起了那份报纸。 在车上的时候,她因为胃太痛没有机会看。 此时此刻,她就坐在沙发上,将那份报纸的头条新闻一字不差地看完。 那是媒体们宣传的一张,所谓的全家福。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定韶华…… 太多话里美好的辞藻堆砌而成的报道让人看到了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终成眷属的美好。 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虞欢的目光最先落在顾夫人萧悠的脸上,这个五官姣好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优雅贵气的女人,跟那一天她在盛唐见到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只是照片上的她没有了当日那般的逼人锐气。 虞欢的手腕有些隐隐犯疼。 当日她端着托盘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就是拜她所赐。 虞欢的视线又落在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在机场遇见了她! 人生就是这么多的巧合,她跟她同一个时刻回国,还在同一天的晚上为了同一个男人! 虞欢将报纸慢慢地折叠到只能看到头版那张大照片的一版上,落在报纸上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抚了抚。 她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 薛景禹从病房出来后便拿了手机拨通了电话,进了电梯后出了声。 “她是急性胃炎,今天输液输完了,晚上会在医院里留院观察,另外,明天早上会给她安排一次胃镜检查,看看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薛景禹说完,听到那边低沉的应答,低低叹息了一声,“她刚才只问了我一句话,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想,她恐怕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薛景禹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我跟她说,你很好,然后她的回答是,她也很好,之后就什么话都没再问了!” 薛景禹将自己在病房里听到的虞欢任何的一句话都尽数转达给了顾默白。 他知道,虞欢是在借他的口告诉二哥,她很好。 薛景禹还注意到,虞欢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是带着一丝歉疚的,那是一种想要帮忙却又力不从心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歉疚。 她没有追问那个庄霂心,追问二哥什么青梅竹马,追问那个孩子怎样怎样,她的那一个歉疚的眼神让薛景禹都忍不住地难过了起来。 世人都说,最美好的爱情就是不给对方添麻烦,可是谁又能体会到这种在明知道对方有麻烦却又无所作为的力不从心带来的难受和无力。 薛景禹在结束完通话后背靠着电梯壁愣了好久,神思有些恍惚。 最怕的是,临到结束,才发现就是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失去了本该去争取的东西。 而到了那一刻的时候,你是该怪自己的不作为,还是该怪自己的不争取,不努力? 或许,那个时候又有另外一个想法了。 明明可以努力一下,放手一搏,可为什么,当时就认怂了呢? …… 从病房出来的虞姑妈去了走廊尽头的窗台处打电话,她联系的是她的丈夫,从部队退休回来的,虞欢的姑父柳容坤。 电话那边柳容坤的回应有些无奈。 “我说老虞啊,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在追究个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长得像的,或是整容了感觉像的人多了去了啊。” “你不过就是在报纸上看到有些像而已,怎么可能呢?啊?人家是豪门太太,人家那是高贵门阀,跟你认识的人简直就是搭不上边的,你瞎折腾个啥劲儿?” 虞姑妈一听忍不住辩解道:“我这双眼睛看人很准的,而且我当年可不是只看见到她一次,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你倒是给我查一下啊?” 姑父柳容坤也来了气了,“你当我是智能电脑啊,你随便拉个人名出来就想让我帮你查人家底细,我又不是搞人口普查的!哪有这么快的啊?” 听到丈夫的埋怨和嘀咕。 虞姑妈眉头一皱,争执了几句依然说服不了丈夫,急得一发狠。 “柳容坤,这件事可不是件小事,这件事可是牵扯到我那去世的嫂子的身世,我嫂子当年是生产后就开始疯疯癫癫的,但最开始她也只是什么产后抑郁,吃药是能调养过来的。” “但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来看了她几次之后就精神错乱到上吊自杀?最关键的是,我嫂子死了后那个女人也就人间蒸发了。” “这些年我哥和两个孩子过得那么的不容易,我哥过得浑浑噩噩,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死了,追根究底到底是谁害的?” 第329章:她,你要不起! 顾氏盛唐,高层会议开始。 在场的人因为两个人的意外出现而画面尴尬了。 因为会议桌前坐着的人是陆安生,还有一位,就是才在股东大会上被弹劾下去的顾少爷顾默白。 整个会议是身为董事长的萧悠亲自主持的,一场会议下来,参会人员眼观鼻鼻观心地在这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因为两人坐的位置是并行的,从座位地排序来看,是一样的。 所以,会议一开始,众人的揣测就谋生了出来,要么,曾经的顾总是降职到了与陆安生同一个级别的,要么,就是陆安生升职到了跟顾总同样级别的位置。 纵然人们的揣测目光还在肆意打量,可两人却始终表情淡然着面对面坐着。 顾默白端起面前摆放着的咖啡杯,西装袖口处露出了雪白整洁的衬衣衣袖,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杯环,喝咖啡的时候眸光轻轻抬起,视线便淡淡地瞟向了对面坐着的陆安生。 陆安生正在翻着文件,感觉到对面淡淡看过来的目光,他眼皮一抬,看了过去,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角。 怎么样?最近不好受吧? 你顾默白也会有今天?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顾默白冷冽地勾了一下唇角,带着高深莫测的镇定。 似有火花对撞飞溅而出,靠坐在两人旁边的参会者都忍不住地心脏发紧,这两人是什么人? 曾经的陆氏陆总,被顾总连锅一起端了陆氏,蚕食鲸吞得把陆氏吃得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两人现在的关系,那就是,仇人! 与会者都在疑惑董事长是什么想法,把两个人拉到一起,拉到一个屋檐下。 这算什么,提拔起来一个对手跟自己的儿子对着干? 所谓的制衡? 就好比狮子和老虎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面。 都还没有厮打起来就让人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儿! 会议一结束,萧悠最先离开,走过顾默白身边也没有停步,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了面对面坐着的顾默白和陆安生。 顾默白在继续喝咖啡,而陆安生则点了一支烟旁若无人地抽着。 两人是难得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喝咖啡的喝咖啡,抽烟的抽烟,貌似和谐惬意,可对视在一起的眸光里均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波涛暗涌。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先出声的还是陆安生。 他最近烟瘾不小,每天抽烟的频率是越来越高。 “总是一副高深莫测故作清高的样子,永远一副居高临下,做出悲悯施舍的德行!” 顾默白勾住杯环的手指一动,眸光里冷意忽闪。 “可是现在的你不是也跟我一样吗?一无所有,成为了被人悲悯的一类人!”陆安生似笑非笑地抽了一口烟,挑眉时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顾默白将手中的杯子轻轻一放,杯底撞击在杯托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他往椅背上轻轻一靠,看向陆安生的目光还是不动声色的。 “我跟你,不一样!” 陆安生闻言眼睛微微一眯,笑容讥诮,“不一样?你以为你现在是谁?” 顾默白的手指轻叩在会议桌桌面上,敲打桌面的手指极有频率。 两人对视的目光势均力敌,最终是陵川敲门进来将手机放在了顾默白的手里,附耳还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默白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起身时,对面坐着的陆安生冷冷出声。 “顾默白,你就打算这么对待她?” 顾默白长身玉立地站在会议桌前,侧脸目光沉郁地看向了陆安生,这种眼神跟刚才的不同,刚才可以说他是漫不经心,然而陆安生这句话的一个‘她’让他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面如寒霜,眸底的清冷越发的浓墨重彩! 那是一种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对偷窥者的警告。 陆安生冷冷一笑,“你要是保护不了她,就让我来吧!” 顾默白眼睛瞬间阴郁眯成了一道冷芒。 “她,你还要不起!” …… 顾默白人一走,偌大的会议室里,陆安生掐灭了剩下的半支烟头。 助理小吴快步走了进来,看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陆安生一个人,他快步走过去低声说道:“人事部那边传来了消息,那位庄小姐从明天开始就入职盛唐了。” “哦?”陆安生语气清幽地一扬,想必刚才陵川进来跟顾默白说的事情也是跟姓庄的有关吧? “任职的部门呢?” “秘书部!” 陆安生眉毛微微一挑,秘书部? 一个脱离社会差不多有六年时间的女人重返职场? “隶属谁?” “顾总!” 陆安生唇角扯出一个讥嘲的笑容,放在顾默白身边?顾默白现在的职位模棱两可,连明确的工作范畴都没有公布,把姓庄的扔他身边…… 陆安生按着轮椅自动按钮朝着会议室门口驱使,语气淡淡,“他用得起两个秘书?” …… 顾默白从会议室出来,脸色冷沉着进入电梯,陵川跟着进来汇报了情况。 “人事部那边传来消息,庄小姐从明天开始在盛唐任职,职务是您的秘书!人事部的部长说,是董事长的意思!” 陵川说着目光试探地看向了顾默白,“另外,那边的人还说,取消所有在职人员休假的假期!” 而这个在职人员也包括了虞欢! 顾默白眉头微微一蹙。 陵川私底下是跟人事部的人有交情,关系处得比较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虞欢要被召回来!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 上了车,顾默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迅速地挂断,可没过几秒钟,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那个手机号码已经换成了座机。 正是他洞庭观澜的座机号码。 顾默白盯着座机号码,响起了刚才陵川进会议室说的那些话,眉宇间隐约有了雷霆怒气。 电话被再次挂断,陵川从后视镜里见到车后排坐着的顾默白,低声说道:“顾总,庄小姐是带着小少爷一起过去的!您现在,是直接回家吗?” 顾默白面色冷凝如冰,这样的冷气压气氛持续了几分钟,他的声音才沉沉响起,“去医院!” 第330章:满嘴的血! 洞庭观澜别墅。 厨房里,庄霂心正在忙碌,顾家的女佣正陪着孩子在客厅,小少爷比较顽皮,需要人时刻看着,所以陪同过来的女佣都有三个,另外还有专门的司机和保镖。 庄管家考虑得很周到,本来还想带一位厨师过来的,被庄霂心拒绝了。 一位候在厨房门口的女佣看着这位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庄小姐在厨房里忙碌着,原本以为她不会做,却不曾想,她做得还有模有样的。 女佣这次恍然想到了顾家佣人们私下里谈论的事情。 这哪是什么庄小姐,其实她也只是顾家的一个佣人罢了,只不过是仗着父亲是顾家的管家,自己从小在顾家长大,加上她又为顾家诞下一子,这才身份特殊了一些。 说起来身份也没有比他们高贵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在国外一住就是四年多,谁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虽是有了孩子,可这女人最重要的婚礼没有,顾氏盛唐晚会的动静那么大,却也没有宣布什么婚礼喜讯之类的。 而且细细品味那天晚上顾夫人的那些话,再联想到这位庄小姐在顾家清水湾别墅里做事小心翼翼在顾夫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唉,又是一个没被看上眼的灰姑娘啊! 女佣看向庄霂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正好被端着餐盘出来的庄霂心的目光捕捉到,她描画得精致的眉毛轻轻一挑。 多年前在顾家生活,她就练就了这样察言观色的本事,因为本身的地位使得她对别人的认知和看法极为敏感,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同情的目光来看她,那样的目光让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小丑,被人怜悯着,同情着…… 这种目光长年累月伴随着她成长,曾经无数个无人寂静的夜里,她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把那些因为同情过她的人的照片用刀划破,再用剪刀一点点得剪碎掉。 那种总是被人打入尘埃的目光,在她看来,总是带着一种撕心力竭的抗拒和不甘。 庄霂心佩戴着隔热手套的双手捧着那只盘子,一步步走到餐厅,放下盘子时,沉郁的气息从肺部压抑着腾起,转脸时快步走进厨房。 “你先出去照看孩子吧,这边我来忙!”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快步走过来的脚步声。 “庄小姐,默白少爷打来电话了,说今天晚上在尊皇娱都,不回家吃饭了!” 庄霂心站在厨房里,面前是菜板,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把水果料理刀,左手捏着一只小西红柿,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保持着切西红柿的姿势。 “我知道了!”她回答地轻描淡写,右手握着的刀却重重切了下去,那么用力的一刀,彩板上用鲜血渗出,她的手指被切破了一道血口,可她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一般,任由着指尖的血不断地流着。 直到厨房门口的人都离开了,她的目光才慢慢地落在了自己受伤的手指上,抬起手指,鲜血不断涌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唇边一点点地舔着,然后一口将满是鲜血的手指衔在了嘴里。 满嘴的血! …… G城医院VIP病房,沈知然把断掉的鞋跟捏在手里,七厘米的高跟鞋被她强行掰断当成了平跟鞋穿。 “这帮妖艳儿贱货!”沈知然说着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鞋跟,上万的鞋子被糟蹋成这样,她的一双眼睛阴郁得快冒出火来了。 不过她那双带火的眸子很快就被狡黠所替代,她把鞋跟往沙发扶手上一放,“不对,算什么妖艳儿,顶多就是更年期的老女人们,明天我要是不把你们折腾得趴下,我就不叫沈知然!” “狠话放完了总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虞欢指了指面前那只满是油漆味的LV限量手拎袋,满脸疑惑。 沈知然跟她一样,喜欢收集包包,并且在选择衣服的品位上也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她喜欢素雅一点,沈知然喜欢个性张扬一些的,可对衣服包包鞋子的品质要求两人几乎是出奇的一致,都能达到处女座的龟毛苛刻要求了。 所以,沈知然的每一个包包,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平时保养打理得极好,谁动了她的包,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今天好了,鞋子坏了一双,包也糟蹋了一个。 沈小姐那满脸的怒火没把这个病房给燃起来已经很好了。 沈知然深吸一口气,长腿一翘,双手在胸口一抄,将今天在公司里发生过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很多义愤填膺的镜头都被她一笔带过,可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的一双眼睛都微眯成了针尖状,眼底冷芒乍现。 “这些女人不收拾了永无宁日!”沈知然抓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连皮带子儿地吞了下去。 在沈知然诉说的这段时间,虞欢已经把她带过来的那一小份的粥吃完了,她拿了纸巾擦了擦嘴,看向了沈知然,“然后呢?” “然后?”沈知然又抓起一颗葡萄咬了一小口,“明天我去收拾!” “你对那些人了解了多少?”虞欢继续问,沈知然眼梢带着一丝压抑,“怎么?你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关心这些的?” 虞欢笑笑,把床上桌板收起,“兵法有云,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沈知然:“……”愣了一下,“你今天下午在病房里做什么了?” 虞欢起身去洗手间漱口,一边走一边回答沈知然的问题,“陪姑妈聊天,等她去了酒店后就在床上睡觉发呆!” 说的可真是实诚啊! 沈知然很想用自己的火眼金睛来仔细观察虞欢那平静的表情下有没有什么被掩饰下去的情绪,可她失败了,虞欢就像是回到了以前,明明看起来像是病怏怏的,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有了明显的变化,像极了以前那个—— 打不死的小强二代! 见虞欢站在窗边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失神,过了好一会儿,沈知然见她还没有什么反应,正想叫她,就听见她突然轻轻出声。 “知然,我要回盛唐,我要,回到他身边!” 第331章:真狠心! 就是这个念想,上升成为信念! 也是她在病房里待了半天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决定。 …… VIP住院楼楼下,一辆停在车位上的黑色轿车里,顾默白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抽着,车窗开着,只是因为停车的地方背光,即便是开着车窗,也看不到车里坐着的人,只依稀能看到那亮起的点点星火。 住院楼七楼,有一间病房的阳台上,站着个身影,背景光是病房里的水晶灯,因为太过璀璨倒是把站在窗边的人身体轮廓给模糊掉了。 看不清她的脸部表情,只看得见她的一个身影轮廓。 薛景禹一上车就被车内的烟味儿熏得有些不适,呸呸呸着伸手拉开了天窗透气,却不想此刻室外正在下着小雨,他这一开天窗,头顶小雨绵绵倾下,密密麻麻地沾了一脸。 “很难得你今天居然想到了来医院接我啊!” 薛景禹朝住院楼楼上看了一眼,语气不明,“需要去我楼上的办公室坐坐么?” 顾默白一支烟还剩下了半支,直接掐断了从窗户弹了出去,“不需要!” “真狠心!”薛景禹低声一句,将安全带系好后伸手摁下了天窗按钮,车启动,车窗封闭,车辆驶离起来。 “薛景天回法国了,临走时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得到了一些消息,那些潜入在G城的杀手不一般,多重迹象表明是跟国外的一个雇佣杀手组织有关!” “你还记得上次在城外的那一次猎杀吗?从他们车里找到的枪支弹药都不是国货,许宁城顺藤摸瓜找人查了,那些枪支在一个月前的法国那边出现过。” “法国一名隐形富豪被枪杀,现场留下的就是那种枪支,连子弹上的特殊纹路都吻合!” “法国警方那边还在悬赏缉凶,可除了现场留下的枪支和流弹外,没有再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法国那边怀疑凶手已经潜逃进中国,国际刑警方也在查!” “……” 薛景禹说完,沉沉叹了一口气,他过几天会亲自过去一趟,核实一下消息,看看还能不能在那边调动一下人际关系再查一查。 “之前在城外的那一场暗杀里明显是两拨不同的人!” 顾默白说着眉头蹙了一下。 “二哥,庄霂心带着嘟嘟去了你的洞庭观澜,半个小时前,她离开了洞庭观澜!一个人开着车,却不是回顾家清水湾的方向!” “她一个人?”顾默白神色冷峻。 “嗯!”薛景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他,“她应该是去见这个人!” “庄霂林,她的亲生哥哥,这人有案底,十九岁那年故意伤人被判处四年半的有期徒刑,这几年一直在外地流窜,前几天才在G城出现的!” “查过他有过一次偷渡记录,去的地方是法国!” 薛景禹将照片递过去之后沉吟了一声,“这人手脚有些不干净!而且又是在庄霂心回国的这个时间点就出现,要不要让许宁城……”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顾默白捏着手里的照片借着车窗外的路灯灯光看了一眼。 庄霂心的哥哥? 唯一的一次偷渡去的地方是法国。 还是在五年前! 话说到这里时,车已经缓慢地驶到了医院门口。 “二哥,你真不想上楼去看看?”再不下去车就要驶出医院了,说什么来医院来接他,这话说出来鬼才信! 可信度简直是低至负数以下。 “不用了!”车后排传来了顾默白低低的声音,默了几秒钟,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我刚才已经见过她了!” 薛景禹:“……” 就,刚才? 薛景禹还想再说句什么,就听见了车后排啪的一声打火机滑开的声音,淡幽幽的烟草气息再次在车里蔓延起来。 …… “欢儿,你看什么呢?” 沈知然见虞欢久久地站在阳台那边一动不动的,便走了过来,视线也跟着朝窗外望,除了住院楼楼下的花圃和停车场在路灯下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来,零零散散有几个穿着病服的病人在花园里穿梭而行,下起了雨,有人已经撑开了伞,在夜幕里行走着。 虞欢收回了神思,目光从那辆车消失的拐弯处收了回来,语气平静,“在看人!” “嗯?”沈知然愣了一下,就听见有人敲门,她赤着脚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时就见一名穿着白衣大褂的男子手拎着一只保温桶,见到开门的人笑了笑。 “沈小姐您好!” 沈知然眯了眯眼,见对方双手把那只保温桶送上来,她用余光扫一眼,“什么东西?” 薛景禹的助理亲自送过来的。 见对方只是憨憨一笑,沈知然接过去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别告诉我这是你家薛少爷下午在手术室里炖出来的汤,用什么东西炖着?手术者的骨头?” 助理:“……”嗷,好血腥! 助理的脑袋朝病房那边看,见到虞欢转过身来时嘿嘿一笑,“虞小姐,东西给您送过来了,您要趁热喝!很清淡的汤,即便你是胃发炎也是可以喝的,您……”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知然拉着门把把门重重一关,门‘砰’的一声关上来时险些砸了他的鼻子! “什么玩意儿?”沈知然把保温桶拎进来搁在小桌子上就开始拧开,盖子一掀开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阳台边的虞欢走了过来,轻声道:“是猪肚养胃汤吗?” 沈知然正在瞅汤里是什么,看到一块肉还没有分辨出来是什么就听到虞欢的这句话,再细看,确实是猪肚,“你还真是说对了!” 沈知然说完就帮着将汤倒出来一小碗递给虞欢,“尝尝吧!” 虞欢接了过去,低着头嗅着这股熟悉的香气,脸上露出一抹无法言明的情绪,她就坐在病床上慢条斯理地将那小碗汤喝完,发现沈知然没吃,问她,“你怎么不吃?你不是说刚才的饭菜不合胃口么?” 沈知然往沙发上一躺,双手在脑后一枕,“我还是不吃了,省得到时候有人看我不顺眼!” 那汤是谁熬的? 薛景禹? 呸,就沈知然对他的了解,五谷不分的薛景禹会下厨才怪? 而虞欢刚才在端着那碗汤时的神情让她更加确定了这汤是谁做的了! 她可不敢吃,有人要是知道自己亲手做的汤被她吃了,指不定吃了多少就会要她给吐多少! 虞欢:“……” “不过你刚才说你要回盛唐,真的决定了吗?”沈知然语气颇为严肃。 虞欢捧着碗点了点头,“我不仅收到了人事部的消息,还接到了顾夫人的电话!” 沈知然从沙发上一坐而起,“她叫你回去的?” 第332章:怎么抢?怎么争? “她叫你回去的?” 沈知然整个人都跟个炸了毛的猫儿,满脸警惕。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是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压制虞欢? “知然,你别多心!”虞欢把小碗放回了桌上,“毕竟,我还是盛唐的员工,即便是要不得已地离职,本着职业操守我也必须先回去做工作交接!” 更何况她已经又一段时间没有回公司了,所有的工作都是陵川在处理。 “可是,你要是回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沈知然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说起来,自从参加了那天晚上的顾氏宴会,沈知然就一直心神不宁的,盛唐的一波风云刚过,以顾默白被踢出董事局而结束,这一场博弈里很明显顾夫人占据了优势。 那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对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更何况是她儿子的女人? 还有,那个叫庄霂心的女人还是带着儿子回来的! 尼玛的,铺天盖地的消息闹得整个G城都沸沸扬扬的,明显的一副正宫亲临的架势。 最主要的是顾默白的态度! 他不解释,也不掩饰,完全是一副默认的姿态! 全G城的人都知道他顾默白的背后有个女人,这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还一直藏了这么多年。 这就是那啥,活脱脱的渣男标配! 沈知然这两天在公司里听得最多的就是有关顾氏的消息,不是顾氏盛唐公司的,而是那些有关八卦人设的各种揣测消息。 什么金屋藏娇,什么暗度陈仓,什么拨开乌云见明月…… 完美地诠释了一个痴情女终于熬出头来的苦情角色。 “欢儿……”沈知然脸上晃过一丝焦虑,其实什么绿茶婊白莲花都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对方有个孩子! 沈知然犹记得虞欢跟陆安生的那段婚姻里,她之所以会退让也是因为顾依依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 她说她做不到让一个孩子失去父亲! 可现在呢,对方手里的筹码——是一个已经快五岁的孩子! 而且还是才被宣布成为顾氏下一任继承人的孩子! 怎么抢? 怎么去争? 沈知然在心里替好友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却见虞欢已经去了一趟洗手间躺回床上翻开了平板电脑忙碌了起来,沈知然趴在沙发上抬脸看她,见她手指在平板上一阵捣鼓。 “你不是说你的设计图还需要改的么?不忙?” 沈知然:“……”表情愕然。 就这样? 当晚,陪同在医院病房里的沈知然画图到半夜,等她起身伸懒腰时就见病床上的虞欢已经睡下了,床桌上她的平板电脑还亮着,她走过去点开看了一眼,见到的是版面上的一些表格,还有一些电子档文件。 沈知然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睡着的虞欢,低咒一声。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 G城,郊外,入夜后下的雨淅淅沥沥,一辆宝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废弃的工厂门口。 车灯直闪,灯光照射在工厂门口的铁门上,不多时就有人撑着一把黑伞大步走了出来。 庄霂心都没有要下车的打算,只开了车窗,对方撑着伞走过来,大晚上的即便是撑着伞,对方也依然穿着雨衣,雨衣帽把头和脸都遮了个严实。 “带来了吗?” 男人的声音! 庄霂心看了他一眼,转身从副驾驶座座椅上取了一个包递给他,“全在里面了!” 对方接了过去,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语气有些不悦,“就这么点儿?” 庄霂心一心就有了火气,“庄霂林你够了啊,大晚上的你让我临时从哪儿去拿那么多的钱?而且你可别忘了这几年你从我手里拿了多少钱走?” 庄霂林把包往腋下一架,站在车门外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的人,语气有些倨傲,“这也是我该得的!你可别忘了当年你做过的事情可都是我去帮你顶包的,四年的牢狱之灾你这点钱能打发掉我?” 庄霂心沉了一口气,咬了咬唇,“今天先给这些,隔几天我再拿给你!” 见对方冷眼冷笑,庄霂心急忙解释,“你也知道我手里所有的钱都是顾家给的,每个月定期才会有,这个月我才刚回来,钱都是以前的一点积蓄,一下子能拿出多少?” 庄霂林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你什么时候离开G城?” 庄霂林转身低头看她一眼,“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 “你在G城会影响到我!”庄霂心怒不可揭,不过在看着庄霂林转身的那一刻,竟让她心里涌出一股莫名其妙地害怕。 曾经的庄霂林就是个在街头上打架闹事的小混混,四年的牢狱之灾后出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之后他偷渡去了法国,在法国找她要了一大笔的钱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年他行踪不定,却在她回国后突然就冒了出来。 庄霂林桀桀笑了一声,单手撑在车门上,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不过这费用嘛就是很贵的哦!” 庄霂心紧紧皱眉,正想警告他小心一点,就听见对方再次低沉开口了,“孩子带来了吗?” 庄霂心脸色微微一变,见庄霂林直接伸手拉开了后车门,忙解开安全带爬起来低声喊道:“你别碰他!” 庄霂林刚拉开车门,后车座上坐在安全座椅上睡得香沉的孩子就落入了他的视线,见庄霂心伸手要拉拽他,他避开了,语气沉湎,“我就看他一眼!” 他说着,暗夜里的眼瞳变得深邃,关车门时声音很轻,生怕会惊醒了睡着的孩子一般。 他把车门一关,背靠着车门冒雨点燃了一支烟,“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顾默白的新欢?” “父亲说的,那个女人很可疑!”庄霂心说着语气微顿,“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不能!”庄霂林想也没想就拒绝,“成功的男人逢场作戏有几个地下情人很正常,你难不成还想让他为你守身如玉?”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庄霂心一眼。 “连你自己都做不到还要求他?” 庄霂心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气得心里发堵,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那张脸在暗色里显得狰狞起来。 “我不管,他身边除了我以外就是不能有其他的女人!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你只要能做到让她不再出现!” 雨越来越大,庄霂林听到妹妹这么撕心裂肺的声音,蹙了一下眉头。 撑起伞快步走开。 “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至于那个女人,暂时还不能动!”说着他也不管庄霂心是什么心态,转身眼神冷厉地盯着她。 “把车给我稳稳开回去,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第333章:你有机会见到她? “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雨越下越大,大雨中裹着雨衣撑着伞的男人冷厉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大步离开,留下车里的庄霂心紧绷着一张脸抓紧着方向盘。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在他心里还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庄霂心松开的手狠狠地拍打上了方向盘,转眼看向车后排睡得香沉的那个小身影时,眼底泛起了一层冷光! …… 虞欢在医院病房里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空腹检查胃镜。 检查的过程是很痛苦的,哪怕是无痛胃镜可整个过程下来也让虞欢干呕想吐到浑身发软。 等报告的空隙,虞姑妈过来了,嚷着昨晚上在酒店里没睡好,今天要跟着虞欢去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沈知然今天要上班,来不及过来,打了电话说晚上回去好好犒劳虞欢。 见医生送来检查报告,虞姑妈一个健步走过去把报告拿在了手里,语气紧张地问道,“她没事儿吧?” 那表情就像是面前的医生敢说上一句“有事”她立马就要把医院的房顶都给掀飞的架势。 那名医生被她这架势给吓了一跳,忙解释,“阿姨,检查报告上写着的,她是急性胃炎发病的,胃镜检查出来的结果是住院一晚炎症得到了很好控制,只是还需要回家好好调理一下胃……” “说得这么敷衍,靠机器的检查报告我要是看得懂我还要你这个医生干什么?你是主治医生?你说得这么轻巧可她昨天痛得要死了,你还说没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虞姑妈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气势汹汹地要找对方理论,那医生见状急忙退出病房,虞欢赶紧伸手拉住虞姑妈,“姑妈,你先别激动!” 虞姑妈正在火头上,她脑子里还回放着昨天虞欢被送进医院来时脸色惨白无色冷汗淋漓的样子,这么严重被这么轻巧敷衍地打发,她没问个明白怎么肯善罢甘休? 她正要逮住那个跑出病房的医生要说法,被虞欢拽住了手,一转脸就见虞欢脸上的表情有着隐忍的难受,便也忍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不激动就是了!我还是担心你么?” 虞姑妈说着有些没好气地瞪虞欢一眼。 虞欢是刚做完了胃镜检查,胃部难受脸色有些差,虞姑妈见状也不好在这里继续发脾气。 虞欢也知道再让姑妈待在这里保不准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便着手办理了出院手续。 从医院出来,一辆白色的轿车早早等候在了住院楼门口,从车里下来的人也是虞欢认识的,薛景禹的那位助理。 “虞小姐,我送您们!”助理很阳光,笑起来唇角弯弯,虞欢之所以对这个助理有深刻的印象还是因为上次虞勒被江沁推倒住院,当时就他跟在薛景禹身后跑腿。 薛景禹那大少爷做什么都是抬手指指,喏,你去! 小助理屁颠屁颠地跑得火热,后来帮忙换药的时候也是他过来帮忙的,十分热情。 虞欢看看灰蒙蒙的天际,地面上湿了一层,昨晚上后半夜下的雨不小,入秋后的G城气温猛将,连雨季也随之而来。 “谢了!”虞欢也没有拒绝,想必他被薛景禹叫过来也是下了死命令的,她要是拒绝了倒是让他为难了。 一上车,小助理便跟虞姑妈热情地聊了起来,虞欢坐在车里脸朝着车窗外看着窗外的景致,姑妈正愁找不到人说话,跟小助理倒是聊得挺愉快的,虞欢的心情也在得到了短暂的松懈。 直到车抵达了公寓楼楼下,小助理在替虞欢开车门时低声道:“薛医生这段时间不在G城,不过薛医生交代过了,虞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虞欢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弄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在她注意到小助理那脸上有着一抹害羞且又八卦的表情时,虞欢顿时了解了什么。 这孩子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等虞欢和姑妈上了楼,小助理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薛景禹的电话,如实汇报自己是如何完美地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 电话那边的薛景禹嗯哼两声后挂了电话,正在机场候机厅里喝咖啡看报告的薛大少恍然想起刚才小助理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端着咖啡杯的他眉头一跳。 这丫滴不会以为他对虞欢有意思吧? 想想之前他把虞欢拖着闹出了一段绯闻来着。 他没把这过往当回事儿,可是昨儿个他把那只保温桶拎进办公室时就听见科室里的护士打的那声招呼。 薛医生,您是又要去看虞小姐吗? 靠! 薛景禹嘴角被咖啡给烫了一下,后知后觉啊! 他这是又在懵懵懂懂中干了要被二哥抽筋扒皮的事情了啊? …… 虞欢并没有把薛景禹小助理的误会放心上,回到公寓,虞姑妈率先就占了她的卧室。 “姑妈,我待会会去公司上班,你在家……”虞欢从衣柜里取出要换的衣袖,躺在床上的虞姑妈一坐起来,声音拔高,“你才刚从医院出来就要去蹦跶了?” 虞欢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实在是那边催的急,不过我已经好多了!” 虞姑妈爬起来走过来,眼睛就跟精密仪器似得,“这么急,到底是为了工作呢,还是为了谁谁谁呢?” 虞欢愣住,拉上套裙拉链,语气有些无奈,“姑妈……” 她这一惊一乍多疑一揪住什么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我刚被提拔到盛唐集团来,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工作上的事情是必须要去处理的,你……” “你说什么?”虞姑妈一把抓住了虞欢的手,截断虞欢的话,“你说你在哪儿工作?” 虞姑妈那用力一抓正好拽住了虞欢打过点滴的手,青紫的手背疼得虞欢一阵倒抽气。 “你在盛唐?就是那个报纸头条上刊登那个顾氏盛唐?”虞姑妈一脸的征询。 虞欢被虞姑妈那眼神看得有些懵,忙点头,在她点头的那一刻,虞姑妈语气有些着急。 “那你可有机会见到那位顾太太?” 第334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顾氏盛唐。 秘书部一大早就传来了一个消息,很多人翘首以盼,但也有人言语诙谐吃不到葡萄嫌弃葡萄酸的。 盛唐秘书部今天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搅翻了酝酿多年的醋坛子。 这就好比,一朵花,开在公园里,本来谁都可以观赏谁都可以有机会去浇浇花施施肥,就算浇了不水,施不了肥,那也是可以尽情观赏。 可现在呢,这朵花被人用栅栏围了起来,打上了标签,禁止她们再围观欣赏。 更别说是洒水施肥了。 “之前还以为是虞秘书备受青睐呢?前台不是说过了么,有一次见到顾总拉着虞秘书的手离开公司的,还以为两人有戏呢!” “还怎么有戏啊?人家顾总连儿子都有了!” “次奥,那我们更是没机会了啊!” “最可怜怕就是虞秘书了!”有人低声说道,抬脸看了一眼大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面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是早上保安胡乱抱过来乱扔的。 说的是上头的意思。 哪个上头? 不就是董事长? “别说了!” 原本是顾总的首席秘书,享有着单独的舒适的办公区域,随着顾总被踢出董事局,连个秘书也不能幸免。 而她们,也只能看着,或是隔得远远的,免得也跟着遭殃! …… 虞欢感到盛唐集团,先去了一趟人事部,销假,填了一些表格签字后才回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才知道,办公室已经挪地方了,不仅是她的办公室换了,还有顾默白的也不在那一层楼了。 之前顾默白将他们两人的办公室单独保留在了最顶层,秘书办的其他秘书全部挪到了楼下一层。 而她现在的办公室就是在下一层的大办公室里,还没有独立的单间,跟其他秘书一样,只用隔板隔开的小办公间。 等虞欢来到大办公室时,面对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袋,还有不少文件夹被扔得满桌子都是,密密麻麻地堆着,地上连只脚都插不进去了。 “虞秘书,这些是今天早上那些人将这些文件给搬过来的,说是你今天要回公司,让你自己整理一下!” 虞欢站在桌子边,眉头紧锁,这些文件是她办公室里的文件柜里搬出来的,看样子还没有搬完,可这些东西能在这里堆得下去? 而且现场这么乱,文件给弄得乱七八糟,她的文件都是整理得好好的,这么乱想要在里面找一份需要的文件怎么找? 虞欢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当然,气愤居多,就算要搬离办公室,这些东西也该她亲自来,如今被这么乱地堆在一起,想要整理出来没有个几天怎么行? 虞欢正蹲着这一大堆的杂乱文件头疼不已,门口那边响起了秘书打招呼的声音,“凌助理!” 虞欢愣了一下,就见陵川大步走了过来,看着满地丢着的文件袋,皱紧了眉头,他也是刚才才来的公司,知道这个消息便过来了。 “来几个人……” “别!”虞欢赶紧制止住陵川,低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既然是要为难她一个人,何必要牵扯无辜? 陵川脸上闪过一抹沉色,见虞欢眼神坚定地对着他摇摇头,他也只好抿紧唇无声应下。 不过他叫人搬来了两个文件柜,其他多余的事情也没有做,搬完柜子之后便离开了秘书办公司。 等陵川一走,虞欢便开始整理起这些文件来,桌案上摆满了,占据了电脑的位置,电脑还没有安置上,整个桌面都是文件。 之所以知道这是故意刁难,是因为这些文件有一部分是用文件袋封装的,可是看看现场,封装用的牛皮纸袋没有了,全被揉做了一团,所有的顺序都被打乱。 即便这些文件的内容和序号都在虞欢的脑子里,可要重新整理起来还是一项大工程! 虞欢深吸一口气,强绷住发麻的头皮,她褪去外套开始蹲在地上整理起来。 有几个秘书凑过来,听起来善意问候眼睛里却透着一丝疏远防备,那模样好像面前的虞欢是瘟神,靠近了都会被殃及的模样。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强权让人畏惧,让人胆怯,也让人,变得不近人情! “不用,我自己来吧,谢谢!”虞欢婉拒,在看到对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时忍不住在心里冷漠一笑。 她在给顾默白当首席秘书的那段时间可没少替她们减少工作量的,可事实就是,不管你曾经做得有多好,一旦落难了,也没有几个人会伸出手来帮你一把。 …… “虞秘书回来了?”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萧悠的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看着前来汇报的助理。 “是的,董事长,她回来了,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那些文件!” “哦?” 萧悠把文件一合上,唇角一勾,笑容清淡,“她还真敢回来?”她说完,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你去,让她给我找几份文件出来,一刻钟之内我就要看!” 助理点头,退出办公室后忍不住地在心里唏嘘一声,这女人跟女人啊…… …… 虞欢曾经的办公室里,庄霂心挂上了电话,电话是秘书办那边的内线,打电话的人是秘书办那边的人。 说是,虞欢回来了! 庄霂心后背轻轻一靠,靠在了舒适的椅背上,一改平日里的淑女穿着的她今天是一身办公室职业精英的打扮,虽然,这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可坐在这个曾经是虞欢才坐过的办公室里,想着隔壁仅有一墙之隔便是顾默白待的办公室,这种优越感便油然而生。 只是这种优越感很快就转化成了浓浓的嫉妒。 虞欢曾经跟顾默白这么近距离地待过! 来公司前萧悠问她可有什么需要,她就只说了这么一个要求。 想要离顾默白近一点。 然后萧悠一声令下就将虞欢的办公室腾出来让给了她。 庄霂心把玩着自己的长指甲,眼睛微眯着看向门口。 虞欢,你回来就是要跟我一争高下的吗? 可是,就你这么一个无权无势无筹码的女人,又哪里有资格跟我争? …… 第335章:有点小聪明! “顾总!” 陵川敲门进了顾默白的办公室。 “虞欢的办公室被……” 陵川说着语气停顿了一下,说到底,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像这种办公室里的龌蹉他又不是没见过。 只不过因为太具有针对性所以才这么的着急罢了。 想着刚才虞欢冲着他轻轻摇头婉拒他帮助的样子,陵川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是早有心理的吧! 既然决定回盛唐,如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又要怎样来面对着接踵而至的麻烦呢? 在陵川犹豫不决的这一刻,顾默白将一本扔在他面前,“看完,熟记,然后碎掉!” 陵川愣了一下,听顾默白这语气也不敢有所怠慢了,捡起那本文件一翻开一看,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他把文件夹一合,眼底蹿起一抹兴奋的笑意,“遵命顾总!” 当天中午,新来的庄秘书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最后连办公室都不待了,跑到顾默白办公室里,白着一张脸,满脸惊慌地喊着,“默白,办公室里有蚂蚁,哦,不对,有虫子!” 顾默白正在接待一位合作伙伴,两人正在喝茶下棋,听见门被敲得乒乒乓乓的响,被打扰了的顾默白眉头轻轻一挑,陵川去开门,一打开门,庄霂心就冲了进来。 被打扰的中年男士一枚棋子正停顿在半空中,见到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女人脸色一沉,不过碍于顾默白在场,作为客人的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目光不悦地打量着不请自来没一点规矩的庄霂心。 庄霂心在认出对方是谁时脸色微微变了变。 “怎么回事?” 顾默白蹙眉,他坐在沙发上,身体侧着,看着冲进来又被陵川一手拦下的庄霂心,“庄秘书,现在是办公时间!” 庄霂心被他这句冷冰冰的话刺激地脑子一清醒,对视上顾默白对面坐着的男士那不悦的目光,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忙后退到门边,“对不起顾总,我是想问问,您们是否有什么需要?” “是有需要!” 说话的不是顾默白,而是那名男士。 他说话间将手里那枚棋子放在了棋盘上,眼睛都没有去看门边的庄霂心,语气淡漠,“需要你马上出去!” 庄霂心:“……” 一张脸青白交加,却又不敢有一句怨言,只因对方是跟顾氏有过长达十余年合作关系的老主顾。 是当年顾氏集团还在顾爷爷顾元阳手里的时候就结交的合作伙伴,有关两家的紧密合作关系要推演到老一辈了,顾默白小对方十几岁,但却是十分聊得来的一对。 庄霂心不知道,对方来了不去顾夫人的办公室却在这里跟顾默白下棋,连靠得最近的她也不知道。 庄霂心一走,办公室的门被关紧了,关门的陵川脸上闪过一抹惬意的笑。 怕蚂蚁是吧,还有怕虫子,那么多的怕的…… 不过,这有什么呢? 堂堂薛家大少薛景天碰上个蟑螂也会毫无形象地跳脚,你怕个蚂蚁怕个虫子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呀! 办公室里因为刚才那么一闹腾,下棋的人脸色不明,拿起棋子时淡淡道:“你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怪不得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任人宰割!” “秘书没有秘书的样子,大吼小叫的,没一点素养!” 顾默白笑笑不回话,放下一颗黑子吃了对方几个子儿,语气却很轻,“她不是我看上的!” 对方:“……” “我的眼光还没有查到这种地步!” …… 虞欢接到董事长助理交代下来的任务时,她人正坐在一堆文件里,面前摆放了一叠是她用了半个小时才整理出来的一叠文件,抬脸看向对方时表情一怔。 “现在吗?” “对!”助理态度冷漠地回了一声便大步离开,秘书办公室里随即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倒抽气声。 刚才那名助理说要什么文件来着? 去年的?还有今年上半年的? 明知道虞秘书才搬了办公室,而且,这么多的文件已经被打乱打散,现在就要? 这不是,刻意的为难吗? 太明显了啊! 虞欢坐在文件堆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对方的意思是—— 你作为上一任顾总的秘书,你处在这个位置就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哪怕只是几份小小的文件,要你找你就得找,你做秘书的不就是专门处理这些琐事的吗?不找你找谁? 虞欢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只见她很快她起身,在大家讶异的目光中迅速地翻了几份文件拿在了手里,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直接进了电梯上顶楼。 待她到了顶楼的办公室门口,她捏着那几份文件定了定神敲响了门。 …… “听说庄秘书被顾总赶出来了!” “在楼道间大喊大叫的,喊着顾总的名字说有蚂蚁……”好囧啊! 四十几层的楼上居然会有蚂蚁?蚂蚁是能飞的吧? “就说是一个花瓶没事可做跑公司来占用资源来着……” …… 庄霂心今天是头一天来顾氏盛唐就闹出了这样的大笑话,很多等着看笑话的人消息灵通到将这个闹剧飞快地传遍了整个集团公司。 第一天就这么丢脸! 庄霂心盯着办公桌脚上那类似一串蚂蚁的小黑点,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了上面。 …… “这就是你找出来的文件?” 萧悠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几份文件,语气不明,看向面前站着的虞欢,眼底的打量神色越发深沉,只不过她这挑剔的打量非但没有让虞欢怯弱,反而是抬起脸来语气笃定诚恳地回答。 “是的,董事长,这几份就是您要的文件!” 萧悠那双沉敛的眸子慢慢眯起,她不去看面前摆放着的那几份文件,目光却始终锁定住虞欢。 虞欢目光平和地对视上她的视线,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临出门时虞姑妈突然拉着她问的那句,你能见到这位顾夫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姑妈一个只喜欢玩麻将平时也就刷刷微信以示自己紧随时代步伐装模作样走在时代前沿的中年女性怎么会突然对顾夫人感兴趣。 不过,姑妈当时的表情还真的是嫌少会有的认真和严肃。 两人对视几秒钟,萧悠的手指在其中一份文件上点了点,“好,出去吧!” 虞欢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待虞欢一走,萧悠那尾随着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 第336章:你的人归我了! 这个女人,还有点小聪明! 萧悠的目光紧盯着轻轻合上的办公室门,眼底卷起一抹气韵深藏的冷漠! …… 从办公室出来的虞欢步伐稳沉地进了电梯,她看起来没有一丝的异常,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办公室出来,她揣紧的手里已经密布上了一沉薄薄的冷汗。 裹在掌心里,微凉! 从电梯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洗手间。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地哒哒哒声响,虞欢听得出自己步伐有了一丝的凌乱。 她推门进了一个单间,将门关闭上后整个人背靠着门背,压抑在胸口里的那一股气息随着她的胸膛起伏缓缓地呼出了体外。 第二次的相见,虞欢便心生了戒备,不同于第一次猝不及防的相遇,这一次,她是有意地为难。 而虞欢怎么会傻到不知道她的想法? 她让行政助理通知她找的什么文件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吧?而那位助理在通知她的时候有一份文件根本就不存在,至少在她脑海里,有关盛唐最近一年的文件档案里是没有过记录的。 她对自己的记忆有这个自信,所以她才随便挑了几分文件档案拿了过去。 说起来,这样的做法有点赌徒的性质,她也做好了在面对萧悠的刁难时的应对反应,然而即便是有这个心理准备,在进入办公室跟萧悠对视的那一刻,她的掌心还是渗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虞欢不可否认在面对跟顾默白有着几分相似的那双眼眸时,心里却被那双相似眼眸里渗透出来的薄凉给怔得神经一个紧绷。 她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用这双让她太过熟悉的眼睛将如此犀利陌生的目光投向她。 因为在她心里,这双相似的眼眸带给了她说不尽的温暖。 而萧悠的这双眼睛让她很不喜欢! 给她的感觉,那就是玷污了她内心里的那种温暖感! 虞欢从洗手间出来,直接回了办公室,那么多的文件需要整理,就算她今天是不眠不休也未必能整理得出来。 她人刚回办公室,大办公室里窃窃私语的对话声便终结,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小团队一哄而散,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站在她办公桌旁边的那个人。 虞欢的眸色有些冷,即便来人见到她过来了态度极其恭敬,语气也十分热切,可虞欢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虞秘书!” 陆安生的助理小吴满脸堆着笑地站在了虞欢的办公桌前,对视上虞欢那双冷眼,他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一不小心就搁在了桌案上的文件堆上,结果搁下去的时候力道没有控制好,那堆堆得差不多有半米高的文件堆就这样倒了下去。 “天啊……”发出这声惊叫的是小吴,手忙脚乱地想挽回局面结果却因为太慌乱了,那堆半米高的文件就这样直接倒了下去,偏偏桌案上不仅这么一堆,被他这么一扑,满桌的文件就像是塔罗牌一样,倒下来砸落在了地上,乱得,一塌糊涂。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虞欢的办公桌便成了文件的修罗场,那样的凌乱不堪,乱得让有点强迫症的虞欢头皮一阵发麻发紧。 “对不起啊,虞秘书,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吴看着满桌满地的文件,顿时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仅脸都白了,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的冷汗。 虞欢气得胃又有些疼了,早上才做过胃镜的她本来身体就有些不适感,赶来公司又遇上了这些事情,虞欢觉得自己的神经就像是拉紧到了紧绷状态。 要不是自己还够理智,她险些就要冲着对方大吼一声,你是陆安生叫来落井下石的吗? 虞欢强忍住要发脾气的冲动,走过去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文件,小吴在旁边一个劲地道歉,还帮着虞欢捡文件。 “把东西放回去,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虞欢下了逐客令,她需要平心静气地才能把面前的这一摊子麻烦事给处理好,有人在眼前晃只会让她思想无法集中,影响工作效率。 “虞秘书,其实我来……是因为……”小吴说着声音压低了一声,“陆总想请您去她的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要征询您的意见!” 虞欢正将刚才才整理出来的一叠文件往资料柜里放,闻言眉头冷峭一拧,“我不是他的秘书!” 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征询她的意见? 陆安生是有毛病吧! 小吴还想说什么,可碍于这里说话不方便,只好低声解释,“陆总是真的有急事要征求您的意见,如果您没意见的话,那他……” 虞欢听到这个名字就烦不胜烦,“出去!” 小吴只好悻悻离开,走的时候是欲言又止。 虞欢很快将这段不愉快的对话抛诸脑后,她要把手里的这些文件资料尽快归类,容不得一点马虎。 可她却不知道,半个小时后,顾默白的办公室里,陵川大步走进来伏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还在下棋的顾默白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蹿起了一丝波澜。 “沉住气小伙子!”下棋的中年男士也不问他听到了什么消息,笑了笑,“这局才刚开始,你要是自己就先乱了阵脚,这棋你还要怎样走下去?” 顾默白一语不发地下了一子,手机传来一阵振动,他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字眼却无比嚣张。 顾总,很不好意思,从这一刻开始,你的人就归我了!——陆安生! 顾默白捏在手里的棋子重重落下,眉目带煞! 虞欢并不知道自己在这半个小时里成了两个部门争夺的香饽饽的,面对着如山般的文件档案,她做好了今天晚上熬夜加班的准备,可她还没有来得及跟虞姑妈打电话说晚上加班的事情,一封人事部调职文件便发至了她的邮箱。 也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秘书部的秘书们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很快办公室的人再次将目光齐聚在了虞欢身上。 虞欢已经习惯了被这些人一惊一乍地瞩目礼,她没空去理会,却在一阵起伏的抽气声中不得不抬起头来。 一只轮椅正压在了一个文件夹上,虞欢心里异样抬脸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虞欢眉头一蹙,乱了的几缕头发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就站起身来,只是还不待她开口说话,陆安生便凉凉出声。 “跟我走!” 第337章:你没有资格! “跟我走!” 陆安生看了一眼忙得头发乱了都没有时间打理的女子,瞥见她脸色微微泛白,知道她今天早上才出院,昨晚上住院,病因是急性胃炎。 “陆总,你有什么事吗?”虞欢也是从美国回来后知道盛唐的高层发生了裂变,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便是,陆安生被提拔了。 可以想象,陆氏被侵吞后的两个月时间里,陆家濒临破产,而陆安生也只是在曾经的陆氏如今的盛唐里任职了一个小小的经理,而这个职位还是被架空了的。 突然被提拔到了盛唐,而且还是涉外项目组的负责经理,听起来只是一个项目组,感觉好像没多大的权力,可虞欢却比谁都明白,这是盛唐海外拓展部门里最高的职务,它统管了盛唐所有在海外的业务综合。 如果把盛唐的发展区域形容成一块圆形的蛋糕,一分为三的,海外拓展就占了一个一。 这以前都是顾默白在管理,如今被他掺和了一脚进来,虞欢真不知道董事会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单单就从私下里来说,陆氏的倒台是顾默白一手促成,陆安生跟盛唐是不可调和的敌对关系。 董事会怎么会把一个对盛唐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安插到了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岗位上来? 虞欢在知道这件事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盛唐的决策者是疯了吗? 陆安生就这样任由着虞欢目光打量着,见她几次皱眉,陆安生转过轮椅,慢慢滑向门口,“文件你自己先看,看完后直接来我办公室!” 虞欢愣住,面前的小吴对着她鞠了个躬,双手将一份文件夹递到了虞欢手里,“虞秘书,以后要请您多多指教啊!” 指教给鬼! 虞欢狐疑地接过那份文件夹,一翻开,人事部加急文件? 当她看到文件上自己的名字被加黑加粗地出现时,她的心脏都猛的加速了跳动,震惊之余她一抬脸就见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朝她头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虞欢把文件夹一合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直奔陆安生的办公室。 只不过,她不知道陆安生的办公室在哪一层,好在身后小吴跟上了,进了电梯,小吴主动地帮忙摁了电梯按钮,忐忑不安地瞅瞅虞欢,一接触到虞欢那泛冷的目光就忍不住的抖了抖肩膀! 好冷的眼神! 进陆安生的办公室时,陆安生正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替他送咖啡的小秘书一见到虞欢就欢喜迎上来,“虞欢!” 虞欢:“……” 董晓妍? “好高兴啊,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才来盛唐几天,听说你要做陆总的秘书,我高兴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虞欢绷紧的头皮因为董晓妍的意外出现而恍然一松。 已经做好了要跟陆安生斗智斗勇的她有种绷紧的橡皮筋松了,剩下的就是乱得一塌糊涂的无奈。 她在瑞德任职的时候,董晓妍就是她手下的一个小秘书,她走的时候董晓妍还在瑞德。 瑞德被收购后隶属盛唐,属于盛唐旗下的一个小公司,董晓妍有时候会在遇上工作难题时向她求助,她也本着几年相处交好的关系给与过一些建议。 也就是说,董晓妍现在是陆安生的部门? “我还有事要跟陆总谈,小妍你先出去!”虞欢不知道陆安生坐在那边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她呢还是什么眼神,总之,她是感觉到了他的不怀好意。 等董晓妍一出去,虞欢便朝陆安生那边走了几步,将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扔了过去,“你什么意思?” 他是怎么说动董事长将她调到他的部门的?还是,这其中有着她不为人知的龌蹉? 陆安生早料到她会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他淡定喝咖啡,“字面意思,你在那个部门待不下去,我救你于水火,你该感激!” 虞欢眉头一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陆安生这才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虞秘书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着的是你的上司吗?” “你别跟我阴阳怪气地说着这些冠冕堂皇!你肯定有其他目的!” “你平时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虞欢冷声,“你不是他!” 陆安生阴郁地眯了眯眼睛,放下了的咖啡杯,凝着虞欢的目光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说对了,我要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负责中东那个项目的,之前就是你在跟进……” 虞欢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她猛然明白了过来,语气变得犀利。 “中东那个能源项目是他谈下来的,你没有资格接手!” 她此刻的神情如同一只护崽心切的母兽,就好比自己最悉心呵护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的愤怒和不甘。 那是顾默白谈下来的大项目,是这半年以来盛唐最大的一个涉外合作项目,当时顾默白带着她飞去巴黎并不是纯属游玩,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去那边是谈公事,这其中还有薛家薛景天的牵线。 从巴黎回来,顾默白便扔给她一份合同,让她跟进,这是她入职盛唐以来参与的最大的一个项目,而且顾默白是授权让她全权负责。 当时因为这个合同的签订,盛唐的股值都呈直线上升。 其实虞欢并不在乎自己的办公室被占,或是像文件被搞乱的这些小事情,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她从大学毕业进入职场后像类似于这样的刁难经历了太多太多。 她在乎的是明明是他的功劳到现在却被人中途窃取,而对于这一切,全公司上下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肯为他说一句话。 这就好比一个人付出了毕生心血做出的成就却被人这么无耻地拿走占为己用。 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公平可言!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陆安生说着哼笑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护着你,好在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我才开口向董事长要人!” “而且,让你去做那些整理文件的事情我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虞欢恨不得捡起桌子上的文件夹狠狠砸陆安生的脑袋,大材小用又怎样,我愿意! 她拿起文件转身就要走,身后陆安生语气幽幽,“虞欢,你不会连个自保的方法都不知道吧?” 第338章:傻站着干什么? 自保吗? 虞欢从陆安生的办公室出来,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份文件。 陆安生跟她提‘自保’,她胸口堆积而起的怒气也在摔门而出时突然被沉沉压下。 她当然知道陆安生说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她继续留在顾默白的部门,受打压受排挤将会成为一种常态,可如果她调离了那个部门,离漩涡远了便不会被波及! 然而道理说出来大家都懂,可虞欢心里却是极为排斥的。 她甚至想到了,萧悠是故意的,故意要将她安置在陆安生这边,而她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明明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她还是必须得留下来。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留在距离他近一点的办法了! …… 午饭后,虞欢的所有东西都被搬到了新的办公室里,虽然没有以前的那个办公室大,可二十平米的空间也是不小,搬东西的时候,董晓妍和小吴乐呵呵地楼上楼下的跑,还有项目组的其他人也被动员了起来。 虞欢是小觑了陆安生的号召力。 差不多半个小时,她的所有东西都被挪到了新的办公室里。 东西是搬下来,可工作交接的事情忙了个半天才折腾完,当虞欢看到秘书部新上任的某个秘书颓废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离开她的办公室时,虞欢在想,对方一定是看到那一桌子一地需要重新整理归类的文件发悚了吧!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会留下来面对着那堆文件坑爹骂娘的虞欢坐在小椅子盯着面前的电脑发呆,目光看看天花板,其实她看的不是天花板,是楼上。 他在楼上! 董晓妍沏了杯咖啡敲门进来,将虞欢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虞欢,快来,给你的!”她除了端了一杯咖啡外,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纸袋,还没有靠近就让虞欢闻到了一股甜香味儿。 “蛋糕?”虞欢的味蕾被激醒,眼看着就要下班,这个时间段确实胃里打起了鼓。 “嗯嗯,怕你饿拿了点过来!”董晓妍撕开纸袋,伸手从里面拿了一个递给虞欢,自己也拿了一只塞进了嘴里,囫囵吞枣地边吃边说话。 “你买的?外卖?”虞欢手指夹着那蛋糕轻轻咬了一口,芝士的甜香瞬间充盈满她的口腹,软糯的香气驱散了她这一整天的疲惫。 “不是啊,陆总让我送过来的!”董晓妍坐在一边,一边吃一边晃动着穿着板鞋的小腿。 虞欢刚好咬了一口没吞下去,表情凝蹙。 只是董晓妍却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异样表情。 “陆总问了我以前你在瑞德上班时的情况,听说你下午会吃些甜点,所以让我送来了!” 虞欢几口将那芝士蛋糕吃下去,猛得灌了一口咖啡,“下次你别送过来了!” “啊?”董晓妍一声‘啊’一出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大BUG,天啊,她这脑子! 虞欢跟陆总以前可是…… 尼玛,她这是因为办公室里终于有了熟人高兴得连这些都忘记了啊啊啊! 董晓妍差点要抽自己两耳刮子了! 感觉到气氛太尴尬,董晓妍急于转移话题,东拉西扯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全公司最近最关注的话题上去了。 “虞欢,你知道吗?那个顾总啊,他那个儿子现在就在底楼的大厅里呢,前台秘书还偷偷拍了照,却又不敢在群里发……” “那个孩子的亲生母亲,也就是顾总现在的那个庄秘书,我今天中午午餐的时候有幸碰到过一次,哇,真的是清丽脱俗啊,她跟顾总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配的呢……” 虞欢才刚关了电脑,在听到董晓妍的这些话时,她的手还握着鼠标,电脑屏幕上一黑,可她握着鼠标的手却迟迟没松开。 “虞欢……” 虞欢蹭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也没有去看董晓妍,而是伸手取了衣架上的外套,拿了包就走。 “虞欢!”董晓妍见她一声不吭地拎着包就要走,忙出声叫住她。 虞欢走到门口高跟鞋一旋转,转身看了董晓妍一眼,“下班了,再见!” 董晓妍:“……” 这么积极下班的虞欢她还是从一次见! …… 虞欢大步走出办公室,到了电梯门口,条件反射是要走专属电梯,可是到了门口恍然想到了什么,今非昔比,她已经没有再坐这座电梯的资格了。 可还不待她退后到对面的电梯,专属电梯的门却被人打开了。 虞欢一转身就见到了电梯里的三人。 顾默白站在中间,陵川站在靠电梯按钮的地方,而顾默白的身边,站着的女人不就是庄霂心? 虞欢的目光只是淡淡一扫,视线便落在了顾默白的身上。 时隔几天两人的第一次想见,没想到却是在这里。 他的穿着依然是平日里上班的装束,高订衬衣白得一尘不染,黑色的西装服帖地将他的身材衬托得高大颀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一如既往的精雕如画。 在电梯头顶上灯光下,他的目光有一瞬的轻晃,却很快被理智和坚决所替代,使得他看起来的眼神变得漫不经心了起来,唯独他那微抿的唇角在虞欢看来变得严肃。 然而此刻虞欢的目光却从他的脸上飘落在了他的手肘上,因为在哪里,庄霂心的那只纤细柔夷正亲密地缠上了。 “默白,她就是你的那位虞秘书?” 虞欢感觉到了自己心脏被轰然炸开的声音,尖锐的碎片溅进了她的大脑皮层。 即便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看来,在真正面对这一幕的时候,她心里竟像是被大石头狠狠压住,压抑地要踹不过气来一样。 “虞秘书,进来吧!”陵川就知道自己在擅自打开电梯门时将会遭遇到什么。 因为专属电梯是的门从里面是可以看到外面的,当他看到虞欢在电梯门口,他是根本没有多想便摁了开门按钮。 虽然,没有经过顾总同意! “你好庄秘书!”虞欢是大脑里嗡嗡嗡地作响。 “哦,不用了,我坐另外的电梯!” 她转移开目光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眼不见不烦。 可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在亲眼看到自己的男人被另外一个女人这么亲密地挽着,她有种错觉,她再多待上一秒钟,小宇宙就要爆发了! “坐什么电梯?坐这电梯,你还有这个资格!”虞欢转身就撞上了陆安生的轮椅,陆安生也不看她,径直进了电梯,见虞欢还愣在门口,陆安生语气不悦。 “傻站着干什么,进来!” 第339章:心窝是酸的! 立秋刚过,G城的高温天气也并没有因为几场大雨而降下来,就算是盛唐整栋大厦有专配的中央空调,冷气无孔不入的环境里,电梯这么一个有限的空间也会因为人的突然增多而多了一丝躁意。 “傻站着干什么,进来!” 陆安生先一步进了专属电梯,开口说话时语气透着不悦,让独独还站在电梯门外的虞欢有些骑虎难下了。 她就不该条件反射般地在这部电梯门口来一遭。 如果不来也不会看到这么一幕让她大脑嗡嗡作响几乎要失去正常运转的画面。 虞欢最终还是进来了,电梯不可能因为她一个秘书而停留多久,她若是再推辞下去有人会说她矫情了。 进门后的虞欢眼光不动声色扫落在了顾默白那张脸上,发现他的眉心染着一丝严苛,唇角比刚才抿得还要紧,那一刻,他看向她的眼神让虞欢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的恍然。 大概是因为几天没见面,突然见面,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虞欢终究是没有顾默白那样的镇定,可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此刻进了电梯的虞欢还是因为他没有挣开手肘上搭着的手腕而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恼意。 是的,她承认,她吃醋了。 浑身上下都像是浸泡在了醋罐子里,酸得她整个心窝都酸了。 虞欢进来到最后一个,也就站在了最前面,她本来是要往电梯按钮处站的,可陵川正站在那边,只好站在了顾默白的前面,而在她的旁边,是坐着轮椅的陆安生。 电梯门在关上的这一刻,虞欢的视线就落在了门上,这座可外视的电梯站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视线外是大厦楼层楼光亮与黑暗之间交汇着,衬托着门外的光影斑驳,还能看到对面通勤电梯那边拥挤着等着挤电梯的下班职员。 专属电梯里的空间很大,可以说,此刻里面即便有六个成年人也依然没有显得拥挤,不过虞欢却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气氛。 更别说,她是站在了顾默白的正前方,是为了表示下属对上司的尊重,她没有用后背对着他,而是微侧着身体站着,可就是因为这样,她侧着身体站着,顾默白的目光才这般肆无忌惮又堂而皇之地在她的侧脸上打量着。 虞欢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从她进电梯后就一直如影随形。 “陆总,真是好久不见!”庄霂心率先微笑着跟陆安生打起了招呼,那双搁在顾默白手腕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换做了去拎自己的手拎包。 她知道,她的手再放下去,顾默白会跟她翻脸,当然,她也很懂得适时而退。 陆安生抬脸看了庄霂心一眼,“庄小姐,你好!”末了,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身侧站得比青松还要笔直的顾默白身上。 “还没有恭喜顾总,找了个这么顺心如意的秘书!” 这话听到虞欢耳朵里就是带着刺的,她微微蹙眉,就听到庄霂心笑着接了话,“说到称心如意的秘书,我想虞秘书跟陆总才是最搭的一对啊,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是经过长时间的磨合的,相信在工作上应该比其他人配合得更默契了!” 庄霂心说完,目光便落在了虞欢身上。 “你说我说的对吗?虞秘书?” 这话含沙射影,就是想表达,陆安生跟虞欢曾经是夫妻这个事实,人事部的任职命令一下来时整个集团公司的人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早已平淡下去的陆氏夫妻离婚事件再一次被人一脚踢到了风口浪尖上。 而虞欢,这个在离婚和财产分割中都处于低调行事中的一方这一次是被抛到了公众视野,虽然公司里的八卦不像媒体狗仔传得那么快,可虞欢这个下午在休息室茶水间就碰上了不少当面对她有说有笑一转身就指指点点的人们。 她知道,陆安生今天亲自去大办公室那边‘请人’的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传遍了。 说的对吗? 庄霂心说话的温软嗓音让人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很温柔很大气很体贴,如果没有在机场碰上的那一段被她甩钱打发的经历,虞欢还真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声音而对她有那么一点的好感。 不过现在…… 虞欢转过脸来,笑容很淡,带有一点公事公办的严苛,“过奖,我跟每一位上司都磨合得不错!” 她说着眼眸一转,目光落在了静静看着她的顾默白脸上,“顾总,我说得没错吧?” 她直接把这个皮球抛给了顾默白,在如愿以偿看到顾默白眼睛里蹿起一丝短暂的错愕和无奈情绪夹杂在一起的眸光时,虞欢心里竟有了一种小小的报复愉悦感。 叫你在我面前勾三搭四…… 虞欢脑子里里浮现出一只张着两只角的小恶魔,拿着一把叉子朝顾默白脑袋上戳去,一边戳还一边问,还敢不敢了?快说,还敢不敢了…… 顾默白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小聪明地反击,直接把球踢给了她,瞥见她转开目光时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小得意,顾默白的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却也心疼! 他是擅长周旋,在商场上谈笑间可以杀人于无形,可是他却不擅长在女人之间周旋。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知道她生气了! “虞秘书确实有这个实力!”顾默白启唇,话语不缓不急,听起来就是一个上司对曾经的下属最好的褒奖。 庄霂心没想到虞欢两句话就把话题给成功转移开,赔笑着,“以后还要向虞秘书多多请教!”她在笑,可是她的眼底一闪而过却是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虞欢视线转过来,语气不卑不亢,“不敢当!” 说到请教,她确实有碾压庄霂心的实力,她从瑞德一个小秘书开始做起,两年就做到了瑞德总裁的行政助理,又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被破格提拔到了特助的职位上,论资历,一个已经脱离了社会五年时间的庄霂心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在庄霂心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来自陆安生的目光清幽幽地瞟过来,庄霂心胸口微微一个起伏,是压在心头不吐不快却又不得不压制住。 然而就在电梯里的气氛再次陷入诡异压抑的这一刻,虞欢的视线才刚接触到屏幕上显示的12层楼,电梯却突然一停,一声沉沉钢铁撞击卡住的声音响起,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电梯内的灯光突然一黑。 紧接着,巨大滑轮突然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地飞速下坠…… 第340章:落在掌心的吻 你有没有试过短短几秒钟就从高空失重坠落? 那种刺激的惊险绝对不亚于好莱坞的惊悚大片。 漆黑一片的电梯猛然下坠,有电梯滑轮摩擦到刺耳的声响。 虞欢本就是站在最靠近电梯门口的,在头顶灯光突然一黑的这一刻,她的应急反应还没有完全调动起来,整个人就被人一手扯了过去,她被紧紧抱住,抱住她的人身体朝一方撞击了过去,混乱中她听到了耳畔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声,却很快被庄霂心的尖叫给盖了过去。 “默白!” 庄霂心的叫声在电梯飞速下降的这一刻响起。 电梯下降的速度太快,混乱中陆安生的声音也低吼了出声,“虞欢……” “陆总……” “顾总……” 陵川和小吴的喊声也淹没在了混乱里,唯独惊恐的虞欢此刻被人紧紧护在怀里没有发出声音。 不,她是被吓到不敢出声,这一刻电梯的猛降让她又有了一种类似于游轮上濒临死亡的那种绝望来。 她怕,畏惧,恐慌! 时间每过去一秒,那种死神来了的恐惧感就会越发的强烈。 她为什么会这么怕死?除了人的本能反应外,是因为心里有了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牵挂。 她不舍得啊! 不舍得身边的人,不舍得离开他! 虞欢抱紧了身边的人,她知道是他,因为他身上有她所熟悉的香水味道,是她喜欢的一款尾调温和神秘的香水,在被他一把拉进怀里抱住的那一刻她多日来的委屈就化作了奔腾不止的泪水。 然而下一秒,她猛的伸出手用力将他的颈脖往下一箍,自己着奋力地凑上去,什么话都不说埋头就在他的颈脖上狠狠地用力一咬。 电梯发出一声‘轰隆’,最终飞速落下的电梯跟地面轰然接触,带着天崩地裂,毁天灭地地震动。 太过巨大的震力将虞欢给震落跌下,可她却并不感觉到痛,因为她的身下是紧紧抱着她没有松开的顾默白。 激烈的恐慌随着电梯的轰然坠地出现了短时间的死寂空白,可是很快就被一声痛呼声给惊破。 “默白,默白……” 是庄霂心的声音! 电梯里依然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虞欢却能从声音的方向判定出庄霂心现在所在的位置,她刚要爬起来就被身下的人收紧了腰间紧箍着的手。 他不放! 而虞欢是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知道最开始的那一瞬间,抱着她的他撞向电梯壁时那股力道有没有伤到他? 他不出声,虞欢也不出声,手却慌乱地在他身上一阵乱摸,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受伤,然而她那只慌乱的手在摸到他心口的时候被他伸手精准地捕捉到拉过去覆盖在了他的唇上。 一个湿热的吻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虞欢的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他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没事! “陆总……”发出惊叫的人是陆安生的助理小吴,他反应很快地把手机掏了出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看着电梯里的情况,发现陆安生的轮椅滑落在了电梯的最里端的角落,人却从轮椅上跌了下来,正趴在地上,而轮椅撞上的正是卡在角落的庄霂心。 虞欢被突然亮起的光给惊了一下,她急忙从顾默白的身上起身,发现自己除了因为太过紧张和恐慌导致了浑身肌肉紧绷得勒得疼之外,她没有受伤,而此刻陵川也适时地挡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体遮挡住了那道手机灯光。 “顾总,您没事吧?”陵川这才掏出手机滑开了手电筒,“虞秘书,你也没事吧?” 虞欢借着陵川的手机灯光目光焦急地在顾默白伸手扫 一圈,虽然没有发现有让她担心的血迹之类的,可她心里还是慌得要命。 电梯惊魂,六个人中出事的是庄霂心和陆安生,陆安生从轮椅上跌了下来,而他的轮椅正好撞了庄霂心。 消防队员在强行切割开电梯门的这一刻,适应了暗光的虞欢都被门外的灯光刺得眼睛都有些不适了。 出事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被人解救出了电梯,而电梯门口早已被救援人员给隔离出来了一条道路。 出事的时间正是盛唐下班高峰期,尽管员工已经在疏散了,可电梯门外的隔离带还是有不少人在围观,其中就有一人试图突破防线冲进来,却被人紧紧拉着,可他的着急尖叫声还是让整个现场的人都听得见。 “爹地,妈咪……” 虞欢被人搀扶着出电梯时,正看到这一幕,那个孩子发了疯似得想要挣脱开身边的保镖,被强行抱住时他发狠地一口咬住了那保镖的手背,保镖手一松,那孩子就撒开了腿冲了过来。 几岁的孩子却把虞欢撞得脚步一个踉跄。 “没事吧?”陵川是紧跟在虞欢身后的,见她身体不稳伸手就扶了她一把,虞欢还白着一张脸,脑子里还完全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就被那孩子的哭喊声刺得耳膜发疼。 她靠在在一边,看着顾默白抱着晕倒过去的庄霂心急大步走出来直奔,身后跟了一大波的医护人员,又看到那个孩子一路尾随地哭喊着“妈妈”的画面! 她望着顾默白消失的方向,人还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实,哪怕是心里明知道他心里有她,可此时此刻,她还是因为这三个人的画面个刺地眼睛发了疼。 这就好比,很多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却又无法在面对现实时不去乱想乱猜。 而这一刻,那条被救援人员拉出的隔离带隔绝了真实,也把她隔绝在了那三人之外。 掌心的湿吻好像还留有着温度,虞欢大脑里一阵嗡嗡嗡的,连身边的陵川在说些什么她都没留意,只是在陆安生被推出来时,他的轮椅在她面前一停下,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便抬起了那张阴郁莫测的脸。 “心里难受了?” 虞欢什么话不说,抬步要走,腿却闪了一下,是刚才浑身太紧绷,一下子松懈下来,浑身肌肉骨骼都显得不协调,她的腿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灌了铅似得沉。 她不想跟陆安生多说什么,一转身,身后的陆安生却再次沉沉出声了。 “虞欢,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你,不是!” 第341章:爱的印记! “而你,不是!” 陆安生沉冷出声,听到虞欢的耳朵里竟有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虞欢止住发抖的腿,背过身去后没有再转身,“抱歉,我跟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就算是心里有些受伤,可她也不会在陆安生面前示弱,这是她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虞欢迈开步伐走开,有医护人员迎上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虞欢摇摇头,“我没有伤!你看看他吧!” 她没有受伤,身后紧跟着的陵川却是崴了左手,应该是在电梯里混乱的那一刻不知道撞上哪儿的。 可陵川并没有现在要处理手伤的打算,“虞秘书,我送你去医院做检查!” 陵川态度坚决! 虞欢知道,这是顾默白的授意。 可她现在却不想再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了!”她说着看着盛唐大厅门外呼啸着离开的救护车,心里想着顾默白在抱着她的那一刻撞击上电梯壁时发出的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心紧绷成了一根弦。 虞欢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的,无论陵川如何劝说她都没有动摇这个决定。 一是因为她确定自己身上没伤,而是因为……她不想再在医院碰上刚才那一幕! 如果,如果以后也不能幸免地必须要去面对,那么,现在这一刻,请允许她暂时地逃离。 或许,明天,她就能再以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此刻,她想逃! 出于本能的,想逃! 她不会承认此刻是她软弱的内心在作怪,她把这种想要逃走的欲望归结到了人在经历了恐怖事件后理智地选择了要封闭五识自我疗伤的本能! 是的,仅仅是,本能! …… 沈知然开车过来车停下来时,车轮摩擦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吱……’。 “你没事吧?我看看?”沈知然一下车就拉住了虞欢手忙脚乱地要给她做检查,目测虞欢的脸色微白,沈知然也吓得一阵倒抽气,二话不说将虞欢推上车就要风风火火地往医院赶。 虞欢躺坐在副驾驶座的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对沈知然喋喋不休地询问选择了回避式的沉默,一直到沈知然觉察到她的不对劲,急忙把车停在了路边,伸手将虞欢的脸掰正了过来,虞欢才睁开了眼。 “欢儿……” 沈知然满脸的担忧。 虞欢接触到她的眼神目光里闪过一抹歉意,“抱歉知然,我刚才,还在心有余悸……” 是的,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很可怕。 “你的脸色!不太好!”沈知然听她开口了才松了一口气。 “我胃不太舒服!”虞欢揉了揉自己的胃,垂下眼帘时,眼底的目光显得有些无力。 沈知然何其精明?她来的时候正看到陵川在盛唐的大厅那边缠医用绷带,再结合她刚才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就知道了个事情大概。 沈知然重新翻动了车,车再次启动时,沈知然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了,“那女人死了吗?” 虞欢心口微微一沉,看向车窗外快速闪过的街道景致,“我也不太清楚!” 她确实不太清楚,但是电梯在撞下地面的那一刻之后,她还听到庄霂心喊‘默白’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在电梯门被切割开之后庄霂心是为什么晕倒的。 沈知然握着方向盘拍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了,不问这些了,幸好今天姑妈没有跟着我过来!要让她看到这一幕,肯定要你辞职不干了!” “姑妈?她怎么了?” 虞欢的心思被收回。 沈知然的视线从前方的车辆尾灯上转开,看向虞欢,“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吵着嚷着要过来接你下班!” 虞欢愣了一下,姑妈那个人嘴巴是厉害,得理不饶人的那种,可是说起来她那人也只是刀子嘴,心里还是很好的,就像她哥说的那样,姑妈那张嘴想办个好事都能被那张嘴给搞砸了。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父亲唯一的妹妹,也是她和贝勒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长辈了。 就像昨天她住院,姑妈虽然是话说得难听,可晚上离开的时候还是说了软话的,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今天一大早还赶来陪着她做胃镜,还差点因为报告跟医生闹起来。 细数这些经历,其实姑妈这个人心地还不错! “幸好她没有过来!”虞欢微叹一声,想着要是她来了见到这一幕以她的脾气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可虞欢心里却一阵暖暖的! “姑妈似乎对你所在的公司很感兴趣啊?她打电话问了我好多好多的问题,是恨不得把盛唐的历史都给挖出来了……” 沈知然说着,还沉浸在电梯惊魂后怕里的虞欢心里却是一个咯噔,脑海里又一次想到了上午走的时候虞姑妈问她的那个问题,再联想到在公司里跟萧悠对视的情景。 总觉得有些事情让她感觉很疑惑,却又不知道这种疑惑感是从何而来! …… G城医院,因为顾家人的到来警戒线都被拉了起来,VIP住院楼,病房门口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异常忙碌。 赶来的许宁城靠站在顾默白的身边,他的目光先是在顾默白的身上仔细扫描了一圈,确认顾默白没有受伤后才将视线投向了那些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眉毛轻轻一挑,“死了?残了?” 顾默白没吭声,许宁城的那个亲信下属却已经从病房里面出来了,低声告知了里面的具体情况,许宁城一听眉头一皱。 又没死,又没残,就晕个血就这么劳师动众,动用这么多的医疗资源? 薛景禹是不在,要是薛景禹在这里,铁定会开骂的吧! 顾默白靠站在一边,衬衣领子上的一丝血迹吸引住了许宁城的目光,他伸手过去要一看究竟,却被顾默白抬手就挡住,不过即便如此,许宁城还是撩开了他的衬衣领子瞥见了他颈脖上咬痕。 “出血了!”许宁城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顾默白的手指拉过衬衣领子。 那模样在许宁城看来,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呵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不是伤口,这是,爱的印记! 第342章:惊涛骇浪的慌乱! 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堵车,尽管沈知然在车队里见缝插针地前行引得不少车辆不满的轰鸣,可终究是还是被截在了路中央。 夜幕降临,车灯和路边的路灯汇聚成了一片汪洋,淹没了整座城市。 等虞欢和沈知然两人回到公寓,已经快晚上八点钟,堵车堵了差不多快两个半小时。 “G城的道路果然是让人又爱又恨!”沈知然一进门就赶紧脱下高跟鞋,一屁股坐在门口玄关的凳子上揉自己的右脚掌,走走停停两个多小时,她那辆手动福特车害得她快断了脚掌。 之前虞欢就问过她那辆跑车去哪儿了,即便是不开跑车是不是也该买个自动挡的车开,可沈知然的回答是跑车太拉风,上班不方便,而之所以买辆手动的轿车是想练练手,开久了自动弹的没意思了换个手动挡开开。 可虞欢却是在她一次通电话中隐约了解到了她的难处。 沈妈妈的身体不太好,沈知然回国后有一段时间是住在沈妈妈那边的。 也就是林晓彤流产事件爆发之前的那段时间,恐怕钱都花在了沈妈妈那边了。 对于沈知然的善意隐瞒,虞欢并没有发表意见,沈知然在国外工作这么多年,性格独立,她跟虞欢的性格有相似之处,那就是没有到绝路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开口向朋友求助。 这无关什么面子尊严,毕竟,她们都是有着自我骄傲的人,自己能抗得过去的事情绝对不会麻烦身边的朋友! 而作为朋友,维护的便是对方的这一份骄傲! “睡前用热水泡泡!”虞欢说着进了客厅,在车里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她也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却在进入客厅后意外地发现家里没有了虞姑妈的身影。 “姑妈去哪儿了?” …… 虞姑妈手拎包里的手机响了很多遍,可现在的她却这个闲情逸致去管什么手机。 “唉,你把车停在这里就可以了,喏,给你钱!”虞姑妈想要把脑袋探出副驾驶座车窗经司机提醒这样做很危险,她转过身来便将从钱包里取出来的人民币递给了司机,这就急匆匆地下了车。 计程车停靠的地点是G城医院,气势磅礴的医院门口有G城医院的创始者薛家薛方毅老先生的石像,虞姑妈出门没有带伞,拿着包包顶在头顶就往医院里跑。 眼看着她跟了一路的那辆轿车驶入医院,她在进入医院之后才后悔自己是一时大意。 她以为那辆车进了医院后怎么着也应该很容易能找到,可是她低估了作为整个东南地区最大医院G城医院的宏大版图,明明是亲眼看到那辆车从这条路走的,可当她跑过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了那辆车的踪影。 虞姑妈非但没有找到自己跟了一路的那辆车,还在医院里迷路了。 雨又下得大,无奈的她只好选了就近的一栋楼房避雨。 手机又一次响起,虞姑妈被吵得烦了,从包里抓出手机见到是虞欢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没好气地一阵噼里啪啦地数落,“催魂啊你,我不就是出来散散心你催啥?” 电话那边的虞欢在听到姑妈的声音时松了一口气,询问她是在什么地方,姑妈对G城这边不熟悉,虞欢实在想不明白她大晚上又是下雨天的非要跑出去散什么心? “我没事,我就出来看看,你也别管我,你公司里电梯是怎么回事?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连个生命保障都没有,今天电梯坏,明天会不会被人报复地投个炸弹……” 虞姑妈这张嘴虞欢是一听到就发悚,抓着手机错愣了半响,发麻的头皮才回了神来,语气诧异,“姑妈,你去我公司了?那你现在在……” “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别待会我回来见你缺胳膊断腿了还要我来伺候你下半辈子!” 电话就在此刻就挂断了! 公寓里的虞欢对着手机一脸错怔,旁边的沈知然是听到对话了的,“姑妈还真的去了你的公司?” 虞欢太阳穴隐隐一阵疼,她这是去了公司却又没有直接回家,去哪儿了? …… 虞姑妈此刻已经不在医院的售票大厅了,她在旁听了几个护士地谈话后直奔向某栋住院楼。 “刚才那阵仗才叫大啊,听说出事的人就是昨天晚上在顾氏宴会上大出风头的女人,被送过来时医院的专家团队都倾巢出动了!” “来的人不是一般的人啊,是顾氏盛唐的董事长萧悠女士啊!” “VIP住院楼那一层都给清出来了,戒严了啊!” “大手笔!” “……” 虞姑妈是一听到‘萧悠’这个名字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魂似得被牵引着走了。 是的,她今天去了盛唐,在大门口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到了萧悠的车,因为隔得远她也不是十分确定那车里的人就是萧悠,不过看身形很像。 她尾随着那辆车一路到了G城医院,因为始终不敢相信报纸上那个让她第一感觉有些熟悉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盛唐的女强人萧悠,所以她才决定要亲眼见一见。 只是这想要见一面实在是太难了! 虞姑妈刚出电梯门就被门口候着的人给拦住,两人都是西装革履,一脸冷色,“抱歉,这一层不允许人进入!” 虞姑妈被这阵仗惊住,放眼望去,发现这一层楼的过道上几步开外便有同样衣着打扮的人在警戒守着,个个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虞姑妈心里一个咯噔,却面不改色地扬了扬包,“这里面住的不就是盛唐电梯事故的伤者吗?我就是其中一个伤者的家属,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我好歹要知道情况吧唉唉唉……” 虞姑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强行逼至向电梯那边,“抱歉,您不能随意进入,请您马上离开!” “唉,我没有骗人,我是虞欢她姑妈,我家虞欢也受伤了啊!”虞姑妈打算胡搅蛮缠到底,甚至还把声音给提高了,却不想她这一句‘虞欢’让过道那边站着的许宁城愣了一下。 虞欢的姑妈? 他好像是听沈知然今天说了一句,说是虞欢远在M市的姑妈过来了! 可是虞欢并不在这里! 许宁城是担心虞姑妈的声音太吵影响了这一层楼的安静,他迈开步伐走了过来,两名态度强硬的保镖见他过来了便松开了手,“宁城少爷,这位夫人……” 许宁城示意两人暂时退开,被强行逼至电梯门口险些摔一跤的虞姑妈正要出声大骂,被许宁城伸手一扶,“姑妈,虞欢并在这里!” 他的一声‘姑妈’把虞姑妈给惊了一下,看许宁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然而还不待她追问他跟虞欢是什么关系时,从许宁城的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宁城!” 许宁城一转身,“二哥!” 虞姑妈也在这一刻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男人,但她的眼睛却在这一刻猛得一撑,眼底有着猝不及防甚至可以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慌乱,“你……” 第343章: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许宁城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声‘姑妈’到底是怎么了,把虞姑妈给吓得脸色都白了。 然而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从住院楼层下来到停车场的这一路,虞姑妈都是用那张微白的脸打量着他身边的二哥。 许宁城在想,是不是虞姑妈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看二哥的眼神才这么的怪异,只是,许宁城记得很清楚,那一次去M市,因为各种原因他们并没有跟这位虞姑妈打过正面照面的。 而他们之所以认识虞姑妈,还是因为他调查了虞欢的家人档案,所以才第一眼认出了她。 虞姑妈之前张罗着给虞欢相亲,可相亲对象被二哥中途拦截,虞姑妈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二哥,之后那天晚上沈知然出事,二哥又因为顾家老宅的事情离开M市,还真的是没有能跟虞姑妈正式见上一面的。 就现在虞姑妈那看二哥的眼神,许宁城想不明白除了有虞欢这一层关系之外还会有其他的什么原因了。 还是因为,二哥看起来比他帅? 许宁城心里泛起了疑惑的嘀咕。 “虞女士,请上车!”顾默白亲自送虞姑妈到许宁城的车旁边,若不是在走廊上意外听到‘虞欢’的名字,顾默白也不会过来。 而此刻,很显然,他要让许宁城亲自送虞姑妈回去。 虞姑妈这个时间还不回去,想必虞欢要担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虞?”虞姑妈到了车门边却没有立马上车,抬脸看向了站在旁边身材高大的顾默白,将自己眼底的震惊淹没在了暗夜里。 “我是虞欢的上司,我看过她的档案资料,上面有您的名字!” 虞姑妈:“……”这年头,出来上个班连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清楚? 不过她的神色很快一转,脸色便变得有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你是她上司,你姓什么?我们家虞欢在您这里可有给您添麻烦?” “我姓顾,名默白,虞欢是个很好的秘书,您放心!” 顾默白始终保持着克制,因为现在他如果唤她一声‘姑妈’,想必虞姑妈自己也会起疑心,而且他也知道,虞欢还没有将他们两人的关系跟这位姑妈坦白,而这个时候,还不是坦诚相待的好时机。 “你姓顾,你是顾家的人?”虞姑妈低声试探着,垂下的眼眸里有一丝急促的情绪闪过,对啊,她这才想起昨天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不对,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萧悠身上了,而且那张照片因为角度拍摄的问题,她没有将顾默白看得太过清楚。 照片跟真人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就比现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虞姑妈的心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一直到她坐在车里,车都驶离出了医院,她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姑妈,我先送您直接回虞欢的公寓吧!” 二哥交代下来的任务,许宁城是要亲自完成的,更何况他也想去那边看看了。 “小许啊!”虞姑妈沉默了半响才静静出声,“刚才那位顾总,多大年纪了?” 开车的许宁城愣了一下,“姑妈,二哥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吗? 虞姑妈低着头,许宁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虞姑妈再次抬头,“你唤他‘二哥’,难道他还有一个大哥不成?” 许宁城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还是碰上了第一个根据一个称呼就判断出还有一个‘大哥’存在的人。 “是的,二哥确实还有一个哥哥!” “是双胞胎吗?” 虞姑妈脱口而出! 许宁城:“……”虞欢是不是把二哥的事情都跟虞姑妈说了?不然姑妈怎么知道这么多? 可是据他所知,二哥并没有跟虞欢提到过同胞哥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虞欢倒现在都还不知道二哥有个同胞哥哥的事实。 是不是沈知然跟虞欢说了? 许宁城正在思索这个问题,车后排的虞姑妈却讪讪一笑,“唉,我也就问问,我就想着我家虞欢啊现在还没个着落呢,要是能有些条件好点的能培养一下感情我也就放心了……” 许宁城内心OS,哦,条件最好的已经在虞欢的手里了!真的! …… 沈知然开门后见到的是许宁城,惊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许宁城一让开,虞姑妈就从他身后走了进来,“知然,赶紧请小许进来,泡杯茶去!” 沈知然:“……” 虞姑妈一进门,许宁城就对着瞪着大眼睛一脸错愣表情的沈知然,眉毛一挑,听见没,叫你泡茶! 许宁城仗着有虞姑妈撑腰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沈知然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在厨房泡茶的时候选了苦丁茶扔茶杯里。 喝吧,苦死你丫滴! 许宁城今天晚上的第一个任务是送虞姑妈回来,第二个主要任务就是过来查看虞欢的伤势。 陵川给顾默白电话说虞欢坚决不去医院,还说没有受伤,可二哥怎么可能会放心得下? 虞欢在客厅,虞姑妈一回来就去了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许宁城询问了一下虞欢的情况,虞欢很真诚地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受伤。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受伤,她还在许宁城面前转了两圈,抬抬腿动动手臂,看得许宁城都哭笑不得了,一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想到是苦地,顿时一张脸都成了苦瓜脸,瞪向沈知然的表情就跟要杀了她似得。 沈知然扒在厨房门上笑得小人得志,她知道许宁城最讨厌苦味,别看他整天一副冰冷死人脸,可这家伙有个怪癖,他喜欢吃甜的,一杯咖啡至少要放两颗方糖才肯入嘴。 这一杯苦丁茶绝壁能让他做一晚上的噩梦! 许宁城在公寓里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虞欢去敲虞姑妈的房门,发现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正纳闷着要不要再继续敲,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姑妈……”虞欢想问问她有没有吃晚餐,她和沈知然都没有吃,沈知然正在下面条,想问问她吃不吃。 “我先睡了,今天有点累!”虞姑妈说着便关上了门,留下虞欢一脸纳闷地站在门边。 姑妈这是怎么了? …… 房间里,虞姑妈在关上门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失魂落魄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她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自己的丈夫柳容坤。 “容坤,嫂子死之前一直念着要找的人,我想,我今天已经找到了!” 第344章:门外,有人! 许宁城从楼上公寓下来,径直上了一辆轿车,车里,顾默白就坐在车后排,那烟头如同指尖绽开的花。 许宁城上车后没有打算要立马启动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轻轻出声。 “她真的没事!我没有骗你!” 许宁城说完没有听到车后排人的声音,默了默,将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 “电梯事件查过了,确实是有人对电梯动过手脚!” 电梯是在十二层的时候出现故障的,出事时正值盛唐下班时间,可对方却选择了那部电梯,也就说,对方是有针对性的。 “每一层楼都进行了排查,可是二哥,你也应该知道,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手就是不怕你查出来,如果要进行排查,从顶楼到底楼,期间任何一层楼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会成为对方的出现地点,可盛唐职员超过了两千五百名,从各大办公室职员到保洁维修,要查起来非常麻烦!” 顾默白指尖的烟灰在面前的烟灰缸上抖了一下,星火弹开,闪了闪。 “所以我没打算查!” 嗯? 许宁城愣了一下,没打算查! “因为在我看来,对方只是在试探!” 许宁城眉心微微一蹙,试探吗? 说得也对,如果对方想要二哥的命,就对方能混进盛唐对专属电梯动手脚这点本事来看,对方完全是可以将炸弹安置在那座电梯里。 然而对方却没有! “总之!”顾默白将指尖的烟头一掐,灭了,“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派人好好保护她!” 许宁城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薛景禹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才刚到!”顾默白说着目光看向了车窗外,视线在面前的这栋公寓楼前停驻,眼神微深。 …… G城医院,VIP病房,入夜后的最后一次医生查房检查。 庄霂心已经醒了,看着床边站着的父亲,有气无力道,“爸,你先回去吧!” 庄管家见医生过来做检查,便站在一边,“要不,你也回清水湾吧,我听医生说过了,你身上的伤也不严重!” 更何况清水湾老宅那边的家庭医疗团队并不比医院这边的差。 而且他也了解到了,她也就是崴了脚,加上本身晕血,见了血就晕倒了。 庄霂心的目光朝那名医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爸,我的腿还疼着,来的时候就拍过片子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上,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庄管家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好,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孩子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庄管家走到门口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低声问,“我听说是二少爷将你从电梯里抱出来送到医院来的,是真的吗?” 庄霂心垂眸,“嗯”了一声。 庄管家一听,眉眼含笑。 庄管家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名一声和几名护士,那名医生自从进来后就一直都戴着面罩,也一声不吭的。 几名护士相继出了病房,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那名医生了,就站在床边目光清淡地锁定住病床上的庄霂心。 庄霂心对视上对方的目光,眉头狠狠一皱,抓起床头上的一包纸巾就狠狠砸向了对方,低声喝到:“你满意了?有什么话要说就快点说!” 她今天晚上住医院也是迫不得已,还不是因为庄霂林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刚才还在想门外那么多的保镖,庄霂林要怎样才能进得来,可她还真是低估了他的能耐。 从他一进门她就知道是他来了! 庄霂林没有理会她的恼怒,走到床边坐着,“今天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警告你庄霂林,下一次不准再这样胡来!”庄霂心一想到下午的经历双腿就忍不住打颤。 庄霂林冷哼一声,“我这不是帮你试探他吗?” “可你也不能搭上我的命!”庄霂心咬牙切齿。 庄霂林的冷笑不断,“你要是不在里面你想怎么试?” 庄霂心顿时哑口无言了。 “顾默白这几天确实没有让我查到什么异样之处,不过,越是查不到痕迹越是表明对方的刻意掩饰,那个虞欢……” 庄霂林说着起身,手慢慢地将手指上的白手套取下来,语气清幽,“不管她是不是顾默白的那根软肋,试一次试不出来,那就多试几次吧!” …… 这一晚,虞欢是在惊心动魄的噩梦中醒了无数次,到了凌晨就再也没办法合眼了。 她一闭上眼就能再次回忆起电梯里的惊魂,黑暗中她被他紧紧抱着,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就成了她急需要的安心丸。 那一刻,她抱着他,居然想到的是,如果就这样死在一起也是很不错的! 她起身,身边的沈知然睡得很熟,虞姑妈占用了她的主卧室,她和沈知然两人就睡了以前虞勒住的侧卧。 这个时间点万籁俱寂! 虞欢睡不着便起身坐在了书桌前,临睡前她去主卧那边把自己的几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拿了过来,打开台灯准备写会儿日记。 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从高中时代就有了,随着年岁的增长,记日记的次数虽然渐渐少了,可每逢自己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爬起来写一会儿心理感想。 落笔后,她从椅子上小心翼翼的起身,打算去客厅那边取水喝,出于对这套房子的熟悉程度,她并没有一出门就去开玄关处的灯,就这么抹黑直接到了客厅,手刚要去触碰熟悉的客厅按钮处,身后的门铃声就是一个炸响。 深夜凌晨,这一声门铃声突然响起惊得虞欢整个人浑身都一阵凉飕飕的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摁下客厅开关按钮,可是让她惊恐的时,客厅里的灯没有亮! 就连侧卧里之前亮着的台灯都灭了! 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而门铃声也没再响,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告知门外有人的存在。 那是手指甲划过门发出来的声音! 黑暗中的虞欢就像是被人死死揪住了心脏,这种手指甲划在门上的声音远比那一声门铃声来得还要恐怖。 门外,有人! …… 第345章:你被人盯上了! 门外,有人! 虞欢忍不住地颤了一下。 客厅玄关处的黑暗里,那道十指手指甲划在门上发出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客厅里。 冷汗像是一只蠕动的爬虫,从她的后颈椎慢慢地爬落向了后背。 虞欢确定自己现在听到的不是幻觉。 她的手触碰到了过道上的墙壁,脚步在慢慢地后退,无声息地退向侧卧那边,而人在精神紧绷时身体的反应却十分诚实。 虞欢的恐慌使得她的腿有些发软。 退出几步后差点摔一跤,最后咬着牙关才重新迈起步伐后退。 因为她不确定这栋公寓里还是不是安全的,可是主卧那边有姑妈,侧卧有沈知然,她在惊恐之后的反应便是原路折回侧卧,找到自己的手机。 不是报警,是找顾默白! 然而就在虞欢折回房间要关门时撞上了一个身体,顿时,紧绷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裂,她发出一声尖叫,同时发出尖叫的还有沈知然。 “虞欢……” “啪”的一声,侧卧的灯亮起,沈知然撞倒在地板上一脸惊慌着张大着嘴巴看着虞欢。 沈知然本是睡得迷迷糊糊,爬起来要上洗手间的,没想到还没有开灯就撞上了一个人影,当即给吓醒了,而虞欢的脸色表情更难看,一张脸都是惨白的。 “虞欢,你抓着这个干什么?”沈知然看清虞欢手里抓着的棒球棍子保持着要砸下来的那种姿势立马一个激灵。 那棍子应该是摆放在门口的,之前是虞勒用来练习打球用的,怎么现在被虞欢抓在了手里? 妈呀,她要是再慢上一步,这一棍子岂不是要砸她脑袋上? 而虞欢整个人就像是一樽雕像,她白着一张脸,看着头顶的灯,眼底晃过一丝茫然,也不知道她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拎着手里的棍子就往客厅那边大步走,一阵啪啪啪的连带着过道上的灯都一并打开。 客厅的灯一亮,虞欢处在柔和的灯光下,整个人却感觉不到一丝平日里那般的暖,反而是一阵凉飕飕的冷。 刚才,客厅里的灯明明是不亮的,而门那边也是,死寂一般,没有了指甲抓门的声音。 仿佛刚才出现过的是幻觉! “欢儿,怎么了?”沈知然连拖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见虞欢手里还抓着那根棍子,一脸警惕地盯着那道门。 虞欢没有出声,她抬脸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凌晨一点钟。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门边,将那道门直接上至了四重保险,而平日里她们都只上三重的,做完这件事她将门上的猫眼给遮盖住,在做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中,她的手里都死死抓着那根棍子。 沈知然也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等虞欢折回来时紧补跟上小声地问,“怎么回事?” 虞欢却直接冲向阳台那边,视线投递向了楼底,想要从楼下看到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几分钟后,楼下花园里没有看到任何动静她才将窗户扣紧,转身,看向了沈知然。 “刚才,门外有人!” …… 翌日,虞欢在上班之前就去了公寓保安处,要求调取昨天晚上自己那栋公寓的监控录像,可最后得到的结果时,就在昨天晚上一点钟左右,她所住的那栋楼电路出现了问题,有几个摄像头电路短路烧坏了设备。 很不巧的是,虞欢那一层楼的摄像头就坏了。 是人为蓄意,还是意外。 一个上午的时间,虞欢的思绪都在凌晨发生的那件诡异事件上盘旋,精力也没有平日那样的集中。 她很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可凌晨门外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是喝醉酒的醉汉敲错了门?还是…… “虞秘书,虞秘书……” 董晓妍的声音将虞欢的思路给拉了回来,她眼底有一瞬的凝滞,晃神后眨了几下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眼睛里又恢复了平时的锐利澄清。 “怎么了?”虞欢的脑回路一转回来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走神,因为现在正是她来这个部门的第一次部门会议,刚才是陆安生在说什么工作安排吧,只不过她的精力涣散了没有注意听。 陆安生的额头上绑着纱布,看样子应该是昨天在电梯里伤得不轻,今天都晚到了半个多小时,问董晓妍的时候,董晓妍是说陆总在医院。 主位上的陆安生正微眯着一双眼睛盯着她,虞欢也自知理亏,就算她再怎么看不惯陆安生,可现在她是他手下的秘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甩他脸色看,只好垂下眼眸来淡淡一句,“抱歉!” 她的脸色很不好,即便是化过妆,她眼睛里的疲倦还是让陆安生给捕捉到了。 虞欢平时都是化淡妆的,化浓妆是为了掩饰自己不好看的脸色,而今天的她,化的就是浓妆。 陆安生一句“散会”便结束了会议,却把虞欢一个人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虞欢没有去理会部门其他人员离开办公室时看她的那种眼神,她不想去在意,所以麻木以对。 因为昨天董晓妍就在悄声跟她传话,说公司里私下里都在谣传,她跟陆安生要复合了! 复合个鬼! 虞欢瞟了陆安生一眼,陆安生在抽烟,白烟腾起,迷幻了她的眼。 良久,陆安生停下了抽烟,出声,“昨天的电梯事故不是场意外!” 虞欢心里猛的一个咯噔,是的,她也想过的,是意外偶然还是人为故意,即便有这个猜测可她没有切实证据。 再联想到凌晨的事件,虞欢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虞欢,你心里应该也想到了吧!” 陆安生见她明明眼底有慌乱情绪划过却还是在他面前故作冷静的模样。 她不害怕吗?还是,她只在她在乎的人面前示弱?而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就像是裹着一层钢盔铁甲?又或是竖起了所有倒刺的刺猬? 不待虞欢做出反应,陆安生的唇便再次冷冷掀起,“你被人盯上了!” 第346章:你去死吧! 你被人盯上了! 陆安生的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让虞欢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都没办法冷静下来。 可是说来也怪,半夜门铃和抓门的声音只出现过那一次,后来的几天都没有再发现,可虞欢却像是有了心理阴影,只要是一闭上眼,她的脑子里就是有人用指甲划过门被的簌簌声响。 而且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之后,虞欢种感觉自己出行都被一双眼睛盯着,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摆脱不掉。 这样的糟糕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周五中午。 盛唐有属于自己的餐厅,而且还分中餐厅和西餐厅两种,满足了所有职员的味蕾喜好,这在整个G城大小所有的公司里福利算是屈指可数的好了。 虞欢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个餐厅里用餐,前几天是董晓妍帮她带的,之前,想她来盛唐这几个月里,她上班的时间午餐都是在顾默白的办公室里吃的,陵川这个助理每天忙碌工作之余还要为他们把午餐订好。 今天坐在餐厅的一角,捧着一只马克杯的她面对着面前还算精致的食物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董晓妍吃得有滋有味,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跟虞欢说说笑话,见虞欢没动筷子,以为是她在为几天前的电梯事件心有余悸,便出声低声安慰。 “虞欢,要不,你跟陆总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那天的电梯多吓人啊,从十二楼急速下降哐当一声直砸向了底楼,董晓妍至今还对昨天盛唐底楼大厅里那混乱的场景记忆犹新呢。 因为电梯砸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底楼都跟地震似得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董晓妍发现最近几天虞欢每次到了电梯门口神情都会条件反射般的紧绷起来。 见虞欢不说话,董晓妍继续低声说开了,“报纸上都说了好几天了!” 董晓妍说着变得神秘兮兮的,“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谈论着,说这个事件不是意外事件,怕是……” 董晓妍说着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像电视里那些富人们一生里最经常出现的桥段,不是被绑架勒索就是被人暗杀坑害。” 虞欢看着她的手势,脖子一阵莫名的凉意。 “他们都在说,怕是电梯里的人被什么人盯上了,杀手环饲,才害得电梯里的其他人都跟着遭殃……” 董晓妍后面所的话虞欢都没有注意听了,因为她的手机发出一声叮咚,是短信进来的声音,她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伸手就去滑开手机。 然而下一秒,她就惊得整个人朝椅背上躲开,手机也被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因为手机屏幕上是一只鲜血淋漓的骷髅头! 虞欢的反应让董晓妍也惊住,伸手去帮她捡手机看究竟,“咦,怎么了啊!” 虞欢又是一怔,见董晓妍捡起她的手机在她面前晃,屏幕上不是她刚才见到的那一个画面,是一张午后下午茶的图片。 虞欢伸手抢过手机,起身就走。 “唉虞欢,你还没吃呢?”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好,先走了!” “可是你现在不吃,下午就没机会吃东西了啊……” 虞欢说完就大步离开了餐厅,将董晓妍的嘀咕声抛诸脑后。 …… 其实这几天虞欢每天晚上半夜都会被自己幻听出来的门铃声给惊醒。 最开始是手机上有血水骷髅头出现,后来是她的办公室电脑上,出现过一大片的血红色,还有几个鲜血淋漓的大字。 你去死吧! 虞欢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怪圈里,时不时担惊受怕,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变得萎靡起来。 而这一周的时间里,她都没有机会见到顾默白。 理由是顾默白出国洽谈商务了。 又一次看到电脑屏幕上那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时,虞欢双手十指插进了发间,红着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屏幕。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对方连续几天对她进行精神上的施压,而她也确实收到了这样的困扰,她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好觉,整个人也显得一惊一乍。 这种恍惚状态导致了她在一次进超市购物时差点被一排推车给撞上,幸好当时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可一转身,她连那拉她一把的人是谁都没看到。 公寓事件还没有查出个什么结果,虞欢这边就接二连三地接到了这样的恐吓,她有想过要报警,可她没有证据,对方入侵电脑手机后又乍然消失,时候连技术部的人都察觉不到什么端倪,又何来证据? 所以只好一直咬牙撑着。 撑着,也是在等着! 这期间庄霂心跟她打过几次照面,谈的都是公事,虞欢有些工作是需要跟她做交接的,只不过每次见面,庄霂心那一口一个的‘默白’让虞欢每一次听到心里都会一阵压抑。 虞欢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听到是心里压抑难受。 她在想,会不会在以后听的次数多了,整个人就会神经麻木到不想去计较了。 而那一天的到来又意味着什么? …… “那天晚上整栋公寓都因为电路障碍停电了五分钟时间!” “所有的出入口监控录像在那段时间都是空白的!而且很不巧的是,虞欢所在的楼层监控设备坏了!” “我的人确实是守在那边的,可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并没有派人直接守在门口,对方选的那个点也是人犯困的时候……” “之后这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情况,想必对方也知道这样的招数只能用上一次!” 许宁城说着眉头皱了皱,虞欢那天凌晨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他从沈知然嘴里撬出来的,不过沈知然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后来听虞欢陈述了大致经过。 有人成功避开了他的人在虞欢门外装神弄鬼。 是威胁,恐吓,还是警告? “至于超市那件事,纯属意外!”许宁城看着这个本来已经不在国内的人,此刻却稳坐在了他的尊皇娱都里。 盛唐对外发布的行程公告上,二哥确实是出国洽谈商务去了,只是,真正出国的那人却不是二哥罢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被对方盯上了!”许宁城说着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顾默白。 尽管他们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虞欢从美国回来还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或者说,从她再次返回到G城就已经跟他们一样陷进了这个局里了。 “今天晚上有个中东能源项目全面启动的仪式宴会!”顾默白脸色冷沉,烟头重重一弹,“作为这个项目的跟进者,虞欢会出席!” 这个项目是他拿下来的,现在却成了陆安生向董事会邀功的筹码,而虞欢从一开始就介入了这个项目,当时是他交给虞欢让她全权负责,她是最佳的跟进者。 所以,今天晚上,她会去! “而当时这个项目我也是用了手段才拿下来的!”顾默白说着眼底深沉,“不排除会有竞争对手参与进来!”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的虞欢很有可能会成了这些人的箭靶子! 许宁城右眼一跳,右眼跳灾,这个念头在心里头一阵猛跳。 就见顾默白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微型手枪,一阵熟练地装弹,枪口便对准了窗外,他的眼神冰冷,“如果需要,今天晚上我会亲自动手!” 第347章:不要单独一个人! G城名仕汇! 萧悠下午的时候就来了这里做美容。 她有专用的美容师,在名仕汇这边也有属于自己的豪华房间,有时候她会把跟朋友见面的地点约在这里,聊聊天喝喝下午茶。 不过,能跟她萧悠平起平坐坐在一起喝茶的女人,整个G城也没几个,大多数都是夫家显赫自己却窝在家里做豪门阔太太的。 今天萧悠在这里偶遇了苏家的那位太太,哦,说起来应该是苏家的二太太,没错,苏家的掌舵者有两个老婆,一个大一个小,这才整个G城也算是奇事。 因为这两个老婆居然相处得出其不意的好,就连大女儿死了,未婚夫都能让小女儿来共享! 圈子里的男人们都在羡慕着苏家的掌舵者享的可是齐人之福,如果苏家还像以前那样能在圈子里说得上话那就更了不起了。 不过嘛! 萧悠低头看了一眼被美甲师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手指甲,耳边听着这位苏太太恭维的话,她抬脸看了一眼静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那位苏家二小姐苏琪,笑笑。 “我挺喜欢你的!” 苏琪一愣,受宠若惊。 萧悠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她震惊到脸色发白。 “你的眼里隐藏着我所喜欢的野心,不错!” “顾,顾夫人……”苏太太没料到萧悠会这么评价她的女儿,一时间也愣住,她说了那么多话萧悠都没出声,却叫住了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的女儿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苏太太想要极力讨好萧悠的举动陷入了僵局,只能拉着女儿一阵赔笑。 “薛景禹这孩子有前途,你看上了他算你有眼光!”萧悠幽幽地收回了目光,意有所指。 “其实,这也是我家那位的意思,小茉出事后,苏家真的很需要薛家这个助力,所以……”苏太太说话有些乱,被苏琪一把抓住手才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脸色都白了。 萧悠笑笑不再说什么了,那个家族都有这些龌蹉的交易,她看得太多了,一点都不意外了。 陪同的庄管家敲门进来伏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苏家两母女见气氛有些尴尬,只好找了个由头先离开,出门候,苏琪捏了捏满是冷汗的掌心,满脑子还处在震惊之中。 不愧是顾家的人! 这个女人,好敏锐的眼力! 那眼神好像能洞穿人的心思,被她盯着感觉无处遁形! 等苏家那两母女离开房间后,庄管家才从怀里取出一只信封递给萧悠,并低声道:“名仕汇的门童在门边阶梯上捡到的这个信封,上面写的是您的名字就送了上来!” 萧悠没有接,庄管家见状便自己拆开了打算再递给她看,结果一拆开就被里面的那张照片惊得脸色一变。 “夫人……” “怎么回事?是什么东西?”萧悠直接伸手过去讲庄管家手里拆开的信封夺了过来,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个女人的照片,但却只照了半边脸,可是即便是这半边脸也足以让萧悠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是谁送来的?”萧悠的手捏着那张照片一角,紧捏着的手指骨节都泛了白,可见她下手的力道有多用力? …… 虞姑妈这几天都早出晚归,所以,虞欢下班的时候给她打电话没有被接通时也没感觉到有多意外。 姑妈说,她在G城这边碰到了一个朋友,这几天都在对方家里玩,待她问及那朋友是谁时,虞姑妈就唬着一张脸,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所以,虞欢这个‘小孩子’也只好悻悻地闭嘴不再问,只要她每天晚上都回家住就好! 加上这几天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好,时刻都怕自己身边的人会受到波及,有好几次她都想劝说姑妈回M市,可姑妈这几天玩得正兴起,一天都见不到人,她也没机会说。 陆安生今天早上就跟她说过了,让她准备晚上需要的资料,因为今天晚上那个能源项目正式启动仪式上她要代表着他上去发言。 用陆安生的话来说,既然是你在打理这个项目,那你就必须得从头到位给负责好,而虞欢心里也没有打算放弃掉这个机会。 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属于顾默白的。 她当前要尽她所能地为他做好这件事才不枉他当时拿下这个项目所作出的所有努力。 车里,副驾驶座上董晓妍在为即将开始的晚宴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子描画唇彩,虞欢坐在后排闭眼休息,脑子里在飞快地整理着待会需要用得上的资料,陆安生就坐在她旁边,上车后就一直在接电话。 那天陆安生提醒她被人盯上后,两人除了工作之外就没再说过什么话,她也不知道陆安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给她提醒。 虞欢手机一声叮咚,闭着眼睛的虞欢猛的睁开眼,她在拿手机的时候有一瞬的犹豫,呼吸声却比刚才要凝重了几分,捏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这次又是什么? 是血骷髅,还是其他让人惊恐反胃的东西? 可能是她的反应引起了旁边陆安生的注意,陆安生挂了电话脸色狐疑地看着她,见她拿着手机但手机屏幕却是朝下的,没有被翻开过来,他直接伸手就夺了她的手机,一翻过来就伴随着虞欢的一声慌乱的低叫。 “不要!” 陆安生翻过手机就被屏幕上的那一张血腥的画面给惊住,就连他一个男人在猛得看到这张图片时都会心惊一下,更别说是虞欢,然而紧接着跳出来的几个字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你,怎,么,还,不,去,死? 陆安生脸色一怔,手里的手机就被虞欢抢了过去,她抢手机的动作很快,可即便如此,陆安生还是感觉到了她手指的颤抖。 前排的董晓妍和小吴都听到了虞欢的低叫声,纷纷转脸询问出什么事情了。 虞欢还在喘着气,陆安生沉着声音替她答了,“没事!” 一路死寂,一直到了酒店门口,陆安生才沉沉出声,“今天晚上你不要单独一个人!” 第348章:(征文票加更) 出乎意外的,萧悠今天晚上没有出席,不过盛唐的的五位大股东有三位出席了,外加盛唐的管理高层,即便是萧悠没来,也能感觉到她对这次项目合作的重视程度。 衣香鬓影,一只只水晶酒杯在人们的手里灵活地移动着,折射着屋顶璀璨的灯光来。 能源项目的达成使得陆安生在外界的地位是翻了几番,尽管整个盛唐的高层都知道这个项目并非是他拿下来的,可是盛唐对外宣称这个项目就是他谈下来的。 惹得整个商圈里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唯有盛唐的高层知道真相,却又没有人敢站出来戳破这个事实。 戳破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即便是被捅破了让媒体知道,顶多也就让同行当笑话看看。 公司与公司之间,部门与部门之间,这样的事情是常态。 而这个陆安生,却是萧董事长重撑顾氏大梁第一个被提拔上来的人,而且,能源项目这个香饽饽早就被其他人也盯紧着,就是没想到,最后拿到手的居然会是陆安生。 虞欢作为陆安生的秘书从一进场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陆安生的轮椅不需要人推着,所以小吴没有跟过来。 陆安生一进来就跟合作方的人交谈了起来,如果说顾默白在这方面长袖善舞,那陆安生也有他的斡旋之道,这种宴会上的事情讲究的就是气度,而贯穿这个宴会的主题便是双方的利益。 如何在这场利益为重的宴会上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共识才是重点。 陆安生谈论了几分钟便抬脸看了一眼虞欢,虞欢微微点头,走到他身边便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晶杯,一开口用的就是阿拉伯语,谈笑妍妍地举杯跟对方轻轻碰杯,对方显然是认识虞欢的,也对她一口的流利阿拉伯语表示了惊讶。 因为上次见面时,虞欢从顾默白那里得知对方是波斯人,主语是波斯语,她当时用的就是波斯语。 不得不说虞欢很有语言天赋,一个女人站在男人堆里交谈时也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是她的落落大方,谈话时又极讲究技巧,使得整个谈话过程都气氛愉悦。 酒杯里的酒水抿到唇边时却变成了寡然无味的白开水,虞欢愣了一下,视线朝陆安生那边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 陆安生安静地坐在一边,对着身边过来敬酒的人举杯轻碰,目光却在宴会场的一个角落扫了一眼,最终落在了庄霂心的身上。 今天晚上萧悠虽然没出席宴会,可庄霂心却是来了,只是因为她的上司顾默白今天没能出现,她一个人坐在那边成不了今晚宴会的焦点,偶尔会跟过来搭讪的人碰碰杯聊几句。 陆安生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这个女人今天晚上完全可以不用出现的,可是她却出现了,又不能出风头,她来干什么? 庄霂心似乎是感觉到了陆安生看她的眼神有异,在她看到虞欢已经第三次将手里的水晶杯放在唇边,她勾了一下唇角,起身离开大厅。 陆安生抬手,小吴便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朝虞欢那边看了一眼低声交代了几句,小吴连连点头,陆安生便自己滑动着轮椅朝着庄霂心离开的方向驶去。 大厅里宴会正在进行,那么多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有那么一两个人离开了,庄霂心走出宴会大厅后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知道是陆安生整个人便松了口气,任由着他跟着,在无人的过道拐弯处她才停了下来。 “陆总,你的虞秘书在宴会大厅,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安生的轮椅挡在了庄霂心的面前,他抬脸,过道上的微暗的灯光使得他的脸色沉暗无比,那双眼睛冷得让庄霂心内心一个激灵。 “她手机里的恐怖图片是你发的!”陆安生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庄霂心心头一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图片,什么她?” “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情都天衣无缝?”陆安生冷笑一声。 庄霂心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消失,冷硬了几分,“陆安生,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要是敢……”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面前人影突然靠近,原本陆安生是坐在轮椅上的,根本就不足以让她有心理上的压抑和威胁,可是…… 庄霂心惊恐地撑大着双眼,想叫喊,但喉咙却被那只手紧紧卡住,陆安生凛冽的气息席卷而来。 “你所谓的把柄对我根本就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倒是你,你以为我是那两个好骗的顾氏兄弟?你有着一副怎样的嘴脸我很早就知道了,你干过什么事情我也知道,只是因为你我进水不犯河水我才忍了你这么久,但是这一次……” 陆安生的手猛的一用力,卡住庄霂心脖子的手指青筋暴露而出,“你特么敢动我的人!” …… 虞欢在跟合作商谈了一会儿话之后一转脸就不见了陆安生,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整个宴会场上都没看到她的。 手包里的手机响起,她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走到一边将手机拿了出来,是短信,不是恐怖的画面。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出宴会厅左转公用卫生间! 虞欢在看到这条短信时双眼一阵微晃,有那么一瞬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可很快这一瞬便消失,她捏着手机,抑制不住心脏的跳动,转身看向了宴会厅的出口处。 最终她咬了咬牙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她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出了宴会厅一路左转,宴会厅的门一关便隔绝了室内的喧嚣,整个过道变得异常安静,虞欢的高跟鞋踩在铺就的地毯上,高跟鞋就踩不出声音出来,可她的心跳声已经加速到要跳出来了,眼看着前方有洗手间的标志,隔得越紧她的步伐越是有些晃了。 洗手间门口摆放着正在维修的标志,男女卫生间的门空洞地对立着,虞欢伸出手推开了女卫生间的门,门发出一声吱呀,那声音惊魂动魄般地在虞欢的耳膜里撕响,眼前的光线突然一暗,一道晴天霹雳的电光,她惊慌失措地看到了头顶悬挂着的影子。 那道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虞欢惊悚万分,拼了命地转身拉门冲了出去,下一秒就撞进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之上,一直压抑的惊叫声冲破了咽喉! “啊……” 第349章:哪怕是,踩着一地的血! 长长的走廊上,头顶的灯光在庄霂心的眼睛里越来越暗,她的视线有一瞬的模糊,头顶的灯光光晕成了模糊的一圈。 她快晕过去了! 被卡住的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呐喊,胸腔窒息…… 她面色惊恐地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人影,似乎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真的杀气,她的眼瞳撑大到了极限。 一声手机铃声凭空乍响,掐住她脖子的手力道明显松开了一些。 是陆安生的手机响了! 陆安生这才一把松开了手,目光嫌恶地看了双腿发软瘫在一边捂着脖子直喘气的庄霂心,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小吴打过来的,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安生的眉头紧紧一皱,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个用力,挂断电话后,他捏着手机盯着坐在地上的庄霂心。 “虞欢去了哪里?” 小吴打电话来说虞欢已经不在宴会场上了,他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小吴,让他务必要留在虞欢身边,可是小吴一转眼虞欢人就不见了! 庄霂心一手捂着脖子满脸警惕地盯着倾身过来的陆安生。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 见陆安生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庄霂心心里一个咯噔,抢先。 “陆安生,你的腿根本就没有……”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安生冷声打断。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我有什么手段你也心知肚明,还是那句话,咱们,进水不犯河水,否则……” 陆安生凌厉地看了她一眼,“你懂得!” 陆安生快速离开,庄霂心还坐在坐上,手捂着快要被掐断的脖子,眼底爆发出了恨意来。 这个疯子! …… “啊……” 虞欢惊悚万分,拼了命地转身推开门就要冲出去,下一秒人就撞进男人坚实的胸膛里,一声压抑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咽喉。 “别怕,是我!”冲进来的男人一手将她圈在怀里,那张被鸭舌帽遮掩了一大半的脸在低下来时目光正好跟虞欢那双惊恐的双眸对视上。 顾默白! 虞欢浑身一个激灵,紧接着一双手便紧紧地抱住他,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着。 “出了什么事情?”顾默白搂着她颤抖不已的身体小声地说道,那双犀利的眼睛警惕地在洗手间里扫了一圈,他从宴会厅跟着她出来的,跟了一路,没想到她会来这里。 “上面有东西!”虞欢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着颤发出一阵声响,她的脸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抬起,视线看向了刚才让她恐慌到尖叫的天花板上。 不对,怎么会没有了? 顾默白的目光也看向了天花板,可上面除了灯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皱了一下眉头,迈开步伐就要朝洗手间的单间那边走去。 “你要干什么?”虞欢一把拉住他,紧拽着他不松手,顾默白也知道她害怕,便低声安慰道,“别怕,宁城的人就在外面,我过去看一下!” 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可是……”虞欢脑子一阵混乱,刚才在她进入洗手间时头重脚轻,又被那一幕吓得不轻,可如今洗手间的天花板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混乱思绪中的她开始冷静下来,思考着,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顾默白果真是进去了,并且是挨着单间一个一个地打开看了,这个洗手间因为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没有人进来,也正因为这样,顾二少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踹门检查。 虞欢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亲眼看着她将每一个单间都打开看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顾默白只在一个单间里停留的时间多一些,在听见虞欢低声询问“怎么了?”的时候,他退了出来,“没事!” “没有什么发现吗?”虞欢伸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脸色苍白的她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既然没有找到异常,她想,她肯定是这段时间心理太过压抑才会出现了幻觉。 可是,如果真是幻觉,她手机里的短信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不是已经出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能走吗?”顾默白从最后一个单间出来后看着虞欢正白着一张脸看着他,知道她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将问询的目光投递向她。 虞欢压下心头的疑问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却不待他们走出洗手间就听到门外过道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那边有人跑了!” 虞欢心头一跳,顾默白一手抓着她的手也冲出了洗手间。 许宁城的保镖是追着那人跑的,顾默白也追了一阵,发现对方跑的方向是楼梯间的方向,酒店一共有二十几层,今天晚上的晚宴就在顶楼,保镖们追赶一路到了一个楼道口便分散成了三路人马沿着每一个楼梯间去追。 顾默白追到一个楼梯间口子蹲下身体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子弹壳,在不远处的阶梯上,溅落着几滴险些。 今天许宁城的人都是配了枪的,可见在刚才追逐的时候有人开了枪。 而对方,受伤了! 顾默白正要起身,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虞欢的脚上,目光一怔,抬脸,“你的鞋子呢?” 虞欢现在是赤着一双脚,脚趾头上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破了皮,流血了,而她因为一路跟着跑得太快气息喘得离开,感觉到顾默白在盯着她的脚看,她急忙说道:“咱们快走吧,再晚就追不上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站起来的顾默白一把搂住腰抱了起来,朝着最近的一个房间走去。 “唉,我不要紧的!”虞欢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顾默白抱到了一把椅子上,那双脚被顾默白一把就托了起来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一时间,两人之间静默了。 顾默白盯着她被碎玻璃刺得鲜血直流的脚底板,眼底闪过一抹自责和心疼,他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巾开始替她包扎,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不知道疼吗?鞋子呢?” 虞欢是疼,不过,这种疼哪里比得上追那个坏蛋重要?她在被顾默白拉着手跑出洗手间时就将那双高跟鞋给甩掉了。 见他低着头包扎,鸭舌帽将他的脸部表情都遮了严实,她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只是轻声地答:“我怕,我跑不动,会拖累你!” 曾经有人说,在你拼命踮起脚尖想要够到对方的时候,那个愿意为你付出的人也在努力地低着头。 为了你,他愿意俯低自己的姿态。 也有人在你大步向前的时候,想要追逐上你的脚步,却又害怕成为你的负累。 所以,她宁可甩掉那个包袱。 哪怕是踩着一地的血,也要追逐在你的身后! 第350章:对不起! 陆安生在折返到宴会厅门口时正撞见了许宁城,许宁城是刚从宴会厅出来的模样,见到陆安生,两人的目光均带着凉意。 许宁城走得匆忙,等他人一走,小吴见到了陆安生便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急得满头大汗的董晓妍,小吴都急得语无伦次了,“陆总,她,虞秘书……”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陆安生冷声打断了小吴的话,随口问了一句,“刚才许宁城的人进来干了什么?” 小吴“啊”了一声,表情为难,他哪里知道谁是许宁城的人啊?也就刚才看到许宁城进去了一趟,很快就出来了,具体做过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啊? 陆安生问完这句话之后才觉察到自己不该问,他们连许宁城的人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进得了许宁城的身?还想知道对方干了什么?怎么可能呢? 白问了! “可是,虞欢人不见了啊!”董晓妍急得跳脚。 陆总走之前交代过她和小吴两人一定要陪在虞欢身边,只是当时她去了洗手间,就剩下了小吴一人,回来后小吴就说虞欢不见了,问他怎么不见的,小吴说是他正去餐桌那边取一份糕点,一转眼的时间就不见了虞欢的人影。 他们把整个宴会厅的角落都找遍了也不见人,之后他们便赶紧通知陆总。 “不用找了!她现在应该很安全!”陆安生冷着一张脸,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许宁城出现在了这里,还带着那么多的人,看来是查到了什么,而刚才许宁城那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虞欢应该是被他带走了。 …… “你可以放我下来自己走的!” “用你这双被碎玻璃刺破的双脚?” “……” 虞欢伏在顾默白宽阔的肩膀上,双手搂着他的颈脖,于楼道间的灯光下,目光紧紧凝着他的侧脸。 顾默白怕背上的她觉得颠簸,所以下楼梯的步伐都很慢。 两人没有走电梯,这也是虞欢选择的,因为顾默白对外是宣称出国洽谈商务了,万一在电梯里碰上了认识的人,他还是这样一身的打扮,终究是不妥。 只是,她伤了脚,顾默白在为她包扎好双脚之后便一路都背着她。 虞欢松开了一只手,脸朝他的颈窝处凑了凑,手指便去掀他黑色的卫衣衣领。 顾默白知道她想看什么,无非就是那天在电梯里她咬了他一口,现在才想到要来看一眼。 “丝……”顾默白听到了她的倒抽气声,下楼梯时的脚步缓了缓,“怎么了?” 指腹在他颈脖的伤口处抚摸着,虞欢没有出声,半响后她的双手再一次地搂紧了他的颈脖。 “默白,对不起!” 顾默白的脚步一顿,停在了楼梯间的阶梯上,他那坚实的后背有着让虞欢一瞬间都感觉到的沉抑来,一种沉甸甸的,好像他的肩头压着千钧的重量。 “欢欢,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顾默白低低出声,干涸的喉头有些嘶哑。 颈脖上搂着的那双手慢慢地圈紧了他,无声地。 …… 顾默白背着虞欢走的是酒店的后门,许宁城的车在那边等,顾默白背着虞欢上车,车门一关,车便启动了,离开了酒店。 虞欢一上车就感觉到了困,不过她还是强打起了精神,“人抓到了吗?” 顾默白摇摇头,虞欢见状也没再多问,陷入了思考中,这么多人都没抓到,会不会人还在酒店没走? 她的这个想法才刚掠过脑海,顾默白伸过来的手便抚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低声宽慰,“许宁城的人就在酒店里守着!” 他低氲的气息在她脸盼静静蔓延,虞欢的脸颊被他带着暖热气息的手指轻轻抚着,眸光有一瞬的失神。 有多久他们没有像这样亲近了?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却过了见面不识毫不关心对方的日子! “是不是困了?你好好睡一觉!”顾默白轻声说着,虞欢便乖巧地闭上眼睛。 心里一阵酸酸的! 在虞欢闭上眼眸的这一刻,顾默白看向她的目光里柔情泛滥得一发不可收,心口一阵堵得厉害。 她在酒店里说的那句,我怕,我会拖累你! 她那般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眼睛里明明有泪光在闪烁,却紧咬着唇瓣没让泪水滴落下来。 那句话让他心里一阵的难受,心酸至今! 他伸手将她拥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脸颊,感受到她脸颊上有湿濡的液体在滚落,他一言不发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虞欢,不是你拖累我,而是我,拖累了你!” …… 沈知然一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咬着筷子快步走到了门边,以为是虞欢回来了,到了门口便伸手拎动着门把替她把门开了。 “怎么样?晚会……” 沈知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口站着正在拔钥匙的许宁城给愣住,“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只不过又一次地被面前闯入的身影给撞开,再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换装了的顾默白抱着虞欢长驱直入,直接就进了主卧室那边。 “唉唉唉唉……”装了几天的高冷帝一出现就跟个土匪山大王似得。 小子猖狂! 沈知然筷子一扔,撩起衣袖就要上,被许宁城一把扯住手从卧室门口给拖到了客厅里。 “干什么?”沈知然没好气地瞪眼,许宁城今天晚上没有逮住要抓的人心情也不怎么好,被沈知然这么一瞪,眼睛一眯,“不想我在这里办了你的话就给我乖乖闭嘴!” 沈知然:“……”一张脸顿时变化万千,一阵龇牙咧嘴地奔回厨房,她能不能拿把菜刀现在就剁了许宁城? 只是还在沈知然犹豫着是用砍刀剁骨呢还是片刀凌迟呢,客厅里就响起了低沉的对话声。 “查过了,她在宴会上喝的是白开水,水里面是没有什么东西的,只是那杯子……” 沈知然探头出来,竖起了耳朵,就见客厅里,许宁城将一只水晶高脚杯搁在了茶几上,他面前的顾默白伸手捡起来,手指指腹在杯口轻轻一抚,又在鼻子旁边嗅了一下,眉心拧起。 “杯口被人涂了致幻剂!” 第351章:不必留活口! 夜沉,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卷着逼人的气息而来。 客厅里的的人们仿佛置身在了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顾默白拿着那支水晶高脚杯,手指从杯口移开,紧拧着眉头,一张沉冷的脸上陷入了一场惊涛骇浪的震怒之中。 这种药物无色无味,外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更何况这杯子上的剂量很少很少,沾了杯子的虞欢也只是出现了轻微的幻觉,经过改良的药物效用来得快去的也快,虞欢都是在上车之后才出现了事后精力不济的犯困症状。 “他已经受了伤,而且就在那栋楼里,我已经让人密切关注了!”许宁城说着气躁得取出一支烟来。 今天晚上那家酒店那么多人参加晚宴,刚才那么多人追着都跑掉了,若是对方挑准时机趁着宴会散场时离开,他还真没有多少把握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前提之下抓住那个人。 更别说是,酒店里还极有可能有对方接应的人! 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地躲开了那么多人的追赶? 顾默白放下那只酒杯,杯托在茶几上轻轻一磕,明明是很轻的声音传到人的耳朵里却冷厉非常,“如果发现,不必留活口!” 许宁城闻言愣了一下,意思是说,不管对方还有没有利用价值,直接灭口! 许宁城还处在他这个决定的震撼之中,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对方今天就不该挑中了虞欢下手,犯了二哥的大忌。 致幻剂? 贴在厨房门边竖着耳朵听着的沈知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她从厨房奔出来,想要找顾默白问个明白,前几天才发生了电梯事件,今天晚上又是什么致幻剂,这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告诉她都是跟他顾默白有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 “顾默白!”沈知然神色严肃地要拦下顾默白,顾默白却一手拎着一只家用医药箱避开了她的触碰。 “宁城,管好你的人!” 许宁城:“……”拿眼睛瞟她。 听到没有?给我乖点儿! 沈知然:“……”被许宁城那目光一扫,顿时有种小宠物被主人厉色瞪眼的惊悚既视感。 尼玛! 谁是他许宁城的人了?还有,不准用看宠物的眼神看她! 顾默白拎着医药箱在沈知然懊恼愤怒的眼神中大步走进了虞欢的主卧室,门一关,将紧跟在身后试图要跟进门的沈知然给关在了门外,那关门的力道,差点煽扁了沈知然的鼻子。 “虞欢到底怎么样了?”沈知然是后知后觉才响起顾默白拎着的是医药箱,一想到虞欢从进门开始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沈知然的脑子就是一阵慌乱,像只壁虎似得毫无形象地趴在门上试图能找到一个缝儿钻进去。 沈知然在这边扒门,全然没有注意到过道上轻靠着墙壁双手抄在胸口将她这般毫无形象的一幕看在眼里的许宁城。 “顾默白我告诉你,待会要是虞姑妈回来了,看你一个大男人大晚上地居然待在欢儿的房间里,看她不拿鸡毛帚子收拾你?” “我跟你说哦,姑妈可是出了名的厉害,顾默白你有种就给我待在里头等着她回来!” 门依然紧闭,沈知然拎了几下门把,依然巍峨不动地反锁着。 像是在表示着里面的人就是有种,我有种,我不开门! 沈知然嘴角抽了抽! cao! 沈知然一手叉腰,手指着门,把门当成了顾默白,嘴巴一阵叽哩哇啦地低咒。 “不曾想,你泼妇骂街的架势还真有点水平!”许宁城语气幽幽,看看门,再看看对着那门指手画脚的沈知然。 她是头猪吗? 难道她没看出来,要不是他在这里,二哥已经将她给轰出公寓了! 沈知然:“……”插着腰一转脸,看着许宁城一脸的幸灾乐祸,嘴巴狰狞地抖了抖,“你说谁泼妇?” 许宁城:“你!” 沈知然:“……”脸一黑,许宁城,你妈没告诉过别欺负女人吗? “差点忘记告诉你,这栋公寓的产权是属于二哥的!”言外之意是,你个懒在这里吃喝拉撒不交一分房租的家伙还敢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想滚蛋了? 虞欢之前拿了这套房子替父亲虞东阳的债务做抵押,还是二哥从他那里拿走的房产证。 当然了,说是记在他的账上,可他顾二爷的账他可不敢去讨的! 许宁城却不去看沈知然那张快抽筋的脸,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幽幽,“八点半了,姑妈什么时候回来?” 沈知然原本还在气炸的边缘徘徊,许宁城突然提到了虞姑妈,她愣了一下,赶紧跑出去看手机,她跑得风风火火的,赤着一双脚,大裤腿的居家服撩在地上脚步生风,上半身紧致的露腰细肩带上衣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展无余。 沈知然是个瑜伽运动喜好者,她在开门之前刚练习完了一套瑜伽,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套瑜伽服。 许宁城瞅着她那肩头上的细小肩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么细的东西能撑得起她胸口那沉重的重量? 却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了沈知然的嘀咕声,“以往这个时间姑妈已经回来了呀,怎么今天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沈知然一边翻着手机看有没有虞姑妈发过来的信息,一边皱着眉头想着待会要是虞姑妈回来发现虞欢出事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怪了,这几天,她回来的最晚的一次是昨天晚上,不过也是八点钟就到家了的!她自己都说了最晚八点就回家的……” 沈知然嘀咕完,拿起手机就拨了虞姑妈的手机号码,电话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 而今晚上的G城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黑压压的夜空给人一种紧逼的压抑感,郊区外,一辆回城的计程车被一辆大货车撞上,计程车被撞开了护栏,车辆发生了侧翻,最终挂在了路边的斜坡边缘。 浓郁的血腥气在空气里蔓延,这样的夜晚,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车被撞翻的那一刻,有包被震出了车外,拉链被人拉开,里面那只吵得不停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最终,被人,一脚踩碎! 第352章:好大一颗糖! 感觉到脚掌有微凉的触碰,虞欢一个激灵,抖了一下腿,睁开眼的她眼神有些恍惚。 蜷缩的身体在熟悉的床头鹅黄色灯辉下有片刻地僵硬,下一秒她便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她突然坐起来看着正守在床边的顾默白时,眼神凝滞了片刻。 “做噩梦了?”顾默白放下了手里的药,将棉签扔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起身走了过来。 虞欢的目光在顾默白的脸上停顿了几秒钟才有了点反应,“你一直都在这里?” 虞欢视线落在了顾默白的衣服上,他身上的黑色卫衣还没有换,今晚上他的穿着打扮实在是跟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他不一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最有违和的感的莫过于卫衣上还自带了帽子,让平日里看着肃然严谨的他活脱脱的成了大学校园里的嫩头青。 “嗯!你脚上的伤还需要处理!”虞欢以为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其实不然,他才跟许宁城谈完正事,刚进来准备为她检查脚底还有没有玻璃碎渣,她就醒了。 见虞欢还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顾默白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表情有些小尴尬。 说起来,这衣服是许宁城在他出门时给他准备的,他自打认识虞欢以来何时在她面前穿过这种幼稚的衣服,感受到虞欢看他的目光,他轻咳了几声,用不解的语气掩饰掉这样的小尴尬,“怎么了?” 许宁城选的是什么衣服?待会一定要脱掉! 却不想虞欢的脸上表情微微一动,“衣服挺好看的!” 顾默白:“……” 夸奖? 但是—— 只是,衣服好看? 难道,衣服比他人还好看? 顾少爷心里有些郁郁,嗯,莫名的郁郁! 然而下一秒,虞欢的声音就将他的心情从郁郁的氛围里给拖了出来。 “不过,穿上这件衣服的你更好看!” 顾默白:“……” 好大一颗糖! 好甜! 虞欢压根就不知道她在某一天突然醒来没管住自己的嘴巴说了两句这样的话最终直接导致了在很久很久以后,在他们家那大得惊人的更衣室里,属于顾先生的那一排衣柜里,出现了很多这样的卫衣,深色的,浅色的…… 连小小白的衣橱里也有这样的配套装备,小小白很不能理解她爸为什么这么热衷收集这些衣服,后来她爸给了她一个虐狗的答案—— 你妈说穿这个好看! 小小白:“……”无语望天,她妈害人不浅,明明一个帅得屌炸天的成熟高冷帅男硬生生地走上了逗比风格,还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顾默白今天晚上还是第一次觉得,嗯,许宁城选的这衣服看来还是不错的! 只是…… “顾默白,哎呀……”虞欢突然冒出来的叫声让顾默白惊了一下,“怎么了?” “快快快……我的腿……”虞欢表情痛苦,“腿,抽筋了!右腿……” 顾默白将她那条紧绷僵直的腿给抬起来,手触及到她小腿痉挛紧缩成一团的部位按摩了起来,他下手不重,可虞欢却疼得直叫,让门外趴着听墙角的沈知然差点没撞死在门框上。 要不要,这么猛啊啊啊啊! 沈知然正担心着虞姑妈,想敲门进去的,想着即便是虞欢没有醒,顾默白人在这里,遇到点什么事情找他说说比找虞欢管用。 现在这道门进不去,她怕一进去看到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最终还是选择了折回客厅,见许宁城跟个大爷似得稳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他在跟谁通电话,他眉心紧锁,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沈知然自然之道这个时候最不适合在他面前出现,免得被波及遭殃,她正打算退回到侧卧去,却不想被许宁城一个招手。 一手拿着手机的许宁城对着她招了一下手,那姿态,就跟皇帝对着自己的妃子随意一招,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座位。 意思很明显。 你,给我过来! 沈知然眉头直皱,目光跟许宁城对峙一阵却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走了过去,却没有坐他指定的身边座位,而是坐在了距离他有一臂之外的沙发上。 许宁城看她一眼,也没想之前那样跟她翻脸,直接将手机往她面前一扔,“交给你!” 沈知然:“……” 啊?什么情况?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砸到她手边沙发上的那只手机里冒出来的温柔声音给麻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宁城哥!” 沈知然:“干什么?”一脸茫然,抬脸看许宁城,想问到底交什么东西给她了,却发现那货起身倚靠在过道那边悠哉悠哉地抽着烟,全然一副‘不关我事我就是个看戏的’的表情。 原本还在通话的手机里突然一阵死寂,很快那个温柔的声音便急促响起,“你是谁?宁城哥呢?” 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本着‘你将我一局我死也要拉你当炮灰垫背’的德行,沈知然将手机捡起来,声音一变就变成了浓浓的M市口音,“小姐你要找许少啊,许少现在忙得很叻!” “哦,我是他家的佣人……” “……” 许宁城靠站在一边一支烟都抽了一半,刚开始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可此刻他的眉宇皱得越来越难看,看沈知然的表情纯粹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跟那女人倒是聊到一块儿,居然把自己的一些杂七杂八的隐私也一并说了出去,看着沙发上捧着电话笑得狡诈的小女人,许宁城眼睛狠狠一眯。 特么,原本还以为这个女人还能挡点儿事儿替他解决一下麻烦,可没想到…… “许少身边除了您这么一个声音温柔善解人意的美女之外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女人呢?围绕在他身边的连蚊子都是公的……” 许宁城:“……”一口将烟蒂咬碎成渣,忍无可忍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将沈知然手里的手机给夺走直接将电话挂断往地上一扔,手机给砸地板上了。 沈知然暴起,“许宁城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宁城那高大的身体给重重一压,沈知然被压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脑子一晕就听到了他阴森森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蚊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第353章:不疼是骗人的! 虞欢的腿抽筋在顾默白的揉捏按摩下终于缓解了下来,她唤了一口气,后背都渗出了一层汗水。 总算是好了! 顾默白在替她揉腿之后便开始拿着药水替她擦拭脚底,顺便还用夹子夹掉在酒店还没有来得及挑出来的一些碎玻璃渣。 “也不知道疼?”顾默白用铁夹子夹起一小块的碎玻璃放进器皿盘里,玻璃渣上还带着血水,血红的颜色在透明的器皿盘里格外的诡异。 虞欢轻轻喘出一口气,“不疼是骗人的!”只不过,当时她是根本就顾不上疼。 见顾默白动作停顿了一下,下手时更加的小心翼翼,虞欢心里一阵暖软,看着面前这个神态专注地替她擦拭伤口的男人,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的低声出声,“那个人,是不是那天半夜来敲我家门的那个?” 顾默白抬眸,“嗯!” 虞欢见他的视线又一次转落在了她的脚上,那认真的神态简直让她不忍再打扰,见他没有要继续谈论下去的意思,虞欢只好也闭上了嘴,只不过,心里一阵莫名的闷闷的。 其实,她很想问他,因为,她心里已经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真相,可他,这是不愿意跟她解释了吗? 哪怕是,一句? 脚心传来一阵刺痛,虞欢敏感地一缩脚,奇怪的是这疼痛的神经像是链接在心脏上了一般,脚心一疼,心脏也跟着疼得抽了抽。 “不用擦药了,刚才已经擦过了!”虞欢的双腿缩了缩,缩回去的动作没有丝毫的预兆,脚底落在了床单上,有渗出来的丝丝血迹在白色的床单上落下了印记。 顾默白一手那拿着夹子,神情微怔地望着她。 虞欢在缩腿的时候,身体也不动声色地缩了缩,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神情。 顾默白眉宇间有一抹忧色掠过,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将以一副‘拒绝’姿态的虞欢搂起抱在了怀里,感受着她微颤不已的双肩抖动,他的双手将她的脸掰正,用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不容她有一丝的逃避。 “欢欢,你所看到的你所听到的都不是真的,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这个局面的形成原因,因为我也有很多真相需要去弄明白,所以,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虞欢的脸被他紧紧捧着,额头紧贴着,他不允许她避开他,连这个解释都是这么的霸道。 她明明心里是抗拒的,可是在面对着他这双深黑色的幽深眼瞳却怎么也抗拒不起来。 顾默白的怀抱是温暖的,将她抱住时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着她忐忑不安的内心,在这期间虞欢听到了他低低的叹息声。 她又让他为难了吗? 虞欢靠在他的肩膀上,视线从最初落在虚空处的恍惚慢慢落在了不远处的闹钟上,看到上面的时间,她猛的想到了什么,抬起脸,一脸疑惑。 “九点半了,我姑妈怎么还没有回来?” 以虞欢对姑妈的了解,她如果是回来了知道她房间里有个顾默白的存在不可能会这么安静。 顾默白怀抱一空,内心微微一叹,好不容易能抱上的……不过,他在来的时候也确实考虑过见到虞姑妈时应该如何应对,只是他的应对之策还一直没能用得上。 见虞欢慌慌张张地下地,顾默白二话不说直接将双脚马上就要落地的虞欢给抱了起来。 虞欢的身体被腾空抱起,低声,“你让我下来吧,万一姑妈回来了就在客厅,我们就这样出去……” 顾默白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义正言辞,“你的脚受伤了,不能走!” 心里却是在想,让姑妈看到了也好,省得她老人家老是惦记着给虞欢找对象! “唉……”虞欢无奈,顾默白不放手她也挣脱不开,到了门口,虞欢是满心忐忑地将门把拧开,一开门就听到了客厅那边传来的低咒声。 “沈知然,你TM,敢咬我……” 许宁城的声音! 虞欢愣了一下,顾默白倒是镇定,许宁城跟沈知然两个要是什么时候能和平相处了那才叫怪事! 更让虞欢觉得崩溃的还在后头,客厅里,羽绒齐飞,半空中还漂浮着鸡毛的影子,一看就是从鸡毛掸子上给刮下来的,两个沙发抱枕已经壮烈牺牲。 虞欢表情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许宁城闭着眼睛,两只眼眶红通通的,那张脸在冷冽和暴躁中来回轮换,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绝伦,他的一只手还在沈知然的双手抱着,手肘上,还有一只甩不开的嘴…… 沈知然是一口咬住许宁城不放,一只手还死死拽着一支玻璃小瓶,惊愕中的虞欢运足了眼力才看清沈知然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东西。 辣椒油! 可想而知,许宁城那双红肿起来的眼眶是怎么回事了! 好惨烈! “你们两个!”顾默白冷硬出声,咬人的沈知然一把松开嘴巴跳离开几步远,用手抹了一下嘴巴,一副快意恩仇的模样。 许宁城撩起衣袖的手肘上一道血口子触目惊心,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知然,快去给他弄点清水来!”虞欢见状忙叫住沈知然。 沈知然正在呸呸呸,一听到虞欢叫她,她愣了一下,站着不动,虞欢见她还不动,急声,“沈知然,他眼睛要是瞎了你就闯祸了!” 那可是辣椒油! 万一遇上个就像顾默白一眼对某种东西过敏的,万一许宁城就对这种东西过敏,那就麻烦了! 虞欢都看出了许宁城隐忍得有多痛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沈知然惊了一跳,这才仔细去看许宁城的脸,看到他红肿不堪的眼眶,顿时惊得一声倒抽气,扔掉辣椒瓶伸手拉起许宁城就往厨房那边大步走去,却没有注意到许宁城现在是看不见的,被她这么扯着往那边拉一不小心撞上了厨房的拉门。 砰的一声! “沈知然……” 许宁城怒吼爆发! 顾默白堪堪挪开视线,虞欢也不忍地伸手捂脸! 天啊,许大少不会撞得毁容了吧! 厨房里那两人还在对骂,骂声和怒吼声不亦乐乎,虞欢还是第一次看到许宁城发这样大的脾气,果然是吓人,也不知道沈知然在他这么火爆的脾气下都还敢跟他对骂该有着多强大的心理建设啊? “姑妈还没有回来!”虞欢收起心思想到了虞姑妈,顾默白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厨房那边沈知然探头,抹了一把脸上被许宁城甩的水渍,顺便把摸下来的水渍不动声色地往许宁城的衬衣上蹭,“我打过电话的,电话打不通!” 虞欢拿起座机电话拨过去,得到的消息是电话关机! 挂上电话的这一刻,她看着顾默白,“我怎么突然有点,心神不宁!” 第354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下半夜,公寓里只剩下了虞欢跟顾默白。 沈知然送许宁城取医院里,因为许宁城的那双眼睛肿得不像样子,最终沈知然是后怕了赶紧带着他去医院,走的时候虞欢还听见她着急地碎碎念,天啊,不会瞎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虞欢无语,要真的瞎了,你惨了! 居然敢对尊皇娱都的许大少眼睛里灌辣椒水,拖出去乱刀分尸! 沈知然急得火烧屁股,虞欢这边也不安宁,因为虞姑妈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怎么办?”虞欢再一次放下听筒,她也着急了。 “你别担心,你想想她在G城还有没有亲人朋友?”顾默白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理智地替她分析。 “在G城就我一个亲人,没有其他亲戚了啊!”虞欢回答,恍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前几天,她跟我说,她这几天都在一个朋友家玩!” “什么朋友?你知道地址吗?”顾默白又问。 虞欢摇摇头,“我问过,姑妈没跟我说,我当时问的时候,她言语之间还有些排斥抵触,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顾默白一听眉心蹙起,不知道朋友姓谁名谁,不知道地址,电话又打不通,这样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你先别急,我去想办法!”顾默白起身去阳台那边打了个电话,虞欢听到几句,大致意思是安排了人帮忙去找姑妈。 等待的时间是让人煎熬的,晚上十二点,虞欢焦急地还闭不上眼,顾默白让她先休息一会儿,等有消息了再叫醒她,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欢心里那种不安感又开始在心头蔓延了起来。 “睡一会儿!”顾默白将她搂在怀里,强迫她闭上眼睛休息,虞欢只好闭上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困了还因为睡在他的怀里安全感让她静下心来,虞欢这一合眼便慢慢平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个惊梦惊醒过来,发现身边没有了顾默白的身影,她心里一阵慌乱,梦境里的血骷髅画面使得她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她猛的坐起身来才发现顾默白就站在卧室的阳台边,正低声说着电话。 虞欢还有些懵,她抬脸看看床头的闹钟,凌晨四点多了! 姑妈呢? 她有些心慌意乱,就听见阳台那边顾默白的声音低低响起,“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虞欢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这句话时,整个人都一个激灵,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顾默白,姑妈呢?”虞欢不等顾默白走过来就出声叫住他。 顾默白的步伐有一瞬的停顿,那一瞬并不明显,但是却被虞欢看到了。 他在犹豫什么? “顾默白!” 虞欢心里一个咯噔,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让她此刻艰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默白走到她面前,低伏着身体,声音低沉,“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 …… “MD!啊……你到底行不行?” 郊外一个僻静的工厂厂房里,被人隔离出了一个活动室,地方虽小却安置下了一架小床,一张桌子,桌脚旁边到处都是空的啤酒易拉罐,整个空间里显得凌乱不堪。 此刻,庄霂心一手拿着一把匕首,膝盖跪在床边,握着匕首的手抖了抖,苍白的脸上有冷汗渗出。 眼前的画面太过血腥,小腿上一个血窟窿,血水冒出来浸湿了用来止血的纱布。 那颗子弹打在了庄霂林的右脚小腿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血流得很多。 庄霂心脸上的表情是极力隐忍着的,可握在手里的匕首还是哐当一声落了地,转身避开那血淋淋的一幕,白着一张脸,“我说了我不会!” 事出紧急,连麻药都没有,让她徒手把子弹给挖出来,怎么可能? “你不会?呵……你要是不会五年前你是怎么弄死顾默离的?”躺在床上的庄霂林满头满脸的冷汗,发出一声冷笑。 背过身去要发疯的庄霂心低叫,“我说过了那不是我干的!” 五年前那件事对她来说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这么多年了只要一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她就有种要疯掉的崩溃感。 今天晚上在酒店,庄霂林是被她想办法带出来的,如果不是她出手,庄霂林根本就不可能能离开那家酒店。 因为许宁城的人把那家酒店都包围了。 身后庄霂林坐了起来,他自己捡起了那把匕首,咬着牙硬生生划破了小腿肌肉,一时间血水滚出,浓郁的血腥气开始在空气里弥漫。 庄霂心根本不敢回头看,听着庄霂林压抑的声音,一直到几分钟之后,一声清脆的啪嗒声,被抠出来的子弹和匕首都落在地上,也传来了庄霂林恶狠狠地低咒。 “这一枪,我记下了,迟早十倍换回去!” 庄霂心心里一咯噔,忍不住转身,“你答应过我的……” 床上的庄霂林惨白着一张脸,他在抠出子弹后开始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闻言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庄霂心一眼,“答应你什么?答应你不碰顾默白?” “可TM现在是他差点要了我的命!”庄霂林情绪一激动,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低嚎,盯住庄霂心时眼色冷幽,“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因为你差点跟他哥翻脸的小竹马?” “告诉你吧,即便是你有孩子当筹码,想要从亲情上套住他,可他顾默白也未必就能把你当回事!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听见庄霂林的话,庄霂心脸色一暗,表情狰狞,起身,“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陪着他一起长大,我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一切……” 庄霂林轻蔑一笑,“还不死心?我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我今天在酒店里见到谁了吗?” 庄霂心跟他的目光一对视,心里突然一紧,“谁?” “顾默白!他根本就没有出国,他这段时间都跟在那个虞欢的身边,你压根就不知道……” 庄霂心被这个答案激得情绪失控,猛得连连后退几步。 顾默白! 真的是顾默白?这怎么可能? 第355章:一张,照片! 凌晨五点,G城的雨下得不小,顾默白是抱着虞欢下楼的,上车后为她的脚上套了一双软底棉拖鞋,摸着她微凉的掌心,他用手呵了口气,轻轻搓了搓。 “欢欢,别担心,情况到底怎么样要亲眼看到才知道!” 顾默白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低声安慰,他知道虞欢脸上的紧张情绪一直在努力地克制,她很担心很担心,却又在强压着内心的紧张。 顾默白其实最怕她这样的表现,倒是希望她能表现得更加慌乱,甚至可以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也好。 “我知道,我没事!”虞欢的脸在他的掌心挨了挨,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她还能撑着。 虞欢说着,深吸一口气便伸手去将副驾驶的安全带拉上要扣上,只是她看似冷静,但拉着安全带扣子的手却抖了好半响都没能准确地扣上去,被顾默白伸手拉过去‘咔擦’一声才扣好。 “许宁城和沈知然就在医院,我们马上就过去!” 顾默白说着,看向虞欢的目光里参杂着太多的心疼情绪。 虞欢点点头,靠坐在座椅椅背上,视线落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上,被雨刮挂下了一层水渍的车窗玻璃很快又被大雨给蒙上一层,她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虞姑妈出事了,得知这个消息的虞欢心慌不已! 她的亲人,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们,她的母亲,她的父亲,都走了! 而唯一留下的这个长辈姑妈,如今…… 虞欢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颤抖中不由得抓得紧紧的,紧得手指骨节泛了白,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顾默白伸手过来,紧紧覆盖住了她紧抓在一起的双手。 …… 薛景禹是早上五点抵达G城的航班,而他一落地就接到电话匆忙地赶回医院, “什么情况?”薛景禹是没时间倒时差了,得知许宁城所在的地点就在某个手术室的门口,一边换白衣大褂一边快步行走,嘴里还不忘询问紧跟在身后的助理。 “车祸,一死一伤,伤者的腿部卡在了座椅之间,脑部也有撞击伤,被送进医院时生命体征垂危……”助理跟在薛景禹身后脚步飞快。 “现在情况呢!” “还在手术中抢救中!” “……” “跟神经内科的医生说一声,我要进去看一眼!” “已经通知手术室那边了!” 薛景禹说完低低吁出一口气来,伸手摁了一下头疼不已的太阳穴,助理见他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便低声询问。 “薛少,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手术室里面主刀的是两个科室的主治医生,是医院里最拔尖的人物,您……” 薛景禹甩甩了头,“不用!这个人我必须去亲眼看着!” 薛景禹说着,眉宇间闪过一丝沉凝,不曾下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二哥的电话,让他务必要亲自在手术室里待着,因为手术室里的人对二哥来说至关重要。 薛景禹刚疾步走到手术室门口,就见到了过道上站着的许家保镖,薛景禹见许宁城正坐在那边,大步走过去,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面前坐着的许宁城给惊了一跳。 “我去,许宁城你干啥啊?一大早的没睡醒用上了这样的眼罩啊?” 薛景禹表情惊悚,说完一个健步隔远了一些,他是知道许宁城没睡醒那起床气可以堪称是‘低气压凶残魔王’的狠角色,所以,如非天崩地裂的大事情薛景禹是绝对不会在早上这个时候去找许宁城的。 坐在椅子上犹如一尊千年不化的冷冰雕塑的许宁城唇角狠狠一抽。 这叫眼罩?没看到这是医用绷带缠着的吗? 特么他眼睛都快瞎了! 沈知然那个女人往他眼睛里喷了辣椒油,疼死他了! 见许宁城抽着嘴角一副要发飙的模样,薛景禹朝坐在距离许宁城身边有三米远的沈知然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你把人家许大少怎么了? 看你一副生怕被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沈知然也正坐立不安地,心躁不已,上半夜是许宁城的眼睛把她吓得提心吊胆,下半夜又接到了消息,是虞姑妈的噩耗。 她是第一个亲眼看着虞姑妈被推进手术室的,当时那个场景…… 沈知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僵怔着坐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脸色都还是白色的,接触到薛景禹投递过来的目光时,沈知然抬脚就做了一个朝他那个方向踹过去的姿势。 表情凶神恶煞! 还不快进去! 薛景禹:“……” 这两人,活该互殴没人拦! …… 半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轿车抵达医院。 早间五点多,因为下雨,医院也没有了平日里那般的喧嚣热闹。 “顾默白,真的不用,我可以走!”虞欢被顾默白再次背在后背上,自然也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只不过顾默白是戴着鸭舌帽的,别人看不清他的脸。 “我背你走得更快!”顾默白迈开了大步,他们一下车就有许宁城的人过来接,几人直奔手术室那边。 这台手术被安排在了一个特殊手术室里,这一层是实验室,不同于其他手术室门口人来人往,这边十分安静。 沈知然看着虞欢被背了过来,起身快步迎上,“欢欢……” “知然,我姑妈怎么样了?” 沈知然脸上的表情略显仓促,还有一瞬的犹豫,“还在手术中,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沈知然这么说着,身体却忍不住地微微一颤,脑海里浮现出虞姑妈浑身是血的画面。 她都不敢跟虞欢说了! 虞欢捕捉到了沈知然脸上欲言又止的情绪,更加心慌不已,而此刻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出来的人是薛景禹的助理。 “二爷!”助理走到顾默白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虞欢看到他的眉头锁了一下,点头。 “默白……” 见顾默白要跟着去手术室,虞欢起身从座位上跳下来,她的双脚踩在地上疼得腿打着颤,被顾默白一把抱住重新安置在座位上,“别急,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伸手替虞欢将额头的汗水擦拭干净,安慰了她之后才跟着助理进了手术室。 一进那门,就见薛景禹正站在门后,见到顾默白伸手招了招,到了一个角落避开了手术室里的监控摄像头,这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只用塑料透明薄膜袋子装着的纸状物,还带着血。 薛景禹语气低沉,“这是我在姑妈口中发现的,应该是她自己将这东西塞进嘴里的,我们也是在做检查时将她的嘴巴撬开才发现……这东西,我想,我只能交给你……” 顾默白凝着眸子接了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张,照片! 第356章:不幸中的万幸! 一张照片! 是在撬开虞姑妈的嘴里发现的。 被叠成一个类似于正方形形状的照片被顾默白展开了,血渍将照片折叠的棱角上浸湿。 “她的嘴巴闭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太紧,即便是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我们在撬开的时候还是费了些力气!” 薛景禹说着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目光落在了顾默白手里拿着的那张带血的照片上。 …… 手术室外,低着头的她虞欢十指交叉紧握,一听到周边传来的脚步声便抬起脸来,太过紧张的她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 沈知然将一杯热乎的奶茶递到了她的面前,见她盯着手术室的门的那双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只好将奶茶悄悄放在了旁边,静坐在一旁焦心着等候着。 许宁城还是坐在那个位置,时常有人过来伏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中途许宁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知然赶紧毕恭毕敬地跑到他面前,“干什么?” 许宁城伸出手,沈知然立马像伺候皇帝的太监弯腰躬身,伸出手让许宁城的手搭着。 “洗手间!” 沈知然:“……”表情一愣,洗,手,间! 看着候在走廊上那么多的保镖他不用,非要让她一个女人送他去洗手间? 沈知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搁在她手腕上的手像是读懂了她想溜的心思,一把扣住,用的力道让沈知然‘啊’了一声,她的小手悲催地就给拽紧了。 “你,你松开一点,我带你去就是了……”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更何况还是等着待剐的沈知然? 最终沈知然脸青白交加地带着许宁城去洗手间,到了门口她还想挣扎一下的,低声道:“你干嘛不让你的保镖陪你去?” 许宁城,“他们是男人!” 沈知然郁卒,我还是女人呢! 许宁城,“我没把你当女人!除了,在床上!” 沈知然:“……”窝草! …… 这边虞欢还在焦急地等待,手术室那边门一开,顾默白就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虞欢的手机,走出来时看样子才刚结束了一个通话,屏幕还是亮着的。 虞欢的目光紧紧尾随着从手术室里出来的顾默白,见他靠近伸手便拽住他的衣袖,“怎么样?姑妈她……” “还在抢救中!”顾默白也没有隐瞒她,将手机递给了她,抓住她微颤的手低声道:“姑父打过电话来了,我替你接了!” 虞欢的脸上表情有着明显的惊怔,手抓得更紧了。 姑父一定是没有联系上姑妈,所以才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没想到…… 顾默白伸手将她揽过来,“欢欢,这件事我刚才已经在电话里跟姑父说了,我派过去的人已经到了M市,会接他过来,欢欢,听话,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你一个人来承担,你还有我们……” 早在顾默白接到姑妈出事的时候他就做了安排,姑父柳容坤也在赶来的途中。 虞欢双眼涨得通红,靠在顾默白坚实的胸膛上,隔着胸膛那浑厚有力的心跳声就成了平复她情绪的一剂良药。 手术室外的漫长等待似乎耗尽了虞欢所有的力气,在见到手术门再次开启时,薛景禹和主治医生大步走了出来,顾默白起身,虞欢也跟着起身,早已忘记了脚底有伤的她坚持要跟过去,顾默白便伸出长臂扶住了她。 “手术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薛景禹说着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旁边站着的脑科主治医生也取下了面罩,拿着助理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 争分夺秒,抢救五个多小时,作为主刀医生的他们拿刀的手都发抖了! 薛景禹说道这个转折点时,虞欢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看向薛景禹的眼神都变得急切了。 “只是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能不能渡过这场危机,要看接下来的两天时间!” 薛景禹喘了一口气,一场手术下来,虽然作为骨科主治医生的他在这场手术里只需要做好伤者的腿部手术,可整个手术下来,目睹了脑科主刀医生在手术室里的惊心动魄,走出手术室后的他双腿都有些虚脱。 薛景禹承认,这跟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还是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人是虞欢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长辈,她能不能被抢救过来关系到虞欢,也关系到二哥! 所以,整场手术下来,薛景禹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惊险中度过的。 他本来就还没有时间倒时差,如今又在手术室里一站就是五个多小时,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去我的办公室吧!”薛景禹提议,“姑妈被送到了ICU,你们暂时也不能进去探视,听我的,先去我的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顾默白看了看腕表,再看看虞欢,“姑父很快就到了,我们先在医院等他,好不好?” 虞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要在医院这边守着,等着姑父过来再商量。 等一行人到了薛景禹的办公室,薛景禹让助理专门安排了一个休息室给虞欢和沈知然。 “肇事者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是一辆重型大卡车,司机也受伤昏迷,刚接到那边的通知,现在醒了。” “出租车司机是当场毙命!” “事发地点在城外郊区,人烟稀少,事发后没有第一时间被救援,都是在几个小时后才被路过的车辆发现……” 薛景禹在听完许宁城的调查结果后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所以,姑妈现在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外……”许宁城一抬手,他的下属便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到了他的手里,许宁城伸手将报告递到了顾默白的面前。 “收集到了酒店落在楼梯上的血样做了DNA对比,跟你想的结果一样!” “什么东西?”薛景禹还不知道昨天晚上酒店发生的事情,一看两人表情凝重就猜到自己肯定是错过了什么大事儿,一伸手将那份对比报告拿了过去,低头一看,表情错愕! “啊?” 第357章:他的母亲,是萧悠? 上午十点多,姑父柳容坤风尘仆仆地赶到了G城医院,在休息室里见到虞欢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丫头,不要难过!” 虞欢在见到赶来的姑父时,涨得发红的眼眶就有点隐忍不住,尤其是在听到他的这句安慰话的时候,眼角都湿润了。 姑父是个退伍军人,退伍前在部队里待了许多年,如今身体还算硬朗,说话也是中气十足,颇有一种威严。 姑父有军旅情结,所以把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虞欢唯一的堂哥也给塞进了部队。 看着姑父站在ICU门口驻步张望的身影,虞欢心里一阵酸酸的。 “姑父,对不起……” 虞欢咬了咬唇,而站在她身边的沈知然更是不由得低下了头,内心在忏悔,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沈知然在想,如果不是她打电话给虞姑妈告诉虞欢最近过的不好,虞姑妈也不会来G城,就不会有机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在见到虞姑妈满身鲜血地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沈知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害你姑妈的人又不是你,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柳容坤转过身来说着拍了拍虞欢的肩膀,他想去病房看看,被医生告知病人才刚动过大手术现在不适合去探视,只好又折了回来,等待中不免让他觉得焦躁不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欢丫头,今天早上拿你的手机接电话的人是谁?” …… “DNA对比结果?” 薛景禹伸手从顾默白的手里拿过了那份报告,一目十行地看完,表情错愕,“做对比的人是谁?” “昨天晚上在酒店差点就能干掉他了!”许宁城在说这句话时,语气冷沉,“可还是让他给跑了!” 薛景禹一听明了,难怪城哥会这么暴躁,原来不仅仅是眼睛的问题。 薛景禹在手术室的时候,他的助理才偷偷跟他说许大少的眼睛被人泼了辣椒油,被送进医院时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能把许大少欺负到眼瞎的恐怕除了沈知然也没别人了,难怪之前在手术室外看沈知然的表情那么怪,原来是心虚啊! “人是跑了,找到躲藏地了吗?”薛景禹说着,把那份DNA对比报告拿在手里晃了晃,又看向了脸色微沉的顾默白,“二哥?” 是要继续钓大鱼还是直接动手干掉不就是他一句话吗?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进来的人低声说道,“二爷,柳先生已经到医院了!” “知道了!”顾默白应下,起身,“我过去一下!” 薛景禹和许宁城没意见,等顾默白一走,薛景禹凑到了许宁城面前,一脸坏笑,“城哥,你眼睛该不会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长针眼了吧?” 回应薛景禹的是许宁城抓起桌案上的一个文件夹就朝他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薛景禹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得是快可还是被文件夹砸了脚踝,跳脚大骂。 “许宁城,你眼瞎了还能砸得中呢?”cao!说动手就动手啊! “即便我眼瞎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许宁城语气幽幽,说话那口气欠揍得让薛景禹恨得牙痒痒。 “哦,对了,你这次去法国那边,查到什么东西了吗?” 薛景禹是一下飞机就进了手术室,法国那边的事情都还没有时间跟他和二哥说说。 薛景禹不知道是怎么了,被许宁城一提到法国的事情,他的眉心就有一瞬的蹙动,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幻万千,最终是冷静下来了,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出卖了他。 他在纠结,他在疑惑,但更多的,是难受! “薛景禹!”许宁城出声,敏感地察觉到薛景禹的情绪不对劲,还真别说,眼睛虽然是看不见,可正因为眼睛看不见,身体的其他感知能力才变得这么敏锐。 许宁城是明显感觉到薛景禹此刻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他要去法国查的那件事本身,应该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一件事。 而会让他薛景禹一下子从油嘴滑舌变成这样沉默的也只有…… 许宁城眉头一皱,“你去法国,碰到谁了?” 薛景禹这才把椅子拖过去重新入座,但空气里腾起的烟雾气息让许宁城知道他此刻在抽烟。 “没谁!”薛景禹说着狠狠抽了一口,如果许宁城现在眼睛看得见,凭他那火眼金睛,就能察觉到薛景禹的左脸有些肿,就连刚才二哥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呵……”许宁城淡淡一笑,听到薛景禹的耳朵里变得有些揶揄,不免气躁,“干什么,真以为眼睛看不见就可以当神棍了!” 许宁城:“……”特么! 慢悠悠地起身。 “苏家的那个养子苏余恒在法国那边的吧?这次碰上了,你挨揍了?” 薛景禹咬着烟头的嘴角一抽,扯到了那还没有彻底消肿的半边脸,疼得眉头狠狠一皱。 “我会打不过他?”而事实上,他确实是被那个家伙给揍了! 许宁城一听就嗤之以鼻,“言归正传,你刚才把二哥叫到手术室里给什么东西给他了?” 薛景禹:“……” 还真成神棍了啊? 薛景禹把烟头一掐,“从虞姑妈口中找到一张被折叠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子,不过,只是一个侧影,也只有半张脸,而且,那照片还沾了血水,更加看不清楚了,需要特殊处理才行!” …… 休息室里,姑父柳容坤的问题问住了虞欢。 早上那会替她接电话的人是顾默白。 “他叫顾默白!”虞欢觉得这个时候跟姑父说顾默白的身份恐怕不妥,便只交代了他的姓名,而姑父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眼底也有过一瞬的震惊,却又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带着一丝求证地继续问询。 “他是顾家的人?” 虞欢愣住,没料到姑父会这么问,难道他知道顾家? 其实姑父并不知道,只是因为听到这个姓氏心里的那份猜测和不安才越发地浓郁起来,尤其是在看到虞欢此刻的表情时,脸色就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他是顾家的少爷?他的母亲,是萧悠?” 第358章:害怕,失去! “他是顾家的少爷?他的母亲,是萧悠?” 姑父柳容坤脸色虽然有了变化,可语气依然还带着一丝问询求证,或许,只是一个相同的姓氏,相同的名字,有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呢? 柳容坤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所以在看向虞欢时眼底涌出了希冀的情绪。 也就在此刻,休息室的门被人在外面轻轻叩响,虞欢看看门外,忙伸手去开门,顾默白就站在门口。 虞欢侧身让他进来,柳容坤在见到他本人时整个人就觉得不好了! …… 庄霂心回到顾家清水湾老宅时,萧悠不在别墅。 庄管家见女儿一夜未归,神色憔悴,想要问她到底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庄霂心只说是自己在酒店里留宿了一晚,因为晚宴上酒喝多了些就没有回来。 看着庄霂心房间门被关上,庄管家神色忧虑,直觉是女儿说谎了。 紧闭着房门的房间里,庄霂心站在梳妆桌前,一张脸苍白得难看。 庄霂心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身上还穿着昨晚上参加晚宴的那套裙子,因为淋了雨,上好的布料有些皱皱巴巴,原本穿起来能烘托出高贵来的裙子此刻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乞丐。 难怪刚才她进顾家大门的时候,那些佣人看她的眼神带着讥讽。 她们的眼神好像在说,穿上高贵的衣服你也不是一个高贵的人,骨子里还透出着一股子贫贱的低贱味儿! 庄霂心也不知道看了过久,她垂放着的双手抓得紧紧的,伸手过去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把剪刀,扯过裙角便开始疯狂地撕剪起来。 锋利的剪刀剪破裙角伴随着她用力撕扯的刺啦声。 她剪得狠,撕得更狠,下手的时候也丝毫不在意被剪刀刺破的肌肤疼痛,不到几分钟,一件晚礼裙便葬送在了她的剪刀之下,破碎的布片凌乱地扔在了地上,而她的腿上,还有腰部,肩部,依稀可见被剪刀划破的肌肤有鲜血渗透了出来。 镜子里的画面有多恐怖?雪白的肌肤上有血水慢慢渗透出来,而这具身体的主人脸上还是一副木讷的表情。 终于,她的视线慢慢地从镜子上转挪开,落在了有着蔷薇花印记的墙纸上,再转,最后定格在了墙角的画板支架上。 画架用一块白布遮盖着,被主人呵护得很好,庄霂心走过去,将那块白布慢慢揭开,画纸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用的是素描勾画,后背上有几朵蔷薇花。 她伸出手指在画纸上一点点地抚摸着,手指最终落在了画纸的一角,眼底的冰冷如同冰雪融化,一点一点的回暖,低声喃喃! “曾经的我们,是那么的亲近过!” 她的手指落下的一角上,一个草写的“白”字狷狂肆意。 “而我已经那么努力,你又怎可在中途丢下我!” 她的话音刚落,眼底的暖意便被一抹疯狂给替代,尖细的指甲用力地将署名那一块给狠狠扯了下来! …… G城医院,虞欢看着从ICU里出来的姑父,迎上前去。 下午,在姑父柳容坤的一再坚持下,薛景禹终于还是同意让他进ICU探视一眼,不过因为姑妈伤势太严重,进去的柳容坤也只能站在玻璃墙外面待了不到五分钟。 至于虞欢,薛景禹没让她进去,重症监护室这种地方,很不适合女家属进去,这个地方会让人心情异常的沉重。 就连退伍的姑父在走出ICU时,那张坚毅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的沉痛情绪来。 趁着虞欢去跟姑父说话,薛景禹往顾默白身边一站,目光朝柳容坤那边看上几眼,低声道:“我怎么觉得,姑父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啊?” 应该不仅是只有他感觉到了吧? 顾默白靠站在过道一边,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的他神色有些疲倦,听到薛景禹低声说的话,垂眸不语。 其实,他也感觉到了。 …… 为了方便姑父,薛景禹安排了一个VIP套房出来,这样即便现在姑妈还在ICU,姑父在医院也能有地方可以休息。 要等到姑妈度过危险期,这两天尤为重要,虞欢也想过让姑父去她公寓里住,只是每天这么奔波她又怕姑父身体受不了,在得知了薛景禹的安排后,虞欢看薛景禹的眼神都是满怀感激。 安置好了姑父后,虞欢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出VIP套房就见顾默白正站在门边等着她,见她出来,他也没说什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虞欢也没有挣扎,知道他是在心疼她的脚,就依了他。 两人离开医院,虞欢是要出去替姑父买些东西,顺便去公寓里收拾一下,再思索着自己也想去医院守两天。 她怕姑父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别看姑父没有表现出多紧张,可在他走出ICU时,关门的时候,虞欢就发现他的指尖在发着抖。 堂哥还在部队,姑父没有通知他,怕影响到他的训练,而这个时候,作为亲人的虞欢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这个时候过去陪着姑父了! 顾默白对她的决定没有提出异议,他亲自送虞欢回公寓收拾东西,在虞欢把需要的生活用品都放进一个小行李箱时,看着静静靠站在卧室门边的顾默白。 他从医院送她回来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此刻这么安静地站在那边目光静静地望着她,那深邃如泓的眸子像是有着千言万语的情绪想要表达,却又最终凝神着一语不发。 可那带着点压抑又善解人意的眼神,竟让虞欢突然心疼起来,心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担心了一整天却忽略了些什么! 她起身,忍着脚底走到他面前,顾默白见她走过来伸手又要去抱她,却被虞欢快一步地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姑父对他的排斥她感觉到了,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有任何的异常,可她在看到他眼睛里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地心疼起了他来。 那种害怕被人遗弃的目光,让虞欢心疼! “默白!”虞欢踮起脚尖双手圈住了顾默白的颈脖,唇瓣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着,唇的温度和他的体温胶合在了一起,顾默白的眸如冬日的草木复苏,一下子苏醒过来,亮如繁星。 他拥着她的双手慢慢地抱紧,反客为主地主动起来,两人炙热的呼吸紧紧交缠,撩动而起的火热瞬间星火燎原。 似乎只有这样热情地拥有着她才能让他暂时忘却掉心里的那种担忧和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失去! 第359章:不是意外! 这一次的温存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 下午六点多,顾默白将虞欢送回了医院。 “相对于那栋公寓,医院这边要安全得多,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车内,许宁城低声说道,车还没有启动,顾默白是等到薛景禹的助理亲自下来接了虞欢帮忙拎包,一直到虞欢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许宁城虽然眼睛受了伤,可他也没回尊皇娱休息,车里有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被他鼻子敏锐地捕捉到,刚才虞欢身上也是这种香气。 两人这是,一起洗澡了? 难怪感觉二哥的情绪都跟离开医院的那一会儿不一样了。 薛景禹偷偷跟他说,虞欢的姑父在见到二哥时没给他好脸色看,二哥想必是受挫了,没想到送虞欢回家一趟,整个人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似得。 看来,还是虞欢有办法啊! “那栋公寓暂时不能住人!”顾默白说道,示意司机开车。 车启动后,他才沉沉出声,“去一趟警局!” …… G城警局,一间审讯室里,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坐在椅子上的那名中年男子警觉地抬起脸来,见到进来的人依然是下午审讯过他的两名警员,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又无奈。 “警官,我都说过了,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我也差点给撞死啊,谁会有事没事去撞死人啊?” 中年男子的胳膊和头部都缠着医用绷带,他的胳膊骨折了,还因额头被撞昏迷了几个小时才醒。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很悲催,要知道他面临的是那位已经身亡的出租车司机的巨额赔偿,还有虞姑妈的巨额医疗费用,甚至还很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一想到这些,他便面如死灰! …… 隔着一堵墙,房间里的顾默白站在那边透过这堵可透视的墙面关注着对方的脸部表情,身边有人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盘子里摆放着几件证物。 “二爷,这是您需要的东西!” 顾默白这才收回了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托盘里摆放着的一支碎掉的手机,还有当时落在现场车外的那只皮包,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取了出来。 顾默白伸手捡起那只装有手机的证物袋,就听到旁侧的人继续说了,“这只手机掉落在出事地点的马路边上,我们收集起来之后发现还有些手机碎片没有找全,最重要的一个,手机卡还没有找到!” 陪同顾默白一起进来的许宁城坐在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通讯公司那边的通话记录查出来了?” 没找到卡没关系,不管这桩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不管那张卡是真的不见了还是被人现场拿走了,都不要紧,直接找通讯公司查就行了。 “已经从有关部门调取了通话信息记录,只是,并没有意外发现!” 有人取了那份记录递给了顾默白,顾默白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是虞姑妈最近三天的通讯记录,纸页上是把通话内容用文字表现了出来,所有的记录都在这里,顾默白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样二哥?”许宁城问。 顾默白将那份记录放下,“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 他说着,又看向了那名警员,“那她最近三天在G城的活动路线图出来了吗?” 警员为难地摇摇头,“信息量太大,我们正在跟交管部那边协商,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要将被害人最近几天在G城的活动路线给绘制出来短时间里确实有些难度。 “或者,如果被害人能醒过来……” “她现在生命垂危!”顾默白打断了对方的话,再次将视线投递到墙上,几分钟后他沉声道:“安排催眠师对他进行催眠审问!” …… 从警局出来,顾默白一语不发,脸色沉黑如墨,紧跟着他出来的人除了许宁城,还有许家的心理医生。 “连催眠都审问不出什么东西出来,看来……”许宁城陷入了沉思,他们用上了催眠术,可结果还是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话。 案子好像进入了一个僵局,难道这场车祸真的是一场意外? “不!”顾默白上车后冷沉出声,“不是意外!” 许宁城静默不语。 “越是天衣无缝越是有疑点!”顾默白说着皱着眉头在思考什么,半响他问许宁城,“那张照片处理好了吗?” 顾默白在从薛景禹手里拿到那张照片后没有交给警方去处理,他找人办事会更加有效率。 而且他直觉,姑妈将那张照片塞进嘴里肯定不是意外,那张照片在姑妈面临死亡的那一刻被塞进嘴里,恐怕这张照片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他只要顺着这张照片查,一定能查到些什么! 许宁城询问了下属,下属答照片已经处理好,两人正打算去一趟尊皇娱都,许宁城的手机就是一声乍响。 许宁城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听这铃声也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 他那天手贱,设置了一个专门的铃声,沈知然! 这还是她为数不多地主动打电话给他。 电话一接通,许宁城还没有来得及问她怎么回事,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沈知然急促的叫声。 “许宁城,公寓里是怎么回事?” 许宁城眉头一皱,“什么怎么回事?”他虽是不耐烦的语气,可神经也在此刻因为沈知然的急促喊声瞬间警戒地绷紧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你马上给我过来……” 顾默白在听到许宁城的这一番对话后也抿紧了唇瓣,沈知然现在住的地方就是虞欢的公寓,难道公寓里出事了? 沈知然也没再说其他的,挂了电话后,许宁城便叫住司机,“马上去花元阁那边的公寓!” …… 等顾默白和许宁城到了公寓门外时,沈知然还站在门外,旁边还有小区的两名保安,见到顾默白来了,沈知然立马走过去,“顾默白,屋子里……” 顾默白看沈知然一脸紧张,抬步走到门口将门锁打开,一开门,落入视线的便是凌乱不堪的客厅,顾默白大步走进去,检查了每一个房间,无一例外的,每一个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走出来的顾默白脸色沉得可怕。 公寓里有人来过了! 第360章:他是我丈夫! 公寓里有人来过了! 还把所有的房间都翻了遍! 沈知然之所以没敢进屋就是害怕里面的人还没有走,她一个人不敢进去冒险,便叫来公寓的两个保安,还给许宁城打了电话。 如今看着被翻腾得乱七八糟的公寓,沈知然是急得直跺脚。 最近是怎么回事?糟糕的事情是接二连三地发生。 “去看看有没有掉什么贵重物品?”许宁城提醒沈知然,沈知然这才回过神进了屋子去翻找。 “怎么样?”许宁城问顾默白。 “虞欢首饰盒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很快,房间里也传来了沈知然的尖叫声和怒骂声,“我XXX的,居然把我的设计稿给撕坏了,你个缺德的王八蛋……” “只少了这些?”许宁城听着沈知然的骂声皱了皱眉,这女人,不就是几张设计图纸?她倒是把那东西看得重要。 顾默白环顾四周,“具体还少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里毕竟是虞欢的家,他即便来过几次,可对房间里的所有摆设还是不能记得完整清楚,更别说是还有那些柜子里的东西了。 只是,对方真的只是来偷东西的? 如果是偷东西为什么会把整个房间都翻得这么乱? 倒不是像偷窃的,更像是—— 顾默白眼睛狠狠一眯,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 公寓遭窃的消息,顾默白没让沈知然通知虞欢,所以在医院陪同姑父的虞欢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盗窃。 晚餐是薛景禹送过来的,得知薛景禹是替姑妈做过手术的骨科医生,姑父对薛景禹十分感激,硬是要留着薛景禹一起吃饭。 姑父这般热情,薛景禹也不好推辞,只好留了下来。 心道要是让二哥看到这一幕恐怕又要心塞塞了! 晚餐虽然丰盛,可吃饭的人都因为心情沉重如同嚼蜡,薛景禹胡乱吃了一些接了个电话是急诊便起身告辞。 等薛景禹一走,捧着碗的姑父轻声开口了,“欢丫头,我有件事想问你!” 虞欢放下了筷子,就见姑父也把手里的碗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颇为严肃,“你跟那个顾默白,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虞欢一听,心里暗道姑父终于还是问了。 从今天姑父第一眼见到顾默白时的神情她就知道姑父好像对顾默白有些排斥,但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在她来到医院后她也想过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一问姑父是什么原因,如今姑父再次开口说到了顾默白,虞欢便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姑父,他是我的丈夫!”虞欢最终还是不忍撒谎欺骗姑父,而她说出的这句话也确实是一记重磅炸弹,让柳容坤给震惊到脸色都变了。 “你……”柳容坤惊得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了一个‘你’字。 “姑父,对不起,这么大的事情我没有跟您和姑妈说一声,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虞欢低声解释着,她跟顾默白结婚的消息至今还没有公布,除了顾默白身边的人还有她这边的贝勒沈知然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柳容坤脸上的震惊还迟迟没有散去,他是这个消息给惊住了,此刻是脑子都乱了。 他是看出了虞欢对那个顾默白有所不同,也从顾默白看虞欢的眼神看出了端倪,那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想,顶多也是顾默白心悦虞欢,两人应该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来。 可是虞欢却告诉他,他们两人结婚了! “欢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姑父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然而很快还不待虞欢出声,他便起身,“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 虞欢怔愣着看着姑父离开餐厅前往客厅那边的疾步身影,她不知道姑父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还要想想,想什么? 而快步走进客厅的柳容坤脑子里乱糟糟的,本来他是想跟虞欢说说那天晚上妻子给他打电话说的那件事,却不想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到了顾默白,现在虞欢又告诉,她跟顾默白已经走到了一起。 那虞欢现在也是顾家的人,是萧悠的儿媳妇…… 柳容坤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块了! …… 尊皇娱都,薛景禹亲自过来给许宁城换药,许宁城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肿了,眼睛也能睁开一条缝能看得见。 “还要继续蒙着?”薛景禹在替他上药后问。 许宁城“嗯”了一声,薛景禹扯了一下嘴角,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刚才沈知然在这里的时候不让上药,现在又要求继续蒙着眼睛,还把人家沈知然唬得一愣一愣的,端茶送水跟个贴身丫鬟没什么区别了! 心机BOY! 这边薛景禹给许宁城缠好绷带,抬脸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拿着一张照片看得入神的顾默白。 “看出什么来了吗?” 薛景禹问。 照片经过了特殊处理,清理掉血水之后被高清放大了一些。 顾默白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凝神,照片上的女子只有一个侧影,只露出了半张脸,长直发,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可从这画风上看,并不像是近几年流行的拍照模式,想必,这照片是拍了很久了。 顾默白微微眯眼,他久久地凝注这个女子的侧脸,视线有一瞬的便宜,目光一闪,他心里突然跳了一下,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张照片的背景上。 是一个房间,有窗户…… 一种熟悉感突然冒了出来。 他去过这个地方,他肯定去过这个地方…… 薛景禹正要说什么,就见顾默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宁城,替我安排一架直升机!五分钟,我在楼顶的等!” 许宁城和薛景禹:“……” 直升机,现在? “二哥,你要去哪儿啊?” 顾默白将那张照片往西装内袋里一塞,眼神笃定,“我去找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 “啊?那你要去哪儿啊?”薛景禹爬起来就跟了出去,许宁城现在眼睛不方便不能去,他得跟着。 顾默白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M市!” 他知道这个地方,他去过! 第361章:唯独,没有照片! G城的某家私人休闲会所。 地下室,皮鞋踩踏的脚步声有一阵阵空洞的回音响起,来人对地下室的结构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站在门边敲了三下门,也不急着推门便低低出声。 “您要找的东西暂时还没有找到!” 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是经过了拟音改变了音调,听起来不辩男女。 “还没有找到?” “是的,车祸现场我们已经进行了搜查,并没有发现您要找的东西,而那套公寓我们也去过了,也没有找到!” 房间里的人没有了声音,这样的静默持续了差不多快一分钟,等候在门外的人才终于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回应声。 “那就从她身边的人去找吧!” …… 直升机从G城到M市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抵达许家在M市山庄别墅的停机坪后,顾默白和薛景禹上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 已经是晚上九点,顾默白一上车便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信箱里是虞欢发过来的消息,短短四个字让他心安。 一切安好!——虞欢 她并没有询问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对他只字不提的事情也不予过问,只是适时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念惦记。 傻丫头! 顾默白盯着手机,指腹留恋般地在那几个字眼上抚了抚,很快指尖快速落在按键上。 好!——顾默白 坐在旁边的薛景禹还没有从颠簸的直升机体验反应过来,今晚上恰逢G城和M市都下大雨,直升机也算是一路颠簸才顺利抵达,好几次都差点要被迫停降,终究是有惊无险。 薛景禹瘫在座椅上看着顾默白发短信,挑着眉头心道他这小心脏还没有从颠簸的飞机上平静下来又被狠狠地拎起来开虐了! 终于看到顾默白不再关注手机,薛景禹才出声说到了正题,“二哥,你确定你见过这个地方?” 顾默白将那张照片取出来,眉宇间隐约有不安在延伸,“我确实去过这个地方!” 他沉吟低沉的嗓音传进薛景禹的耳朵里,没来由的觉得这件事变得不简单了,二哥会这么着急地赶来M市,如果没有铁定的把握是不会这么做的。 其实薛景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等车停在了老城区片区的那栋老小区的大门口时,薛景禹才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 那次二哥来M市,跟着一起过来的是许宁城,他没来,不过事后他听许宁城说过,说虞欢的家就住在M市老城区这边的一栋小区住宅楼里。 不会是—— 薛景禹心里一阵猛跳,见车一停,顾默白已经率先下车,直接朝着一栋楼大步走去。 入夜的老小区里很多楼层的住户都已经熄灯睡下了,若是天气好这个时间外面可能还会有人散步玩耍,可今天晚上下着大雨,小区里除了亮着的路灯连个人影都不见。 薛景禹冒雨快步跟上顾默白的脚步,前方有保镖打开着手电筒照明引路,上楼一路上,薛景禹好几次差点撞头,老小区不但没有电梯楼梯狭窄不说,连楼道上的声控灯都坏了几盏。 上楼的途中薛景禹想得最多的就是,幸好今天晚上没让许宁城跟来,就他现在那双眼睛,还不活活给撞死? 很快就到了虞欢的家门口,顾默白轻车熟路地在门口电表箱的一个小格子里摸到了一把钥匙,在薛景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打开了房门。 果然是,虞欢的家! 一进门,顾默白便径直走到了虞欢的那间卧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将墙壁上的灯打开,却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从这个角度看窗口的位置。 这种熟悉感越发的强烈。 他一手拿着那张照片,在半空对比了起来。 “这栋房子至少建成有三十年以上了!”薛景禹从客厅那边走了过来,看着站在门口拿着照片的顾默白,看看他手里的照片,再看看那个屋子,目光在照片上的窗户停顿住。 一模一样的窗! 老式窗户上的窗条是用布缠着裹着的,就是布条的颜色不一样。 再看看窗台,下方有一团印记,也恰巧的是,照片上那个地方也有模糊的一团! 难道还真是跟虞欢有关? “你可有查到有关虞欢母亲的资料?”薛景禹突然问。 顾默白摇了摇头,将那张照片收起来,自己的记忆也在搜索着。 他记得上来过来,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任何有关虞欢的家庭合照。 因为虞欢母亲去世给虞欢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所以顾默白也没有在虞欢面前提她的母亲,如今环顾四周,竟找不到有关虞欢母亲的任何照片信息。 “二哥,你的意思是说,你怀疑这个女人是……”薛景禹指着照片上只有半边侧影的女子,这是虞欢的母亲? “让人去查一下!” 薛景禹不解,“如果真是虞欢的妈妈,你大可直接问问虞欢就知道了!” 顾默白轻轻摇了摇头,“姑妈将这张照片塞到嘴里恐怕就是知道有人要找这张照片,而她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才被人害了,所以,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暂时最好不要让欢欢知道!” “更何况,当年她的死对虞欢造成了心理阴影,没有合适的时机,最好不要对她提起!” 薛景禹一听眉头紧皱,二哥说得有道理,尽管他也希望这场车祸只是一个意外,可事实证明,这很有可能不是一场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 那这个情况就严重了。 这是蓄意谋杀! 而对方为什么要对姑妈下手,顾默白手里的照片是撬开了姑妈的嘴才发现的,现场除了这张照片就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物证了。 薛景禹神情紧绷了起来。 出于对虞欢的保护,他理解地点了点头,紧跟着顾默白并没有在这栋房子里待多久,他去了郊外墓园。 已是夜深,墓园里阴森森的,寒气逼人,顾默白在守墓人的带领下找到了虞东阳安息之处,而在那座墓碑的旁边矗立着的便是虞欢母亲的墓碑。 上面雕刻着‘母上大人徐诺之墓’! 唯一使得这个墓碑跟其他墓碑不同的便是,墓碑上除了字,却唯独,没有照片! 第362章:那个孩子,生病了吗? 下半夜,虞姑妈被再次紧急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整个过程中,手术室外的姑父柳容坤都僵站着没敢动,在医生大步走出来递给他那份病危通知书时,他连签字的笔都险些没握住。 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欢强打起了精神,紧绷着的神经如同一只惊弓之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心惊胆战着。 抢救时间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姑父僵直着的腿迈开了生硬的步伐迎了上去。 “医生!” “不要担心,一切顺利,不过危机还没有解除,这几天仍然还处在危险期!我们会密切关注……” “……” 虞欢陪同姑父一起尾随着推车送姑妈进了ICU,姑父在ICU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神情颓败地叫住虞欢。 “欢丫头,我们回去休息吧!” 虞欢扶着姑父回到了VIP病房,两人这一路都没说什么话,最怕的就是这种面对生离死别的无能为力,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只能交给上天,祈求着上天保佑,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病房的虞欢根本就不敢合眼,就连姑父也是,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凌晨,虞欢才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房间里没有了姑父的身影,再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 姑父应该是去了ICU那边探视姑妈,虞欢也顾不上去洗手洗把脸了,起身就要去ICU,手机却在此刻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电话号码是陆安生的,虞欢一看到这个号码眉头就皱了起来,她都忘记了,今天她必须要去一趟公司。 昨天一整天连着昨天晚上一整晚,虞欢紧绷的思绪除了闭眼休息的那两个小时舒缓了一些,其余时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太过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下来,人便疲倦不堪,以至于她在前往公司的路途上差点在计程车里睡着了。 能源项目由虞欢经手,她在部门里挑了几个人临时组建了一个项目组来跟进,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还是陆安生,她只负责那几个人的工作安排和整个项目的进度工作。 一进办公室,陆安生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之前为什么不接电话?” 之前?什么时候?是那天晚宴她不辞而别,还是其他时间?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虞欢整个人已经是焦头烂额,听到陆安生这句跟工作无关的话,她的眉头狠狠一皱。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站住!”陆安生一出声,办公室里的助理小吴赶紧低下头去埋头看文件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办公椅子上的陆安生抬脸眸色清幽地看向了门边的虞欢,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腿上,薄唇一掀,语气不明,“脚什么了?” 虞欢实在搞不清楚陆安生想做什么,将她叫来公司第一句问的不是公事而是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现在又问她的脚,难道他不觉得他管得有点多了吗?这是他一个上司应该问的事情吗? 虞欢心里一阵怪异,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她是从医院直接赶来公司的,昨天她回公寓带了几套衣服,另外也带了几双高跟鞋,只不过这鞋子穿着确实有些难受,毕竟她脚底的伤还没有痊愈。 感觉到陆安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那种怪异感开始蔓延,她抬脸,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漠,“没什么,不小心扭到了!没事我先去忙了!你要的资料我很快就能给你整理好!” 她用的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转身要退出陆安生的办公室就被身后陆安生低沉的声音再次叫住。 “姑妈还好吗?” 背过身去的虞欢心头猛地一震,转身,目露警惕之色,“你怎么知道?” 陆安生被她这般警惕的眸光看得扯着唇角似笑非笑,“要想知道能有多难?” 虞欢离开办公室之后,陆安生的那张脸陷入了冷沉之中,身边的小吴大气都不敢出,貌似从昨天起,陆总给虞秘书打过很多次的电话啊! “小吴!” 良久之后陆安生终于出声,“收拾一下,陪我去一趟医院!” …… 虞欢在公司里一待就是一上午,陀螺似得一番忙碌后,大脑神经已经处于了绷紧要断裂的状态,趁着陆安生的下一个指令还没有出来,她起身端起了咖啡杯,径直去了茶水间自己冲调一杯咖啡提神。 这一层楼几个部门共用一个茶水间,不像顶楼那般的奢华大空间,这个茶水间设计得较为温馨实用。 几个白领坐在那边喝着咖啡低声聊着什么,见虞欢过来了相互打了招呼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虞欢之前是顾默白身边的人,虽现在地位不同以往,偏偏被贬职的虞欢又被招揽到了旗下,一时间,各种八卦也风靡了一时。 聊得最多的便是这曾经的两夫妻如今一个公司一个部门还是上下属的关系,各种YY各种指手画脚。 而偏偏这两位,哪怕你们再议论纷纷,他们也是一副油盐不进不予理会的样子,活活气死这帮长舌男女! 虞欢秉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陆安生都不怕,她怕什么。 而陆安生也并非是个吃素的,这几个月的大项目都被陆安生那个部门给包揽了下来,其他项目组对陆安生是又恨又无可奈何。 虞欢端起咖啡准备离开,耳朵却捕捉到了那几人的低声谈话。 “小太子病得这么严重,难怪那位庄秘书两天都没来公司了!” “顾家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萧董事长亲自指定的未来继承人,这孩子可是比金娃娃还要金贵呢!” “可是顾总又远在国外,秘书处那边有人作为代表去探视过了,听说小太子烧得迷迷糊糊地喊‘爸爸’,揪心啊……” “……” 虞欢走出茶水间才发现自己大脑有些混沌,头重脚轻,脚步也是一深一浅的,最后她捧着杯子靠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边,乱糟糟地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 那个孩子,生病了吗? 第363章:一种罪恶感! M市,一家精神病院! 办公室里,顾默白正在翻阅被送上来的一叠资料,薛景禹看完一叠,抬脸问那位老院长。 “徐诺的所有病例资料都在这里了?” 老院长白发苍苍,闻言点了点头,“是的,都在这里了,这位徐女士是这里常客,病例资料有记载,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和妄想症,还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 顾默白将那张照片递给老院长,“是这个人吗?” 老院长接过去凑近了看了又看,“对,是她,我们这里很多老一辈的护士都见过她,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应该是她很久以前的照片了吧?”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顾默白轻声问。 老院长叹息一声,“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觉得她很可怜啊,她来治疗的那段时间总是跟治疗的医生和护士说,她有两个儿子,是双胞胎,长得很好看……”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双胞胎儿子啊,那个时候陪同她来医院的是她的丈夫,再三跟医生保证说他们没有两个双胞胎儿子,所以医生认为是她有严重的妄想症……” “我之所以记得,就是因为她为了在跟医生争执孩子的问题时出手打了当时的就诊医生,这件事当时在医院还挺轰动的,我至今还记得她手里拿着一把刀抵在那名医生的脖子上,眼神疯狂地喊着,我有儿子的,我有的……” 老院长在说到这些时神情还有些恍惚,最终长长叹息了一声。 “精神病患者的世界一旦认定了某种事情就很难改变过来!她一定是曾经受到了这方面的精神刺激!” “两个双胞胎儿子?”薛景禹迟疑了一阵,可明明虞欢和虞勒是龙凤胎! “后来,中间有几年的时间她没有来了,之后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她身边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儿长得很健康,只是那男孩儿视力好像有问题……” “当时她的病情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应该是那两个孩子的到来缓解了她的病情症状……” “精神病患者不宜孕育后代,很有可能会有遗传,对后代也有影响,只是等她再次出现在医院的时候那两个孩子都有好几岁了……” 顾默白默默地听着,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那些纸质文件,这些文档资料一看就是在档案柜里存放了太久时间,久得一翻开这些书页就能嗅到一股书卷的霉味儿。 其实有关这位徐诺的资料很少,从M市公安系统调出来的资料显示的是徐诺是M市本地人士,唯一的一张正面照便是她身份证上的照片,可照片显得青涩。 她没有去过任何一家企业就职的档案,来的最多的就是这家医院,所以,她的资料少之又少! 临走时,老院长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还忘记了一件事,你这张照片之所以是半张脸,应该是跟她另外半边脸有关系的……” “嗯?”顾默白表情一怔,“什么关系?” “她的另外半边脸毁容了呀,很吓人的……” …… 所以,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经历了毁容或许还经历了其他可怕的事情之后才变得疯疯癫癫,而她疯癫的原因现在竟无从查起。 因为她留在世上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 离开医院回到车里的顾默白心里一阵沉甸甸的,就连薛景禹都沉默着半天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已经心照不宣,虞欢和虞勒两人恐怕…… 那种情况下的徐诺不可能会有孩子,而他们两姐弟又是谁家的孩子?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两人都重重喘了一口气。 顾默白的手机响了一阵,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从昨天晚上开始,庄霂心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他把手机直接调整成了静音。 这一次,他依然没接,电话铃声结束,跳出来了一条短信。 默白,小言高烧不退!——庄霂心! 顾默白看了这条信息眉头狠狠一皱,薛景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凝了凝眉,“回G城吧!” 这边的线索还需要整理,要解开这个谜团,恐怕他们只能从虞欢身上入手了! …… 虞欢离开公司就直接去了医院陪姑父,早上离开时还挺安静的病房走廊,此刻对门却多了两个彪悍的保镖,也不知道对门是谁住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见姑父在说,对面有个孩子住进来了,说是高烧不退,挺严重的,孩子的妈妈急得团团转,不过一个高烧就住进这么昂贵的病房,可见对方对这孩子有多重视? 虞欢不止怎么的,听到孩子高烧脑子里就莫名其妙想到了公司里听到的议论,庄霂心的孩子也病了! 也就在此刻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急促而尖细的声音。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虞欢听到这个声音莫名的熟悉,心里微微一怔,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很快这种预感就应验了。 虞欢要陪同姑父出去用餐,刚打开了病房的门见到了对面正在忙碌着的医护人员,而庄霂心就站在病房里,似有感应,庄霂心抬脸看向门口见到她时语气略显惊讶,“虞秘书?” “你认识?”姑父低声问虞欢,虞欢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同事!” 都已经打上了照面,虞欢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尽管她十分不愿意跟庄霂心有任何牵扯。 病床上的小男孩气息奄奄,脸上有高烧的红晕,庄霂心不停地帮孩子擦汗,一边的护士也在尽心得帮着给孩子做物理降温。 孩子闭着眼睛难受地皱起了小眉头,低低喊着“爸爸”,庄霂心在旁边低声安慰着,“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妈妈已经联系了爸爸,他马上就来了……” 虞欢站在病房里,突然感觉到跟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孩子一声声地喊着‘爸爸’,羸弱的声音让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戳到了她的心脏上,绞做成了一团。 在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面前,第一次,她有了一种罪恶感! 第364章:演技不错! 虞欢落荒而逃了! 她从那个病房出来后步伐便变得凌乱不堪,连病房门口出现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陆安生的轮椅就在病房门口,他来了有好一会儿了,看着虞欢从病房里出来后,望着她那步伐凌乱的身影,再看看病房里的庄霂心,陆安生唇角冷冷一勾。 虞欢,其实你的心真的没必要这么柔软,因为有些人就是这样,无耻地利用你的柔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就好比,如今站在病房里的庄霂心! 庄霂心是看着虞欢离开的,目光在虞欢离开病房的那一刻眼底闪过的锐芒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却在目光触及到病房门口不请自来的陆安生的那双眼睛时,眼睛微微一眯,眼神略显局促地迅速转移开。 待病房里的医护人员相继离开后,陆安生的轮椅缓缓进了病房,声音幽幽响起。 “演技不错!” 庄霂心大步走到病房门口将门关紧锁死,满脸警惕地看着陆安生,“你说过我们进水不犯河水的!” 庄霂心说着,眸带讥讽地盯着陆安生的轮椅,讥嘲一下,“还真把自己当瘸子了,你的演技不也一样登峰造极吗?” 陆安生哼笑一声,视线飘落在了病床上昏睡着的孩子身上,“就是不知道,庄先生若是知道你把这孩子折腾到了医院来会有什么反应?” 庄霂心眼眸里带着一丝惊措,看向陆安生的眼神变得十二分的警惕。 五年前她就知道,陆安生这个人的深不可测,你说他是好人,不,他不是,他很不是个东西,但你说他是个坏人,恐怕他本人也不喜欢这个词。 然而这个人知道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庄霂心紧紧盯着陆安生,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有了较量的意味。 “陆安生,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我要什么你也清楚,我们可以联手!” 庄霂心试探着出声。 “哦?”陆安生音调拖长,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味,“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庄霂心最痛恨的就是像陆安生这种明明眼底充满着某种欲望却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模样,他把虞欢从秘书部带走不就是想让虞欢不被人欺负吗?如若不然,就那个女人现在的局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她不出手,也会有人替她出手! “你想要什么你的眼神已经昭然若揭!”庄霂心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联手,我不动她就是了!” …… 虞欢当天晚上就陪着姑父守在了ICU的门外,门外的走廊上还有一些病人家属,晚饭后就有人拖着凉席过来在过道上挤出一点点的空间或躺或坐着休息。 也有病人家属在低声交流着,谈论着自家家人的病情情况。 这些人都像姑父一样,因为有亲人在ICU里,时刻担心着会有什么意外,也有人是因为病房拥挤没地方可去,只好在走廊上随便找个空地坐着休息。 虞欢坐在姑父身边,手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下去,又被她摁开,如此反复,但她却只是用眼睛余光去瞟一眼。 姑父柳容坤是看出了什么,“欢丫头,你还是回病房去休息吧!” 虞欢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了,我就在这里陪你!” 柳容坤看了她一眼,微叹一声,“你在等顾默白吗?” 虞欢眼皮轻轻一跳,垂眸,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掩饰心里的微乱情绪。 虞欢从那间病房出来整个人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晚餐时,她一发一语,人像是在神游太虚。 她现在不想回那个病房,因为病房的对门就是那对母子,他很快就会回来,去那对母子的身边,陪同病中的孩子,安抚慌乱不已的庄霂心。 虞欢不想自欺欺人,她很肯定,如果要让她看到那一幕,她会发疯! 所以,明知道自己会疯掉会承受不了,还不如选择远远避开。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跟庄霂心相比,她贫瘠得一无所有,而庄霂心至少还有一个孩子! 指甲扣在掌心,肌肤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清晰地痛楚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她也是很普通的女人,有一颗易碎的玻璃心,也会因为第三者的出现而吃醋难受。 入夜后的住院楼过道上凉风飕飕,虞欢靠坐在了过道座椅上,犯困时闭着眼,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的靠近,空气里有一阵舒缓的香气从鼻尖飘过,她的意识突然变得混沌,身体也在控制不住地泛软,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在想,或许是这几天她太累了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吧! 而此刻的重症监护室门口,一名穿着白衣大褂的男人步伐轻盈地走到门边,伸手摁下密码闪身进入。 顾默白出现在过道上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虞欢靠坐在那边睡得香沉的身影,而她的身边没有人。 柳容坤上了个洗手间折回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顾默白将虞欢小心翼翼地抱起来,一转身就撞见了面色严肃又沉冷的柳容坤。 “姑父!” 顾默白低声唤了一声,柳容坤看了一眼他怀里睡着的虞欢,眉头紧紧一蹙,“先把她送回病房休息,她太困了!” 顾默白点点头,尾随在姑父的身后朝着病房那边走去。 进了病房,顾默白将虞欢轻放在了大沙发上,起身,目光坚定地迎上了姑父的视线,“姑父,有些话我想单独跟您说!” 柳容坤没说话,转身走到另外一个房间,这套VIP套房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有足够的空间。 柳容坤站定住,抬手指向了门外那边,“在你说你的事情之前,你先给我解释一下,对门那对母子是怎么回事?” 他察觉到了虞欢的情绪变化,是从她离开那个房间后就开始了的。 能让她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的,他想,除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怕是没有其他人了。 而柳容坤也不傻,这几天的报纸他翻过了,对面那个女人是谁,不需要顾默白说他也知道! 正因为知道了,所以他在看着虞欢郁郁寡欢时有多心疼? 欢欢说,他是她的丈夫,而这个所谓的丈夫却又是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姑父……”顾默白紧了紧眉,正想说什么,手机却在此刻响起,他忙说了一声“抱歉”便取出了手机一接通,电话那边的薛景禹就急促出声。 “二哥,ICU里出事了!” 第365章:这十颗子弹送给你! 重症监护室,门口有医院保安还有几名保镖在场,戒严! 顾默白赶来时,薛景禹正从里面风风火火地出来,见到他就将伸手拉了进门,将门一关,压低了声音。 “有人动了这里面的仪器!” 隔着那堵玻璃墙,顾默白看见里面一片混乱的情景,病床上原本安静躺着的虞姑妈出现了急喘气息不畅的症状,两名主治医生正在抢救。 顾默白的神经绷紧了,薛景禹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拿着手机低沉下令。 “马上封锁整栋住院楼,查一名身高一米八,体型修长的男子,一刻钟之前他从ICU离开,调取ICU周边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给我把这个人揪出来!” 反了,在他的地盘上还如此猖狂! 薛景禹迅速结束了通话,看向了顾默白,“监控显示,这个人进了ICU后只进过姑妈的这个房间,而且还跟值班的护工说过话,可是护工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现在都还没醒。” “也就是在几分钟之前,有医生进来查看才发现姑妈出现了气息不畅的反常现象!这才发现床头的医疗仪器被人动过了!” “MD!”薛景禹说着恶狠狠地低咒一声,居然让对方钻了这个空子。 谁会想到对方会这般的明目张胆? “现在情况怎么样?”顾默白的眸光锁定在玻璃墙对面的病房里,一颗心悬着紧绷得厉害,他接到电话过来的时候,姑父柳容坤也跟了过来,此刻就在ICU的门外。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顾默白却一时又想不到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当顾默白的目光落在了隔离室病房里那位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护工身上时,整个人神经一炸,转身就冲出了ICU。 “二哥!”薛景禹见顾默白冲出重症监护室,步伐之快,身影是眨眼间就在门外走廊消失。 顾默白在冲出ICU后径直朝着VIP病房套房的方向,刚才就在想哪里不对劲,突然想起,虞欢…… …… VIP病房套房,客厅里亮着灯,大沙发旁边,有一个身影缓缓地靠近沙发,似在仔细看沙发上的人有没有睡熟,紧接捡起了旁边的那只手拎包,拉开拉链开始翻找着什么。 几分钟后,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包被扔在了一边,影子一副要起身的架势,却在扔完包后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俯身伸出手,手指就落在虞欢的脸颊上。 “拿开你的手!” 寂静的房间门口突然掠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沙发旁身影一顿,一转脸,一张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边脸只剩下了一双带着穷凶极恶目光的眸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进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而这个人,还是个坐着轮椅的! 男子起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匕首打刀尖直指向了虞欢的颈脖大动脉,粗嘎的嗓音从喉头蹦了出来,“识相点的就给我滚开!” 陆安生的眼眸微眯成了针尖状,抬起手,掌心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对准了对方的心口,“我要是不识相呢?” 男子眉头一紧,刀尖便戳在了虞欢的颈脖上,大颗的血水珠子滚了出来,“那我就把她戳成浑身的血窟窿!” 陆安生掌心一凉,握枪的手却没有收回,眼睛盯着对方,声音幽幽,“你拿她威胁我没用,大不了,你戳她几刀,我打你几枪,她浑身血窟窿,你也差不到哪儿去!” 对方表情愕然,大概是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疯子,既然威胁没用,你特么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他还指望着能把这个女人拿来当人质或许能有幸逃出去。 “整栋楼都戒严了,你出不去了!”陆安生说着,看似漫不经心 ,视线却在虞欢那被割破的颈脖肌肤上有了些许的停顿,然而很快他便转移开目光,“跟你谈一笔交易,你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我带你离开这里!” 整栋楼戒严,都在找一个一米八五的男子,可面前这个,经过快速易容的人哪里还是一副男子的外貌,他一头长发卷,身上也是一袭长裙,除了声音是男人的声音意外,谁能看得出他是个男人。 薛景禹就算是把这栋楼给抄了也找不出这个人来吧。 男子脸色一沉,刀口继续往虞欢的脖子上送,“现在开条件的人应该是我!” 难道不是应该他放了人质,他就带他离开这里么? 好像有些情节不对啊! 陆安生淡淡一笑,手一收回,转身,“那好,你就拿着这个人质出去被打成筛子吧!” “你……”对方见陆安生要走,一时间也乱了,他当然知道现在整栋楼都被控制了,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边来,他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被这么快地发现,他的声东击西也被人识破,现在跑路不成还被人堵在了这里,手里唯一的一个人质在人家眼里好像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哔了狗了! “你真能让我从这里离开?”这里是薛家的地盘,薛景禹一声令下,许家的人也会来,待的时间越久对他越不利,等人都到齐了他插翅都难飞了。 背过身去的陆安生转过脸来,唇角一勾,“现在,你只能信我!” …… 顾默白一路狂奔,他走的是楼梯间,因为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等电梯,当他冲到那间病房时,许宁城的下属正好从房间里面出来,险些跟他撞在了一起。 “二爷!”下属诚惶诚恐,顾默白一把推开他冲进了房间,看着客厅沙发上的人,快步走过去,目光在落在她带血的颈脖上时,整个人脸色大变。 “叫薛景禹马上过来!” …… “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我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枪口抵在了陆安生的肩部位置,坐在轮椅上的陆安生被男扮女装的男子推着从一个房间出来。 男子手心捏着一手的冷汗,陆安生说得没错,他比那个女人有用的多,如果不是陆安生他也不能走到这里,还有两层楼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连他都不知道,原来这栋楼居然还有这么隐蔽的道路,恐怕连薛景禹都没想到吧! 刚避开了一波搜查的人,过道空无一人。 四周无人,男子低低的声音传进了陆安生的耳朵里,“别把我当傻子,你很在乎那个女人吧,不然你会替她当人质?劳资不笨,要不是那个女人昏迷着我带着不方便,怎么可能带你这个瘸子?” 轮椅上的陆安生眼睛微微一眯,“你说你在找照片,什么照片?谁让你找的?” “ 我已经说了我要找什么,至于是什么照片跟你没关系,更不可能告诉你谁让我找的!”男子说着警惕地看着周边,“接下来要怎么走?” “往前!”陆安生沉声回答,在走过了那条通道后,喃喃出声,“意思就是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你说什么?”男子刚听到他的咕哝声,还没有听明白,面前便是人影一闪,下一秒他的脑门就被重重一击,拿枪的手被一股大力重重一拧,他的一声痛呼还没有喊出声子弹就从他的心口穿膛而过。 临死前男子撑大着一双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耳边只听到有人在邪肆低语。 “你伤她一刀,这十颗子弹送给你!” 第366章:走可以,东西留下! “吸入式麻醉药!” 薛景禹从助理手里接过的血液检验报告,很快得出了虞欢之所以现在还昏迷不醒的原因。 “至于她脖子上的伤,从鲜血凝固程度来分析,应该……” 门被人推开,有人疾步走了进来,“二爷,薛少,人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顾默白看向对方。 “人已经死了!” 死了? …… 楼道口,许宁城靠站在过道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间,他用那双还微微肿起的眼睛看着坐在轮椅上用手巾不停擦拭着手指鲜血的陆安生。 一名上前去检查了的下属从地上那人身上扯下了不少东西,假头套,塞在裙子里的填充物,甚至还有,假脸皮。 下属还将地上的子弹壳都捡了起来快步走到许宁城身边低语一阵,“少爷,子弹壳有十颗!” 地上一大滩的鲜血! 许宁城眯眯眼,血腥气这么浓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的人发现这里时,人已经死了,陆安生也没走,坐在这里一句话没说变态似得擦着自己的手指。 薛景禹赶来时看着那地上的假头套假脸皮一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这样也行?难怪他找不到人。 他一脸震惊,许宁城则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薛二,你的人都是人渣吗?还是你这个薛少爷是个渣,带出来的人也全是渣? 薛景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再将目光投向了陆安生,真是这货杀的?尼玛,就他刚才那粗略的观察,死者整个胸腔都给打烂了,都成筛子了! 这特么该有多大的仇恨?把人给直接打成筛子了! 薛景禹突然一个激灵,尤其是在看到陆安生抬脸时目光掠起的那一刻,妈呀,陆渣渣这眼神…… “人是我杀的!” 陆安生抬脸,目光却是看着顾默白站的方向,他语气很轻很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丝毫没有那种因为杀了人沾了血而感到恐慌什么的,在他面前,死的这个人就跟一只鸡一只狗没什么区别。 “我杀他不是因为你!如果又需要我负责的我会负责!”陆安生说完便叫住了站在不远处全身抖得跟筛糠似得的助理小吴,“我们走!” 小吴:“……”就,就这么走了?天啊,天啊…… 小吴腿软地差点摔跤,抖着腿走到陆安生的身边,一看到地上躺着的死人就脸色苍白得要晕过去的模样。 这么多人看着,人证,物证,这样也能走? 小吴抖着腿,一张苍白的脸战战兢兢地看向了顾默白所站的地方,不同于薛家二少和许家少爷,顾总站的位置比较远,可即便是他站得远也丝毫没有降低他的存在感,甚至让小吴感觉,周边这么多的人,能决定他们能不能走的也只有顾总一个。 空气似乎有些凝滞,没人说话的过道即便站着这么多人还是让人觉得压抑得心慌慌的。 过道那边穿透而来的目光让人冷俊不禁地一个寒颤,陆安生的轮椅已经转开准备走,顾默白幽淡的声音却徐徐响起。 “走可以,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背过身去的陆安生脸色一僵,眼睛一眯,目光变得森冷,嘴角却狠狠一抽。 特么,顾默白你是透视眼么?你特么站着这么远居然还能看到我身上有东西? 薛景禹不解地瞅瞅陆安生,又瞅了瞅许宁城,什么东西?他来得晚了点儿,是不是有什么细节他错过了? 可二哥跟他一起来的啊,二哥还站得他们后面的,他看到什么了? 陆安生转过身来,一脸表情郁郁,伸手从裤兜里将那把手枪给扔在了地上。 随着枪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顾默白幽淡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不是这个!” 陆安生:“……”磨牙切齿! 很快,在场的人都被接下来的一幕给怔了怔,陆安生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给脱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也不是这个!” 薛景禹:“……”干啥了?这是要干啥? 他怎么有种感觉,二哥想让人家陆安生光着屁股从这里走出去呢? 还有,他们一大群的大男人围着一个男人看人家脱衣服…… 嗷…… 陆安生:“……”盯着顾默白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吃了一样。 “我要的东西就藏在你的尊臀下面!如果你取不出来,可以先把裤子脱了!我让人来取!” 陆安生:“……”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卧槽! 薛景禹憋得要扶墙。 就在一大群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陆安生黑着一张脸将一只手机从轮椅下面取出来扔在了外套上面,恶狠狠地瞪了顾默白一眼。 算你狠! 这只手机是他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他不是没想过第一时间就跑,可是许宁城的人已经来了,他走不了,只好被围在了这里,只是连许宁城和薛景禹都没发现他把手机藏了起来,顾默白他是怎么发现的? 陆安生一扔手机,立马就有人捡起那只手机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顾默白的手里。 “我可以走了吧?”陆安生看着自己今天晚上的战利品被顾默白拿在了手里,磨了磨牙床。 特么今天晚上他成了那只螳螂,被顾默白这只黄雀给吃了! 陆安生一走,顾默白便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血泊中的那句尸体,薛景禹蹲下身低声说道,“二哥,陆安生这人太过狡猾,留下始终是个祸患!” 当时陆家被二哥逼得破产,陆安生这个人也是狠,宁愿破产也要苟延残喘地活着,这样的人一旦狠起来很可怕,如今他还被萧姨招揽进了陆氏,抢了二哥的地盘不说,就今天晚上表现出来的,这人,杀个人都这么狠,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崩了十颗子弹将人的心脏活活打成了筛子。 这么狠的人,如何不让人堤防? 顾默白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手,发现右手食指有茧,听着薛景禹的话,他眉头微锁,“我知道,但是他暂时还不能动!” 不能动是什么意思? “把这具尸体秘密处理掉!”顾默白说着滑开了那只手机,对着那解屏锁一阵捣鼓顺利解锁,“封锁消息!” 顾默白的话音刚落,手里的那只手机就是一阵振动,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怎么样?得手了吗?” 顾默白眼神一凛! 第367章:要抱! 住院楼楼下,推着轮椅的小吴双手还在不停地冒着汗,已经到了底楼,可他还是感觉身后像是有人盯着一样,他时不时地转身朝身后望,生怕身后跟着的保镖们会将他们给逮回去。 “陆,陆总,我们……”小吴舌头打结,今天晚上他所经历过的事情简直是太可怕了,其实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陆总在来了医院后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让他先回公司去忙了一会儿,后来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陆总,去那边病房没有见到人,等接到陆总电话后赶到目的地就被面前的一幕吓得腿软了。 那个人,是陆总杀的! 虽然没亲眼看到他杀人,可陆总那沾着鲜血的衬衣,甚至连脸上都溅着鲜血。 最让他觉得可怕的就是陆总的态度,不慌不忙,还亲口承认那人是他杀的! “走!上车!”陆安生语气淡定,小吴闻言赶紧慌慌张张着去把车开了过来,也就是在此刻他才注意到陆总的脸色有些苍白。 难道他受伤了? 见小吴愣得像个木头桩子,陆安生皱着眉神色一凛,“扶我上车!” 小吴这才反应过来,将陆安生送上车之后刚关上门就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有些湿湿的,本以为是自己掌心的冷汗,摊开一看殷红的颜色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明显是新鲜的血液,他刚才是碰到陆总什么地方了? 是胳膊,还是,腿? …… “就这么让他走了?”薛景禹从窗口看着楼下那辆车离开,皱眉,他怎么觉得,自己倒成了给陆安生擦屁股的人了? 人明明是陆安生杀的,丢下的后续事情一大堆,陆安生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一摊子的事情还得由他来处理! “他受伤了!”许宁城淡声。 陆安生是腿上挨了一刀,也是因为裤子是深色的才没有看出那条裤腿的鲜血淋漓。 所以薛景禹刚才才跟二哥说,陆安生那个人太能忍,留下来必成祸患。 许宁城凝眉,目光从地上那摊血污里挪开,起身,“二哥人呢?” 薛景禹脸色不明,“拿了那只手机刚走了!” 薛景禹说着,目光看向了楼下,两束车灯亮起,那辆车快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许宁城取了手巾擦拭着手指,蹙眉低声,“一个人?” “嗯!” …… G城某家私人会所的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抵达,然而现场的场面却十分热闹,几辆警车闪着车灯将这座会所的门口围得严严实实,一群男女在便衣警察的看押下乖乖地抱头蹲在了会所门口。 路边也不安静,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民众,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警察扫H,早就说这家会所不干净了,没想到一抓就抓出这么一大波的人出来。 车内的顾默白没有下车,抚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地抓紧,他刚查到这个地方就被人捣出个窝来,是碰巧还是故意? 耳机里传来的许宁城的声音,“有人进去看过了,会所下面有两层地下室,做的都是那种买卖,被人举报后今天警方采取了统一行动……” 顾默白紧绷着一张脸,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门口蹲成一条线的男男女女,眼睛微微一眯。 刚查出点苗头…… …… 虞欢醒来时睁开眼就望见了窗外明媚的光线穿窗而来。 窗帘只拉开了一道不到十厘米的缝,室外阳光却正好落在她的手心上,一阵暖暖的,掌心光呈现出了奇异的彩虹色,让刚睁开眼的虞欢满脸惊异。 而更让虞欢觉得惊讶的是,窗边靠站着的人。 顾默白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正倚靠着窗边帘子旁看着她,见她醒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蹿起了一抹浅笑。 下一秒,虞欢便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才醒来的她慵懒地嘟着嘴。 要抱! 顾默白:“……”眼底涌出了一丝惊喜,走过去时伸手就将她抱起,而虞欢整个人就像一只无尾熊抱住他便不松手。 如此懒意朦胧就如同以前两人在一起时的某个苏醒的清晨,她迷迷糊糊地懒在他怀里带着一丝小任性不让他走,而他也由着她的性子在床上一懒就是好一会儿,等她终于清醒一看时间蹭地一声从他怀里跳起风风火火地下床狂奔,顺带还埋怨他魅惑她! 搁在肩头的重量沉甸甸的,她软软的声音也开始响起。 “顾默白,这里不是医院吗?” 顾默白抱着她坐在床边,伸手抚着她有些乱的长发,语态轻柔,“不是医院,你在医院睡不好,昨晚上我带你过来的。” “可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呢?”虞欢低声咕哝着,把脸往他怀里一埋,脑袋一阵晕沉沉的。 怎么感觉睡了一觉还是这么的累? 虞欢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脸,强撑起了眼皮,“姑妈呢?我姑妈怎么样了?” 顾默白还有问必答,“她还好,薛景禹在医院那边看着!”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虞欢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在他怀里,声音疲倦,“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顾默白看着她依赖着靠在怀里,见她眉头蹙起,隐约有难受的迹象,他便抬起手替她轻揉起了太阳穴,虞欢立马舒服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薛景禹说,昨天晚上的麻醉药对她的神经有一定的影响,她睡了一晚上,到如今还是昏昏沉沉的。 这也是他不放心她必须要将他带离医院的原因,就像昨天晚上那般,再严密的防守也会有纰漏,事后他在替虞欢处理颈脖上的伤口时就在想,如果昨天晚上没有陆安生,她会不会已经…… 顾默白搂着虞欢的双手力道加重了一些,听到怀中人不舒服地低喃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起她躺回床上,“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虞欢靠在他怀里,小脸上一脸的满足。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次醒来时,虞欢已经清醒了,睁眼看到躺在身边的男人,视线便情不自禁地锁定在了他的脸颊上。 深邃而立体的五官每一次近距离的端详都让她狠狠地惊艳一把,百看不厌,即便是他此刻闭着眼,也能想象得出他一睁眼时满眼的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倒惊心动魄。 她仔细地看着,感觉时间都在定格住,这般的宝贵。 他应该是累了,不然一向浅眠的他不可能在她看了他这么久都没有一丝的反应,眉宇间有忧忡之色时不时地浮现而出,看得虞欢心里一阵心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欢悄然起身,放轻脚步踩着柔软地地毯,下床要去洗手间,途径矮几旁就被放在上面的一张照片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照片,一个女子侧着身体只露出了半张脸…… 第368章:她居然不认识! 陆家凝水湾! 跟千篇一律的以往时间不同,今天的陆安生没有去公司。 顾依依在佣人的伺候下吃了早餐,见郭医生从二楼下来,神色有些不对劲。 “郭医生!”顾依依叫住他。 “顾小姐!” 顾依依一身宽松的裙子,随着腹中胎儿正常发育,顾依依这段时间都在嗜睡慵懒中度过的,在家休养了这么久,她的身材已经开始发胖,原本尖细的下巴开始变得圆润起来。 “安生呢?”顾依依低声问道,昨天晚上陆安生一回来郭医生就进了他的房间,做了些什么她不清楚,整个别墅的佣人也都是陆安生的人,只要陆安生不说,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句什么。 可她就是感觉到不对劲,一看郭医生脸上的表情就能猜测到几分。 “陆少在房间里休息,让我告诉顾小姐,没事不要去打扰他!” 顾依依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是,她现在是没什么事情去打扰他了,她的父亲顾胜海在监狱里过得平平安安,母亲不再被高利贷追债到处躲藏逃窜。 这一切都是托了他陆安生的福。 不对,是肚子里两个孩子的福气! …… 虞欢看着那张照片微微失神,身后有人靠近抱着她的腰,下颚抵在了她的肩窝处,才睡醒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抹慵懒,沉沉的,低醇好听,“看什么?” 虞欢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给他看,“这是谁的照片?” 顾默白搁在她肩头的脸上有一丝微怔,虞欢现在是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到他那眼底泛起的狐疑微怔。 “你认识吗?”顾默白试探着问出声,或者说,熟悉吗? 虞欢被他圈住了腰,肩头有些沉,她挪开了脸,像是在思考顾默白的这个问题,随即摇摇头,“不认识啊,这是谁啊?” 她不认识? 等虞欢去了洗手间,顾默白才从矮几上捡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了刚才虞欢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不认识’,她不是在说谎,虞欢说谎时耳朵会红,而他也觉得她没必要会因为一张照片就对他说谎。 这张照片是他故意放在这里的,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然而,虞欢刚才的反应让他大吃一惊。 虞欢居然会不认识这张照片的女人! 顾默白想过了若干种虞欢在突然见到这张照片时的反应。 有可能会惊讶,会惊恐,甚至会伤感,但他却没料想到虞欢会说不认识。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啊……” 洗手间里传来了虞欢的一声惊呼,顾默白扔掉照片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洗手间的房门就见虞欢对着镜子指着自己的脖子。 “我的脖子怎么了?”她现在才发现脖子上被医用纱布包扎了一块,也就是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 “昨晚上不小心磕碰到了,我帮你包扎的!”顾默白虚惊一场,走进去替她检查了一下,刀口不深,但害怕伤口感染,薛景禹便提议替她包扎一下。 “磕碰到的?”虞欢小脸上一脸狐疑,明显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顾默白一脸坦然无懈可击,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撕开纱布查看情况吧?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顾默白却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虞欢晾在空气中的脚趾头卷了卷,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推了推他,催促着他赶紧出去,顾默白却往浴缸边一站,“你脖子上有伤,我帮你洗!” 好强大的一个理由! 最后的最后,虞欢不知道是被浴室里的热水热气给熏得面红耳赤还是因为某人堪称星级服务的一些举止给激得,幸好顾默白的手机响了,一个电话拯救了浴缸里的虞欢。 看着被她溅了一身湿的顾默白走出浴室的身影,她差点没忍住要起身抱住他的念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连个背影都这么的秀色可餐,可明明,他还穿着衣服的! 顾默白接了电话,走到窗口看了一眼,一辆轿车停在距离别墅大门口还有十余米的距离位置上,等顾默白挂了电话,那辆车才缓慢地启动进了自控打开的别墅大门。 来的人是薛景禹,一进门就低低吁出一口气,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顾默白,喘气开口,“二哥,我要是直接开车进来是不是会被打成把筛子?” 顾默白身上还穿着那套家居服,平日里的锐利也在这一身柔白的颜色上有所收敛,闻言,走到餐厅那边倒水的他回应,“你可以试试看!” 薛景禹一个激灵,得知顾默白将虞欢带到这边来时,许宁城就提醒了他,别墅外方圆十五米都是红外线监控,未经主人授权允许硬闯只会被当成枪靶子! 这栋别墅不同于洞庭观澜,别墅的外部结构是被二哥改动过的。 把虞欢带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她的人身安全,用二哥的话来说,既然她已经被人盯上,那么除了在我身边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算得上安全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二哥要把虞欢带在身边? …… 虞欢洗了澡发现房间里没有了顾默白的身影,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穿上,在不熟悉的别墅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了楼梯间的位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鞋子都忘记穿了,正吐吐舌头打算折回去穿,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她说她不认识那张照片上的人?” 说话的人是薛景禹,语气惊讶,“不可能吧?” 虞欢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母亲? 照片上的女人? 她? 虞欢脑海里掠过了刚才洗澡前看到的那张照片,薛景禹是在说她吗? 可她确实不认得照片上的那个人啊! 是哪里不对? 虞欢闭着眼睛,脑子里突然一阵乱,那张照片再次在脑海里浮现时又有了一种怪异的熟悉感,但她却又不知道这种怪异的熟悉感是怎么来的! “二哥,虞欢,不可能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识了啊?”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薛景禹的话震得她耳膜一阵嗡嗡嗡地响,脑神经混乱地纠结成了一团疼痛不已,那张照片一股脑儿地在她的脑海里翻动浮现。 虞欢表情痛苦地抱紧了头,一声尖叫穿破咽喉! 母亲,母亲…… 妈妈,妈妈…… 第369章:到底是谁? “啊……” 楼梯上传来的一声尖叫惊得楼下客厅的顾默白脸色大变,起身便冲上了二楼,就见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虞欢。 “欢欢!”顾默白双手将她那张苍白的脸捧着,虞欢的一张脸上都是惊恐,满脸的慌乱,在面对顾默白的紧张呼唤时,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撑着双目大声喊着,“妈妈,母亲……” 紧跟着上来的薛景禹也被这一幕给惊住了,虞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此刻浑身紧张到发颤。 “先把她抱回卧室!”薛景禹急声道,虞欢这是精神上受了刺激的表现,而从她喊出的‘母亲’可以猜测出,是因为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突然被刺激得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正常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而被刺激成这样? 顾默白抱起虞欢大步走回卧室,在路过矮几时,虞欢突然发疯似得往顾默白怀里钻,“不不,她不是我的母亲,她不是……” 薛景禹赶紧将那张照片收起来才制止住了虞欢的失控情绪。 “欢欢,你看着我,别怕,有我在……”顾默白将虞欢放回床上也不敢离开半步,抱着她不停地轻声安抚着。 “默白,我的母亲真的不是她,她怎么可能是我的母亲呢,我母亲很美的,她有一头干练的短发,挑染着栗色的颜色……” 站在一边注意着虞欢神色的薛景禹是越听越不对劲,虞欢说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母亲徐诺! 但虞欢在陈述的时候神色是那么的坚定。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虞欢在说完后情绪也稍微好了一些,但她却纠结到了这个问题上,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为什么明明不是她的母亲可一想到那张照片她就那么害怕? “别想了欢欢,那张照片是我在一本杂志看到的,是一位摄影参赛者的参赛作品,跟你的母亲没有一点关系!” 顾默白揽着她的脸靠在胸口,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着。 “真的吗?”虞欢那颗绷在嗓子眼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乱跳,打从心里冒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来,她从顾默白的怀里挣脱开,她知道他不会骗他,可是,她心里怎么这么乱? “我,我能不能安静一下,你,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虞欢蜷缩着双膝,双手紧紧抱着。 可以看得出来,她对顾默白的安慰有了一丝的迟疑,不是她不相信他,是她太过敏锐,她要静一静。 顾默白眼睛里的忧色变得浓郁,他抬脸跟薛景禹对视一眼,薛景禹点了一下头,先一步走出房间。 “我不走远!就在门口!”顾默白伸手摸着她的额头,轻柔地说着。 虞欢把额头压在膝盖上,白着一张脸轻轻点头。 房间外,顾默白将门轻轻关闭上,门外薛景禹将那张照片递给了他,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薛景禹直接掏出手机打了字在屏幕上递给顾默白。 “二哥,我现在是真的怀疑,她的记忆被人篡改过了!” 顾默白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眼,是的,薛景禹的想法跟他一样,因为虞欢跟他描述的母亲根本就不是徐诺。 徐诺是在虞欢十二岁的时候上吊自杀的,十二的年纪不可能记不住亲人的样子,就算她后来因为心理阴影接受了治疗,可再怎么治疗也不可能不记得母亲的模样。 除非是有人故意抹掉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比如,徐诺本身的模样。 据M市精神病院那位老院长口述,徐诺第一次去那家医院就是毁容了的,只剩下了照片上的这半张脸,另外半张被毁掉的容颜听说是惨不忍睹的。 那么虞欢为什么记不住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母亲是完美的,除了有严重的精神抑郁,并因为精神抑郁而自杀的这个结局她还记得很清楚,唯独记忆里模糊掉了徐诺本该拥有的真实面孔。 顾默白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来。 “你派人去M市,去查当年为她做过心理治疗的那位医生!” 如此的未雨绸缪,思虑周祥,不是一般的人能掌控的,那么,这个隐藏在暗处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谁? 薛景禹接过手机,点点头,想了想又敲出一行字来。 二哥,要不要为虞欢做一次深度催眠,说不定—— 顾默白坚决摇头,不行! 一次深度催眠对人的精神消耗巨大,如果催眠的人掌控不好还会让被催眠的人精神崩溃。 那段记忆对虞欢来说本来就是不可触碰的,深度催眠只会将当年发生过的惨烈情景又一次在她脑海里浮现重演,刚刚触碰到一角就让她这般难受,他怎么忍心让她再承受一次? 薛景禹看出了顾默白的坚决反对,也只好作罢,其实看虞欢刚才那模样,当年的心理治疗恐怕只是治标不治本,就像是明知道有个隐患,治疗的时候编造出一个假象让她潜意识地觉得那就是真相,用一个谎言暂时将那种恐慌给掩盖住。 而当年她的母亲徐诺是不是真的如她说的那样上吊自尽了,还是经历了其他的,就不为人知了。 薛景禹一走,顾默白便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他靠站在门口,望着床头那边蜷缩着抱成一团的女子,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浑身的颤抖。 那天晚上在酒店洗手间,有人在她的杯口涂了半人工合成的致幻剂,后来她跟他说当时冲进洗手间的她好像看到看天花板上有被悬吊着的尸体。 徐诺当年就是那么死的,不难想象,再次在幻境里见到这样的一幕会让她感到有多可怕? 顾默白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整个人都圈抱在了怀里,用胸膛的体温来安抚着她颤抖不已的身体。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虞欢再次抬脸时,她脸色憔悴地望着身边的顾默白,哑声,“抱歉!” 她终究是过不了那一关,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她看着顾默白伸手摁下按钮,窗帘自动滑开,室外的阳光让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而她在尝试着适应了这种光亮之后将视线落在了顾默白的身上。 “默白,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370章:我要杀了她!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虞欢将视线投递向了顾默白,不同于之前那般慌乱得六神无主的目光,此时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冷静的理智,唯一让她显得有气无力的便是她那张微白的脸颊。 那肯定不是什么参赛者的作品吧?结合着他跟薛景禹的对话,是跟她母亲有关。 尽管她心里是在排斥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可事实上,她已经在刚才那混乱的大脑运转中将这两者挂上了号。 心里面的疑惑也越来越多,她想知道真相,哪怕是她最害怕面对那段过往! 顾默白的眼瞳看向她时略显深沉,虞欢的眼神太过坚定执着,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欢欢,那张照片,确实是你母亲的!” 顾默白深吸一口气,看着虞欢脸上的表情由僵怔变得不可思议地疑惑,听着她语无伦次地低喃,“怎么会?我妈妈不是那个样子的……” 顾默白走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欢欢,不要去纠结是不是跟自己的记忆相符合,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或许它是一张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而且,还只是一个侧影……” 虞欢哪里听不出顾默白的安慰语气?愣了半响,她起身赤着脚就往矮几那边跑,没有见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呢?” 顾默白被她这个举动怔了一下,照片被他收起来了。 最终,顾默白无奈地将那张照片再次拿出来,虞欢接过去后暗吸一口气,看那张照片也是需要勇气的,只不过因为身边有了顾默白,心里也有了安全感,再次将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时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的慌乱情绪。 “欢欢……”顾默白眼底蹿起一丝不忍,她是在强迫自己去弄明白心里的疑惑。 “默白你看!”虞欢伸出手指指着背景上的窗户,神色微变,“这窗户跟我在M市住宅区的卧室里的窗户很相似,你再看看墙壁上的模糊区域……” 不得不说,虞欢的观察力是敏锐的,哪怕是她现在抵抗着心理压力,这么短的时间还是找到了照片的精髓所在。 “这张照片,难道真的是……”可为什么她的记忆里不是这个样子的,照片上的侧影跟她的记忆里的影子是完全不符合的。 “欢欢!”顾默白看着她皱起眉头绞尽脑汁难受的模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别想了……” 他知道这个想法一旦成立就意味着虞欢的那段童年过往过会翻出来,而到时候,所谓的真相又是怎样的鲜血淋漓,让人万劫不复! “默白……”虞欢一头扎进他怀里,她就是想不起来,语气哽咽着都带着了一丝哭音,“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找到的?因为我的母亲自离开这么多年以来,我就再也没有在家里看到一张有关她的照片了……” 她哽咽的声音里带着的哭音在静静地诉说着一个事实,父亲虞东阳在母亲过世后销毁了家里所有母亲的照片,就连墓碑上都不曾留下一张,这么多年父亲也从来不会在她面前主动提及母亲,久而久之,母亲就成了全家人都不敢去触碰的禁区。 这些年她记忆的那个影子也开始越来越模糊,都已经快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 突然告诉她,这张照片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她竟在震惊之余心酸不已。 是她这个女儿不孝,连最亲的人的相貌都要忘记了! 靠在怀里的女子身体微颤着,顾默白垂眸看着那张照片,眸子里有过一丝的挣扎,可最终还是将事实告诉了她。 “这张照片是在姑妈的车祸现场,从她的嘴里找到的!” …… “啪……” 一记耳光在顾家清水湾的楼上书房里重重响起,候再书房门口的庄管家心脏微微一缩,紧接着,里面便有萧悠的声音传出。 “我顾家的医疗团队常年都在家中驻守,孩子一个发烧感冒你就往医院里送,你是第一天在顾家待吗?谁允许你独自一人把孩子带出去的?” 顾夫人的震怒让候在书房外走廊上的佣人们都心惊胆战的,大气都不敢出! 被一耳光煽到脸转向一边的庄霂心左脸上迅速地红肿了起来,她低着头垂放在面前的双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 事实上,她只把孩子带进医院住了不到几个小时就被顾家的人给接回了顾家老宅,萧悠昨天晚上不在家,庄霂心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晚,本以为这一次就这么侥幸地过去了,没想到秋后算账的梗现在才开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注意,手里握着一张好牌却打得这么烂,也只有你这么蠢的人才做得出来!” 萧悠凉悠悠地说完,看向门口,“出去,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庄霂心就这样顶着一张红肿起来的脸颊走出了书房,门口的庄管家见状也不敢说什么,尾随在女儿身后一路到了底楼的休息室关上了门才出声相劝。 “你这次确实是思虑不周,孩子在顾家的地位怎么样你怎么现在还不清楚?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去,多危险?霂心……” “够了!”庄霂心手指在红肿的脸上摸了摸,寡淡的声音溢出咽喉,她站在那面径直面前,镜子里的女人那双发红的眼睛里狠辣的眸光射出。 打我? 从小到大,我的父亲没有打过我,其他任何人都没打过我,但你却是打我最多的一个。 庄管家语气停顿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这段时间夫人心情不怎好,你少在她面前出现,省得被迁怒!” 庄霂心一把抓紧了裙角,是的,即便是有了那个孩子,她在顾家的地位也依然连个下人都不如,下人都不会有这样的待遇,而她是动不动就被那个女人轻者训斥重者打骂。 等父亲叹息一声离开房间后,庄霂心从自己的床下暗格里抓出一把匕首,又从里面掏出一只布娃娃,拿着匕首在布娃娃上面疯狂地一阵乱刺。 那张贴着萧悠纸条的布娃娃很快就被匕首刺得乱七八糟,而庄霂心则趴在床边,眼神阴冷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对方出声,庄霂心寒凉的语气就渗透而出,一字一句,“我,要,杀,了,她!” 第371章:顾太太,下来吧! 虞欢在逛完了整栋别墅后才知道这里不是洞庭观澜,洞庭观澜的别墅里装修格调是现代简约类型,而这边是欧式的装修风格,楼上楼下尽显奢华。 窗外的层峦叠嶂的景致,跟市区里的喧哗热闹不同,这里,是个静心的好地方。 虞欢是第一次来这里,在这之前她并不知道顾默白在G城还有多少处的房产,而这座别墅是隐匿在郊外崇山峻岭间的。 除了这一栋别墅外,她竟没有再看到其他房子,仿佛整座山都只有这一套别墅。 虞欢站在窗边眉宇间陷入了思索,早在几年前她就听说过,这一带的地皮是一个隐形富商给买了,连着这座山一起,包括了山后面的湖泊田园,听说是用来规划做高尔夫果岭的。 没想到,这里是他的住处! 虞欢走到一边,在墙壁上摁下了一个屏幕按钮,装在墙上屏幕便亮了,十五寸大小的屏幕上,厨房里忙碌的画面一览无余。 偌大的欧式厨房里,穿着浅色家居服的男人正在切着一只西红柿,在他的手旁边的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调味料瓶子,需要用到的物品都摆放成了一条直线,可以看出这人在做饭的时候都跟工作中一样的一丝不苟。 虞欢看得微微失神,就听见一道声音轻轻响起,“我知道我做饭的样子很帅,可再帅也不能当饭吃,顾太太,下来吧!” 虞欢正转脸在四处找声音的来源,没有找到只好又把目光转到屏幕上,正好看到屏幕上的顾默白一手拿着拿着打蛋器搅拌蛋液,抬脸看着她浅笑。 虞欢:“……” 还要不要人好好偷看了? 虞欢有些小气馁,快步下楼,踏着拖鞋的她踢踢踏踏地进了厨房,进厨房后才发现厨房里也有一个跟卧室里一模一样的屏幕,而且比卧室里的还要大一些。 他在厨房里时刻都能看到楼上的她? 难怪她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一样。 虞欢是跟医院里的姑父通过电话后便一直在楼上待着,姑父说姑妈的情况暂时还好,虞欢是听出了姑父话语中的安慰意味,恐怕情况并不是他说的那么乐观,站在姑父的角度,还要这么来安慰她,姑父也是不容易。 见顾默白看着她,虞欢便收回了心思,洗了手就要来帮忙,被顾默白推着到了厨房门口,语气无奈,“你就在外面等吧,否则你一下厨,我就得帮你收拾战场!” 虞欢脸上掠过一抹小尴尬,意思是说她虽然下厨手艺不错,可下厨一次整个厨房就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虞欢可没有像顾默白这般连调料瓶都能整齐地摆成阅兵状,连眼睛看不见的贝勒都知道她一下厨厨房就会遭殃。 帮不上忙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虞欢只好靠站在厨房门口。 “以前我去姑妈家的时候,下厨都是我姑父,我姑妈就一边唠叨着一边洗洗刷刷……” 她靠在厨房门边轻声说着。 “别看我姑妈嘴巴厉害,可她跟我姑父两人的感情很好,年轻时嫁给姑父做了军嫂,姑父常年不在家,她在家当孩子是又当爹又当妈的,原本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女人也练就成了一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甚至还会因为几毛钱跟菜场里的商贩吵过架……” “以前我很不喜欢我姑妈,她是那种再小的事情都恨不得吵得人尽皆知的那种人,尤其是那几年我父亲借了她的钱,闹得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我跟贝勒两个都很害怕出门!” “不过她跟我姑父这么多年感情是真的好,无论姑妈在什么地方,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一个电话报平安,这也是我从我堂哥那边得知的,没想到风风火火急躁的姑妈也有这样的一面……” 正在厨房切菜的顾默白耐心地听着她说话,刀下的的食材整齐地躺在菜板上,可切菜的刀却突然一停顿,顾默白转过脸来看着厨房门口,从这些话里挑出了一个重点。 “姑妈每天晚上都会给姑父打电话?” 虞欢愣了一下,点头,“十几年没改变的好习惯了,每次都是八点多的样子!在医院的时候我还听姑父念过的!说这几天没有接到姑妈的电话好不习惯!” 顾默白神色微微一变,虞欢看到了他脸色的变化,“怎么了?” 顾默白将菜刀放下,快步走出厨房,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姑妈出事后我曾查过姑妈的手机通讯记录!” 虞欢见他走出厨房拿了手机,赶紧跟上,“发现了什么吗?” 顾默白拿出手机正要拨电话,闻言,神色沉凝,“我发现,有三天时间她是没有打过姑父电话的!” “啊?” 顾默白一个电话打到了许宁城那边,整个通话虞欢就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的,在顾默白跟她说了那张照片是撬开了姑妈的嘴才发现的现场唯一留下的证物时,她就感觉到姑妈的这场车祸不简单了。 如今再听到顾默白这么说,虞欢心里开始打起鼓来,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许宁城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顾默白接电话的时候,虞欢竖起了耳朵,顾默白便把手机开了免提,里面许宁城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二哥,查过了,姑父的通讯记录显示跟姑妈的一样,不过如果真如虞欢所言,那就是有人确实是未雨绸缪,提前将他们两人的手机卡的通讯记录都给删除掉了!” 如果是单独删除一方的很容易被察觉出来,但是如果通话的两人记录都一起删除掉,想要察觉出来就难了。 就如顾默白那天查的结果,即便是把所有的通讯记录都翻出来,也没有查到任何疑点。 删除通讯记录?如果没有有关部门的介入,这种可以拿来当证据的东西怎么可能随意地就能删除掉? 虞欢神经一个紧绷,如果真是这样,那姑妈一定是跟姑父说过些什么? 而且很有可能还是这场车祸非常重要的线索! 可为什么姑父至今都没跟她提起过? 第372章:请你放手! G城医院。 住院楼楼下,柳容坤从病房出来一路走到医院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在一家下午茶餐厅门口停下,柳容坤在餐厅门口顿足了几分钟后,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包间是预约好的,他报了一个包间数字就有服务生领着他去了对应的包间。 包间里空无一人,走进去的柳容坤驻步在桌子旁边,目光落在了桌案上摆放着的那个信封上。 桌案上的信封一看就是人专门摆放在那儿的,他捡了起来,信封很轻,被他撕开后露出了里面的一张纸页。 联系他来这里的人难道就为了给他看一张纸? 他狐疑地将那张纸从信封里取出来,展开,原本还算淡定的眸猛得一撑,表情惶恐! …… 虞欢跟顾默白去了一趟医院,下车时虞欢有一瞬的犹豫,顾默白些许是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伸手在她的脑后摸了摸。 “庄霂心被我母亲带回家去了,孩子在顾家能受到更好的照顾!” 虞欢讶异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其实她就是怕去医院的时候碰到那对母子。 沈知然说她这样的心态不对,你才是顾默白结婚证上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会那么顾忌那两母子? 然而沈知然毕竟不是她,所以也无法换位思考处在她这个位置上的心态,她顾忌的不是庄霂心,而是那个孩子…… 而这种感觉让她时刻处在一种矛盾之中,被道德伦理束缚住了双手双脚,无法再心无旁骛不顾一切地去跟一个女人争取他。 被虞欢这般的眼神凝视,顾默白心里微微一疼,倾身过来,伸手在为她解安全扣的时候柔声说道:“虞欢,其实那个孩子……” 虞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言语有些语无伦次地打断他,“我知道的,你有你的过去,你……” 顾默白将她往怀里一抱,“很多年前我确实做过一件错事!” 虞欢整颗心脏都在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所以,那个孩子就是他做错那件事的附带品? 顾默白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了电话,电话是薛景禹打过来的,整个车内的气氛也在微妙中变了。 “我们先去病房!”顾默白挂了电话,虞欢见他神色有异便赶紧也下了车跟上。 “怎么了?是我姑妈吗?” “不是,是姑父!” 虞欢心里猛的一个咯噔,姑父? …… VIP病房套房内,虞欢和顾默白两人赶到时,薛景禹和陵川都在,陵川是过来汇报工作的,这几天,他是负责去了国外。 盛唐高层都知道顾默白是去了国外洽谈商务合作,只是顾默白却人在G城,想必陵川跟着的那个‘顾默白’是个替身吧! 让虞欢觉得松口气的时她在病房里见到了健健康康的姑父柳容坤,一路上楼都悬着的那颗心脏也才有了着落。 “您要把姑妈接回M市的医院?”虞欢满脸的不可思议,对姑父的这个决定简直是晴天霹雳。 “姑父,M市医院的医疗条件比不上这边,您……”薛景禹也是委实被柳容坤的这个决定给惊愣住,好好的怎么要换医院? 更何况现在姑妈还在危险期! “我也知道,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已经联系了那边医院,我有位战友在那家医院做主任医生,回到那边我心里更踏实一些。” 柳容坤说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疲倦不堪,才来G城不到几天的他已经白了两鬓的发,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也是满满的倦容。 “姑父……”虞欢蹲在他面前还想再劝,她满脸焦急,“M市那边医院的医疗条件没有这边的好,姑父,就算是为了姑妈,能不能就让她留在这边?她还在危险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虞欢说着说着语气都哽咽了,她不知道姑父怎么突然要决定回M市,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姑妈现在能移动吗? 薛景禹满脸愁云,他快步走出房间,顾默白也跟了出来,只留下虞欢一人还在里面轻声劝着。 “怎么办?姑父要求转院!”薛景禹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联系了顾默白,这个时候怎么能转院?一向通情达理的姑父这一次的决定执拗得让人费解。 家属要求转院,作为医生,他们只能提出建议,却不能为家属做决定。 顾默白凝眉,本来他带着虞欢来医院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跟姑父沟通,有关手机通话的内容他想亲自问一问姑父,没想到……他要走! VIP套房里,只剩下了柳容坤和虞欢,虞欢说得眼眶都红了,可姑父依然不肯改变决定,一急之下虞欢拿起了手机,“我要给堂哥打电话!” 柳容坤一听咬了咬唇,“欢丫头,你别打了,你哥现在……” 他说着语气顿了一下,见虞欢正看着他,话音便一转,“你个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手机不可能能打通,家里的事情我做主,我说了要回去就要回去!” 姑父强硬的语气让虞欢惊怔住,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意志坚决的姑父。 “姑父……” “你不要再劝我了,我已经在责任书上签了字,我是家属,我有权做这个决定!而且……”柳容坤说着,目光便看向了虞欢。 “你也必须得跟我走!” “并且,在你走之前,我希望你能跟门外的顾默白划清界限!” 虞欢表情一怔,“姑父,我不明白!” 这跟顾默白又有什么关系? 房间的门在此刻被人推开,顾默白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是沉静的,他进门来伸手将门轻轻关上,“姑父,您别为难她!” 柳容坤见他进来了,深吸一口气,“你进来也好,我正好一次性说清楚,欢欢是我东阳大哥留下来的孩子,如今我跟她姑妈是她仅剩下来的长辈,她的终身大事我们必须把关,既然你已经听到了,我也不绕弯子了!” “就你现在的处境你根本就照顾不了她,她跟在你身边只会受到伤害,你顾家家大业大,你顾家的门槛有多高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自认屋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但也不想自家闺女受半点的委屈。” “所以,只好委屈你,请你放手!” …… 第373章:婚戒! “所以,只好委屈你,请你放手!” 姑父的话一气呵成,震得虞欢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也让进门来的顾默白目光有一瞬的凝滞。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逼得人快喘不过气来,虞欢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伸手,垂放着微颤着的手指就被一只大掌牵了过去紧紧包裹住。 虞欢一转脸目光便触及到了顾默白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瞳里的坚定让她糟乱不已的情绪得到了安抚,下一刻她便被顾默白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两人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姑父,欢欢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放手!” …… 门外,感觉到不对劲的薛景禹贴着门,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几句话脸色就变了,焦头烂额地在心里抓狂着。 姑父这是干什么啊? 还嫌不够乱啊?这是要棒打鸳鸯的节奏? …… 房间里的气压低了下来,柳容坤看着紧抓着虞欢手不放的顾默白,沧桑的脸上眉头紧皱,“这是你个人一厢情愿,欢丫头……” 柳容坤将目光投递向了虞欢,“姑父问你,你姑妈一日没醒,你是不是应该回去尽孝道?是,姑父这么说你肯定会觉得姑父在道德绑架,可你父亲一走,她便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百善孝为先,你哥在军队,而我……” 他说着语气哽咽了一声,“我也老了,经不起你们这么的折腾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去了……” “姑父……”虞欢听懂了他话里的心酸,紧抓着她的手紧得她手指发疼,顾默白抓她的手用上了几分的力道,虞欢侧脸看了他一眼,饶是他表面上平静无波,可她却知道,这一刻,他在紧张。 虞欢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转脸看向姑父,“姑父,您是我尊敬的长辈,但您的要求我不能答应,就算是要尽孝道,我和他是夫妻,我们可以一起尽孝道,没有丝毫的冲突……” “欢丫头!”柳容坤轻声叫住她,“如果你姑妈醒来,她也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为什么?”虞欢脸色一慌,眼眶里的泪水就大颗地大颗地滚了出来,她崩溃落泪,顾默白心疼不已,抱着将她的脸压在胸口上。 “姑父,请您不要再说了!” 柳容坤看着顾默白将虞欢护在怀里,那双清冷的眸满是心疼,柳容坤的心脏狠狠一揪。 孽缘啊…… …… “你真的同意姑妈出院?”薛景禹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默白,“二哥,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我知道,但是姑父强烈要求转院!” 薛景禹咬牙,“我让主治医生不签字我看他怎么转?” 顾默白从衣兜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烟味儿弥漫在空气里让人越发的焦躁,薛景禹也知道他为什么会焦躁的原因,房间里说的那些话薛景禹在门口贴着门也听得七七八八。 也正是因为听到了,薛景禹才更加着急。 “你一点头,那虞欢也……”姑父不仅要带走姑妈,还要带走虞欢,他舍得吗? 这两地恋最容易出问题了,更何况现在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了那么多的不测,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要分开,如果是他,他会疯掉的! 顾默白吸了一口烟,“这也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 薛景禹抓绕头发的动作一顿,抬脸看向他,“什么?” “姑父坚持要走,我也留不住,但是,你得立刻将那几位主治医生还有那些医疗仪器都帮我直接空运到M市的那家医院去!” 啊? 薛景禹惊呆,这可是个大工程! “景禹!”见薛景禹呆愣,顾默白缓缓闭上眼睛,“姑妈是她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让她出事,更不能让她背负着不孝的骂名!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 他说着睁开眼睛,一手掐灭了烟头,“这么沉重的担子还是让我来背的好!” …… 当天下午,一架小型客机停在了G城医院的楼顶,随行的不仅有四个专科主治医生,配套的医疗器材也一并被带走。 柳容坤看着过道那边的那对男女,虞欢的手紧紧地拽着顾默白的手,顾默白低下头来,额头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低声说着什么,距离飞机起飞不到一刻钟,柳容坤狠了心地将目光转移开,心里却更加坚定了那个决定。 欢丫头他是一定要带走的! 哪怕是从此被她恨上! “听话,我很快就接你回来!”顾默白的手抚着她的长发,唇齿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蹭着,他柔软的嗓音在虞欢的心头又掀起了一番心酸,虞欢伸出手抱住了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开所有顾忌地抱紧他。 “默白,我会找机会问姑父有关手机通讯的信息,还有……”虞欢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姑父说的那些话并不代表我的意见,我有我的立场,我……” 拥着她的双臂抱得更紧了些,“我知道!”顾默白说着用脸紧紧地贴着她,“姑妈的案子我会继续查,我不在你身边,你回到M市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默白的语气很沉重,虞欢听着心头都紧了紧。 “我安排在你身边的保镖你要用起来!” 顾默白继续低声说完,亲了亲她的额头,“虞欢,姑父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给不了你普通人一样的温情家庭,给不了你一个宽容的长辈,甚至,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可是……” 顾默白说着伸手捧起了虞欢的脸,“我却自私地认为,你要的,只有我能给得起!” 他说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虞欢唇被紧紧封住的这一刻心里涌出一阵心惊胆战的害怕,她不过是回一趟M市,她不过是回去照顾姑妈,不过是回去想办法说服姑父接受他,可是为什么,听着他的这些话,她却心慌不已。 右手指尖被他的手松开,无名指一阵凉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被他滑上了右手无名指上。 …… 飞机从医院屋顶起飞,当屋顶上的人都成了再也看不清的小黑点,趴在窗口的虞欢再也看不到顾默白的身影,她用左手紧紧抓住右手无名指,目光落在了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这枚戒指的图案,是她曾经找珠宝设计师画出来的那个图,却又明显做过了一些改动,戒指的内环上,镌刻着,YH.mylove.MB! 不同于之前的那枚戒指,这一枚,是婚戒! …… 第374章:我只要孩子! 医院顶楼,许宁城看着还驻留在楼顶目送着那架飞机远去的身影,走近了低声道。 “二哥,人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你真的不需要留几个?全部都调去那边?” 许宁城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赞成的目光来。 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二哥身边的人都被调开了,如果他遇到了意外…… 或许虞欢根本就知道,她这一走就带走了二哥部署在身边多年的势力。 顾默白的目光还停留在天空之中,垂着的手慢慢地握着,听到许宁城的话轻轻出声,“宁城,你相信爱情是自私的吗?” 许宁城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相信,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容不得别人来觊觎,也因为太喜欢了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们不配他也要拽在手里不放开。 因为在他们眼里,全世界的人的好都不及他对她的好。 “我也信!”顾默白的视线飘远了,“因为是自私的,所以我们才会拼了命的去保护着已经占为己有的东西!” …… 陆家凝水湾,看到虞欢打来的这个电话,陆安生很意外,手机就在书桌前,可他却盯着手机等了好久才拿了起来,只不过在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手机铃声戛然而止了。 他接电话的手指一顿,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那条短信阴郁地眯起了眼睛。 陆总,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暂时只能通过电脑远程协助完成,有关能源项目的工作进程我会继续跟进。——虞欢! 处理私事? 陆安生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凝视了好几秒钟,一直到书房的门被人敲响,郭医生拎着医药箱进来。 “陆少,我来帮您换药!”郭医生进来,关上了门,开始为陆安生检查大腿上的伤势。 匕首插进了大腿,好在是没有伤到骨头,只不过伤口较深,接连着这两天,都在消炎状态。 陆安生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药丸,放进嘴里猛的灌了几口水才咽了下去。 “孩子怎么样了?” 吃了药的陆安生将手机拿在手里,垂眸手指在屏幕上翻了又翻,语气平静无波,手指却在落在键盘上时有一瞬的停顿。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郭医生替他的伤口做了包扎,想了想,认真道,“只是随着胎儿渐渐长大,母体所要承受的排异性也就越来越明显,顾小姐最近的呕吐比较严重,这几天的食欲也有所下降!我们做过相应的检查,排异开始了!” 陆安生的眉头深深皱起,落在屏幕上的那个‘好’字也是在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敲了发送按键。 半响,陆安生将手机放在了桌案上,语气沉抑,“其他的什么都不管,我只要孩子。” …… M市,有了顾默白的提前安排,姑妈住院的事宜一切顺利,薛景禹亲自带着那四位主治医生过来的,刚到医院还临时开了一个不长的会议,等他从临时办公室出来,就见虞欢正站在过道上等着。 从里开G城医院开始,虞欢的那双眼睛就是红红的,虽然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她眼角的湿意还是让薛景禹忍不住地在内心叹息了一声,她这样子是个男人看见都会动恻隐之心,更别说是那么疼她爱她的二哥了。 薛景禹见她走了过来,便主动开了口,“走吧,请我喝点东西!” 虞欢在M市医院旁边不远处找到了一家还算雅致的茶馆,医院周边这些地方多的是快餐餐厅,咖啡厅都很少见,这家茶馆还是她之前来过一次的,觉得环境不错才临时想到了这一家。 茶馆里配有一些糕点,虞欢还让老板娘帮忙去隔壁打包了一份鱼汤面过来,薛景禹也不客气,面条一来就开动,呼啦呼啦地一口气就将那大腕面给吃完了。 “呼,总算是又活过来了!”薛景禹摸着肚子冲着虞欢笑了笑,虞欢帮他沏好一杯茶,语带歉意,“抱歉,让你饿着肚子忙活!” 登机之前薛景禹的助理风风火火地跑到楼顶,手里还拎着一份快餐,可那会儿薛景禹正忙着要走,那份快餐自然是没吃得上,再看看薛景禹那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桩,神色也是憔悴不堪,一副几天没有睡好觉的模样。 虞欢知道因为姑妈的事情让他们担心了,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从死神手里将姑妈给拉了回来。 薛景禹摆摆手,“虞欢,你是谁啊?你可是我嫂子!” 薛景禹说着目光落在了虞欢捧着茶杯的右手上,“咦?”了一声,“这戒指这么快就好了啊?” 虞欢感受到他投递过来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听着薛景禹拖长了音调的声音,脸颊微微一阵发热。 “二哥这戒指是直接找那家公司的老总下单的,我听了那家公司老总的吐槽,说这图案太刁钻,附加各种苛刻要求,还要在内环刻那么多的字,而且时间又赶,最开始做出来的几个成品都没能入得了二哥的眼……” 薛景禹说着这枚戒指的来历,掐着手指算了算啧啧称奇,“老沈也确实够拼的,怕被二哥扒了皮这么刁钻的单子也接……” 不曾想,原来这么一枚小小的戒指是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才送到了她的手上,跟之前她选的那枚戒指不同,这一枚是他在她的那份图纸上修改过后的成品,是他们两个人的作品,光是从心意和制作上都是弥足珍贵的。 虞欢的手落在了手指上,指腹在戒指上面轻轻抚了抚,满眼的爱惜。 她不知道他还为她悄悄做过些什么,但只要一想到他默默地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到他的身边。 “薛景禹!” “嗯!”薛景禹喝了一口茶,抬眸,目光意味深长,“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吗?” 虞欢就知道,聪明人不需要拐弯抹角,在医院当他开口说那句‘请我喝杯东西吧’的时候,虞欢就知道他是潜意识地会应她所求。 “我姑妈的车祸并非是一场意外,对吗?” 第375章:作死呢? “我姑妈的车祸并非是一场意外,对吗?” 虞欢神色严肃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坐着的薛景禹。 薛景禹的手指勾着杯环,目光里有一瞬的迟疑,被虞欢敏锐的视线捕捉到,不等他出声,虞欢便接着继续说道。 “薛景禹,我知道他肯定是跟你说过有些事情不要让我知道得太多,我知道他是出于想要保护我的心态,可是如今,受到伤害的人是我的亲人,我有权知道,不是吗?” 她说完,满眼希冀地望着薛景禹,薛景禹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虞欢,二哥这么做确实是想保护你,但我却十分赞同你后面的那句话,你的亲人受到伤害,你有权知道真相!” 薛景禹说着微叹一声,“G城警局里还临时看押着那位大卡车肇事者,可是据警方多次审讯除了他承认自己疲劳驾驶发生车祸之外,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我们甚至还动用了心理医生催眠审讯……” “那有结果吗?”虞欢绷紧了那颗心脏,警局那边的事情她确实不知情,因为顾默白没有跟她提及,而这两天她一直都在医院担心着姑妈的情况,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警局那边。 薛景禹摇了摇头,“连催眠都问不出来,看来对方确实是疲劳驾驶!他没有说谎!” “那,那张照片呢?”虞欢在提到那张照片时,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那张照片上那个女子的侧影,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 “默白说,那张照片是从我姑妈嘴里取出来的!” “虞欢!”薛景禹语气突然停顿了下来,看表情是有些迟疑的,欲言又止的,但见虞欢即便是微白着一张脸,可眼睛里依然有着的那份坚持最终还是让他再次开了口。 “或许,那张照片上的人跟你记忆里的不一样,可事实上,她确实是你的母亲徐诺!” …… M市医院,病房内,柳容坤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被接通,对方没有出声,柳容坤的憋着一口气冷冷出声,“我已经把该带走的人都带走了,希望你信守承诺!” 电话那边依然是寂静无声,不过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留下柳容坤对着嘟嘟嘟忙音状态下的手机赤红着一双眼。 …… 虞欢跟薛景禹回到了M市医院,薛景禹在这边有住的地方,并且他还将其他几名医生都安置在了薛家在M市这边的别院那边。 姑妈被安置在了一个特殊病房里,也不知道薛景禹是怎么跟这边的医院交涉的,除了那四名医生,薛景禹只在挑了两名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姑妈。 虞欢知道,薛景禹这样是为了避免人多事杂。 刚出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薛景禹最先停步,跟在他身后的虞欢正心事重重的,和薛景禹的一番谈话后心里沉甸甸的,也没有注意到前面怎么回事,就见薛景禹停步,低声一声吐槽,“卧槽!” 虞欢一愣,不解地将目光投向前方,就听见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朝她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人…… 还是虞欢见过的! 祁辰? 虞欢之所以记得这个人的名字,还是因为当天他是那场聚餐中唯一一个喝醉到被人四仰八叉抬走的人。 祁辰一身便装,可他走路的姿势和挺拔的身姿无处不在地表达着‘我是个正牌军人’的形象,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一笑,干净明朗的笑容就让人仿佛看到了初春的暖阳。 “虞……”祁辰的一声‘虞欢’刚到嘴边目光掠到了旁边站着的薛景禹一脸审视的模样,嘴边的话就尴尬地一转,声音低了几个分呗,“嫂子!”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个个身材挺拔高大,看人的眼神锐不可当,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 那三人明显也是被祁辰这一句‘嫂子’给愣了一下,纷纷主动打起了招呼,“嫂子好!” 虞欢表情怔了怔,薛景禹站在一边,眼神打量,听二哥说,他会找一个最适合保护虞欢的人来近身保护她,说这个人是他在部队里带出来的,能力出类拔萃,是最合适的人选。 薛景禹好奇立马就去问许宁城谁是‘祁辰’,许宁城一听这个名字,冷不防地给了他一个答案,二哥的情敌! 薛景禹当时就懵了! 尼玛,找个情敌来保护虞欢,二哥这是在作死呢? …… G城,入夜,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郊外待拆迁的住宅区外,从车里下来的人一身黑色衣裤,戴着鸭舌帽,整个人一副包裹严实的状态。 身影进了一个弄堂小巷,到了一个门口敲了门进去,一进门就嗅到了空气里的烟酒气息,来人皱着眉头,伸手将房间里的灯打开,顿时窄小紧闭的空间里亮起的昏暗灯光让人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庄霂心一把将头上的鸭舌帽取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庄霂林的影子,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这么晚了他人去哪儿了? 庄霂心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平时都是他主动联系的,而且他经常换号码,有时候前一天打过的电话第二天拨过去就成了空号。 晚上十一点,门外终于有了动静,门一开,庄霂林拎着一只酒瓶走了进来,见到她一点也不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去哪儿了?你这样出去难道不怕被人盯上?”庄霂心说着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他进门的时候腿是一瘸一拐的,很明显腿伤还没有好。 “我怕什么?他要是早盯上了我还能容我到现在?”庄霂林嗤笑一声,“废话少说,你来有什么目的?” 庄霂心沉下脸来,“我之前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了,我想杀个人!” 庄霂林又笑,“出得起那个价钱一切都好说,但你说的那个人,价钱不低,而且我想过了……” 庄霂林说着饶有深意地看着她,“杀她容易,你最好再找个替死鬼!一劳永逸!” 庄霂心是什么人?这些年压抑扭曲的心理阴暗越来越重,庄霂林这么一说,她便立马懂了,眼睛一亮。 “你是说……” …… 第376章: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晚上,薛景禹都在关注这个二哥的情敌! 这个名叫‘祁辰’的男人跟虞欢私下里谈过以后,虞欢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但凡虞欢出现的地方,不出两步远的距离就能发现他的身影。 据薛景禹目测,他始终保持着能伸出长臂就能将虞欢拉住的距离,当真可谓是形影不离! 一想到这个词,薛景禹就开始牙酸了。 妈呀,二哥,你确定自己没有所托非人? 那小子虽然一脸正气凛然可每每在看向虞欢的时候,那就是满眼的都是虞欢的影子啊,满眼的热忱啊! 可是薛景禹又不得不承认二哥的这个决策是正确的。 因为所谓的保镖,还有谁能比被保护的人是心头上的那一个拼起命来会更加的义无反顾不留余力呢? 最后最后,薛景禹朝祁辰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孩子一腔热血现在还让二哥给利用了! 唉…… 许宁城说,本来这孩子就跟虞欢有渊源,说起来还是小时候的玩伴,虽谈不上什么青梅竹马,可年岁上相差无几,而且又跟虞欢的堂哥是好兄弟,若不是去了部队这么多年没机会,恐怕早下手为强了。 好好的一场相亲,两家家长都互看顺眼了,结果被杀出来的程咬金二哥给搅和了。 虞欢本以为自己跟薛景禹来了这边姑父会反对,没想到姑父会答应,大概也是觉得只要对象不是顾默白,她跟谁在一起都让他放心的吧,更何况陪着她离开的还是姑父认识的祁辰! 一想到这个卡在心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梗,虞欢心里便不是滋味。 “祁队,布控好了!”同行来的还有祁辰身边的那三个人,他们一来到别院这边便在室内室外都绕了一个遍,具体做了什么虞欢也不清楚,不过看他们严肃的神情,虞欢也略显得紧张了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吗?”虞欢提问。 祁辰闻言笑笑,干净爽朗的笑容让虞欢看着心里微微一暖。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只需要按下床头的按钮或是张嘴喊我就行!” “那你……”虞欢进了卧室见祁辰还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关门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去休息吗?” 祁辰往门口一站,“我就在这里守着,顾队说过,要寸步不离,可你晚上休息我不可能寸步不离,所以……”他说着抓了抓头,有些别扭,“我还是在门口守着!” 虞欢被他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顾默白到底是跟他怎么说的,虽说是保护她的安全,可也不能让人不休息地这么守着。 “唉唉,小子,你这样做让我这个主人的很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吗?” 薛景禹上楼来,他的房间就在虞欢的对面,此刻他手里端着一只果盘打算要跟虞欢一起吃的,被杵在门口的大个子给挡着,心里不爽,伸手用手指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戳了戳。 “赶紧去休息去,我这儿好歹外面还开着红外线监控系统,进了这个房门就是安全的,你搞得人紧张兮兮的!” 祁辰还站着不动,皱眉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虞欢。 “你去休息吧,若是你没休息好明天也没有精力!”虞欢朝祁辰看了一眼。 祁辰意识还在挣扎,最终还是在虞欢的目光中放软了语气,“那你有事就叫我!” 他一走,薛景禹就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还好不是一根筋通到底!” 虞欢让开了门,薛景禹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把手里的果盘递给她,“明天我们要去那个心理医生那边,你做好心理准备!” 虞欢抿紧了唇瓣,点了点头。 薛景禹这次来M市,首要任务是为了照顾姑妈平安度过危险期,还有一个任务是顾默白交给他的,他下午在跟虞欢谈话的时候也提到过。 二哥让他找到当年为虞欢做心理治疗的那位医生,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薛景禹以为虞欢在面对这件事时肯定会踌躇会犹豫,甚至,很有可能还会因为内心的排斥而拒绝去见那位医生。 如果她拒绝其实也能想得通,毕竟,童年时代的阴影一旦触及,那段黑暗的岁月带来的恐慌感还是让人忌讳的。 只是没想到虞欢在沉思一会儿之后便答应了。 用她的原话来说—— 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哪怕是为此需要翻开那段让我难以接受的童年阴影! …… G城,被查封的私人会所地下室,许宁城用手巾捂着鼻子,地下两层,上下仅能通过楼梯,楼梯出口设置得较为隐秘,整个楼梯间狭窄不堪。 空气里还弥散着淡淡熏香的气息,没开排气设备,整个空间里的那股味道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顾默白走在最前面,走完最后一步阶梯,视野也便变得宽敞起来。 类似于酒店房间的设置,中间又通道,两边是房间。 此刻,每个房间都被打开了,门口有人守着,见到来人齐齐躬身,“二爷,宁城少爷!” 顾默白走到一个房间看了一眼,身后许宁城跟了过来,“整个会所都被查封,出事后的那天起这边便被我的人接手了,里面的一切都没动过!” 空气里游动着的糜烂颓废气息任由气味重的熏香都遮盖不住, “这里属于地下两层,没有安装摄像头!” 医院那天晚上在姑妈医疗仪器上动过手脚的人手机上的那条短信留下的地址就是这里。 顾默白在一个房间门口停驻了几分钟,“这家会所的负责人是谁?” 这种黑色产业链条下的产物见不得光没有安装摄像头自然查不到要找的人,但是却可以查出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 许宁城身边的下属立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来,递给了顾默白,并低声解释,“我们深入地查了,查出了这家会所背后的那层关系网,其中有一个人牵扯了进来!” 顾默白翻着纸页一目十行,最后落在了纸页最下方的那个名字上。 庄典德,庄霂心的父亲,顾家任职超过二十年的庄管家! 第377章:您为什么还要拦? 很多人就是这样,越是看起来默默无闻,可背地里会做出来的事情却往往让人叹为观止。 G城连着两天时间,便有十余家这样的会所被查封,牵扯出来的产业链包括了组织妇女卖X,吸X,高利贷,赌博…… 看似很小的一个会所,十几家连锁,涉案金额却过亿。 而追溯这些会所背后的关系网,庄典德的这个名字赫然在首! 许宁城拿着那份检查报道看了一眼,挑眉,“看不出来,庄管家还有这样的天赋!” 干这一行的要头脑更要胆量,想不到,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安分守己的老头子也有这样的一面。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宁城少爷,是警局那边来的电话!” 许宁城蹙了一下眉头,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跟警察打交道,只是如今G城这位镇守警局的最高长官跟他许家还有些渊源,渊源深得每次G城有大案一出,许宁城就会接到这样一个电话。 ——橙子,是不是你干的? 许宁城觉得这些年每次接到这个电话都会觉得心情十分不好,搞得每次躺着都中枪的他真的想好好干一票大的整死那个谁! “橙子!”一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许宁城脸色就黑了黑,你特么才是个橙子! “你跟老二说一声,他妈打电话来警局要人了,这人是放,还是不放,你让老二说个话先!” 一出声就是这么一副粗嘎嗓门,尤其是那个一开口就是的‘橙子’!惹得整个地下室里的下属们都赶紧把头低了下去,一副‘我们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许宁城一句话都懒得说,把手机直接递给顾默白。 顾默白一接过去,言简意赅,“许叔,人不能放!” 电话那边一听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你肯定不会放,得,冲你喊我一声‘叔’,这人我就给你关着了哈!你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旁边的许宁城眯眼,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喊你一声‘叔’你还真把自己当‘叔’了! 顾默白一手拿着电话条理清晰地说道:“您就按照正常程序将他收押,他涉嫌非法禁锢他人人身自由,不正常手段敛财,罪名罗列出来足以让他在监牢里蹲一段时间,至于我的母亲……” 顾默白深吸一口气,“我会去跟她谈!” …… 虞欢等顾默白的消息都到了后半夜才等到。 手机叮咚一声,把她从困意中炸醒,赶紧拿起手机,见到是顾默白发过来的消息,她连字也懒得打了,摁下对话按键,“你怎么现在还没有睡啊?” “睡不着!”顾默白发过来几个字,就在虞欢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手机屏幕上便闪动着他的电话号码,她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他低醇的嗓音。 “你睡了?” 顾默白那边传了汽车鸣笛声的声音,虞欢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低头就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多了,他还在外面? “顾默白,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做什么?”虞欢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语气紧张,“许宁城在你身边吗?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虞欢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不能怪她疑神疑鬼,她从G城回来后身边被顾默白安排了这么多的保镖,之后薛景禹还跟她提到姑妈车祸事件和她母亲的事情有联系,这么一想,虞欢就不得不警惕起来,生怕顾默白此刻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顾默白说着,语气轻轻,“我还有你!” 猝不及防就被他撩得虞欢愣了愣,心窝不由得一软,虞欢不得不感慨,越是看起来说不得情话的人一旦说起情话来这效果简直逆天! …… 疑是夜深,洞庭观澜别墅大门外,一辆林肯轿车稳稳停住,车外站着的顾家保镖兼司机第N次看表,脸上的表情掠过了一丝焦急来,表情为难地凑近到车窗边,低声道。 “夫人,二少还没有……” 不远处两束车灯射了过来,司机看清那辆车的车牌赶紧道:“夫人,来了!” 同行而来的有两辆车,为首的一辆便是顾家二爷的车。 见到顾默白的车回来了赶紧绕到一边,发动车尾随着顾默白的车进了别墅院子。 许宁城的车跟在最后面,在见到那辆熟悉的林肯轿车后就明白了,有人是找上门来了。 只不过二哥的车在停下来后并没有立刻下车,连车也没有熄火,借着院子里亮起的地灯,透过前方挡风玻璃隐约可见坐在车里的人正在打电话。 顾默白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尤其是在看着那辆尾随着的车进来后从车里下来的人。 “你到家了吗?”虞欢是掐着点儿看的时间,顾默白开车的路上电话一直没挂,她从她接电话开始掐着地点算了算这个时候顾默白应该到洞庭观澜了。 “嗯!”顾默白将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我要先忙一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呵欠声,“哦,那挂了吧!对了,忘记跟你说一声谢谢了,戒指我很喜欢!谢谢顾先生!” 顾默白脑海里立马蹿出她在她怀里撒娇说这句话的模样,嘴巴乖巧,眼睛却咕噜噜地转得像只小狐狸! “晚安顾太太!”顾默白轻笑一声,虽然言辞精简,可每一个字都让虞欢甜在了心里。 顾默白结束了通话这才把车熄火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整个过程,他在车里接电话,对站在外面等着他的萧悠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 别墅底楼客厅,灯一亮,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一身深蓝色旗袍的萧悠浑身都散发着女人成熟的风韵美,她画着极淡的妆,在别墅门外等着顾默白开门后踩着高跟鞋跟着进了门。 “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萧悠径直走到客厅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挂外套的顾默白,直奔主题,“你让人把庄典德放了,这件事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件难事!” 顾默白挂好了外套,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母亲,人能不能放不是我说了算!” “什么叫不是你说了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从盛唐净身出户,老爷子给你留下的东西也足够你买下十个盛唐,这些年你在G城谁还敢拦你的路?” 顾默白眼神深邃地盯着她,“既然知道,您为什么还要拦?” 第378章:她嫁的人是我,不是顾家! “既然知道,您为什么还要拦?” 顾默白眼神深邃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萧悠高傲的神态下有了一丝皲裂的动容,她目光直直地看着顾默白,“庄典德手里握有大量顾家不可告人的 秘密,你若是不想顾家从此身败名裂,你大可直接将他弄死在里面!” “母亲!”顾默白的眸依然清冷,“他在顾家待了这么多年,做过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萧悠的丹凤眼微微一眯,收起了刚才波动的情绪,冷哼一声,“看来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她说着迈开步伐就朝着别墅门边走,走到门口时止步,背对着顾默白的身影挺得笔直,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刚才在跟顾默白的交涉中自己落了下风。 “顾默白,你也就是抓住了这条尾巴不放才有了跟我谈条件的筹码,你说,怎样才能放过这件事不追究?”她说着微微叹息一声,转身目光落在了沙发主位上的顾默白身上。 “如果我答应你让那个女人入门,这个条件够不够让你松口!” 别说是顾默白,就连一直在场默不出声的许宁城都被她这句话给惊愣住,她同意以这样的条件让虞欢进顾家?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破天荒的! 空气变得静谧起来,偌大的别墅空间死寂一般,很快顾默白的沉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母亲,她并不是非要入顾家那个门不可!她嫁的人是我,不是顾家!” “你!”萧悠满脸震惊,一张脸变得愤怒起来, “顾默白,这可是你说的!但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不把地位和财富看得比自己命还要重要的拜金女人,她们骨子里崇拜着金钱至上,在男人们面前装出来的清高就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哪个女人不想一步登天?她们打着爱情的幌子将你当做垫脚石一样的踩,你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傻瓜罢了!” 顾默白清明的眸光微微地动了,薄唇一掀,声音静静溢出,“她不是你!” 萧悠是咬牙切齿地怒气冲冲地离开的,别墅花园里那辆车一走,许宁城便走到了顾默白的身边,“二哥,你不该激怒她的!” 顾默白冷笑一声,“她若真是有心拿这个条件交换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许宁城默了默。 是啊,庄霂心和顾家小言才刚被媒体知晓,所有人都当那个孩子是二哥的,把庄霂心当成顾家的少奶奶,这个时候把虞欢扯进来,让外界的人怎么看虞欢? 说虞欢是小三? 感情世界里若是牵扯到了一个孩子,任何情有可原都会在舆论的天平中偏向有孩子的那一方。 二哥怎么可能让虞欢背负着这样的骂名? “只是她为了把庄管家弄出来连这样的要求都提出来了,可见这位庄管家是真的知道不少事情!” 许宁城眼睛一亮,这个庄管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放。 这也是顾默白想到的可能性,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放出来,要是一不留神被他跑了,想要找回来就麻烦了。 “这只老狐狸平日做事都是滴水不漏,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十分不易!”许宁城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跟那边的人说要严防看守。 …… 林肯车内,萧悠脸上的怒气久久不散,她放下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拳。 “夫人,庄管家是自己挖的坑往里面跳,夫人您却还想着拉他一把,您真好!” 司机言辞诚恳,觉得萧悠作为顾家夫人除去她疯的那五年一直都是一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形象,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今天却为了庄管家亲自跑来跟二少谈条件,她这个举动确实让人惊讶。 难怪庄管家这些年对她兢兢业业照顾有加。 萧悠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冷硬,“他再怎么说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人,更何况他还是小言的祖父。” 只是这个庄典德做事太不小心了,这次委实是被顾默白抓住了把柄! 如果是其他事情还好处理,可这件事一旦被顾默白插手就难办了。 她千算万算,以为他的重点是在其他地方,可偏偏没想到他盯住了她身边的人。 萧悠只感觉后脊背一阵凉飕飕的冷,被人盯住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她咬紧了唇,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她眼眸里冷光一闪。 “你明天就派人去一趟警局,见到庄管家跟他说一句,管好自己的嘴!” …… 庄霂心在得知父亲被人带走后一整晚都睡不好觉,半夜她听到了清水湾别墅花园里汽车停靠的声音,她起身摸黑走到床边朝窗外看了一眼,见到是萧悠,身边也没有父亲的影子,当下眼睛狠狠一眯。 她以为,萧悠出去一趟肯定能把父亲带回来。 就凭萧悠在G城圈子里的说话地位,她只要对那里面的人开口说一声,想要放个人出来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可父亲没有被带回来。 萧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怕是已经将父亲当做弃子了! …… 翌日一早,顾默白是在虞欢的电话声中醒来的,接到她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顾默白才睁开了眼。 大概是前段时间没有跟她联系,如今终于可以打电话,这丫头恨不得早中晚都是一个电话,嗯,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前段时间对她的不理不睬。 “我吵到你了吗?”虞欢的声音很是轻快,看来今天姑妈的状态不错,都不需要薛景禹打电话来报备了。 “恩,是有点!”顾默白起身,懒洋洋地走到窗边,是听到了楼下的汽车鸣笛声。 “啊,你怎么这么直接啊?”虞欢咕哝一句。 顾默白轻笑,“喜欢迂回的?嗯,听到你的声音很开心!” 虞欢:“……” 冷不防的一把狗粮就撒了过来! 顾默白大步下楼,许宁城的车一停就下来进了屋子,神色有些异常。 等顾默白结束了通话,他才开了口,“庄典德心脏病犯了,送去医院了,不过他在送去医院的途中十分抗拒,还指明说要见你!” 第379章:那个女人,叫萧诺! “他指明说要见你!” 许宁城话刚说完,顾默白便迈开大步上了楼,径直去了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下楼。 “人现在哪儿?”顾默白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西装外套。 “刚从警局送往医院!”许宁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现在应该快到了!” “事不宜迟,马上就去!” 两辆车先后驶出洞庭观澜,一路朝着G城医院的方向驶去。 去往医院的不过二十分钟,却在中途途径一个路口时被前方拉上的警戒线给拥堵住,出了一场交通事故,道路被临时封锁,而就在顾默白要转动方向盘改变路线时,沉冷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异样,这是从军几年练就出来的敏锐反应,在危险来临时的应急反应。 “宁城!”他刚喊了一声,方向盘便朝左边猛地一打,即便是隔着车窗玻璃他还是感觉到有东西在高速运转后一道银光似得钉在了右方前车轮上。 “怎么回事?”许宁城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顾默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转脸看向了车后排的车窗外,目光在车外不远处的方向敏锐搜索。 “不要下车,后方四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许宁城在电话那边低咒一声,这边可是路口,人口密度大,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挑这个地方下手,变态吗? “我马上叫人去查!”许宁城速度很快,他的车后面本来就跟着两辆车,得到指令后便迅速掉头。 “二哥你没事吧?”许宁城的车没事,他将车往顾默白的那辆车右后方一挡,急切地问。 “没事!”两辆车都是定制车,车窗车轮轮胎均有防弹功能。 这还是这段时间对方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手。 “糟糕!”许宁城才松了口气就突然想想到了什么,跟顾默白同时反应过来,“庄典德!” 几乎就在他们同时反应过来的这一瞬,顾默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二爷,不好了,护送庄典德去医院的救护车在南桥头路段发生了侧翻!” …… M市。 “我们不是要去心理治疗中心找那位医生的吗?”虞欢看着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往那边去的。 “那位医生早已经不在治疗中心了!”薛景禹说着提醒祁辰注意路况。 一个小时后,车驶出城外,在城郊区的一个住宅小区里停下。 虞欢看了看车窗外,“我们这么去能不能见到他本人?” 如果见不到往返路程超过了两个多小时。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忐忑不安,薛景禹安慰了她一句。 “放心吧!” 或许是因为没有直接去心理治疗中心的缘故,虞欢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紧张。 然而在她见到那位曾经为她进行了长达半年时间心理治疗的医生时,还是被这一幕给惊吓住了。 “呜呜呜呜……” 客厅里的一把椅子上,一人被绑着,头上套着个黑色布袋,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嘴巴里还塞着团棉布。 在他身边站着两个人,是祁辰身边其中的两个。 见虞欢表情惊愕,薛景禹便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要是晚来一步他就跑了!”说着,他指向其中的一个房间,卧室的地板上,一只翻开的行李箱里,衣物扔得满地都是。 祁辰也朝虞欢看了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解释,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虞欢回M市的那天,他们就把这人盯住了。 祁辰走过去扯掉了对方嘴里塞着的东西,就听见那人情绪慌乱地开口喊着。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绑着?说话啊!” 虞欢接过了薛景禹递过来的凳子,有些不忍地看了祁辰一眼,祁辰点了点头这才伸手将罩在对方头顶上的布袋子给扯掉。 布袋被扯开的一瞬间,对方眼睛一闭,话音也是戛然而止,待他终于能适应室内的光线,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警惕又疑惑地看着面前意外坐着的虞欢。 “你……” “付医生!”虞欢说着直接从自己的包里将自己年少时的那张照片递送到他的面前,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这一刻轻缓开口出声,“我是十一年前接受过你治疗的患者!我叫虞欢!” 在虞欢递出照片自我介绍完的那一瞬间,面前的这人脸色骤变,抗拒的情绪一转便变得惊恐万分,“你别找我,不是我给你治疗的,你有什么问题也不是我造成的……” …… G城早间八点多,南桥头路段发生一场交通事故,一辆载着病人的救护车在大桥中断发生了车辆侧翻,现场交通堵塞,急救的医护人员车辆被堵在了千米之外,眼看着紧急通道也被堵住,不得不直接跳车拎着急救箱朝那边跑。 顾默白的车堵在了桥头,看着前面停着密密麻麻的车辆,汽车聒噪的鸣笛声和弥漫而起的废气让人心情躁郁,他下了车,弃车快步,身后的许宁城也快步跟上,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将两人护在中间,时刻警惕着周边的情况。 “顾总!” 陵川见到来人情绪颇为激动地起身,而他的手上和衣袖上都沾着鲜红色的血液,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顾默白见他满手的血。 “车辆侧翻时我正坐在车里的,不小心沾上的!”他说着带着顾默白越过警察拉上的隔离带保护圈,“您快来看看他!” 隔离带内,临时赶来的急救医生正在对躺在担架上的人进行急救。 庄典德躺在地上,双眼大睁,一张脸成了灰白而发紫,他呼吸不畅,一张脸上沾着喷洒的血水珠子,整张脸以下的部位衣衫尽被血水浸染湿透,蹲在他身边做心脏按压的医生急得满头大汗,而另外一名医护人员抓了大把的止血纱布堵在了他的颈脖口,面对着伤者颈脖上的创伤血口束手无策。 本来就心脏病发作,如今还自杀,颈脖上的伤口是对准了大动脉刺的,用的居然是一支钢笔。 顾默白看着那几乎整个人都倒在血泊之中的老人,看着他撑大着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天空,他的身体在抽搐着,或是在寒颤着。 顾默白大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手一把抓住庄典德的手,庄典德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双眼眼瞳有一瞬的凝滞,他张了张嘴,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艰难地动了动。 临死的那一刻,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顾默白的手。 而被他紧抓着手的顾默白在读懂他唇语时,神色震惊。 他说,那个女人,叫萧诺,她是你的…… 第380章:要杀她,要掐死她! 此刻的M市,虞欢也被笼罩在了一片疑云之中,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她都还记得这名医生,为什么这名医生却如此坚定地说自己不认识她。 问话到最后,面对着对方打死也不承认的态度虞欢皱起了眉头。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虞欢郁闷地嘀咕了一声,原本还以为自己在见到这位医生后多少会有些心理应激性障碍来着,可现在好了,他不配合,她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有用的东西来。 整个过程中薛景禹都站在一边,烟抽了半支,见到虞欢再次垂头丧气地败北而归,他把指间的香烟一掐,伸手拍了拍虞欢的肩膀,“走,哥带你去阳台那边透透气!” 薛景禹说着看了祁辰一眼,两个男人目光一对,眼神清明。 也就在薛景禹揽着虞欢去阳台刚一转身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呜呜呜”声,还有拳头落在肉体上的砰砰砰声。 虞欢心头一跳,想要转身看,被薛景禹把脸往阳台那边方向一掰,“透气去!” 虞欢:“……” 身后砰砰砰的打砸声还在继续,虞欢多少有些心有不忍,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只能靠薛景禹来想办法,只是一向以‘医者父母心’的薛大医生残暴起来完全就不是个天使,是额头上顶着两只角的恶魔! 虞欢自动将那两只角安放在了薛景禹的额头上,听着耳边惨绝人寰的‘呜呜呜’声,挨打的人嘴巴被堵住了,有痛叫不出,她无奈地低声说道:“让他们轻一点!” 薛景禹:“……”瞟了一眼身后,心道祁辰这小子怎么揍起人来这么狂放啊,一看就是在部队里打架的吧! “放心,死不了!”薛景禹说着重新点燃一支烟,也没如虞欢所愿地喊停,那边挨打,这边的他却开始聊起天来了。 “许宁城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打架,被他逮住的人都是往死里打!” 虞欢听到那个‘往死里打’脑子里浮现出在尊皇娱都的某个包间见到许宁城亲自将那个何总的手给剁下来的情景,当时,鲜血都溅到她身上了。 那场景血腥得她至今想着都腿脚发软。 “你知道许宁城为什么是二哥的跟班吗?”薛景禹眨着眼睛看虞欢,“他以前可都是喊二哥喊‘顾二’的!额,就连现在好像有的时候喊漏嘴了还是喊的‘顾二’!” 虞欢:“……”她只是担心,他们再这么聊下去,那名医生怕是要被揍死了! 或许是心不在焉,虞欢转脸看了一眼客厅那边,表情不忍,却因为没有得到薛景禹的松口,她也不好叫停,“为什么叫顾二,为什么叫二哥?” 薛景禹抽烟的动作一顿,像是看新大陆一样瞅着虞欢,“二哥在顾家排行老二啊!” 虞欢:“……”表情一呆,感觉自己是错过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还有哥哥姐姐?” 薛景禹震惊得是一支烟实在抽不下去了,“他有个双胞胎哥哥你不知道啊?” 虞欢大脑里一阵轰然,顾默白有个双胞胎哥哥? 接触到薛景禹那不可思议地打量目光,虞欢满脑子都是一片混乱,她从来没有问过顾默白这个问题,因为她没问,所以顾默白也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他这位同胞哥哥。 可是,怎么感觉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这位大哥……” “哇,呕,我说,我说……”客厅里传来了一声奄奄一息地呕吐声。 被绑在椅子上一顿胖揍的男人总算是软下了语气,薛景禹走了过去,虞欢赶紧跟着,只不过现场太过血腥,她站得比较远,眼睛也不敢往那边看,就听见薛景禹的幽幽的声音响起。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有隐瞒,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天!” 虞欢被薛景禹的这句话惊得一个寒颤,这句话从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嘴里说出来,够震慑人的! “当年,替她治疗的人其实真的不是我!” 对方咳嗽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水唾沫,“只是借了我的名号而已!” 他说着看向了虞欢这边,“你应该记得每次我替你做治疗的时候面前都是挡着一层白布的,你每次来只看到了我,所以你以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其实,不是的!” “对方是在你来心理治疗中心一周后找到我的,给我一大笔的钱,只要求我依然以你主治医生的名义预约你每周来一次治疗时治疗,至于治疗的方法他没有跟我说过,最开始我忐忑不安,生怕会出问题,只是你来过两次后治疗效果显著也就放了心!” “我其实很好奇对方是用了什么方法将得了心理重症的你给引导出来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抑郁症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引导不好只会适得其反,我之前有想过通过催眠引导你进入梦境的法子,只是,我能力不够,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 “但对方确实很厉害,是个非常出色的催眠师……” “他长得像什么样子?”薛景禹打断了对方的话,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对方面前,“是不是他?” 绑在椅子上的人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惊愣住,急忙点头,“是他,是他……” 虞欢站得远并不知道薛景禹手里拿着的照片是谁,她只是好奇,但也因为心理治疗师的这些话心里的疑云更浓。 “那你还见过这张照片吗?”薛景禹又取出一张,心理治疗师表情一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确实见过,那张照片当年就是从她身上拿出来的!” 他说着又一次看向了虞欢的方向。 虞欢这次是再也淡定不了了,走了过去,从薛景禹手里拿过了那张照片,一看,愣住,这张所谓的当年是从她身上拿出来的照片,不就是那张只有半张脸的女子照片吗? “那张照片应该对你很重要,你随身携带着,后来那张照片被放在了我这里,哦,是被那名催眠师带走了的!” “再后来,你再也没有在治疗过程中提到过那张照片,提到你的母亲时你也没有再情绪激动地哭喊着她要杀你要掐死你……” 捏着照片一角的虞欢突然一个激灵,他说,曾经来这里治疗的她,哭喊着,母亲要杀她,要掐死她…… 第381章:薛景禹,我诈尸了! 庄典德死在了车祸现场! 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在白布遮盖住那具尸体的时候,许宁城走到了顾默白的身边低声道:“他说了什么?” 顾默白脸色暗冷,庄典德最后的那句话根本就没有说完,那句“她是你的……”后面最重要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庄典德在死之前是不是早有预料自己会不得善终,还是因为在顾家待了二十几年终究是对他这个顾家二少有那么点不舍情怀,所以才在临终前指明要见他,至于他死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就已经让姑妈的车祸真相昭然若揭。 那个女人,不叫许诺,她叫萧诺,她姓萧! 顾默白的心脏一阵闷闷的痛,因为那张照片,在他看到的第一眼心里就不由得涌出一股怪异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 …… 回到车里的虞欢有些神不守舍,她的手里还拽着那张照片不放,薛景禹上车后就在打电话,说了什么她虞欢也没有注意听,她的神思全在刚才那位心理治疗师所说的那些话里了。 从这张照片出现到现在,她已经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心理历程。 这是她的母亲,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却早已模糊到变成了其他人的样子,她拼命地想要找回点什么。 可现在,有人却告诉她,当年十二岁的她在治疗的第一天就喊着,她的母亲要杀她! 而她的脑子里却对这些事情没有半分的影响。 薛景禹挂了电话后正皱着眉头想事情,G城那边庄典德死了,很明显是被人灭口了,他锁眉思考,发现旁边坐着的虞欢正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抓得紧紧的。 薛景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虞欢,虞欢?” 虞欢被惊了一下,抬脸时她那张微白的脸颊让薛景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薛景禹急声问,坐在前方的祁辰闻言也转脸过来,“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虞欢伸手摸了摸脸,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着的神经紧得她脑袋发疼,真相扑朔迷离,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拨开了一层迷雾可其实却并没有触及到真相的边缘,她靠着座椅后背深深吸了一口气。 “薛景禹,我之前就听你说过,你有个朋友是资深催眠师,你能不能请他来,让我能记起当年的事情!” 薛景禹神情一怔,虞欢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来M市之前他向二哥提到过找催眠师对虞欢进行记忆拼凑恢复,只是二哥不同意他也没辙。 如今虞欢自己提起,他倒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 美国洛杉矶! 聂宇深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睡觉,时差显示,美国洛杉矶这个点是凌晨三点半。 他摸到手机接通,眼睛上的遮眼罩却稳稳遮掩着。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听到回应,默了半响,一声低咒乍响,“聂宇深,你死拉!” 聂宇深抬手把眼睛上的眼罩重重一扯一扔,“薛景禹,我诈尸了!” 薛景禹:“……”特么,还能不能愉快对话了? 说个话半天没反应他不当他死了还能咋的? 聂宇深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金边眼镜戴上,看看床头的时间表肚子里窝着的那一团火蹭蹭上扬。 等电话那边的薛景禹把话再次说了一遍后,金边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微微一眯。 四个小时后,聂宇深衣冠楚楚地来到了虞勒的病房,见聂宇凝正端着早餐陪着贝勒一起吃早饭,聂宇深神游着踱步进来拖了根凳子坐在了小桌旁边。 早餐时间被人打扰,聂宇凝瞪大哥一眼,你怎么这么看不懂人眼色呢? 聂宇深瞟她一眼,怎么?现在你陪吃,陪喝,陪玩,就差最后一步陪.睡了! 聂宇凝哪里看不懂大哥眼睛里的猫腻,脸颊一红。 “深哥!”虞勒是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跟这对兄妹相处得还好,虽然最开始觉得聂宇深有点不靠谱,可他的专业确实让人佩服。 “嗯!”聂宇深很享受虞勒的这一声‘深哥’,被坐在一旁的聂宇凝瞪了又瞪,你占便宜都占到他身上来了,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聂宇深无视妹子的目光,开始跟虞勒聊了起来,“你的眼睛很快就能进行第二个疗程了,这个疗程一结束你就能看得见了!” 他说着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使命一般。 “谢谢你!”虞勒清润的嗓音响起,聂宇深摆摆手,“你先别高兴得太早,第二个疗程你要等我从G城回来之后才能进行手术!” 虞勒表情微微一怔,“你要回G城?” “嗯!”聂宇深点头,身边的聂宇凝语气诧异,“哥你好多年没回去了!这次是怎么了?” 聂宇深看了虞勒一眼,“有个患者,病情特殊,让我回去帮个忙!” 他说完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虞勒,“贝勒,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眼里,你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聂宇深突然提及到虞勒的母亲让聂宇凝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她哥就是这样的,从来都是有针对性的跟人对话,就是用其他人来形容的,犀利地拐弯抹角的,套人家口中的话。 而他会这么做从来都不是没有目的性的,就跟他的治疗方法一样,看似懒散,可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 他突然提到了虞勒的母亲,让聂宇凝不得不猜想着,这个G城的病患怕是跟虞勒的母亲有关系! 虞勒双眼裹着纱布的那张脸上眉心有一瞬的微蹙,他沉默了片刻,如实交代。 “我从小眼睛就失明,没有见过我母亲的样子,而且因为我行动不便,母亲又经常犯病,我姐姐和父亲怕母亲伤害到我都不让我跟母亲接触,我虽不知道她的模样,可她每次发病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却记忆犹新!” 虞勒静静地说着,思绪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记忆里,母亲对我和姐姐不是特别的好,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她的情绪阴晴不定,很容易受到刺激,我姐姐那时候身上经常会有伤,不是抓伤就是被掐的……” “当然,我看不见也就不知道,但我经常听到我姐姐偷偷地哭,后来我才知道的,大概是,太疼了忍不住了……” 虞勒的言语之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聂宇深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后,他正要起身离开就被虞勒轻声喊住。 “深哥,你这次,是为了我姐姐回的G城吗?” 第382章:送给你的,喜欢吗? “深哥,你这次,是为了我姐姐回的G城吗?”虞勒轻声喊住了聂宇深。 聂宇深停步,不说话,审视般地看着坐在座椅上安静的男子,就听见虞勒再次静静出声了。 “你前天问我的那个问题,你问我,我姐姐以前是不是受到过什么刺激,我当时就在怀疑,我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虞勒说着深吸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我姐在G城有我姐夫在就不会出什么事,可是她在走之前一直心神不宁的,回去这段时间每次打电话联系她都是尽挑好话说,我心里隐隐不安,却又怕问了她也不会给我说实话!” “深哥,我姐跟我姐夫出什么事情了吗?” 聂宇深眼角抽了一下,顾默白的这个小舅子一口一个‘姐夫’的,喊得他心里都发痒了。 什么叫人生巅峰?不是事业有成,是老婆小舅子都有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聂宇深说着朝妹妹聂宇凝做了一个手势,出去等,有话要交代! 聂宇凝无声地点了点头,就听聂宇深继续说道:“你姐夫能有什么事情?顶多也就是现在耳朵有些不便,又没缺胳膊断腿的!” 对于聂宇深的这些话,虞勒听着微微蹙眉,低声道,“他也是为了我姐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们欠他太多了!” 其实在得知顾默白为了救姐姐而重伤失聪,他心里也很煎熬。 “那你姐这辈子欠他的怕是还不了了!”聂宇深笑。 虞勒低下了头,聂宇深是开玩笑的说话,可他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像是在深思着这个问题,良久后认真地说道。 “如果真到了要计较的那一天,我姐要是还不完,我替她还吧!” 聂宇深被他如此认真的说辞愣了一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会把这些话当真,可聂宇深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面前的这个男子真的是言出不行地为了他的姐姐去还了那笔债! …… 傍晚,斜阳西下,M市郊外的墓园更添了一份渲染的秋意。 虞欢站在墓碑前,凝神着望着墓碑上镌刻着的字眼,两块墓碑相并而立,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她的肩头,一种怅然的失落在她心间默默地流淌着。 父亲虞东阳的墓碑上还留有一张他身前的照片,年轻时候的证件照多少显得还有些生涩,而旁边的墓碑上,除了字幕空白一片。 虞欢凝视着母亲许诺的墓碑,眼瞳里流露着淡淡的落寞,声音伴着晚间的凉风飘起。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在我心里所有的记忆都仅剩下了你离开时的那一幕,或许是那一幕的惊恐让我主动选择性地忘记了很多事情,我竟记不住您的曾经,连您的模样都模糊掉了!” “……” 不远处站着的几人,其中三个人分别站在了虞欢周边不出十余步的位置,而薛景禹和祁辰则站得更近了些。 虞欢从城郊区回来后便提出要来墓园一趟,薛景禹见时间也允许便同意了,计划是等从墓园归去就直接去医院看看姑妈的情况。 “薛少,你之前打电话就是在联系那位医生回国吗?”祁辰虽然是在说话,可警惕性依然没有放松,眼角余光扫向了墓地周边。 “嗯!”薛景禹在抽烟,并拿出烟盒示意让祁辰也来一支,祁辰摇了摇头,“谢了,我不抽烟!” “部队里管得这么严,烟都不给抽?”薛景禹挑眉。 祁辰笑了笑,声音却显得严肃,“不让抽烟是有原因的,烟这种东西一上口容易上瘾,一旦上瘾后身上就会留下气味,看似很小的一个事情,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让你送了命!” 薛景禹夹着香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在思索,“好像二哥以前确实也是不抽烟的!” 不过回来后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抽了,只是他倒是嫌少看到二哥会在虞欢面前抽烟! 见祁辰的目光转向了虞欢那边,薛景禹有意想旁敲侧击地提醒下他,却听见祁辰突然低低出声,“你说,一个人连记忆都不完整,这样的人生还会圆满吗?” 薛景禹愣了一下,“这要看你怎么看了,有的记忆需要找回,但有的,还是忘记的好!” 祁辰闻言侧脸看他,“你会让她忘记吗?” 薛景禹摇摇头,“这是她自己选的,她想记起,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哪怕是,那段记忆真的让她难以接受! 虞欢在墓碑前站了好一会儿,对着墓碑那边自言自语地说了些话,这才决定离开,可就在她迈开步伐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母亲墓碑前的那束花束上。 很意外,这里居然会有一束鲜花。 花用做旧的报纸简单地包扎着,用的绳子是文艺范儿的棉绳,看起来给人一种小清晰的感觉。 只是那束花…… 艳红色的钩状花瓣,鲜艳逼人,整束花里没有一片绿色的叶子做陪衬,鲜红的花朵放在墓地这种地方,异样诡异。 曼珠沙华,彼岸花! 虞欢看着摆放在墓碑前的花束,心里没来由得一阵寒意,这种花寓意不祥,这种话在传说中是开在地狱里忘川彼岸的彼岸花,却被人送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M市昨晚上下了雨,地面有些地方还是湿的,可这束花被报纸包着,纸张完好无损,一看就是才送来不不久。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恶作剧还是送错了地方,她蹲下身,捡起那束花,一阵凉风吹过卷起了花束里塞着的纸条。 花束里原来还塞着纸条,她从地上捡起来,将那张纸条慢慢地整理开,几个鲜红的血淋淋的字眼跃然于纸上。 “啊……”虞欢一声惊呼,连带着手里的那束花也被扔在了地上,祁辰闻声大步跑过来,一把将她拉在了自己的身后,薛景禹跑慢了一步,站定住,声音急切,“怎么了?” 虞欢脸色煞白,伸手指着那束花。 祁辰这个时候已经将地上的那束花和纸条都捡了起来,展开一看,眉头皱起,也难怪虞欢会被吓住,在白纸上用这样鲜红的字迹写出的字委实让人心尖一抖。 薛景禹伸手拿了过去,白纸上血迹斑斑,写着一行字。 “送给你的,喜欢吗?” …… 第383章:谈之色变! 此刻暮色正浓,几人离开后,距离墓园不远的一处能鸟瞰整个墓园的山头上,那里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搁在车窗边的那只手在车窗玻璃上,一点,一点,手指所点的位置正是墓园内那个俏丽的身影上。 …… 墓地鲜花事件后,祁辰的防卫工作越发精细警惕。 薛景禹也联系了墓园方,让对方调取墓园里的监控录像,可得到的回复时,墓园那种地方本身就让人忌讳,所以都只在大门口安装了监控录像。 至于其他地方,因为有墓园外的护栏护着,平时除了来祭拜死人的也没什么人会进来,前段时间墓园一偶的防护栏坏了,这段时间正在修。 所以,那束花很有可能是有人越过了那道防护栏送进来的。 薛景禹还想着怎么查,可虞欢觉得为了一束花就这般大费周章实在是没必要。 “或许,是别人送错了地方!毕竟上面又没有写名字!” 虽然虞欢一想到那几个血淋淋的大字还心有余悸的,可冷静下来一想,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那束花和纸条都被祁辰带了回来,纸条上的血红色字迹经验证是一种漆料所画,花和报纸都没有查出什么异样来。 薛景禹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也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暂时搁下,虞欢说得对,他们可能是因为太警惕草木皆兵,万一这束花真的是别人送错了位置呢? 几人从墓地回来就直接去了M市医院。 姑父柳容坤虽然排斥顾默白,却对给与过姑妈帮助的薛景禹十分感激客气。 病房里,姑妈安静地躺着,氧气罩里有极淡的白烟气息腾起。 最糟糕的那几天都过去了,虽然姑妈现在还没醒,可看着床头心电图上的波浪线,虞欢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开颅手术的后遗症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从病房出来,薛景禹就低声跟虞欢说了起来。 见薛景禹脸上的神色有异,虞欢心里猛的一跳,“难道……” 薛景禹急忙用眼神制止住她想要说的话,虞欢这才想起姑父还跟在后面的。 “欢丫头,薛医生!”姑父的声音还是沙哑的,虞欢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地心里微微一酸,转过身去。 “姑父!” 柳容坤面色憔悴,短短几天像是老去了十年,两鬓都有了白发,一张脸也显得苍老不堪。 “你姑妈现在已经好多了!”柳容坤说着脸上浮起了一抹久违的笑容,因为在他看来,虞姑妈还能留口气实属不易,尽管她现在还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可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人活着就有了盼头,最起码,还留有一丝的期盼幻想。 柳容坤说着又对着薛景禹道谢,薛景禹连连摆手,直说这是二哥安排的,不敢居功。 虞欢注意到姑父在听到这是顾默白的意思时脸上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连薛景禹也注意到了,场面差点就尴尬了起来,幸好值班的护士说让姑父进去一趟,这样的气氛才有了缓解的空间。 薛景禹看着前往病房那边姑父的身影,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低声道:“虞欢,二哥到底怎么得罪你姑父了?” 怎么现在都到了谈之色变的地步了? 他还以为把功劳都推到二哥身上会让姑父对二哥的态度有所改观呢,毕竟,这些事情可真的是二哥安排的啊! 可事实上,效果适得其反了! 虞欢眼皮落寞地垂下轻轻摇头,“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姑父对顾默白的态度让她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里,让她有心想要解决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薛景禹露出一脸无奈,眼神里满是同情,内心腹诽,二哥总算是遇上了一个不能靠人格魅力来摆平的人了。 虞欢跟薛景禹低声说了几句,让他就在病房外面等,她进去跟姑父聊聊,薛景禹摆摆手,正好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一暗变得有些难看。 虞欢猜想那个电话肯定会让薛景禹心情不爽,便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姑父正在替姑妈擦拭身体,每次擦拭完还要进行肌肉按摩,防止久躺会产生的肌肉骨节僵化。 虞欢进去的时候姑父已经在护士的指导下开始进行按摩了,她也过去帮忙,帮着替姑妈按摩手臂。 “护士,这里有我们,就不麻烦你了!”姑父率先开口出声,护士见状也猜到了姑父肯定有话要对虞欢说,便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欢丫头,这两天,你可有想清楚了?” 柳容坤轻轻出声。 虞欢愣住,按摩手臂的手动作停了下来,柳容坤见状叹息一声,“姑父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只是顾默白真的不适合你……” “姑父!”虞欢抬起脸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适不适合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说着,眼神坚定,“我爱他,我会跟他在一起!” “你……”柳容坤脸色一变,脸上的神色变得焦虑不安。 “姑父,你说我他不适合我,不让我跟他在一起,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你说的不适合我就应该放弃他?姑父,如果能随随便便因为一句话就放弃的爱情还叫爱情吗?” 虞欢本来是想进来找机会询问一下有关他跟姑妈手机通讯的事情,没想到一进来说到的焦点依然是围绕着顾默白。 她知道她不该顶撞姑父,可是她已经长大了,在这婚姻恋爱自由的时代,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也充斥着各种门当户对不平等的婚姻社会里,长辈们的意见固然重要,但作为晚辈的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柳容坤此刻已经焦虑得双手捧住了头,语气变得艰难,“欢欢,天底下这么多的男人,你可以跟除了顾默白以外的任何男人走到一起我们都不会反对,可唯独他顾默白不可以……” “为什么?”虞欢心头压抑得紧,心脏就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无路可退的小兽,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柳容坤一抬脸,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因为他是你……” 第384章:而你,又干了些什么? “因为他是你……”柳容坤一抬脸,眼睛里有着被逼出来的急促之色,但刚到嘴边的话却又被他硬生生地给压了回去。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整张脸的表情都是矛盾的,焦虑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恐的,最终他狠下心来一转身,不去看虞欢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语气一下子变得跟以前一眼的冷硬。 “不管怎么样,你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离婚手续你想办法尽快去办,办完之后你就别再回G城了!” “姑父……”虞欢的声音里满是哽咽,而柳容坤却坚决不去看她,对着她直挥手,“你先出去吧!” 虞欢从病房出来一双眼睛是红着的,她在门口一阵深呼吸,尽量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却没有注意到守在门口的祁辰。 祁辰刚才就一直守在门口的,病房房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他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此刻见到虞欢红着一双眼睛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虞欢一阵深呼吸后才察觉到门边有人,跟祁辰的目光一对上时,祁辰忙低声开口,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站在这里偷听,可‘我我我’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的对话的!” “没关系!”虞欢也在祁辰支吾的这半响功夫整理好了头绪,见祁辰脸红脖子粗地站在门边,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便将话题转移开,“薛景禹呢?” “那边接电话!”祁辰抬手指了指过道那边,薛景禹正站在那边接电话,虞欢看到他指尖夹着一支香烟,说话的声音也跟吃了炸药似得,暗道这个电话果然是点燃了他这根爆竹。 等薛景禹接完电话折回来,见虞欢正看着他,他把烟头一掐,表情闷闷地看着虞欢,没有错过她那微红的眼眶,叹息一声,“走吧!” …… 病房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坐在病床边的柳容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妻子,低喃出声。 “怎么办啊?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啊……” …… G城,南桥头的那场车祸在一般人眼里是一场意外,可在这个局里的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场杀人灭口的戏码。 “如果走司法程序,庄典德的尸体应该被直接运送到了尸检所!”许宁城是看着那辆载着庄典德尸体的车离开的。 可他心里却却清楚,再无用处的尸体只会被送到殡仪馆付之一炬。 果不其然,傍晚便接到了消息,庄典德的尸体被火化掉了,是清水湾老宅那边的人去处理的,连骨灰盒都没有领回去,直接就在南山的墓地上下了葬。 警局那边来了电话,许宁城的二叔打电话来问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查还是以意外车祸结案?被牵扯出来的涉.案件还丢在那里没处理,罪魁祸首却死了,俨然又成了一桩无头案。 消息经过许宁城传到顾默白这边时,顾默白正坐在车后排静静地抽着烟,他脸色沉沉,腾起的白烟将他脸上的表情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子。 “早间袭击你的狙击手被击毙了,看身形跟之前潜入你别墅的那个人很像!” 对方是猖狂,可他们撒网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还会一无所获?就等着这些人自己找上门来! 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已经让许宁城很恼火了,想他在G城称霸这么多年还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口恶气怎么下得去? 所以今天那个冒出来的狙击手,他连留活口的想法都没有,让人直接当场击毙! 顾默白的手机响起,接通时直接开的免提,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 “顾默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让人把我家围着干什么?你要造反了吗?” 萧悠气急败坏地低叱着,平日里的雍容贵气优雅在此刻统统化作了泡影,她对着电话咆哮着,誓要将内心的愤怒发作为言语利器朝着顾默白开火。 “你别以为你现在有能力为所欲为,你的权力是谁给的?是顾家给的,你姓顾……” 许宁城就坐在顾默白的旁边,闻言轻轻蹙眉,这女人,都到现在了还这么大的脾气! 她是真的有这个野心,也有这样的狠劲,可一个狠心的女人光有所谓的魄力又有什么用? 她之所以现在还是稳坐着顾家的夫人宝座,不是她有多少的能耐,只是因为有的人不想为难她。 曾经的顾夫人或许真有那个魄力撑起危机中的顾氏盛唐,可那也只是不到半年的时间。 “顾默白……” 电话那头传来了瓷器被砸在地上的清脆声响,而电话这边的顾默白却始终不发一言地抽着烟,一直到对方精疲力尽地骂不出话来。 至始至终他都没开口。 车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郁起来,他的视线透过窗外,眼底的眸光变得深远,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眉宇间的褶皱紧紧隆起。 最终他掐灭了的那半支烟头,“回清水湾老宅!” …… 顾家清水湾。 入夜,清水湾的夜景美到了极致,暮色沉霭,前方的清水湖在湖边的路灯下呈现出了如梦如幻的美。 湖水中央的欧式喷泉台柱耸立着,喷出来的水如漫天花雨。 然而此时的清水湾别墅里却没有人有欣赏美景的心情,整个别墅里都被一种紧张的气氛所压抑着。 几辆轿车相继缓慢停下,有人从车里下来,门外候着的人齐齐出声,“二爷,宁城少爷!” 客厅里,萧悠坐在沙发主位上,一身素色旗袍的她脸色冷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意,有佣人提心吊胆地快速地将落在地上的花瓶收拾干净,听到外面的声音心脏又是一个紧绷,赶紧躲得远远的。 萧悠一双冷眼紧紧地盯着那道门,然而开门的那一瞬,被扔进来的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艰难地抬起脸来向萧悠求助。 “夫,夫人,救……” 救命……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身后走进来的许宁城一脚踹到了一边。 萧悠从座位上一站而起,看着踱步进来的顾默白,脸色一冷,“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默白避开了那人吐出来的一滩血,迈着修长地步伐走到了客厅,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他一入座,周身释放出来的冷意便让整个空间的气压又低了下来,紧仄的气压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母亲,这是我很想问你的问题,为什么你的心理医生会在十一年前的M市出现,会对一个孩子用上了催眠术?” 顾默白说着语气一顿,那双犀利的双眸锁定住了对面站着的女人,“而你,又干了些什么?” 第385章:你不是说了吗?逼宫! M市,离开医院的虞欢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恰好这个时候的薛景禹也心情不怎么好,上车之后两人都闷着,一时间车厢内如死寂一般。 最终还是虞欢出声打破了这样的安静。 “G城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又或者是他出什么事情了? 薛景禹眼皮翻了一下,回答得果断而干脆,“没事!” 虞欢跟副驾驶转过脸来的祁辰无声地对视一眼,薛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好说话! 试探了一下薛景禹的情绪,虞欢便不敢再说什么了,等车抵达了住处,薛景禹回了自己的房间。 虞欢为了方便祁辰,便把自己的电脑搬到了客厅,处理了几分电子邮件,又打了几个电话回公司。 接电话的人是董晓妍,安排完工作后董晓妍便提到了陆安生。 “陆总也有两天没来公司了呢,这两天都是小吴在公司里里跑上跑下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提起陆安生,虞欢没什么话可说,她离开G城时发了短信请假,他也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之后便没有了下文,她按照她的方式把工作处理好,每日把项目进展数据发他邮箱,至于他为什么没去公司,虞欢就不知情了。 “虞欢,小吴说那个顾依依怀上了呢,陆总可宝贝她了啊!” 敲打键盘的虞欢手指停顿了两秒钟,很快键盘的声音继续清脆地响起,语气淡漠,“我已经把文件传到你的邮箱里了!” “哦,虞欢虞欢,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小吴偷偷跟我讲,说顾依依这一次怀了双胞胎……” 虞欢:“……” 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顾依依的消息了,今天从董晓妍口中乍然得知还愣了一下,她已经有多久没管住过娱乐圈了?顾依依早就退出了娱乐圈销声匿迹了。 前段时间顾依依的父亲顾胜海涉嫌商业欺诈被判入狱,网络上还报道过。 跟董晓妍的通话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虞欢滑动着鼠标正要关掉电子邮箱,一声提醒声响起,是一封电子邮件,她以为是董晓妍的回执,也没有注意看抬头便点开了邮件。 电脑屏幕突然一黑,虞欢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黑掉的屏幕上便有一丝的红色在缓缓绽开。 有过被血色骷髅惊吓过经历的虞欢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祁辰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探身过来。 “虞欢,怎么了?” 虞欢正要摇头说有可能是电脑坏了,就见黑屏上一丝的血红慢慢绽开,绽放出了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 M市的虞欢正对着满屏的血红色彼岸花满脸震惊,G城的顾家清水湾老宅里气氛也依然紧仄逼人。 客厅里的母子两人目光对视,释放出来的寒冷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而你,又干了些什么?” 顾默白那双犀利的双眸锁定住了对面站着的女人,眸子里迸发而出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她的心理医生,一直陪伴在她很多年的一位医生,是顾家医疗团队中的一员,也是在五年前确诊萧悠得了精神分裂的主治医生,更是在这五年间一直替她做着精神康复治疗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可以说,这个医生跟已经死了的庄典德在萧悠的心里分量同样重要。 站着的萧悠脸色沉冷一片,她迎上顾默白的目光,倔强地昂首挺胸,那双眼睛不甘示弱地盯着面前一改往日里不跟她一争高下如今转眼便跟她翻了脸的男子,勾画得枚红色唇线的唇瓣刻薄地一勾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我的心理医生没错,可他除了给我治病之外还做过些什么我怎么知道?总不能他做过的任何事情都要算在我的头上吧?” 萧悠说着朝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那边瞟了一眼,眼底蹿起一抹恼意。 打成这样子还能活吗? 顾默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看着萧悠,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许宁城便低沉出声,“我的人在机场把他拦截了下来,他企图离开G城,萧姨,他是您的家庭医生,我自然要将他人给您带回来!” 萧悠的贝齿紧咬着要断裂开,她瞪着许宁城,“你带人回来就是这样的带法?” 许宁城:“……”我不这样带难不成还八抬大轿地把他给迎回来? 萧悠知道跟许宁城说根本就没用,许宁城都是听顾默白的,她把目光再次转向了顾默白,声音变得犀利起来,“我再说一次,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若是不想明天早上就看到你逼宫的丑闻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顾默白眼睛微微一眯,“看来你并不想跟我说实话!” 萧悠怒急攻心,声严厉色,指着门,“实话就是我真后悔我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顾家!滚……” 萧悠的一声‘滚’震得整个别墅底楼客厅的佣人们都面色紧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家庭战争。 对战双方是一对母子,都说母子连心,可对峙一旦爆发出来,即便是旁人看着都心寒不已。 许宁城蹙紧着眉头,他的处境跟二哥有几分相似,不过他家里的人都怕他,自然没人敢像萧悠这样对他颐指气使,可即便如此,他也很不喜欢回家。 因为在他看来,家里还没尊皇娱都的房间来得温暖! 久而久之,若不是最近时间许家老宅那边时不时打来电话,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有那个家了! 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幕,许宁城不由得想,看来,他们都该是生性薄凉的人! 顾默白起身,眼眸沉抑地看向了萧悠,“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终有办法会查到!” 他说着迈开了修长的步伐朝着别墅门口走去,声音却轻缓冷漠地继续响起,“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清水湾吧!” 萧悠的一口气还没有舒缓开就被顾默白的这句话给震惊地脸色大变,追出两步,要追上顾默白,被许宁城的保镖一拦,她大喊出声,“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顾默白,你敢软禁我?” 已经迈步走到门边的顾默白停步,却没有转身,语气薄凉。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逼宫!” …… 第386章:我敢不敢,你试过就知道了! “逼宫?” 顾默白冷漠的话语刺激得萧悠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自己的矜贵优雅,试图冲开阻拦的保镖冲到门口去,却被保镖们拦住不能前行,只能张开嘴气急败坏地大喊。 “顾默白,你敢!” 已经走到门口止步背对着她的男子微微侧身,高颀挺拔的身材在黑色夜幕的衬托下越发的冷硬逼人,他侧脸看向了要冲上来的萧悠,唇角凉凉一抿。 “我敢不敢,你试过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也不再去听萧悠想要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别墅大门,薄凉的嗓音沉沉蹿起,“从今天开始,顾夫人禁足!” 身后的萧悠发出一声尖叫,“顾默白,你为了那个女人连我都敢禁锢……” 她算是试出来了,她要顾家大权,他让了,她要顾氏盛唐,他让,就算她伤他害他,他也让,可是就因为那个女人十几年前的事情,他就不能忍了! “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跟她走到一起……这是命,命啊,哈哈哈哈……” 顾默白早已迈步走出了大门,却被身后萧悠的这句话怔住,萧悠的话语近似疯狂,他听到了她的笑声,那么的得意,那么地猖狂。 他突然一个寒颤地抖了一下双肩,明知道从萧悠口中说出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可这句话还是深深地在他心头给戳上了一刀。 身后萧悠的尖叫怒骂声还在继续,顾默白紧绷着一张脸径直上车。 “让人把这里守着!”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让顾家的女主人换一个人来坐! 上车后的顾默白面色依然冷漠,紧跟着上车来的许宁城在心里低低吁出了一口气来。 “嗯,我已经安排好了!别墅里的佣人都替换成了我的人,通讯被切断,交通工具也全部挪到了别墅庄园外!” 就清水湾这个依山傍水的偏僻地方,想要幽静的环境一年四季都有,但若是想要没有车就想离开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整个别墅庄园里都安插了这么多人,就连别墅里的佣人也全部换成了许宁城的心腹。 许宁城上车后静静地看了一眼身侧坐着的顾默白。 二哥这一次,是认真了吧? 他说过他可以不要钱不要权,甚至也不要顾家的继承权,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让。 而这一次,涉及到了虞欢! 很多人都说面对自己的另外一半,你要包容她的过去,专注她的现在和将来,而二哥这种人,他不仅在意着她的现在和将来,还心疼着她的过去。 甚至不能容忍她在过去那段时间里受到过的任何的伤害。 虞欢,俨然成了他最后的底线! “那个心理医生我给带走了!” 许宁城告知顾默白,萧悠的那个医生自然不会再留在顾家。 只不过那一声口风倒是紧,至今都不肯承认自己当年去过M市给虞欢做过催眠治疗。 哪怕是打得半死都没松过口! “嗯!”顾默白点了点头,“聂宇深很快就会回国,交给他去处理!” 许宁城想,其实那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轿车里沉静了好一会儿,顾默白才幽幽出声,“陵川,我需要萧家的所有资料!” 前方副驾驶座位上的陵川“嗯”了一声,便拿出了平板电脑飞快地在上面捣鼓了起来,而此刻许宁城神色恍惚了一下,“二哥,萧家落败后萧家的后人们都已经分散到国外发展去了!” 顾默白目光一深,“只要人还活着就能查到我想要的!” 许宁城说得没错,或许现在的G城上流社会只记得顾许薛三家,可曾经的萧家也是圈子里名列前茅的家族,这也是萧悠为什么在当年能以那般高姿态地嫁入顾家成为顾家少夫人的原因。 门当户对是豪门家族联姻的基本原则,当年的萧家作为G城医药界的龙头老大,家族企业盛极一时,跟顾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强强联手。 可就在萧悠嫁到顾家的第二个月,萧家便陷入了一场商业大案的漩涡,涉事者是萧悠的父亲,也就是顾默白的外公。 萧外公在这场事件中一病不起郁郁而终,失去主心骨的萧家便树倒猢狲散各自为政,原本在G城的偌大家业被几个叔伯分得七七八八,当时萧外公唯一的女儿萧悠虽是做过努力,可依然抵挡不了大势所趋。 萧家倒了! 这在那一辈的长者眼里,萧家会落败都归结在了萧外公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作为继承人的原因上。 而如今的G城,除了作为顾夫人的萧悠还留在G城意外,萧家的其他后人都分散到了世界各地。 萧家的辉煌已不复存在,没有了强大家族做后盾支持,那些分了家产去往国外的萧家人在商场上也不再是顺风顺水,真正熬出头来的人是少之又少。 所以,想要查找这些人的下落还要费些功夫! “顾总,据萧家的家谱记载!”陵川在飞快地翻阅了一些查到的资料后轻轻出声,“萧家的直系后人只有夫人一人,别无所出!剩下的全是一些旁系血亲,也就是萧老爷子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后人。” 陵川说着蹙了蹙眉,他手里的资料有限,所以也暂时只能查到这些,毕竟这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是满城风雨,可时隔这么多年过去了,能知道内情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了。 “当年夫人并没有借助顾家的帮忙,萧家破产落败后,也便跟那些叔伯门撕破了脸不再来往,所以……” “没有一个叫萧诺的女人?”顾默白沉吟一声,语气微沉。 陵川摇了摇头,“家谱上萧老爷子只有一个女儿,顾夫人萧悠!” 许宁城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的疑惑表情也深了深。 萧诺?徐诺? 这种豪门家庭里错综复杂地关系就像冰山一角,触及到一处便能很快延伸,或许就在家族的某个角落就暗藏着别人不知道的龌龊。 家族族谱上的消息也能信? 顾默白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吸了一口,脑海里猛得再次蹿出了离开清水湾别墅时萧悠在他身后疯狂大笑喊出的那句话。 “顾默白,你永远也别想跟她走到一起……” 夹在烟头的指尖猛然一紧,心尖也跟着抖了一下。 命吗? 不! 第387章:你要等的人,在M市出现了! M市,薛景禹所在的别院。 底楼客厅怪异的气氛让下楼来的薛景禹都感觉了。 客厅那边,虞欢为了方便祁辰,所以把笔记本电脑都直接搬到了客厅茶几上,处理工作的时候祁辰也一直就在身边守着。 只是此刻,薛景禹一下楼见客厅里的一男一女站在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前。 薛景禹注意到了虞欢的脸色,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而祁辰的脸色便显得严肃。 两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怎么了? 薛景禹快步走过来,走近虞欢时他拍了一下虞欢的肩膀,却不想虞欢明显是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惊了一跳,对视上他的目光时眼底还有慌乱在飞蹿。 “怎么回事?”薛景禹也意识到了一丝紧张,他的目光飞快地转落到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被屏幕上自动勾画而出的那朵血红色的花给刺激得眼瞳一撑。 MD,什么情况?怎么又是这种花? 那黑掉的屏幕上,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屏幕上慢条斯理地画着,一朵画完,紧接着又是一朵,一直到满屏都画满了这样的花,红艳艳的色彩在黑色的屏幕背景上变得瘆人,然而还不待电脑前的人从这样瘆人的画面中清醒过来,画面就是一震,满屏的鲜红花瓣汇聚成了几个字。 喜欢吗?送给你的! 虞欢觉得浑身都像是处在了冰窖之中,后脊背有冰凉的东西趴着,恐惧就像冰冷的虫子从她的后背开始蠕动爬遍全身。 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墓地上的那束没有署名的花是送给她的了。 虞欢双手抱着双臂,双肩微微一抖,这种恐惧感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双眼睛盯上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就像在打量着餐盘里的食物,以他优雅的姿态,就在不远处欣赏着她的恐慌。 “这是什么东西?”薛景禹在屏幕上显出那几个字眼来的时候抓着鼠标的手一紧,眉头一皱,忍不住地低低抽了一口气。 电脑屏幕很快恢复到了虞欢处理工作的页面上。 “整个过程差不多三分钟!”祁辰计了时,蹙着眉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他这边,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 “这个图案让我想到了我曾经见过的一个组织的标志!”他说着眉头加深,今天在墓地见到那束花时他便觉得有些怪异,但当时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而今天晚上他亲眼看着这幅面的呈现过程,让他心里便忍不住地想到了有关曼珠沙华的传说在他们部队里一个从来都不敢宣诸于口的特殊存在。 “嗯?”薛景禹一听,心里一沉,难道二哥将所有的隐秘势力都移到M市来为的就是等这一批人? 那之前他们在G城的那番举动其实只是小打小闹? 那些渐渐浮在明面上的人难道还只是障眼法? 薛景禹有种心脏被狠狠压着快喘不过来的窒息感,他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虞欢,很明显,从今天虞欢在墓地出现捡起那束花时,她怕是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如今对方又如此轻而易举地攻入她的电脑,没有任何血腥的画面,只有这种花,这种传说中开在地狱里的花,而那句话,也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在送出自己的礼物时,十分温情地问出的一句。 你喜欢吗? 操淡的人生! 薛景禹真想骂人! 虞欢松开了抱着双臂的手,震惊之后她强做镇定地深吸了一口气,“祁辰,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标志?” 其实这样的画比之前经常出现在她电脑手机屏幕上面的血腥画面要好了太多太多,前者那些话会让她惊恐到尖叫,而后者,虽然远不及那样的效果,可这种恐惧却像是深入了骨髓般的毛骨悚然。 不得不说,后者那画面上一笔一划勾画而出的画面确实让人能在整个过程中体会到一种感觉。 那就是,慢慢等待死亡的感觉! 祁辰见虞欢微白着一张脸还如此镇定,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忍来,可见虞欢目光坚持,他也只好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两年前,我跟你堂哥执行任务时误打误撞地遇上了这一批人……”祁辰说着眸色突然一暗,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们一行六人,只有我们两人活着回来!” 两年前,虞欢记得,堂哥受了重伤,很严重的伤,得知消息的她想去探视,被告知堂哥在部队里秘密接受治疗,连姑父姑妈都没能进去探视。 难道就是那一次? “那一场战斗十分残酷,我们折了四个人,这是我们小队组队以来遭受过的最大的一次重创,事后我们在死去的战友身上就发现了这样的印记,有的是在手腕,手背,有的是在脚上,也有的是在脸上,都被印上了一朵这样的花!”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组织的人常年都在边境一带出没,里面的人并非普通人,很大一部分都是雇佣兵……” “其实早在五年前,当时还在部队里的顾队就曾跟他们交过手!一队七人,失联半个月,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虞欢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抓,满脑子都是枪林弹雨的血腥场面。 那是他所经历过的,那么残酷的命搏。 “所以,他们都说,这是死亡之花,只落在死人的身上!”祁辰说着,目光朝虞欢看了一眼,虞欢心尖一抖。 “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二哥说说!”薛景禹沉声道,他说完便掏出了手机,被虞欢伸手拦下。 “景禹,默白在G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这还只是我们最初的猜测,我们别……” 虞欢话没说完,薛景禹便直接打断,“虞欢,相信我,你的安全才是二哥最在意的!在所有事情的面前,你永远都拍在第一位。” 二哥将虞欢的安危托付给了他,他若是因为一时大意而让虞欢陷入危险之中,那他这一辈子要怎样面对二哥? …… G城,顾默白刚到尊皇娱都属于自己的房间,薛景禹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一接通,薛景禹的声音就让他的神经微微一绷。 “二哥,你要等的人可能已经在M市了!” 第388章: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 …… 入夜后的G城,南山墓园的盘山公路上,天空是沉抑的灰黑色,一个人影在车前一蹿,车门就发出了一声咔擦声,门开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庄霂心心里一个咯噔,看着蹿上车后排的黑影,低沉出声,“庄霂林?” 庄霂林一上车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弥漫,倚靠在车后排重重喘了一口气,“人都烧了埋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庄霂心低叱道。 车椅椅背被庄霂林用力一踹,坐着的庄霂心被踹得心里怒火腾起,“你干什么?” 头发却被后面的人一把揪住狠狠一拽,头皮一阵尖锐的痛。 “你有良心?这些年花钱最多的人是你吧?你跟着他住那么豪华的房子,开着豪车,整天出入上流社会,以上流人的姿态过着人人艳羡的贵族生活,这些,都是谁给你的?” 庄霂心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手拽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低喝,“说得你好像没沾过光一样,他那些收入有一半都去了哪里?你别跟我说你跟那件事没关系!” “那是他该给我的补偿!” 空气里伴随着庄霂林阴沉的声音,一股烧焦的气味在车里弥漫开来,是香烟烟头燃起她发丝的气味,庄霂心嗅到了这股味道,顾不上头皮的疼痛转过脸扬起手就朝庄霂林的脸上狠狠砸过去。 庄霂林这才一把松开拽着她头发的手,腿一抬又踹了她的椅背一脚,语气冰冷,“别忘了我可是为了你们坐过牢的,这点补偿算得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萧悠不可能会放过他,你为什么不提前想办法?现在人都死了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庄霂心,你也真够作的!” 庄霂心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来,厉声道:“萧悠被关在了清水湾别墅,她身边的那位心理治疗师被顾默白带走了,我是回不去了!” 她话音刚落,车后排的庄霂林便起身,逼近她,“你不回去那孩子怎么办?”他说着一把揪住了庄霂心的衣领,“你马上给我回去!” 庄霂心用力地扯开他的手,“我还回去干什么?如今连萧悠都镇不住顾默白了,我还有什么办法,至于那个孩子,我会想办法将他接出来……” 庄霂心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就是一阵疾风煽过,“啪啪”接连两声清脆的声响,脸颊上就是一阵厚重的疼痛袭来。 “庄霂林,你敢打我?”庄霂心满脸的不甘和愤怒! “老子打的就是你,你这个蠢女人!”庄霂林从车后座站起来用上了双手抓扯住了庄霂心的头发一个劲地用力推攘着,掐住脖子发狠道。 “老子做了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你特么到了这个时候想全身而退,你想独善其身,信不信老子将你做过的丑事都说出去……” “他两母子内讧争斗对我们百益无害,等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你特么是个猪脑子现在想着要跑……” 庄霂林骂骂咧咧的话虽然恶劣,可还是把庄霂心给点醒了。 是啊,她如今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待在顾家静看着那两母子斗,而她不就是真正的得利者吗? …… 任谁都想不到,明明作为目标的顾默白留在了G城,可对方的重点还是尾随着虞欢到了M市。 这样的情况让顾默白措手不及! 当晚,虞欢在跟顾默白通话之前是一个劲地深呼吸,一直到自己的慌乱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之后她才主动拨通了顾默白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薛景禹是怎么跟顾默白说的,薛景禹在拨通顾默白的电话喊了一声‘二哥’之后便匆匆上楼,他跟顾默白的对话虞欢并没有听到。 “欢欢!”顾默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醇厚,可虞欢还是听出了他嗓音里的嘶哑。 两人聊的也不多,虞欢将今天去郊外找那位心理医生的事情经过跟他说了,还说了一下姑妈的身体情况,至于墓地的那束花以及电脑上出现过的画面,她选择了刻意回避忽略。 因为虞欢听薛景禹说了,G城那边,那位才查出了有涉黑史的庄管家发生车祸去世了。 虽然媒体上报道车祸是意外,可虞欢怎么都觉得不会那么简单,远离G城的虞欢这两天仔细想了想,总感觉自己跟顾默白就像被淹没在了一张大网里。 姑妈嘴里的那张照片,为她进行心理治疗医生的供词,冥冥之中就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缠绕在她和顾默白两人之间。 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越发的紧。 “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的这一刻,顾默白轻柔地安慰着她。 虞欢轻“嗯”一声,两人却谁也没有主动挂电话,任由着浅薄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电波里静静地流畅着。 “怎么不挂电话?”顾默白再次出声,虞欢暗吸一口气,轻笑,语气染上了一丝俏皮,“我在等你先挂呀!” “我等你先挂!”电话那边的顾默白嗓音里染上了无奈的情绪。 虞欢终究还是心疼他,主动挂了电话后,她看看时间,这个点也该是他入睡的时间了。 一向浅眠且有着轻微的睡眠障碍的他对睡觉的环境十分严苛,她也是后来跟他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的。 顾默白在睡觉的时候房间里不能有一丝的光,遮光帘子被拉得紧紧的,连房间里的床头灯都不能亮着,屋子里也要有足够的安静。 这一晚,结束了通话的虞欢却失眠了。 一直待到凌晨,沈知然的一条微信掐着点地跳了出来,动态的一幅玫瑰花图,满屏飘落的粉红色花瓣。 虞欢本来已经快睡着了,被这条信息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清是沈知然发过来的,她才重重一叹息,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怪她疑神疑鬼的惊吓,只是白天收到了那样的花,心里早就一惊一乍地吓怕了。 沈知然紧跟着还发了一条短信,“哈哈哈,今年七夕我是第一个跟你说节日快乐的吧,看,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小妞!么么哒!” 虞欢被屏幕上弹跳出来的笑脸看得眼睛花,看完那条短信,心里却微微一动,目光久久地停驻在了短信里‘七夕’那个词汇上。 七夕?情人节! 第389章:我没有男朋友! 七夕,是中国的情人节! 虞欢一直都觉得节日这种东西是人将某种特殊的意义赋予在这一天,其实它本身没什么意义,可就是在赋予了特殊含义之后,这一天都变得不一样了。 毕业工作这么多年,虞欢早已过了那种青春洋溢的年纪,现在想想每年的一些节日里,年少的她当时做过的那些事情确实够傻的。 就比如在平安夜那天邀上几个朋友们一起挤着地铁去钟塔楼那边听钟声,地铁上人挤人,恨不得把自己压干成一张纸片给塞进去,到了钟塔楼广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跟着一大群愣头青等待着午夜钟声的来临。 尤其是在倒数计时的那三秒时间里,万人聚集的广场上竟然寂静无声,钟声一响,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那是年少时青春的沸腾血液在作祟,喜欢猎奇喜欢尝试,更喜欢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未来! 曾经的她还幻想着有一天能带着自己心爱的男朋友跟她一起去疯,一起去钟塔楼广场听钟声,一起牵着手在秋叶缤纷的街道上漫步…… 好多的一起…… 这一晚,虞欢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代,站在钟塔面前竖着耳朵听着钟声,却听见了一阵靠近的脚步声,她一转身便被对方拥进怀里。 梦境里,顾默白的那张脸精致到无可挑剔,看她的目光—— 暖暖的…… …… 许是一夜好梦的缘故,翌日一大早虞欢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昨天压抑在心头上的不安和慌乱都被暂时搁浅在了角落。 去医院的途中,虞欢经过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花店今天最畅销的便是玫瑰,虞欢挑了康乃馨倒是让店家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两眼。 “小姑娘,还没有男朋友啊?” 被人叫成‘小姑娘’的虞欢不由得羞赧一笑,发现店家正朝门口站着的祁辰那边看,一脸疑惑,这一男一女是一道来的,怎么却挑了康乃馨啊? 门外的祁辰大概是被店家的目光瞅得有些不自在了,转开目光,目光却在门口堆放着的一大束玫瑰花上停顿住,眼神陷入了一阵纠结之中。 虞欢把花交给对方开始包扎,笑道,“我是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有老公!” 店家一愣,目光就在虞欢的右手手指上看到了一枚结婚戒指,忍不住笑笑,“就说现在漂亮的女孩子都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啊!” 虞欢接过了那束花,付了钱,正要转身离开,就被大步走进来的祁辰看得愣了一下,刚想叫住他,就见他走到店主面前,伸手在花架子上取出一朵红玫瑰递给了店主。 “我买一朵!” 店主:“……” 虞欢:“……” …… 病房,虞欢将那束康乃馨插好,薛景禹比她早一步过来,刚给姑妈做过晨检,双手插在胸口看着虞欢。 “你不觉得祁辰一个大男人手里拽着一朵玫瑰花跟在你身后很奇怪么?” 薛景禹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了,虞欢轻咳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买来干什么用的,可能是他觉得在花店门口站了那么久不买东西被人看着不好意思,所以走的时候才买了一支的吧!” 说完,她把祁辰强行塞进她手里的那支玫瑰花一起插到了花瓶里。 薛景禹:“……”抽着嘴角,用一副‘你是傻子就行了还把我给当傻子了’的表情瞅虞欢。 “欢欢,这花你要是收了想过后果了?” 虞欢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花瓶,“这不是送给我姑妈的吗?” 薛景禹:“……”好强大的一个理由啊! 不过门外的那谁,你好惨啊! 虞欢被薛景禹看得浑身不自在,扯开话题,“晚上有时间吗?请你们吃饭!” 她想好了,这几天大家都心事重重的,自从回到M市,姑妈的病情是压在心头的大事,再加上那双总是在暗处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人在神经紧绷的时候总是渴望着能轻松一下的,哪怕是明天再凶险,能有片刻的安宁也是值得放松一下。 所以虞欢决定今天晚上亲自下厨犒劳犒劳身边这几位朋友。 “啊?”薛景禹刚到病床边给姑妈调试了一下输液的速度,是被虞欢的话给愣了一下,半响咧嘴一笑,“你要约我啊?” “噗……”虞欢刚端起一杯水一口水都还没有喝下去就喷了出来,瞪大眼睛,“我说的是请你们吃饭!” 难道这话也有歧义? 薛景禹凑过来,笑得阴森森的,“最好是这样,我可不想被二哥抽筋扒皮!” 虞欢:“……” 没办法好好聊天了! “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了还开这样的玩笑!”虞欢本着是将他一军的玩笑话,话音刚落就反应了过来,暗自叫糟,忙去打量薛景禹的脸色。 果不其然,薛景禹刚才脸上的嬉笑就跟台风天气似得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虞欢心里大叫惨了,却见薛景禹抬手指向那支插在一束康乃馨里显得不伦不类的玫瑰花上,“把那支花送给我!” 他说着也不管虞欢答不答应,直接走过去将那支玫瑰花取走,三下五除二地将包装纸撕开,还折断了一截花枝,把剩下那朵花骨朵往胸口的衣袋里一塞,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虞欢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愣了愣,也是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曾经的苏茉每年的七夕节这一天都会送他一支玫瑰花! 十几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而今年,是苏茉离开的第一年! …… 晚上的这一顿饭虞厨娘大发神威,一个人在厨房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做出了一桌子的好菜。 摆碗筷的时候,薛景禹轻咳了一阵,“虞欢,你少摆了一双!” 虞欢数了数,姑父的饭菜已经有人送过了,除了祁辰他们四人,再加上一个薛景禹和她,不就六个人吗? 她数完人敏锐地反应了过来,看向了薛景禹,“你……”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求证自己脑海里的那个惊喜,别墅外就有两束车灯逼近,她看着有人打开了车门下车,那道熟悉的身影是她做梦都想看到的,她的双腿近似失控般地冲到了门边,打开门一阵跑,一头就扎进了来人的怀里。 第390章:今晚,我只想陪你! 虞欢是直接跑出别墅的,脚上还套着一双拖鞋,身上的围裙都没有解。 一头扎进对方怀里时,整个人就像一只无尾熊黏在了他怀里一样。 “你怎么来了啊?”虞欢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惊喜心情了。 你知道在这一个被情人们赋予了爱情的节日里突然见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是种什么心情吗? 虞欢双手伸进他的西装外套里,抱紧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脸从他怀里抬起来,看向他的那一双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顾默白身上的干净温暖的气息,混合着她所熟悉的香水味道,虞欢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久违了的气息让她竟忍不住地湿濡了眼角。 也就是在此刻,虞欢才真实地体会到,思念的日子过得有多煎熬。 哪怕他们才分开了几天而已! “想你就过来了!”顾默白顺势将她圈紧,宽阔的怀抱将她相对娇小的身躯拢在了怀里,他一低头,唇便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吻着。 虞欢被他这句温暖的话说得想哭,头往他怀里一扎,双手抱紧他的腰,“默白,我也好想你!” 好想好想! 曾经觉得难以启齿的情话在情到深处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容易地就能说出来。 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虞欢从他怀里再次探出头,目光撞进他那漆黑的眸子。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嗯!”顾默白抚着她的头发,拉着她进屋。 别墅客厅里,薛景禹用筷子敲着碗碟,单手托腮,盯着进门来的人,一脸郁郁,想要虐死单身汪吗? 祁辰和那几位战友早已在门口候着了,见到顾默白进来,齐齐行了个军礼,“顾队!” 虞欢这才想到周边还有这么多人,她刚才一时情急就这么跑出去抱住他,这一幕被他的战友们看到,还真是—— “我厨房里还有汤,我去盛!”她说着,拖着拖鞋就要往厨房那边跑,被顾默白伸手一揽,搂住,不及虞欢说什么,就听见顾默白的声音响起,“景禹,去盛汤!” 趴在桌子上才被虐的单身汪薛景禹一听整个人都险些趴地上了,不带这样的吧,你一来就从精神上体力上双重虐啊啊啊啊! 这顿晚饭,虞欢胃口出奇的好,晚饭后,顾默白先跟祁辰去了楼上书房,薛景禹被拖来当苦力,虞欢看着厨房里的画面有种要撞墙的冲动。 她的破坏力已经是让顾默白觉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了,没想到薛景禹还要更胜一筹。 “大少爷,你是第一次洗碗吗?” 薛景禹戴着手套正在刷碗,看虞欢正靠在门边一副要跟墙死磕的模样,薛景禹郁郁,“怎么了?不行啊?” 虞欢:“……”她突然觉得,被薛大少爷伺候过的那些碗碟们,好惨! …… 二楼书房里,顾默白跟祁辰面对面坐着,顾默白点燃了一支烟,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可有什么线索?” 祁辰表情为难,“顾队,这些消息属于部队机密,我没有这个权限!我只知道在三个月前我们就接到过这只秘密武装入境的消息。” 他在上个月便离开了原属部队,回到M市这边在武警部队任职,属于那个组织的一些最新消息他还没有权限知道的。 顾默白咬着烟头,薄物缥缈,“难为你了!” 祁辰摇摇头,看向顾默白的目光赤忱坦荡,“顾队,那些人已经盯上了虞欢,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很担心……”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把目标定在虞欢身上,从他的角度来思考,唯一能挂的上勾的也只有顾默白了。 换句话说,他们盯上了顾默白的这根软肋,打算紧咬不放! “而且,这个组织的头目至今还没有露过面!” 顾默白深吸一口气,深邃的眼睛眯了眯。 “当年我跟他们交手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对方本人,可对这个组织的行事作风十分了解!” “但祁辰你有没有察觉到,这两年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有所改变,他们不再肆意制造恐怖事件,不再是为了什么道义或是什么极端信仰而剑走偏锋在刀口上舔血,他们做的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 祁辰一听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顾队,您的意思是……” 顾默白将烟头一掐,“我怀疑,他们的头目换人了!” …… 等顾默白从二楼下来,虞欢已经褪下了身上那一套被薛景禹评价为女仆装的围裙。 被顾默白拉着上车,虞欢不解,“今天晚上我们不在这边住吗?” 顾默白揽着她腰的手慢慢收紧,靠近她的耳侧,低笑道:“今晚上我们住酒店!” 他含笑的眸底参杂着一丝暖意的暧昧,虞欢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得心里一阵悸动,转念一想,“可是他们……” 顾默白已经发动了车,“放心,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 …… 半个小时后,薛景禹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手机铃声响起,他一看,愣了一下。 “二哥,不带这样的吧,你都跟虞欢两人甜甜蜜蜜虐狗了,这个时候还打电话来干啥?” 电话那边传来了顾默白冷沉的声音,“景禹,虞欢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薛景禹一怔,“二哥,她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变得紧促,“你说什么?我刚到M市!” “什么?”薛景禹差点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 虞欢跟着顾默白来到M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一路上楼,身边的男人步伐不缓不急,让虞欢正好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进了房间,门刚关上,虞欢就被对方抵在了门背上,紧跟着他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他的吻来得又急又猛,空气里的暧昧气息在肆意蔓延膨胀,虞欢还没有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就被他抱起来大步冲进卧室,宽大柔软的床被压下,撒进室内的月光照满了一室的热情。 男人粗重的嗓音带着满满的邪魅。 “今晚, 我只想陪你!” 虞欢只觉得自己被他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瞳卷起的漩涡给吞噬,下一秒,她便听到了衣扣崩落的声音。 第391章:那是,吻痕! 月色蔓延进了房间,一室的暧昧气息肆意膨胀。 虞欢听到了衣扣崩落的声音,被他的热情吓到,微怔中头顶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瞳就像卷起的两道漩涡,她眼神一惊,唇舌便被霸道得覆盖纠缠,将她的意识瞬间吞噬…… …… M市,一辆行驶在主干道上的轿车横冲直撞,也幸好这个时间点路上行驶的车辆不多,但所经之处无一不让那些车辆纷纷避让,不少车辆吱呀一声踩下刹车,车主滑开车窗指着那辆车的背影就破口大骂。 “我X你……” 回应这些人的便是那冲鼻而来的尾气和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影子。 薛景禹喉咙里的那一声惊叫被死死地压着不敢出声,他的那张脸早已被车窗外光怪陆离的夜景给染上了一层冰霜,他一手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已经焦躁到快要自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车速如飞,身边祁辰打电话的对话他听不见,他的脑海里如电影画面一样将今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幕情景都重新翻了出来。 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 薛景禹的那颗心脏堵在了嗓子眼里,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恐惧。 他猛的一抬头,看向祁辰,“把枪给我!” …… M市的这家五星级的酒店今晚上注定不会平静,值班的前台经理正在慌慌张张地准备报警,大厅的旋转门口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前台值班的人员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吓得要躲起来。 然而进来的人步伐很快,大步直逼酒店前台,酒店值班经理也是个有眼力的,慌忙中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1809总统套房的客人,当下眼睛都险些要突了出来。 怎么,怎么…… “这位,先生……” 然而迎上去的值班经理被对方一手拎住了衣领,整个人险些被对方的大力气给直接拎起来。 “先,先生……” “告诉我他在哪里?”头顶一声冷喝,值班经理被吓得脸色一白,他的衣领在刚才已经被拎过一次了,这一次,他的脖子是不是快被拎断了啊! 本就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客人,尤其是这些一出手就住总统套房的人,对这些人简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祖宗一样,然而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 一听到这般冰冷的语气,经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刚才那一批人也是进来找他的啊,那几人表情肃杀,并威胁他们不准报警,否则出了事情后果自负。 “什么,什么,先生,您……” 下一秒他的咽喉就被收紧,那张肃杀的面孔跟他面对面,那双赤红色的双眼满是杀气地盯着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男人住哪个房间?” …… 十八楼,总统套房,厚重的吸音地毯绵延到了走廊的尽头,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身影便急速闪出。 整个酒店,就属这一个套房最为特殊,因为,这一层楼都只有这一套总统套房。 那道身影很快来到那个套房的门口,手要推门的那一瞬,发现门根本就没关,他落在门把上的手指在颤抖着,可在下一刻他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一声厉风袭来,装有消音器的子弹直射向了他的手指,犀利地在门上射穿了一个洞,门口站着的人一个闪身躲开,迎面便是一个身影直冲而来,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他的脑门。 “你到底是谁?” 薛景禹紧扣住手枪扳机,枪口直对上对方的脑门,而此刻,祁辰和赶来的人也从后方将对方包围,几把枪同时对准了对方。 “景禹!” 薛景禹在听到对方的这个称呼时,执枪的手猛然一抖,赤红着一双眼睛,近似疯狂地低叱,“你别叫我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被指着脑门的顾默白一张脸冰冷到了极致,他盯着面前的人,听到那手枪被扣着扳机的咔擦声,他面无血色地动了动唇,干哑的嗓音艰难地溢出咽喉,“你让我进去!” “不!”薛景禹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崩溃状态,面前的人有着一张跟二哥一模一样的脸,什么都是一样的,他带走了虞欢,带走了二哥最在意的人。 虞欢在他的手里被那个不是二哥的二哥带走了,他要怎么跟二哥交代? 那个人把他们一群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让他们陷入了一场相互猜忌的漩涡里。 “薛景禹!”顾默白的眸清冷地逼视着他,薄薄的唇瓣掀起,语气是紧逼到极限的沉冷,“让开!” 薛景禹一张脸变得惨白,就连拿着枪的祁辰都陷入了一场迷茫之中,他们警惕到没有一个人敢放下手里的枪,谁也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顾默白,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 空气里有着剑跋扈张的气息,几个枪口对准着门边的人不让他靠近。 被推开的房门内一片黑暗,空气里有暖香弥散而出,带着靡靡的暧昧气息,房间里明显有人进去过了,是先一步赶来的薛景禹,可薛景禹在进去之后是惨白着一张脸出来的。 此时此刻,几个男人即便是在门边也没有敢再进去。 薛景禹的脸上因为过分的紧张肌肉发颤着,进去的身影步伐有一瞬的停滞,却很快迈开了步伐朝着有月光倾撒而出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走向的方向,是,卧室! “二哥!”身后,薛景禹的声音在颤抖着,他立在黑暗中心里在无声地呐喊着,不要,不要进去! 顾默白的身影有一瞬的僵硬,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他走进去了,进了那间卧室。 月光轻洒的房间,那是靡靡暧昧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卧室门大开着,地板上有剥离的衣裙,大床上女子正在沉睡,一头秀美柔软的长发散落在了软枕之上,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白。 然而她的肩头后背上隐约可见暧昧的红晕,连大腿上都有! 那是成年男女都知道的印记。 那是,吻痕! 第392章:陪她的人,是他! 那是,吻痕! 成年男女都知道的印记! 这些痕迹遍及她的全身,让躺在大床之上的女子就像一条被人打上了无数烙印的美人鱼。 她安静地睡着,浅薄的呼吸声随着她起伏而起的胸膛静静溢出。 顾默白就站在床边,背对着那扇落地窗户,他垂放着的手紧紧地拽紧着,颀长的身影像极了傲立在寒凉冷风中的孤狼。 封闭的空间里那股香气越发的浓郁,让人的理智渐渐地变得不受控制,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他一个激灵捂住了口鼻,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 总统套房外的走廊上,薛景禹颓废地坐在门边一动不动,祁辰已经带人去查酒店的监控录像,就在他们赶来的一刻钟前,有人从这个房间离开了,而那人的身高体型跟顾队一模一样。 对方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黑,离开酒店后他没有开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里。 祁辰归来后一张脸也是苍白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那人有异常? 薛景禹是跟顾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也是跟在顾队身边有好几年的,在部队里那么多年的默契磨合,而虞欢呢,作为她最亲密的枕边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另外一个人能将顾队学得一模一样。 这个人的演技蒙蔽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 太可怕了! 祁辰的心脏颤抖着,垂放着的手指揣紧,他从入伍以来,血风腥雨都经历过,可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晚上这样紧张这样忐忑过,别说是薛景禹了,在赶来酒店的这一路上他人都是懵的。 他们一行人严防死守这么多天,对方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 任他怎样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现实就是,它确实是发生了! 房间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快浴室里传来到了水哗啦哗啦的声响,坐在门边地上的薛景禹紧张地转过脸去看里面。 房间里面依然没有亮灯,仅在浴室里有薄弱的微光透出来,薛景禹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去捡落在地上的手枪,他想进去却又不敢,就像钉死在了门口一样。 祁辰低声道:“房间里的气息……” 薛景禹这才回过神来,沉声道,“只是普通的迷香,在水里一泡药效自然就会散开!” 虞欢之所以至今没醒就是因为那种香,而那种香气会让人暂时失去意识,到了一定的时间药效会自动消失,人除了感觉头疼以外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也是刚才为什么二哥会一察觉到不对劲抱起虞欢就冲进浴室的原因。 祁辰紧锁着眉,两人在门口一左一右地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死寂一般的空气里有着让人压抑的气息感。 …… 卧室的门关着,窗户被拉开了,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异常的美。 顾默白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用干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湿发,睡梦中的女子乖巧温顺地伏在他的怀里,薄薄的呼吸缠绕着他的颈脖,他像平时一样亲吻着她的眉角,替她擦拭的动作越发的轻柔。 他替她将头发吹干,让她躺回大床,替她盖好被褥。 她除了吸进了迷香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 顾默白做完这一切之后静静地坐在了床头,看着她的睡颜,眼底遍布着心疼。 就在刚才,他进门来的那一刻,他都害怕推开这扇门。 天知道在他知道她被人带走后那一刻心里有多害怕? 一直到他抱着她感受到了她的呼吸,感受到了她脉搏和心脏的跳动,他那颗跌入深渊的心脏才有了重新跳动而起的欲望。 不,他不在乎,只要她好好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他在乎的,那个伤害过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黑暗中他的双手紧紧抓紧着,骨节崩裂而出的清脆响声在黑暗中炸开。 …… “景禹!祁辰!”房间里再次传来了顾默白沉抑的声音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门口的薛景禹闻声双肩轻微地颤了一下,他迈步,走出第一步时腿都在轻轻地抖着,祁辰闻言也紧了紧神经, 饶是他们已经在门外冷静了这么久,可再次听到二哥的声音时,他们还是忍不住地心乱如麻。 房间里的光线依然暗淡,薛景禹和祁辰进去后便看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 顾默白大步走到客厅这边,将客厅里的灯打开。 灯光下,薛景禹站着,头低着,祁辰也沉默着。 这一刻,今晚上的所有担心恐惧和后悔都在此刻变得苍白,薛景禹和祁辰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种心里的负罪感在此刻变得异常沉重。 薛景禹不敢抬脸去看面前的人,“二哥……对不起。” “顾队……” 一声‘对不起’显得太苍白了。 顾默白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面前白着一张脸的薛景禹和祁辰,沉沉出声,“这不是你们的错!” 薛景禹抬脸,眼眶微微一红,不,是他的错,二哥将虞欢交给他,是他没有尽到这个责任。 “你们来跟我说说那个人的情况!”顾默白开口。 薛景禹和祁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薛景禹开口将今天晚上发生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说完,空气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静之中。 顾默白夹着烟头的手指一紧,目光变得不可思议的深邃,“一模一样吗?” 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将他扮演得这么的相似,一模一样到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发现不了破绽? 这个人…… 顾默白的心脏有一瞬猛烈地跳动,一个大胆的答案在胸腔里呼之欲出。 薛景禹望着他,欲言又止,“二哥,一直以来,我和许宁城都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你是真的看到他的尸体了吗?” 顾默白眼瞳一暗,没有直接回答薛景禹的问题。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顾默白的声音沉哑,他的那双眼睛落在了薛景禹的脸上,语气慎重,“尤其是虞欢!” 薛景禹紧抿着唇重重点头,还想说什么,“二哥……” “出去吧!”顾默白说完转身走进卧室,他身上换上了酒店的浴袍,他来得仓促,在面对着这个无力改变的事实面前,他做不到再丢下她去追什么罪魁祸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相信,今天晚上陪她的人是他。 一直都是他! 第393章:允许你犯罪! 又到盛夏,一个明艳的季节,游走在梧桐树下的虞欢嗅着空气里的清晰香气。 沈知然还没有出现,虞欢站在有些陌生的校园道路边,看着穿着清流中学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路过,而她一个外校的,校服跟清流中学的完全不一样,在这里站得久了难免被路过的学生们多看上几眼。 虞欢不知道沈知然什么时候能出现,辩论赛早就结束了,因为她的努力,在同年级的比赛中,她榜上有名,也算是给母校争了光,约了沈知然打算下午在G城玩一玩,晚间再乘坐最后一班高铁回M市。 清流中学比她所在M市中学大多了,私立学校不管是教学质量还是校园硬件设施都要比M市中学好,虞欢来过这所学校好几次了,但每一次都会被这个学校的变化狠狠惊艳一把。 果然是G城的贵族学校啊! 她记得,去年的时候,这边种的是银杏,可今年就全部变成法国梧桐了,正值盛夏,树叶遮天蔽日,异常凉爽。 她等不及,便走下路边的阶梯朝沈知然有可能会出现的方向望去,只惦记着沈知然的虞欢根本就不知道身后一辆自行车飞速而过,将毫不知情的她直接撞了个人仰马翻。 她跌倒在地上,抬脸去看,依稀模糊地见到了那个骑在自行车上的身影,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转身骑得更快了。 “啊……” 头好疼! 虞欢隐隐倒抽了一口气,睁开眼时太阳穴一阵阵的疼,就像是梦里自己撞了脑袋一样的疼。 搂住她腰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头顶传来了顾默白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虞欢觉得闷,抬脸时才发现房间里的光线还暗着,可身边人的气息让她有种安全感,她伸手环抱住他的颈脖,用额头蹭着他的下颚,慵懒地撒起了娇,“我刚才在梦里梦到你了!” 奇怪,这一次居然迷迷糊糊地看到那个冒失鬼的脸了,可是,怎么回事顾默白啊? 太离奇了! 被她轻轻蹭着的顾默白有一瞬的微怔,下一面他一个深深的拥抱将她抱进怀里,脸埋进了她颈窝里,“欢欢,在你梦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虞欢感觉她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艰难地动了动,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顶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就往他脸上蹭,还轻声地咯咯笑道,“很坏的样子!” 顾默白什么话都不说,将试图要从他怀里离开的女子又重新抱回怀中,“欢欢,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顾默白的声音很沉哑,让虞欢听出了一抹落寞的心疼来,这种落寞还参杂着太多的情绪,隐约感觉到了,有忐忑,不安,甚至是,害怕,恐惧…… 虞欢翻了个身让自己整个人都亲密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双腿还紧紧地缠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地往他怀里钻,“我也不要再跟你分开了!” 她带着女孩儿般的撒娇,往他怀里钻的时候突然又嘀咕道:“顾默白,昨天是情人节呢!不过,好在我们是在一起过的!谢谢你!” 黑暗中顾默白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那股力道很狠,用力地把他的心脏拎得鲜血淋漓。 怀里的小女人如此依赖地缠着他,像一只惰性十足的无尾熊,抱着他便不撒手,而他翻了个身让她能平躺在床上睡得更舒服一些,她顺势再次钻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默白,你想不想我?” 顾默白低下头,软软的唇轻柔地落在了她的发间,沉哑的声音静静地响起,“想!” 想! 无时不刻都在想! 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想时时刻刻都看到你,想到没有你的日子度日如年! 仅仅是一个字,就让黑暗中的他再一次地哑了声线,他用绵绵的亲吻来缓解此刻他心里的难受,那种压抑在心头一整晚的难过。 一整晚睁着眼无法入睡的心疼在胸腔里再次蔓延开来。 …… 如果不是清晨亲眼看到身边躺着的顾默白,虞欢险些要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是在做梦。 梦境太美,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她依稀记得自己从一个梦里醒来,浑浑噩噩地喊着头疼,后来又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睡着,都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 醒来时就见房间里阳光轻洒,而身边的人应该比她醒得早,此刻正含笑着望着她。 “早安,顾太太!” 顾默白轻轻一笑,笑容艳潋如阳春白雪,琉璃珠般的眼睛亮得惊人。 虞欢下一秒便像只小豹子似得扑进他怀里,用唇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我要看看是不是我在做梦!”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顾默白被她咬了发出一声闷哼,起身伸手抱住她的腰就把她给翻腾过去,他一向强势,在床上也是如此,此刻居高临下,迷离的双眸锁定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看得虞欢又是一阵倒抽气,伸手圈住他的颈脖,扬起脖子。 “顾先生,一大早的就这么露?你不怕我犯罪吗?” 她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好吗? 顾默白低头笑,俯下身来,“顾太太,允许你犯罪!” 虞欢:“……” “顾先生,几天不见你学坏了!” 顾默白不理她,低头蹭着她的脸颊,“哪里坏了,明明是你不乖!” 虞欢“啊”了一声,被触及到了敏感地带,脸颊红得像番茄,捂着脸,“你好讨厌!”说着,她就像只尾巴着了火的猫儿一样从他怀里蹿起,连衣服都没穿捂着脸就往浴室里面跑。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浴室那边,随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顾默白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原有的温软笑容慢慢地凝滞在了脸上。 他搁在床头的手机一阵振动,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心脏紧紧一绷,手指在要不要点开看的这一刻犹豫了,可手机又是一阵振动,未读短信增至两条。 最终顾默白还是点开了那个号码发送过来的短信。 一句话,一段视频! 顾默白紧盯着手机屏幕,捏着手机的手紧得青筋暴露,险些捏碎了手机! “你的女人,味道,真的很不错!” 第394章:默白哥哥! “你的女人,味道,真的很不错!”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字眼就像午夜里张牙舞爪的兽,肆意无孔地在招显着它的胜利感。 顾默白紧盯着屏幕,那双眼睛赤红着,大脑膨胀到要爆炸,捏紧的力道要将手机给捏碎掉。 他一身从未有过的挑衅,却在这一晚折磨得他快要疯掉,有那么一瞬他已经忘记了理智为何物,可在下一秒他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一阵捣鼓。 对方想刺激他,想让他崩溃,可他偏不! 紧盯着手机屏幕的那双眼睛依然是赤红色的,眼神里的坚定让人骇然,手机屏幕上一阵黑屏,随着他指尖的跳跃一串串的英文编码跳跃而出。 仅仅是十几秒钟的时间,顾默白紧绷着一张脸伸手便抓住了床头的座机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薛景禹,马上叫上祁辰带上人全副武装去我发给你的那个地址。” 他运用对方发来的短信快速地建立起了网络虚拟链接查到了对方现在所在的地址。 好,很好,敢动我顾默白的人,你就要有付出生命代价的觉悟! 浴室里,水洒喷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虞欢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在浴室的落地镜面前,抬眼便见到了颈脖以下深浅不一的淡粉色痕迹,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块上轻轻碰了碰。 有些疼! 镜子里的虞欢脸色微怔着,脑门又是一阵莫名其妙地眩晕,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有些头重脚轻,也不知道是昨晚上没睡好还是因为睡得太久了。 对于昨天晚上的经过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奇怪她的印象只停留在了两人进屋那一阵激吻的画面,她被那个吻吻得大脑缺氧,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竟没有一点印象了。 虞欢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心里有些不解,擦着头发有些失神,视线落在了镜子里的画面里,游弋不定的目光突然停顿在某一处,她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美眸一撑。 “啊……” 顾默白刚将事情交代下去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声音,他起身大步冲到浴室门口就见门被推开,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怎么了?”顾默白是一听到她的叫声整个人的神经就像是上紧了发条地紧绷了起来,他冲过来,浑身已经迅速地调整到了备战状态,一伸手就将跑出来的小女人一把抱住,目光如炬地盯着浴室里。 而裹着浴巾风风火火地跑出来的小女人见到他时第一反应不是去抓身上的浴巾,而是将自己的右手往后背一藏,小脸上有着气喘吁吁的绯红,被顾默白一把抱进怀里时,感受到他浑身肌肉的绷紧,她也被他的紧张而惊到。 “没事,我没事!”虞欢赶紧伸出手去抱住他的颈脖,放软的声音。 顾默白犀利的视线在浴室里扫了一圈,没有察觉到异常后才抱起她大步走回床上。 “拖鞋呢?” “我,刚才忘记穿了!”虞欢十分温顺地回答,可看向顾默白的目光时,眼睛里藏着一丝小小的心虚,而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背后,连顾默白抱着她回床上时,她的右手也没有放松过。 顾默白将她重新放回大床上,刚才就感觉到了她身体的紧绷,此刻她遮遮掩掩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双眼睛凝着她。 “欢欢!” 糟糕! 被发现了吗? 虞欢心里在抓狂大叫,藏在后背的右手不安地握了握。 额,怎么办啊? 顾默白的脸不断地靠近,目光透着审视的意味,虞欢的大眼睛随着他不断凑近的脸颊越撑越大,最后撑大到了极限。 两人的鼻息萦绕,唇瓣轻碰到了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虞欢的小心肝都快蹦出胸膛口了,喉头一干,一阵兵荒马乱。 “默白哥哥!” 一声软软的声音溢出喉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地浑身鸡皮疙瘩一阵发麻,而顾默白也明显是愣了一下,眼底很快流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兴味。 虞欢在心里抓狂了,她心虚地眼睛不敢直视他,心想还是坦白从宽吧,可那可是当天他亲自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这些天她都不曾取下来过,怎么昨天晚上,戒指就不见了呢? 虞欢软绵绵的声音就像一道强劲的催化剂,这种催化剂直接注射到了他的心窝里,喊得他整个心脏都软化成水了。 见她一副小媳妇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的模样,顾默白那软绵的心脏又有些隐隐的疼,他把脸移开了一些,目光动了动,摊开他的手,“你是在找这个吗?” “呀!”虞欢惊喜若狂,她心心念念的那枚戒指不就在他的手心里面。 那是一枚钻戒,白金的戒托,上面镶嵌着切割得完美的钻石,精工打磨的钻石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泽,他一摊开手的那一刻,仿佛整个房间都因为这枚戒指而变得亮堂了起来。 她的戒指! “现在可以把你的右手拿出来了吗?顾太太?”顾默白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跪在床边。 虞欢藏在背后的手这才如解脱了束缚般地拿了出来,被顾默白握在掌心。 他没有立马替她戴上戒指,而是握着她软软的手轻轻地捏着,双眸凝着她的脸,“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虞欢被他握住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有了暖软的湿意。 她还记得,是她买了一个戒指想要向他求婚来着,结果戒指掉步行街的喷水泉池子里,为了捞那枚戒指,两人折腾了一个晚上,最后,她连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都没能用得上,戒指就被他自己戴上去了。 如今,再次提到求婚,她心里一阵胀胀的酸。 她生怕自己的眼泪会控制不住地滚出来,不忍他再多说一句,伸出手便抱住他,声音都在打着颤。 “我愿意,我愿意……” 那个心疼你的人,总是不愿意让你多走一步。 如果说婚姻是一百步的促成,他走完了那最艰难的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却依然不舍得让你来主动。 她的默白,一直都是这样的让人心疼! 第395章:这一束光,因你而亮! 顾默白将那枚戒指重新为她戴上,末了还伸手替她擦干净眼泪,一阵轻言细语地哄着。 欢欢,你可能并不知道,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这枚戒指一直都被你抓在手里。 你从没有弄丢过它! …… M市某个别墅小区内,一栋别墅里,薛景禹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从二楼下来的祁辰步伐飞快,下来后在对上薛景禹的目光时蹙眉摇了摇头。 跑了,来晚了一步! “SHIT!”薛景禹一脚揣在了茶几上,茶几上烧好的茶水飞溅而出。 几个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空气里游弋着的烟草气息还在,混合着茶叶的香气,明显是人才刚走不久。 这是他们第一次查到了对方的根据地,据现场勘查,住在的这里的至少有三个人。 祁辰是知道薛景禹为什么会这么大火气的原因,对方摆了他们一道,抓不出这个家伙薛景禹连觉都睡不好了。 许宁城还要等半天才能过来,二哥一大早发给他这个地址,他二话不说就跟祁辰带着人围住了这栋别墅,可没想到对方的反侦查意识这么高,他们还是来晚了。 薛景禹双手插在腰间四处查看,听到二楼响起的声音,薛景禹快步上楼,就见正在浴室查找的人捡起几根毛发用袋子装好递了过来。 “薛少!” 薛景禹接过去拿在半空中看了一眼,是几根男人的短发,他的脑海里再次蹿出昨天晚上见到过的那张脸,脸色又是一变,收好那个袋子之后动手就将浴室里的几把牙刷也用袋子装上。 整栋别墅都被他们的人搜了个遍,查到这栋别墅的主人时,打电话过去对方还一脸惊讶,说是人在国外度假,家里根本就没人,一听说家里来了不速之客立马要求报警。 “特么的!” 薛景禹在结束了通话之后狠狠地一蹙眉。 敢情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住在这里的,他们只是临时随便找个落脚点? MD! …… 虞欢是一脸迷糊地被顾默白带离出酒店的,走出酒店大门,她还晕乎乎地,半天后才反应过来。 “你说,你今天要做什么?” 顾默白忍不住地笑了,站定住脚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今天陪你!” 虞欢愣愣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惊讶的“啊”,明显是觉得他的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那种,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那满脸惊喜的模样让顾默白忍不住地眼中含笑,眉眼里又似带着点点的酸涩,伸出手抚着她的发,“我还记得你跟我说M市的秋天很美,现在已经入秋了,带我走走吧!” 虞欢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喜悦,在顾默白再三表示今天最主要的人物是陪她后,她整个人都快高兴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或许是这阵子太过压抑,太过紧张,突然有了放松的机会,她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拉着顾默白便穿梭在了她所熟悉的城市的大街小巷。 入秋后的M市比G城凉意来得更早些,许是前几天才下过雨,这几天秋意便渗透到了M市的每个角落。 风是凉爽的,不暖不热,阳光柔和得正好, 虞欢穿着一件藏青色丝绒连帽蕾丝拼接连衣裙,衣袖是长袖,正适合着这样的季节,脚下套着一双小白鞋。 她净身高169,一双腿尤其修长,这一身搭配恰到好处,蕾丝裙摆散发着精致的女人气息,而那双小白鞋,走路舒服的同时还增添了一分活泼的气韵。 相比之下顾默白穿戴便显得正式了些,他一身白衬衣搭配着休闲西装长裤,脚下是一双休闲皮鞋,衣摆被他整理了出来,减龄不少,两人走到一起,一对璧人,看得过路的人们都不免多看上几眼。 虞欢带顾默白逛的地方首选就是她以前的大学校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在作祟,总觉得自己的年少青春里没有他路过是有些遗憾的,也想到了以前读书时整天白日做梦的场景,梦想着挽着自己白马王子的手漫步在校园的道路上,来个青涩的吻,或是来一次亲密的拥抱…… 所以,虞欢把顾默白带到这里来了。 可是很快,虞欢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正值一年一度的新生开学季,整个M大校门口新人如云。 再一次被路过的一群学妹们惊为天人地围观,虞欢挽住顾默白手腕的手紧了紧,拉着他加快了脚步,嘟着嘴小心嘀咕,“顾默白,我要把你藏起来!” 顾默白笑不离眼,“嗯,夫人打算把我藏哪儿?” 他今天特别的好说话,不管虞欢说什么,他都说好,而说话也尽挑好听的。 一声‘夫人’便让虞欢心里的小醋意融化掉了一大半,忍不住地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把你藏家里,一辈子不让你出门,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顾默白眼底溶出了暖意的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都听你的!” “呀!”虞欢从他身边一蹦开,一脸审视地看着他,“顾先生你今天不对劲哦?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所以才对我百依百顺的?” 连她想要把他私藏起来这么苛刻无理的要求他都说好,嗯,肯定有猫腻! 顾默白表情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抬手一捂额头,做出一脸无奈状,“还是让夫人发现了,怎么办?” “啊?”这下换成虞欢愣住了,“还真有啊?” 顾默白一脸无辜地伸手翻了翻休闲西裤的裤袋,“抱歉顾太太,我没带钱包!” 虞欢:“……” 敢情是包里没钱所以她说什么都是好的,打算用甜言蜜语就将她糊弄过去? 虞欢哭笑不得,走过去抱住他时满眼的安慰,“别怕别怕,你就算没钱我也要你!”说着还豪气万丈地拍着胸脯,“真的!” 末了,在顾默白挑眉时她突然一改语气,钻进他怀里窃窃一笑,“我可以把你卖了呀,这绝顶的男色……” 顾默白:“……” 这丫头片子学坏了! 两人一路打闹,偌大的M大大学对虞欢来说是轻车熟路如鱼得水的,也就是在这一刻,顾默白才知道原来活泼起来的虞欢就像个孩子,她一路疯闹,而他本就比她大几岁,生性沉稳的他自然不会像她这般,只好不紧不慢地一路跟在她的身后,眼里却全是她的影子。 当她转过身来,站在一树浅黄色的银杏树下朝着他微微一笑的那一瞬,顾默白眼底的光亮起。 这一束光,因你而亮! 第396章:他怎么舍得呢? M市,下午五点多,薛景禹终于等来了许宁城的专车。 车门一开,下车的许宁城就见到了站在别墅门口的薛景禹,红着一双眸子,参杂着太多的情绪,让许宁城忍不住地闭上眼睛内心轻轻一叹,走过去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手臂圈住薛景禹的颈脖,低声道:“有时候,人活着胜过一切!” 被圈住颈脖的薛景禹身体微微一僵,双肩不禁地抖了抖,那双眼睛却比之前还要红了,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好像喉头里烙着一块火炭。 许宁城没再多说什么,那些道理的话人都懂,可是换个角度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恐怕,他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更别说是从小就在温室里被母亲被大哥呵护长大成人的薛景禹! 这家伙怕是一整晚都没闭眼了吧。 他内疚,心里背负着对二哥,对虞欢的亏欠包袱,这个包袱太沉重,沉重到他根本放不下! 许宁城本是按照他和二哥的计划镇守G城的,昨天晚上接到薛景禹的电话,听着他用哽咽的语气说完整件事的经过,他不能再淡定地留在G城了,在安排好那边的事宜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一进别墅,许宁城便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正题,“你说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人不管是说话的神韵处事的姿态都跟二哥一模一样,连虞欢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情况来?” 许宁城说着坐在了沙发上,从下属递过来的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 “你是跟二哥从小一起长大的,祁辰是在部队里跟了二哥几年的,而虞欢……”许宁城说着抽烟的动作一顿,看向薛景禹那张再次微白起来的脸,轻叹一声,“连你都无法辨认出来,虞欢又怎么能分辨得出来?” 许宁城的话幽幽落下,薛景禹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许宁城见状,轻叹,“景禹,其实你应该庆幸昨天晚上虞欢没有认出那个人来,否则,你们赶去看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他想,二哥一定也是这样的想法,因为人只要活着才有希望! “可是……”薛景禹双手捂着脸,高大的身体岣嵝着窝在了沙发一偶紧紧地蜷缩着,“终究是我的错!” 这件事折磨得他不敢去想象着有一天虞欢知道这个真相的后果会是怎样! 如果他的警惕心能更强一些,就不会…… “景禹!”许宁城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可是在看着薛景禹这般地自我折磨也委实心惊,印象里,大概也只有苏茉离开的时候他这样折磨过自己的吧,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要相信,二哥没有怪你!” 许宁城说着目光从薛景禹身上挪开,这个时候的薛景禹颓废至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蜷缩在沙发一角的薛景禹才松开了抱紧着脑袋的双手,撑大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哑着声音出声。 “我在那栋别墅里找到的那些毛发根本没用,那栋别墅是别人的,那些人只是非法闯入暂住,我原本以为……” “你以为那个人会是默离大哥?” 许宁城接下了他欲言又止的话,心里微微一沉,一提到这个名字就莫名地感觉心里一阵沉甸甸的痛。 薛景禹咬着唇瓣,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萦绕了一个晚上,“那人身材体魄神韵都跟二哥一模一样,我事后想了想,整个过程中他都表现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做作的异常,唯一能说服我的理由,只有那一个!” 许宁城沉默一会儿,“当年我们确实晚去了一步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可事后我们却在那一场大爆炸的模糊血肉里找到了属于他的DNA!” “可这些也不能证明他人就死了啊!” 许宁城感受到了薛景禹情绪的波动,他是亲眼见过那个人的,也跟他一起吃饭相处过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且,当年的薛景禹也是跟默离大哥关系最好的,对于默离大哥的死,薛景禹这些年是一直都持怀疑态度。 如今亲眼见到一个跟二哥一模一样的人,让他怎么能相信当年默离大哥是真的死了? “可是……” 薛景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万分,他双手再次抱住自己的脑袋,深埋进腿间时一阵失魂落魄的低喃。 “如果,如果他真是默离大哥,又怎么舍得这么多年不露面,一露面,就舍得这么伤害我们……他怎么舍得呢?” 许宁城听着薛景禹濒临崩溃的低喃声,深吸一口香烟的自己也忍不住眼睛酸胀。 是啊,他怎么舍得呢? …… 虞欢带着顾默白在大学校园里的一家餐厅用了晚餐,校园餐厅里的饭菜虽不及星级餐厅的饮食精致,可贵在价格合理。 一顿饭吃下来,最后一道糕点是虞欢的最爱,是冰淇淋味的,酷爱甜食的她以前就最喜欢吃这道菜,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家餐厅还有这道菜。 只可惜她才刚吃了一口就被手机的铃声给惊了一跳。 她的手机就摆放在桌案上,顾默白搁下筷子拿过去看了一眼,将手机递给她,“姑父的电话!” 啊? 虞欢一惊,也顾不上吃什么糕点了,一脸忐忑地看着顾默白,顾默白双眼温和地看着她,“接吧!” 虞欢就担心顾默白会介意,尤其是姑父已经当着他的面明说了不会接受他。 她见顾默白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情绪这才这才按下了接听按钮,忐忑不安地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姑父便沉沉出声。 “欢欢,你把手机给你身边的顾默白!” 虞欢:“……”满眼震惊,姑父怎么知道顾默白来了M市?还知道他此刻正跟她在一起? 最终虞欢把手机递给了顾默白,低声道:“姑父要跟你说话!” 顾默白接过了手机,背靠着椅背的他调整了坐姿,语气谦恭,“姑父!” 电话那边的柳容坤近似气急攻心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心,好,你把她送回来,如果今天我给出的理由还不足以让你死心的话,我什么都依你!” 第397章:成全你的自私? 从M大出来,秋风突然烈了一些,凉凉的气息从虞欢的脚踝一路凉遍了全身。 突然感觉,好冷! 虞欢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被身边的顾默白伸手揽住肩膀抱了过去,有了顾默白这堵暖墙遮挡,虞欢半依半靠地跟着他的步伐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一上车,虞欢那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车内这般紧仄的空间里越发的压抑,她侧脸望着身旁的人,表情欲言又止。 顾默白探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接触到她欲言又止的担忧目光,伸手过去捧着她的脸,眼神笃定,“别怕!我会处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眼神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还是他的话语里的笃定深深打动了她,虞欢紧紧地抱住了他。 …… M市医院特殊病房外,许宁城看着靠站在病房门口拿着一支烟想抽去又犹豫不决的薛景禹。 薛景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一夜没闭眼的他在许宁城过来之后也没有听许宁城的话闭眼休息片刻,他跟着许宁城来了医院,探视完虞姑妈之后,两人便站在了病房外面。 祁辰没有来医院,这几天他将会非常的忙,带着人继续追踪那批人的下落,许宁城带来的人也交给了祁辰指派,人数是之前的四倍。 许宁城带过来的人其中有一部分前往M市鱼龙混杂的小帮派里打听消息,在M市毕竟不像是在G城,在G城权力再大来了这边有些事情还是要出面打点。 薛景禹把那支没有点燃的烟塞进了嘴里,咬反了他也不介意,看了一眼病房那边,满是胡桩的下巴微微一个紧绷,眉头皱了皱。 “姑父再打电话?” 许宁城斜靠在他的旁边,“唔”了一声,“打给二哥的!” 薛景禹的眉心跳得更加厉害了,抬眼看向许宁城时,眼里满是忐忑不安,“二哥,会过来的吗?” 许宁城点了点头,会的吧,姑父那双火眼金睛,一看到他出现就猜到了二哥肯定也在M市。 姑父对他们两人还算客气,毕竟,薛景禹救了虞姑妈,而他呢,在虞姑妈回M市的时候也出过一份力,不过姑父对二哥,确实是……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这般的排斥? 许宁城跟薛景禹两人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病房那边看,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那就是跟虞姑妈肯定有关系! “虞姑妈还有没有醒来的可能性?”许宁城压低了嗓音。 薛景禹紧了紧眉头,脸色比刚才要严肃了许多,“如果说在那天晚上被人动了仪器之前她醒来的可能性是一半,在那天晚上之后……”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沉默了一阵才接了话。 “不过,医学上也有不可思议的奇迹存在!” 薛景禹现在是多么的想让虞姑妈能尽快醒来,这样,如果姑父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给二哥一点为难,他是不是也算是帮到二哥了? 两人在空荡的走廊上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听见过道那边传来了许宁城下属恭敬的声音,“二爷,您来啦!” 薛景禹一改背靠墙壁的姿势,站直了,望着顾默白和虞欢走过来的那个方向,尤其是在看到虞欢时,他的身体一阵紧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的不自然。 许宁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就在此刻脚步声近了。 虞欢这一路虽然都忐忑不安,可在来到这里,见到了病房外面站着的薛景禹和许宁城,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松了松,冲着两人微微一笑。 许宁城还好,应对自如,可薛景禹就不行了,他本来就脸色憔悴,又觉得愧对虞欢,此刻见到虞欢对着他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他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虞欢,而此刻,他的脸部肌肤僵硬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好。 因为他第一次发现,强颜欢笑原来是这么的难! “景禹!” 薛景禹满脑子空白,顾默白的一声低唤声在他耳边乍响,他一个激灵地反应了过来,看向了已经站在他面前的顾默白。 “二,二哥!” 薛景禹的声音有些艰涩,顾默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松开了紧握着虞欢的手,轻声道:“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 虞欢满脸不解,“我跟你一起进去!”如果姑父为难他,有她在场,她会想办法周璇。 顾默白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发丝轻柔地别在了耳后,“听话!” 虞欢神情一怔,这一路上他都没跟她说会如何面对姑父,临到了门口,他却让她在门外等,她对他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可是在对视上他笃定的眼神时又在心里不停得自我安慰,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相信他! “那好,我就在这里等!”虞欢点头。 顾默白微笑一声,这才将目光转落向薛景禹,“景禹,替我照顾虞欢!” 其实在场的人,只有虞欢不知道,这句话对薛景禹的重要性。 这是一种被托付的,无坚不摧的,信任! 薛景禹浑身一怔,那张满是倦色的灰白脸颊就像是突然有了光亮地照耀,褪去了沉甸甸的死气,恍若新生。 虞欢就站在门口看着顾默白进了病房,顾默白进去之后将门关上,隔绝了虞欢最后那么一点想要听到什么的小心思。 病房里,顾默白迈步进入,他一进来就见姑父柳容坤已经坐在沙发那边等了。 柳容坤的神色严肃,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顾默白入座,两人再次面对面。 不同于电话里那般的气急败坏,柳容坤许是用了这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让自己冷静,所以在顾默白进来后他才能如此淡定地跟他面对面地坐在一起。 “你选择一个人进来,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柳容坤说着看了顾默白一眼,顾默白垂下眼帘,静默中他的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他不说话,柳容坤便继续了,低叹一声。 “是啊,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柳容坤说着,目光再次落在了顾默白的身上。 “你如今的做法也代表了你的决定,你是想维持现状,瞒她一辈子对吗?” 柳容坤的情绪突然波动而起,目光如炬地射向了顾默白,“瞒着她,她是你同母异父妹妹的这个事实?成全你的自私?” 第398章:我会替她背! 特殊病房外的过道上掠过一道白光,紧跟着便是一声惊雷乍响。 虞欢惊了一跳,她对闪电雷声的恐惧依旧还有,突然听到这么一声雷鸣声,她双手抱着双臂,肩膀抖了抖。 特殊病房这一层本来就空荡,过道上不远处有许宁城带来的保镖,她所站的地点距离靠窗的位置不过几米远,闪电一来,白光就像是在自己眼前划过一般。 “虞欢,你站过来!”薛景禹赶紧移开一个位置,让虞欢站在他身边,正好他和许宁城两人一人一站一边,就让虞欢站在了中间。 许宁城也挪开了一些,看向虞欢,“站过来吧!”他说完还朝那边站着的几名保镖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也站过来了一些。 人多的地方,恐惧感就会相对减少些。 虞欢没有谢绝两位帅哥的好意,在雷电面前她确实认怂,便走过去靠站在了两人中间,目光却一直看着病房那边。 “你别担心,二哥会解决好的!”薛景禹轻声劝,虞欢这才收回了目光,近似自言自语地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 薛景禹才平复掉内心的纠结,闻言,侧脸看了一眼沉默的许宁城,许宁城微蹙眉头,眼神表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长辈,来硬的自然是不行的。 而此刻的病房内,柳容坤的话音刚落,伴随着雷声的轰鸣,这个重量级的真相一经从人口中道出,那些想要努力掩饰的伪装假象就像塔罗牌一样轰然倒塌。 如果没有人说,这个秘密将永远不会被人知晓,而他也会在心里伪装成自己并不知道。 但是此刻,这个真相被姑父毫不留情地捅破,这一刻,顾默白脸上的情绪压抑到要崩溃。 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白,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慢慢地拽紧着,内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他的梦,就这样被狠狠得戳破! 是,在知道虞欢的母亲就是萧诺,在知道萧诺跟萧悠两人之间的纠葛后,在查到因为一张照片,萧悠就对虞姑妈下了狠手之后。 这一切,真相又有多难猜到? 也就在他来M市之前,他找到了一位曾经在萧家工作过的佣人,也知道了在二十几年前的萧家,萧老爷子不仅仅只有一个掌上明珠萧悠。 还有一位,萧悠的同胞妹妹萧诺。 顾默白的那双手抓得紧紧的。 柳容坤见状更加确定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缠着虞欢不放? 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为了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情禁锢着自己的妹妹,他怎么可以? 柳容坤从自己的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张纸来翻开递给他,“我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要带着欢欢离开G城离开你就是因为这个!” 他把那张不知道已经翻看过多少次纸页边缘都有了褶皱的纸张递给顾默白,“这个东西应该是你的母亲让人拿给我的,你自己看吧!” 他说着,也不去看顾默白的脸色,目光转开落在了病床上的妻子那边。 “我妻子的车祸想必你也查出来了,因为一张照片惹来了杀身之祸,我不想追究,因为如果不是你,我妻子现在已经去了,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我也要谢谢你,但是……” “这并不代表着我就同意你们继续这么胡闹下去……” 顾默白抓紧着那张纸,手指用力到将那张纸的纸页拽得几乎要裂碎开,他抬脸,眼睛浓黑如墨,“姑父,我没有胡闹!” 柳容坤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却一点也没有听下去,看他的目光,那般的坚定,除了最开始他苍白着一张脸的神色之外,此刻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样的坚定让柳容坤都为之动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棒打鸳鸯拆散一对恋人的刽子手。 “我爱虞欢,不管她是谁,我爱她!” 顾默白语气沉稳,他起身,抓紧着手里的那张纸,将那张报告单一点点地撕掉。 “我答应过她,我不会放手!这是我对她一辈子的承诺!” “你……”柳容坤看着他撕碎了那张报告单,急得脸色发白,“你”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见顾默白转身要走,柳容坤急得直跺脚,“顾默白,如果所有人都反对你们在一起,到时候受伤的人是谁?谁会背负得更多?不是你,是她啊!” 背对着柳容坤的身影沉稳地站定住,“不,姑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替她背!” …… 病房里的对话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虞欢在走廊外如秒如年,薛景禹提议三人组队打荣耀,许宁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薛景禹,那表情—— 跟你组队?你这样猪一样的队友谁敢要? 薛景禹恨得牙痒痒,不就是一次组队打游戏打着打着他来了个急诊不得不挂机,结果那一场输了,许宁城从此将他划为猪一样的队友,并且坚决不再跟他组队打游戏了。 虞欢自然知道薛景禹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这么紧张,她感激地朝薛景禹看了一眼,“你昨晚上没睡好吧,要不你先坐着睡一会儿?” 才被许宁城鄙视过的薛景禹听到虞欢这样的安慰顿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也就在此刻病房的门开了,虞欢第一个迎上去,看看病房里,再看看顾默白,目光还在他脸上翻来覆去地看。 顾默白低头,语气含笑,“欢欢,姑父没有打我!” 虞欢:“……” 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是啊,在他没有出来的这半个多小时里,她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就怕听到意外的声音,所以在顾默白出来的这一刻,她第一反应就是盯着顾默白的脸看。 脑子里就在想,姑父是军人,小时候打起堂哥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如果他要动手,顾默白即便是能打得过也不会躲啊! 可是看顾默白眉眼含笑的样子,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那高悬在嗓子眼上的心脏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表情,是不是表示着,他说服了姑父? 虞欢一个激动扑进了顾默白的怀里,感觉到病房门口有人,她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姑父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两人。 “姑父!” 虞欢赶紧松开抱住顾默白的手,乖巧地站好,脸上难以掩饰发至内心的喜悦。 “我出去走走,你们先回去吧!”姑父说完也不再说什么,在虞欢微怔的目光中离开,虞欢目送着姑父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来。 薛景禹走到最后,临走前他去病房检查了一下虞姑妈的各项指标,二哥跟姑父的一番谈话总算是解除了横亘在他和虞欢之间的那道障碍,薛景禹打从心里地替二哥高兴,检查完了之后他正准备走,晃眼见到沙发那边地板上掉着一些纸条。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想叫护士进来打扫一下,眼尖的他在一张不算太碎的纸张上面发现了顾默白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蹲下身捡起了几张,眉头越来越深,当他把那些撕得不算碎的纸片都捡起来拼凑起来之后。 整个人震惊到神魂俱散! 第399章:夫妻相? 面对着面前这张被拼凑出来的纸片,薛景禹震惊到神魂俱散。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时,他赶紧将这些纸片重新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起身。 “薛医生!” 进来的人是薛景禹从G城带过来的主治医生,是那次为虞姑妈开颅手术的主刀。 薛景禹调整了一下气息,“嗯,怎么了?” “有关病人术后康复的方案我们已经做出来了,请您过目!”对方说着就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薛景禹接了过去,“我晚上回去看,明天再一起探讨!” “好!” …… 薛景禹从住院楼出来,许宁城的车还在等他。 “二哥跟虞欢已经走了!” 许宁城说完没听到薛景禹的回应,抬脸看他一眼,见薛景禹坐在车里,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一挑眉。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好了么?他又怎么了? 大概是许宁城的目光看他太久了,薛景禹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伸手抹了一把脸,“哦”了一声。 他这一声“哦”明显是心不在焉。 许宁城看薛景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暗道他应该是对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还有心结,也没再追问,车驶出医院,一路上,许宁城都没有听到薛景禹开口说句话。 一直到车停下来要下车的时候,薛景禹才突然叫住他。 “城哥,你有没有发现,二哥跟虞欢,长得有些像!” 许宁城:“……” “像?夫妻相?” 薛景禹下巴绷紧了一些,满脑子都是病房里看到的那些纸片拼凑出来的检验报告。 他脑子乱了,很乱,伸在衣兜里抓着的那一把纸片的手指这一路上都没有松开过,一直都捏得紧紧的。 许宁城自然不会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心事重重,因为在他一个旁观者看来发现这个秘密都跟天塌下来了一样,他真的无法想象二哥在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 姑父为什么要强行带走虞欢,并且那么坚决地反对虞欢跟二哥在一起,这就是答案! …… G城! 回国的聂宇深在公寓里拨通了顾默白的手机,通话不到两分钟,聂宇深便爆了粗口。 “不要我了?” CAO! 他都回来了,突然说不用他了,玩他呢? “为什么不用?弟妹不想找回记忆了?不觉得没有完整记忆的人生不是圆满的人生么?” 聂宇深恶狠狠地磨牙,他晕机啊,想想他每回国一次就会被折腾得没了半条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往往都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是被担架抬下飞机的。 回到G城睡了整整一天时间身体还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态。 他为此付出了半条命,特么顾默白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原本还想跟顾默白说几句,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默白,来帮帮我!” 顾默白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留下拿着手机响起一阵嘟嘟嘟嘟忙音的聂宇深瞪大眼睛一脸抓狂! 靠,果然是有了老婆没兄弟的德行! …… 虞欢晚上亲自下厨,她和顾默白是在外面吃过饭的,可薛景禹和许宁城没吃,她打算做了两个炒菜,一荤一素,此刻正在厨房忙碌。 客厅这边,许宁城刚发了一条微信,等了几分钟也没见人回消息,有些气闷,抬脸就见餐厅那边的薛景禹正坐在椅子上,面朝着厨房门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餐桌上的那盆干花给拿在手里,手指将满天星干花上的花骨朵一颗一颗地扯下来。 今天晚上的薛景禹很不对劲! 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跟他说什么他都心不在焉,却在见到虞欢和二哥的时候那眼神尤其的怪。 许宁城也顾不上等沈知然的信息了,离开G城的时候他就跟那个女人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看到他的消息必须秒回,可这个女人…… 等她秒回黄花菜都凉了! 许宁城把手机一收缓步踱步到餐厅那边,靠近了就听到薛景禹自言自语地嘀咕声,“是,不是,是,不是……” 他把手里的干花花朵一个一个地扯下来,每扯一个就说一个词。 就跟很多电视剧里女主角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拿着一朵花开始一边扯花瓣一边自言自语的桥段。 哦,爱不爱我,爱,不爱,爱…… 许宁城:“……” 当他看到薛景禹手里的那束干花被扯光了,而他对应到的词正好是“是”时,他的整张脸都变了,从许宁城这个角度看,他变得十分焦躁不安! 见鬼了? “啊!薛景禹!”厨房那边端着盘子出来的虞欢大叫,“你你你你……” 她才插上去的干花啊! 就这样被他给糟蹋了! 薛景禹也被虞欢的这一声低叫给惊了一下,一站起来,落在身上的那些细小花骨朵儿全掉地上了,地上是一大堆的浅黄和白色的满天星,手里还抓着一大把的干枝丫,上面的花骨朵儿一朵不剩。 吃饭的时候薛景禹的目光也全在虞欢身上,他没敢这么去看二哥,因为二哥观察力敏锐,怕被发现,而此刻二哥正好去了客厅那边接电话,所以他的注意力都在虞欢身上。 许宁城这顿饭吃得十分不爽,不是饭菜的原因,而是对面坐着的薛景禹,他忍不住抬脚一踹,可即便是这一脚也没让薛景禹有什么反应。 尼玛! 他要不要直接把手里这碗汤给盖他头上? 他不觉得他那双眼睛都快黏在虞欢身上去了吗? 中途,虞欢去了厨房帮忙盛汤,本来还在吃饭的薛景禹突然站起来端着碗也往厨房那边走。 许宁城:“……” 而厨房里,虞欢正在盛汤,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顾默白,没想到会是薛景禹。 “需要汤吗?我帮你!” 虞欢伸出手,薛景禹把碗递给她,虞欢总觉得今天晚上的薛景禹怪怪的,却又不知道他哪里怪,刚转过身,肩头上就有一丝触动,她敏感地转脸过来就见薛景禹从她的肩膀上捻起了一根发丝。 “换季了,经常掉头发!”虞欢说着,伸手去拿,薛景禹的手却不经意地收了回去,把话题转移到了汤上,“汤好了吗?” “哦,好了,给!” 虞欢把汤碗递给他,薛景禹接过去便转身。 他的手心里,那根长发被拽得紧紧的! 第400章:求证! 晚饭后M市下起了小雨,继下午的那一场暴雨后,气温骤降。 祁辰驾车踏着夜色而来,车停在别墅外面,他冒雨跑到了门边。 虞欢正为一整天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而纳闷,突然见他来了,还着了一身深色的迷彩服,军用靴子上布满了水渍,一脚踩在地板上时,地上的脚印还沾着泥浆。 他像是有着什么要紧的事情,来了也只是跟虞欢打了个照面便匆匆上楼,去了顾默白所在的书房。 几乎在祁辰上楼的同一个时间段,薛景禹就从楼上下来了,在他上楼之前,薛景禹先是问虞欢要了顾默白那辆车的车钥匙,也不知道他在车里找了什么,虞欢以为他是要开那辆车,没曾想,他很快就从车里下来将车钥匙还给了虞欢。 “我先走了!”薛景禹把车钥匙递给虞欢后便出声道。 “走?”虞欢纳闷,顾默白还在楼上的,而且许宁城现在还在客厅这边,看他脸上的神色带着一抹怪异的着急,不得不让虞欢胡思乱想了。 “是不是我姑妈出什么事情了?” 虞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在医院的虞姑妈。 薛景禹神色微动,“姑妈没事,不过这件事还是跟姑妈有关系的,主治医生制定了一个康复计划,我已经看过了,打算现在过去跟他们详细聊一聊一些细节问题!” 他这么一说,虞欢那颗猛然提到嗓子眼上的小心脏也算是落了地。 薛景禹出门时,客厅那边坐着的许宁城起身,手插在裤兜里迈开了步伐,走到了门边,“我跟你一起去!” 薛景禹一愣,看向许宁城,许宁城也不看他,径直越过他大步走向别墅那边。 “我把我带来的人都留在这里,祁辰来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你大可放心!” 他说着直接上了一辆车,看着还站在门边的薛景禹,蹙眉,“走不走?” 薛景禹这才皱着眉头上了车。 车驶离别墅,封闭的车厢里,许宁城歪着脸看着一脸忐忑不安的薛景禹。 “你心里有事!” 趁着二哥现在正在跟祁辰说正事的空档,他大晚上跑医院去讨论什么康复计划,骗鬼呢? 薛景禹今天晚上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就不正常了,晚上吃饭的这段时间尤其怪异,许宁城之所以没有在祁辰上楼的时候跟上去听一下搜查的结果就是因为不放心他薛景禹。 所以,薛景禹一出门,他便跟着出来了。 薛景禹被许宁城看得脸色很不自然,默了半响才沉沉出声,“我现在要去求证一件事情!很重要!” …… 虞欢看着两人离开,底楼客厅门外又许宁城的人守着,她把餐厅里被薛景禹弄残掉的干花收拾了干净,这才上了二楼。 薛景禹的这套别墅是欧式的,每一处都惊险奢华精巧,手掌心下的扶手光滑如玉,她蹭蹭上楼,听到卧室里手机响起,她加快了步伐。 电话是沈知然打过来的,虞欢回M市的这几天沈知然那边工作正忙,听说才接了一个大项目,七夕前一天晚上她之所以能在凌晨发短信过来,也是因为画图纸画得太晚。 这几天都在熬更守夜地忙碌。 虞欢听着电话里沈知然如游魂一般的有气无力地声音,微微蹙眉,“我觉得你现在最缺少的就是睡眠,别说电话了,去休息吧!” 沈知然那边传来了喉咙里灌水咕哝咕哝的声音,任虞欢脑补也能想到这样的画面,一头鸡窝头的沈小姐此刻正穿着睡衣,盯着一对熊猫眼双眼无神似游魂地在家里飘来飘去。 “公司的宿舍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沈知然有气无力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啃什么,听起来像是薯片的清脆声响。 “你住公司宿舍?”虞欢愣住,“你没住我家了?” “你家里之前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我都不敢去住了啊!” 虞欢一听,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便是一阵紧张地询问,“知然,你说什么,我家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那边的沈知然被问住,啃薯片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虞欢甚至还听到她隐隐倒抽气拍脑门的声音。 一阵沉默,可虞欢却感觉到沈知然在抓狂,神色严肃,“你也别想找什么借口瞒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 半个小时后,祁辰从书房里出来,正见到虞欢靠站在走廊过道上,见到她时,祁辰刚毅的脸上掠过一抹局促的笑意,他的笑容就跟薛景禹今天跟她的感觉差不多,总有种让虞欢觉得怪异的感觉。 祁辰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虞欢看着半掩着的书房门,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步走了过去。 书房里亮着的灯光偏柔色,虞欢没有直接推开门进去,而是在门口站定,就见顾默白正坐在沙发椅上,闭着眼,仰脸靠着,光线太柔使得虞欢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可即便是这样,虞欢还是隐约地感觉到他周身释放出来的疲惫感。 她推开了门,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后,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了他的太阳穴处。 许是感应到她的靠近,顾默白睁开眼,眼瞳里倦色在接触到虞欢的视线时转淡了稍许,如果他眼睛里的红色血丝不那么显眼的话,还真的会让虞欢误以为刚才感应到的疲倦感是假的。 顾默白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拉过去放在手里轻轻地揉捏,虞欢趁机俯身弯腰双手圈住他的颈脖,把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全身的力道都压了下去。 “默白,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虞欢的脸颊蹭在顾默白的脸颊上,柔声道,她猜到祁辰匆忙赶来一定是查到了些重要线索,而且她心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还没有解开。 比如刚才沈知然电话里的,有人进了她的公寓,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之前半夜敲她家门的人,往她手机里发送血腥图片的人,还有,还有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这些疑问全都一股脑儿地塞在了她的脑子里。 还有,沈知然得到的消息,萧悠,又病发了! 第401章:你为什么不救我? 萧悠,又病发了! 这一次,她发病得突然,在庄管家离世的当天晚上就被曝出心有郁结精神上受到了打击的消息。 消息是否属实没有人知道,可这条消息一经传出风声来整个盛唐便又一次开启了之前改朝换代的风云暗涌。 虞欢搂紧了顾默白的颈脖,“这一次,让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她不要再做他背后那个一直被保护的女人,她想陪在他的身边,哪怕她即将面对的是千夫所指万夫唾骂的局面。 就算他有个孩子有个孩子又如何?她爱他,正如他珍视她一般地爱着他。 掌心一暖,是顾默白柔软的唇印在了她的掌心,带着湿濡的暖,他拉过她绕过沙发坐在了他的腿上,从她的身后圈住了她的腰。 “好,我带你回去!” 得到他的这句话,虞欢整个人都欣喜到抱紧了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面前的小桌上,一串钥匙扣落入她的视线里。 那是一串造型特别的钥匙扣,吊坠,是一枚子弹? 靠在顾默白怀里的她目光微闪,她不记得之前这桌子上有过这枚钥匙扣,是刚才祁辰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 入夜后的医院,因为夜间的绵绵细雨,使得整个空旷的过道沾染了空气的湿气。 许宁城一路尾随着薛景禹来了这一层楼,一个很大的无菌工作实验室,许宁城看着那门上的英文字母,眉头微微一蹙,基因检测? 许宁城看到薛景禹跟那位医生低声说了几句话,见他从衣袋里取出了什么东西给对方看了一眼,紧接着他进了那个无菌工作室。 许宁城果断地迈出了大步,极快地伸手拉住了薛景禹的胳膊,正好把薛景禹给的胳膊给卡在了门与门框之间。 薛景禹一转脸,沉眉,“你干什么?” “该是我问你,你要干什么?”许宁城说着就要把薛景禹往外拖,现在不管薛景禹要干什么许宁城都必须要弄清楚才能允许他进这个门了。 许宁城说着低头,视线就落在了薛景禹拽着的手上,一只透明密封塑料袋,里面依稀可见有毛发。 结合着今天下午薛景禹怪异的举止和晚上他的言谈,许宁城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跟二哥和虞欢有关! 许宁城眼睛突然一撑,不可思议地看着薛景禹,满脸震惊,难道…… 薛景禹趁着许宁城震惊时挣脱他的手,快步走了进去,声音极快地飘出,“是与不是几个小时后就能知道!” “薛景禹!”许宁城神色一紧,满脑子都给这个意外给震惊住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等下去,迈开步伐追到了薛景禹的身后。 两人换了衣服进入无菌实验室,整个实验室只有值班的医生在,看起来薛景禹已经是跟对方说好了。 许宁城看着薛景禹亲自动手,愣了愣,“你要亲自做?” 薛景禹头也不抬地忙碌着,语气严肃,“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顾默白抱起虞欢步入卧室,将她轻轻放下手于昏暗的灯光下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女子,伸手将她的发丝轻拢。 欢欢,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顾默白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悄然起身,折回书房那边,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那串钥匙扣上,他伸出手去,手指要触及到那串钥匙扣时指尖有一瞬不明显的颤抖,手指曲卷,半响后他才将那串钥匙扣拿起。 当年,血肉横飞的现场,他没有找到这枚钥匙扣。 今天,祁辰给他带回来了,是在追捕那群人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 子弹经过打磨穿孔套在钥匙扣上,本身的凉意跟他掌心的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拿起来摊开手心,最终慢慢地,五指收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蹿出一系列的对话来。 “小白,别告诉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啊?你现在穷得连个礼物都买不起了?军队里这么苛刻啊?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的钱,你却穷成这样了?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要不要?” “唉,我送你的可是限量高定的跑车啊,你好歹也弄给等价的东西当礼物啊,不然我亏死了啊!”喋喋不休的话语还在继续。 “你自己做的啊?看不出来啊,小白手工不错啊!” “嗯,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对方的这枚子弹伤了手臂,这颗子弹就是那一颗!” “啊……你掏出来给我做礼物?” “不要就算了!” “哎哎哎,给我了你还拿回去,不要脸!” “是你说不要的?” “我如果连这个东西都不要那我才是真的亏大了……” …… 二十岁那一年,他的生日礼物是一辆高订的法拉利跑车,价格昂贵得令人咂舌。 而同样是那一天,他把这枚钥匙扣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自己的大哥。 因为那一天也是大哥的生日! 当年他总是说自己一辆限跑就换来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觉得自己亏得慌,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那枚钥匙扣却一直被他佩戴在身上。 逢人问起,他还自豪地拿出来显摆一下,怎么样,我家小白的手工不错吧? 那句‘我家小白’一出口便是满满的自豪感。 拽在手心的钥匙扣被抓得紧得掌心都疼了,子弹的弹头磨得锋利尖锐,刺入手心,有湿湿黏黏的液体在渗透着出来。 可顾默白此刻却早已忘记了疼。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亮着小台灯,光线照不到角落,而靠窗的角落边,垂坠的帘子旁,一个身影慢慢地蹲了下去,高大的身躯就这样蹲成了一团,缩小成了一团黯淡的影子。 早已忘记当年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是什么感受了,可是就在今晚,在他看到这串钥匙扣时,那种痛,尖锐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恍若五年前那件事之后的那段日子里,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声音在折磨着他的灵魂。 小白,弟弟,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 第402章:我特么就不是个东西! G城,顾家清水湾老宅。 一楼,庄管家曾居住过的卧室里,庄霂心一身素色的长裙,发髻别着一朵小白菊,此刻的她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小沙发上,整理着矮几上的一些书籍遗物。 门外有人守着,庄霂心一点也不在意,她自从回到顾家时刻都处在这些人的监视之中,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微型监控摄像头,别说是守在别墅外面时刻巡视地保镖,就连别墅里面伺候的佣人们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庄霂心一回来就后悔了,因为这里,只能进,不能出! 一听到门外响起的低喝声和丢碗的声音,庄霂心低垂着的脸上便闪过一抹讥诮的浅笑。 外面都在传萧悠精神受到刺激又疯了,疯了吗?呵! 不过是拿来软禁她的理由罢了! 没有回到清水湾,庄霂心还不知道顾默白的心思,回来后才发现,这一次的顾默白,是认了真了。 之前任由着萧悠夺权,任由着萧悠胡闹,他都没在意,而这一次,他一翻脸,萧悠就跟一个跳梁小丑一样从高处摔下来,一巴掌拍死在了地底下毫无翻身之力。 这一次,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情惹得顾默白彻底跟她翻了脸。 虞欢的那个姑妈现在要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这个女人功不可没吧? 理清楚了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庄霂心嗤笑一声。 她再大胆也只敢用些小伎俩吓吓虞欢,而萧悠这个心狠的女人居然把算盘打到了虞欢的亲人身上。 难怪顾默白会跟她翻脸! 庄霂心将父亲穿过的那些衣物重新整理了一遍,冷笑着听着门外餐厅那边传来的动静。 餐厅那边萧悠在挑刺今天晚上的厨师做的菜不合口味,佣人们似乎早已摸清了顾夫人这两天的性子,她们在面对顾夫人发脾气的时候不卑不亢地将饭菜全部撤走。 也不再像前两天那样,顾夫人挑剔饭菜,她们撤走后再重新做,毕竟,顾二爷交代过,软禁归软禁,饮食还是要照顾好。 然而从今天早上开始,顾夫人挑剔的饭菜被撤走之后就不再上餐,整整一天,据庄霂心所知,那个女人只吃了不到一两的米饭,至于那些饭菜,全被厨房的佣人倒进了垃圾桶里。 庄霂心觉得,萧悠在这里被继续关下去,不是真的疯了,就是会被活活饿死! 庄霂心一点也不怜悯那个女人,她主导了她的一生,让她爱而不得,如今还害死了她的父亲。 从父亲的卧室出来,庄霂心直接上楼,却在楼梯间跟怒气冲冲的萧悠不期而遇了,两人对视一眼,萧悠冷哼一声,转身上楼,庄霂心迟疑了几秒钟后才跟上去。 二路,走在前方的萧悠突然低低出声,“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你想办法让我出去,我让你得偿所愿!” 走到后面的庄霂心愣了一下,不说话,心里却隐隐震惊,这个女人,她怎么知道自己能让她离开这里? 没有得到庄霂心的回应,萧悠脚步微微一顿,虽然她没有转身,可声音依然在低低继续,“我这一次的筹码足够让你惊喜,如果你不相信,你让你的人去XX医院找一位值夜班的姓江的医生拿一样东西,你看过就知道了!” 萧悠说完,楼梯已经走完,她快步走开去自己的房间,而庄霂心也面不改色地去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却在牢记着萧悠所说的那家医院。 …… G城,XX医院,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没有解开头盔,径直走到了一个科室门口敲响了一道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敲门的人便堵在了门口,语气幽幽,“你是江医生?” …… 入夜,陆家凝水湾,陆安生正在查看他受伤的腿,伤口在他休息的这几天里已经开始结疤,除了皮肤上长出的新肉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盘旋在他的大腿上之外,之前那种隐隐的痛已经在开始减轻。 伤快好了! 手机有短信进入,他换了一条裤子之后才拿起了手机翻开看了一眼,瞥见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眯了眯眼,神色有些迟疑,点开,目光在落在短信的字眼上时,整个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眉头紧紧一蹙,最后是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P!” 这个消息怎么可能是真的? 陆安生低咒完之后眉宇间又陷入了一阵沉思,很快脸上便纠结了起来,虞东阳在死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很快手机上又跳出一条信息。 陆安生,你要你的东西,我要我的,合作双赢! 陆安生:“……” 我特么就不是个东西,你还跟我讲什么合作双赢? …… M市医院,无菌实验室里,薛景禹的全神贯注地做着实验,两个小时过去了,静候在仪器旁边的薛景禹在等待结果的这一刻双手紧张地揣在了一起。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许宁城看着紧张不已的薛景禹,自己心里也跟着有些紧张了。 他们两人,此刻简直比当事人还要紧张,还要担心! 薛景禹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那边,闻言沉沉出声,“我也不知道!” “二哥没打算让我们知道,也没打算让虞欢知道,想必,他心里已经有了安排!”许宁城说着弟弟叹息一声,如此波折的爱情如果真是这样终归是遗憾的! 薛景禹没说话了,因为仪器已经亮起了绿灯,薛景禹几乎是扑向电脑前的,他的目光如炬般扫过电脑上显示出来的数据,一双眼睛一撑,他的表情把许宁城吓得够呛,还不及许宁城追问,薛景禹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喜极而泣的狂喜来。 许宁城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整个人紧绷着的身体一晃,妈呀,今晚上的这两个小时太难熬了,他居然紧张到了头晕。 然而还不待两人欢喜一下,许宁城的手机就乍响起来。 沈知然的电话! 许宁城一接通,心情颇好的他已经不想再追究某个女人不回他短信的事情了,结果电话刚接通,那边的沈知然便发出一声尖叫。 “许宁城,虞欢的手机关机我联系不上,网上曝光出来的那份DNA检验报告是怎么回事?顾默白跟虞欢的,天啊……” 许宁城心里猛的一个咯噔,身边耳力敏锐的薛景禹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一惊。 第403章:蠢货! 这一晚,G城的上流圈子里不平静了,一传十十传百,一张DNA配比报告单跟几张照片在微博上被疯传,出现不到五分钟转载次数过万。 在这信息流通速度飞快的时代,这条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上转载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发言的多数都是吃瓜群众。 那些圈内人士在见了这条消息的时候即便是震惊也不敢多言,谁也不敢因为想蹭热度而得罪G城顾家的人,偏偏就是那些吃瓜群众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隔着电脑屏幕大肆评论抨击。 “我的天啊,这就是网络小说家门脑洞大开的真实情节啊,简直是狗血到让人震惊啊啊啊啊……” “什么豪门阔少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才曝光出来有个儿子,有个女人,哦,这不叫家外彩旗,这也是家里啊,他把自己的妹妹给搞上了……” “禽兽……三观尽毁啊……” “还可以这么搞啊啊啊啊……” “……” “啪……”坐在窗边抽烟的陆安生扔了手机,低咒一声,“蠢货!” 以为把这个消息掀出来就能借助媒体的力量摧毁掉一个人? 是,这个消息若是传到虞欢哪里确实足以毁掉她,可同样的,作为始作俑者的那个谁,你也算是耗尽了顾默白对你的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陆安生抽完了手里的那支烟,重新捡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打给了助理小吴。 “这两天都不去公司,就说我在养病,谁来也不见!” 他说完挂了电话,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冗沉黑暗,唇角一勾。 想拉我下水,我又不是头猪! …… 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在书房里乍响,整个书房里弥漫着的烟雾气息浓郁逼人,暗处角落里亮起的烟头火星闪了一下,视线也终于转了过来看向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 顾默白动了,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时被室内的烟雾呛了一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处在的空间里早已被烟雾弥漫。 电话是薛景禹打过来的,风风火火的语气,“二哥,我和宁城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网络上发布出来的那个消息是凭空捏造的,许宁城已经打电话去处理了,你……” “什么消息?”顾默白脑门有些胀胀的,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强迫自己精力集中打起精神来,这几个小时来他一直都在书房里,蹲在一个角落猛抽烟,抽了多少他也不知道了,现在就感觉整个人脑子都是胀痛的。 连续两天没有休息好的后遗症开始出现了,尤其是在今天晚上见到那串子弹钥匙扣之后,他感觉他的大脑都被放空了,此刻正处在空白的阶段。 电话那边的薛景禹噎了一下,一听二哥这沙哑的语气就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薛景禹匆匆说了一句,“我马上就到!” 顾默白在结束了通话后眉心蹙了起来,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薛景禹如此慌乱,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顾总!有个消息要告诉您!”陵川说话的语气也很急。 “嗯?”顾默白走到窗边将窗户全部打开透气,自己的脑子才开始清醒了过来。 “有人把您和虞小姐两人的DNA配对报告上传到了网上,G城,炸开锅了!” 顾默白看向窗外黑夜的目光一凛,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刚才那般的迷茫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犀利的锐气。 他把微博打开,他的微博没有开通,而他是知道虞欢的微博的,登录的也办事虞欢的微博号码,虞欢的微博名叫‘虞格格’。 一登录上去,满屏的信息,当先一条是虞欢半个月前发过的一条信息,看得出来,她也不是一个经常爱刷微博的人,而那条信息下方的留言评论数猛增。 之前顾默白是登录过她的微博号的,记得当时也就十几条评论,留言的都是她的一些高中大学同学,因为她发的那张照片是M大的校园照片,带着一股子追忆青春的味道。 他也是看到了这条微博才在白天想起让她陪他来M大走一遭的。 而如今的评论区里,留言信息剧增。 点开一开,满屏的辱骂奚落字眼。 他点开了一个@链接,进去看到的便是那份检验报告,另外还附上了几张他和虞欢两人亲密的照片。 是几天前他跟虞欢在医院顶楼分别时相拥的照片,照片没有打马赛克,他和虞欢两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默白的眼瞳的颜色都深了起来,捏着手机的手一紧,有人故意把虞欢的微博账号泄露,消息一出,备受其扰的不是他,而是虞欢。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虞欢的手机号码也被泄露了! 他今天晚上为了让虞欢睡个好觉刻意将她的手机关机了。 顾默白紧捏着手机快步走出书房去了虞欢所在的卧室,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床上的人睡熟了,顾默白走过去,到了床边突然止步,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快步走向浴室那边,将身上的衣服换掉,又用凉水冲了个澡,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重新折回到床边。 没有了那股浓郁烟雾气息,他才放心地靠近了她。 楼下花园里传来了车辆抵达的声音,顾默白认真地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虞欢,为了让她能睡个好觉,他在房间里点了盏薰衣草的精油灯,看来效果不错,起身时,顾默白低下头轻轻地吻了熟睡中的人,这才起身轻步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底楼客厅,顾默白下楼,薛景禹和许宁城一前一后,见面时,薛景禹来不及说什么话,直接就将自己手里的一张纸塞到了顾默白的手里。 眼神异常急切。 顾默白被他的举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塞在手里的那张纸,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薛景禹却看着他,满眼的期待。 就连跟在薛景禹身后进来的许宁城也是如此,两人如此慎重地表情让顾默白疑惑更深。 “这是什么?”顾默白说着将那张塞在手里的纸页拿起来展开,目光在纸页上停驻时,眼睛先是微微一撑,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可是很快那复杂的情绪就被震惊所取代。 第404章:有你在,什么都好! 顾默白抓着那张纸,看着薛景禹,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 他说不出话了,捏着那张纸的手抖了抖,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我亲自做的,宁城可以作证,你要是还不相信,我马上可以替你重新再做一次……”薛景禹说着便忍不住地解释道。 “二哥,抱歉,我在姑妈病房里无意间看到那份碎掉的报告!” 薛景禹说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一天晚上作为少数知道这个所谓真相的他是怎样的心理历程,在等待报告出来的那两个多的小时里,他人等得都快崩溃了好吗? 好在是,连上天都听到了他的祈祷,一个神逆转,让他都忍不住要喜极而泣了。 顾默白还处在震惊中,久久地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撑大着双眸,喉头里干涸着发不出声音来,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哑声。 “这是真的?” 问出这句话时,他就像是在做梦,不对,他现在是清醒的吗? 这是这两天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从他根据萧悠伤害虞姑妈的动机,开始查到萧诺的存在,结合了一系列盘根错节的关系揣测,再结合姑父柳容坤的说辞,他居然已经相信了。 不,哪怕是相信了他也不改初衷。 在他亲手撕掉那份检查报告,义无反顾地告诉姑父自己不会放手,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了,不管虞欢是谁,他都要定了。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耻也罢,他不管! 已经下了决心的他因此并没有想过再去求证什么,为什么还要去求证再让自己难受一次呢? 如今拿到薛景禹亲手递上来的检验报告,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薛景禹的手腕被顾默白一手扣住,顾默白情绪太过激动,扣住薛景禹手腕的时候力道没有控制好,疼得薛景禹一个劲地龇牙咧嘴,急忙承认,“真的,真的……” 嗷,手好痛,他这是大功臣啊,怎么感觉现在还要受虐啊啊啊! “默白,你们……” 楼梯上响起了虞欢迷迷糊糊的声音,她意外出声让楼下的三个男人都愣了一下,被扣住手腕的薛景禹一身‘嗷’总算是脱离了魔爪。 顾默白总算是想到了松开薛景禹的手,转身抬脸,目光便落在了楼梯上靠站在墙边一身白色睡衣的虞欢,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正好是顾默白的西装外套,此刻站在那边,眼睛里满是疑惑地望着楼下的人。 怎么回事? 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床边有人,醒来后发现身边没有顾默白,便爬起来,看楼梯间过道上的灯都亮着,又隐约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她便下楼了。 没想到她一开口,楼上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虞欢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神经一个激灵,人清醒了不少。 “你们,怎么了?” 虞欢说着忍不住地打了个呵欠,伸手捂了一下嘴巴,脑子里猛然猜到一个可能,一个灵光,睡意全无,“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虞欢话音刚落,就见楼下的顾默白迈开大步朝她走了过来,三两步上楼便来到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往楼上的方向走。 虞欢正纳闷着,手已经被顾默白拉着上楼了,她一声“唉”飘散在了楼梯间,紧接着便听到了卧室关门的声音。 “咦,默……”门一关上,面前就是一股大力袭来,虞欢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压上来的人抵在了门背上,双手猛的被抬高贴在了头顶,顾默白那火热的吻顷刻而至。 虞欢被他的热情给吓住了,唇色被囫囵吞枣般地侵占,他向来喜欢主导一切,一个吻吻得霸道至极,虞欢的胸腔一阵缺氧难受,抵着他的双肩才让他缓和了下来,即便如此,他的缓和也只是暂时,缠绵过后便又是一轮兴起的攻伐。 虞欢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顾默白是怎么了,吻的时候恨不得要将她活活吞下去。 终于停下来时,顾默白伸手抱住了呼吸不畅的她,沉湎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他低着头用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声音里难掩喜悦。 “虞欢!” 虞欢气息微喘,好不容易让他停下来,可她气息不畅胸口还一阵闷闷,此时被他双手把脸捧起抬高,额头在她的额头上一个劲地蹭来蹭去,任由着那薄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脸颊周围,还有他那才冒出头来的胡桩,扎得她的脸颊一阵疼。 “嗯!”虞欢现在是一点睡意都给弄没了,顾默白举止怪异,蹭她就跟一只撒娇讨欢的猫儿一般。 也不知道他是猫,还是把她当成了一只猫,捧着她的脸亲个不停。 “虞欢!”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痴迷。 虞欢被他捧住的那张小脸上眼睛呆怔着望着。 顾默白,没事吧? 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怪怪的啊! 在顾默白再次叫她名字时,虞欢彻底风中凌乱了。 肩头却突然一沉,她的小脸得到了释放,顾默白柔和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有你在,什么都好!” …… 楼下客厅,薛景禹整个人都跌进了柔软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趴着,见许宁城还站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薛景禹转了脸过去看。 “看什么呢?你的事情做完了吗?” 被一语点醒的许宁城这才收回了目光,绕过沙发坐在了一边,“网络上的消息可以删除,可难保还会有漏网之鱼,几家媒体公司都跟G市盛唐有合作来往,他们是不敢在这件事上大事渲染蹭热度博眼球的,剩下的就是一些被雇佣而来的水军!” “嗯,他们要是敢跟风明儿个就让二哥干掉他们的公司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薛景禹有气无力,他实在是困得慌,人在极度紧张极度担忧之后就会出现精神萎靡不振的现象,他现在就处在这样的阶段,都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许宁城坐着没说话,他这么安静让薛景禹倒是不习惯了,再次将目光投向他,“你怎么了?” 许宁城这才凝了一下眉头,“景禹,你刚才可有看见二哥手里拿着的东西?” 薛景禹一愣,开始仔细回想,眼睛突然一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许宁城也不等他回答,点头,“是的,我也看到了!” 那一串消失了快五年的钥匙扣! 第405章:付之一炬! 那一串消失了快五年的钥匙扣,在当年,他们翻遍了事发现场也没有找到那串钥匙扣。 那一串早已随着默离大哥一起消失的钥匙扣,如今却再次出现,还是被二哥拿在手里的。 难道今天晚上祁辰急匆匆地赶来就是把那个东西交给二哥? 薛景禹没有了睡意,爬起来,脸色陷入了沉思,眼睛里又带着一丝激动,“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许宁城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薛景禹的这个幻想,“如果他还活着,当年事故现场四处散落的验出他DNA的血肉要怎么解释?别忘了当年可是你亲自验的!” 薛景禹肩膀一沉,又一次陷入了一番沉默中。 是啊,当年是他亲自验的! 可为什么时过这么多年,他依然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曾经验证出来的那个结果呢? 或者说,他一直都存在着这个幻想,当这个幻想真有一天会实现的时候,他竟是如此地期待着。 “即便是他活着,他回来了!”许宁城说着起身,目光清冷如箭,“你也别忘了,他一回来就干了些什么!” 薛景禹明显感觉到许宁城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 从小到大,他的性子跟默离大哥相近,所以他跟默离大哥关系最好,而许宁城的性子一直偏冷,跟二哥不分伯仲,如果非要拉帮结派,那许宁城一定是站在二哥身后的。 “如果这个所谓的大哥一回来就这么欺负二哥,把这种报复的心态发泄在虞欢身上,那简直是不可饶恕。” …… 这一晚的顾默白是在下半夜的时候睡着的,可虞欢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被顾默白抱得太紧,几次都险些窒息了。 后半夜虞欢从顾默白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坐起来整个人都觉得空气流畅了,可还没过几秒钟,她就被他伸出手再次拉进了怀里,靠在耳边的暖意话音便低低响起。 “不准动!” 虞欢:“……” 这人,睡着了都这么霸道! 虞欢终究还是心疼顾默白的,她虽是不说,可看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能猜到他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也便由着他这么抱着了。 凌晨四点多,天际灰蒙蒙地亮,虞欢才有了睡意就被枕头底下的手机给震醒。 手机是顾默白的,铃声是一首法语童谣,如果在一个闲暇的暖阳里听到这首歌还别有一番浪漫情调,可这铃声在此刻乍响,委实让人心惊胆战。 虞欢被惊醒,伸手摸向了手机的方向,手刚摸到就被顾默白胜过来的手握住,一转脸过去就见顾默白已经醒了坐了起来了。 “我来!” 顾默白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虞欢借着手机屏幕的灯光恍然看到他才苏醒过来的眉眼上有一瞬的凝蹙。 很快顾默白起身去接电话,站在落地窗前,他的高大的身影跟黑暗融为一体。 虞欢没看到来电显示,也不知道是谁扰人清梦地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可这个时候的电话若非紧急情况,顾默白应该不会接。 虞欢的目光紧紧尾随着窗边那道身影,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顾默白很快接完电话,他转脸看了虞欢一眼,虞欢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而顾默白也知道她不可能睡着,走过来低声道:“我出去一下!” 虞欢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顾默白也没多说什么,起身便走出了卧室,随着卧室门关闭的声音,虞欢起身坐了起来,盯着那扇门,很快她便伸手将床头的灯打开,鞋子都不穿便下了床,打开了衣柜! 就在卧室门外,顾默白一出来,过道上早有薛景禹和许宁城站着等了。 薛景禹眉头紧蹙,“事发突然,我和城哥先回去吧!” 许宁城也点了点头,低声,“二哥,你跟虞欢天亮了再走,我们先走一步!” 顾默白沉眉,最终点了一下头,“明天我就回来!” 楼下别墅花园里传来了汽车车门打开的声音,卧室房间里虞欢听到了跑到床边拉开了帘子的一角看了一眼,上车的人是薛景禹和许宁城,同行的还有两辆车跟着。 虞欢心里沉甸甸,楼下的车刚走,门边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虞欢赶紧跳上床背对着门盖上了薄被。 进来的人脚步停顿了几秒钟,很快床边沉了下去,属于他身上的淡淡香气便随着他的靠近再次笼罩而来。 隔在后背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着,等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睡着了,可虞欢却怎么也睡不着,后来是被顾默白强势地搂在了怀里才慢慢感觉到了困意。 一直到清晨,自动感光窗帘徐徐拉开,虞欢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堵有着健康肤色的人墙,她枕在他胸口,目光却划过他露出来的胸膛肌肤,意外地落在了他胸口那些密密麻麻地红点上。 之前有一次她是见过他胸口的这些红点的,她以为只是他皮肤上长了些什么,他不说,她也没问,此刻这般静距离地看着,不像是皮肤小红点。 倒像是,伤疤? 指尖触及到他的胸口肌肤上,虞欢眼底蹿起一抹疑色,指腹放轻了在那一颗小红点上轻轻抚了抚,跟其他地方的肌肤不动,这里凹凸不平。 这是,伤疤? 虞欢心里猛的一个咯噔,她不敢睡了,瞪大眼睛更近一步地看着那些小红点。 是怎么东西会让伤疤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还是密密麻麻的! 他受过伤,就在胸膛上,可是她却在伤口都结疤了才看到! 虞欢皱紧着眉头,心疼的情绪开始在心尖蔓延,还有说不出来的自恼。 她一醒来,顾默白也睁开了眼,看着她,“欢欢,我今天要回G城!” 虞欢一听,下一秒便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着地板朝衣柜那边走。 顾默白被她这一番举动给愣住,起身,“欢欢……” 就见虞欢径直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拎起了一只行李箱,往地板上一放,看向他,“我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走!” 顾默白:“……” 她什么时候整理好的行李? 难得见到顾默白脸上有这样呆怔的表情,虞欢把箱子往门边一推,“现在,你总该跟我说说,G城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顾默白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很快就被一抹沉色所替代,虽然快,可还是被虞欢捕捉到了,看他这般的脸色,虞欢不由得心里一紧,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顾默白这才抬眼看她,语气低沉,“凌晨三点多,顾家清水湾老宅被付之一炬!” 第406章:死了才好呢! 顾家清水湾老宅,被付之一炬?燃起来了? 虞欢整个人都惊住了。 即便她没有亲自去过那个地方,可清水湾那栋庄园的景致她也是在一本建筑杂志上了解过的。 尤其是身边有了沈知然这么一个专门做建筑设计的好友,在确认了她跟顾默白的关系之后,沈知然没有去感慨作为顾氏盛唐总裁的顾默白身价有多高,而是跟她滔滔不绝讲起了传说中的顾家清水湾庄园,还翻找出一大垒有关清水湾老宅庄园的介绍给虞欢看。 说什么建筑风格和设计在G城堪称一绝,又说什么那个地方是一块风水宝地,依山傍水,整个庄园大得离奇,还说等以后让虞欢带她进去看一看走一走,感受一下里面的艺术气息。 最开始虞欢觉得沈知然说得有些夸张了,对于沈知然这么一个对建筑设计痴迷的人物,在喜欢的东西面前会这样大力吹捧是源于一种偏执的喜爱,她也没放在心上,等有一天终于闲下来,她才开始翻阅那本有关清水湾庄园建筑的书籍。 果然让人惊叹,从那本书上了解到的,那个庄园建成的具体时间要追溯到顾默白的祖爷爷那一辈去了,简介上说顾家的祖上是从北上南迁下来的商户,后来G城定居买下了清水湾这块地皮,建成了这座庄园。 且不说它的经济价值,它承载着顾家几代人的回忆,就连顾默白…… 那是他的家! 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虞欢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散去,最后落在了顾默白的脸上,下一刻她转身就从衣橱里取出了的衣物开始换,“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凌晨三点多就燃起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早知道凌晨的时候她就该问他,跟着薛景禹他们一起就走了! 顾默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身上,“好!” …… G城,天微亮,清水湾的上空却被火光映得一片赤红。 清水湖畔停放着的五辆消防车,就地取材,一条条的水管延伸到清水湖边,水被抽起来灭火。 旁边还停放着两辆救护车,此刻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正在忙碌着。 许宁城站在一辆车旁边,他已经来了快一个多小时了,身边是下属正在低声汇报着现在的情况,几个下属将他所在的车围成一圈,个个神情戒备。 这火,已经燃了三个多小时了! 现在不是别墅着火这么简单,是背后那座山都燃起来了。 许宁城在听到下属的汇报时,眉头皱得紧紧的,“意思就是说,现在还没有找到顾夫人的下落?” “是的!”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已从别墅里找到了三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尸体就是在顾夫人所在的房间里找到的,不知道……” 下属后面的话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因为许宁城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从救护车那边大步走过来的人靠近许宁城这边,许宁城看着他走近了,焦躁中原地转着圈圈,许宁城一把将他拽过来,低声,“人死了?” 薛景禹被拽了过来,闻言,焖怼了一句,“死了才好呢!” 关键是没死啊! 许宁城蹙了一下眉头,庄霂心居然没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养的这些下属太过尽心了,早知道会燃起这把大火,他就该让庄霂心顺理成章地死在里面,一劳永逸! “那萧悠呢?” 薛景禹摇了摇头,望着那满山的凶猛火势,“我也不知道!” 薛景禹似乎对那火有心理阴影,所以在看到那燃起来的火焰时,眼睛里有一丝恐惧的情绪闪过,不过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 上午八点多,一架小型直升机在清水湾庄园外的停机坪落地,虞欢和顾默白上了一辆早候在那里的一辆车,车直接载着二人进了清水湾庄园。 一路上虞欢都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园子里的景色,是被前方依稀可见的红光给吸引住了目光,空气里有浓郁的烟味,闻起来有些焦臭味。 临到了别墅前,虞欢透过车窗就被外面的一片狼藉给震惊得瞪大了一双眼睛。 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她在杂志上看到过的别墅风景? 残垣遍地,而别墅后面的那座山也被烧得焦黑一片,早已没有了葱葱郁色。 顾默白下了车,许宁城迎了上来,低声道:“二哥,全烧光了!” 虞欢下车时正听到了许宁城这句略带遗憾的话,是啊,全烧光了,听起来满是凄凉的意味。 正靠在这边抽烟的薛景禹见到下车的虞欢,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虞欢却径直走到了他面前,看着顾默白正在那边跟许宁城低声说着什么,她找了这个机会低声出声。 “景禹,我问你个事情,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薛景禹抽烟的动作一僵,心里一个激灵,是不是她发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二哥胸口那些密密麻麻的伤是怎么回事?”虞欢虽然在问他,可表面上却装作是在看周边的情况,尤其是在注意顾默白那边。 薛景禹一听,心里猛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他要怎么答? 见他没有立即回答,虞欢也察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犹豫,一蹙眉,“你是他最好的兄弟,连你都不知道吗?” 薛景禹紧了紧眉头,“虞欢……” 虞欢发现顾默白已经朝她这边看了,心里一着急,“薛景禹!” 薛景禹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我说就是了,他胸口的那些伤是一根发簪伤的!” 发簪? 对了,那伤口一点一点的,密密麻麻的,虞欢最开始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的武器会留下那么小的伤口,原来是发簪。 发簪?女人吗? 虞欢神色微微一紧,语气微冷。 “他的身手我是知道的,想要近他的身伤害他根本不可能轻易做到,对方是如何伤他的?” 薛景禹突然听到虞欢冷下来的语气都怔了一下,虞欢在生气! 薛景禹脑子里一阵空白,还真是,虞欢跟二哥在一起久了连说话的气势都像极了二哥。 他还以为她悄悄跟他说话,问的还一定是跟火灾有关,没想到她只关注着二哥身上的伤。 薛景禹最终还是在虞欢的目光紧逼中缴械投降,“伤他的人,是顾夫人!” 虞欢眼瞳一撑。 第407章:我来帮你! 伤他的人,是顾夫人! 是她? 果然是她! 虞欢的心脏被狠狠地扯了一下,就在她得知那凶器是一枚发簪,是女人用的东西,她脑海里就想到了那位顾夫人,可是她却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即便是生在豪门家庭里的母子,就算她夺权也罢,也不可能真的会伤害他。 可是让她震惊的是,作为母亲的顾夫人居然拿簪子刺伤自己的儿子。 虞欢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心脏一阵一阵的疼,因为她早上有注意到,那细小的伤疤有两处就靠近心脏的位置,还有几处是在咽喉处,紧邻大动脉的地方。 试想一下,如果顾夫人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枚发簪,而是一把匕首…… 虞欢垂着的手不由得抓紧了。 她是要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原本以为顾夫人只是看不惯她才会在公司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难她,可是现在她才知道,真正被为难的还不是她! 感受到顾默白再次看过来的目光,虞欢强行压下心里起伏不定的波动情绪,在顾默白走向她的时候,她心里竟难过得想哭! 等他靠近,还不及他开口出声,虞欢便轻轻环抱住他的腰,人往他的怀里轻轻靠着。 顾默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求证性地看向了薛景禹,薛景禹有些心虚,可还是故作无知地耸耸肩,最后被二哥盯得心虚感爆棚眼看就要掩饰不住了。 “薛医生,请您过来一下!” 救护车那边传来的求助声将薛景禹解救了出来,薛景禹脚底生风一溜烟地跑了。 明显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虞欢却只在他怀里靠了几秒钟便起身松开了他,顾默白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蹙眉,脸上的神色带着一丝不解。 “我就是有点触景伤情,好好的一栋别墅就这么烧掉了,真的很可惜!” 她自圆其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心疼得不得了,要不是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肯定会立马将他拉到隐蔽地方脱掉他的衣服仔细看看他胸口的伤。 顾默白看着她,柔软的眼神里带着抚慰人心的安定,“以后我会帮你再建一座,你喜欢的风格!” 虞欢都沉溺在他那一眼的温柔里了,温顺地点点头,“好!” …… 顾家清水湾的这一场火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多才被彻底扑灭,整座山上栽种的珍贵树木被烧得七七八八,清水湖里的湖水被抽得快见了底。 满目疮痍! “死了三个,还有两人被送进了医院!”薛景禹说着,目光却朝虞欢的方向看了一眼。 “找到她了吗?”顾默白沉声出声。 薛景禹摇了摇头。 人没有找到,跑了。 谁会猜到她会放这一把火?为了离开这里她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又或是她本来就仇视着这个地方,想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金蝉脱壳。 “另外,嘟嘟那边……”薛景禹说着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那孩子从萧悠被软禁的那一天就被移到了其他地方照顾,也好在是提前防备,否则那个孩子还真有可能会成了这场大火的陪葬品。 “医院那边……庄霂心,醒了!” …… G城医院,烧伤科病房里,庄霂心手抓着被烧焦了一半的头发,脸色发黑,脸皮一紧的时候额头上的伤口裂开,传来了钻心的痛楚。 一整晚,她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那个女人…… 居然提前了一个小时放火,连她做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就燃了起来。 火从厨房开始燃起,引爆了天然气罐,爆炸引发的火灾迅速蔓延到了后山,火势超乎了她们原本计划的控制范围。 萧悠那个女人心狠到是想将她也一起烧死! 庄霂心双手紧紧握拳,贱人,要没有我的出谋划策你能逃得了? 居然还心狠得要过河拆桥! 庄霂心脑子里还留有大火突然燃起来的那一刻的画面,她从房间里冲出来,整个客厅都燃起来了,慌乱跑路的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头也磕破了,要不是被人冲进来急救及时,她早已葬身火海。 庄霂心的脸部表情变得狰狞万分,听到病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时,她赶紧躺回床上,竖着耳朵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二爷!” 顾默白来了! 庄霂心脸上立刻流露出一抹欣喜若狂的情绪,就在开门的那一刻,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总算是出现了。 “默白……” 她表情虚弱地看着走进病房的人,见到顾默白站定在床边,她吃力地撑起了身体坐了起来。 透着窗外的阳光,站在床边的男人宛如天神,岁月太过厚爱这个男人,几年的时间就将他打磨得越发棱角分明气宇轩扬。 庄霂心的眼底划过一抹倾慕的情绪,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一声低呼后身体突然一歪,整个人就朝顾默白那边扑了过去。 “默白,我好怕,那么大的火,我以为……” 她扑过去,正好抓住了顾默白的手,整个人就往他怀里钻。 顾默白眼睛里闪过戏谑,正想挣开,便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投递过来,他的身体呈反射性地一僵,一转脸就见到了病房门口站着的人。 虞欢! 紧跟在虞欢身后的还有薛景禹,此刻薛景禹正探了个脑袋进来,脸上表情一僵,晕死,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跟进来的! 虞欢站定在门口,目光出奇镇定地落在了庄霂心的身上,庄霂心双手正抓着顾默白的手,以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正抱在一起。 如此安静的虞欢让身后的薛景禹想夹紧尾巴先逃,整个病房里都腾起了一股硝烟的气息。 薛景禹留给顾默白一个‘二哥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就要走开,又或是自己赶紧腾出空间来,说不定虞欢下一秒就要退出房间去。 却见站在门口的虞欢非但没走,还突然静静出声了。 “庄小姐身上有伤,这么抱着恐怕不方便吧?” 虞欢说完,在薛景禹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迈步走了进去,她走到顾默白的身边,伸手就将庄霂心的手给握住用力一扯。 “我是女人,我更方便,我来帮你!” 第408章:要吃也该吃了你! “我是女人,我更方便,我来帮你!” 走到顾默白身边的虞欢伸手就将庄霂心拽着顾默白的那只手给用力握住,一扯,还处在怔愣中的庄霂心根本就没料到见到这一幕的虞欢非但没走,反而是走了进来,待她一出手用的力道也不清,一拽,她的手就被拉离开了顾默白的手。 这个女人…… 庄霂心脸色微微一变,她跟虞欢交过手,虞欢被她捣鼓的那些恐怖图片吓得那几天精神都不好,除了在工作上一副女强人的姿态,可女人终究是女人,能有多大能耐? 在她心里,虞欢早已被定义为一个胆小怕事甘于做绿叶陪衬的女人,可今天这个女人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居然直接伸手将她的手给扯开了。 整个过程都被顾默白看在眼里,门口的薛景禹早已目瞪口呆,接触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目光时,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朝门外守着的护士使了个眼色,那护士也十分懂得看人脸色,快步进来。 “庄小姐,您身上还有伤,请您躺好!”护士快步走过来扶着庄霂心躺回了床上,庄霂心顺势躺下去,一副虚弱地模样,她把目光投向顾默白,直接无视掉站在顾默白身边的虞欢,委屈地低低出声。 “默白,我头好疼!” 一声‘默白’传到虞欢耳朵里,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眼睛微微眯了眯,发现身边的顾默白正看着她,她心里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眼皮一掀瞪他一眼。 顾默白哪里见过虞欢这样的一面? 她刚才站在门口安静的样子让他心疼,然而还不待他内心心疼的劲儿过去,一转眼,她眼底里的委屈就转化成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昂扬斗志,他看着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把抓住那只扣住他手的手,那么用力地一扯,一副要跟对方干架的气势。 还是为了他! 顾默白心里流淌着一股异样的暖流,就连刚才庄霂心往他怀里的一扑掀起的心火都在此刻被她这一举动给浇灭掉了。 她那一记瞪眼让他既无奈又心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搂进怀里好好顺顺她的不快。 “我在外面等你!”顾默白并没有理会庄霂心,好似没有听到庄霂心那一句带着撒娇语气的‘我头疼’一般,他跟虞欢说了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走向门口。 薛景禹的脑袋还挂在门边的,见到顾默白就这么出来了,一脸惊诧,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薛景禹急声低声道:“二哥你怎么出来了啊?万一里面的人打起来了怎么办啊?” 顾默白看他一眼,“欢欢打架还是挺厉害的!我不担心!” 薛景禹被他这么一句神回复给怔得眼睛珠子都险些掉出来了。 “就算,她要是打不过,不是还有我吗?” 薛景禹:“……”男女混合双打? 薛景禹突然觉得,庄霂心好可怜! “叫人去帮我买一块芝士蛋糕回来!”顾默白突然出声,薛景禹愣了愣。 蛋糕?这个时候还吃啥蛋糕! 不是应该去拿灭火器的么? …… 庄霂心怎么也想不到顾默白就这样走了。 而虞欢同样也没想到。 他说在外面等她! 虞欢那一肚子的酸气还没找到地方发泄,他这个始作俑者却跑了! 病房里还有那名护士在,庄霂心躺在病床上,目光定格在了虞欢的身上,等顾默白一走,她才动了动唇,开了口。 “虞秘书气色不错,想来那个头条消息对你影响不大啊,虞秘书心如此宽,难怪现在还能脸不变色地站在这里,我要是你,恐怕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庄霂心语带嘲讽,虞欢一听心里微怔几秒,不过她这几年的工作资历早已练就了她处事不惊的态度,她目光清淡地看着庄霂心。 “你所说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可是很遗憾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人一向惜命,不会动不动就寻死!” 虞欢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庄霂心眉头狠狠一蹙,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你居然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虞欢直接反驳。 介意那个孩子吗?介意她庄霂心这个青梅的存在吗? 她介意过的,但是很抱歉,她智商上线了,该是她的就是她的! 庄霂心已经被震惊到无言以对,这个女人疯了吗?她居然不介意她跟顾默白的关系?明知道两人是兄妹还要搞在一起? 庄霂心神经一个紧绷,总感觉事态早已超过了她的预期计划,虞欢的回答让她彻底懵了,原本以为能摧毁虞欢的利器结果到头来把她给将了一军。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虞欢没在病房里待多久,她跟庄霂心也算是挑明了,她转身离开时还听到身后传来庄霂心暗恨的狠话来。 “虞欢,你走着瞧, 我有他的孩子,这是你这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虞欢止步在门口,转脸轻笑,“我并不羡慕你有他的孩子,我这辈子有他就够了!” 你有孩子做筹码,而我,并不稀罕! 关上门的那一刻,病房里传来了庄霂心抓狂的大喊声,虞欢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惊了一下。 顾默白就站在门边,她出门的时候险些撞上他。 心里有气,虞欢也不看他,错开身就走。 薛景禹站在不远处,看着一手拎着一盒芝士蛋糕的二哥被虞欢彻底无视,手爪子不由得伸进了嘴里,咬住。 额,好惨! 虞欢大步走在前面,身后,顾默白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别跟着我!” 虞欢头也不回,进电梯,想要把身后的尾巴给拦在电梯门外,哪知顾默白比她快一步,进了电梯站在门边还柔声问,“回家吗?” 虞欢远离他几步远,不理他。 “饿不饿?我买了你喜欢的芝士蛋糕!” 虞欢怒,一块蛋糕就想把这件事给平息下来?她又不是吃货! 被再次无视的顾二爷讪讪地把蛋糕收了回去,等电梯终于到了底楼,顾默白等虞欢先出电梯,自己再亦趋亦步地跟在她的身后。 虞欢要朝医院门口走,她不要坐他的车了,她打车得了。 结果身后顾默白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再次柔声出声,“欢欢,你的包还在我车里的!” 虞欢:“……”包在他车里,钱包和手机还在包里! 尼玛! 虞欢转身朝向他停车的方向,车门边有许宁城的保镖守着,她一上车就去找自己的包,身后那道门砰的一声关紧,她刚一抬头,前面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她眉头一皱,转身要下车,顾默白的声音就幽幽响起,“门锁了!” 虞欢:“顾默白……” 顾默白伸手过来不由分说地就捞起她往自己身上搂,“别生气了!吃点甜食消消气,可好?” 虞欢怒急大叫,“吃甜食干什么,要吃也该吃了你!” 顾默白:“……” 第409章:我有说过要澄清吗? “吃甜食干什么,要吃也该吃了你!” 虞欢怒及大叫。 顾默白抱住她的双手微微一怔,明显是被她这句话给怔住,迟迟没有出声。 虞欢感受到脑后的那道目光越发的意味深长,她挣了两下没挣脱开他的束缚,情急之下转身抱着他的脖子就咬。 顾默白哪里会猜到虞欢是被真的惹急了,她像只发了狂的小野猫,被撩起了怒意就朝他身上发起攻击。 颈脖上传来一阵疼,顾默白一声低低抽气,咬着他颈脖的力道突然一松,发麻的肌肤上还能感觉到她松开的唇瓣在微微颤着,带着暖暖的湿意和薄热的呼吸。 用上了力道紧抱着他脖子的那双手也突然一软,上一秒还紧绷着全身要跟着他对着干的小野猫突然一松懈,整个人就软在了他怀里,瞪大着一双眼急切出声。 “疼了?” 顾默白原本只是轻皱着的眉头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加深了稍许,琉璃般的眼眸里流露着一抹浅而淡的委屈,无声地对视上她的眼睛。 虞欢见他眉头一深,赶紧从他的怀里坐起来,换了一个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靠在他怀里低着头就去看他颈脖上的伤口,语气有些慌乱,“真的疼了吗?我看看……” 她心急,一阵手忙脚乱的伸手就去解顾默白的衬衣衣领,动作显得有些粗鲁,解衣领的姿势像极了在用力地撕扯。 顾默白倒也配合,一动不动地任由着她那双手在自己的颈脖上扯拽,手臂还伸过去小心地揽住她的腰,生怕她没坐稳摔下去。 而此刻前面副驾驶的座位车门突然被一股大力给拉开,钻进来的人屁股还没有入座,半个身子才刚探进来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怔地张了张嘴,动作一僵,对视上了车后排某个男人被打扰了不爽的目光,下一秒那人就发出一声低叫。 “卧槽!” 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 还有,他刚才看到啥了? 好像是虞欢在主动啊! 某个一向只占主导地位的霸道男人此刻在虞欢的身下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额,如果他那看过来的眼神稍微再温柔点的话…… 额,好变态! 聂宇深是怎么钻上车的下一秒立马就怎么样地钻下了车,站在车门外一阵倒抽气,心里直呼辣眼睛啊辣眼睛!顺带还朝车旁边静候着的许家保镖看上一眼。 眼神OS,你们看见了没有?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许家保镖: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聂宇深:“……” 许宁城是怎么调教出这么贱的下属的? “啊?”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把虞欢惊了一跳,紧接着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敏感地一转身,就见到早已溜下车的聂宇深站在车外面一本正经仰头看天上白云故作深沉其实戴着金边眼睛的那双眼睛眼角还在死命地往车里这边瞟。 聂宇深? 虞欢的双手才开扯开顾默白的衣领,看到车外站着的人时,转过脸去又把他的衣领掀开了一些,她非但没有赶紧将衣领扣上,而是继续认真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顾默白颈脖上的伤口。 好在是她刚才牙齿的力道收得快,顾默白颈脖上只有几颗清浅的牙齿印记,没有出血。 虞欢小心翼翼地将衬衣重新整理好,这才后知后觉地‘额’了一声,低头一看,自己正双腿岔开坐在顾默白的腰间,身下两人紧紧贴着,隔着他的西装长裤她都能感觉到那火热的蓬勃力量。 这样的姿势确实尴尬啊!难怪车外那个自称‘正人君子’的某人会赶紧开溜! 虞欢刚想从他身上下来,顾默白还搂着她的腰不放,眼神颇有些固执的意味。 “顾默白?”虞欢皱眉,聂宇深那家伙下了车却连车门都不关,车旁边还候着几个保镖在,刚才她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他的暧昧姿势,现在注意到了自然不会再这么胡闹下去。 顾默白揽住她腰的手臂非但不松开还将她怀怀里收紧了一些,脸一低。 “还气不气了?” 虞欢:“……” 气,怎么不气?一想到刚才庄霂心往他怀里扑他却不躲开直接让庄霂心抱了个满怀,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尤其是她现在还在他怀里的! 这个怀抱刚才抱过另外一个女人! 她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她现在脑子里就冒出一种偏执的想法,她要把顾默白拽进家里,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浴缸放满水,剥光他的衣服把他扔进浴缸里泡个几个小时再给让出来。 “还生气?”顾默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等虞欢出声,他便自言自语一句,“那我就抱到你不生气了为止,好不好?” 虞欢:“……” 好什么啊? “欢欢……” 虞欢被他那温柔的声音怔了一跳,赶紧从他怀里离开,“聂医生在外面等呢!你快放开我!” “那你还生气吗?” 虞欢:“……” 她怎么没发现顾默白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最终虞欢咬牙切齿地表示自己真的不他的气了,他才放开了她,虞欢都差点忍不住要撞车门了。 车外,聂宇深终于等到了顾默白下车,戴着金边眼镜的他手握着拳头在嘴巴上一阵轻轻地咳嗽,脸偏向一边一副‘我啥也没看到啥也没听到’的模样。 “我来医院探病来着!” 聂宇深说着一本正经地转过身来,看看顾默白,眼睛就朝车那边瞟一眼,靠近了低声道。 “昨天G城的头条,恭喜你,你现在已经荣登今年的禽兽代表人物榜榜首了!” 顾默白目光淡淡地看他一眼,眼神薄凉,聂宇深一接触到他那看过来的目光,眼睛一转,继续:“虽然只是虚惊一场,可人言可畏啊!你要是现在站出来澄清,人家还说你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我有说过我要澄清吗?”顾默白幽幽出声。 聂宇深:“……”擦!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欠揍样啊!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聂宇深再次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真决定了?” 不再试一试? 顾默白目光冷凝,点了一下头,“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聂宇深锁眉,所以,你也不打算让虞欢记起那段过往了? 第410章:她是害死我母亲的人! 聂宇深的到来让虞欢想到了远在美国那边治疗眼睛的弟弟虞勒。 顾默白跟聂宇深两人在车外聊了一会儿,本以为会有跟聂宇深说话的机会,结果聂宇深直接上了车离开,等虞欢反应过来,他的车已经离开了。 虞欢蹙眉,有些遗憾,等顾默白回到车里,刚落座,顾默白便轻声出声了。 “聂宇深说贝勒眼睛的第一个疗程达到了预期效果,等第二个疗程手术结束后,他就能看得见了!” “真的?” 虞欢满脸欢喜,虽然跟贝勒是经常电话聊天,她也在时刻关注着他的术后情况,可这话怎么转了个弯从顾默白的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让人安心呢? “对了,之前薛景禹说帮我找了一位心理医生,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已经到G城了,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一见?” 顾默白闻言不动声色地轻声回答,“我会再问问景禹这件事!” 虞欢听了若有所思。 两人直接去了虞欢的公寓,是虞欢要求的,本来顾默白是要回半山别墅那边,可虞欢却说要回公寓一趟,顾默白也便同意了。 公寓里明显是被人精心打扫整理过了,虞欢在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整洁如新,可见收拾这里的人是多么的用心。 虞欢折回客厅,见顾默白正站在阳台那边接电话,她靠在过道的墙上望着他的身影。 单手插在西装裤裤兜里,一只手拿着手机,若不是时不时会听到他清淡的一声“嗯”,还会让人以为他不是在通话中。 这一通电话打得很久,久到虞欢从厨房里捧出了两碗面条,出来时才见顾默白接通了通话,一转身看到她穿着围裙拿着筷子在餐桌前忙碌的模样,不禁一怔,抬手看了一眼收碗上的表才恍然了悟。 顾默白不是没看过虞欢穿围裙下厨的模样,不过每一次给他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暖暖的,有家的感觉。 粉色樱花花边围裙显得扎着一头高马尾的她稚嫩地像刚出学校的大学生,就在他打电话的空档她衣服都换了一套,换上了她平时穿的素色家居服,脚上踏着一双粉色拖鞋,踢踢踏踏地声音在餐厅那边时不时地响起。 充满朝气地忙碌着。 顾默白有些失神。 “去洗手!”虞欢见他过来站在餐桌前一动不动,把筷子一放催促他赶紧去洗手。 顾默白这才回神,去了厨房那边洗了手,这才折回餐厅坐下吃饭。 “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了!”虞欢略显遗憾地看了看碗里的饺子,“将就吃点吧!” 这些饺子还是她之前沈知然在这边住的时候两人一起包的,幸好没有吃完。 顾默白也不挑,坐着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不过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拿了手机接了电话,通话结束后,虞欢才刚吃完一个饺子,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就这样,吃一碗饺子,虞欢都吃完了,顾默白碗里的还没动,而电话却接了四五个! “你是不是很忙?”虞欢放下碗筷,抬脸问。 顾默白重新拿起筷子,将有些糊的饺子夹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嗯,有些事要处理!” 虞欢捧着碗,碗里的饺子汤还热乎着,她喝了一口,默了半响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抬眸看向顾默白,“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顾默白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嗯?” “你的母亲……”虞欢说着,目光试探地望向顾默白,见顾默白神色没有什么异常,便继续道:“找到了吗?” 其实她本来是想问,从清水湾里抬出来的那三具尸体里面有没有他的母亲? 可她想着,这样问太过直接,也太过残忍。 听薛景禹说,在大火中死去的三人全都面目全非了。 可如果里面真有萧悠的尸体,她想,顾默白也不可能如此淡定,即便她隐约猜到两母子的关系有些不太好。 但生死面前,面对这样的噩耗,顾默白还这般淡定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顾默白捏在手里的筷子有几秒钟的停顿,在接触到虞欢的目光时他还是如实答了,“没有,现在还没有找到!” 虞欢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见顾默白神色有些落寞,也不好再多问什么,这么敏感的话题她还是别再问了。 却见对面的顾默白把筷子轻轻一放,声音很轻,“她没有死,你不用担心!” 虞欢愣了一下,脑海里再次回想着在清水湾庄园里听到的一些话,那些在别墅里侥幸存活的人说的,火是顾夫人放的! 还听说了,顾夫人是因为不满儿子的囚禁,才放了一把火把顾家的老宅烧了个精光! 囚禁? 顾默白囚禁了顾夫人? 囚禁了他的母亲? 虞欢不知道怎么的,身体微微颤了颤,目光再次看向对面的男人时,心里竟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一个会动手伤儿子夺儿子权力的母亲,一个是囚禁了母亲的儿子…… 虞欢突然觉得,这种关系太过沉重。 可能是她的目光没有过于掩饰,感觉到顾默白的目光落在脸上时,久久凝视,虞欢赶紧起身把自己面前的碗筷收了起来,“我先去洗碗!” 虞欢一走,坐在餐桌旁的顾默白目光略显黯淡,她是害怕他了吗?觉得他对自己的母亲这般的冷血无情? 顾默白随即起身,走向了厨房那边。 见虞欢在洗手槽那边洗碗,手里的碗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她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反应过来,任由着水槽里的水慢慢升了起来。 “虞欢!” 虞欢被身后意外出现的人惊了一跳,一回神才发现水槽里的水满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放水,男人却从她的身后将她环抱住。 “顾夫人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被抱住的虞欢惊得撑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顾夫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也不等虞欢反应过来,紧抱着她的顾默白继续低声道。 “确切的说,她是害死我亲生母亲的人!” 第411章:至始至终都是! 震惊! 虞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顾默白抱出厨房的,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以,顾夫人害死了顾默白的亲生母亲,所以顾夫人才这么地不喜欢顾默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默白……”虞欢满脑子都被疑问给充斥满了,从他怀里抬脸来,借着床头旁边亮起的台灯仔细地看着顾默白的眉眼。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不是顾夫人亲生的孩子呢? 他的眉眼跟顾夫人那么的相似,第一次见到顾夫人的时候,她就被这熟悉的眉眼给惊怔住了,两人长得那么像,谁会相信他们不是亲母子? 顾默白头低下来靠着她的额头轻轻蹭着,“你听我说,这其中有很多事情我也暂时还没有弄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她真的不是我的母亲!” 他笃定的语气让虞欢心里的小纠结不得不压下。 许是今晚上真的是一个倾诉的好时机,也许是床头灯柔和地让人可以放下心防,顾默白的声音徐徐响起。 “欢欢,我并非要瞒着你,只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件事!”顾默白语气里尽显疲倦,听到虞欢耳朵里那倦意是让人心疼的。 “我从小就不被她喜欢,我一直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因为不够优秀,不能成为她心目中引以为豪的孩子!” “欢欢,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不被她喜欢是因为我不爱哭的原因!” 说道这里,顾默白的呼吸微微有些凝滞,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虞欢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无声的沉默有一种落寞的情绪在滋生蔓延着。 像是在静静地诉说着一个渴望得到母亲在意的孩子心里的那种渴望,甚至,还参杂着太多的,爱! 对,是子女对父母的那种渴望的爱。 可以想象,一个孩子想要得到母亲的关注必然会努力地让自己做得更好,他或许不善于言语表达,也不擅长讨人喜欢,可是他心里一定是渴望着的。 渴望着能被自己在乎的那个人所重视,哪怕是,一个微笑,一句鼓励的话语! 虞欢犹记得顾默白曾经跟她不止一次地说过,爱哭的孩子才会惹人心疼的理论。 她当时就觉得其实未必爱哭的孩子会惹人心疼,有时候喜欢哭的孩子只会遭人嫌弃,可她却想不到,其实在情感方面,顾默白略显稚嫩,也正因为他的稚嫩才会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顾默白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一次他的母亲,言语中尽是心疼和自豪,他提及他的父亲顾胜海便是语气清冷,神色寡淡。 她的母亲曾是他那么在乎的人,也曾在他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她曾是我的奋斗目标!” 一个人物在心里的重要作用有时候就像大海里的灯塔,而当这个重要的人物形象突然倒塌,或是颠覆了以往所有的好感变得面目全非时,恐怕他所要承受到的打击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顾默白的声音变得低哑起来,虞欢的心脏就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般,压抑得快受不了,她伸手解开他的衬衣,露出他的胸膛,手指在他胸口已经结疤的伤口处抚了抚,抬脸满眼心疼。 “还疼吗?” 顾默白垂下的眼眸里闪烁着一抹暖意,轻轻摇头,“不疼了!” “可是当时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伤痕,一下一下狠狠戳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就算是平时打针被针戳一下都觉得痛得钻心,他怎么就不知道躲开呢? 虞欢眼眶一热,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哽咽,“我在美国那些天心神不宁的,那天晚上我跟你视频,我认出了G城VIP病房里的窗帘,我就知道你在医院……” 抱着她的顾默白手臂微微一僵,“原来是那帘子惹的祸!” 所以她才一声不吭地回到G城,却不曾想,正好撞见庄霂心回国的那一幕。 “至于那个孩子……” 顾默白说着看向了虞欢,伸出手将虞欢的脸从怀里捞出来,看着她发红的双眼,心疼地抿紧了唇,“那个孩子……” 虞欢却摇头,眼神无比认真。 “我不在乎,默白,我今天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我并不羡慕她能跟你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既然已经存在就没有必要去追究他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有你在我身边胜过了一切!” 顾默白眼睛里的热度在不断地升温,他抱住了她,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低头就深深地吻着她。 这个吻来得火热,是火热的,倾尽所有的给予。 …… 绵长缱倦,累极的虞欢蜷缩在了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他轻轻的声音。 “欢欢,相信我,我是属于你的,至始至终都是!” …… 清水湾老宅,被烧毁的庄园里亮起了灯,庄园后面的那座山上还依稀可见不少光束在扫动。 “宁城少爷,搜了一天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火一燃起来时他们便启动了紧急预案,将这座山的所有出口封锁,对方就算是要跑也绝对没有他们的速度快。 然而今天山上的火一灭他们就开始出动人上山搜索,找了这么久依然不见人,山下的各个路口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出现。 许宁城看着后山上亮起的光束,突然想到了什么,“山上没有,水里呢?那条暗渠呢?” 许宁城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下属的倒抽气声,暗渠? 十几分钟后,几辆轿车抵达山下那条暗渠的出口。 周边是无人区,可不远处便是道路。 许宁城坐在车里皱紧了眉头,该死的,居然把这条暗渠给忘记了! …… 夜深,靠山的路边,有人紧紧贴着沟壁一动不动,身体在雨中瑟瑟发抖,不远处的那几辆车刚走,她整个人便软在了泥沟里。 顾默白对她起了杀心了,好狠! 许宁城的人来的时候她才刚从暗渠里出来没走多远,要知道想要从山上下来,不能从路上走就只能想其他办法,而这条暗渠是唯一的出路,恐怕连许宁城也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居然能活着从这条暗渠里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浑身湿透的她在雨中抖得快控制不住,本就金枝玉叶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在晕过去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很快,她眩晕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银光,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心里在尖叫。 抵在她额头上的,是一把枪! 第412章:我第一个要宰的人就是你! 滚在泥沟里的萧悠意识涣散晕过去的那一刻,她的思绪全被恐慌所代替。 冰冷的枪口直抵上了她的额头。 …… 凌晨时分,顾默白的手机屏幕闪了闪,他起身,将自己被虞欢枕在脑后的手臂轻轻地抽了出来,拿了手机起身。 “二哥,萧悠从山上的那条暗渠跑了,暗渠的出口处在山下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周边也没有监控录像,已经派人开始搜索!” 许宁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顾默白一目十行地快速扫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眯。 跑了? 那个女人平日里娇生惯养,却选择了从庄园的暗渠逃走,她是怎么游出来的? 那条暗渠是属于清水湾老宅污水处理系统的排污管道,即便是庄园里的污水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之后才会排放出去,可多年以来,管道里聚集起来的污物也不少。 他还真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 第二天一大早,虞欢公寓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虞欢是叼着牙刷出来接的电话,也才恍然响起,她回到G城这么久,她的手机一直还在顾默白手里的。 恐怕早就没电了! 胡乱地毛巾擦了一下嘴接通了电话。 “回G城了?” 电话一接通,虞欢就听到了陆安生的声音,她眉头一蹙,正好看到顾默白从浴室里出来,裸着上半身,上面裹着一条浴巾,一手擦拭着短发站定在她的面前。 虞欢“嗯”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陆安生不咸不淡地出声,“你的假期够久了!” 后面留白。 虞欢:“……我今天就来公司!” 她随姑妈回M市待了几天,算起来假期确实够久的了。 她话音刚落,擦拭头发的顾默白抬脸看了她一眼,俊挺的眉眼有蹙动的迹象。 虞欢感受到顾默白的目光,对着话筒说了一声“再见”便挂上了电话。 她无奈地一耸肩,见顾默白眉心又蹙了起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干毛巾往他头上一放,踮起脚替他擦起了头发。 顾默白本来就比她高,她现在穿着平底拖鞋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的头,而顾默白倒也配合,为了愣让她够得到低着头,晨起的声音有些嗡嗡的。 “你要去公司?” “嗯!”虞欢轻柔地替他擦拭着,感觉到他低沉的语气里似乎有一抹不爽的情绪,她忙松开毛巾,仰着脸看他,“那个项目我一直在跟进,我也有好些天没去公司了!我还有几份合同需要仔细去看……” 她说着突然“呀”了一声,很快,那双看向顾默白的眸子便变得亮晶晶的,看顾默白的表情就像是饥饿的人总算是看到了美食佳肴,脸上笑容一展,踮起脚伸手就圈住了顾默白的颈脖,带着几分讨好。 “顾总,你待会能不能帮我看看那几份合同?” 她怎么就忘记了面前的人啊,之前这个项目就是他谈下来的,被陆安生拿了过去,他是最有资格看那些合同的人。 在他眼里几份合同算什么啊? 虞欢说着整个人都挂在了顾默白的身上,搂着他不放手,大有他要是不答应她就不放手的架势。 顾默白头发才被她揉的乱七八糟的,此刻又被她像只无尾熊一样地缠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冲着他拼命地眨呀眨,极力讨好的小狐狸模样。 “就算是要看,是不是也该让我把衣服穿好?还是你打算让我这么光着看?”顾默白语气无奈,不过却伸手顺势抱起了她就往卧室那边走。 他上本身裸着,光滑的肌肤根本就攀爬不住,虞欢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才没给滑下去,整个人就全挂在了他的身上。 顾默白顺势往床上一躺,抱着虞欢就往床上滚去,虞欢惊了一跳挣扎着要爬起来,被他落在颈脖上的热吻烫得像一只尾巴着了火的猫儿,“顾默白,你答应了要看合同的!” 顾默白头也不抬埋首在她的胸口,含糊不清地轻笑,“先看了你再看合同!” 虞欢:“……”啊,这个无赖! …… 等虞欢再次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腿有些晃,她扶着门转脸看着躺坐在床头一本正经翻着一叠合同文件看的男人,表情愤愤然。 果然,便宜是不好占的! 看了看时间,虞欢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出来时间顾默白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那边喝茶了,茶几上摆放着的正是她需要的文件。 “你今天也要去公司吗?”虞欢换了衣服出来,见顾默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免有些惊讶,他不是说今天不去公司的吗? 清水湾的事情还要处理,萧悠失踪,媒体那边迟早也会得到消息,到时候盛唐内部肯定又是一番风雨,对一个上市公司来说,内部重要人物的一言一行都十分重要,更何况作为集团董事的萧悠还失踪了。 顾默白耐心地等她到门口玄关处换好了鞋,并伸手替她拎起了包,十足地贴心。 “我送你去!” 啊? 虞欢惊讶,出电梯走到车门边还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让堂堂顾总亲自送她去上班? “顾默白……”虞欢上了车,想要说什么却被顾默白提醒系安全带。 “你今天真的只是送我去上班?”虞欢把安全带系好,言语中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顾默白伸手替她调试好了安全带,浅笑,“嗯,我送顾太太去上班有什么不妥吗?” 虞欢:“……”贫嘴! 不过虞欢也注意到了,顾默白今天穿得比较休闲,跟他平日里上班的风格极不相符。 顾默白开车一向求稳不求快,且掐时间很准,车到盛唐大厦广场七点五十,留有十分钟的时间供虞欢上楼。 “中午我来接你!”顾默白在虞欢下车时出声道。 “啊,我中午万一很忙就在楼下餐厅用餐就行了!”虞欢正要下车就被他伸手一搂,一个吻在她脸颊轻落。 “我来接你!”顾默白语气坚持,虞欢赶时间也不再跟他执拗,匆匆下车,等虞欢一走,一辆黑色的轿车徐徐停在了这辆车的旁边,后车窗慢慢滑开。 顾默白根本就没朝旁边看,便听到那辆车里坐着的人语气幽幽,“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不怕她被人宰了?” 顾默白微眯着眼睛薄唇一掀,“她要是掉一根汗毛,我第一个要宰的人就是你!” 旁边车里坐着的陆安生:“……” 我……日! 第413章:跟养猪一样! 目送着旁边那辆车嚣张地扬长而去,坐在车里的陆安生嘴角狠狠一抽。 他这是,躺着也中枪? 不对,他这是被顾默白捆绑式地拉去做壮丁? 如果虞欢出事,他顾默白已经放了话不会放过他,所以,这段期间他若是明知道虞欢会出事而放任不管,如果虞欢受到伤害,顾默白的意思就是,要灭了他? 混蛋! 一大清早的就被威胁,是个人都会上火! 所以虞欢在见到陆安生的时候,那货坐在轮椅上用一双带着仇视的眼睛盯着她,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表情。 办公室里,虞欢最先要做的就是把那几份合同给拟定出来,合同稿的初稿之前已经跟陆安生看过了,后面的细节问题她也是在跟对方沟通协商后才能修改,修改之后还会交由公司的律师团队校准,经过几道程序后才能最终定稿签订。 一翻开那那本合同,虞欢就被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做的标记给惊怔了一下。 顾默白的字霸道而狷狂,合同里有很多有歧义的地方都被他用笔勾画了出来,合同生效后就等同有了法律效应,所以合同中尽量不要有能让对方打擦边球产生歧义的地方。 明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却将两本合同里的所有细节问题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果然,人的脑子是有差异的! 中途,董晓妍进来送了文件资料过来,见到虞欢正在接电话,等她结束了通话,董晓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说东说西,放下文件后站在一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董晓妍,十点是不是有个部门会议?”虞欢把两份合同都整理了出来,直接打印,翻了翻,没有听到董晓妍的回话,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合同上移开,抬脸看向了办公桌前不远处站着的人。 “啊?哦,是的!”董晓妍有点魂不守舍的,尤其是在看到虞欢抬脸看她时,一个激灵地抖了抖肩膀,见虞欢眉头微蹙,急忙出声,“虞欢,那个,以前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别放在心上啊!” 嗯? 虞欢觉得莫名其妙,只不过座机再次响起,她也没闲工夫问董晓妍什么事情让她别放在心上,接电话的空档,董晓妍已经快步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部门会议在十点,陆安生主持的,工作记录这种事情有董晓妍在做,整个会议中虞欢关注自己跟进的那个项目更多一些,被顾默白修改整理后的合同在陆安生那边直接开了绿灯。 会议结束后,虞欢照例留到最后。 “你难道没有觉得今天来公司大家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么?” 最先开口的是陆安生,他靠在轮椅上慢悠悠地抽着一支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虞欢。 虞欢有些排斥陆安生看她的这种眼神,活脱脱的欠揍型,她眸色一凉,“是他们眼睛有问题!” 陆安生险些被烟雾给呛出了声,心该有多大才能说得出这样自圆其说的话呀?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也有厚脸皮的潜质?还是跟顾默白在一起待久了近墨者黑?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头条没看?”陆安生又问。 虞欢:“……”什么头条? 陆安生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了,笑了一声。 “我终于发现顾默白养你的模式了!” 虞欢:“……”这人嘴巴还这么贱! 也不等她出声反驳,陆安生那欠抽的嘴巴便又出声了,“嗯,跟养猪一样!四肢茁壮成长,脑子却在不断缩水!” 虞欢那张脸都皱了起来,抓在手里的文件夹是多么地想直接砸他头上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虞欢屏住了呼吸,强压住内心的气恼。 陆安生咬着烟头,“全G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他顾默白的女人,所以他们看你的眼神自然不同以往!” 虞欢眸色一沉,眼睛里泛着一抹惊讶,很快又转化成了狐疑。 她和顾默白的关系,曝光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虞欢心里的狐疑就像一团越聚越浓的云,看向陆安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陆安生的轮椅滑动了起来,停到了落地窗前,手指尖的烟头燃掉了一半,他的视线从虞欢身上转移开,从他的侧脸望过去,虞欢意外地看到了他脸上不同于刚才那般的玩世不恭,多了一抹死沉的意味。 陆安生多余的话没再说,虞欢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心脏都是沉甸甸的。 到了办公室门口,后脊背一阵凉凉的,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可是在她转身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一关,偌大的空间里,一道声音凉凉响起。 “你今天的话还真多!”一双黑色的澄亮皮鞋从隔断后面缓缓走出来,冷硬的色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皮鞋的主人优雅地坐在了那边的沙发上,笔直地腿翘起,在半空中悠悠地晃着。 沙发上的男人只显出一个侧影来,半边脸用上了精致的银色面具遮掩。 窗前坐在轮椅上的顾默白没有转身,目光还看向窗外的某处。 “我只是很不赞成顾默白对她的方式,他把她当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地养着,让她自以为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是美好的,舒适的,她不知道现实的残酷,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怎么?舍不得?”沙发那边的人语气淡淡。 陆安生的目光微微一暗,转脸,表情淡漠,“我跟顾默白想比,就胜在我比他少了一点仁慈之心!” 那边的人淡淡一笑,带着暗嘲,“嗯,你少了仁慈却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陆安生也不计较,“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完转移开了话题,“你也并不是非要走这条路不可!” 对话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气氛里,有片刻的死寂,很快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条路却是最便捷的!” 陆安生不解,“以你现在能力难道还不能……”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陆安生紧紧皱眉,“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找到萧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 银色的面具那双眼睛变得深邃,“保护好她,她是很多人的灾难,但她也将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 第414章:诛杀! 护身符吗? 陆安生脸色沉了下去。 “找到萧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安生一听,“顾默白洒下天罗地网找萧悠,你想虎口夺食?” “他找到萧悠根本就没什么用,而我才是真的有用!”对方说着看向了陆安生。 陆安生皱眉,“你回来不去找他却来找我,怎么?为了避免他牵扯进来你却把我给套了进来?” 对方一起身,就站在那边易容换衣服,语气不咸不淡,“别忘了,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大乱将至,但愿你还能活着!” 陆安生又一次想要爆出口。 卧槽,你两兄弟的人情还真不是盖的! 陆安生心烦气躁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支香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 尊皇娱都。 许宁城的包间里气息有些沉抑。 薛景禹把一份报告递给了进来的顾默白,“又死了几对!” 一天之内,G城出现了多起枪杀案件,死的人均有几个醒目的特征,龙凤胎,出生年月均在某一年的某一个月。 顾默白翻开那份薛景禹统计出来的报告,眉头深陷。 “最早死的那一对是在今天早上凌晨三点多!” 许宁城说着语气沉重,他二叔一天几个电话,直喊着再这样下去,整个G城都将成为对方的屠宰场。 这些人无视法制规则,只服从命令,冷血到令人发指! “也就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我所得到的情报是,有几方势力渗透进了G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符合条件的龙凤胎,杀无赦!” 到底是什么人下了什么命令如此残忍?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的时候就大开杀戒? “二哥!”薛景禹面带焦虑之色,“薛景天传回来的消息,那个一直隐匿在国外的暗杀组织这段时间有了异动!” “组织里出现了内乱!听说那位大人物命不久矣,手下的人开始夺权混战。”许宁城也知道一些,一来是出自自己的消息渠道,二来,是从他二叔那边得知的机密消息。 “他们在找的那两个人,传闻是那位大人物的继承者,本是秘密进行的消息却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 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自然不会让那两个人活着。 “诛杀!”顾默白将那份资料放回到了一边,神色陷入了一阵回忆中。 是的,这个暗杀组织名字叫诛杀,它的拥有者传言是国外一个隐形家族的继承者,它用一朵曼珠沙华的图案作为标志,半个世纪以前,它们的势力壮大到了各国的政治舞台,成为了一些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手里的恐怖利刃。 这个组织在备受人们畏惧的同时也宿敌万千,最终在各国的打压下势力范围不断缩小,传至这一代,它的势力范围便转为地下。 它涉猎范围有多广?没人能真正清楚,可从半个世纪以前的那些卷宗来研究,军火交易,恐怖袭击,以战乱而牟利,涉毒,简直是无恶不作! 而它的拥有者更是在各国的危险人物名单中名列前茅。 顾默白的手指不经意地握住了那枚子弹钥匙扣,五年前,他曾跟那个组织打过交道,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的大哥…… “我只是担心……”薛景禹忍不住插话,“他们要找的那对龙凤胎是……” 许宁城也在此刻抬脸,两人都在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所担心的那个答案。 M市意外出现的曼珠沙华,当晚虞欢被那个伪装成二哥的人直接带走,却又没有伤害她,这群身份不明的人当中早已有一些人是确定了虞欢的身份。 “现在试想一下,虞欢从G城去了M市,那股不明势力便转移到了M市,他们不是没有出手,他们是在等时机。” 等时机吗?等着把人带走? 顾默白的拳头捏紧了。 “萧悠是唯一有可能查过虞欢身世的人!”顾默白抿紧了唇瓣。 不然她也不会拿着一张假证明去忽悠虞欢的姑父柳容坤。 为什么那些人把目标锁定在了G城?而且是在萧悠逃离后不到两个小时便在G城大开杀戒? 是萧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可她想留着活命的机会所以有所保留,只说对方要找的人在G城。 他们找不到目标,只好把找到的符合条件的都直接杀了! “二哥,我的人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虞欢的身边守着,不管是谁想动手都不可能悄然无息的!” 不仅如此,虞欢身边应该还有一拨守护者,虽然之前是有些冲突,可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顾默白深吸一口气,“我最担心的,是美国的贝勒!” 薛景禹和许宁城两人对视一眼,恍然想到了什么,是啊,虞欢有他们的人保护着,可是贝勒呢? 薛景禹当即拨打了美国那边的座机号码,聂宇深现在应该到美国了。 …… 美国! 别墅里大厅里的一通电话惊震住了所有人,聂宇深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散,就在大厅里,距离他不远的地板上,一名女佣被子弹打穿了腿骨,痛晕在了地板上,鲜血汩汩。 他金边眼镜下的目光动了动,视线落在了对面沙发上被枪口抵住太阳穴的虞勒,虞勒人是清醒的,他的怀里是被打晕过去的聂宇凝。 蒙着双眼穿着亚麻色舒适家居服的虞勒身上溅了血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汗水渗出,可即便是如此高压的气氛里,他依然强迫自己冷静地保持着清醒。 “接!”对面坐着的人枪口一动,示意聂宇深接电话。 电话被人拿起来直接递到了聂宇深的手里,而此刻,那把散发着冷血气息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无声地动唇。 老实点! “聂宇深,贝勒人呢?”薛景禹一出声就问虞勒,聂宇深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语气一沉,“把电话拿给顾默白!” 额头的枪口一紧,聂宇深的眉头一皱,无声地对着对方冷冷地动了动唇。 你不是要两个吗?只有一个,你敢回去复命? 第415章:我们两人有一腿! 你不是要两个吗?只有一个,你敢回去复命? 聂宇深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被死死抵住的额头带来的痛感让浑身还处在晕机虚弱状态下的他忍不住地内心咆哮。 TMD! 他才刚下飞机,人都还没有恢复状态,一进这个门就被数把机关枪瞄准了。 聂宇深敢肯定,他要是在进门的时候稍微晃动一下身子,此刻他都已经被打成了一把筛子! 聂宇深头痛欲裂,浑身状态不佳也就罢了,还被人用枪抵着脑门,这种感觉太TM糟糕了。 他朝对面坐着的贝勒看了一眼,贝勒虽然脸色苍白,可还算镇定,再看看别墅内的其他角落,心里一阵焦躁。 整栋别墅都被这些人给占了,想要逃出去难了! 聂宇深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在特殊情况下审时度势,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绝不冒进。 想要从对方身上看出一点能表示自己身份的东西,结果对方这些人个个穿着黑衣蒙着脸,除了能看到他们所佩戴的武器精良,其他任何多余的信息都看不出来。 电话听筒被递到了聂宇深的面前,免提按钮也被摁下,聂宇深蹙了一下眉头。 “顾默白?” 被摁下免提按钮的电话里响起了顾默白的声音,“我在!” 额头上枪口的凉意更深了一些,聂宇深深吸一口气,“要是贝勒死了你会不会宰了我?” 聂宇深下一秒就听到了手枪要扣动扳机的咔擦声,他的心脏猛的一跳,抬眼对视上对方的双眼,笑了一声,“开个玩笑!” 电话那边有一瞬的沉默,“聂宇深,你是贝勒的主治医生,他还需要你!” 聂宇深眉头一跳,很快抵在他额头上的枪口便挪开了一些,对方示意他挂电话,聂宇深痞气地一笑,“记得把钱打我账上啊!这一次,钱少了可不行!” “冥币?”顾默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聂宇深唇角一勾,“那也得等我死了!” 简短的几句通话结束后,聂宇深抬起手慢慢地将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挪到了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电话也接了,你们也该说说你们的目的了吧?” …… 远在G城的顾默白在结束了通话后捏住了手机,脸色沉得可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聂宇深一开口就问贝勒若是死了如何如何,依照他们多年来的默契,那几句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聂宇深和贝勒都被控制了!”顾默白将手机递给薛景禹时出声,薛景禹和许宁城闻言神情俱惊。 “但他们暂时应该没有性命危险!”顾默白沉声分析,“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一路的!” 如今的事态,诛杀分崩离析,有一心想要他们命的人,有忠于掌权者的死士,但也不乏有动了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心思的人。 “宁城,动用你一切能动的关系查一查诛杀内部的关系网!” …… G城医院,庄霂心的病房,有人送了一束鲜花进来。 医生正在替她换掉了额头上的纱布,重新上药包扎。 庄霂心看了一眼送花的人,指着床头示意对方把花放在那边。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要预防伤口感染,庄小姐你的伤口没有缝合,恢复的时间要稍微长一些!” 庄霂心呼吸一沉,额头那么鲜明的地方如果缝了针就意味着要留下疤痕,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在送进医院后她强烈要求不让缝针。 等医护人员离开病房后,庄霂心才将视线落在那束鲜花上。 一大束的百合散发着怡人的香气,她起身,走到病房门边看了一眼病房外面,意外地发现昨天晚上还守在病房门口的人不见了。 庄霂心眉头蹙了一下,奇怪了! 她快步折回床边,捧起那束百合花,毫无意外地在花叶的背面见到了几个清晰的字眼。 不想死的赶紧离开! 庄霂心伸手将那枚写着字的叶子给拔了下来,眼睛里满是不甘。 离开吗? 她要是现在离开还能回到顾家吗? 她现在若是离开了,虞欢不就轻而易举地成了赢家了吗? 庄霂心手里拽着的那片叶子被揉碎成了一团。 …… 中午,虞欢一出盛唐大厦的大门就见到了顾默白的那辆车,一上车,虞欢便忍不住地低声说道,“你好准时!” 顾默白伸手过去替她系好安全带,“接太太下班怎么能不准时出现?”说完还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虞欢失笑,等车启动了,她才试探地看了一眼开车的顾默白,“默白,公司里的人都说,我们两人有一腿。” 顾默白淡定从容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嗯,然后呢?” 虞欢:“……”就这样? 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说我是小三!” 顾默白好看的眉头总算是扯了扯,动了动,“你不是!” 虞欢蹙眉,就听见顾默白再次出声了,语气轻缓,“我是!” 虞欢:“……” 很雷人的回答,把她劈得外焦里嫩的! “中午想吃什么?” 虞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包里的手机给震回了神,摸出手机对着顾默白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电话是沈知然打来的,那边有些吵,沈知然一个‘喂’字吼得虞欢耳膜都震了震。 沈知然最近在国外出差,她回G城的那天沈知然刚走,“欢欢,十万火急,麻烦你去一趟医院,看看我妈,我妈从楼梯上摔下来骨折了!我现在又没办法立马赶回来……” “你慢慢说,她在什么医院?G城医院吗?” 虞欢结束了通话,神色有些慌,顾默白听了她的那些话问道,“沈知然?” “是沈妈妈,知然的妈妈摔成了骨折,托我去医院探望一下!能不能先去一趟医院再去吃饭呢?” 顾默白想了想,“那我先联系一下医院那边问一下对方所在的病房!” “嗯嗯!”虞欢急忙点头。 …… 等虞欢到了医院,得知沈妈妈所在的病房就在骨科楼那边,想着薛景禹不是骨科医生吗?待会看看情况,看能不能让薛主任亲自来看看? 住院楼层的过道上人来人往,正值午餐时间,进出的人比较多。 一位不起眼的清洁工在路过一个病房时,瞥见路面站着的人眼睛猛地一怔,很快目光便落在了那人身边坐着的女人身上。 虞欢! 第416章:唯独少了虞欢! 站着的人是顾默白,而坐在他身边的是虞欢。 …… 病房里,虞欢正在跟沈妈妈聊天,顾默白敏锐地感觉到病房门口有一道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他转脸去看,却发现病房门口进来的是一名病人的家属。 佩戴在耳朵里的隐形耳机里响起了许宁城的声音,“二哥,你所在的那层楼有几个可疑的人,你小心一些!” 顾默白不动声色地走向了门口,视线在过道上慢慢扫过,压抑了嗓音,“有没有可能控制住那几个人?” 这些人是敌是友还没有弄清楚,他想摸清对方的底细,必要时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逼出幕后主事者。 “医院人多眼杂,行事起来很不方便!”人多的地方若是出了事情他二叔绝对不会放过他。 “罢了,另外找机会!”顾默白说着折回了病房,此刻虞欢正拉上了窗帘,听到顾默白的脚步声靠近,她伸手拉开帘子一角探出个脑袋低声制止顾默白。 “哎哎哎,我帮沈妈妈换一套衣服,你别进来了!” 顾默白只好停下了脚步,靠在一边站着,目光却一刻都不曾从帘子上映出来的那个身影上移开。 虞欢帮沈妈妈换好了一套衣服,沈妈妈一个劲儿地夸虞欢,话里还提到了沈知然。 “小然那性子太好强,总是想跟那个林晓彤争什么高低,人家晓彤跟秦洛都结婚两年了,她这心里怎么还是放不下?” “上一次晓彤那个即将临盆的孩子,唉,小然这是在造孽啊……” “……” 虞欢听着心里为沈知然抱不平,可终究在沈妈妈面前不好说什么,沈知然说她的妈妈性格软弱,总觉得一切过错都在她的身上。 她教给沈知然是不断地退让,不断地委曲求全,这是一个弱者的自保方式,可久而久之,这样的方式成为了她约束自己的各种条条框框,时间久了,就认为这是应该的,最后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沈知然的情感经历以前在她看来是让人嫉妒又艳羡的,青梅竹马的恋人,相互倾慕相互爱恋,秦洛那个男人在那样美好的时光里给了沈知然最清纯最纯洁的爱情。 可太过美好的爱情总是会少不了狗血淋漓的颠覆。 沈知然在来到G城清流中学读高中后,秦洛依然留在M市一中,也就是跟虞欢在一所中学,不偏不倚地,虞欢的教室跟秦洛的教室就挨着,仅隔着一堵墙,虞欢上下课都会经过秦洛的教室。 沈知然离开不过一学期,秦洛就跟那个林晓彤混在一起了。 林晓彤是谁?那个以前经常跟在沈知然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女生。 后来事态发展到沈知然的父母离婚,林晓彤的母亲上位,狗血是一波接着一波。 林晓彤不仅霸占了沈知然的父亲,还抢了沈知然的竹马秦洛。 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在劝沈知然,人家秦洛跟林晓彤是真爱,你就成全了吧,好歹林晓彤也是你妹妹,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可虞欢却知道那段时间沈知然过得有多煎熬的,最后因为实在受不了高中都没有读完就出了国。 那段时间的沈知然是叛逆的,抽烟,酗酒,放纵,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无可救药。 可这一切,又是谁的错? 虞欢心里沉甸甸的,手却被沈妈妈突然握住,“欢欢,我问你,她是不是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虞欢眉头微微一蹙,“霍阿姨,知然不是那种人,她有分寸的……” “她能有什么分寸?我上次亲眼看到的,她买了事后药……欢欢,我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所以你选择了替她隐瞒,她要是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她买那药干什么?” 虞欢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上一次她陪沈知然出来买药,之后顾默白过来接她,她就没有亲自送沈知然上楼,难道就是上次沈知然被霍阿姨碰见了? “欢欢,我听你沈叔叔说小然现在在外面生活很乱,经常出入夜店酒吧……” 虞欢很想解释,夜店酒吧也有正规的地方,那是供人们放松情绪的地方,就像许宁城的尊皇娱都,有赌场,有歌舞厅,有餐厅,也有运动场,都是休闲的好地方,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像那些酒吧夜店她也跟沈知然去了很多次,也没见的有多乱。 一听到沈妈妈说自己的女儿私生活混乱,虞欢心里就有些不舒坦,她是宁愿相信背叛她的沈怀远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 “霍阿姨……” “欢欢,你跟我说,她最近是不是跟哪个男人走得近?” 虞欢的手被沈妈妈一把抓紧着,随着沈妈妈情绪的波动起伏,抓住她手腕的手力道也加重了一些,虞欢忍不住一声低呼,拉紧的帘子下一秒就被外面的顾默白一手拉开。 “欢欢?” 顾默白一手拉开床帘,看清里面的情况,尤其是在看到虞欢的手腕都被沈妈妈抓出了几道红痕,眼眸微微一沉。 “霍女士,与其相信一个背叛你的男人的话,不如好好听听您女儿的心声,你自己养大的女儿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背叛过你的丈夫?” 顾默白说着伸手拉了一把还在震惊中的虞欢,满脸惊异的虞欢就这样被顾默白给拉了出来。 沈妈妈被顾默白的这一句话也惊住了,怔怔地看着虞欢被顾默白拉走。 “默白……”虞欢低低吁出一口气来,任她怎么也想不到顾默白会当着沈妈妈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恐怕也是忍无可忍了…… 是啊,她听着都有些受不了,好几次想反驳来着,可是想着她是沈知然的母亲,心里再不舒服听着也不好当面反驳。 顾默白倒是把她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顾默白却没有回话,拉着她的手提她仔细检查,看到她手腕上有被抓扯的红痕,眼底划过一丝气闷,虞欢却不以为然,因为顾默白的出声让她心里十分欣慰,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的朋友!” 顾默白头也不抬,“我是相信宁城的眼光!” 虞欢吐了吐舌头,正想说什么,就见一位护士走了进来,“21号床的病人,去CT室那边照个片!” 虞欢一听,“我先陪她去CT室那边!”说罢松开了顾默白的手,顾默白蹙眉,“陪你去!” CT室距离住院楼还有些距离,顾默白一路陪同,沈妈妈一位刚才被顾默白说了那句话心事重重的,看向顾默白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畏惧。 CT室门外,顾默白站着等,虞欢说他一个大男人跟着进去沈妈妈会觉得不自在,他预计不到十分钟虞欢就应该出来,可是那道防辐射的门在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都没开,不由得觉得蹊跷,他快步走到旁边的中控室,让人开门。 一般情况下有时候做检查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但他态度强硬,医生也不得不去开门,可门一开,眼前的一幕就让人给惊呆了。 CT检查室内,沈妈妈晕倒在地,检查室那边还有一位医生趴在了办公桌上,一动不动。 整个检查室里,唯独少了虞欢! 第417章:听得够久了! 顾默白将整个检查室都找了一遍,除了外面的防辐射正门,室内还有一道门是供医生进出用的,而那道门连接着检查室外的一条通道。 该死的! …… 五分钟前,一位穿着医院清洁工套装的女人推着一个垃圾桶出来,到了医院的废弃物堆积场,停在了一辆面包车前面。 那个女人直接将垃圾桶横着推上了车,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车内坐着的人淡定地抽着烟,微眯着看着那边的动静,“跟得这么紧还是让人钻了空子,他这两年退步了!” 他话音刚落,指尖在车窗上一点,沉声。 “让人干扰他们的视线,别让他跟来!” …… 好臭! 空气里散发着药剂和各种怪味混合的气息,生生将虞欢给臭醒了。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虞欢的神智清醒过来后浑身都警惕了起来。 她陪霍阿姨进CT室,正在做检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她脑后突然用力一击,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她的后脑至今还疼,脑子也是一阵昏沉沉的。 她被人打晕了,被人从医院的检查室里带走了! 对方是谁? 虞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周边的环境,颠簸,她是在车上? 覆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很多,像是一个很大的塑料袋,里面有的是医药剂品,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尿骚味。 这是垃圾桶。 她被人塞在了医院里的那种垃圾桶里了。 身边没有了自己的包,想要找到手机的愿望也是奢侈。 虞欢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她忍着作呕,双手双脚被绑着动弹不得,她只能用头朝着一个方向蹭去,盖子盖得紧,她用力蹭着也无济于事,反而是随着车辆的颠簸,自己跟垃圾桶里的那些东西滚做了一团。 那么多的脏东西全堆在了她的身上,越发清醒的虞欢真恨不得自己赶紧晕过去。 一口吐掉嘴里的脏东西,虞欢在心里暗恨。 王八蛋,等我出来,也要让你尝尝被塞进垃圾桶里的滋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辆车才停了下来,虞欢都已经在垃圾桶里再一次昏昏欲睡,车一停下来她一个激灵,感觉到有人打开了后备箱,她所待的垃圾桶被人粗暴地给拖下了车,撞在地上时虞欢的浑身都给震得在垃圾桶里晃了晃。 紧闭着的垃圾桶总算是有了一丝新鲜空气的进入,有光亮渗透了进来,盖在上面的盖子被人取走了。 “嗯?还没有醒!” 一个男人的粗嘎声音。 “我下手的力道够她昏睡个半天了!”又是一个声音响起,而垃圾桶里装睡着的虞欢在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惊怔住。 庄霂心? 这是庄霂心的声音! 在医院检查室出手将她打晕的人是庄霂心?她不是还在医院住院的吗? 她把她抓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把她弄出来吧!”男人说着一手粗暴地拎起虞欢的胳膊就将她从垃圾桶里拖了出来像扔破抹布一样扔在了地上。 “想要把她弄出来实在是不容易!”庄霂心说着走到了虞欢的面前,伸手扣住虞欢的脸掐住,语气带着嫉妒的恨意,“顾默白把她保护得太好!想下手很难!” 掐住虞欢的手指用力到指甲镶嵌进了皮肤,带着狠劲,“难道就是因为她的这张脸?把默白迷得神魂颠倒,迷得他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呵……”笑出声来的是庄霂林,“你可以这样试试,把她的脸毁了,看看顾默白是不是还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虞欢心里大骇。 掐在颈脖上的手一松,庄霂心再次出声,“萧悠那个贱人呢?” 萧悠?他们知道萧悠的下落? 虞欢的心脏紧紧一绷,屏住了呼吸。 “那个贱人差点一把火烧死我!”庄霂心语气愤懑,“要不是我帮她,她怎么可能逃得出清水湾,可那贱人想过河拆桥!” “都是你让我忍忍忍,为了什么顾家继承权,萧悠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个善桩,你以为有个孩子就能像其他家族一样顺利拿到顾氏的继承权从此坐上太上皇的宝座,为了你那个孩子,我真是受够了气了!” 被扔在一边的虞欢听到这些话脑子里都是一大片的空白,那个孩子? 不对,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顾默白的,可是今天听到庄霂心的这些话,那个孩子,是这个男人的? 庄霂林也不甘示弱。 “当初可是你让我想法子让你留在顾家,你要是不怀孕怎么可能继续待在顾家?可你当时要怎么怀孕?你想爬上顾默离的床,结果被萧悠反利用了一把把你推给了才从军队里回来的顾默白,顾默白一沾酒就醉,睡得像头猪怎么睡你?还不是只能我帮你想办法,找个男人让你怀孕……” “五年前顾家大乱,我们也只是趁乱拿了一些福利而已,只可惜你肚子不争气,孩子临到要生了却胎死腹中,要不是我找个孩子替你掩盖下去你能活到今天?” “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庄霂心冷笑,“大哥,你的心思我可是早就知道的,你这么多年说是为了我,不就是想总有一天坐享其成把顾家当做你的后花园么?” “彼此彼此,你的心思也不纯,你还愚蠢到想用一个不是顾家血缘的孩子套住顾默白,你以为顾默白是头猪?” “可这么多年他相信了的!”庄霂心的情绪波动了,语气也变得犀利。 “相信?实话跟你说了吧,孩子刚到你手里的时候顾家人便验证了DNA,只不过很巧的是,正好我知道了,中间找人做了一下手脚,当时的顾家百废俱兴,顾默白根本没那个闲心来管你们两母子,所以他一直以为你怀的是他哥的孩子,因为对大哥的愧疚才对你和孩子那么好而已!” “……” 虞欢的大脑都要被这个消息给惊炸,一直郁堵在内心的那块郁郁也终于得到了释然,然而还不待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脚步声朝她走了过来,她赶紧屏住呼吸,却感觉那人直接在她面前停下,一手扣住她的脸颊用力一掐。 “听得够久了,你也该醒了!” 第418章:你说你,贱不贱?(加更) “听得够久了,你也该醒了!” 庄霂林一把扣住了虞欢的下颚用力地抬高她的脸狠狠一掐。 虞欢痛得睁开眼,身体一哆嗦,想要扭头挣脱开,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她的下颚根本脱离不了对方的掌控,她的脸被迫抬高,入眼的是一双深褐色的邪肆眼瞳,跟庄霂心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外表看着十分邋遢,头发有些长,那张脸冷冰冰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她醒了?”庄霂心走过来,满眼惊恐,盯着虞欢那双撑大的双眼,眼睛狠狠一眯。 庄霂林冷笑一声,“她早就醒了!” 庄霂心心里一沉,虞欢早就醒了,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那这个女人就更加不能留了。 虞欢感觉到两兄妹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杀气,她被卡住了颈脖有些缺氧,脸色也由苍白涨红了起来,呼吸不畅地她胸腔在剧烈起伏着,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怎么能甘心呢? 她要是死在了这对思想肮脏的兄妹两人手里那她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整个银河系,这辈子才受到了这样的惩罚。 “不管你们曾经有什么打算,可如今你们的美梦,都,破碎了……”虞欢双手抓着颈脖上扣住的那只手,吃力地说着。 整整去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龌龊的内幕听着她一个外人都觉得心惊胆战,可这个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种人,他们贪婪地想要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为了得到所谓的权力不顾一切。 “什么破碎了?我告诉你虞欢,今天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人生赢家!” 庄霂心一把扯开庄霂林的手,一巴掌朝虞欢的脸上煽了过去,虞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煽得脸偏向了一边,口中有了血腥气息。 虞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也顾不上脸颊的疼痛,转过脸来看向煽她耳光的庄霂心,庄霂心抓在手里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心口上。 “我陪着他长大,我见证他成为男人的每一刻,我知道他的每一个生活习惯,我努力地让自己变得优秀,让自己能配得上他,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岂是你一个才出现没多久的女人能比的过去的?我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 抵在虞欢心口的匕首划破了胸腔的肌肤,胸口一阵疼。 虞欢对这种痛一点都不陌生,可以说这种痛曾经是她的噩梦,因为陆子瑜差点活活掏了她的心脏。 她白着脸皱紧了眉头,不远处坐着的庄霂林正拿着枪指着她这边,她稍有异动庄霂林的子弹便会刺穿她的额头。 虞欢心脏一阵砰砰砰地直跳,她转开视线,仰着脸一步不让地对视上庄霂心的目光,“就凭你五年前做过的那些事,就凭你欺骗了他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这个资格!嗯……” 虞欢疼得身体直哆嗦。 “你给我闭嘴!”庄霂心一双眼睛都带着疯狂,“说到资格,全世界的人就你没资格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是他的亲妹妹啊?你居然还跟他睡在了一起,你说你,贱不贱?” 虞欢疼得直打颤的身体猛然一僵,眼睛撑大到了极限,“你说什么?” 她是谁的亲妹妹? 不!她要保持清醒!庄霂心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信。 “你居然不知道?” 庄霂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虞欢,“哦,原来他根本就没让你知道,你们两兄妹乱.伦,他不告诉你真相还想继续跟你保持这种关系,啧啧,你们好重的口味啊!” 虞欢已经忘记了心口伤的疼痛,她盯着面前笑得满脸嘲讽的女人,苍白着一张脸,冷冷出声,“你说我和他是兄妹,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一点也不高明!” 证据,她要证据! 哪怕她现在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思维混乱不堪,可她还是坚信着这个消息不可信。 就如顾默白在医院病房里说的那句话一样。 她为什么要相信庄霂心的话却不相信顾默白? 庄霂心唇瓣狠狠一抿,“萧悠那个女人亲口说的,有关你跟顾默白两人的DNA配比报告之前就被我发布在了网上,只可惜顾默白把你保护得太好,你根本就没看到!”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嫉妒的恨意,在医院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呢,没想到她根本就不知道。 虞欢的双肩抖了抖,这个消息,难道真的出现过? 试想一下她今天去盛唐那些人看到她时的反应,她就觉得有些异常,可后来陆安生说是她和顾默白的关系曝光了才引起了那些人的异样眼光,她事后想想也有道理便没有再细想下去。 现在想想,那些人,看她的眼光,畏惧中带着的,是嘲讽? “全G城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你说,你可不可悲?”庄霂心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在了虞欢的心口上。 顾默白说,萧悠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是害死了他母亲的人,而她呢?她怎么可能跟顾默白联系在了一起? 虞欢的手在颤抖,她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可眼神里依然有着一份坚持。 “既然你知道我跟他是兄妹,那我也是顾家的人,我是萧悠的女儿?” 她的话语里带着试探,她在试探这两人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庄霂心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的一转脸看向了庄霂林。 萧悠怎么可能会有女儿?她两岁就到顾家了,跟萧悠朝夕相处,萧悠什么时候有女儿的? 庄霂心直接站起来冲到庄霂林的面前,语气一急。 “哥,萧悠那个女人……” 萧悠说起这件事时,庄霂心一心想扳倒虞欢,当时也没有细想,只想着那个消息一放出去,虞欢肯定没机会再留在顾默白身边,可是现在想想…… 她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弄清楚? 庄霂林也被一语惊醒,该死的,他们这是被萧悠那个贱人又耍了一道? 第419章:你是谁?(加更)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顾默白的身世! 虞欢在试探出了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可心里还是因为刚才庄霂心说的那个消息而郁堵着。 那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怎么可能是顾默白的亲妹妹? 虞欢头痛欲裂,胸口被庄霂心用匕首滑开的伤口也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 庄霂心跑到庄霂林面前,两人表情愤懑,庄霂心捏着匕首的手紧得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萧悠人呢?” 庄霂林起身朝外面停车的地方走去,虞欢也就是现在才看清她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废弃的工厂,四周是光秃秃的墙壁,断裂开的水泥石板边缘长着茂盛的野草,头顶遮雨的棚板有一部分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天色转暗,仔细看能看到半空如牛毛飞起的雨丝来。 四周静谧地能听到草丛里蛐蛐儿的叫声,这个地方太过荒芜,这应该也是他们根本不需要用东西堵住她的嘴的原因,因为即便她喊破了喉咙恐怕也没人会来救她。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中途又过了多长时间,看天色,天是要黑了吗? 如果再没有人来,她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虞欢一个激灵,将脑海里的那个死字硬生生地给挖出来,她不要死。 虞欢强打起精神,警惕地看着那边的人,听到了庄霂心的那句话,心里又是一个咯噔,他们知道萧悠的下落。 而庄霂林出去了一趟后很快就折了回来,手里还拖拽着一个人,虞欢用足了眼力才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悠! 萧悠的一双手都被束缚在了背后,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款式,整个人就像是在泥堆里滚过了一样,她的头发和衣服上全是干掉的泥巴,头发更是皱皱巴巴地,若不是她那双跟顾默白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虞欢的第一眼根本就认不出来她是谁。 失踪的萧悠居然会在他们手里! 而萧悠的待遇也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虞欢瞠目,看着萧悠被扔在她的旁边,庄霂心一上来就狠狠踹了萧悠一脚。 “贱人,你也有今天?” 萧悠被踹了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喘了一口气,盯着庄霂心的眼神宛如蛇蝎,“是你通知他在那边等我的?” 庄霂心笑得狡黠,“你不也一样想一把火烧死我吗?你以为你能逃出去是不是?你以为我很蠢是不是?” 萧悠嘴角狠狠地扯了一下,“你不蠢!” 她以为能趁着那把火将庄霂心给烧死,一了百了,因为她弄死了庄典德,这笔账庄霂心不会不记得,想要化解根本不可能,除非她死了。 可她不想死啊,所以只好让庄霂心去死! 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蠢,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外援! 她在暗渠出口那边没有被许宁城的人找到,却被庄霂林给逮了个正着, 千算万算,却栽在了这两人手里! 被萧悠的这句话取悦到的庄霂心有些沾沾自喜,蹲下身时目光却落在了虞欢的身上,“萧悠,顾夫人,现在请你来告诉我,你说顾默白跟她是亲兄妹,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女儿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悠神色微微一变,看向了虞欢,那双在泥泞里沾满了一脸泥浆的脸,唯独那双眼睛是出奇的亮,落在虞欢身上是又转为一阵意味深长的凉意。 “说!”庄霂林的手枪抵在了萧悠的额头上,萧悠身体一抖,神色一冷,“不如你们把她杀了,我就说!” 虞欢神色一紧,满脸不解地看着萧悠。 她到底跟她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这么敌视她? …… 山地的一处制高点,许宁城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人,“我真怕他会忍不住!” 薛景禹接过去凑到眼前看向了一个方向,“二哥是有分寸的人!” “可虞欢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你还不知道吗?”许宁城深吸一口气,他们是一路追过来的,却又不敢过早暴露。 薛景禹没说话了,心里却为二哥捏了一把汗,他坚持要一个人靠近那边,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他一个人去的。 “这一场,比的不就是谁更沉得住气么?”许宁城话音刚落,薛景禹就一声倒抽气,“来了!” 随着薛景禹的声音刚落,一道银光便急速地穿过那座废弃工厂的墙垣,下一秒从墙垣那边便响起一声低叫痛呼。 …… 当庄霂林的那把手枪再次抵在虞欢的额头上时,虞欢感觉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纵然有那么多不甘那么多的不舍又能怎样? 她终究还是等不到顾默白的到来。 然而面前的庄霂林执枪的手突然一抖,空气里有几滴湿热的液体飞溅在了虞欢的脸颊上,庄霂林发出一声低叫,拿枪的手急速撤回去,整个人便朝着一个方向转过去。 “谁?” 虞欢被惊呆了,因为她看到庄霂林的手背上全是血,枪被他转移到了另外一只手上,那只受伤的手垂着一个劲地发抖,鲜血的红刺目惊人。 庄霂心也被惊住,看到大哥受伤,面色惊慌,两人立马贴墙站着,庄霂林反应也不慢,拿着枪的手对准备了那颗伤他的子弹发出的方向。 一道背光的影子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黑色的长风衣下,那双修长的腿迈着匀称的步伐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军靴踩落,落下无声,长风衣的衣角拂过室内茂盛的杂草,他闲庭若步地走进来,在这般剑跋扈张的冷气压里,他就像是在逛后花园一般。 虞欢呆呆地看着那走近的人,有那么一瞬,她恍惚地以为自己看到了顾默白,可是视线一晃,她抬起脸,见到的却是被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的脸,她心里一咯噔,恍惚着要喊出声的一声“默白”卡在了喉咙里。 不,他不是顾默白! 虽然他的身高体型甚至是走路的姿态都跟顾默白很相似,但他不是! 猛然惊醒过来的虞欢发现朝她走过来的人手上什么都没有,而庄霂林手里还有一把枪,她反应过来急忙出声。 “小心,他有枪!” 话音刚落,庄霂林又发出一声痛叫,这一次的叫声原本刚才还要惨烈。 “啊……” 虞欢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因为她根本就没看到那人有什么动作,庄霂林的左手便中了枪,原本握在手里的枪落在了地上。 庄霂心吓得脸色惨白,在大哥再次中弹后,她的注意力才从进来的那个人身上转移开,蹲下身慌慌张张地就要去捡那把枪,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那把枪的枪托就被打歪了,一颗子弹射穿进了面前的水泥地里,庄霂心绝望了,面色恐惧地看着站在那边的人。 “你,你是谁?” 第420章:好血腥,好残忍! “ 你,你是谁?” 庄霂心面露惧色,她还保持着半蹲在地上要去捡起那把枪的姿势,可她却再也没有勇气去捡起那把枪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了一个枪靶子,就在暗处,她被人盯死了。 然而她真正的被惊怔住的还是因为对视上了那人的目光,整个人已经惊呆住。 不,就在他闲庭若步走进来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就出现过一瞬的恍惚,满脑子都有一个疑问在盘旋,一个大胆地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他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像…… 进来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淡淡扫过一眼之后目光落在了同样瞪大着一双眼满是疑惑和震惊表情盯着他看的萧悠,眼底划过一抹戏谑。 “把人带走!” 带着机械沙哑音调的声音钻进虞欢的耳朵里时,虞欢眼睛眨了眨,他居然安装了变音器。 他不仅蒙着脸,还变了音!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几个从暗处快速闪身而出的人几步便走到了萧悠面前,不等萧悠出声,抬手就朝她的后颈脖上重重一击,扛上了肩背就带走了。 虞欢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再次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时,身体微微一抖,她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会不会也像是对待萧悠那样直接将她打晕了带走? 还是会像庄霂心他们一样选择一枪崩了她? 就在她悬着一颗心脏等待对方的决定时,那边还跪在地上白着一张脸的庄霂心再次抖着声音出声,“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 半空中一道银色的弧线滑过,庄霂心都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手肘,腿关节便传来一阵刺痛,那种痛来得速度太慢,慢到她在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有血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喉咙里才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庄霂心的惨叫声让虞欢的脸色白得没有了一点血色,她睁大着一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庄霂心倒在地上疼得要翻滚,但是她却怎么也翻滚不起来,因为她的双手手肘和双腿的腿关节中弹了。 被废了! 该是多冷血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的,亲手废掉对方的四肢,在这血腥密布的空间里若无其事? 虞欢后脊背有冰冷的冷汗在冒着,她见过的最血腥的画面是许宁城的人砍掉那个何总双手的情景,如今眼前的这一幕血腥到她浑身打颤,害怕得缩动着自己的四肢,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你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庄霂林看着庄霂心的惨像,整个人缩向了一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若是要这个女人,你拿起便是……” 庄霂林紧张着说着,说着说着便语无伦次起来。 银面男人在虞欢面前缓缓蹲下,目光投向虞欢时,虞欢看到他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眼眸里有了一丝不悦,“舌头拔了!” “啊……”这一声紧促的‘啊’是从虞欢喉咙里发出来的。 拔舌头? 好血腥,好残忍! 这一幕还是在虞欢面前真实呈现了,庄霂林被拔掉的那根舌头就丢在了草丛里,鲜血就撒在了野草绿油油的叶子上。 虞欢胃部一阵作呕想吐,满眼都被那血红的颜色给充斥着,她要崩溃了。 “你要习惯!” 不含任何情感的机械声音幽幽响起,虞欢慌乱的目光对视上对方的眼睛,“你,你……” 她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因为她看到对方伸出手要碰她的脸,她害怕地往后躲,即便是被捆绑住了四肢,她依然可以靠着双脚撑地一点点地往后面挪。 然而就在那人的手就要触及到她的脸颊上时,虞欢只感觉到迎面一道厉风刮过,从她的鼻尖利刃般地削了过去,面前那人的那只手,大拇指流出了鲜血。 “把你的手拿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进了虞欢的耳朵,这个声音的出现让一直处在惊恐中的虞欢再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眶,她张了张嘴,整个人好像定住了一般,然而很快,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就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地搜索着。 顾默白! 是顾默白来了吗? 颀长的身影废弃厂房的虚掩着的门口背后闪出,身影越来越近。 “默,默白……别,别过来……”她低低地喊着,太过惊恐的她已经失声,喊出的声音也轻柔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她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蹲在面前的男人没有转脸去看,对出现的人也一点不意外,他的注意力还在看着自己出血的大拇指。 那颗子弹从他拇指旁边擦过,如果开枪的人有心,现在出血的不是他的拇指而是他的脑袋。 “离她远点!”顾默白一身迷彩服,全身上下流畅而干练,他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着缓缓起身的男子,嘴里发出一声低沉地警告,他一步步地靠近,不过几步人已经走到了虞欢的身边,挡在了她的面前。 “枪法不错!”对方抬起受伤的手,鲜血湿濡,大拇指血淋淋的,银色面具露出来的光洁下巴有一瞬的扬动,眼底有似笑非笑的神情一闪而过,下一秒,他便将血淋淋的手指头移到唇边,用唇瓣沾着血水啧啧两声。 “好多年不曾尝尝自己鲜血的味道了!” 机械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听起来是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顾默白紧扣着扳机,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那张银色面具下的脸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 是他这么多年梦魇里的那张早已支离破碎的脸,还是深刻记忆里不管是嬉笑怒骂却依然始终如一的那张脸?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里似乎有沉抑的气息在不断地下压,冰封,冷冻,虞欢望着挡在自己面前顾默白那高大的背影,他手拿着枪直指向了面前的人,而银面男人却一动不动。 “你走不了了!” 顾默白冷声,“拿下你的面具!” 第421章:你不敢! “拿下你的面具!” 顾默白的枪口始终对准着对方的眉心,他今天一定要看看这张面具下到底是哪一张脸? 银色面具下的那道光洁下巴肌肤一绷,眼睛里掠过似笑非笑的神情,面对顾默白的枪口他不怒反笑,“你敢开枪?” 顾默白眉心一跳,枪口一个偏移,子弹便从对方的耳畔边擦过,直接射向了一直藏在暗处的那名黑衣劲装男子。 就是刚才那位,徒手就将庄霂林的舌头硬生生拔下来的男子。 子弹狠戾在墙上射穿了一个洞,腾起的一抹尘烟让靠站在那边的黑衣男子忍不住地伸手捂了一下鼻子。 这个动作,做得跟他刚才一出手就拔掉别人舌头的姿态极不相符,活脱脱的两个极端。 被无端当成了枪靶子,他在伸手捂了一下鼻子之后抬眼恶狠狠地瞪向了这边,一副‘你们两干架管我P事’的表情,却又在下一秒眼睛一眯,低低出声,“有人来了!” 外面来了很多人! 他们被包围了! 就说了这个时候出来会冒险,非要出来! “我说过你们走不了了!”顾默白的目光从暗处那边转移过来,重新落到了银面男人的脸上,“我再说一次,取下你的面具!” “我要是,不呢!”语气听来散漫而危险。 顾默白扳机一扣,“那你就别怪我的子弹了!” “出来得这么晚就不怕我把她给宰了?” 银面男子不以为意地低下头看向了虞欢,见她虽然脸色惨白却依然没有因为受到惊吓而晕过去,她咬紧着唇瓣,唇角都有鲜血流了出来。 倒是挺倔强的! “你不敢!”顾默白接了话。 “如此笃定?” “对!”顾默白语气坚定。 “呵……”抬手虚虚一指,指向了不远处早已在折磨中晕倒过去的兄妹两人。 “你看看他们两个,一个被我废了四肢,一个被我废了一双手拔了舌头,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不会把更残忍的手段用在你的女人身上?” 顾默白眼睛一眯,“因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嗯,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银面男人突然扬起唇角,抬手手心里抓着个控制器,在顾默白目露惊色的那一瞬手指便摁下了按钮! …… “我心里有些不安!”薛景禹距离那间飞起厂房还有一段距离,当他发现一枚子弹穿墙而出时整个人都快沉不住气了。 “他一个人进去万一受制怎么办?” 许宁城皱了一下眉头,“二哥要求的,我们只能在外围守着!” 薛景禹屏住了呼吸,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对话。 “拿下你的面具!”二哥的声音。 对方戴着面具? “我要是不呢?”机械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原音。 这人藏头露尾! 光靠对话根本就无法断定出对方是谁,然而他心里却在期待着,会不会真的是默离大哥? 他们这一招也算是釜底抽薪了,逼得对方不得不露面,然而这一露面却不是他们所预想的那样。 对方是敌是友? 当薛景禹听到那句,“这两个人,一个被我废掉了四肢,一个被我废了双手还拔掉了舌头……” 心里猛得一个咯噔。 里面除了虞欢和萧悠,剩下的就是庄霂心和庄霂林两兄妹。 被废掉了四肢,还拔掉了舌头…… 这么血腥的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不待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怎么可能会是默离大哥? 默离大哥怎么可能这么对待庄霂心? 许宁城听着里面的对话,低声道。 “景禹,如果那个人真是默离大哥,我始终相信他是不会伤害二哥的……” “很好,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这个声音在两人的耳朵里一响起,薛景禹就撑大了双眼,许宁城也反应了过来,惊觉不好。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跟顾默白示警,就听见轰然震动的两声,地面震动,视野里一片火光炸开,震慑而起的威力将周边围着的人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废弃的厂房墙垣轰然倒塌。 薛景禹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佩戴在身上的对讲机里响起了紧促的声音。 “有炸弹,还有催泪弹……” “有人跑了……” “……” “见鬼的相信!” 薛景禹撒开腿就朝着那边狂奔,许宁城也低咒一声地冲了出去,“MD!” …… “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银面男子突然一笑,那双眼眸里的光璀璨万千。 是那种通透的,却也是邪肆的! 不好! 顾默白在见到他手里拿着的控制按钮时整个人神经都绷紧成了一条要断裂的弦,他的第一反应是虞欢身上是不是被绑了炸弹,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 在对方摁下炸弹按钮的那一刻顾默白转身便扑向了虞欢。 没有一丝犹豫地扑向了她。 哪怕是她身上有炸弹,他也义无反顾! 大不了,一起死! 然而绑定炸弹的地方根本就不在虞欢身上,也不在她的周围,而是废弃工厂的其他角落。 随着两声爆破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无数的碎石飞溅而出,地面震动着摇晃起来,顾默白一把将虞欢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的上面,半空中的屋顶轰然一声砸下。 虞欢只感觉地动山摇了,炸弹被引爆的那一刻面前有人影一闪便朝她扑了过来,硬朗的身体将她护在了身下,一手遮住了她的双眼,微凉的唇瓣在她的唇上狠狠一吻,带着急喘的熟悉气息将她笼罩住。 “欢欢,别怕!” 别怕…… 顾默白! 她不害怕,有他在身边就算现在是去死她也不怕了! 有一种死亡是在幸福的最高点上死去,她觉得,这句话很适合现在的她。 他又一次选择以身相护,就像大海高空之上他义无反顾地跳下,一如既往的决然。 被捂住的双眼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头顶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很沉重地,砸到地上时地面都震了震。 虞欢嗅到了尘烟的呛人气息,还夹带着血腥的味道。 整个世界,昏天暗地…… 第422章:在幸福中死去! “你还真炸啊!” 车内,开车的人驾驶着车左躲右闪,左边的后视镜还是被流弹打中,镜子被打穿,车像呼啸的公牛在盘山公路上狂奔,而后面的几辆车也紧跟不放,大有要将他们直接在这里灭掉的架势。 “后面的人是不是许宁城的人?” 开车的人笑了一声,“您老英明!” 坐在旁边的人单手托腮,银色面具下的那张脸上,视线转向了车窗外的后视镜上,眉头微微一挑,抬手看表,“你最好在一刻钟之内过山下的那座十二孔桥!” “为什么?”开车的人好奇,猛得打了一个方向盘躲过了后面射过来的子弹,听到后面的车窗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无语地骂道。 “许宁城就是个疯子!” 旁侧的人幽幽出声,“他被惹毛了是这样的!” “你的那些人不管了?” “嗯,并非亲信,里面有内奸,正好借此机会全锅端掉!” “对了,你说最好一刻钟之内过那座桥,为什么?” “因为那座桥上我安装了炸弹,一刻钟之后就会爆炸,你还有十分钟!过不了那座桥,挡不住后面的许宁城,我们就等着被他干掉吧!” “……卧槽!” …… “宁城少爷……” 车在狂奔,车内坐着的许宁城阴寒着一张脸,紧盯着前面那辆在枪林弹雨中左躲右闪的车辆,那辆车的车上到处布满了弹孔,整辆车都快被打成了一面筛子。 许宁城咬牙切齿地盯紧着那辆车,跑?我今天叫你插翅难飞! 车辆呼啸而过,一场夺命的角逐在盘山路上上演。 轮胎在地上摩擦着像是起了火一般地咆哮而起,许宁城眼看着那辆车在前方突然加足马力地狂奔,飞一般蹿上了那座石桥大道,正要吩咐下属也朝着那边围堵,前方那座石桥突然炸开,连那辆早已蹿过去的车也险些遭殃。 后面追赶的车都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宁城少爷,桥被炸了!过不去了!” 许宁城从车里下来,看着在炸弹爆炸之前几秒钟飞窜而过的那辆越野车,十二孔的石桥中间断被炸空,道路被阻,一张脸气成了铁青色。 尤其是在看到那开车的人伸出手在车外竖起了中指时,他气得胃都快炸了。 …… 本就废弃掉的工厂厂房被炸成了一片废墟,薛景禹冲到现场时,看着墙垣倒塌的画面,中间部位是被屋顶盖住,整个人脸色都白了,抓着耳麦一个劲地喊着。 “二哥,二哥,你回话……你到底怎么样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干扰声,薛景禹依然不死心地喊,“二哥,顾默白……” 耳麦里的电流干扰声还在继续,可也就在此刻,一声咳嗽声从耳麦里响起,“景禹……” 薛景禹激动得快哭了。 …… 虞欢陷入了一场昏睡中,意识浑浑噩噩,可她依然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她被他抱着,告诉她别害怕。 于是,她果然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浑身的疼痛,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很好,真的! 或许,她已经死了! 身边好像有人,在说着什么话,迷迷糊糊地。 “她的伤在后脑,还有心口处,不过这些伤都不足以致命……” “废弃厂房被炸的时候三面墙是往外倒的,只有一面墙朝着里面砸了,屋顶的材质是石膏板,砸下来的力道并不重……” “我们为她注射了安定,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需要有足够的睡眠休息才能安静下来,等她再次醒来情绪也不会出现太大的起伏波动!” “……” 虞欢依稀听到几句,眼皮沉沉的,手指都沉重地动弹不了了,脑子里却意外的活跃了起来,有画面在闪现。 子弹穿过人体,血水飞溅,被拔掉的血淋淋的舌头……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手心湿漉漉的一片,顾默白看着大床上双手依然反背在后背,双腿紧紧并拢蜷缩着瑟瑟发抖张着嘴巴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的女子,摸到她额头上的冷汗,他俯身就将她轻轻抱起来,轻声唤着,“欢欢,别怕……” 她现在的反应是心理受创后的正常反应,她在梦魇,梦里,她还被捆绑着双手双脚面对着恐惧的画面惊恐不已。 许是药物作用,虞欢怎么都唤不醒,浑身冷汗淋漓,睡衣都湿透了。 顾默白替她换掉了衣服,整个过程都亲力亲为,门外候着的薛景禹几次想出声提醒他小心自己的胳膊,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得了声。 重伤是没有,不过胳膊却伤了,好在废气厂房的屋顶是石膏板,墙也没朝两人那边道,不然他们刨出来的很有可能会是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门外的薛景禹背靠着墙壁一个劲地深呼吸,这几天过得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天比一天的刺激,他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小命会不会莫名其妙地就给折了。 简直是提着脑袋走钢丝的节奏! “薛少!”过来的人是许宁城的一个亲信,薛景禹撑了一下眼皮,无声询问,怎么了? 来人表情为难,低声,“宁城少爷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那座山上!” 薛景禹:“……”被惹毛的许大少暴走了,对方炸了那座桥,把许宁城堵在了半山腰上,许宁城也不是吃素的,带着人把那座山给围得水泄不通。 薛景禹没说话,转脸看向了房间那边,顾默白正起身走了过来,“让他回来,就说,是我说的!” 等许宁城的人离开后,顾默白看了薛景禹一眼,“现场还有活口?” 薛景禹一听反应了过来,摸了摸鼻子,“那堵墙正好砸在了那两人身上,挖出来时,两人已经断了气了!” 对方下手好残忍。 庄霂心的双手双脚四颗子弹,庄霂林更惨,舌头都给直接拔了,那堵墙即便不砸下去,恐怕两人也会活活痛死! 四面墙壁,其他三堵墙都往外倒的,唯独那一堵墙,砸下去砸死了那两个人,而屋顶下的二哥和虞欢却没有性命危险。 耳畔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大床上的虞欢缓缓睁开了眼,听清楚那边传来的对话时,目光凝滞住了。 庄霂心,死了? 第423章:一醒来就虐狗! 庄霂心,死了? 是的,虞欢是亲眼看到她的双手双脚被子弹打穿,整个人像软下的一滩泥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动了。 至于她的大哥,那根被活生生拔出来的舌头…… 虞欢的胃部又是一阵作呕,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往床头边探去,一阵干呕的声音也引起了门口顾默白的注意。 顾默白连跟薛景禹的对话都没有说完便大步走了进来,“欢欢,醒了?” 虞欢很想说她是被恶心地醒过来的,见到顾默白伸手就抱住他,什么话都不说,抱紧他,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顾默白坐在床边抱住她轻声安慰,虞欢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他没事,没事就好! 虞欢的双手紧紧箍住了顾默白的腰,那力道不轻,看得站在一边的薛景禹一个劲地倒抽气,二哥的好腰可不要给折断了啊! 然而下一秒,虞欢的一声尖叫就蹿出了喉咙,她一出声就尖叫,把顾默白都吓住,表情有些慌,“欢欢怎么了?” 虞欢一把松开紧抱着顾默白的双手,还伸手一把将顾默白给推开,来不及回答顾默白的话,低头就去看自己的身上,鼻子拼命地嗅着,一阵慌乱便哑着声音大叫,“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她被庄霂心塞进了垃圾桶,浑身脏得她几欲作呕要吐,那些混合着药剂垃圾堆,还有尿骚味儿也充斥其中,她浑身上下都脏,甚至连头发丝上都有。 呜呜呜呜…… 她这个样子,顾默白怎么还能抱得下手?她连自己都嫌弃的啊啊啊啊! 虞欢突然醒来,抱住他,紧接着又尖叫着松开喊着要洗澡,顾默白在惊怔中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忙出声安慰,“洗过了,我帮你洗过了!” 虞欢瞪着一双大眼睛,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紧接着她赶紧再次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雪白的棉质睡衣,抬手抓起来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闻到的也不是让她难受的气味,是她惯用的沐浴露的淡淡花香。 她又摸摸脸,摸摸身上的其他地方,最后才相信了自己真的是洗过澡了,现在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 虞欢那双含泪的双眼总算是破涕为笑了,伸出手抱住了顾默白委屈地吸着鼻子,“我以为我还臭……” 薛景禹:“……” 一醒来就虐狗,这样真的好么? …… 虞欢醒来的时候是上午,后来才知道被救出来的她当时昏迷着,昏昏沉沉中还时常有噩梦造访,距离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 楼下秦嫂正在做午餐,顾默白将秦嫂叫了过来照顾她的一日三餐,有了秦嫂在家里,别墅里也不显得空荡了。 沈知然在事后的第二天从国外赶回来的,一回来就听到了虞欢发生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见到虞欢便恨不得将她全身脱光了检查身体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太吓人了!”沈知然在听完虞欢口述的经历后,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你当时都没有吓晕过去?” 虞欢坐在飘窗上,上面是柔软的垫子,因为喜欢,顾默白专门在卧室里设计了这么一个飘窗,上面用上了她喜欢的图案饰品,此刻一身文艺范儿绵裙的虞欢蜷着一双长腿,抱着一个小狗抱枕,下巴抵在枕头上瘪了瘪嘴,实话实说。 “我是吓得不敢晕过去!我怕我晕过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重新口述一遍给沈知然听,自己的大脑也再一次被那血腥的画面洗礼一番,虞欢心里一阵难受,这种糟糕的回忆以后还真不能再想起了。 沈知然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了虞欢的旁边,轻声,“你是不是觉得,庄霂心就这么死了挺遗憾的?” 虞欢微叹一声,抵在软枕上的脸颊抬高了一些,她今天头发披着,柔软的长卷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浅栗色的淡淡光晕,她皮肤本来就白,又是一身白裙,身上散发着暖意的慵懒。 沈知然歪着脸凑近看了又看,眼睛里闪过一丝坏笑,“你长时间的西装套裙,突然换了这种风格,美得就跟山间飞出的精灵一样,说说,有没有把顾默白给迷死?” 虞欢好看的眉头一蹙,抬手就拍了沈知然的肩膀一下,“好好说话!什么山里飞出来的精灵,你是想说山里冒出来的妖精吧?” 沈知然张嘴无声大笑,“你真相了!”被虞欢抓起一个玩偶就往她身上砸了过去,两人闹做了一团。 “庄霂心的死是罪有应得,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虞欢闹累了坐在一边轻声说着,眼瞳里像是陷入了一场追忆里,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有心事?”沈知然见她沉默,也不催她,静静地等着。 一想到自己一下飞机就被顾默白的人给直接‘请’了过来,沈知然就忍不住地在心里低咒一声。 特么,自己的女人搞不定还需要她出手,哦,他的女人闷闷不乐了,便找上了她,偏偏求人吧又没有一个求人的态度,她的航班刚落地,就有人直接走进机舱将她带走。 哦,助理陵川这人平时虽然很好说话,可一旦顾默白下了命令,再好说话的陵川也容不得她插科打诨。 要不是后来听说了虞欢出了事,她想,她也不会这么急吼吼地跑这里来。 她不过才走几天,好友就又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枪林弹雨里走一遭,还差点葬身在了废墟里,听起来确实惊悚。 她这一辈子至今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虞欢坐在地毯上,抬脸时,白皙的脸颊上有过一瞬的迟疑,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她还是低低出声了。 “知然,庄霂心在死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沈知然眉眼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消息,更是好像猜到了接下来她会说的这个消息是什么,心里顿时一阵乱糟糟的。 “哦?什么消息?”她故作冷静,就听到虞欢轻轻出声了,“她说,我跟顾默白是亲兄妹!” 沈知然:“……”正要塞进嘴里的橘子没有立马塞嘴里,脑子里的神经一个紧绷。 果然! 第424章:来,大哥抱抱! 果然! 沈知然的表情也怔了一下,紧接着她就见到虞欢低着头抱住那只软枕,郁郁的声音轻轻浮起。 虞欢的视线落在沈知然的脸上,“你一点都不惊讶,是因为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沈知然‘额’了一声,吞了一口唾沫,坦白,“之前你还在M市的时候,那个消息就被人曝光出来了!” 她说着叹息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一边用手指翻动着点着手机屏幕,一边低声说道:“我还专门截图留存了!” 沈知然在手机里找到了自己截存的图片点开了递给虞欢看,表情上还闪过一抹迟疑,不过最终她皱皱眉,顾默白那混蛋说什么不准她乱说话。 呸! 敢威胁老娘! “我就猜到,这个消息一经曝光出来,顾默白肯定不会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果不其然,这个消息出来不到一个多小时就被人封锁了,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是谁做的!” 她知道,顾默白是出于保护虞欢的目的才会这么做,可毕竟消息一出现在网络上传播的速度就无法控制,尽管事后消息被强势封锁,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就如泼出去的水,想要彻底消除是不可能的! 虞欢看着手机屏幕上被放大的图片。 那是一份DNA检验报告,报告上的名字是她和顾默白,DNA匹配度高达了百分之九十九。 虞欢看到那个数据整个头皮都麻了,心脏就跟一下子掉进了深渊里。 沈知然将手机收了回去,“这是官方上的消息,庄霂心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虞欢摸着紧绷发麻的头皮,双手插在了长发里。 “我也知道庄霂心的话不可信,一份报告说明不了什么,可我心里却有了一个疙瘩!” 虞欢说着一声揪心地叹息。 “知然,你知道吗?我昨晚上做梦,梦到的并不是什么血腥的画面,而是……梦到顾默白站在我面前,跟我说,来,大哥抱抱……” 沈知然喉头一声咕咚,是塞进嘴里的橘子没有经过咀嚼被她直接吞下去发出来的声音。 额,大哥…… 一想到顾默白这个突然转换掉的身份,成为了虞欢的大哥,沈知然就觉得,天啊! 别说是虞欢了,这梦,确实…… 好惊悚啊! 当你跟深爱的人什么都做过了,却最后发现那个人是你这辈子都不能爱的人,换位思考,也不怪虞欢会这么害怕了。 “所以你这两天都跟顾默白分开睡了?” 沈知然总算是找到了某人黑脸郁郁寡欢看谁都不爽的原因了,哦,分床了! “也没有!” 虞欢垂眸,脸上划过一抹纠结的懊恼。 她想,她应该好好整理整理思绪,所以这两天她什么也不做,专心整理思绪。 可是这人一旦被强制要求做什么时心里总是会有点逆反情绪,就比如,她想安静地思考她跟顾默白两人的关系,可满脑子想到全是他的好。 担心着他手臂上的伤,担心他还会不会有危险,总之,她好多好多的担心…… 顾默白这两天也很忙,银面男人出现后便没有了踪迹,萧悠也被带走了。 顾氏盛唐因为萧悠的原因董事局的事情也需要顾默白去处理。 所以,顾默白这几天都早出晚归。 她呢,每天晚上早早地洗漱完早早入睡,尽量避免了能跟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而顾默白这段时间确实忙,回来后基本上都是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休息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可能她的不对劲在他看来是因为前两天受惊吓过度需要好好安静吧,所以他也没有吵她,每天晚上只是靠着她,轻轻地抱着她入眠。 可是虞欢却连续两晚都失眠了。 是的,她最贪恋的这个怀抱,现在每天晚上被他抱住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知道他是爱他的,可是就是因为这种爱,现在让她每天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倍感煎熬。 见虞欢双手抱着腿蜷缩着抱成一团,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纠结,沈知然连橘子也不吃,蹲下了身。 “欢欢,这件事你可有问过你的姑父啊?你也说了萧悠不是顾默白的亲生母亲,那就更不可能是你的母亲了,可她又说你们是亲兄妹,那你们的妈是谁啊?难道……” 沈知然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转过来,说到这里时脑子突然就转过来了,美眸一撑,“难道你妈妈……顾默白……是你妈的儿子?” 天啊,这关系要风中凌乱了! 虞欢也被沈知然的这个猜测给惊住了,表情呆呆地。 她想起了昨天见到薛景禹时,她再次问为什么那位心理医生还没来,薛景禹左顾而言其他,当时她就觉得薛景禹表情有些怪。 她想记起她的母亲,而那张照片是唯一能让她记起的东西,可从M市回来后,顾默白就再也没有提到过那张照片上的母亲,有关她母亲的线索也不再被提起。 现在想想,姑父柳容坤那么反对她和顾默白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虞欢从地上爬起来想到了什么赶紧又重新坐了回去,从沈知然手里抢过了手机,“知然,我借一下你的手机!” 沈知然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也不急着问她,就见虞欢拿过手机一阵拨号,拨出的号码是姑父柳容坤的。 电话一被接通,一听到电话那边的柳容坤的声音,虞欢的声音就变得急切起来,“姑父,是我,我是欢欢!” “欢欢?”柳容坤一听,“欢欢你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不对劲?” 虞欢的声音确实是哽咽着的,她吸了吸鼻子,想着自己满脑子的疑问亟待着需要姑父的解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姑父,我想问问您,我跟顾默白是不是……” ‘兄妹’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这两天都在强迫自己不要接受这种关系。 “你,你都知道了?”柳容坤语气讶然,他这么一说,虞欢所有的希望都化作了泡影,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抓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地抖了起来,就听见电话那边的姑父艰难地出声。 “欢欢,这也是姑父坚决不同意你们两人在一起的原因啊!” 啊…… 虞欢握在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第425章:欢欢,你在干什么? “这也是姑父坚决不同意你们两人在一起的原因啊!” 姑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时,虞欢握在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颓废地坐在了地板上,脸色惨白着,表情呆怔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 “幸好缝了几针,恢复得还不错!不过这疤是留下了!” 薛景禹说着麻利地替他换好药重新包扎好。 二哥身上的疤多的去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顾默白起身将衬衣重新穿上,此时陵川敲门进来,“顾总,一个小时后还有个重要会议!” “嗯!”顾默白慢条斯理地系好衬衣纽扣,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 盛唐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官方上发布的消息是萧悠犯病正在治疗中。 这种状态下的萧悠是不可能再在公司里面任职的,集团的董事代理权便重新落在了顾默白的手里,从萧悠夺权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顾默白的强势回归在盛唐又一次掀起了舆论风暴。 其中就包括顾家老宅清水湾别墅乃至整座清水山被大火一烧而空的报道新闻。 这些消息顾默白并没有强行压下不曝,爆出来的内幕只有一个,那就是清水湾是被犯病的萧悠一把火烧光的。 消息一出,再爆出这五年多时间里,萧悠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还出现过精神失常的症状,舆论的风评便朝着一个方向倾斜,那就是,萧悠真的疯了,这么一个疯疯癫癫连顾家老宅都能放火烧光的女人已经没有资格再管理顾氏盛唐了。 总之这些消息成功地封住了董事会那帮人的嘴。 顾默白入座后出声问,“那两具尸体处理了吗?” 薛景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件事情的,“处理了!”他说着皱皱眉,补上一句,“尸体惨不忍睹!” “亲自送去火化的?”顾默白又问。 薛景禹点头,“这一点你放心,我亲自去的!” 正因为是他亲自去的,回来后才会这般感慨。 他认识二哥的时候就认识庄霂心了,算起来,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只是薛景禹至今都想不明白,当年那个做什么事情都战战兢兢胆小怕事顺从听话的庄霂心是怎样变成这么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的女人的? 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她明明只是一个管家的女儿却因为机遇来到顾家,从此她享受着跟顾家人等同的生活品质。 她这辈子明明可以安枕无忧,哪怕她那个孩子并非是顾家的种,可二哥也会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她一命。 是她不懂得珍惜。 如果她不回国,不参与进来,五年前的事情不会被翻出来,她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薛景禹内心感慨着,终究是欲望害人,不该有的东西却奢求着有,自己握不住的却拼命想要留住,最后还为了这些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当年那个看似青春无害的女孩,唉…… 薛景禹内心活动活跃的时候,顾默白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往椅背上轻轻一靠,视线放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嘟嘟那个孩子……”薛景禹说到那个孩子时欲言又止。 顾默白目光一动,“暂时就这样吧!孩子无辜!” 薛景禹也挺赞成他的这个决定,不过许宁城却不这样认为。 许宁城说了斩草要除根,如果不是他们拦着,许宁城恐怕已经动手把那个孩子解决掉了。 谈完了这些事情,薛景禹见顾默白的神色还是有些沉闷,而且他伸手在茶几上取了一支烟点燃了安静地抽着。 怎么了? “景禹,精神上的创伤性严重点的是不是很难恢复?” 顾默白突然问,可问出这句话后,夹着香烟的手指又僵顿了几秒钟。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然而,他只是担心…… “虞欢怎么了?”薛景禹一见到顾默白这般的纠结神色就猜到了肯定是跟虞欢有关。 虞欢前两天受到了惊吓,二哥便将她留在家里好好养着,把秦嫂叫了过去伺候一日三餐,那套房子周边的警卫也是二十四小时上岗,别墅周边有红外线装置,进别墅需要授权,没有授权,安置在暗处的狙击手会毫不留情地将你射杀。 就算你能有机会干掉或是躲过那几名狙击手的射击,可整栋别墅还有自己的一套防御系统,这也是二哥为什么会放心让虞欢留在家里的原因。 虞欢曾经因为母亲的死患上了自闭症,好长一段时间精神恍惚,最严重的时候长达一个多月都不愿意跟人接触,后来也是通过了心理治疗才慢慢地好了起来。 顾默白问这个问题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联想到这几天虞欢的表现,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秦嫂说,太太这两天从他出门后就一直待在楼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他每天早上离开时她没有醒,等他晚上归来时她已经入睡。 算算这两天,他都没能跟她说得上多少的话。 最开始他以为是她才经历了那么血腥的场面心里多少有些承受不了,所以他才决定让她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觉得她不对劲了。 今天他将沈知然直接从机场接过去陪她,不知道她现在…… 顾默白越是想着越是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将手中的烟头一掐起身去那边拿了外套。 “二哥?你要去哪儿?”薛景禹一脸懵逼,他不是要问什么事情么?他都还没有说情况啊,就这么急着要走了? “我先走!”顾默白说着就朝办公室门边走去。 薛景禹看着他的身影愣了半天,赶紧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跟上,一边跑一边追问,“去哪儿啊?” “回家!”顾默白头也不回! 薛景禹:“……” 等等,你不是还要开会的吗? OH! …… 顾默白直接回了那栋别墅,一进门,秦嫂就告知他沈知然来过了,太太还在楼上的,顾默白“嗯”了一声径直上楼。 而二楼卧室里,赤着脚的虞欢把床上都翻了一个遍,尤其是枕头底下,结果翻来翻去也只找到自己的长发,不甘心的她便去了洗手间,找到了顾默白的剃须刀,拿着剃须刀的她正在思考着如何把机头拆开,就听到门边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欢欢,你在干什么?” 第426章:想你了! “欢欢,你在干什么?” 顾默白清润的嗓音在门口那边响起,虞欢被吓得表情一怔,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看向门口。 让她意外的是,她并没有一抬脸就见到那张让她心惊胆战的脸。 顾默白? 惊吓了一跳的虞欢这才想起,她的洗手间是反锁了的,此时顾默白就在门外。 虞欢赶紧将剃须刀重新放回到原处,惊怔顾默白怎么会现在就回来了,听到敲门声,她往马桶上一坐。 “嗯,那个,我在上厕所!” 虞欢话音刚落,脸颊就一阵发热,坐在马桶上的她伸手摸着发烫的脸颊皱紧了眉头,一说谎就脸红的毛病又犯了。 好在现在她是在洗手间里,顾默白也看不见,伸出手在脸上摸了又摸,最后直接拿了毛巾浸透了冷水往脸上捂,这才将脸上腾起来的热度给降了下去。 顾默白是听到里面抽水马桶传来的冲水声,一进卧室就没看到她的他心里一阵莫名的慌,环顾四周都没看到人,最后才发现洗手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听到她的声音,悬着的那颗心脏才终于淡定了下来。 顾默白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隐隐深吸一口气,他想,恐怕不止是虞欢有了心理阴影,连他都有了。 虞欢被庄霂心绑走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所以一发现她不在,他心里就是一阵紧张,大脑神经和浑身的肌理都处于了一种紧绷备战状态。 卧室里的帘子是拉开着,窗口有风,窗边的飘窗上摆放着的毛绒玩具位置变了,地毯上也放着几只。 顾默白看着毛绒地毯上摆着的那双女士拖鞋,再看看洗手间那边,他走过去俯身捡起了那双鞋再次走到了洗手间门边。 这丫头,又不穿鞋! 虞欢一打开浴室的门就见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白衬衣,黑西装裤,领带口比较松,应该是刻意解开了的,他一抬手,手里拎着的那双粉色拖鞋便落了虞欢的视线。 “你……”虞欢没料到他就站在门口,一开门就撞见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眸子,心脏微微一怔,被他脸上泛起的微笑给震得五脏六腑都软了。 顾默白其实很少会笑,可是他那张脸,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勾人心魄了,再一笑,简直让虞欢又有了那种恨不得立马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把鞋子穿好!”顾默白将拖鞋放回地板上。 他弯腰替她放鞋的时候,虞欢一阵隐隐抽气,心脏也在砰砰砰地直跳。 控制不住的。 就跟荷尔蒙最冲动的青春年少挡不住的心跳如雷,虞欢很惊诧自己在该心跳加速的年龄没遇上一个动心的,错过了,可现在在顾默白面前,这心脏躁动得就跟一头蹦跶的小鹿一般。 虞欢暗暗咬着唇快速穿好拖鞋,还没有抬脸就感觉到顾默白专注凝视她的目光,心里一个咯噔,穿好鞋子,抬眼,故作镇定,“你怎么回来了?” 现在不是才中午吗? 他不是一般都要晚上才回来的吗? 顾默白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脸上,她白净细致的肌肤上如洁白的陶瓷一般,没有化妆的她是一支清水芙蓉,柔而卷的长卷发披散着,一身齐踝白裙,柔软而干净。 顾默白的神色有一瞬的呆怔,接触到她的目光时,眉眼一软,唇角维扬,“想你了!” 他说着伸出手臂便将虞欢捞进了怀里,属于他身上的淡淡香水气息笼罩而下。 虞欢被抱住的那一刻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可是僵硬的四肢很快便诚实地软了下来,她的身体对他的怀抱没有丝毫的抗拒力,甚至被他抱住的时候,她心里竟还忍不住地感动着,贪恋着。 她是爱他的啊,这么的爱…… 可是,为什么他就成了她的哥哥了呢? …… 沈知然从虞欢的住处离开后,想要直接去一趟医院,却被开车的人告知。 “沈小姐,宁城少爷还在等您!” 沈知然险些吐出了一口鲜血。 拜托,她才刚下飞机,国外这几天都在埋头画图纸,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个安稳觉了,一下飞机先是被顾默白的人带走了,没有时间倒时差没有时间睡觉休息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去见许宁城…… 见鬼了,她一天过得比人家美国总统还要忙! “不去!”沈知然一开口就没好气地拒绝,坐在后车排的她任性地一闭眼,不去就是不去,爱咋地咋地! 开车的人是许宁城的一名亲信,叫路易十五,沈知然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时就好奇地问了一句,路易十四是你大哥? 所以,正因为这个名字的特别性,许宁城身边的其他保镖名字她记不住,就记住这个路易十五。 十五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听到后排沈知然斩钉截铁的这句“不去”,忍不住地伸出手去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整个G城,恐怕也只有沈小姐敢这么跟他家爷作对了! “沈小姐,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们少爷他……”十五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想起了某人下的死命令,只好皱着眉头闭上了嘴。 沈知然正烦着,她要赶去医院看看她的母亲,沈妈妈在检查室被打晕,虽然对方的目标是虞欢,可沈妈妈也间接遭了秧。 其实说起来如果虞欢不是接到她的电话去医院探视她的母亲,虞欢也不会被庄霂心钻了空子绑架。 她之所以先去见了虞欢,也是觉得心里有愧,顾默白那人本来就对她有点成见,这次虞欢因为她的原因在医院被绑架,也难怪顾默白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看。 唉,她上辈子一定是挖了顾默白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这么悲催。 沈知然在理清这里面的这些关系之后,得知母亲现在还在医院,她便想着立马赶过去看看情况。 结果许宁城那厮不知道想干什么。 极度缺乏睡眠的沈知然心情很是不好,闭着眼昏昏欲睡,“他死了再来找我行不行?” 十五惊呆,他要不要告诉沈小姐,那个,他的手机一直都是联通的,而电话那边,是宁城少爷…… 然而不得十五开口,他的手机里便钻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沈知然!” 沈知然本来差点就要睡着了,被这个阴寒的声音给惊得从座位上爬了起来,面露惊色,她怎么好像听到许宁城的声音了。 做梦了还是…… 下一秒,那声音就跟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音一般。 “给老子滚过来!” 沈知然:“……” 头皮炸了! 第427章:想跑? 许家别墅落座在G城的一处特殊的区域。 这块地皮属于军区。 别墅都是独栋的,呈不规则的地形错位分部,其中一栋处在最中央的位置。 底楼客厅里传来的一声阴寒声让整栋别墅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的颤了颤身子。 山洪欲来啊! 好可怕! 许家二叔许骞坐在沙发那边,面对着对面坐着的许家老太太和大嫂期许的目光,为难得直皱眉。 好死不死地非要把这尊大佛给叫回家来,你们又不敢开口要我开口,我还害怕这个家伙呢! 许二叔把目光转移开,一副‘不管我的事情我不想参合你们谁不怕的谁上’的架势。 沙发对面主位上坐着的那位满头银发的许家老太太看儿子那插科打诨的眼神就知道不靠谱了,捏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咳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你倒是说啊,答应得好好的临时反悔,你也好意思当G城警局的老大?臭不要脸的! 许二叔眼观鼻鼻观心,顶着被老太太眼神杀的他摸着鼻子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才挂了一个电话的许宁城。 额,这家伙今天脾气很暴躁啊! 听他身边的人说,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严重的睡眠不足。 啧啧,看这脸色就看出来了,惹不得! 更何况他今天还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 “宁城啊!”许二叔终究是抵不过老太太那逼人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 许宁城将手里的手机一扔,站在他身后的下属赶紧接住,就听见许宁城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消息!” 一如既然的言简意赅,也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许二叔隐隐倒抽一口气,忙朝自己老妈那边投去求救的目光,一边嘿嘿笑道:“二叔是想说呢,这个人呢迟早是会找到的……” 许宁城剑眉一蹙,狭长的眼眸一眯,言外之意是,根本就没消息! 没消息还把他叫回家来? 许宁城的脸色本来就难看,此刻更是被冷沉的气息所覆盖,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让坐在旁边的许家老太太和许夫人都忍不住地心尖抖了抖。 这孩子从小是被老爷子带大的,性子本来就冷,一生起气来吓死个人! 许宁城连话都不想说了,起身迈开腿就要走,许老太太急了,急忙站起来,“哎呀,宁城,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奶奶今天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吃了饭再走吧,啊?” 老太太的话语里满是期许,许宁城却头也不回,大步走到了别墅门口,他的人已经将外面的车门打开,静候着他上车了。 “不吃!”许宁城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大步走出了别墅,留下许老太太站在原地着急得团团转,看着那辆车离开,许老太太便冲着许二叔发了火。 “叫你做个事儿这么不靠谱,把那些照片给我拿出来!” 许二叔哑巴吃黄连,明明是他被利用了好吗?要不是他说有那伙人的消息让宁城回家一趟见面谈,宁城怎么可能会这么主动地回老宅啊? 现在好了,他两边都不是人了! 他把许老太太提前塞进他兜里的那些照片尽数掏出来递了回去,还忍不住低声劝道:“妈,你这招行不通的!” “什么行不通?”许老太太把那些照片拽在手里,一张张翻给许二叔看,“你看看这姑娘多标致,这位身材有多好,还有这位,名媛之后……” 许二叔头疼地捂额头了,“妈,你没看他最近都焦头烂额了吗?哪有时间看这些?” “为什么焦头烂额?”许老太太脸色一紧绷,“那是因为他身边没有女人,你这个做叔叔,还有你这个做妈的……” 一直站在一边没敢说话的许太太被点名,脸色讪讪。 儿子自小就跟她不亲,她根本就说不上话! “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替他张罗,他都二十好几的男人了,身边没有女人怎么可能不焦头烂额?”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地板上用力地戳了戳,义愤填膺! 许二叔:“……”额,小橙子那样的,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老太太想多了! “咦,刚才他跟谁打电话来着?”老太太的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了,刚才他发脾气扔手机了,谁惹她的宝贝孙子发这么大的脾气的,叫什么名字来着,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名字! …… 一上车,许宁城那紧绷的神情依然没有得到缓和,这两天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快要炸裂。 前面开车和坐在副驾驶座的下属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会惹得后面的人不痛快。 两天前,宁城少爷在那座山上追丢了那两人,那座桥被炸,将他堵在了半山腰,事后他们的人将那座山包围了起来,可最终还是没有逮住对方。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宁城少爷的脾气简直暴虐到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下面的人连续两天两夜在G城搜捕,而这期间宁城少爷是眼睛都没合一下。 今天中午突然接到许二爷的电话,说是有消息,让宁城少爷回一趟老宅,本以为是真的有消息了,可没想到…… 难怪宁城少爷现在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不过刚才他是因为什么而怒摔电话的? 是沈小姐的那个电话将他的爆炸情绪给彻底点燃了! …… 尊皇娱都,沈知然在房间里抓起一只花瓶就想砸,可抓在手里发现那花瓶质感不错,恐怕是个古董,最终还是没舍得扔的她只好把花瓶给重新放了回去,盯着门口守着的人,磨牙切齿。 原本就想好了直接去医院看看母亲的情况在考虑要不要过来,可那个该死的十五,许宁城一个电话被当成了圣旨,吓得屁滚尿流地将她直接带到了尊皇娱都,还口口声声喊着“沈小姐您要是不去我怕是要被宁城少爷给毙了的求求您了”。 好吧,许宁城本来就暴虐! 沈知然在屋子里等了半个小姐也没见到许宁城便走到了阳台边,天气正好,许宁城在尊皇娱都的这套房装修得可以用奢侈来形容,那阳台上的栏杆居然是白玉做的。 沈知然眼睛识货,看到那白玉栏杆忍不住地抽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双手正撑在栏杆上朝楼下望一眼,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想跑?” 沈知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男人便一手拎住了她的左手胳膊用力一拽,她的手腕被什么凉凉的东西扣住,慌乱之中的沈知然一声“许宁城”还没有喊出声,就听咔擦一声,她的手腕被扣在了白玉栏杆上,而扣住手的东西居然是…… 沈知然眼瞳一撑,“……” 手铐! 第428章:变态可以进化啊! 手铐? 居然是手铐! 一见面就将她直接用手铐铐了起来? 沈知然撑大着一双眼睛,目瞪口呆地瞪着将她铐在阳台上的男人。 “许宁城,你有毛病啊!”我的妈啊,他是不是又虐待倾向啊? 以前在床上狠点也就算了,现在还喜欢玩这个了? 沈知然目露惊恐地在他身上扫描,不会吧,特么的,他下一秒拿出来的不会是鞭子吧? 尼玛,要真是鞭子,她咬舌自尽得了! 他的变态可以进化啊! 沈知然还算是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了,要是换上虞欢,面对着这样暴虐的男人,恐怕早就给逼疯了。 结果,扣住她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进了房间。 “喂!”沈知然的手被手铐铐在了栏杆上,一动,手铐被拉得一阵响,扣得死死的,任由她怎么缩小自己的拳头都滑不出去。 沈知然扯着手铐喊,“许宁城,你放开我!” 房间里的人不回话,沈知然气得要跳脚了,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许宁城,你个王八蛋,有本事给我把手铐打开……”沈知然气急,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一来就扣住她,还没有了下文,打算把她挂在这里吹西北风啊? 沈知然就这样张着嘴巴大骂了差不多一刻钟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沈知然口干舌燥撞墙的心都有了,却在此刻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阳台边,沈知然一看是十五,气得抬腿就朝对方踹去。 十五也不躲,硬生生挨了沈知然一脚,转身轻手轻脚地跟另外一个保镖一起搬来了一张贵妃椅放在沈知然的面前,还低声下气地说着。 “姑奶奶啊,您别吵了,宁城少爷睡着了,您就行行好让他睡一会儿吧,他已经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他没睡觉管我P事!赶紧把我给放开!”沈知然也来了脾气。 十五被她这骂声给吓得恨不得伸手去帮她把嘴巴给捂上,赶紧好言相劝,“沈小姐,我们宁城少爷真的很累很累,他没睡好脾气就很不好,而且,这手铐钥匙也是在他身上的啊……” “您就行行好,在这里稍作休息,我们把椅子都给您搬来了,您就在这里坐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您不骂人就好……” 十五对着沈知然双手合十连连作揖,那模样让候在一边的另外一位下属倒抽一口凉气。 额,宁城少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居然在对着这位沈小姐时毕恭毕敬到让人汗颜! 十五可不管自己的形象被大打折扣了多少,他跟在许宁城身边的时间最长,也算是最了解许宁城的脾气的。 许宁城身边的女人都待不长,那些女人不是害怕他身上的煞气就是花痴到一见到他就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扑。 可这么多年来,十五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女人这样的,不说好吧,就单说上次他的眼睛差点被这位沈小姐给弄瞎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不了了之了,足以证明这位沈小姐在他心里的特殊位置了。 而且,要让她继续这样骂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天知道要是吵醒了屋里的魔王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不过宁城少爷也是,居然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睡得着,他简直就是把沈小姐的骂声当成了催眠曲了啊! 沈知然嘴角一抽,看向十五,“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路易十五:“……”冷汗淋漓! 没办法好好聊天了啊! …… 沈知然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她实在是骂累了,本来就困,在听到十五说许宁城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心里窝着的那口怒气就这样奇迹般地消散了。 没办法啊,谁叫她也是几天几夜没好好睡一觉了呢,人睡不好觉脾气不好是很正常。 调换了一个姿势坐在贵妃椅上沉沉闭眼的沈知然心里在嘀咕着,算了,不跟他那种人一般见识,带着阿Q精神的她眼睛一闭便再也撑不起来,居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 许宁城一觉醒来耳边已经没有了那个女人的叫骂声,他的眸子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躺在大床上,合衣躺着,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不过窗外却能看到一点灰蒙蒙的天色。 天黑了? 他居然睡着了? 许宁城皱了一下眉头,起身,才睡醒的他脑子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神经紧绷的涨痛感,整个人脑子都清醒了起来。 踩着地毯走了几步的他目光掠到了阳台那边,意外地看到那个躺在阳台贵妃椅上的身影,皱着眉走过去,迎面的便是一阵细细的牛毛细雨飘在了脸上,他脸色一沉,抬头看天。 下雨了! 许宁城转脸,目光凌厉地看向了门口,门口守着的十五感觉到他的目光吓得后脊背一紧。 那个,不是他们不送伞进来啊,是害怕万一您老人家一醒来,发现自己的女人身边站着个男人撑着伞,那撑伞的人就要倒霉了啊啊啊! 他们已经为沈小姐披了一件衣服了,可是大概是她嫌热,衣服掉地上了,还没有等他们来捡,您老人家就醒了! 而且,那雨,很小很小的…… 才醒来的许宁城气压本来就低,所以在感应到他逼视的目光时,门外的人都战战兢兢地屏住了呼吸。 许宁城收回目光后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将沈知然手腕上的手铐打开,沈知然睡得沉自然是不知道许宁城已经醒了。 她太困了,躺在贵妃椅上抱了个抱枕就呼呼大睡。 而她的呼呼大睡被许宁城看在眼里就是没心没肺,他都醒了,她还睡? 还有,这个女人在电话里怎么说的,说他死了才去找她? 他都死了还找她?鬼魂?阴魂不散? 呸! 见了面还要跑! 她简直有能把他肺给气炸的本事! 就在许宁城想伸手将她给拎起的时候,手刚要触碰到她的胳膊,就听到她迷迷糊糊地喊着,“困,好累……许宁城,你个大混蛋……” 许宁城伸出去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大混蛋? 许宁城嘴角狠狠一抽,眼看着面前的身影翻了翻,椅子本来就狭窄,她这么一翻身,整个人就直接翻下了椅子。 许宁城:“……”摔死你得了。 然而真当她从椅子上翻下来时,许宁城却几乎都没有想,伸手便接住了她! 第429章:你也会有今天? 许宁城一伸手便接住了从贵妃椅上翻滚下来的沈知然,抱起来时皱了一下眉头,看着这么高的个子却这么轻,也不知道平日里吃那么多的东西长哪儿去了? 被抱进怀里的沈知然还睡得没心没肺,可能是许宁城抱的姿势不太对让她很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最后双手在半空中一阵乱抓,在许宁城郁闷的目光下伸手抱住了他的颈脖。 还箍得紧紧的! 许宁城没有主动抱过人,所以抱女人的姿势肯定不会让对方舒服,他也看过二哥抱虞欢,那种公主抱,抱起来很温馨的那种,可他没抱过! 沈知然掉下来的时候他就双手接了,姿势还特别僵硬,此时被她在怀里翻腾,他两只胳膊僵着一动不动,脖子被沈知然像爬树的猴吊住了树干勒着。 许宁城脸色发黑。 而快步走进来的十五被主子这样的抱法也看得是满脸冷汗,额,这是在抱人还是在抱着一条咸鱼? 眼看着许宁城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十五赶紧要替主分忧,伸出手,“少爷,我来吧!” 许宁城一听,眼睛微微一眯,一副见鬼的表情,直接把怀里的女人抱起来往旁边的大床上一扔。 十五,“……”我滴妈呀! 少爷啊,你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也幸好沈知然睡得太死,而且许宁城的床本来就软,他虽是这么大力扔出去,可掉在床上的沈知然却也只是不安地翻了翻身。 就这样,沈知然在十五惊悚的目光下四仰八叉地睡在了他家少爷的大床上。 十五想,额,沈小姐这样的睡法,他家少爷应该睡哪儿呢? 许宁城去没有再去看床上的人一眼,睡得跟猪一样,他转脸叫住十五,“海关那边还没有消息?” 十五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地回答,“那边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 唉,他家少爷这两天是疯了,自从被那两个人跑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放弃过要逮住那两人的念头。 许宁城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视线紧锁定在了一处,“他们带着一个萧悠想要离开G城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方很有可能会易容,两个人还能轻松离开,但若是带上一个萧悠…… 可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许宁城心情又是一阵烦躁! 特么他是跟那两人杠上了! …… 暗夜,黑暗吞噬了大地,远离尘嚣的郊外别墅里,底楼大厅里亮着灯。 有人在厨房里打开了冰箱,取出了两罐啤酒,一罐扔出厨房门外,被人一手接住,紧接着就听到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 倚靠在厨房门边的那道身影高大颀长,隔着厨房的磨砂拉门,依稀可见他的侧影,一条腿笔直地伸长,另一条腿弯曲着,单脚踮起脚尖,仰头喝酒的姿势慵懒而惬意。 “顾默白要是知道他要找的人还有闲情逸致站在这里喝酒,恐怕要气得吐血了!” 靠站在厨房冰箱门上的陆安生喝了一口酒,笑了一声。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都以为他们跑了,其实不然! 跑什么呢? 厨房门那边的人转过脸来,“被气得吐血的不应该是许宁城么?” 陆安生:“……”无语了! “许宁城最近是恨不得把G城都给翻过来!”陆安生说着冷笑一声,“见他气成那样我心里真是爽快!” 门边的人看他一眼,“不就是怪他之前没搭个手么?有必要这样?” 陆安生挑眉,走出厨房走到餐桌前,把几盒外卖打开,似笑非笑地回答,“你不也一样小心眼地报复了他一下?把虞欢从人家薛景禹眼皮底下接走,还闹出那么一出戏来。” 陆安生说着沉叹一声,“没有经历过就不会理解那种绝望!” 嗯,站不起来的绝望! 甚至就因为站不起来,连家里人都要另做打算地弃他而去! 陆安生的神色一下子冷沉了下来,磨难就像一块试金石,它试探出来的不仅是人性的善良,还有人性之恶! 当时的他跟着虞欢去了郊外,后脊背被人注射了大量麻醉剂,在他昏迷期间,顾默白和许宁城的人都在那边,可他们谁也没出手帮他一把。 他的腿之前确实是被诊断出要废了,老天有眼,他的腿在坐了半个月的轮椅后突然能动了。 他的腿能走的事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事后他也想过的,他们的立场是对立的,许宁城是恨不得他去死,又怎么可能会出手帮他,不过把那小子耍一道还是心情爽快的! 靠在厨房门边的人站着没动,一罐酒喝完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腾起时他淡淡出声,“谁说我没经历过?” 陆安生捡起筷子吃了一口,把属于对方的筷子放在旁边,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想到了什么皱了一下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沉笑一声,转开了话题,“伤你的那几个人我会帮你查,作为你这次相助的报答!” 他说着,那边抽烟的人突然蹙了蹙眉头,“什么声音?” 陆安生警惕地听着,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声音,他把筷子一放,神情泛冷,“地下室里的!” 陆安生说完直接转移开到了话题,“你离开G城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这个盲点只能应付得了一时,等许宁城反应过来想要走就麻烦了! …… 这栋别墅是陆家老宅,陆家破产衰败后这个地方就彻底荒废了,以往每个月还会有人来这里收拾打理,近段时间这里已经没有人来了。 谁也想不到这栋别墅的下面会有两层地下室,虽然是地下两层,可因其独特的设计设有排风系统和阳光日照,整个地下室并不潮湿闷气。 天花板上的灯光是柔和的,可柔和的光线照射下来的地方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仔细看,距离墙壁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都是深黑色的铁栏,顺着纹路看去,是个大得离奇地大铁笼,笼子里有床,有桌子,有马桶,有沙发…… 所有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床上坐着的人听到动静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笼子外面被一条铁链紧紧锁住的女人时,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讽。 “你也会有今天啊……” 第430章:一个不可说的理由! “你也会有今天啊……啧啧!” 一张脸上满是皱纹的陆老太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倚靠在墙角笑得森然。 尤其是听到那铁链被扯动得哗啦哗啦地声响,她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总算是有人跟我一样被关进来了,哈哈哈!” “别白费心思了,这链子啊,你是挣不开的,他把你锁在这里,锁到你老死为止,哈哈哈……” 那条铁链是穿墙而出的,链子的一头定得死死的,铁链有碗口粗,别说是从这里挣开了,光是这一条链子的重量都能活活压死一个人。 萧悠浑身的泥浆早已干涸,身上脏得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但关在铁笼子里的陆老太太却把她给认出来了,瘫坐在地上的她冷笑着扯了扯手腕上扣着的链子。 “你不也一样吗?” 铁笼子里响起了一阵哗啦啦地铁链声,坐在床上的陆老太太赤着脚下了床,双脚上套着的铁链撞击着地面一阵哗啦啦地响,她那双枯萎得像干树枝的手紧紧地抓着铁栏,眼神近似疯狂。 “我怎么能跟你一样?我是心甘情愿住进来的,我是在这里休养的,你个疯子能跟我比?” 被骂做疯子的萧悠脸色难看,“说我是疯子,你现在又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外人都说陆老太太死在了那次游轮海难沉船事件,哦,陆家爆出来的消息,失踪了。 可这个失踪的人却被关在了这个地下室里。 啧啧,陆家的肮脏也不比顾家的少! 看似光鲜艳丽的外表下铺就而成的也是不为人知的血腥龌龊。 陆老太太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她,一双手抓着铁栏使劲地晃着,撼动不了铁栏就用自己的脑门开始往上面撞,那种疯狂,看得萧悠都触目惊心的。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你一个为了嫁到顾家不惜出卖自己心爱的男人,踩着你男人的尸骨往上爬的贱人……” 陆老太太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抓靠在铁笼子旁边的萧悠,萧悠赶紧躲开,手腕上扣着的铁链被她拉到了极限,比起陆老太太,萧悠的身体要灵活多了。 避开那双从笼子里伸出来乱抓的双手,萧悠脸色阴沉地看着笼子里的人。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要是还是个东西的话怎么可能会被你的孙子关在这里暗无天日?” “啊……”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的陆老太太发出一声疯狂的尖叫,“那个孽障,我要掏了他的心脏,我要掏了他的心脏……啊……” …… 连接地下室的楼梯走道上,站着的身影透露着一种僵冷的意味。 想掏他的心脏! 呵。 如果在他没有发现之前,她应该得逞了! 可是,很遗憾,他早一步知晓,就不肯能乖乖地贡献出他的心脏了! 身后有脚步声轻微地响起,陆安生转身,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你没事吧?” 上了一层,陆安生直接躺在了大沙发上,他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灯。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暂时住在了地下室的第一层,地下室的隔音效果整体来说还不错,只不过地下室之间声音就有些窜了。 底下一层的尖叫声使得他阴郁地眯起了眼睛。 闻言,语气落寞,“还有什么要比自己的亲人盯着你的心脏时刻想着要你去死的事实还要糟糕的?” 游轮倾翻的那一晚,他才知道,原来作为备用心脏源的除了虞欢虞勒以外,第三个就是他! 他不知道作为妹妹的陆子瑜是怎么说服了陆老太太,把心思打到了他的头上,大概是看着他双腿残了,已经撑不起陆家的颜面了,陆老太太才选择了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陆子瑜的身上。 一个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即便是进行了换心脏的手术,也要经过排异治疗,还有应急各种的突发事件。 这是基本常识。 可老太太的想法竟是如此的可笑,觉得换一颗心脏不行还有另外一颗,连带着他也被算计在内! 疯子! 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因为陆老太太和陆子瑜都疯了! 陆氏破产,她们不是选择抱团取暖而是将箭头指向了他。 是啊,虞欢虞勒两个备用心脏取不到,那陆子瑜最后能活下来的希望就只能靠他! 人在要死的时候拼命地想活,所以,连所谓的亲情都抛诸脑后。 他敢保证,游轮事件后他要是还不出手,接下来,躺在手术台上被强行挖心的人就是他了! 呵,骨肉亲情? 在活命面前,骨肉亲情算个P! 陆安生双手枕在脑后,耳边是下面地下室里传来的叫骂声,他淡漠着一张脸安静地听着,终于等到对方骂累了,喘不出气来了,他才幽幽出声。 “你把萧悠带回去是为什么?” 沙发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的人静静地抽了一口烟,眼底有深邃的目光闪过。 “一个不可说的理由!” “那你就这么走了,放心?” 那人转过脸去,淡淡笑了,“我相信他!” 陆安生:“……” 呸! …… 寂静的夜总是会引人追忆。 书房里,顾默白对着那串钥匙扣凝住了眼神,脑海里浮现出两天前经历过的每一个画面镜头。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被一张银色面具所遮盖,唯独那双眼睛露了出来。 他看他的眼神带着邪肆的笑意,说不上狠辣,却让人心凉。 是你吗? 顾默白的手指慢慢收起来,手心一阵凉意,似乎是想用自己掌心的暖热来温暖那串冰凉,他抓得很紧。 …… 半夜,许宁城的手机响起,他正好没有睡意,便起身接通,“二哥!” “把你的人都撤回来吧!” 许宁城:“可是……” 人都还没有找到,而且,对方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还没有确定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低低叹息,“宁城,我不想再伤害他一次!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我都不能再赌了!” 许宁城握着手机沉默了,听到电话那边再次响起的话语,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宁城,对他,我输不起!” 第431章:我输不起! “对他,我输不起!” 许宁城听到电话那边响起的声音,整个人心脏都跟着缩了缩! 二哥说他输不起,其实,输不起的岂止他一个人? 薛景禹这两天每天都在打电话跟他说这件事,要他把人撤回来,不要再追了,今天一大早还跑到尊皇娱都来跟他面对面地谈。 正因为太想知道答案,太想知道真相,他才这般的急切地追捕。 结束了通话的许宁城捏着手机靠在阳台那边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烦躁到想抽烟,可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后才去房间床头柜上取烟。 点燃,昏暗的屋子里星火亮起,刺鼻的烟味儿腾了起来。 心情烦躁的他狠狠地连抽几口,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是更加糟糕。 五脏六腑的经脉都在疯狂地冲撞,他看着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就快控制不住,他一把扔掉烟头,伸手就去拉床头柜,想要从里面取出一只药瓶来,只是他出手太重,床头柜上的台灯被掀翻倒地。 门口候着的十五听到了动静推开门就急声,“少爷?您……” “滚……”许宁城一双眼睛赤红着,即便是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十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听到他的低吼声还是被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十五便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赶紧把医生叫过来,嗯,对,少爷又出现那种症状了!” “砰……”的一声,台灯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本来睡得正香的沈知然听到耳畔边响起的嘈杂声音皱紧了眉头,刚翻了个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紧接着还传出男人狂暴的吼声。 “滚……” 哗啦啦……轰隆隆…… 沈知然只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地方都在震动。 下一秒她撑大了双眼,妈呀,地震了? 入眼的是一片昏暗,沈知然的视力还没有适应过来,就被床头柜推到的声音给震惊地再也躺不住了,爬起来就见面前有个人影。 人影的步伐有些跌跌撞撞,他一脚踹倒了床头柜,人便跪在地毯上找什么,床头柜的抽屉被他一手抽出来朝旁边一扔,砸到了不远处的茶几,‘砰’的一声巨响。 沈知然被惊呆了,都忘记了要尖叫。 再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才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搞破坏的人。 这人,是许宁城? 鬼上身了吗? 沈知然还在错愕中,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就被床边探出的一只手给一把抓着,狠狠一拽。 “啊……”沈知然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再也忍不住地尖叫了起来,因为她身上的被子被他一手扯开,以为他要干什么,沈知然转身就往另外一边爬,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爬下床,身下的被单,哦,不,是床垫…… 就被许宁城给直接掀翻了,沈知然跑得不够快,床垫连带着她这个还在床垫上的人就给直接掀翻在地了。 沈知然一声尖叫,那翻过来的床垫倒在了墙壁上,而沈知然滚在了地上以为那床垫要压下来,吓得她赶紧从那个缝隙口飞快地往外爬。 她爬出来了,可面前的一切简直让她不敢相信,整个房间里都像是正在被拆,而那个强悍地可以跟挖掘机媲美的男人把茶几给推翻,把沙发给弄倒,最后,一个花瓶在半空飞起直接砸向了天花板的水晶灯。 那只之前还被她没舍得抡起来砸的古董花瓶…… “砰……” 沈知然惊恐万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重新缩回了床垫背后的缝隙,有个东西挡着也好啊,万一被头顶掉下来的灯给砸了脑袋,小命不保啊啊啊!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起来,面前的一切就让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天啊,许宁城是疯了吗? 房间里的那个身影还在四处找东西砸,那模样让沈知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这才想起,她手上的手铐怎么不见了?咦,她不是睡在阳台上的椅子上的么? 怎么又睡在了这架床上了? 不过沈知然现在也没时间去纠结自己是怎么从阳台椅子上跑到许宁城床上睡着的问题了,面前的情况应该怎么制止啊? 听到房间门被人推开的声音,躲在床垫后面的沈知然大喜。 “宁城少爷,医生来了……” 十五的声音! 医生? “滚出去,谁要看医生?” 一个物体飞了出去,砸了十五一脸,沈知然眼睛敏锐,哦,那是她的高跟鞋! 擦,她的高跟鞋都被他扔出去了啊! 沈知然眼看着救星十五再次被砸了出去,一颗小心脏抖得要崩裂了。 这简直就是一只狂暴的兽啊! 连十五都没办法安抚下来? 房门那边隐约有人站着,战战兢兢地说着什么话,可无一例外的,被许宁城的低吼声吓得转身就跑。 沈知然刚准备想趁着室内光线晦暗悄悄地趁他不注意地爬出去,面前就有东西砸了下来,那东西落地开花,吓得沈知然脖子一缩。 砰…… 沈知然:“……” 看清掉在面前的是头顶还没有掉光的水晶灯灯泡,早已在这样一惊一乍的状态下忍受不了的她一口气堵在胸口。 眼看着那人转过身来朝着她这边一步步地走过来,沈知然心惊胆战地后退,也不知道是抓了个什么,在对方靠近缓缓蹲下身时她跳起来抡起手里的东西就朝他头上砸了下去。 “许宁城,你有完没完?” 沈知然气喘吁吁,赤着脚的她根本就没在意地上到处都是砸碎的物体,她跳起来抡棍子砸人,一气呵成,那一棍子砸下去结结实实地,振得她握棍子的手都是一阵疼。 门口的十五借着灯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吓得一声疾呼,声音都结巴地不成样子了,“少,少,少爷……” 冲进来的十五还有其他保镖看着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的许宁城,再看着抓着跟棒球棍子一脸目瞪口呆的沈知然。 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滑落! 啊,她,她,她,把许宁城给直接,敲晕了…… 第432章:你要不要躲一躲? 沈知然一棍子敲晕了许宁城! 在十五昏天暗地的疾呼声中,她惊醒过来,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落了地! 天呀,她都干了什么? …… 薛景禹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看呆了,许宁城的专属房间里除了一架床还在之外,其余什么东西都被搬空。 再看看天花板上被砸得只剩下了一半水晶灯的灯座,那边窗边还没有来得及更换的帘子也塌了一角,地上的一些角落里还有花瓶的碎屑,被人细心地迅速地清理了干净。 之所以房间都给折腾废了还没换地方也是因为许宁城这家伙有那个习惯,他睡觉就要来这个房间,睡这张床,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十五根本就不敢抬着他换地方,只好让人把房间赶紧收拾出来,再连夜将那些破坏掉的家具原封不动地补上。 薛景禹看着忙里忙外的十五,直叹这十五就跟二哥的陵川一样,摊上这样的主子一辈子的劳碌命。 几台医用仪器被连夜从许家那边搬了过来,此刻那边医生正在忙碌。 薛景禹走到床边看了床上躺着的许宁城一眼,许家的家庭医生正围在床边照顾着,也轮不上他出手帮忙,起身瞥见坐在那边贵妃椅上惊魂未定的沈知然,走过去,低声说了一句。 “唉,你要不要先躲一躲?” 沈知然还没有从今天晚上的混乱里走出来,薛景禹突然靠近过来吓得她条件反射般地后仰着身体,看清是薛景禹时才虚惊一口气,脑子转了回来,“干什么?” 躲什么?许宁城现在都被她给敲晕了,还能爬起来发疯不成? “我说你,也够狠心的啊!”薛景禹靠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没办法,房间里什么东西都被砸光了,十五的家具还没有补办过来,里面除了那张床还能坐坐,也就剩下阳台上这么一把椅子了。 沈知然觉得唇瓣干得难受,舔了舔唇瓣,如实回答,“我也是给吓的!”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许宁城这样的模样。 太吓人了! 沈知然心有余悸得脸色一白,要知道,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连带着床垫一起给掀翻倒地是什么感觉?那满屋子到处飞的东西稍不留神砸头上她就完了。 要不是最后他走向她面前,她也不会害怕地直接抡起棍子就往他头上砸。 薛景禹“啧啧”两声,低声道,“最毒妇人心,你要是把人家许宁城给砸成个傻子了,你看许家人会不会把你给拖出去五马分尸了?” 薛景禹话音刚落,沈知然的小心脏就绷了绷,拜托,她今晚上受到的惊吓够多的了好吗? 不过,她那一棍子,确实,用尽了全力! 天! 沈知然脑子一阵乱糟糟的。 还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整理思绪,就听到旁边的薛景禹突然低低出声,“糟了,说曹操曹操到!你赶紧躲一躲……” 沈知然:“……” 啊?躲?躲哪儿啊? 谁,谁来了啊?她要躲? 沈知然根本都没机会开口询问就被薛景禹一把抓起来往阳台角落那边给塞了过去。 “站在这里别动啊,你要是被发现我可救不了你的!” 薛景禹急急说完便迈开步伐离开阳台,顺带还伸手将落地窗前剩下的那半边窗帘给拉了过去,哗啦一声,遮住了阳台外沈知然狼狈的身影。 这边沈知然被塞在阳台边缘,刚站稳,就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哭喊的声音。 “我的橙子啊,你这是要吓死奶奶啊……” 啊?许宁城的奶奶来了? 沈知然觉得自己脑袋都快涨炸了,难怪薛景禹叫她躲。 “奶奶,城哥没什么事情的!”薛景禹低声劝慰,许老太太一听。 “景禹啊,你是医生,你快给我家橙子看看,十五说他又犯病了,把家里的家庭医生都叫了过来,我一听,这还得了?这孩子一犯病是什么症状我最清楚不过了,吓得我哪里还敢睡觉……”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哭,还不停地喊着“橙子橙子”的,任由薛景禹怎么劝都不管用。 阳台上的沈知然也从他们的对话里听了个大概,许宁城有病? 沈知然脑海里一想起刚才经历过的事情,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是啊,那哪会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表现,简直就是…… “景禹,橙子的狂躁症和自虐症不是已经得到控制了吗?你看他,上一次发病是在五年前,他砸光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还差点直接吊死自己,这一次,他是怎么拿起棍子往自己头上砸的啊?” 狂躁症,自虐症? 沈知然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忍不住地吞了一口口水。 至于,许宁城自己拿起棍子往自己头上砸,额…… “奶奶,城哥睡眠不好就会这样,你放宽心,片子已经出来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大碍,等他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呜呜呜,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老太太嘤嘤嘤地哭着,哭得阳台上的沈知然都恨得立马捡起那根棍子往自己头上砸一棍子下去。 薛景禹朝阳台那边瞥了一眼,唉,看吧,你把人家唯一的孙子给砸晕了,老太太要是知道罪魁祸首就躲在阳台上,还不跑来跟你拼命? “我就说了,这孩子身边要有个女人才好,有个人贴心照顾照顾,不求他能为许家开枝散叶,只要他好好的什么都好……”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哎哎,景禹,你帮我看看啊,奶奶我最近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我给带来了,你帮我看看啊……” 薛景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张照片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是橙子的好兄弟,他跟你们亲着呢,你们的眼光都不错,我觉得这个孩子好啊……” 薛景禹嘴角抽了抽,额,这样不好吧,城哥要是醒来知道了还不撕了他? “我已经带过来了,趁着橙子还没有醒,我让人家姑娘来这里多走动走动……” 薛景禹:“……”表情惊悚。 妈呀,大半夜的,奶奶您是神人啊!是一点机会都不想错过啊! 也就在此刻,门口有一道倩影俏生生站着,声音细甜软绵,“奶奶!薛少!” 薛景禹头皮发麻。 阳台上的沈知然,“……” 第433章:未婚妻? 虞欢也不知道许宁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顾默白接了电话便要出门,而她当时正醒着。 跟顾默白同床共枕的她本来就睡不着,一听说他要出门,看看时间才凌晨十二点多,虞欢没有了困意也跟了出来。 虽然他今天跟她说了,随着G城警方的大力搜捕,那群造成他们困扰的杀手组织成员已经被抓了不少,可他晚上一个人出门,她终究是不放心。 “困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儿。”顾默白轻声说道。 “嗯,好!” 虞欢坐的副驾驶座位,今天早上起来的她发现自己有了黑眼圈,这是她连续两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留下来的,靠着舒适的座椅,困意虽重,可一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她的神经便是一个激灵。 她睁着一双眼睛视线转落在了窗外,人很困,可萦绕在脑子里的那个事情却让她怎么都不能安心入眠。 虞欢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吧? 顾默白从上午回家就一直在家里陪着她,陪着她吃饭,陪着她看了一场家庭影院电影。 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心里既难过又心疼,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背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车很快到了尊皇娱都,一下车,室外的雨便下得不小了,尊皇娱都的门童是认得顾默白的车的,车一停就有两名侍者各撑了一把伞迎了上来。 “小心!”顾默白伸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伞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座这边,伸手过来护住了虞欢的头顶。 虞欢被他护在怀里下了车直接便走了进去。 “许宁城没事吧?”虞欢有些小忐忑,顾默白是接了许宁城下属的电话,如果不是特别紧急,顾默白应该不会半夜赶过来,那个电话一挂,薛景禹的电话也紧跟着打了过来,说了些什么虞欢没有听清楚,结束了通话的顾默白便决定过来一趟。 电梯里,顾默白低低吸了一口气,沉声,“他这是老毛病,是我这两天忽略了他!” 顾默白说着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虞欢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自责,满心疑惑,“什么,老毛病?” 认识许宁城这么久以来虞欢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啊! 顾默白迎上虞欢那疑惑的目光,神色有一瞬的迟疑,想了想还是轻声说道,“宁城在八岁那年被绑架过,当年绑匪绑的是他和他的父亲两个人,他父亲在他面前被绑匪撕票,而他则被困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被解救出来!” 虞欢惊怔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原来,还有人跟她一样,亲眼目睹了自己亲人死在面前的情景,她当年是在十二岁,看到母亲被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时她吓得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而许宁城呢,被绑架的时候比她年纪还要小,才八岁! “宁城被解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崩溃了,那两年的时间他自闭,他痛苦,他几乎丧失了语言功能,他排斥身边的所有人,睡觉的时候身边都必须有人,但又不准近身,一旦近身便会引起他的强烈反抗或是攻击!” 顾默白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会儿,“那段时间他总是噩梦缠身,他的失眠症和躁狂症便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后来是宁城爷爷带着他去见了一位得道高僧,亲自陪着他在寺庙里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两年他的状况已经很好了,许家的家庭医生也有很久没有过来的,今天晚上突然发作,我想,可能是跟他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有关!” 虞欢静静地听着,心里感慨的同时更是为许宁城捏了一把汗。 很快他们便到了许宁城在尊皇娱都常住的套房门口,放眼望去,整条走廊上都是衣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阵势不小。 那边门口静候着的一位中年男士,身体站得笔直,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种凛然正气,那人一见到顾默白便微微躬身,态度谦恭,“二爷!” 顾默白朝房间那边看了一眼,“奶奶过来了?” 中年男士点了点头,“是的,老太太心急如焚,连夜赶了过来!” 顾默白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虞欢进了那个房间。 虞欢一进门就被房间里那空荡的画面给愣了一下,什么都没有?除了那边的那张大床? 床边围了不少人,顾默白一进来,薛景禹便松了一口气,赶紧蹭过来站在了顾默白的身边。 我滴妈呀,幸好二哥来了! 虞欢则被卧室落地阳台那边半挂着的那副窗帘给看得失神,总感觉,那里怪怪的。 “小白来了?”许老太太一见到顾默白进来了便伸手过来拉着他,景禹那孩子说话一点也不靠谱,在她看来,薛家那两个都不靠谱,最靠谱还是小白! “奶奶!”顾默白被许老太太拉了过去,许老太太这也才注意到顾默白身边的虞欢,多看了两眼,“这孩子是……” 顾默白伸手拉着虞欢的手,“奶奶,这是我妻子虞欢!” 顾默白说着便低声喊住还在呆怔中的虞欢,“欢欢,这是宁城的奶奶!” 虞欢赶紧恭敬地唤了一声“奶奶!”。 许老太太愣了半响,察觉到自己反应太慢急忙笑笑,“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小白你也是,结婚了怎么都不跟奶奶发个请柬啊……” “婚礼还没有办,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会安排的!到时候一定会请您来的。”顾默白在宁城奶奶面前耐性十足,虞欢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长辈面前这么好说话,从言语中就能感觉得出来,浓浓的儿孙情节。 看得出来,这位许老太太一定对他很好,也让虞欢突然想到,顾默白在跟自己的爷爷奶奶长辈相处的时候,一定是个很孝顺的好孙子。 “小白啊,我今天把云霓给带来了,就是先跟你们打个照面,以后啊多照顾照顾!” 许老太太说着便将身侧站着的那位女子拉到了身前。 虞欢这才注意到那个女子,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那女孩子好像一直在床边忙活什么。 这女子……? 身后薛景禹低低说了一句,“宁城的未婚妻!” 虞欢:“……” 啊,许宁城有未婚妻了? 第434章:刚晋升的! 虞欢心里一怔,目光便落在了那名叫秦云霓的女子身上。 滑过鼻尖的是女子身上溶出的玫瑰花尾香,女子肤色白净,身材高挑匀称,一身藕粉色连衣裙,浑身上下装饰的首饰不多,可恰到好处地让人看着很舒服。 尤其是她脚上的那双浅白色的尖头凉鞋,透着一股子小香风的低奢品位。 这是,许宁城的未婚妻? 虞欢心里惊怔,心里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沈知然,眼底在此刻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身后的薛景禹又低声接话补充,“刚晋升的!” 虞欢:“……” 许老太太大半夜地把这位女子叫过来跟许宁城的两位好兄弟都见了面,还说什么要多照顾照顾,俨然是一副将对方当做了一家人的表现。 虞欢忍俊不禁,心里不免有些闷闷的,她趁着顾默白和许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悄然走到了阳台那边去透气,结果刚到阳台边就被阳台一角站着的身影给吓了一跳,差点就忍不住叫出了声。 “欢欢?”顾默白一看到虞欢没再自己的视线里,便出声,虞欢才被阳台上那边的贴着栏杆站着的身影吓了一跳,看清对方是谁时愣住。 而此刻顾默白的声音传来,她怔了怔,正好看到沈知然朝她露出的无奈笑容。 她从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这边有些不对劲了,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除了许宁城现在躺着的那张床还在以外,也就这边的半张窗帘还悬挂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还真的是碰上了。 虞欢转过脸去,“我在这里!” 她说着转身的时候还朝沈知然那边看了一眼,觉察到她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件男士衬衣,下面赤着一双长腿在夜风里直打哆嗦。 那衬衣一看就是许宁城的。 此时室外正下着雨,阳台这边也有雨飘进来,她也不知道沈知然在这边站了有多久了,看她故作嬉笑地冲着她摆摆手,虞欢只好先转身离开阳台。 因为她怕她在这边站久了顾默白会过来,到时候那沈知然就会被发现了! 折回房间的虞欢看到薛景禹冲着她挤眉弄眼的小眼神,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薛景禹是知道沈知然在这边的。 也就是说,许宁城出事的这段时间,沈知然一直都在这里? 而如今,许宁城的奶奶带着许宁城所谓的未婚妻来了这里,沈知然却躲在了阳台上,把里面所说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虞欢想,如果换位思考,她是沈知然,她肯定会受不了! 虽然,沈知然跟许宁城两人的纠葛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她也不太清楚,可终究是有过关系的男女啊! 虞欢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在回到房间后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视线却多次朝阳台那边张望。 外面的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 许老太太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却把那位秦云霓小姐留了下来。 在这期间,十五把所有损坏了的家具家电都轻手轻脚地搬了进来,动作迅速且全程都没有那种搬家的轰动感。 虞欢放心不下沈知然,所以小声地跟顾默白提议能不能今天晚上就在这边随便找个房间休息。 顾默白也没问原因,大概是想到她累了,回家开车差不多半个小时,折腾一下再睡觉距离天亮也不远了,便答应了。 顾默白在尊皇娱都有专门休息的房间,就在楼上。 虞欢忐忑不安地离开了许宁城的房间,到了楼上,进了门,还心神不宁的。 “欢欢!”顾默白将她的身体掰正,眼神认真,“阳台上有什么吗?” 虞欢心里一咯噔,近距离地被他这么凝视着,她目光一怔,这才想起了阳台上的沈知然,“知然,知然还在楼下的阳台上!” 顾默白:“……”眉头微微一蹙。 果然,他就察觉到虞欢从阳台那边折回屋子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沈知然藏在阳台上。 “默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知然从那个房间出来?” 虞欢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阳台那边飘雨进来,沈知然又只穿了一件男士衬衣,要让她在阳台上待一晚上怎么行呢? 更何况要是阳台上的沈知然被房间里的那位秦小姐发现了,那事情就不妙了! 虞欢不敢想沈知然被发现后的情景,她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白,顾默白想了想,“嗯”了一声,取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便有人敲了门,就见许宁城的保镖扛了一把收缩梯子进来了。 “二爷!” 顾默白指了指阳台,“那边,小心些!” 虞欢不解,顾默白便低声解释,“许宁城的房间就在楼下,想要不动声色地让沈知然离开,这个法子最好!” “可是……”这是高楼啊,先不管沈知然有没有那个胆子半空爬梯子上来,爬上来的动静不是很大了,万一被那位秦小姐听到…… “你放心,薛景禹现在就在楼下!” 还有个打掩护的! “为什么不能想办法把那位秦小姐暂时引开,让知然能抓紧时间离开那间屋子呢?” 顾默白低声道:“走廊上还有许老太太的人!” 要看到沈知然衣衫不整地从许宁城房间里跑出来,那还不惊动了许家的人? 顾默白说着带着虞欢去了阳台那边,虞欢低头一看,楼层之间并不高,收缩梯子被那名保镖拉长了轻手轻脚地安放在了护栏上。 虞欢这才注意看那架梯子,居然跟平时用的梯子不一样,钩挂在阳台上的部位十分贴合,这是量身定制? 再看看顾默白,轻车熟路地指挥,跟楼下的薛景禹是配合德天衣无缝,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梯子被安放好不到五分钟,虞欢就听到那名保镖低低道:“上来了!” 阳台外很快就有个白色身影趴了进来,虞欢手里早从房间里的衣柜里拿了一件顾默白的长风衣,等沈知然一下梯子就替她裹上,避免走光。 而沈知然在爬上来后裹着风衣白着一张脸低声咒骂,“TMD,居然是秦云霓!” 虞欢:“……” 第435章:黑吃黑谁不会? 尊皇娱都,薛景禹的房间就在顾默白房间的对面。 今晚上注定是没法回家睡觉了,薛景禹从酒架上取出了一瓶醒好的上好红酒,倒上两杯,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顾默白,一杯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沈知然今晚上跟虞欢住?” 顾默白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微微蹙起,“嗯”了一声。 薛景禹一听就知道二哥这一声“嗯”情绪不怎么好了。 也对啊,人家今天放下公司里的事情跑回去陪老婆,一个下午都陪着,临到了晚上本该有点福利的时候被一个沈知然给搅和了。 难怪会心情不美丽了! “我最担心的,贝勒那边……” 顾默白突然说到了虞勒的事情,薛景禹放在唇边的酒杯停顿了下来,也跟着皱紧了眉。 “聂宇深发回来的消息,暂时没有危险,只是被软禁了!” 顾默白低头看着酒杯里的酒液,“我打算过去一趟!” “啊?”薛景禹惊怔,放下酒杯想也不想便直接反对,“二哥,那可是C国啊!那边有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现在诛杀内部混战,那边又是诛杀的地盘,你要是去了……” 薛景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了,闷闷地深吸一口气,虞勒被人从美国带走了,直接带去了C国,他们之所以知道他们的消息是因为被一起带走的人还有聂宇深。 当初二哥那个电话,通话中说了一句,贝勒还需要你,也就是因为这句话,聂宇深的才被捆绑式地带走。 而二哥的目的也正是这样,他担心如果对方只带虞勒一个人离开,虞勒双眼失明不方便,他很有可能会真的失去虞勒的消息,所以在通话的时候他动了点心思。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把聂宇深给带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聂宇深才在电话结束说的那句,这一次的费用可是翻倍! 顾默白相信以聂家在国外的势力,想要探知到两人的消息应该不会太难,而顾默白也相信,只要有聂宇深陪伴在虞勒身边,虞勒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少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危险的! 但这样的时间不能耽搁太久。 虞欢还不知道贝勒被人掳走的消息! 贝勒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不能让贝勒出事! 顾默白这几天的心情也很复杂,那边银面人带走了萧悠的目的还不清楚,而对方的身份他也没能确定,G城这边的事情一团乱,那边贝勒又被人带走了。 顾默白沉着一张脸,太阳穴一阵隐隐的胀痛。 “我让宁城放行除了私心以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再赌,如果那个人是顾默离,是他的大哥,那么,他带着萧悠顺利地回去会不会能出手帮一把聂宇深? 夜,沉凉,顾默白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深黑色的眼瞳看向了窗外的黑沉。 万一,真的能呢? …… “啊切……” 空气里沉浊气息让人忍不住地直打喷嚏。 “这里面有多久没人进来过了?”跟在后面的人问道。 陆安生揉了揉鼻子,“我十五岁那年进来过,后来就被封了!这里以前是陆氏开矿的地方,从里面挖出了一条军用防空通道,你从这里走,到了出口就已经出了G城,那边不再是许宁城的势力范围。” 陆安生说的有办法出城就是这条路,既然不能通过陆路或是水路走,那他就选地下走吧,这个防空洞只有他陆家的人知道,加上被封了这么多年,早就被人遗忘掉了。 隧道里有专门的交通工具,不需要步行。 “恩!” 陆安生看了一眼被他喂过药早已昏睡过去的萧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着她上路的原因,不过你这么急着回去,想必也是有你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许宁城的人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撤了,想必也不会再追来!” 陆安生说着面色迟疑,他是不知道许宁城那个疯子前两天还疯了似得到处找人,怎么今天晚上半夜不知道是不是睡糊涂了突然下令不再搜查撤人了。 正因为人撤走了,他们才能顺利地从别墅那边来到了这里。 疯子的世界真不是人能懂的! 至于他突然要走,也是因为半夜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谁打来的陆安生不知道,电话的内容是什么陆安生更是不清楚,可就在他接了那个电话后,一根烟抽完便提出马上要走。 这一晚,有人被一根棒球棍子砸破了脑袋,有人端着红酒杯凝神望着窗外黑夜,也有人从地下隧道顺利地离开了G城。 隧道的出口处在毗邻G城城市的一条暗河旁边,四周雨声不小,可就在这样的夜里,出口处却有数十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那边静候,见到里面有灯光亮起,便有人快步迎了上去。 语气恭敬。 “九爷!” “先把人带走!” 出来的人接过了下属递过来的雨衣穿上,低低出声,“情况如何了?” “C国传来消息,有人带回来了一个人,但只有一个,还是个瞎子!” 换上雨衣的男子眼睛微微一眯,声音低沉,“上头的人可知道了?” 下属摇摇头,“消息被封死,我们的眼线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情报!爷,他们这次都带回去了一个,而我们却没有找到……” 下属欲言又止,看看被扛上车的那一位,就明显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下属不免气馁,费了这么多的心思,耗上了这么多的人力,连人都折了好几个,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找到想要的。 这一次,他们落后了,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上头交代。 “呵……”男人沉沉一笑,“急什么?不是已经有一个了么?” 下属:“?” 男人上车往座位上一趟,姿势霸气侧漏,“他们不是还没上报吗?把他们手里的那一个抢过来就是了!黑吃黑谁不会?” 下属:“……”果然是他们的九爷啊,够霸气,够腹黑! 靠在车座上的男人阴郁地眯着眼睛。 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改朝换代? 还有他在! 想得美! 第436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TMD,居然是秦云霓!” 沈知然从楼下阳台爬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此时她在浴室里冲了一个热水澡,裹着侍者专门送上来的浴袍,窝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虞欢。 “我今天晚上睡这里,你呢?顾默白呢?” 虞欢细心地打开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并抬眼看了一眼门对面那边,“他在对面薛景禹那边休息!” 沈知然瞅着她的脸色,叹息一声,“你们两个……” “你怎么会认识那个秦云霓的?”虞欢直接岔开了话题。 沈知然一听那个名字,脸色就不好看了。 “我怎么不认识她?我们华宇集团的老总姓秦,她秦云霓是我们老总的女儿!” 握着吹飞机的虞欢愣了一下,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也对,能被许老太太拉过来成为孙媳妇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没有强大背景的人? 华宇集团,算得上是G城地产界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吧! “可即便是这样,你也不用这般咬牙切齿吧?还是你……”吃醋了?虞欢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沈知然从脖子上把毛巾给扯了下来。 “她这一次抢了我的标,如果是靠实力她要是赢了我还无话可说,可她居然走的关系户!” 沈知然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时眼睑下的一圈淡青色眼圈尤为突出,几天没有睡个好觉的她神色别提有多疲倦,她往沙发上靠了靠,抬眸眼睛看向一处,一动不动的,声音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的咄咄逼人,却带着一丝冷嘲。 “我也是今天回国后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国外投标不过是公司为了能让她镀上一层金,那个设计方案权早就被华宇买下了,名额早已内定给了她秦云霓,公司这么大阵仗组织搞什么设计大赛,什么优胜劣汰,都是走个形式而已!” 沈知然说着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冷笑一声,“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们这么多人当了她的垫脚石,更郁闷的是,我为了这次比赛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虞欢听着她静静地说完,了解了整件事的始末,沈知然学的是室内设计,在国外参加过多项设计还得过不少奖,回国后凭借资料和才干进了华宇地产集团的设计部。 早在半个月前虞欢就听沈知然说过了,华宇集团为拿下法国的一项设计标的专门组织了一次设计大赛。 沈知然摩拳擦掌,在国外有过实战经验的她在各方面都占有优势,沈知然倒不是为了什么一战成名的目的去的,她是瞄准了公司设置的百万头奖。 谁能拿下那个项目,奖金是一百万! 为了那一百万,沈知然积极备战熬了多少个日夜? 而她也确实厉害,从海选一路PK到前三,眼看胜利在望,最后却折在了秦云霓的手里。 “我也是后来知道,秦云霓所有的参赛作品都不是她自己画的,她有属于自己的智囊团,所有的设计作品稿不过都是拿了别人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罢了!” 沈知然说着伸手摸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湿发,“欢欢,败给这样的人我真的不甘心!” 虞欢将手里的吹风机放了下来,拿了干毛巾开始给她擦擦。 “你不甘心又能怎样?你也是在职场待了这么多年,职场上的尔虞我诈竞争激烈到哪种程度你不是不知道!有时候能力只是一方面,适者生存才是真理!” 虞欢说完微叹一声,想当年她从大学毕业进入公司当秘书,一路走来也是腥风血雨,想要站得更高走得更远就注定要去厮杀。 她学的是工商管理,应聘秘书也是偶然,在很多人看来秘书在公司里的职务就是端茶递水什么事情都干,典型的保姆全能型职务。 她记得她在的第一家公司,当时部门经理为了省十几万元动画制作费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她硬是逼着自己下载软件自学动画制作,一周之内交出了让开发商都惊艳不已的作品。 沈知然跟她一样的有韧劲,她敢拼也敢争,光看她从出国后每年的学费生活费都靠自己挣的经历就知道了。 在面对着这样不公平的竞争时,她会愤怒也是很正常的。 “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沈知然说着抹了一把脸,脸上很快浮起了惯有的笑容,“你看我都是职场老鸟了,还这么矫情,真是丢脸了!” 她说着自己从虞欢手里拿走了吹风机打开吹起了头发,感觉到虞欢目光的注视,她笑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寻死觅活的!她秦云霓有爹可靠,我没爹,只能靠我自己了!就是可惜了那一百万的奖金啊……我还想着LV的新款包包,香奈儿的香水口红,嗷……” 沈知然虽是在说笑,可虞欢还是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因为沈知然提到了沈叔叔! 更何况,她所说的那一百万即便是拿到了又怎么能会花在那些奢侈品上? 霍阿姨现在的那个家庭面临拆迁,政府只给钱不给房子,而G城的房价每天都在涨,而且房地产公司在面临今年G城大面积拆迁的政策环境下已经开始捂盘不卖了。 旧房子的拆迁款哪里应付得上日益翻倍的房价飙升? 旧房子还没有拆,房价已经疯长到叹为观止的地步。 虞欢也是在去医院探望霍阿姨时听她说了一句,说知然答应了给她一百万作为房款。 那一百万,沈知然是打算给霍阿姨买房子用的! 现在,这个希望落空了!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许宁城……” 虞欢欲言又止,秦云霓跟沈知然有过节的经历她也了解了,看沈知然现在情绪不错,她才提到了许宁城。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知然有一瞬的沉默,半响,她轻轻一笑,表情里有着难得的认真。 “虞欢,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可能跟他有什么,也没有期望过会跟他有什么,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437章:一长一短,头发? “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知然说着轻轻一笑,那笑容很淡很浅,却让虞欢读懂一种叫做‘落寞’的意味。 是啊,因为心里很早就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不去期待,也不去经营,没有期望便没有失望! 许宁城不会属于她,而她也不会留在许宁城的身边,没有付出过感情的关系是很容易撇清的。 沈知然把自己的情感管理得很好,也约束得很好。 好到了让虞欢看得心都疼了! …… 这一晚虞欢跟沈知然睡在了一起,两人没有像以往那般睡在床上聊很久的话题,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但两人其实都没有睡着。 沈知然说是自己困了想睡也十足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可虞欢半夜还是听到了身边的她轻轻翻身的动静声。 或许,沈知然并不是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洒脱,她的苦恼,她的疑惑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虞欢心里的那个结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结越紧,焦虑,无措,一直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才在思绪的挣扎中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虞欢就被楼下传来的声音给震醒,被惊醒的她睁开眼愣了一下,看到床边陌生的家具才恍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 她和沈知然睡在了尊皇娱都顾默白的套房里。 只是,隔音效果如此好的房间居然都能听到这样的动静,不知道楼下在干什么? 虞欢从床上爬起来,见沈知然从洗手间出来,洗漱完毕的她已经换好的一套衣服。 “妞儿,先借你的衣服穿一下啊,回头我还你!”沈知然一边说着拍了拍脸颊上的护肤液。 虞欢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应该是最近失眠造成的睡眠不足,精力明显不济了。 “我在这边没衣服的,我也是第一次来,你在哪儿找的衣服?”虞欢语气有些兴致缺缺,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这样,睡不好觉满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不在状态。 沈知然停下了拍脸,指了指更衣室那边,“那边柜子里全是你跟顾默白的衣服啊,不过你的衣服全都没有拆标签,我看过了,都是最新款的!” 虞欢愣了愣,起身朝着沈知然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见到一个跟家里差不多大的更衣室,衣橱分左右,左边是男士衣物,右边是女款的,而沈知然所说的衣服就是从女款的衣橱里取的。 除了衣服,还有包包鞋子,精细到了还有耳环项链等配饰。 衣服的型号和鞋子全是她的码子。 男款的衣物明显是经常穿戴的,都是顾默白常穿的那些款式,黑白灰,不过有一格里面却挂着好几件的带帽卫衣,虞欢取出来看了一眼,发现版型跟他上次在酒店里穿的肌肤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不会是因为上次她说他穿着好看他就往衣柜里塞这些衣服了吧? 虞欢看了看柜子里面的衣物,惊讶之余不免失笑。 她一笑,沈知然便凑了过来,“啧啧,看看,我要不是亲眼见还不知道大冰山顾默白也是个这么心细如尘的暖男。” “看你那神情你也是不知道的,他居然买了这么多还不在你面前邀功,啧啧……” 沈知然在衣橱里挨个翻了翻那些衣服,啧啧称奇。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虞欢说着,心里暖暖的。 “哎,刚才楼下是怎么回事?”虞欢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楼下,沈知然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洗手间!” 她说着便走向了卧室那边,“欢欢,我要走,这个点要去公司了!” 虞欢还想说着,但见沈知然已经做了决定也便不多说了。 楼下却在这一刻又响起了一声陶瓷落地炸裂的声音,声音很响,而且炸裂的地方应该是在楼下的露天阳台,不然声音也不会传到楼上。 虞欢和沈知然面面相觑,沈知然眉头微蹙,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不会吧,一大早起来,那人又疯了? 房间的门响起了敲门声,虞欢听着这敲动门声的频率就猜到了是顾默白,她走过去开门,门一开,顾默白便一身悠闲地站在了门外,见到虞欢的第一眼便唇角含笑。 “睡得好吗?” 顾默白说着目光便不经意地落在了沈知然身上,发现沈知然身上穿着的裙子是他挑给虞欢的,不禁一蹙眉,沈知然也有眼力,赶紧解释:“顾总,我确实没带多的衣服,就暂时借着穿一下,我跟欢欢说过了!不信你问她?” 妈呀,不就是穿一下吗?感觉顾默白看过来的目光都带刺的! 虞欢这才反应过来,“嗯,默白,是我挑给她的!” 顾默白清清淡淡地看了沈知然一眼,“宁城醒了!” 沈知然:“……”醒了就醒了,你看我干什么? 可顾默白的眼神简直是犀利到了让沈知然避无可避的份上了。 好在是身边还有虞欢在,虞欢担心许宁城的状况便开口询问,“他怎么样了?我好像刚才听到楼下有扔东西的声音……” 虞欢有些不确定,顾默白拉着她的手,“我们下去看看吧!” “嗯!”虞欢点头。 沈知然跟在身后,“欢欢,我就不去了!”她说着快步走到一边,“我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虞欢“唉”了一声,见沈知然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那边走,她是不打算去看一眼了吗? 也对,楼下还有那位秦小姐在,见面肯定尴尬! “知然!”虞欢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扬声叫住了沈知然。 “嗯?”沈知然止步转身,以为虞欢要叫她一起去,眉头有些微蹙,可虞欢却只是看着她轻声出声,“我把你需要的东西都放你手里的那只包里了!” 沈知然:“……”愣了一下,她手里的包也是刚才从那间更衣室里随便拿的,装了一些虞欢给的零钱,因为只是临时用一下,她连标牌都没扯,打算回去之后再还给虞欢。 听到虞欢这么说再看着虞欢的目光,沈知然有些晃神地笑了笑,“好!” 等沈知然进了电梯,她把那手包拉开,赫然就见到包里除了一些零钱之外还有一只用透明塑料密封袋装好的东西。 一长一短,头发? 第438章:难受,想吐! 一长一短,头发? 这是虞欢塞在她包里的! 沈知然看着包里的透明塑料袋,低低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事情成了虞欢的一块心病,也是在昨天她去见过虞欢后提议的,既然心里怀疑,而顾默白又不做解释,那就自己去寻找真相。 纵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兄妹,连姑父都亲口承认了,那又怎么样呢?医学报告是可以作假的,万一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呢? 沈知然将包包拉链重新拉上,当即决定,她今天不去公司,专门就跑医院去做这件事。 真相是什么,一查就知! …… 电梯在楼下一层停住,沈知然还在思考着到底应该去哪家医院,哪家医院的保密性最好,电梯门一开,门外站着的人就让她愣了一下。 秦云霓? 哦,不,是看起来颇为狼狈正在整理头发的秦云霓。 秦云霓在看到电梯里的沈知然时,神情也怔了怔,“沈知然?” 沈知然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秦云霓落在了电梯外的走廊那边,长长的过道上依然如昨天晚上那般站着许家的保镖们,给人一种凛然气势。 尽头那边的那扇门好像是开着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十五正站在门口跟门边的人急急说着什么,看那小伙子着急的模样,一个晚上过去了,恐怕脸上都给急出青春痘了吧?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沈知然被自己内心的这个念头给怔住,眼神也有了一瞬的恍惚,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转开目光,迎上了秦云霓那充满敌意的视线。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云霓进了电梯,伸手直接摁下电梯按钮,门一关,她语气微凉地出声了。 沈知然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此刻靠在电梯里昏昏欲睡,恍若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一样。 她的不理不睬让秦云霓忍不住地蹙紧了眉头,目光在她的衣服上扫了一眼,瞥见了她手里拿着的古琦手拿包,从头到脚,全是名牌。 “看得出来,你并不缺少那一百万啊!你身上那件裙子就不止那点钱,还学那些人为了奖金挣个头破血流的!” 沈知然听着对方这揶揄的语气没好气地笑了笑,“钱再少也是钱,我一不靠爹,二不靠走后门,挣的钱花得也理直气壮!” 她是在讽刺她靠父亲走后门? 秦云霓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盯着沈知然,半响似笑非笑,“怎么?你昨天晚上在尊皇娱都借宿?哦,跟男人吧?你的金主对你很大方啊?” 沈知然:“……”心里忍不住的呕了一口血,拜托,这衣服可是顾默白挑给他的虞欢的,特么你这话说出去要让人家顾默白知道了,啊?这是金主挑给他的女人的,性质完全是不一样了啊。 她真想让顾默白听到这句话,至少以后再见到他的时候,应该不会用眼刀簌簌地砍过来了。 那可是个心眼贼小的男人。 沈知然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昨天晚上在这里待着的,你也跟你的金主在一起?” 金主?许宁城吗? 沈知然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地烦躁。 秦云霓脸色变得难看,“沈知然,不要把我跟你这种出来卖的人相提并论!” 出来卖? MD,要不是她现在不方便出手,她真想把这个女人摁在电梯里打一顿,顺带把心里压抑着窝囊气给一起出了。 电梯抵达底楼后,秦云霓踩着高跟鞋高傲地离开,沈知然走在后面,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失落来,随即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在想什么呢?她又不是许宁城什么人,管他挑哪个女人当老婆? …… 从尊皇娱都出来,虞欢便神色不安,“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她问的是许宁城。 刚才她跟顾默白两人去了楼下探视,当时的情景…… 唉,许宁城是醒了,可是脾气变得燥怒,那位秦小姐是被赶出了房间的,之前虞欢听到的声音正是许宁城抡起花瓶砸在阳台上发出来的。 顾默白坐上了车,神色微凝,“晚一点我再像薛景禹问一问状况,他现在才刚醒,脾气不好得顺顺才行!” “欢欢,你的脸色不太好!” 虞欢察觉到顾默白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眼神微微一慌,“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那我先送你回家!”顾默白伸手过来摸了摸虞欢的脸颊,眉宇间闪过一抹心疼,他昨晚上真不该带她一起过来。 回到住处,顾默白提前就交代了秦嫂准备早餐,而陵川早早就在别墅外面的车里等了,虞欢也才知道昨天顾默白还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可他提前回来了,会议只好延迟到了今天上午。 他昨天提前回家,在家里陪了她一个下午,虞欢都不知道他把正事个搁着却跑回来陪她! 眼看时间不早,顾默白也没有时间再吃早餐,急匆匆离开之前还轻声叮嘱虞欢吃了饭好好休息。 虞欢只好让秦嫂赶紧打包一份让陵川带上,她站在门边目送着顾默白的车离开后才回到餐桌前,秦嫂已经将早餐盛了出来,一一摆好。 早餐精致,为了让虞欢能有好胃口,秦嫂这段时间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通常是虞欢要吃什么想吃什么她就能做,而每天的晚餐,她也不需要询问先生的意见,因为每次问,先生都是说看太太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他随意! “太太,有好几种可口的小菜,您喜欢哪一种啊?先生说您最近喜欢香菇粥,特意让我熬的,来,快尝尝……” 虞欢脑子还晕沉沉的,肚子是有些饿了,胃饿得都有些难受了,可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食物的她非但没有什么胃口,闻到了香菇粥的气味时,胃里还突然一阵翻腾。 胸口闷得要命,很难受,想吐! 她从椅子上起身,动作太快把秦嫂都吓了一跳。 “太太!您……” “我……”虞欢本想说我不吃了,可话都还没有说出来脸色就微微一白,伸手捂住嘴就朝着一楼的洗手间奔了过去,趴在洗手台上吐了起来。 第439章:我就知道是你! 虞欢捂着嘴冲向了一楼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就吐了就吐了起来。 胃里明明是空的,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虞欢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难受的她撑在洗手台上的双手都发软了,整个脑子都处于一种空白状态。 “太太,您这是……”秦嫂在洗手间的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呕吐声担心地不得了,站在门外着急地团团转,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先生啊,啊,先生刚走,还在半路上,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说不定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 秦嫂打定主意就要奔去客厅那边打电话,洗手间里传来了虞欢有气无力地声音,“秦嫂,你先别跟他打电话,我没事的,就是肠胃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这样不行啊……”秦嫂想着顾默白叮嘱的,太太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立刻通知他,看着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虞欢,秦嫂左右为难,发现虞欢的脸色苍白时更加纠结了。 “秦嫂,你听我的,他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我不过是肠胃有些不舒服而已,待会我上楼找点药吃了就好,别去打扰他!” 虞欢靠着洗手间的门微微喘了一口气,喉咙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冒着酸水,她皱了皱眉。 秦嫂见状也只好放弃要给顾默白打电话的打算。 早餐虞欢没再吃之前很喜欢的香菇廋肉粥,秦嫂在一堆早餐里面挑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和牛奶,端上了二楼的房间。 虞欢是强忍住了胃部的不舒服吃了一些下去,不吃胃会疼,她以前得过胃溃疡,检查胃镜的时候生不如死,所以即便是再没有什么胃口,她也强迫自己吃了东西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失眠的缘故,吃了点东西的她原来是打算看一会电子邮箱里的邮件,可落在笔记本电脑上的视线看着看着就眼花了,眼皮也沉得厉害,她靠着柔软的沙发,困意来袭。 …… 车内,顾默白翻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这是今天早上去许宁城的房间时,十五亲自交到他手里的。 之前他跟许宁城提到过让他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网查一下C城的诛杀组织,许宁城办事很快,吧收集到的信息整合了起来送到了他手里。 车内寂静无声,顾默白一目十行地看完,这里面的消息有一部分是出自许家二叔手里,许家二叔身份的特殊性就限定了他不可能把这些消息都告诉许宁城,许宁城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些消息给套出来的。 结合着他当年在部队里得到的那些机密消息,顾默白看完后心情沉重了起来。 诛杀的活动范围集中在C国,而C国这些年一直处于战乱之中,社会秩序混乱不堪。 顾默白沉眉,目光锁定在了那一张名单表上。 这些,都是诛杀内部的一些重要首脑,有几个是跟诛杀头目一并列为恐怖分子的人物。 可这些人都只是一个名号,真实姓名很难查到。 顾默白看着诛杀名列榜单上前五的那几个名字,其中排在第三的,九爷? 这个名字被许宁城用红色笔重重得画了一个圈,后面有备注。 这个人名叫‘九爷’的人是在两年前才被提拔上去的,前面五个人中只有他是近两年才排上名号,其余四个,除了诛杀的头目一直没变外,其他三个都是近十年一直名列在榜的人物。 作为诛杀里几年才冒出来的一个新鲜血液,这个‘九爷’…… 到底是谁? 是不是他? …… 顾氏盛唐,顶楼会议室里,高层来齐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顾默白的到来。 陆安生坐在轮椅上,手指扣在咖啡杯旁边,指尖一点一点地敲着桌面,在他默默地从一数到快一百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顾默白来了! 紧跟着顾默白一道进来的秘书将一叠叠的会议资料文件迅速地一一发放。 陆安生看了一眼入座的顾默白,他跟主位那边的距离也没多远,不偏不倚抬脸正好能看到坐在那里的顾默白。 咦,没什么异样? 依然是一张冰山脸,看谁都像是欠了他二百五似得。 陆安生收回了目光,心里冷嗤,也不知道虞欢看上他什么了?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离开的时候,主位上的顾默白却淡漠出声,“陆经理,麻烦你,去一趟我的办公室!” 陆安生:“……”接受了其他部门高层朝他看过来的‘你自求多福’的目光,陆安生眯了眯眼睛。 一刻钟后,陆安生被小吴推到了顾默白的办公室门口。 小吴紧张得要命,要知道陆总跟顾总可是死对头啊。 之前两人的恩怨至始至终,后来,陆总被萧总给提拔上来,一上来还抢了原本属于顾总的项目资源,所有人都说他陆安生是靠着萧总爬上位的,萧总一下去,惨了,等着看他陆安生受虐的人大有人在啊啊啊! “你就别进去!”陆安生说着抬眸看了小吴一眼,指了指他别在西装胸口袋子上的一支钢笔,“你那笔挺好的,借我用一下!” 小吴:“……”这都啥时候,他居然还在说什么笔好看? 他这是跟了一个啥主子啊啊啊啊! 办公室门一开,陆安生就操控着轮椅径直滑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小吴胆战心惊的开始抹汗水了。 空旷的办公室内,进去的陆安生没有看到人,他握着手里的钢笔,视线落在前方的大理石桌案上,那光泽的釉面,突然,他抬手,手里的钢笔笔盖蹦出,露出尖细的一头被豁然起身的他转身刺向了身后的人。 顾默白! 陆安生打从一进来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只是没想到这个混蛋会这么狠,一出手就朝他的轮椅上踹,他身手还算灵活,可他没有练到跟轮椅灵活到合二为一的地步,顾默白一脚踹过来,那力道重得轮椅直接朝大理石的桌子那边撞过去。 他要是再不躲,很有可能在撞上那桌子之后控制不住撞向玻璃墙那边,玻璃墙一碎,操,他将直接从四十几楼上摔下去! 好狠! 陆安生一跳便从轮椅上跳起,手里一支笔变成了他的武器,顾默白看着从轮椅上跳起来的男人,避开他的那致命一击时冷笑一声,“我就猜到是你,果然……” 第440章:算你狠! “我就猜到是你,果然……” 顾默白躲开陆安生那跳起来的致命一击,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前一秒还坐在轮椅上,下一秒双腿就敏捷动起来的男人。 他在废弃工厂里对着当时还站在一边暗处的人开了一枪,那人躲开了,当时那人朝他看过来的目光就让他起疑。 只不过那人跟银面男人一样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的脸,当时他的声音也是通过仪器改变的沙哑音调,再加上那人的一双腿灵活自如,所以,他根本就没往陆安生的身上想。 废弃工厂爆炸事件后,他回到家里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比如,他是让许宁城撤回了人不在搜索,可是依然留有很少一部分的人在暗中监视,因为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失去对方的行踪,可事实上,他还是跟丢了。 对方是怎么在G城消失的?海陆空三个点都有人在监控,没有人发现行踪,对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也就在今天早上,他才得知,毗邻G城周边的H市,有一批人凌晨出现在了山间,他派人去查,发现了那条密道。 那是一条很多年前被废弃掉的地下矿源通道,那是属于陆家的! 陆安生把那支钢笔收了回来,伸手捏了捏笔尖,身体往大理石桌子上一靠,姿势懒散,“坐轮椅坐习惯了,站一会儿都觉得累!” 顾默白凉凉地看他一眼,他迈开步子朝着沙发那边走去,坐了下去,“他回去了吗?” 陆安生正从桌子上取了一张纸巾擦手心的墨水,闻言抬眸看了过去,“一点都不好奇?” 顾默白抬眸扫他一眼,“好奇你装瘸?还是好奇他是谁?” 陆安生:“……”能不能不要用‘瘸’这个字? “他是谁你自己心里都有数了还问我干什么?”陆安生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重新将自己的轮椅推回来,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轮椅有没有被顾默白给踢坏,这才又舒舒服服地坐了回去。 顾默白微眯着眼睛看着重新坐上轮椅装瘫的男人,“装得太久很容易成真!” 陆安生笑,薄唇却冷冷蹦出几个字来,“管你P事!” 顾默白:“……”个王八蛋!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顾默白说着,将那份自己在车里看的资料其中一页丢到了陆安生的面前。 “这个九爷,是不是他?” 纸页上被红色圈圈圈住的那个名字最为醒目,陆安生瞥了一眼,心里却在震惊,顾默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而且,还是这么准确的信息?难道诛杀内部已经乱到了有人对外勾结的地步了? 陆安生眉眼一沉,也对,现在那边局势很乱,正是各国警方打入内部的最佳时机,这么一想,顾默白能得到这些机密信息也不奇怪。 “我不知道!”陆安生目光一转,一副‘我不想掺和’的姿态。 顾默白幽幽地看着他,陆安生一耸肩,“顾总,没事的话我就出去了!”说着,轮椅一滑就要滑出办公室。 “你奶奶并没有失踪,她被你关在陆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已经快滑到门口的陆安生差点没忍住再次从轮椅上蹦起来。 身后的声音继续,“你要知道,如果这个消息一旦被曝光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或者,曝光你的另外一个身份?” 陆安生转脸瞪向顾默白,目光震惊,最后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了,牙床磨得咔擦咔擦的响。 靠,算你狠! …… 虞欢这一觉睡到了耳边秦嫂一直轻轻唤着才给唤醒。 一睁眼,她看着身边的秦嫂,眼睛慢慢适应室内的光线后清醒了过来,“秦嫂,怎么了?” “太太啊,您该吃午饭了,您看,现在都快下午三点了啊!” 秦嫂说着面露忧色,午饭的时间早过了,中午她上楼来叫太太下楼吃饭,见到她睡得正香,想着先生临走时说的太太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白天的时候就不要去吵她,让她好好休息。 秦嫂也便没去叫她,可她这一觉睡得也太久了,让秦嫂有些担心了,秦嫂都在想,要是再唤不醒太太,她就真的要打电话给先生了。 虞欢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听秦嫂说都下午三点了,愣了愣,“我睡了这么久?” 秦嫂急忙点头,见她醒了便关切地问道,“太太你身体好些了吗?肠胃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来?” 虞欢睡了一觉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摸了摸自己的胃,“好些了,只是有些饿!” 见她终于说饿了,秦嫂欢欢喜喜地下楼去帮她弄吃的,虞欢起身,看看天色,再看看时间,果然下午三点多了,她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刚从沙发上落地的虞欢正打算下楼吃些东西,到了门口心里就是一阵恶心,她站定住脚步,直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她转身进了洗手间,一进去就是一阵干呕,吐了一阵后依然是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 洗手间的镜子里,虞欢微白着一张脸看着镜子的自己,灰白的脸上突然窜起一抹慌乱,而此刻卧室里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她忙取下毛巾擦了一下脸,快步走出洗手间,见到手机上跳动着的是沈知然的手机号码。 “欢欢,你交代我办的事情我今天已经去办了,不过那家机构结果最快也需要两天才能出来的……”沈知然的声音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虞欢捏着手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沈知然没有听到她的回应愣了一下,“欢欢,你有在听吗?” 虞欢在听着的,可是她满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很乱! “欢欢……” 沈知然急了! 虞欢的声音这才响起,“知然……” “欢欢你怎么了?”沈知然从虞欢的声音听出了异样来,她的声音,在发抖,发颤,怎么回事? “我……” 沈知然听着虞欢一个‘我’字后面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急得不行,“你到底怎么了啊?你都快急死我了!” 虞欢捏紧了手机,这一刻她心乱如麻,“我,我可能,怀孕了……” 第441章:我要进去! “我,我可能,怀孕了……” 虞欢用发颤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电话那边的沈知然“啊”了一声,即便是隔着电话,虞欢也能能想到此刻的沈知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震惊。 “真,真的?”沈知然自己都结巴了起来,不知道是该高兴该忧心,可一想到如果自己这么乱虞欢肯定更乱了,忙把情绪压了压。 “欢欢啊,你先别急,是不是有了也要检查了之后才知道!万一是你肠胃不好呢?” 沈知然虽是嘴上在劝说,可心里却也乱成了一团。 万一真的有孩子了,万一DNA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万一两人真的是……那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怕是留不得的! …… 沈知然能想到的,虞欢也想到了。 结束了跟沈知然的通话之后,虞欢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脑子是空白的。 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她这两天不是今天才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是今天的这种情况比之前要严重了一些,前两天她也只是觉得偶有想吐的时候,但情况并不严重,轻微的症状也被她直接忽略掉了。 今天一觉醒来,吐完之后她才突然想到,她这个月的老朋友是不是推迟了? “太太?” 秦嫂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虞欢被惊了一下,浑身一个寒颤,转过来时,苍白的脸色把秦嫂吓了一跳。 “太太您的脸……”秦嫂被虞欢苍白的脸色吓住了,今天她已经在一惊一乍中忐忑不安地度过,好不容易听到虞欢说饿了想吃东西,她兴冲冲地下楼准备,这才多久的时间啊?太太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啊。 虞欢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她的后背还有手心都是冷汗,看到秦嫂脸上的惊恐表情她忙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肠胃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我待会再吃点药就会好的!你别担心!能不能麻烦你,把吃的东西送上来?” 秦嫂一听赶紧点头,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之后还贴心地把一盒肠胃药放在了盘子里面。 “太太啊,这是你今天早上吃的药,要不,您先别吃这药了,先生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看先生怎么说!” 虞欢垂眸“嗯”了一声,端起一碗清汤喝了起来。 秦嫂离开后,她看着盘子里的那盒药,神色茫然。 今天早上,她已经吃了一颗了! …… 顾默白在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警局。 许二爷许骞的办公室里,顾默白一进来时许长官正在接电话,不过这个电话嘛不是什么公事,一听许二爷那语气就知道是在跟妻子通话。 “哦,要吃海鲜?好,好好,想吃什么你先想着,我回家弄!” 许二爷说着还朝着走进来的顾默白挥手指指沙发那边,示意他先坐一会儿。 他忙着用笔记下老婆想吃的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而顾默白也不着急,看着堂堂许长官此刻完全没有电视荧屏上的凛然正气严肃神情,脸上尽是接地气的暖意烟火气息,不免唇角一勾。 鲜少人会知道G城的许长官是个妻控,在外威风凛凛,回到家就跟一只小猫咪似得,许二爷的家里是没有佣人的,这让许老太太念了十几年了,可许二爷总是以自己是公务员家里还需要佣人伺候影响不好的理由给谢绝了。 理由是充分的,可真实情况是,这位在外是爷的爷十分疼爱他的妻子,疼爱到一日三餐都亲自下厨。 顾默白耐心十足地等他接完电话,末了还轻笑着问了一句,“婶婶最近身体可好?” 许二爷憨憨一笑,“好着呢,前几天还问你来着,你们顾家之前的消息被爆得太多了,你婶婶那么一个宅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 顾默白也勾了勾唇,“让她担心了!不过二叔能跟婶婶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真的很好!” 许骞最喜欢就跟是顾默白说话了,薛家那两个吧,太滑头了,自家的那个橙子吧又太冷了,唯独这个小白,嗯,说话听着舒服! 许二爷摆摆手,唠叨了一句老生常谈,“我们许家啊出的个个都是痴情种,你别看橙子那个家伙现在那副德行,他那是没开窍,你看他爸以前喜欢的那个女人啊啧啧,不说了……” 一谈及老一辈的那些过往,顾默白也只是微笑着听着,老一辈的经历他们做小辈的不好参言,是对是错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这几天你那边没有再出现什么人了吧?”许骞取了一支烟递给顾默白,顾默白摆摆手婉拒,“二叔,我太太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 许骞嘴巴张了张,才刚说了许家有痴情种勒,额,许二叔这么一想就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特么的小一辈的的这几个人里就他家橙子现在还是个冰石头! 改明儿一定要用锤子敲敲! “被逮住的现在都关着,你放心,他们跑不了!”许二叔说着,被人挑战了权威让他超级郁闷,那些人把G城当成了自家的屠宰场,他怎么可能放任那些家伙这么继续干下去? “据我审出来的消息,抓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都跑了,这段时间你也算是安全了!”许二叔说着松了一口气,看向了顾默白,眼睛里露出了一抹遗憾的情绪来。 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他们这些做长辈怎么可能允许这唯一一根苗子都被拔了呢? 一想到当年顾默离的噩耗,许二叔就觉得他一个做长辈的想救又救不了心理上的那种折磨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 所以现在察觉到顾默白有危险,他是不遗余力地出手相助。 “二叔,我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得到你的同意!”顾默白说着看向了许二爷。 许骞一听他这说话语气心理就一个紧绷,很快就听到顾默白轻声出声了。 “我知道,你在C国一定安插了内线,并且你的这个内线已经打入了对方内部!” 许骞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小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默白表情严肃,“我要进去!” 许二爷眼瞳一撑:“……” 第442章:不仅还剩我一个! “我要进去!”顾默白说着将目光投递向了许骞。 许骞眼瞳一撑,抽烟的动作都僵住了,且不说顾默白是如何得知他在C国诛杀有内线,而且这个内线经过这么多年的深入早已渗透到了组织的中上层,可光是听他这么一说,许骞便不能淡定了。 他在诛杀有内线的消息只有他还有几个机要人物知道,毕竟那根线埋了差不多快十年了,可以说这一次诛杀的内崩内乱也有他这个内线的作用。 他还在等着上头的指示收网,这个时候突然听到顾默白这么说,整个人大脑都懵了一下,内心震惊之余狠狠皱了一下眉头,反应过来后的他再狠狠摇头,直接拒绝。 “不行!这件事我不会同意!”许骞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态度坚决。 C国是个什么样的现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里的战火绵延已经持续了快三十年,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很清楚。 战火延绵,除了诛杀还有M国的军队驻扎,那里是人间地狱。 既然自己心里都明白,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让顾默白过去?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太沉重,他绝不答应。 “二叔!”顾默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他提出这个要求许二叔或许会反对会阻拦,只是没想到他平时这么一个说话圆滑的人非但没有跟他打一会儿太极推诿一下,而是直接就这么果断地拒绝了,连一点希冀和缓和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许骞说着起身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走动了起来,“你想想你哥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当年又是在那个组织里吃了什么样的亏?小白啊,你心里就跟个明镜似的,名字不可为而为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难道还要再继续追查你哥的死因?那都已经过去五年了,默离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许骞越说越是情绪激动,大概是知道顾默白的性子,他若是一旦开口就是主意已定,可许骞就是想把他这个已经决定的事情给掰回来,尽管他自己都知道希望渺茫,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顾默白越是安静越是让他不安,许二叔是情绪激动到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了。 “小白……” “二叔!”顾默白知道许骞是为他好,所以他在许骞说话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也没有出言打断说他,一直等许骞说完话吐了一口气,他才从西装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 许骞愣了愣,走了过来看到那张照片,纳闷,“这是……” “这是我太太的亲弟弟,他原本是在美国治疗眼疾,可是就在不久前,他被诛杀的人带走了!” 许骞表情错愕,伸手把那张照片拿了起来,表情迟疑地看了顾默白一眼,不可置信地问道,“确定是被诛杀带走了?” 顾默白点了点头,许骞拿着那张照片仔细地看,越看心里越是发悚。 他想到了之前从诛杀那个内线里得到的一个情报,但是当时那个情报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就是在G城遭遇到了那个组织大肆猎杀龙凤胎的那一刻他才相信那个情报是真的。 已经找到了? 但肯定不是他的那个内线所在的分帮动的手,而且这个消息是被对方封锁了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没有得到消息? 许骞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神色严肃,可是很快脸色便是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顾默白,“你说,他是你太太的亲弟弟,那你太太……” 顾默白敛眉,迎上许骞震惊的目光时点了点头,许骞还是被惊得不行,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诛杀要找的人还真的就在G城,还在他们的身边。 消息来得太快太震惊,许骞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难怪宁城前段时间把所有的人都交给了你来支配,而你却把那些人全都带去了M市,原来……”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顾默白沉声说道,目光再次坚定地看向了许骞,“我必须要去把他带回来,因为我太太现在还不知道他出事了。” 许骞心乱如麻,“你的能力我不质疑,我只是……只是担心……顾家就剩下了你一个,我……” 顾默白确实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二叔!”顾默白微叹一声起身,“其实顾家不仅还剩我一个!” 许二叔又是一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还没有确定,可我心里确是相信的!”顾默白说着看着许骞那震惊之余又参杂着激动情绪的双眸,“我哥,应该还活着!而且,他就在诛杀里面!” …… “欢欢,你把这个拿着,你先去测试一下!” 沈知然是一接到了虞欢的电话就往这边奔来,她来的时候还特意询问了虞欢顾默白在不在,确定顾默白还没有回来才过来的。 她把买来的测孕纸递给虞欢,催促着虞欢赶紧去洗手间测一下,她则手里还抓着两盒测孕纸不放。 接到虞欢的电话,担心虞欢会有什么事情,沈知然直接跑药房买了几盒测孕纸过来。 到底是不是怀孕测试一下就知道了,也省得虞欢一个人心慌慌的。 虞欢去了洗手间,拆开纸盒的手都有些抖了,尤其是在等待结果的那几秒钟,她整个心脏都快蹦出胸膛来了。 沈知然也进了洗手间,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测试纸上看。 当纸条上出现了第一条红色横杠的时候,虞欢屏住了呼吸,沈知然忙低声道,“别急,再等等!” 当测试区域的那条红色横杠在白色的纸条上慢慢浮现出来时,虞欢的脸色白了,眼看着那条杠越来越清晰,沈知然叹息了一声,看看虞欢,再看看那张测试纸。 真的是…… 有了啊! 沈知然刚想说什么的,就听到楼下花园里传来了一阵汽车抵达的声音,表情一怔,也明显看到虞欢的脸色也有了变了。 靠,顾默白回来了! 第443章:你回来了! 顾默白回来了! 楼下花园里的汽车声音把沈知然和虞欢都吓得够呛。 虞欢还沉浸在这次测试结果里恍恍惚惚,被沈知然伸手拉了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张测试纸。 沈知然赶紧把虞欢手里抓着的那张测试纸拿过来用纸巾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还把那只拆开的纸盒和说明书一并收好。 两人在洗手间里慌慌张张地忙完,沈知然还没有走出卧室,卧室门外的过道上便响起了男人沉沉的脚步声。 尼玛,好快的速度啊! “欢欢?”顾默白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伸手敲了门。 虞欢伸手摁住自己跳个不停的心脏,有些紧张的她心里一阵乱糟糟的,听到敲门声她一阵低低地深呼吸,见沈知然把该藏好的都塞进了包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门边去开了门。 “你回来了?” 虞欢一开门就见到门口站着的男人,顾默白只穿着一件衬衣,西装外套应该是在楼下就被秦嫂接过去了,他在门口看着开门出来的虞欢,微笑的脸上划过一丝忧虑,走到虞欢面前也不管沈知然还站在那边的,就伸手将她搂了过来,低声。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他在楼下听秦嫂说过了,说她今天肠胃不太好,只吃了很少量的东西,如今看到她的脸色,微微泛白,不由得让他忧虑起来,“我让薛景禹过来看看。” 顾默白说着就要掏裤兜里的手机拨电话,被虞欢急忙制止,手搂住他的腰柔声,“我没事的,我今天吃过药已经好了!” 顾默白微微皱眉,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沈知然,沈知然身上还挎了一个包,明显是才刚来,连包都还没有放下来。 沈知然接触到顾默白投递过来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讪讪一笑,他的眼神像在是询问,他的欢欢是不是真的好了? 沈知然心里郁郁了,被顾默白这么盯着实在是头皮发紧心里发麻,又不敢露出一丝一毫会让他起疑的表情,只好咳咳两声笑笑,“那个,欢欢啊,你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陪你?” 她包里装着的东西就跟个定时炸弹似得,生怕被顾默白发现啊,她要再在这里多待几分钟都怕会受不了顾默白那犀利敏锐的目光,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顾默白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虞欢,是想看看虞欢的意见,要不要留沈知然下来吃个晚餐什么的,虞欢心里正忐忑不安着,接触到顾默白的眼神,见他眉心又蹙起,顿时惊觉自己的情绪没有控制好,她转身看向了沈知然。 “那好,你要忙的话先走吧,改天我们再聚聚!” 得到虞欢的这句话,沈知然心里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忙走出卧室,一边走一边摆摆手,“我先走了啊,你要注意身体哦!” 虞欢听到沈知然这句饶有深意的话心脏又是一个紧绷! …… 沈知然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栋别墅,人还真是不能做什么亏心事,虽然她也不觉得这样做是亏心的,可心里藏着秘密就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眼看着那栋别墅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沈知然握着方向盘的手这才松开了一些,长长吁出了一口气来,一口气将车开到了山下她才把车靠路边停下,伸手拿了副驾驶座上的挎包。 刚才走得急了,虞欢刚测试完,两人慌慌张张地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忙的过程中她是什么东西都一把抓,全塞在了包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沈知然把包拉链拉开,把里面的那些东西都一一翻出来,想想自己到底在药店买了多少东西,再数了数数量。 包装盒,说明书,还有测试纸…… 沈知然都翻了出来,转脸看看周边有没有垃圾桶,打算先扔掉再说,环顾周边,眼前的光线却突然一暗。 她怎么刚才没发现,车外面有人的? 沈知然表情惊悚地看着意外出现在她的车前后左右站着的那些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干练而严谨。 她震惊到都忘记了收拾面前的东西,看到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熟悉面孔时,整个人都差点发出一声惊叫了。 靠! “砰砰砰……”车窗被人轻轻地敲响,沈知然只顾着低着头把翻出来的东西都给重新塞回去,也没有时间去理会敲窗户的人,一边塞一边低骂,“我X,许宁城你个……” 十五耐心十足地敲着车窗,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身体还往车前面侧了侧,探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接触到沈知然的目光时,十五咧嘴一笑,“沈小姐……” 沈知然连车窗们都不想开,所以在一股脑儿地塞完东西之后直接发动了车要跑,十五出现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是不是许宁城那个家伙也在? 啊,在哪儿?前面没有车,左边没有车,右边也没有,难道是在后面? 那个被她一棍子敲晕了的许大少今天该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她还不快跑她就不是沈知然了! 十五见她不开门立马明白了什么,一个手势,一辆车就从后面蹿出来直接往沈知然前面的车一挡。 沈知然:“……” 差点就撞上去了好吗? 这帮…… 沈知然滑开车窗就骂,“十五,我看你改名叫十三得了。” 十五见她终于打开了车窗,笑得很憨厚,“沈小姐,如果你喜欢这个名字,你大可就叫我十三,哦,宁城少爷在车里等您呢,请您下车吧!” 沈知然的脑袋差点就撞方向盘了,这也可以?简直了! 她伸出车窗,敏感地察觉到后面有人的目光朝她盯着,她后脊背一个激灵,肩膀哆嗦了一下,“不去!” 十五无奈,“那沈小姐……” 十五说着语气停顿了一下,很快他便笑了笑,沈知然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副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人拉开了,她听到声音一转脸,表情就跟踩了尾巴的猫儿,惊悚瞪眼,“许宁城?” 不是一个许宁城就会把她沈知然给吓得脸色变色,而是…… 许宁城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正好将她刚才一手扔在那边的包给捡了起来。 而此刻,许宁城已经伸手将挎包的拉链拉开了…… 第444章:你怀孕了? “许宁城?” 沈知然一声尖叫! 表情惊悚地瞪大了双眼。 且先不说她的车门是怎么在被锁住的情况下被人从外面直接打开,就现在,不请自来的许宁城正在翻她的包! 沈知然:“……” 满脑子都在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她已经无法想象接下来要发生怎样的一幕了,因为许宁城已经拉开了她的包。 “许宁城,你……”沈知然看着大刺刺坐上她车的男人,要命的是,这个男人一身浅色棉质睡衣,一双拖鞋,脑袋上还绑着医药绷带,这让平日里看着冷淡疏离的冰山大爷此刻在这副装扮下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 他穿成这样就出门了? 沈知然是没看过许宁城在M市医院时被顾默白一个电话招过来一身丝质睡袍连裤衩都忘记穿的模样,如果她那天晚上是清醒的也不会被此刻穿得还算保守正常的许宁城震惊成这样。 许宁城不理她,上车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他一上来浑身释放出来的冷然气息也让车里的气温瞬间低下去了几度。 这个女人,一棍子把他打晕之后还跑了,他一觉醒来发现她不在,却发现床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一问十五,十五才结结巴巴地把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都跟他讲了一遍。 好啊,很好。 她把他打晕了自己跑了还不说,从他醒来到现在,他就没接到过她的电话,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反了天了! 许宁城捏着手里的包,目光阴冷地简直要将那只包给挫骨扬灰,而沈知然却吓得声音都结巴了起来,“那个,你把包还我!” 那里面的东西,可不能…… 许宁城这才转过脸来看她,深黑色的眼瞳看着有些吓人,尤其是他眼睑下方的淡黑色眼圈,看得沈知然眼圈又撑大了一圈。 “开车!”许宁城看她一眼,冷冷出声,转开脸去。 而沈知然在察觉到他似乎对她那包没有她预想的那么感兴趣时,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可看着那包还在他手里时,心脏又悬在了嗓子眼上。 不要啊,不要啊,我要怎样才能把包拿回来呢? 车重新启动,沈知然的车开在前面,后面是许宁城的车,四辆车,跟了一路。 沈知然看着后视镜里尾随着的车辆,心里暗骂,许宁城是吃饱了没事干了,出来一趟也动用这么多的车,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 “你在紧张?” 身边的男人突然出声,沈知然:“……”猛地吞了一口口水,目光不去看旁边,朝前看,故作镇定,“我才没有!” 眼睛视线虽然是朝前看,可眼梢还是情不自禁地朝旁边瞟去,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许宁城眼睛微微一眯,垂眸看向了手里的包。 拉链已经在刚才被他无意间拉开了,里面的东西…… 许宁城慢慢转脸看向了开车都心不在焉,明显是浑身都紧张地绷起的沈知然。 这包里…… 他伸手,车却突然一个紧急刹车,旁边坐着的沈知然一把拉上手刹扑过来就来抢他手里的包。 事情发生地抬突然,许宁城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包就被沈知然凶悍地抓住,他表情一怔,眉头狠狠一皱,“干什么?” 没看到他是个病号吗?这个女人昨晚上没一棍子敲死他今天是打算开车撞死他? 沈知然是给吓懵了,抓住那包就大叫,“你一个大男人翻女人的包干什么?你也不觉得羞愧啊,把包给我!” 许宁城眼睛一眯,抢?就不给! 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紧跟在后面的车辆也急忙停下,十五隐约见到前面的车在震动,动静还不小,同车的一位保镖低声道,“十五哥,你这个时候去不太合适吧?万一爷在那个啥……” 这语气暧昧的是个男人都懂得! 十五也不太确定了,以前的宁城少爷中规中矩的,但是遇上沈小姐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静观了一分钟觉得还是不妥,十五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一靠近那辆车才看到车里两人的症状。 沈知然正跪在驾驶座上,人是扑在副驾驶座许宁城身上的,两人姿势亲密地抱在一起。 十五‘丝’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果然还是不能来的,便赶紧退后。 而车里,哪里是十五看到的亲密相拥,两人已经演变成了近身格斗! “沈知然……”许宁城身下一疼,是被沈知然的手肘给压的,她扑过来,他没个心里准备,直接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下不下车?”沈知然是一副不将他赶下车不罢休的架势,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伸手就要去开车门,打算将他给扯下车去。 车门锁按钮就许宁城伸手一按,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一边一推,“想要投怀送抱也要看我有没有心情!” 沈知然:“……” 我呸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投怀送抱了?”沈知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气,一点就着,大概,是她在秦云霓那里受了窝囊气被压抑地太狠,就跟弹簧似的,现在是反弹了。 许宁城冷哼一声,抬手将手里抓着的那只手往大开的车窗外一扔,沈知然一声尖叫,看着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全给掉在了车外的马路上。 她的表情惊呆了,大开车门就冲下了车,而许宁城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沈知然跑下车捡东西。 后面的十五见状赶紧跑上前来帮忙,他早就下车了在路边警戒,所以速度也比沈知然快,可在他捡起其中的一盒子并且还从一堆杂物里见到了一团被纸巾包好的东西,也只是匆匆一眼,十五就给惊呆住了。 “少,少爷……”这个东西…… 沈知然跑下车看到这一幕时要抢回来,被许宁城手快地拿了过去,神色变了变。 许宁城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个东西,不过,没见过并不意味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看站在路边一副天要塌下来表情的沈知然,眼神意味不明,“沈知然?” 沈知然脑子在飞速地转,完蛋了! “你怀孕了?” 沈知然:“……” 紧接着许宁城把纸巾里的那张测试纸拿出来看了看,盯着她,“我的?” 沈知然浑身汗毛一竖,虾米? 第445章:将他碎尸万段! 沈知然浑身汗毛一竖! 许宁城的每一句蹦出来的话都跟炸弹似得,炸得她脑子发晕。 被许宁城那目光看得恨不得遁地逃开的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是!” 不是? 许宁城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是他的孩子? 而一直站在旁边的十五都快给吓傻了,天啊,前一秒他才惊喜到了,可是后一秒,这天要塌了吗? 强大的冷空气在沈知然周边越聚越浓,沈知然此刻正是百口莫辩,她要怎么说啊,说是虞欢的?她一说顾默白肯定也就知道了啊。 可那份DNA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特么今天这个消息连顾默白都瞒过去了,却被半路跑出来的许宁城给搅和了。 “不是我的孩子?” 许宁城眼睛里冷色逼人,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测试纸,语气虽然一如既然的清幽,可那寒冷的气息就跟从地狱里刮出来的一般。 “你确定?” 沈知然正心里一阵乱糟糟的,面对着许宁城那张阴郁的脸,她凝眉,“说了不是就不是?” 许宁城眼睛一眯,“那是谁的?那个秦洛?” 沈知然:“……”一个头两个大。 秦洛? 他居然知道秦洛的存在? 沈知然的无言以对看在许宁城的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突然笑了一声,“你眼光还不好,居然看上那种男人!” 沈知然顿时有种被人狠狠打脸的感觉,要知道初恋这种东西哪怕对方再不是个东西自己也知道这是事实可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就完全变了味儿了。 把她以前做过的愚蠢事儿都翻了出来,那已经不是单单再说自己的眼光问题了,许宁城的戏虐那是在狠狠煽她的脸。 沈知然变了脸,“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许宁城嘴角凛冽地紧紧一绷。 “嗯?沈知然,你胆子不小!” 他伸手掐着沈知然的手力道不轻,沈知然的下巴被掐得生疼,忍不住低叫出声,气急,“我胆子大不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放开我?” 沈知然越是挣扎,许宁城扣得越紧,他特么是闲得蛋疼了,一整天没见到她所以才让人查到她的行踪跟了过来,打算半路截住她晚上一起吃顿饭的。 其实他今天的目的真的就是跟她一起吃顿饭而已。 也不是什么脑袋被她砸了想要找她麻烦。 可她居然…… “你胆子确实不小!敢玩我?”许宁城扣住她的下巴猛得一抬高,逼着她的脸只能看着他。 沈知然的脸被迫抬高到了极限,看着许宁城的这张阴郁沉沉的脸,沈知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在阳台上只穿着一件衬衣冷冷地站在阳台上淋着雨吹着冷风听到他有未婚妻消息的情景,突然就感觉自己不害怕了,内心里的那种惧怕也被昨天晚上的遭遇给冲淡了不少,她直视着许宁城,唇角带着笑。 “许宁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有什么玩不玩的,成年人的规则你应该懂,玩得起就在一起,玩不起就分开!”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从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有时候确实心动了,但她依然知道,该冷静,该克制! 许宁城掐住她下巴的手青筋冒出,脸上的冷然就像冰窖的寒冰慢慢地裂开。 玩吗? “沈知然,我许宁城还真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他冷冰冰的话语刚落,音调便扬了起来。 “来人,把她给我带走!”许宁城一把松开了沈知然,沈知然被他大力甩开一个踉跄。 许宁城一声令下,十五不得不走到了沈知然的身边,战战兢兢地小声道,“沈小姐……” 沈知然也急了,“你干什么啊?既然孩子不是你的你带我走干什么?”特么的,她破罐子破摔了,这口锅还真的只能背下来了。 许宁城已经扔掉了手里的东西转身上了后面的那辆车,他背过身去冷气很冷。 “我允许你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生下来,我会找到那个孩子的父亲……”他说着转身,目光阴霾地盯紧了沈知然,在沈知然浑身寒颤时,语气阴冷得,一字一句地蹦出。 “并且,将他碎尸万段!” 沈知然:“……”我哪来的孩子啊? …… 虞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测试结果会给沈知然和许宁城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晚饭后,顾默白主动提出带她到楼下花园走一走,虞欢应下,入秋后G城的气温在不断下降,这两天的气温穿件裙子外面还需要搭上一件薄外套。 出门时,顾默白替虞欢拿了一件,“穿上,别着凉!” 虞欢把他披上的衣服穿上,手便被顾默白握住,他迈步,步伐很缓慢,而虞欢就随着他的步伐走着,两人在别墅后面的花园散起了步。 在虞欢的记忆里,她跟顾默白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在饭后悠闲地手牵手散步过。 天已经黑了,花园里的地灯和路灯都亮了起来,木质地板铺就的道路间绿草丛生。 虞欢的右手被他左手微凉的掌心牵着,十指相扣,两人佩戴在手指间的戒指挨着一起,虞欢能感觉到坚硬质感的触碰和摩擦。 她侧着脸望着夜色里俊朗如画的男人侧脸,不知不觉的,她的手慢慢地巻紧着他的手指,而另外一只手便情不自禁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看到测试结果的那一刻,她心情是复杂的,既欣喜又忐忑又害怕。 真的是惊喜,她爱他,所以心甘情愿地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来得真的不是时候,所以这个惊喜成了惊吓。 整个晚餐过程中,在面对着面前为她不停夹菜的他,她嚼着嘴里的食物,表面上津津有味,嘴里却如同嚼蜡。 沈知然替她做的检查对比结果明天才能拿得到,所以她尽量说服自己,再等等,再等等,万一,他们不是呢! 可是,万一…… 心里的那个想法不安地跳了出来。 虞欢突然停步,牵着她手的顾默白也停了下来,他感觉到她手指刚才颤抖了一下,他站定低头正想说什么,面前的虞欢却突然偎依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埋进了他的胸膛。 “默白,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第446章:让我来告诉你结果! “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虞欢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顾默白的腰,把脸深埋进了他的胸膛。 也就是刚才,她突然想着,她不想放开他的手,哪怕是如果真相真的不能在一起,可是要她放开他的手,她怎么也做不到。 而她的这句话,其实也有一点试探的意味,如果他说好…… 顾默白怔了怔,被紧抱住的他是被虞欢的这句话给着实愣了一下。 孩子吗? 暗色里,顾默白脸上的神色柔软得不像话,其实他也想过的,如果他们能有个孩子,生活肯定是充满乐趣的。 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好。 只是…… 那柔软的神色很快就被一种沉重给替代了。 她上次流过产,事后医生嘱咐过至少要休养一年的时间,可这才半年,如果她现在想要孩子,恐怕…… 而且他很快就要出门一趟,他预定的时间是一个月左右,越短越好,但这只是计划,万一计划有变,或者是事态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很有可能…… 一想到那个可能,顾默白便皱紧了眉头,心里沉得厉害。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让她有孩子?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顾默白才吻着她额前的发髻低低出声,“欢欢,孩子我们以后会有的,等你把身体养好,好不好?” 以后会有的! 虞欢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难过得想哭。 他说的是以后! 那就是说其实他心里面都没有想过要孩子,是没想过还是,没有在计划中? 那她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该怎么办? 虞欢这一晚又一次失眠了,她在等到顾默白睡着之后睁着一双眼睛一夜到天明,到了早上,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动了,知道是顾默白起来了,她闭上了眼睛,在确定顾默白出了卧室之后她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薛景禹等到了顾默白。 “二哥!” 顾默白走到沙发那边。 “宁城怎么了?” 薛景禹是昨天晚上半夜联系的顾默白,说是许宁城顶着一头的伤还在尊皇娱都的包间里喝酒来着,当时正是半夜,他又不忍把虞欢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就没去。 薛景禹手里还端着秦嫂准备的牛奶,喝了一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宁城的下属们嘴巴又紧,他呢明显又是下了封口令的,所以没有人敢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过许宁城那人也怪啊,怎么就想着要喝酒了呢?” 顾默白若有所思,正常的思维都知道一定是碰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所以才借酒消愁,不过,他最近两天也挺忧心的。 昨晚上从楼下花园回到家里,虞欢的情绪就不对劲了。 见顾默白也紧锁着眉头,薛景禹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近了低声道:“你那件事情跟虞欢说过了吗?” 顾默白一听,摇了摇头,“我怕她会多心,而且,即便告诉了她,现在也无能为力,徒增烦恼忧心!” 薛景禹听了微叹一声,确实啊,虞勒被带走了这么多天了,虞欢有好几次打不通电话,顾默白便以虞勒这几天正在做第二个手术疗程为理由安抚她,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再拖下去虞欢肯定是要起疑心的。 “所以,我要尽快!” 顾默白说着沉沉呼出了一口气。 …… 虞欢在等顾默白离开后就再无睡意,她起身,睡眠不足导致了她整个人走路都恍惚,她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不堪的脸颊,她取下毛巾擦了擦。 沈知然的手机打不通了,关机状态,虞欢在第三次拨打打不通之后便去了更衣室那边,几分钟后,她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下楼时,秦嫂见她要出门,愣了愣,“太太要出门?” “嗯,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虞欢说着便打开了车门。 沈知然联系不上,她只好自己亲自去一趟那家医院询问结果,顺便,她要去确诊一下。 虞欢的车刚离开别墅,秦嫂的电话便打到了顾默白的手机上,告知虞欢出门了。 顾默白正在尊皇娱都许宁城的房间里,接到秦嫂的这个电话时他从沙发上起身,从十五手里拿过了外套,准备要走。 虽然现在G城已经安全了,可她离开那栋别墅后,他的人还是会一路跟着,所以,她的行踪他要查的话随时都知道。 这也是她这几天第一次出门! 走出尊皇娱都的门,上了车的顾默白耳机里便传来了保镖的汇报声,“先生,太太去了XX医院!” 医院? 顾默白心里一跳。 紧接着,“太太现在正在一个科室门外等着,嗯,那个科室的名称是,遗传基因……” 顾默白的神色变了,脑子里突然窜起的那个想法让他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这几天虞欢情绪异常症状的原因。 她这几天一直都郁郁寡欢的,他以为是她之前受过惊吓的后遗症,所以才把她留在家里好好休息,自己也是尽量抽时间地陪着她。 可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弄清楚了她情绪异常的原因。 顾默白发动了车。 “看好太太,我马上就来!” …… XX医院! 虞欢今天穿着一条裙子搭配着一件薄款风衣,跟以前不同的是,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鞋,还戴着一副墨镜。 科室办公室里,虞欢找到了沈知然之前跟她提起过的那位医生,告知他自己今天是来拿报告的。 那位医生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她,虞欢在接过那份报告的时候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医生,报告的结果是……” 明明报告结果就在手里,可她却没胆量打开看,反而是要问面前的医生。 她不知道的是,她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稳了,手里那份报告犹如千钧的重量,它承载了太多太多,有她的希望,她的未来,她的,一切! 那名医生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这位小姐,结果呢……” “让我来告诉你结果!” 身后门口响起的一道声音让虞欢整个人都僵怔住了身体。 惊慌失措的她一转身就见到了门口意外出现的人! 顾默白? 第447章:我怀孕了! “让我来告诉你结果!” 门口响起的这道熟悉声音把虞欢震惊住了,她僵坐着的身体猛地站起来,转过来去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呆滞了。 顾默白? 顾默白怎么来了? 虞欢满脑子都乱了起来,所有忐忑不安焦虑的思绪都在此刻因为顾默白的突然到来而变得凝滞不前,她都紧张到失语了。 门口的顾默白气息有些喘,从尊皇娱都赶过来,来到这家医院又一口气奔上五楼,见到她的这一刻,他挤压在心里的复杂心情总算是找到了根源。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这几天她郁郁寡欢,情绪一直很低落,原来,这就是原因。 是他忽略了! 顾默白的出现让虞欢震惊不已,她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她实话告诉他,她背着他拿了他的头发跑来做了DNA检查? 顾默白在缓缓呼出一口气息之后迈开大步走了进来,他看着虞欢那张紧张到脸色微变的小脸,忍不住地心疼起来,皱了皱眉,伸手便拉过她的手,“走!” 他也没有问她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更没有如他刚才站在门口说的那般‘让我来告诉你结果’,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快步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 虞欢的一只手被他拉着,另外一只手还紧紧地拽着那份还没有来得及翻开看一眼的检验报告,她被顾默白直接拉着快步走出了医院,直接上了车。 车门重重一关,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虞欢就被车门关上的声音给震得双肩微颤了一下,抬眼就见顾默白快速地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位。 他是不是生气了? 虞欢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心虚感。 而顾默白一上车便发动了车,并且在刚才走出医院的路上还争分夺秒地给薛景禹打了个电话,通话内容很简短,叫他直接在医院等他。 “默白!我们要去哪里?” 虞欢看着他发动了车,车内的这个气氛让她觉得很压抑,有些闷,让她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顾默白扶着方向盘,转脸看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着目光落在了虞欢手里拽着的那份检查报告上,目光微深,“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有可能不会信,所以我直接带你去!” 虞欢的心脏紧了紧,当顾默白的车一刻钟后抵达G城医院时,一身白衣大褂的薛景禹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顾默白一贯停车的车位那边等着,见到那辆车停稳,他晃着手里的咖啡,冲着下车的人。 “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杯啊?” 顾默白现在可没有心情喝咖啡,他下车走到虞欢那边拉住她的手,看向了薛景禹,“把你们医院遗传基因科室的主任医生给我找过来,我现在就要!” 薛景禹嘴里还含着一口咖啡,一听这话眼睛瞪圆了,一口噎下去险些呛着,把目光往虞欢脸上一看,瞬间明白过来了,表情惊讶地看着顾默白。 二哥,你居然还没有跟虞欢说啊? 墙都不服就服你了! 虞欢是浑浑噩噩地就被带到了遗传基因科室的主任医生办公室里,坐定了才知道顾默白带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她的一根头发和顾默白的头发一并交给了那位医生,被要求优先处理。 “最快一个多小时就好了!”薛景禹站在一边双手抄在胸口,看着虞欢低着头双手绞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沈知然在那家医院给了高价还需要等两天,而这里,薛景禹的地盘,最快居然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放心吧,真的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我保证!”薛景禹是看到沉默的虞欢脸色有些不好,便低声劝说她。 “你怎么会知道?”虞欢抬起脸来,憔悴的神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薛景禹被问得表情一噎,摸了摸鼻子,他总不能跟虞欢说,他偷了她和顾默白的头发去偷偷地做了DNA吧? 身边坐着的顾默白伸出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的视线能跟他的视线对视,圆润的喉结往下滑动着,眼神笃定,“真的!” 他说着将虞欢拥住,“你现在所担心的,所害怕的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因为我经历过那样的害怕,所以我才不想让你也经历一次,可是欢欢,很抱歉,我还是让你担心了!” 虞欢被他抱在怀里鼻子一酸,眼眶就湿润了,现在那个结果还重要吗? 不,不重要了! 一个小时后,当医生将那份检查报告递过来时,顾默白直接将它递给了虞欢。 “你打开看看!” 虞欢是在顾默白的眼神鼓励下将那份报告打开的。 当她看到报告书上的那个结论跟她之前做过的那份DNA检查报告的结论是相同的,都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结论时,她眼眶一红,扑进顾默白的怀里便哭出了声。 顾默白是抱着哭得浑身发颤的虞欢回到车里的,顾默白叫了陵川过来开车,自己则陪着虞欢坐在车后排让她靠着,低声细语地劝慰。 倒是陵川被虞欢的这副模样给吓得不轻,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回到家,秦嫂看着顾默白抱着虞欢回来也是吓了一跳。 顾默白抱着她上楼,将她平稳地放在大床上,发现虞欢还紧紧抱着他的颈脖不放,而怀里的她是哭得累了睡着了,只是睡梦中还时不时地抽泣着。 顾默白只好合衣躺在她的身边,让她能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 是他不好,他以为那件事情过去之后就没有必要再跟她提起,没想到…… 怀里的虞欢在低声喃喃着什么,顾默白凑过去仔细听才听到她在喊着他的名字,心里瞬间一软,感受着她饱满的唇贴在颈脖上的浮动热息。 他低着头,唇抑制不住地在她的唇瓣上落下,只想蜻蜓点水地一吻,却在贴合着的那一瞬失控地将她的唇完整地裹住,任火热的气息在两人的唇齿间流窜。 虞欢是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加上连续几天的失眠,她很困,可是这个吻让她控制不住地去迎合,最后被他反控,诚实地身体火热地贴合,然而就在两人融为一体的时候,虞欢突然惊醒过来,双手撑在顾默白的肩膀上气喘吁吁地低喊。 “不,不行!” 顾默白双手撑着床,咬着牙隐忍着,“怎么了?”他虽然在床上一向强势,可是自从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意之后就从来没有再强迫过她,突然被她叫停,顾默白再不能忍也强撑着忍了下来。 虞欢脸颊涨得通红,“我,我怀孕了!” 顾默白:“……”深黑色的眼瞳一撑。 第448章:少爷他疯了! “我,我怀孕了!” 虞欢喘着气,脸颊涨得微红的她双手还撑在顾默白的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被他的热情惊醒,本应该顺理成章,可就在紧要关头她突然清醒了,一想到肚子里有个宝宝,她撑在顾默白双肩上的手就用力了一些。 顾默白在听到她的这个回答时一双深黑色的眼瞳一撑,整个人都懵了,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定定地看着虞欢。 见他还一动不动地为此着这个姿势,虞欢以为他没有听到她的话,正想再说一次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突然一轻,顾默白翻身下床,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也没有来得及去穿衣服,一下床便蹲在了床边,伸手摸着虞欢的小腹,眼神急切。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我刚才有压到她吗?” 顾默白神色慌乱的样子把虞欢都给怔懵了。 见虞欢迟迟不说话,顾默白急忙起身,捡起地板上的西装长裤从里面掏出了手机就拨了电话出去,“薛景禹,你马上来我家一趟,对,马上!” 他打完电话便又坐在床边,“欢欢,你还好吗?我刚才……” 顾默白现在的表现是刷新了虞欢对他的认知,见他一脸紧张的模样,虞欢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一委屈,便忍不住地出声,“我疼……” 顾默白一听,整个人都吓得不轻,“哪里疼?欢欢,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说着就帮虞欢穿衣服,幸好是裙子很快就穿好,收拾好了虞欢抱着她就要出门。 虞欢是被这样的顾默白给怔懵了,直到被他抱起来要出卧室里,她才急忙出声叫住顾默白,“默白,你的衣服……” 顾默白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表情一尴尬,他浑身上下,都还没有穿衣服! “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顾默白重新把虞欢放回床上,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麻利地穿戴,一向有条不紊的顾二爷此刻慌慌张张地差点连衬衣纽扣都给扣错了。 虞欢看着这样的顾默白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笑声,正在穿裤子的顾默白一怔,转脸过来,“欢欢,你再等等……” “我没事,我不疼!”虞欢也不再逗他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裤子穿到一半还没有来得及拉拉链的男人。 “真的没事?”顾默白不信,把裤子穿好走到了她面前认真地打量着她的全身,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有些不安地再次问,“她也没事?” 他刚才差点就进去了,好险! 现在想想他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虞欢往他怀里一窝,带着点小性子地闷闷道:“谁叫你昨天晚上说不要她的!她难过了,不要理你了!” 顾默白哭笑不得,忙解释,“我昨天晚上不知道,我……” 如果他知道她怀孕了他怎么还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怀里的虞欢抬脸,努了努嘴,“那你现在还要她吗?” 顾默白是赶紧点头,要,怎么可能不要? 他和她的孩子他将视若珍宝。 …… G城医院,薛景禹在接到顾默白的电话时刚准备去一趟病房那边看看,一听到二哥召唤,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给许宁城那边打电话。 出了事儿拉上许宁城,人多一点力气大一点儿。 也不知道二哥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电话里那么急,可应该没什么事情的啊,DNA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虞欢应该也不会胡思乱想了啊。 薛景禹压下心里的疑窦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宁城的电话。 电话拨过去,结果却被十五接到。 “薛少,宁城少爷他,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十五说话有点结结巴巴的,就薛景禹的了解,每次十五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时,他主子一定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去哪儿了?”薛景禹问。“我找他有急事,你把电话给他!” 十五吞了一口唾沫,“那个,他……” 十五犹豫着,可最终还是躲到一个偏僻地方低声急切道:“薛少,如果你现在方便请一定要过来一趟!我们少爷他……” “啥?”薛景禹嘴角抽了一下,许宁城又干什么了,把十五吓成这样了? 十五语气急切,“我们少爷他,他疯了!” 薛景禹:“……” 擦,疯了? 薛景禹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一趟许宁城那边,因为十五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恐怖让他不得不先过去一趟看看究竟。 许宁城这个家伙昨天就有些不对劲了,昨晚上在尊皇娱都喝了那么多的酒,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要是真疯了,他也学学沈知然,直接带根棍子进去一棒子打晕了再说。 根据十五提供的可靠消息,许宁城现在在他自己住的别墅里,这边跟许家老宅所在的军区大院不同,许宁城住的别墅区在帝九湾。 薛景禹的车一到,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息,别墅外面停着不少的车辆,薛景禹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过来了。 别墅内外都有许宁城的人,他进门还没看到许宁城,就见到十五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薛少……” “人呢?”薛景禹问。 十五赶紧指指楼上,薛景禹便跟在了他身后,到了二楼,薛景禹闻到了一股子消毒水淡淡气息,他经常在医院里待着,对这种气味最为敏感。 怎么回事? 满脸狐疑的薛景禹紧跟在了十五的身后,就见十五把他带到以前许宁城的健身室,到了门口十五都不敢进去,低声,“薛少,他们在里面!” 他们? 除了许宁城,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薛景禹是到了门口闻到那股气息是越发的浓郁,他蹙了蹙眉头,直接伸手一推门,门被推开,房间里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表情一惊。 等等,曾经的健身室什么时候改成了手术室的模样? 这里面这些穿着白衣大褂忙碌的人在干什么? 还有,躺在那张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人不是沈知然吗? 薛景禹:“……” 我的天…… 第449章:叫他去死! 我的天! 薛景禹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偌大的健身室被突然改建成了一个医疗室也就罢了。 居然还有手术台…… 而手术台上的人—— 居然会是沈知然! 沈知然明显是已经没有意识了,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薛景禹吓了一跳,正要走上前去看看沈知然到底是怎么了,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名女医生低声道:“薛少,麻烦您暂时先出去一下!” 薛景禹这才认出她是许家的家庭医生,许老太太御用的妇产科医生,专门给她们许家女性看病的女医生。 “她怎么回事?还有你们要干什么?”薛景禹语气警惕,因为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许宁城的身影,猜到了什么,果然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摄像头,随即眉头一蹙。 那家伙现在正在某个房间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呢!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女医生被问,表情为难。 “薛少,这是宁城少爷要求的,您也知道我们的规矩,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还请您谅解,我们马上就开始做检查了,您在这里可能不太方便!” “检查?”薛景禹朝手术台上昏睡不醒的沈知然看了看,又朝那摄像头那边看了一眼,“她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要做什么检查?” 女医生:“……”轻轻摇头,薛景禹见问了也问不出个结果出来,走到手术台前看了一眼,眉头一蹙,“你们已经用过麻醉药了还做什么检查?” 沈知然此刻的状态不就是注射了麻醉药的状态吗? 许宁城把人家弄到这里来,做什么手术? “薛少,这位小姐拒绝做检查,而且态度十分抗拒,所以宁城少爷下了令!” 薛景禹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也不跟女医生废话了,快步走出房间叫住门外的十五,“带我去见许宁城!” …… “你怎么回事?”薛景禹在别墅的书房见到了坐在大屏幕前端着一只高脚杯慢条斯理品酒的许宁城。 许宁城一个人坐在大沙发上,身上释放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薛景禹走近了见他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画面正是那个手术房间里的,高清晰! “宁城!”薛景禹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接触到他投递过来的阴冷目光浑身一个哆嗦,可事情没有弄清楚他就是不能让他胡来,他跟沈知然好歹认识了好几年了,又是高中同班校友,许宁城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因为他刚才留意到了昏迷着的沈知然双手双脚上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许宁城淡淡扫他一眼,绯色的薄唇冷冷一扬,“走开!” 薛景禹:“……”气闷,“你……” 此刻房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屏幕上那位女医生认真地说道:“宁城少爷,检查过了,不过检查结果却是,这位小姐没有怀孕!” 许宁城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薛景禹看到他的眉头凝了一下。 没有怀孕? 难道他以为沈知然怀孕了,要把她的孩子给强行做掉? 这也太残忍了! “宁城……”薛景禹欲言又止,这里是他许宁城的地盘,而以他许宁城的性格,动武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薛景禹还一直忍着。 许宁城将酒杯放下,眼神不明,“待会叫醒她!” …… 沈知然的意识还停留在她跟许宁城对抗的那个画面。 她被许宁城的人强行带上了车,送到了一栋别墅里,关进了一个房间,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也就罢了,空荡荡的房间里连个能坐能躺的地方都没有。 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漫长的一夜,她被密封着的室内气息闷得几欲难受呕吐,她张口大骂,用力踹门,开始还有力气,可是渐渐的,又累又饿的她没有力气再骂了,摸到一个墙角缩成了一团。 时间好像很漫长,她都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开了,突然见到光亮的她眼睛是一阵不适的难受,进来的人是十五,告诉她说许宁城要见她。 而她沈知然在被关了一个晚上嗓子都喊哑了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跟许宁城什么友好对话,所以在听到十五的劝说时冷笑出声。 “你去告诉许宁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动作快点!想要我服软,叫他先去死!” 她不想见到他,特么的,她最怕黑了,却被这么一个强占了她身体的男人关在黑暗的空间里整整一个晚上。 没有人能明白这种心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后她如愿以偿的没有见到许宁城,但是却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面对着几位穿着白衣大褂的医护人员,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抗拒别人碰她,所以在对方要求做检查时她直接踹翻了坐着的椅子。 她们说的,是许宁城要求的。 她冷笑。 凭什么自己要被这么关着?还要对他许宁城的命令言听计从? 她们是他的狗,她不是! 她的激烈对抗让那些医护人员没辙,她跑出那个房间,而最终,她还是被门外许宁城的那些保镖强行控制住拖向了手术台,她的双手双手被绑住,四仰八叉地仰面绑着。 后来,她的手被针扎了一下,她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子在几秒钟之内便丧失了思考能力,人也晕了过去。 意识丧失的那一瞬,她的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个念头。 许宁城,你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等她被迷迷糊糊地叫醒,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见到的人居然是薛景禹,她愣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但是下一秒她的眼睛就再次撑开,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说你,唉……”薛景禹伸手帮了她一把,靠近她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道:“你没怀孕就没怀孕,干嘛说你怀孕了?” 她不知道许宁城那块冰块简直都寒冷到要让人爆裂了吗? 沈知然脑子还是晕的,她坐起来,却没有坐多久,直接下床,薛景禹见她下床身体都摇摇晃晃,想要劝她再躺一会儿,麻醉药药效虽然过去了,可人的意识和身体协调能力还需要时间恢复。 沈知然也不说话,朝着门口那边走,薛景禹也只好扶着她,到了门口,果然见到了门外不远处站着的许宁城。 “哎哎哎,沈知然……”薛景禹见她挣脱开自己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许宁城那边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阻止却又不好出手,然而还没等到他出手,就听到过道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薛景禹:“……” 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沈知然,抬手,打了许宁城一耳光! 第450章:你的羞辱,我收下了! “啪……” 沈知然的那一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许宁城的脸颊上。 过道上站着的人被这一声清脆的声音给惊得面如死灰,薛景禹瞪大了双眼,沈知然摇摇晃晃地过去,看她连走个路都没什么力气,但那一耳光却甩得麻利。 哪怕是沈知然现在没有什么力气,可她的那一耳光还是将许宁城的脸煽向了一边。 一耳光下去,走廊上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住了,沈知然那一耳光用尽了自己此刻全身的力气,她自己也因为身体虚脱摇摇欲坠地跌了下去,自然而然地是没有看到被煽了耳光的许宁城脸上的极致阴寒。 许宁城的胸腔起伏了起来,脸上刮起的阴冷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但却在面前的人跌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都没有思考地伸出了手。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到沈知然,就被沈知然的一声尖叫给生生僵住。 “滚开,别碰我!” 沈知然跌倒在地上,虚脱的她抬脸怒瞪着许宁城,那样的眼神是许宁城从来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过的,那是厌恶。 那种厌恶的眼神让许宁城都惊住。 许宁城眼睛凝滞住的目光瞬间刮起了风暴,连带着之前的阴寒气息都一并爆发,他没有被沈知然那眼神给瞪得收回手去,他直接伸手抓起沈知然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往旁边的过道墙壁上狠狠一扔,手也急速地卡住了沈知然的脖子。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过是老子睡过了不要的东西!”许宁城赤红着一双眼像野兽一样地盯着卡在手里的女人,那赤红色的眼眸刮起的漩涡誓要将面前的人给吞噬进去。 沈知然被掐住了颈脖,窒息的她小脸涨得通红,被面前许宁城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得心脏都被拎了起来,这一刻她内心的的恐惧比许宁城这句话带来的羞辱感还要强烈。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宁城,那满脸的愤怒带着毁天灭地般地阴寒,她就像被他拽在手里的一只小蚂蚁,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被将她捏得粉碎。 他要掐死她吗? 薛景禹被这一幕给震惊呆了,眼看着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他赶紧向前,“宁城,你冷静一下!”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许宁城掐在沈知然脖子上的那只手,被许宁城一抬手给甩开,那力道将毫无心理准备的薛景禹给甩出了一米远。 薛景禹撞在了过道墙壁上,忍住疼痛,被许宁城刚才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给惊措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闪过一抹急色,心里暗道糟了。 十五原本是站在后面的,见到这一幕也被吓得六神无主,却又不敢向前。 许宁城甩开了薛景禹,沈知然才得到了解放,整个人虚弱地瘫软着倒在了地上,而许宁城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面无表情。 他的暴怒来得快,但却也沉浸得太快,快得让人不可思议,然而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此刻越是安静越是可怕。 果然,就在下一秒,他冷漠地抬起了手,身边的十五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忙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叠支票,递过去时心里战战兢兢地要死,生怕自己是猜错了他的心思。 很意外,他居然猜对了,许宁城在接过那叠支票后看都没看沈知然一眼就在支票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扯下来时冷冷地扔在了地上。 “我喜欢钱货两清!睡你十次,这是嫖资!” 许宁城扔下支票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知然被扔下来的支票砸了脸,捂着颈脖的她怔怔地看着许宁城离开的身影,脑海里还回响他的那句‘嫖资’,她垂眸看着落在脚边的支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冷嘲,“呵呵”了两声。 嫖资? 好,好,许宁城,你的羞辱,我收下了! …… 许宁城这边关系闹得天崩地裂,而顾默白的别墅里,坐在床边的男人安静地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 虞欢有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今天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犯困地一躺在床上就睡着。 顾默白一直都坐在床边看着她,手还被她这么握着,卧室门口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是秦嫂端着一小杯的热牛奶上来了。 顾默白竖起的手指在唇边一点,示意秦嫂小声一些,并伸手指了指秦嫂托盘里的牛奶表示不需要了。 秦嫂见状便退出了房间,先生让她热杯牛奶上来,她这速度都已经是最快的,可是上来一看,太太都睡着了! 顾默白还在等薛景禹过来,只是薛景禹现在还没出现,他看了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也就在这个时候闪了起来。 手机一阵振动,担心会吵到虞欢他是提前将手机调整成了振动,如今一见到这个熟悉的号码,他的神色便微微一变,小心翼翼地将虞欢紧握着的手移开,看着虞欢睡得沉,他才起身走出了卧室进了隔壁的书房。 紧闭的书房内很快响起了顾默白低沉的声音。 “二叔!” “小白啊,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事不宜迟你尽快过去,到了那边会有人跟你联络!” 握着手机的顾默白眼瞳微深着,手不由得紧了紧。 结束了通话,他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卧室门口,望着床那边的方向。 卧室里的窗帘隙开着一道缝,光线不强,室外的光能透进来,大床上睡熟的女子还保持着刚才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手还像是握住他的手那般,显得有些别扭! 他缓步走了进去,坐回到了床边的凳子上,将自己的手重新放回她的手里,被她迷迷糊糊地再次握住,他俯身,用额头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脸颊。 惊喜过后便是沉重,如果说在做决定之前他担心的只有她,可现在…… “欢欢……”你要等我回来! 他低低溢出声,闭着眼近似呢喃,却在下一刻睁眼时眼眸里犀利的目光决然迸出! 第451章:秋凉,风起! 得知顾默白临时要出国一趟,虞欢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太突然了!”虞欢一觉醒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坐在床边的她表情懵了懵,看着顾默白悄然无声准备好的行李箱,完全不在状态地望着他。 顾默白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他还是平日里一贯的穿着打扮,黑色的商务西装,简洁而干练,领带扎得一丝不苟。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拉住她的手,“我只是去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虞欢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顾默白让她很是不安,“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上次去巴黎,你也是带着我一起去的,这一次……” “这一次不行!”顾默白目光深深地望着眼神无措的她,看着她眼底泛起的委屈心里微微一紧,揉捏着她的手指轻轻道:“路途奔波,我不想你和孩子那么累!” 虞欢的唇瓣张了张,最终却在顾默白那坚定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心里一阵闷闷的,她也知道他不过是出去几天就回来了,她只需要在家等他回来就好,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安呢? “那我帮你收拾收拾!” 结果已定,她也不想让顾默白为难。 她自己确实感觉到身体不适,到时候跟着他过去还需要他来分心照顾,得不偿失。 虞欢深吸一口气,起身就走到顾默白的行李箱前,将他那只早已准备的行李箱平放在了地板上,拉开了拉链。 “欢欢!”顾默白被她那落寞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揪着的疼,欲言又止。 他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在等着她醒来,只为她醒来后自己可以亲口跟她说一声。 “你都收拾好了?”虞欢在翻开行李箱时看到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心里是一阵难受,原本还想着趁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可以再留他一会儿的,现在看来,他是马上就要走了。 蹲在地上的虞欢突然站起来,转身便抱住了身后的顾默白,把脸往他胸口深埋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 是因为怀孕所以才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还是因为其他的? 楼下花园里传来汽车低沉地鸣笛声,虞欢抱着顾默白的双手一紧。 …… 别墅楼下,陵川下了车,大步进了别墅,车后排,薛景禹滑开车窗,指间香烟星火点点,他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事重重。 不过十分钟左右,陵川便拎着行李箱出来了,后面跟着顾默白,再后面便是虞欢。 薛景禹一支烟也抽完了,看到这个场景也知道想要再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下车,看着虞欢依依不舍的目光,心里沉重得快压抑不住。 “我很快就回来!”顾默白拥着虞欢轻声说着,虞欢在他怀里直点头。 一直到顾默白上车,车驶离了别墅好远,顾默白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别墅门口站着的身影。 顾默白的目光一直看着后视镜,直到镜子里再也看不到那个影子,他的目光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 “陵川!” “顾总!”开车的陵川应声。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要谨记!” 陵川应下。 而车后排,薛景禹沉默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沉声道。 “薛景天在那边有人,我已经知会过他了,他会安排!” 此时的薛景禹是多么地庆幸自己那个表面上不靠谱的大哥这些年在外折腾撒网获取到的便利信息,那个一向不喜欢按理出牌的家伙如今也有用得到的时候。 顾默白“嗯”了一声,想了想,“景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虞欢的安全就交给你跟宁城了,还有,她怀孕了!” 薛景禹是一听到许宁城的这个名字心里就猛得咯噔了一下,眼看着二哥要走了,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许宁城的事情让他分心,只是,虞欢…… 薛景禹脸色一怔,虞欢怀孕了? 虞欢都怀孕了他怎么还敢去冒这个险?他疯了吗? 且不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万一被虞欢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虞欢岂不是要疯掉? 即便薛景禹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可顾默白还是通过他的眼神看到了不赞成想要阻止的意味,“我知道很危险,可是虞勒的安危也很重要!” 薛景禹深吸一口气。 “二哥,你真是狠心!” …… 别墅门口站着的虞欢一直目送着顾默白乘坐的那辆车离开,一阵凉风吹起,她感觉到冷,双手不由得抱了抱双臂,抬眼望着那车消失的方向。 秋起,风凉! …… C国,禁战区,这一片区域是被各国划分出来的唯一一块还算得上安宁的地域,还算的上是富饶的城市边缘地带早已在战火中变得荒凉,跟城里的人来人往不同,这里,杳无人烟。 一人被击打撞向了竖立着的铁丝网,再次弹回来时直接“噗通”一声跪扑在了沙土飞扬的地上,一口血喷出来,溅湿了面前的尘土。 “九,九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砰!”他的身体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腿给直接踹开,破抹布似得踹向了一边。 “爷!”一身干练劲装的紫霄在踹开了那人之后走到了不远处银色面具男人站着的地方,低声,“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然也不会被揍成这样还问不出话来! “他会不知道?呵!”面具下,那唇邪恶一勾,“行吧,反正抓也抓来了,做掉吧!”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听到这句话浑身颤抖了起来,拼了命地抬起头来,被打爆了一只眼睛的脸上满是鲜血,“不要,九爷,求您了,我,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那个人被安置在东城……” “哦?”空气里飘起这么一声淡而轻的声音,地上的人见状急忙说道,“他眼睛不方便,身边还跟着一个医生,九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哪敢骗您,您可是伯爷钦定的女婿人选,您是诛杀内定的下一任BIGBOSS……” 眼睛不方便,还跟着一个医生,嗯,对上号了! 银色面具下的唇瓣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嗯,知道了!”可是下一秒眼神便阴暗了下来,下一句,“知道得这么多,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趴在地上的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枚子弹就在他的眉心绽开,出手的紫霄冷笑一声,“爷最恨你这种软骨头了,你要是一直闭紧你的嘴不说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九爷的规矩—— 逮住了—— 没用?要杀! 有用?哦,先用着,用完了还是要杀! “东城?啧啧,居然把人藏在东城!”车内男人自言自语,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信息简短,可信息的内容让他忍不住地狠狠一皱眉。 “爷?”紫霄一上车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果然,他手机一捏,咬牙切齿。 “shit,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第452章:好久不见啊! “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紫霄听到他的一声低咒表情诧异。 干他们这一行谁都是亡命之徒,谁都把命看得不值钱,就连九爷吧,他自己不也说的,命是什么?不要也罢! 可是今天他是怎么了? 还有刚才那个可是青帮头领的亲信,从他嘴里得到的消息应该有一半的机率是真的。 只是,他说的,九爷是伯爷挑中的女婿人选? 伯爷的那个女儿…… 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丝…… 他们都以为接到这个命令只是为了找到那两个人,还不知道还有这样内幕啊啊啊! 敢情这次九爷这么拼,原来是为了找未来媳妇儿? 紫霄忍不住地倒抽一口气。 一向淡定自若连挨枪子的时候都没眨一下眼皮的九爷居然烦躁了。 “先回去,召集弟兄们,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说完脸色沉暗,转开脸,目光阴沉地转向了沙尘飞卷的半空。 不要命了是吗? 混蛋小白! …… 顾默白走的那天晚上,薛景禹便亲自过来带着虞欢去了医院做了产检,得到了确诊的结果。 看着手里拍出来的B超照片,那宫腔里的一团模糊的黑色,虞欢的手指伸过去轻轻触摸着,眼神柔和。 她还这么小! “你之前的病历我已经给那位医生看过了,虞欢,这个孩子距离你上次流产的时间还不到半年时间,所以……” 薛景禹表情颇为担忧。 虞欢自然知道薛景禹是在担心什么,确实她的这个情况不适合现在要孩子,只是这个孩子都已经有了,上一次那个孩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离开,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会留下她。 “你放心,我会按照医生的嘱咐好好调养的!” 虞欢说着自己心里也担心了起来,可是一想到有个小生命在她的身体里,她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茁壮成长,这种感觉就很奇妙。 她会保护好她的,这是她和顾默白都期待着的孩子! 她的脑海里还浮现着顾默白在知道她有了孩子时那满脸的激动情绪。 那般的小心翼翼生怕孩子会有一丁点儿的闪失。 他们都很爱这个孩子啊! 薛景禹见到她眼睛里的坚定,心里也叹息了一声,都说母爱是伟大的,虞欢这么在意这个孩子,希望一切顺利吧。 薛景禹正打算让人把一些需要用到的医疗仪器搬去虞欢的住处,被虞欢轻言婉拒,“如此劳师动众的倒是让我有些紧张了,我想顺其自然就好!” 薛景禹一听笑了笑,“好,那就听你的!”二哥走的时候嘱咐过,在保证好虞欢的安全前提下虞欢可以做任何事情,她若是想去公司就去,想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 要让一个孕妇整日待在家里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更何况现在的G城已经安全了,她出行身边都有人暗中跟着,问题应该不大! 虞欢说得也对,本来还不怎么紧张的,他要是面面俱到关心太多倒是让她紧张起来了。 “景禹!” 从检查室拿了报告出来,虞欢突然喊住了身旁的薛景禹,小声道,“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薛景禹的神色微变,就怕虞欢会问一些他知道却又不能说的答案。 他可不是一个擅长掩饰的人,万一…… “你说!”薛景禹故作冷静,可心里却紧绷得厉害。 而虞欢也在一边说一边注意薛景禹的脸色,“你之前不是要跟苏家二小姐订婚的吗?怎么现在……” 现在都没后续了? 本来之前她还在跟顾默白商量的,薛景禹订婚她要送什么礼物,虽说薛家不差钱,薛景禹也不是那种在意繁文缛节的人,可既然是订婚,作为好友,订婚礼物是要送的。 但是这都好像过了很久了,好几次碰上他她都想问来着,每次都阴差阳错地忘记问了。 薛景禹脸上的神色果然如虞欢料想的那般有了变化,眼底划过的那一丝异样一闪而过,眼神变得暗沉。 “订婚的时间改了!” 薛景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了。 虞欢见状也不好再问。 说话的氛围有些尴尬,还是薛景禹主动转开的话题,“那个,虞欢,你现在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上去看一看沈知然!” “知然?”虞欢愣住,知然怎么了? 这里是医院,知然在医院? 虞欢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包里取出手机给沈知然打电话,被薛景禹伸手轻拦下,“她现在就在住院楼这边,我带你去吧!” 虞欢神色忐忑,加快了脚步跟在了薛景禹的身边,“她是怎么了?” “她……”薛景禹说着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你去看看她就知道了!” 也就是在得知虞欢怀孕后,薛景禹才理清楚了许宁城跟沈知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宁城所看到的验孕棒怕是虞欢的吧,可沈知然也是,性子那么犟,偏偏许宁城也是个不能受刺激的! 现在好了,一个躺在医院,一个被心理医生严密看护着! 许宁城有多少年没有病发了? 很多年了吧! 可这一次,病势凶猛! 是被沈知然给激怒到情绪彻底爆发了! 薛景禹一想到这些事情心里就一阵乱糟糟的,加上知道二哥此次出行的目的,那心里就更加乱了。 …… 虞欢在外科的住院病房里见到沈知然,进来的时候沈知然正在休息,她睡得沉,虞欢站在床边没敢惊醒她,但在看到她双手双脚,甚至脖子上还有掐痕时,脸色都变了。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虞欢轻步走出病房,神色凝重,“景禹,谁伤的她?” 薛景禹低低呼出了一口气,“许宁城!” 虞欢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低声道:“难道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知然将他打晕的事情?” 薛景禹摇摇头,“他们两人之间有点误会,宁城他……情绪有点过激了!” 这样的解释? 虞欢心里有些恼,就算是有误会,他许宁城也不该这样对待沈知然! 女人天生就是弱势群体,许宁城人高马大的,还那么能打,手下保镖成群,一想到沈知然被他欺负成这样,虞欢就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许宁城理论了。 他们两人的情感纠葛她不想掺和,可是打人就不对了啊,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见虞欢义愤填膺的表情,薛景禹微叹一声,“虞欢,你也别怪宁城,其实他……他现在也不好过,因为……” 薛景禹欲言又止,神情有些着急,更有些虞欢所不能理解的难过! …… 帝九湾别墅,许二爷在接到电话时吓得急忙从警局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让警卫将门看好,并让所有许家保镖都退出别墅,见到那位心理医生,他直奔主题,“你确定吗?就没有能解决的办法了吗?怎么会这样?” 那位心理医生也是胆战心惊了一个下午,被问到时急忙摇头,“许先生,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宁城少爷他的精神受到了刺激,所以他现在……” 许骞急得等不了他说完了,快步走上楼敲门时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一进门却发现房间里安静异常,大床那边躺在床上的人盖着薄被看样子正在沉睡。 许骞屏住了呼吸,这样的诡异安静让他心里忐忑不已,几步就能走完的路程他却走了超过五分钟,尤其是在靠近那张床的时候。 十八年前,他从劫匪手里救出了还只有八岁的宁城,半个月后,心理治疗师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许家家族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这也是他今天在接到电话时心里担心的原因! 可是当年不是已经都解决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 许骞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当年那个诡异的画面,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孩凶悍地盯着他,“你别想弄死我,总有一天他的身体将会是我的!” 千万,不要…… 许骞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缓步走到了床边,蹲下身来,望着闭着眼睛的许宁城,试探着轻轻唤出声,“宁城,橙子……” 紧闭着的那双眼睛豁然睁开,那目光邪肆到近似邪恶,在对视上许骞忐忑不安的眼神时,他唇角突然一勾,笑了! “老东西,好久不见啊!” 许骞整个人跌倒在地,眼神绝望,不…… 第453章:心疼了! 沈知然一睁开眼,恍惚的眼神没有焦距,良久后她的眼睛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清醒,见到面前的虞欢时,她表情微怔。 “欢儿,你怎么来了?” 沈知然一出声才察觉到自己的喉咙哑了,说话显得有气无力的。 “你还说,你进了医院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从薛景禹那里才了解到的!” 虞欢眼神关切,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了起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薛景禹说她晕倒了,被送到医院这边有好几个小时了。 沈知然被扶着坐好,接过了虞欢转身过去接的半杯温开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还好,薛景禹把事情经过都跟你说了?” 虞欢表情迟疑半响,点了点头,沈知然被她那表情给看得哭笑不得,不会说谎的人一说谎就红耳根子。 沈知然把半杯水喝完,看向虞欢叹息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跟许宁城的私人恩怨而已!” 沈知然不打算把真实情况告诉虞欢,如果让虞欢知道是因为那根验孕棒惹的祸,虞欢会内疚。 虞欢现在怀孕了情绪不易太波动,沈知然想,薛景禹肯定也是有所保留的,看虞欢现在的表情她就猜到了。 “真的没事吗?”虞欢种觉得沈知然没跟她说实话,只是沈知然言辞灼灼表情切切,让她又看不出其他破绽来。 “对了,报告你拿到了吗?”沈知然这才想起了这件事,她昨天晚上被许宁城关了一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情不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也不知道那报告结果到底如何。 虞欢坐靠着窗边坐下,“嗯”了一声,牙齿却轻轻扣在了唇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知然还在等她的结果,见她这样的表情吓住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们……” 不会是真的兄妹吧? “不是,结果很确定!只是……”虞欢迟疑了片刻,抬脸看着沈知然,眼神带着一丝迷茫。 “我们不是兄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想过了,如果他真是我妈妈的孩子,而我们又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那我和贝勒,又是谁的孩子?” 虞欢的话让沈知然也懵了,是啊,有关那张照片只有半边脸的女人,之前听虞欢说照片是在顾默白的手里发现的,顾默白不会无缘无故地拿着那张照片啊? 既然他拿着了还去找了,那就说明那个女人对他还是有一定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你现在很疑惑自己的身世?”沈知然问。 虞欢点了点头,母亲已经走了,父亲虞东阳也去世了,剩下的长辈中虞姑妈还没有醒来,而姑父上次的表现也看得出来,他知道的并不多,所以,这个疑惑也只能等到以后再找机会弄明白了。 虞欢轻叹一声,“我现在也不想知道那么多,我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养胎!”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满脸柔和。 所以说,孩子是天使,她能让女人的心瞬间柔化成水。 沈知然望着这样的虞欢,欣慰的同时也隐隐有了些羡慕。 虞欢能遇上顾默白,两人经历了那么多,最后相知相爱还有了孩子,这不就是所有电影电视剧里最完美的落幕吗?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羡慕,沈知然微笑着,心里却突然有些酸,清醒过来这么久,也跟虞欢聊了这么久,她看起来状态不错,可心里却一点也不好过。 是的,想要让她自己承认心里难过有点不可能,可是她却真实感觉到了这种难过。 沈知然低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腕上勒痕的颜色已经转深,留下的痕迹可能要好几天才能消失,但伤痕可以消失,可心里的疤不会再愈合了吧? 这些残留在身上的痕迹每一处都在控诉着那个男人的狠戾,甚至到了最后,他扔支票的那一瞬,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让她差点窒息。 那个混蛋关了她一晚上,最后还强行地将她绑在了手术台上,注射了麻醉剂,那么暴戾,那么残忍…… 她甩出的那一耳光发泄了她内心所有的愤怒,那是她当时想到的唯一一个证明自己很愤怒的办法。 沈知然低头看着她的右手,掌心的麻木疼痛感早已消失,可她却不知道怎么的,看得失了神,半响,她抬脸看向虞欢,“妞儿,把你肩膀借给我用一下吧!” 虞欢表情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沈知然伸手抱住,头压在她的肩膀上拥抱的力度越来越沉重。 “知然?” 虞欢感觉到了,沈知然,在难过! 虽然沈知然不是一个善于将自己脆弱内心表现出来的人,她性格开朗,平日里都是大大咧咧的,可每一个看似开朗的人内心都有细腻的一面。 沈知然就是这样的! 她把自己伪装得太好,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可心里呢…… 很在乎! 又或许,在她很在乎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虞欢就这样被沈知然一直抱着,沈知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虞欢的肩膀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埋怨虞欢的肩膀太瘦靠着不舒服,还说什么怀孕期间让虞欢多吃点长点肉省得以后被顾默白抱着就跟个骨架子似得。 沈知然开着玩笑话松开了虞欢,可虞欢还是在她抬脸时看到了她涨得通红的眼眶。 “我今晚上不住院了,晚上请你吃饭!”沈知然说着笑得没心没肺,“我现在可是有钱人!” 虞欢有些不忍,最终还是轻声提醒了她,“吃饭当然可以,不过,知然,你要不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沈知然这才去了洗手间,关上门,“欢欢,晚上想吃什么?” 她说着,人却站在洗手台边没动,眼睛也看着面前的镜子,一动不动。 门外,“你在厕所里谈吃的,你也吃得下?”。 沈知然看着镜子里的人,神色憔悴,一双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半响,她用冷水洗了一个脸,苦笑一声。 沈知然,你可真没出息啊! 明明他扔出来的支票砸了你的脸,践踏了你最后的尊严,可你在看到他转身走开的身影时,你却忍不住地心疼了。 对,没有感觉错,就是心疼! 第454章:你好,未来小舅子! 沈知然觉得自己是疯掉了,居然会为了许宁城那个混蛋而心疼! 她飞快地甩了甩脑袋,将那些烦躁的情绪给甩到了脑后,整理好了情绪从洗手间出来,一把揽住虞欢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欢脱,“走,请你吃东西!” …… C国,东城一座民房里,烈日下热浪翻滚,即便是在没有被阳光照射的室内,闷热的气息也让人汗流浃背。 “啪……”的一声,一只碗给扔在了桌子上,引起了房间周围站着的人的警惕,看清是谁在折腾时个个怒目而视,转开目光时冷嗤。 就是不知道消停! “请不要拿喂猪的食物来忽悠我们行不行?” 餐桌前,有人忍无可忍了,直接拍桌了,“这叫吃的吗?这个能吃吗?喂猪啊?” 房间里的人闻言都转开了脸去,直接无视,虽然气怒地恨不得宰了这个一日三餐都嫌弃食物是猪食的家伙,可上头有令,人要留着,他们也只好忍气吞声。 聂宇深是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扒光,因为实在是太热了,整个房间就跟火烤一样,又没个空调,他扔碗的时候朝四周看了一圈,察觉到那些人的警惕性依然跟昨天一样的强悍,心里不由得沉了沉。 这些人果然不是一般的雇佣兵,无论是从体力还耐力上都是很强悍的。 看来想要找到机会逃走依然是没有可能了! 经过聂宇深这几天的观察,这些人不会要他们的命,也没有对他们进行虐待,只是将他们两人严密看押。 他们被看押在这里也有两天了,却没有见到所谓的头目,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打算。 他们的动机和目的都不单纯, 聂宇深眼睛微眯着,转眼看到旁边坐着的虞勒正一手端着饭碗,用手抓起碗里的食物小口小口的吃着。 聂宇深颇为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在他这几天的扔碗整个过程中都在安静地吃东西,可以说,回顾这几天的相处,每日三餐,无论那饭菜有多么的难以下咽,这小子都能吃得下去。 这算是,随遇而安? 不,他说了,我要活着回去见我姐姐! 正因为有了这个坚忍的信念让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男子在遇到这样的绑架前途未卜时依然淡定地坚持着要活下去的希望。 聂宇深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顾默白的小舅子,啧啧! 还别说,这小子还真有大将之风! 聂宇深看着这样的虞勒,自己也突然有了胃口,罢了,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没有力气就算有机会跑路到时候体力不行依然是白搭! “第五天了!”吃着东西的虞勒突然轻声道。 聂宇深嚼着嘴里的食物,“嗯?” 虞勒放下了手里的碗,语气沉重,“我已经有五天没有跟她联系了!” 聂宇深当然知道他这句话里的“她”指的是谁。 “你怎么知道一天有多久?你眼睛又看不见!” 虞勒轻轻一笑,“深哥,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心里却能感受得到!” 聂宇深无言以对,很快小声提醒,“别说话,有人在听!” “听得懂中文的那个人今天不在!”虞勒道。 聂宇深:“……”环顾四周一看,果然没有看到那个会中文的人,转脸看向虞勒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神,擦,他还真是神了! 这几天他们身边都有人监视着,他们两人谈话都小心翼翼,如果是虞勒看得见还好,眼神交流就没问题,可关键是贝勒的眼睛还没有治好,眼神不行,心灵感应?这个对聂宇深来说好像很有难度。 不过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个会说中文的人居然不在。 “你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聂宇深心里补上一句,若是你有事,你姐夫岂会饶过我?所以,你还是好好的吧!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深哥!”虞勒低着头轻轻出声,“我不是担心我自己的安危,我只是担心,担心我姐……” 他已经有五天时间没有跟虞欢打电话了,不知道虞欢会不会起疑? 若是让虞欢知道他被带走了,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虞勒正在想这个事情,就听到室外响起了一阵枪声,房间里人个个提起了手里的枪,有人急忙跑进来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句什么,又伸手指了指虞勒和聂宇深,很快就有人冲过来将两人扯着从房间的另外一个门奔去。 民房的后门有车,这些人动作迅速地将两人塞进了车里,明显是早就做了逃跑的准备,前面枪声一响,这些人便分成两路,一路人前面挡住对方火力,另一路人带着人离开。 被塞进车里的聂宇深表情郁闷,“贝勒,刚才那些人说什么你听懂了么?” 虞勒被最先塞进去,也不知道撞了哪儿,他脸色微白咬着牙坐起来,“他们说有人来了,要把我们立马带走!转移地点!” 她姐姐以前学外语的时候他就陪在身边,久而久之乱七八糟的各国语言都学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万一的来的人想直接干掉我们,我们……”聂宇深躺在座椅上听着耳畔边的枪声,这一带经常听到枪炮声,他都习以为常了,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枪响,前方挡风玻璃碎裂,驾驶座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头偏向了一边。 死了! 紧接着,子弹像暴雨一般扫射在了这辆车的周边,原本守在车旁的雇佣兵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死了好几个。 枪战就在围绕在车旁边进行着,流弹击中汽车,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坐在车里的聂宇深一把将虞勒摁在了车座底下趴着,他也尽量压低着身子,眼睛警惕地看着车外的激战,皱了皱眉,这是几方在打? 激战进行了大约一刻钟,枪声停止,有人一脚踹开车门,一开门机关枪就抵在了聂宇深的脑袋上。 “下车!” 聂宇深真想坑爹骂娘了,还有完没完,这冒出来的又是谁? 虞勒被拖下车,明显感觉到这一伙人跟之前那帮人不是一路的人,心里暗暗叫糟。 然而,剧情一个反转,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的子弹簌簌地飞了过来,直接将车旁边那些拿枪的人给个个爆了头。 火力比刚才那一拨人还要猛烈。 激战中有人破口大骂! “FUCK!MR.Nine” 被压制的一方有人大声咒骂拖着虞勒就当起了挡箭牌,虞勒只感觉面前有子弹在飞,身边的人一身低呼应声倒地,他惊怔着站在原地。 生长在和平国度的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亲生经历,虞勒就是如此,所以当自己被拖来挡在枪林弹雨的前面,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死的却是他身后的人。 枪声又一次停止了,这一次,周边响起的脚步声让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听脚步声,这些人比刚才那些人更训练有素。 他们又是谁? “黄雀在前螳螂在后,这句话真是经典!” 虞勒神色一变,中国人? 他神色微怔,朝着那人说话的方向,满脸迟疑,而对方也在此刻朝他走了过来,步伐从容而镇定,站定在虞勒面前时突然邪气一笑。 “你好,未来小舅子!” 虞勒:“……” 第455章:她一定是看错了! “你好,未来小舅子!” 对方邪气一笑,说出的话让虞勒脸色一变,下一秒,虞勒便脑子一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有在这几天的绑架看押中露出一丝疲态的贝勒,也没有在刚才那场枪林弹雨中被吓住的贝勒,却在听到对方这么一句痞气的话时。 脑子一懵,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顶…… 他晕过去了! “爷!”紫霄看着被一句话就给吓晕过去的男子,一脸无奈。 瞧瞧,他们爷一句话就把这人给吓晕过去了啊啊啊! 这位可怜的少爷! 九爷今天下的是一步好棋,同时干掉了两个竞争对手,他先是放出消息让对方来替他打头阵,让对方把青帮那伙人解决得差不多了再出手全歼了! 一石二鸟! 只是刚才酒九爷说什么来着? 未来小舅子? 这人,难道真是…… 紫霄心里震惊! 银面男把手里的枪扔给他,看了晕过去的虞勒一眼,挑眉,“这么不经吓,带回去叫人好好检查检查!另外……”他指了指正盯着他看的聂宇深,“还有他,带走!” 聂宇深被带上车时目光还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 这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 …… G城,虞欢陪着沈知然吃了晚餐,两人去的是一家法式餐厅,点了红酒。 虞欢自然是不会喝的,面前放着她喜欢的果汁,看沈知然一杯接着一杯,忍不住劝说。 “你少喝一点!”虞欢低声劝她,沈知然却冲着她笑,“不喝岂不是浪费?” “这边喝不完的酒是可以留存的,下次来再喝就行了!”虞欢不是心疼那瓶贵的离谱的酒,而是担心她沈知然。 很意外,沈知然定的这个地方正好是她之前买了个戒指想跟顾默白求婚的地方。 当时这家酒店正有几位米其林大厨,买个位置都非常难,她还是通过经理走的后门才买到的两张票,只可惜,那晚上的米其林大餐没吃到,饿着肚子等了顾默白好几个小时,最后还悲催地把戒指掉在了楼下中央公园的喷泉里。 望着窗外半空腾起的喷泉,在步行街周边的璀璨灯光下耀眼夺目,虞欢的手不由得抚到了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她想顾默白了! 这个时候突然很想很想! 可是,他们才分开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思念就如影随形了! 最终那瓶红酒还是让沈知然一个人干完了,从餐厅出来,沈知然有些微醉,虞欢拦了车,直接要回沈知然的宿舍。 回到沈知然的宿舍。 沈知然是一趴在床上就喊着头疼,红酒的度数虽然不高,可喝下一整瓶下去,醉倒是不至于,就是头有些隐隐作痛。 虞欢无奈地帮她褪去衣服,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防止她待会会喊渴。 沈知然从她的公寓搬出来后住的就是公司的集体宿舍,好在宿舍是双人间的,对面的床是空着的,还没有人住,宿舍虽小但家用电器都一应俱全,唯一少了的是能做饭的厨房。 虞欢从阳台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不少的方便面袋子,方便面的口味是多样化,再看看室内摆放在架子上的一整箱的方便面,不由得蹙起眉头来。 这女人,不会是一日三餐都吃方便面吧? 她闻着方便面的味道她胃部有些不适,便将所有垃圾打包放在了门外。 不大的床上堆着不少图纸,沈知然又是趴在床上睡的,图纸被弄乱了,显得乱糟糟的。 虞欢替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这才有了一块地坐着休息。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时间,顾默白还没有到吧,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虞欢坐在那边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万一航班有延迟,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间能到。 她还等着他到了给她报一声平安的。 薛景禹的电话来得及时,说是顺道过来接她送她回家。 “知然,我先走了,你好好的!” 沈知然趴在床上没动,哼哼了几声表示知道了。 虞欢又检查了一遍宿舍里的门窗,留了灯,这才放心地离开。 虞欢下楼时薛景禹已经在楼下等了。 本来出去吃饭的时候是要拉着他一起去的,只不过薛景禹临时有事去不了,便告知虞欢等他忙完了就来接她。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虞欢上车系上了安全带。 薛景禹笑,“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二哥可是交代过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是要随叫随到的。” 虞欢失笑!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路过步行街,这一带车流量的高峰期,薛景禹的车也是走走停停,前后左右四条道上全是车,虞欢滑开车窗透气,不经意间就见到了旁边车道那边,一辆炫蓝色的玛莎拉蒂敞篷跑车稳稳停着。 不怪虞欢为什么会注意到,只怪那辆车的颜色太炫了太酷了,流线型的蓝色限跑在夜色的路灯下闪烁着低奢的光芒,在停着的那么多的车里很是显眼,而车里的人此刻的举动也是格外的令人瞩目。 因为车里的一男一女,正在接吻。 尺度太大,那女的都直接坐在男的大腿上,两人是视若无人地亲吻着。 那火辣辣的画面看得虞欢都面红耳赤的,心道这些人是不是也太开放了些。 只是那人的身影怎么会那么熟悉? 虞欢正盯着那边看,那穿着吊带裙子的女人身体遮住了那个男人的脸,她一时也没有看到正脸,狐疑中目光落在了那辆车的车牌上。 总觉得那车牌好像有些熟悉。 那边亲吻的男女此刻也分开了,虞欢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脸,顿时表情一呆。 啊? 怎么会? “虞欢,你看什么呢?”薛景禹看虞欢正朝着车窗外的方向看,便转过脸来望了过去。 虞欢都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薛景禹的一声倒抽气声,抬眸还看见了薛景禹满脸的震惊。 “景禹?”虞欢还不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个人是谁,可薛景禹现在的表现已经印证了虞欢心里的那个想法。 难道真的是—— 许宁城吗? 怎么可能啊? 她一定是看错了! 只是许宁城那张妖孽的脸她又怎么能看错啊? 前方车流开始动了起来,薛景禹却还迟迟还没有转过脸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边,让虞欢看着心里都是一阵咯噔。 怎么回事?薛景禹的表现也很奇怪啊? 还不待虞欢纠结完,薛景禹却突然一把拉上手刹,沉声出声,“你在车里等我!” 薛景禹说完就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也不管车后面被挡住的私家车车主们死命地按着喇叭催促。 虞欢是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薛景禹走向的方向,见到薛景禹是直接朝着那辆炫酷的蓝色跑车大步走过去的,心里微微一个紧绷,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薛景禹走过去扬起拳头就朝许宁城的脸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456章:我早晚有一天要弄死你! “你特么在干什么?” 薛景禹那一拳头狠狠地砸向了车里的人。 引起了那车里副驾驶那个女人的一声尖叫,叫声传来时,虞欢被吓了一跳,就看到薛景禹整个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狠狠地揪住了许宁城的衣领要将他往车下拽。 也就是在此刻,虞欢才真正看清了许宁城的穿着,不同于平日里的黑白灰素净颜色,今天的许宁城打扮得是花枝招展。 粉红色的衬衣,裤子的颜色更是绚烂,好像是很多种颜色的集合,即便是在夜晚看着也让人觉得眼花,就像一只五彩斑斓的蝶。 颜色大胆新颖,夺人眼球。 虞欢险些以为自己的眼睛是出问题了,所以在刚才一晃而过的时候才不能肯定那人就是许宁城。 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许宁城穿得这么骚包过! 更让虞欢觉得颠覆三观的是,许宁城居然跟一个穿着如此暴露的女人在车里接吻。 他一定不是许宁城,只是一张顶着跟许宁城相似容貌的人。 然而薛景禹现在的表现却在告诉虞欢,那个人真的是他! 薛景禹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许宁城的脸上,那一拳砸下去,许宁城的脸被揍向一边,嘴角都溢出了血,衬衣领口被薛景禹紧紧拽着,勒住脖子整个人都往上提。 许宁城转过脸来吐掉了嘴里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薛景禹,唇角突然一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来,那笑容是许宁城以前从来都不会有的,这也让薛景禹拽紧衣领的手不由得一抖。 许宁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的鲜血,眼神邪肆地瞅着薛景禹,也不理会薛景禹那瞪视的目光,唇角一勾,“你打啊,继续……” 薛景禹的一张脸都在震惊之余变得苍白起来,他的唇角在抖,双手也在抖,演变到最后,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浑身都在开始颤抖起来。 薛景禹紧绷着的唇瓣颤抖着,久久地才发出声音来,“你到底是谁?” 宁城,许宁城…… 薛景禹的心里在疯狂地喊着这个名字,可是他急切的眼神在看着面前的人时心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他怎么可能是宁城? 许宁城将他一推开,伸手将自己弄乱的衣领重新整理好,似笑非笑地看了薛景禹一眼。 “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话音刚落瞥了一眼副驾驶那个被吓得脸色苍白蜷缩在车门边角落的女人,眼睛一眯,冷厉出声,“滚!” 那女人逃也似地奔下车跑开。 而车里的许宁城动了动脖子,在薛景禹的目光凝视下舒舒服服地躺坐了下来。 薛景禹还想说什么,被他冷眼一盯,“我不想找你麻烦,你也别惹我!” 说着他就要发动车。 “景禹,宁城,你们两个……” 虞欢是被这一幕给吓住了,这两人关系一向很好,虽说平日里打打闹闹,吵嘴闹架是常事,可他们却没有真正打过架闹翻过脸,这是顾默白跟她说过的。 可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虞欢从车里下来,薛景禹见到她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并注意了一下身边的车况,而车里的许宁城却突然像是变了一张脸一样。 “嫂子!” 虞欢:“……”听到许宁城这一声熟悉的称呼怔了怔,反应过来时看着许宁城沾着鲜血的唇角,不由得蹙了蹙眉。 真的是他! 许宁城的这一声‘嫂子’也让薛景禹微眯起了眼睛。 他连虞欢都认识,那是不是表示,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苏醒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薛景禹便内心自责,他怎么就没有发现端倪呢?他要是早点发现说不定…… 还有,他为什么言语之中表现出来的,对虞欢好像有点畏惧? 许宁城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目光扫了一眼目光警惕的薛景禹,顶着一张被打的脸似笑非笑,继续跟虞欢说话,“嫂子,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薛景禹一听脸色又变,神色警惕,“不用你送,二哥让我照顾她!” 许宁城冷嗤一声,不说话,看向了虞欢,像是在征求虞欢的意见。 虞欢根本就搞不清楚他们两人是什么情况,听对话就是剑跋扈张的紧张,而且今天晚上的许宁城很不正常,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是不用了,宁城,你先走吧,我坐景禹的车回去!”虞欢说着拉了薛景禹一把。 薛景禹看了许宁城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护着虞欢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车里的许宁城眼神阴沉地盯着薛景禹的身影,一直到薛景禹的车离开,他才用纸巾狠狠地擦着唇角,冷冷出声。 “我早晚有一天要弄死你!” …… “景禹,你们刚才……” 上了车,虞欢才发现薛景禹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他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整个人神色紧绷,那模样像是要发泄却又一直在狠狠压抑着。 薛景禹沉沉呼出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虞欢,从今天这一刻开始,你不要再跟许宁城有任何的接触,他跟你说的任何话你都不要相信!” 虞欢表情一惊,“为什么?” 薛景禹的目光盯着前方,捏着方向盘的手拽紧了,“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许宁城了!” 虞欢:“……” 什么意思? 可他明明就还是许宁城啊! 薛景禹送虞欢回到住处,走的时候又叮嘱了虞欢一遍,虞欢见薛景禹心事重重,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薛景禹一走,回到房间的虞欢这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果然见到手机短信信箱里有了一条未读短信。 “平安抵达,勿念!顾默白!” …… 薛景禹回去的途中直接去了许二叔许骞的住处,见到许骞的那一刻,许二叔一脸的憔悴。 他指了指书房的另外一个人,说话有气无力,“我就知道你会来,你问他吧,他是宁城的心理医生,整个过程,他都在场!” 薛景禹直接坐了下来,看着对方,“把你当天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我!” 那位心理医生忙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一遍,薛景禹听着听着脸色沉重,“你的意思就是说,他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是的薛少!也就是那位沈小姐离开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了!” 当时薛景禹也在过道上,发生的那一切薛景禹都知道。 看来,诱发许宁城的这个第二人格出现的真正原因就是这个。 薛景禹为什么会知道许宁城的这个秘密,除了许家的许二叔许骞,以及这位心理医生知道外,连二哥都不知道。 因为薛景禹在很久以前见到过这个人格! “景禹!”许骞看向薛景禹的目光有些复杂,“宁城,以前的宁城,到底去哪儿了?” 薛景禹的心脏狠狠一绷,去哪儿? 是躲起来了?还是,彻底消失了? 第457章:墙都不扶,就服你! “平安抵达,勿念!顾默白!” 顾默白的这条信息让虞欢抱着手机安心地睡了一个晚上。 而在C国,一下飞机的顾默白便换了装,从机场出来,一辆车早已停在了那边等候,他前脚才走出机场,身后就传来一阵枪械交火的声音,还掺杂了人们惊恐尖叫的声音,顷刻便见到机场里的人们惊慌失措地狂奔而出。 顾默白看着身后机场的硝烟战火,无数的人从机场大厅奔出来逃向四处,他戴上墨镜坐上了那辆车,墨镜下的眼眸深沉如海。 战争,是人类的灾难! 这个机场原本是政府军控制的地方,却屡次成为反动武装部队的挑衅争夺的地盘,因为谁控制了这里就意味着控制航运交通枢纽。 所以,这座机场隔三差五地被轰炸,隔三差五地有人肆意滋事。 很幸运,他乘坐的飞机顺利抵达,因为就在一天前,一架准备降落的飞机被反动武装一个高射炮给炸了下来,飞机上的人伤亡惨重。 这片土地每天都在被人用鲜血浇灌! “少爷!您不该亲自来这里的!” 开车的人说话的声音略显苍老。 车辆启动,将机场的混乱从容地抛向了身后。 坐上车里的顾默白冷声道,“我如果不来,你们会来吗?” 开车的人沉默了。 答案是肯定的,他们不会来。 如果不是因为得知他要涉险,他们的人是绝对不会跟过来。 要知道,顾家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他们不能允许顾默白再出事了! 而这里不是T国,这边政局混乱,多国插手,又有几大帮派入驻,他们的势力范围在T国,来到这里就意味着处处被动。 虽然他们早已在五年前根据顾默白的指示不断地朝这边渗透,但毕竟,这里不同于T国,想要渗透进来也是折损了不少人。 五年前少爷一再坚持要彻查大少爷的死因,可他们的元老会商议决定不能冒险,所以他们只是人员渗透进来,并没有其他举动。 而今天,他来了,也就意味着,埋在这里五年多的布局要启动了。 萧悠曾经当着顾默白的面说的那句,老爷子留给你的东西可以抵得上十个盛唐,这就是老爷子留给他的东西。 曾经的继承者是他哥顾默离,后来顾默离出了事儿,这个重担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萧悠说得没错,一个盛唐算得了什么?在T国,乃至还有其他几个国家都排的上号的跨国企业,都在他顾家名下,如果不是深入地查,根本就无从查起那些光鲜的跨国集团真正的属于者是谁。 而这些企业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标记,那就是,属于顾家! 如果说诛杀是个专门行走在鲜血边缘无恶不作的暗夜独行者,那顾家就是光明正大走在人们视线里伟大的野心家。 “这边现在的情况?” 顾默白言简意赅。 “诛杀旗下的青帮昨天被人灭了,全帮上下除了帮主还在,其他人全死了!还有另外一个势力帮派也在昨天的火拼里被杀光,连带着帮派的老大都一并干掉了!” “谁做的?”这样的手段,如此狠辣! “青帮仅剩下的那位帮主在伯爷面前喊冤,指出此次灭他全帮的人是MR.Nine,也就是诛杀里最年轻的一位,外号,九爷!” 九爷? 顾默白眉心一紧,屏住了呼吸,“这个人,你们了解了多少?” 他动用了很多关系都无法查到这人的真实身份和面目。 “抱歉少爷,我们潜入C国五年,之前一直都没听过这个人物,这个九爷是最近两年才冒出来的,然而我们的人却根本无法查到他的底细,而且他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自己的真容!所以……” 顾默白沉眉,从不以真容示人?这般警惕? “少爷,诛杀今天晚上就在城内的一家酒店召开临时会议,会议内容应该是仲裁昨天青帮被灭之事!” 顾默白神情一凛,“九爷会来?” “是的!” 顾默白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抽了一口,唇角一勾,“好,今晚就去会会!” …… 城中一栋欧式别墅,不同于城内一些地方,要么杂草丛生,要么寸草不生,这栋别墅周边林荫环饲,草坪剪得一丝不苟,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地位和品位。 只不过别墅的周围时时有人巡视,每个人都是武器不离身,就连墙头安装的摄像头也是三百六十度地旋转监控。 别墅二楼,紫霄一直守在房间里不曾离开过一步,门外有熟悉的步伐声响起。 “九爷!” 门口的人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没醒?” 紫霄“嗯”了一声,低声道:“医生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说他精神太过于紧绷,身体太过疲累才会晕过去,开了几幅安神的药!” 穿着军靴的男人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大刺刺地走了进来,在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往沙发扶手上慵懒地一展开,“把门关上!” 紫霄不解,但还是听命行事,将门关上了。 不明白爷到底要做什么,紫霄只好站在门边静观其变。 这边男人慵懒一坐,翘着的二郎腿抖了抖,点着烟开始慢慢地抽着,紫霄很想提醒爷不要在这里抽烟啊,床上还躺着个人啊,可是他们爷是什么人啊,不让他抽烟,他非得把你脑髓给抽出来不可! 一支烟抽到一半,他幽幽笑道:“既然神经一直紧绷着,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居然还能睡得着,小子,爷墙都不服,就服你!” 他话音刚落目光便瞥在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果然见到那床上的人气息起伏有些不一样了。 紫霄:“……”擦,他都在这里看了大半天了都没察觉到,他的眼睛果然是有问题的啊! 果不其然,床上原本静静躺着的虞勒慢慢地坐了起来,他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定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沉着冷静的脸上不见任何慌乱,冷静地诡异,紧闭着的唇轻轻绽开。 “你到底是谁?” 第458章:你全家都是萝卜! “你到底是谁?” 虞勒从床上坐起来,冷静地出声,毫无焦距的眸子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盯在了某处。 沙发上的男人摆弄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笑,“你猜?” 门口守着的紫霄身体微微一晃,艾玛,一个二个都是装B能手啊啊啊啊。 不过床上上这位爷倒是个可塑之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瞎壮胆,因为能这么冷静地跟他们爷对话的人还真不多。 紫霄这才有时间静静打量着虞勒的那张脸,嗯,长得倒是挺帅气的,每个五官都精致,凑在一起简直可以用俊美无涛来形容。 啧啧,这样的姿色,伯爷的基因真是强大啊! 听说,他的小名叫贝勒! 贝勒爷耶! 虞勒没料到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把皮球又踢了回来,一时失语,半响他秀挺的眉才高耸了起来,“跟我同行的那人呢?” 聂宇深呢? “没死!” 回答的还真是简练! 虞勒没说话了,似乎在思索他的这句‘没死’到底有几分真实,紧蹙着的眉头才松开又紧了紧,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晕倒之前他听到的那句话。 不管对方是恶作剧还是其他,他一个被绑架过来的人本身就没有畏惧了,生死由命,可是这个人的那句话点名了一个事实。 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姐姐! 否则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想到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虞勒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浑身都地警惕起来。 “你让我猜你是谁,那是不是就表示着我认识你?” 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虞勒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给我感觉很熟悉,很像一个人!” 虞勒沉吟着说出了声。 却听到对方沉笑一声,带着几分友好交谈的情绪,“像谁?” 虞勒再次抬眸,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眸‘看’着沙发那边的人。 “像我姐夫!” 像顾默白。 对,很像! 虽然他说话的语调一点都不像顾默白,可是虞勒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他出现的那一瞬他险些以为是姐夫来救他了。 可是这个人却不是他的姐夫,这让他心里十分迷茫了。 很多时候,所谓的‘像’并不是从一个人的外貌和言行来笼统判断的,他是盲人,他靠的是感觉。 也就是因为这种感觉,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没有杀意,所以他才敢在这个房间里睡着。 可这个明明跟他姐夫有着相同气场还有很多感觉都能符合的男人却又不是他的姐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沙发上的人:“……”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抽烟的动作僵住,很快他又笑了,“看得出来,你是很想我成为你姐夫啊!” 虞勒:“……”反应过来的他眉头又是一紧,呸,你哪知眼睛看出来了? “我有姐夫!” 虞勒捏了捏拳头! 门口的紫霄再次晃了一下身体,嗷,他们爷还真是…… 一看贝勒爷就是他那个所谓的‘姐夫’的拥护者啊! 不过,他说他有姐夫了? 脑回路慢了一圈的紫霄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的爷,完了完了,那不就是说,有未来姑爷了? 那他们的爷又该排哪儿去啊啊啊啊? 却见沙发上的男人单手托腮,眼神纯洁,“一个萝卜一个坑,要不,你看,我让你姐夫那个萝卜挪一挪,把坑让出来?” 虞勒:“……”我操! “你才萝卜,你全家都是萝卜!” …… 从房间里出来,紫霄发现九爷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也对,在看到那位贝勒爷被逗得脸色发青的画面,紫霄也觉得难得的好心情,尤其是贝勒爷最后那句“你全家都是萝卜”简直是…… 爆笑亮点啊啊啊! “爷,晚上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真的暂时……”紫霄欲言又止,人已经在他们手里了,如果现在交出去…… “不急!” 九爷往座位上一坐, “昨天是失策,没想到青帮那个老东西居然不在那里,让他成了那只漏网之鱼逃过了一劫,不过你放心,那老东西是绝对不敢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的!” 人是他抢走的没错,可是那个老东西心里的算盘昭然若揭,他敢去跟伯爷说他九爷抢了他的人? 绝对不敢! 因为人是他带回来的,却没有及时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伯爷,反而是把人藏了起来,老东西要是敢说出来,今晚上只能横着出来了。 “那,贝勒爷?”紫霄还不明白九爷是什么打算,把人抢过来,也像青帮那样,藏着? “他现在不适合出现在诛杀!”男人低沉出声,“现在是什么局势你也应该明白,他只要一现身就是一个活靶子,恐怕到时候连伯爷都无暇分身保他!” “那伯爷还……”还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 “那个消息根本就不是伯爷发出去的!”他说着捏了捏烟头,“也就是在那个消息被传出去之后伯爷才下了令找人,为了就是保护他们!” “我得把他交到一个可靠的人手里!” 紫霄一愣,啊?有谁还能比九爷您更可靠? 不过见九爷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紫霄也只好将满心的狐疑给压了下去。 诛杀内部这两年确实有些乱了,伯爷的两个继承人消息本来封锁了这么多年,可还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那今天晚上,青帮只会在其他事情上做手脚了!”紫霄说着,心里盘算着手下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给捅出去了。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是已经带回来一个萧悠了么?就冲着我的这份功劳,伯爷也会卖我个人情的!” 紫霄一听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十分疑惑,“属下心里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那个萧悠,到底是什么人?” 坐在座位上的男人眼睛一眯,神色有些复杂,“她是什么人,伯爷最清楚!”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有人进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面具下的那张脸神色一变,“消息属实?” 下属低着头,“是的,消息是从T国那边传过来的,十分确定!” 烟头一掐,来得还真是快啊! 小白! 你还真是生死时速啊! 他把掐灭的烟头一扔,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面具,用慵懒的目光看向了紫霄。 “爷今天帅不帅?” 紫霄:“……”啥情况? 不等紫霄反应过来,他便迈开了修长的步伐走向了门口。 “走,今晚上有好戏看了!” 第459章:你是贱货,但不妖艳! 虞欢那一晚亲眼目睹了许宁城跟一位衣着暴露的女人在车里亲吻,回去后整个人都觉得心里闷得要命。 事后她才真实体会到了薛景禹当时的愤怒。 沈知然被他欺负到进了医院,他许宁城非但没有去医院探视一眼,还跟个女人那么大刺刺地在车里众目睽睽之下做那种事儿! 虞欢觉得,许宁城真是颠覆了她以往对他的所有好感! 一大早起来,她的手机便翻到了许宁城被拍的头条照片,以前有没有她不知道,可是像今天这种这么高清的图片被放在了网上,消息一挂就是一个上午。 虞欢心里窝火。 许宁城是吃屎的吗? 那样的女人能跟沈知然比吗? 有沈知然高吗?有沈知然腿长吗?有沈知然漂亮吗?有沈知然波大臀翘吗? 许宁城的眼睛一定是被屎糊了! 以前任何有关他们个人隐私的事情一旦曝光不出半个小时就被轻松解决,虞欢也是后来才从顾默白那边了解到,都是许宁城惯用的手段。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虞欢看着那图片和下面那些文字,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这些信息要是让沈知然知道……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拨通了沈知然的电话号码,电话一接通。 “干嘛呢?”沈知然问。 虞欢:“哦,问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沈知然好像在疾步行走,所以说话都带风似得,声音麻利,“刚跟设计部总监吵了一架,那家伙眼睛被屎糊了!” 虞欢‘额’了一声,她刚才还在心里骂许宁城眼睛被屎糊了,乍然一听,心里怪怪的! 看来沈知然肯定是忙得没有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 很快那边大步行走的沈知然好像是停了下来,虞欢也听到了水杯杯沿落在桌案上的声音,沈知然喝了一口咖啡,继续侃侃而谈,“欢儿,有件事我想走走后门!” 虞欢还在思索着许宁城的事情,听到沈知然的这句话“啊”了一声,“怎么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华宇集团这次是接的谁的项目!” 虞欢,“不会是盛唐的吧?” “对,就是顾氏盛唐的!”沈知然说着狠狠喝了一大口的咖啡。 “盛唐在半年前在G城南区买的那块地已经开建,规划是高档别墅区,按计划,将在一年后建成,分三期,第一期的别墅的装修就有我们公司的参与,当时竞标十分激烈,华宇也是靠着多年的口碑才拿下来的。” “至于第二期和第三期,盛唐这边给出的答案是要看第一期的效果,所以,第一期的设计至关重要。” “秦云霓那个小婊砸这次还想故技重施,你也知道的,她上次凭借后台顺利拿下了国外的那个合作项目,风头正盛,这一次公司是有意让她来负责G城这边的业务,第一个瞄准的便是盛唐这个项目。” “而且她在会议上大言不惭地说一定能让盛唐那边满意,欢儿……” 沈知然后面即便不说虞欢也明白了。 “那小婊砸在公司里传的是天花乱坠,说跟你家顾默白都沾亲带故了,除了那个顾依依,我怎么就不知道顾默白还有什么妹妹了,这婊砸都叫你老公叫上大哥了,我擦……” 沈知然简直是义愤填膺,话语飞速。 一听到‘顾依依’这个名字,虞欢的尴尬症都犯了,而沈知然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等到虞欢的回应,她忍不住地道:“欢儿,你该不会还在介意吧?” 虞欢倒不是真的介意,“那都是过去式了!” 沈知然笑,“顾依依那个贱人算个啥?她就辈子算是没机会回顾家了,就算有一天她能回去,欢儿,她在你面前也得毕恭毕敬叫你一声‘嫂子’,爽不爽?” 虞欢:“……” 她可没想过! “这件事我回头去问一问,你别着急!”虞欢心里想到的却是那天晚上在尊皇娱都见到那个秦云霓的情景,许老太太将秦云霓都介绍给了顾默白和薛景禹,说的是好好照顾照顾,就冲着这一点,恐怕在这件事情上,有些不好办了! 当然她也知道沈知然当时就在场,也听到那些话,所以才找到了她。 可盛唐毕竟是顾默白在做主,而且这件事,有关房产承建该是哪个部门负责的她还要私下里去问问陵川。 不过既然沈知然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她自然是力所能及地要帮,知然的能力她是绝对相信的,而她选择跟她提起这件事,无非是想让她能有个办法让她也能有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说完了正事,虞欢把话锋一转,“反正我最近也在家闲着,要不,你过来陪陪我?” 虞欢想,即便沈知然并没有对许宁城做过的那些事情有过什么反应,可她还是觉得有个人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孕妇,我每天很忙的好吗?我要是影响到你睡眠了,到时候顾默白回来会拿眼刀砍死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啊!” 虞欢:“……”无语了! …… 华宇集团设计部,沈知然在结束了跟虞欢的通话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案上一扔,也没有去管其他人看她的目光。 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MLGB! 沈知然直接拉开抽屉,哗啦一声,动静不小,她从抽屉里取了一盒女士香烟,拿出一支,取了打火机点燃,啪的一声,烟云吞吐! 其他人看到她抽烟的样子也没有大惊小怪,办公室里谁不知道沈知然是个大烟囱?只是这个女人能把烟抽得如此销魂倒是一道难得的风景。 尤其是办公室里的一些男同胞们,在看到沈知然抽烟时那个眼神都变得绿油油的了。 沈知然的鱼尾蕾丝中长裙正好将她那挺翘的臀给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再搭配上她上衣是一件衬衣,一件被别人穿在身上中规中矩的衬衣穿在她身上就被解开了几颗纽扣扯起了前面的衣角一个打结,露出了平坦的小腹和柔美的小心腰,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简直就是魔鬼的身材! 丝,有藏在电脑屏幕后面从缝隙里偷看的男同事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真是个妖艳贱货啊!” 隔空一本文件夹直接砸向了那个说话的人,沈知然慢悠悠地转过脸去,盯着那被砸了脑袋脸色涨得通红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冷嗤一声。 “你是贱货,但不妖艳!” 第460章:别忘了您跟沈小姐的约会! 沈知然骂个人都是这样的女王范儿! 我妖艳贱货怎么了? 总比你个贱货看着还不妖艳的强! 妖艳贱货好歹有妖艳可看,你个贱货让人家看什么? 看你耍贱吗? 被骂的人涨得满脸通红,拍案而起,“沈知然,你横什么?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结果这次还不是落了空,还想去跟人家秦总争什么盛唐的项目?你也不去了解了解,人家秦总跟盛唐老总是什么关系?” 沈知然一支烟抽了一半,转过椅子过来,嘴里叼着烟头,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刚才扔文件夹弄乱了的衬衣,等对方一口气说完了,她的衣服也整理好了,重新夹上烟头,漫不经心。 “什么关系?男女关系?” 特么的,就她秦云霓给人家虞欢提鞋都不配! 沈知然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对方一股血直冲脑顶,却又看到沈知然这么不怕死的样子抽了抽嘴角,眼镜下的绿豆眼好像是看到了沈知然再次败北的模样,脸上画风一转,笑得嘚瑟。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秦总跟许家大少的事情吧?秦总可是许家老太太钦定的未来儿媳妇,那可是上过报纸的,而那许大少跟盛唐老总可是拜把子兄弟,就这关系,你觉得你还能又几层把握?还不如早点退出,省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沈知然在对方说得口水泡沫直溅的这一刻依然悠然地抽着烟,等对方说完了,她才将烟蒂掐灭。 “真吵!” “你……” 沈知然扔了烟头起身,今天她心情不好,不干了,爱怎么滴就怎么滴! “沈知然……” 沈知然拿起包包,转头看了一眼那位恼羞成怒的男同事,“你还是先看看今天的娱乐头条信息再来说这些话吧?呵,什么未来儿媳妇?连个嫩模都比不上……” 沈知然丢下这句话施施然地离开了办公室,进了电梯,脸上的笑容慢慢转淡。 被狠狠打脸的秦总,昨天才在公司里宣传着自己未来许家孙媳的高贵身份,今天这脸打得…… 她自己都觉得疼了! 许宁城还真是给力啊! 沈知然翻看着手机上的头条,消息是凌晨的时候就出来了的,她早看了,而虞欢今天给她打电话来时的语气,她就猜到肯定是跟那个头条有关,只不过虞欢这人一向比较注重好友的隐私,所以,她没有提起,虞欢自然也没问。 却不代表着她不知道! 头条上那几张尺度颇大的照片拍得异常清晰,只不过却刻意地将许宁城的脸给遮住了,想必也是这些狗仔忌惮许家的势力,不敢太明显,所以连带着那辆车的车牌也打上了马赛克。 可那辆车她却是认识的! 全G城恐怕再也找不到一辆这种颜色的炫酷限跑了。 它是属于许宁城的! 沈知然将手机收起,背靠着电梯壁,看着电梯门上光亮的镜面里照出来的自己,半响苦笑一声。 他有未婚妻,还有美人左拥右抱! 这样也好啊! 断了个干净,断了个彻底! …… 尊皇娱都,房间外面站着的十五这一晚上是饱受摧残,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是! 昨天晚上对十五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颠覆,他们的爷突然变了性子似得,让他们在自家夜场里找了几个女人过来,找女人这种事情以前爷也是经常干,不过都是拿去陪别人的,而他呢自然是不会碰。 因为爷有洁癖! 可是昨天晚上…… 十五想想都觉得血腥! 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爷居然会有那种嗜好! 找的十个女人,九个残了,还剩下一个,现在就在爷的房间里。 可是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听到那个女人的惨叫声! 哪怕是常年跟在爷身边见过了太多血腥的事情,可在听到那女人的惨叫时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凌晨三点钟以后,里面的声音消失过一段时间,但是中间也只是消停了不到一个小时,惨叫声又响起。 太吓人了! 就在十五满心忐忑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十五,进来把人拖出去!” 十五揣着跳个不停的心脏,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他心里大惊,刚想开灯,却被房间里的人叫住,“不准开灯!” 十五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光才看到了趴在地毯上奄奄一息全身赤.裸的女人,赶紧对着门口招了招,叫人将人赶紧抬了出去,而地毯上,早已被血迹染上红色,触目惊心! 出了房间,十五赶紧把门关上,门外是几个亲信,十五看着被抬出来浑身是血的女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的鼻息,人还活着,只是…… 这脸,这身体…… 居然全是鞭子抽出来的鞭伤! 这就是昨天晚上在十个女人里最终胜出的那一个,可是,原本以为从此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因为爷从来没有在自家夜场叫过女人,结果,这女人却是被虐了个半死不活! 十五神色凝重,让人赶紧把人送去医务室那边,并且严令他们对这件事保密。 十五处理好这一切转脸看着那个房门,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的少爷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是不是因为沈小姐的缘故? 如果真的是因为沈小姐,那现在的少爷…… 十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着二爷这段时间又不在G城,薛少又未必能镇得住他家爷,许家二叔更是对他家爷没辙的,许家老太太吗?不行,管不住! 除了这些人,还能有谁能劝得住爷呢? 十五脑子里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还是只剩下了一个。 沈知然! 那个敢往他们爷眼睛里泼辣椒水,敢掌掴他家爷的女人,那个在爷身边最久的女人! 十五怀揣着这份心思再次敲了门,进门后他只站在门口,轻声,“少爷,今天是星期六!” 房间里的人睁开了一双幽暗的双眸,“星期六?” 十五都不敢跟他目光对视了,那幽幽的目光看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十五赶紧低头,“是的少爷,您可别忘记了您跟沈小姐的约会!” 床上慵懒的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卷着一条皮鞭,眼睛微微一眯,“哦?” 沈小姐? 真熟悉啊! 他把鞭子一扔,“你去,把人带过来!” 第461章:小子猖狂! 沈知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十五的一句话而惹上了那个恶魔。 她也并不知道,这一次遇上的,是她这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结! …… C国,顾默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种带有纤维材质的面具并不闷气,戴在脸上如果不是伸手去摸根本就察觉不出来这是个面具。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是那位亲自来机场接顾默白的老人,顾默白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有等到回应便将手机直接关机交到了对方手里,重新从托盘里取了另外一只手机放在了裤兜里。 “今天晚上您将作为耀帮的组织成员出席,您身边都安排了我们的人,而且今晚上的帮会成员比较多,您所安排的角色又不需要出面,只是安静地跟着就是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老人说着还略显担忧,欲言又止,“其实少爷,您不过是过来找人,那人现在就在九爷手里,如果我们私下里跟他谈说不定……” 顾默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们的势力在这边显得薄弱了些,今天晚上的做法叫深入虎穴,太过冒险。 “我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说着也不等对方再劝,“走!” 他想了解一下诛杀的内部情况,而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C国这个战乱的国家其实也有着外界所不知道的繁荣夜市,不过这种繁荣被这些人称之为死前的紫醉金迷,而这里的人,正在饱受战乱之苦的也永远只有平民百姓,不是这群拿着枪横行霸道的人! 柏芙(BOF)酒店坐落在这座城市的最终端,是诛杀的帮派的集合点,隶属于诛杀,所以,哪怕是战火延绵到了这座城市,可这家酒店却依然稳坐如山,乃至这条街都繁荣鼎盛。 只不过这里的门岗不是门童,是手持机关枪的杀手。 入夜,陆陆续续便有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被召集回来的这些大佬们在门口碰了头,笑嘻嘻地说着哪国哪国的风流艳事,不忘吹捧一番。 一辆吉普车稳稳停下,跟那些什么防弹豪车不同,这辆吉普车连扇玻璃窗都没有,就一个空架子,巨大的车轮轮胎使得车身的高度都高了其他车辆一大截,风尘仆仆地开过来掀起车轮上的沙尘让站在酒店门口的这些人吃了一鼻子的灰。 “咳咳咳……”不少人伸手捂住了鼻子,敢怒不敢言! 而坐在车里的人简直是居高临下。 此人狂拽炫地将自己的脚伸在了车头,人靠在车椅上一动不动,车一停稳,他才像是刚醒一般。 “好热闹啊!” 众人:“……” 你一来就不热闹了! 有人在一阵低声咳嗽之后便笑了起来,“小九啊,今儿个我们几个老骨头可是因为你的事情才被伯爷给召回来的,你昨天干的事儿啊,是出格了点啊!” “是啊是啊,青帮那老头也年纪不小了,怕是被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吧?” 把人家青帮和红帮全灭了,这让他们也忍不住地忌惮起来,这小子心太狠,这么心狠手辣的,万一被他盯上了…… 脖子都凉飕飕的了! 从车里跳下来的人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幽幽一转,“那要不要我帮你们松松筋骨?” 众人:“……” 特么的…… 他哼笑了一声,也不再说其他的大步走进了酒店。 那一声‘哼’传到有些人的耳朵里简直是狂妄至极! 众人心里腹诽! 小子猖狂! 嘘,谁叫伯爷中意他呢,我看今天晚上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人都死了还能怎么的?难不成伯爷还会为了那些死人跟他较劲?今晚上还是要看清形式才对! 是啊,以那小子现在受宠的形式,这个诛杀恐怕早晚要成为他的了…… 而且不是传言,伯爷让他出去找失散多年的的一双儿女了么?恐怕早已将他内定成女婿人选了! 呸,那个老东西命不久矣,现在也不过是吊着一条命,等他一死,谁够狠谁就是这里的主人! …… 门口一辆加长版的林肯豪车抵达,后面还跟着两辆豪车,一看这豪华的阵仗,大家也都知道是诛杀里最有钱的耀帮来了。 耀帮这个帮的帮主十分有经商头脑,每年他赚的钱最多,而且缴纳的帮费也是最多的,手里所拥有的武器也是最好的。 所以,这个帮派自身战斗力可能有待提高,可他们几乎不用自己的人挨枪子,他们有钱,用的都是雇佣兵! 顾默白尾随在了耀帮帮主的身边,进酒店时所有人随身携带的武器都被收缴,所有随从还经过了红外线扫描确定身上没有武器才准许进去。 进了酒店,去的是一间大会议室,中间被搬空了,周边安放了几把椅子,已经有人入座,其中一个便是坐在那边翘着二郎腿抽烟的银面男人。 他的座位,是靠近主位的那个位置的。 几乎不用顾默白刻意去寻找,一进门就看到了。 座椅上坐着的人也在顾默白看过来的同时微抬了一下唇角。 他来了! 可是他今天晚上真的不该来! 他有想过留下紫霄去通风报信,可是太冒险了,万一出了纰漏救人不成还会搭上那些兄弟们的性命! 他心里纠结,看向顾默白的目光更显深沉了些。 就算顾默白易了容,可他还是在他进来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银色面具下的额头上狠狠皱起。 怎么办? 顾默白的视线在跟他对视上时也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今晚上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而他的目光最终转落在了空着的主位上。 待会会出现的人,是虞欢的亲生父亲? 而就在他的目光看过去的那一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睛也微微一眯,想起了刚才才在伯爷房间里接下的那个命令,心里一阵低咒。 “小九啊,我接到消息,说是T国那边的人渗透进了我们的帮派,你知道的,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人了。” “去吧,今天晚上,你把耀帮所有人的命给留下来,我便不追究你昨天的冒失!将功补过吧!” CAO! 第462章:当猪一样的宰! CAO!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在心里狠狠低咒。 心里在飞快地思考着待会要如何清场。 其实要把耀帮这些人的命留下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不能! 所以在从那个房间里出来后的他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本以为今天晚上大不了让他把抢到手的地盘重新还回去,或是再追加上一些附加条件什么的,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会是这样的一个条件! 伯爷,始终是相信了那个女人的话了吗? MD! 那个女人不是应该死的很惨的吗? 银色面具下,他脸上的表情近似狰狞! 如果今天晚上他没有来,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可是现在他人就在现场! 整个房间随着所有人的入场,每个帮派只有一个主要人物和两三名贴身人员跟着进场,其他人都候在了门外,大门一关,隔绝了会场和门外所有人的联系。 顾默白站在了那边,耀帮一行十二人,只有他们三人进来了,随着那扇门的紧闭,顾默白眼睛里刮过了一抹暗沉。 进来的这些人难道真如酒店门口搜查扫描的那般身上没有一件武器? 不见得! 他曾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碰到一个厉害的杀手,对方能在短发里藏着致命武器,更别说是今天来参会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没有个几斤几两敢进这个房间?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物都是各国通缉榜上的要犯! 主要人物还没有来,场内的气氛却不错。 东面坐着的看起来比较清瘦的中年男人,一身清爽的和尚领对襟白衫,眼神烁然,他手里点着一支雪茄,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意。 “小九啊,我听说,伯爷看上了你,要你做他女婿啊!” 顾默白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冷冷地扫向了那边。 这位,可是K国的名列榜首的制毒之王,怪不得K国始终缉拿不了他,原来他的后台是诛杀。 女婿? 顾默白微眯着的双眸静静地扫向了那边座位上的男人。 原来,你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座位上正端着一杯水喝了一口的男人眼睛微微一凸,抬脸,擦,你说得这么直白想干啥? 迎面就是一道凉凉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丝了然,有着那种‘原来如此’的情绪。 他吞下口中的那口水,笑地放荡不羁,“女婿啊?三爷您也有个女儿的,要招女婿吗?” 那位被称之为“三爷”的中年男人笑得眉飞色舞,却又急忙做出推辞状,“这可不行,我哪敢跟伯爷抢女婿?对不对?你们敢不敢啊?” “不敢不敢……” “要敢也得有女儿才行啊,哈哈哈,我家全是小子,哈哈哈……” “……” 这些人笑得开怀,可话里却又透着另外一层意思。 伯爷的那个女儿消息已经传开了,不管伯爷是不是对所有组织都说过这件事,总之,这个消息如今已经被所有人所知道。 这些人表面上拿来当饭后谈资说说笑笑,可有些人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只不过掩饰得很好而已。 “小九啊,你看,咱们所有人都期盼着你成为伯爷女婿的那天,这次,你可是把咱们的小公主给带回来了?” 试探来了! 这些老狐狸! 无非是想知道有没有找到人,因为他们也派人去找过,不,是派了杀手过去。 G城的那一场大屠杀都是出自在场的这些人之手。 很不过很遗憾,他们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回去复命的人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杀对人! 几个大佬打起了眼色战。 咦?你肯定是派人去了,杀了几个? 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头猪么? 擦,老子折了两个顶级杀手,G城许家的那个混蛋! …… “唉……”座位上的人叹息一声,众人目光转了过去。 “很遗憾!”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三个字,那些人便对视了起来。 “你是说,你没有找到?” 特么的,怎么可能? 他派出去的杀手有好几个就是死在他小九的手里,这个混蛋是在浑水摸鱼,逮住了他们的人当猪一样的宰! 平日里在组织里有说有笑称兄道弟的,一转脸就你他妈是谁老子不认识你的德行。 “我们还以为你找到了呢,唉……”有人表面上遗憾,脸上的神情确实松了一口气。 伯爷的女儿算的了什么,关键是,那是一对龙凤胎,还有个儿子! 这个儿子的存在威胁着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看着伯爷病重即将归天,诛杀这块大蛋糕就要重新分配,谁都想趁乱多捞一些,如果突然冒出一个继承者…… 特么的,他们还有望么? 青帮找到人的消息不敢上报,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紫霄看着座位上双眼眸光微沉的九爷,刚才他在这些人对话时也在注意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他们出言试探,得到结果后有狐疑不相信的,但也有表面上松了一口气的。 厚重的镶金边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有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从门外延伸了进来,几个黑衣劲装持枪保镖在前面开路,所有坐在椅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门边的方向,“伯爷!” 门边,一架黑色的轮椅被人缓慢地推了进来,扶着轮椅扶手的是一双纤细的白净的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 轮椅上的男人两鬓斑白,看起来是人到暮年,一张脸不怒自威,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只不过,大热天的,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的衣服却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厚实,膝盖上还盖着一床小毯子。 而他的脸,细细一看,还带着病态的蜡黄色。 可不管如何,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是强大的,哪怕是他一出现,什么话都没说,在场的人便已经起身对着他恭敬地低下了头。 这个人,便是诛杀现在的掌权者,伯爷! 而顾默白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推着那轮椅进来的女人身上,目光在她那一袭暗黑色的镶绯色旗袍上一停住,心里有种怪异感。 然而很快这种怪异感便在他的目光转移到对方脸上的那一瞬陷入了震惊之中。 萧悠! 第463章:周末一炮? 萧悠! 顾默白在看清那个女人的相貌时心里一惊,视线第一时间便转移到了主位那边的人身上。 你居然把她带到了这里来了? 而那边站着的九爷心有感应地朝顾默白这边看了一眼。 特么的,我要是不带一个人回来我就交不了差,你允许我带你老婆回来?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互砍! 顾默白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女人而横生枝节! 这个女人难道是诛杀的人? 看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轮椅上的伯爷坐上了主位的座位,静静地站在一边。 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个女人,毕竟伯爷身边的女人多的去了,美艳的,风情的,多不胜数! “都坐吧!”从轮椅上换了个位置的伯爷有气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还轻咳了两声。 随着在场的几个大人物都纷纷入座,门口就响起了一道哭嚎声,“伯爷啊,您可是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一个说法的啊,九爷带人灭了我全帮,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哭嚎声是从门边响起来的,那人一身肥滚的身材,奔跑起来速度却不慢,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跑过来时便扑倒在地上一阵哭诉,抬起脸看向左边的人时那眼神是嫉恶如仇。 青帮最后剩下的这个,帮主! 九爷翘起了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摸到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似笑非笑,“你说,我灭了你全帮?你可有证据?” 扑在地上的男人一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死死盯着坐着的人。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做了还不肯承认,现在倒像是还想倒打一耙将脏水泼他身上的架势。 银色面具下,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始终含笑,目光纯洁,伸出自己的双手看了又看,“我手上怎么可能会沾同门的血呢?青爷,你也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哦?” 无耻! 在场的人都在心里狠狠地大骂。 你手上不沾同门的血?你杀了我那么多的人,你特么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得出来? 主位上的伯爷伸手拿过了一张手帕遮住唇轻轻咳嗽着,视线却轻描淡写地落在了旁侧。 趴在在地板上的人一张脸从涨得通红到慢慢地转青,肥胖的脸上因为肌肉的缘故紧绷住了面皮,他站起来,伸手指着对方。 “反正我今天也没想过要活着出去,你杀我全帮不就是为了抢一个人吗?你以为我不敢说出来?” 众人目光微微一变,颇有深意。 而一直站在一边低眉顺眼低着头的顾默白心里一个紧绷。 抢一个人? 是不是贝勒? 可是心念一转。 不好! 青帮的帮主被逼得太紧! 要拼个鱼死网破? …… G城! 游泳馆。 沈知然在泳池里游了大半个小时才从水里爬起来。 已经入秋,泳池里的水温比之前要高了一些,也就是因为这样,沈知然才不怕冷地在水里折腾了这么久。 扶着扶手从水里爬起来,沈知然走向了泳池边的椅子上,拿了自己的浴巾搭在肩头,端了杯水喝了起来。 这个时间来跑来健身的人多半都是平时太忙实在是没时间锻炼身体的白领金领们,又或是工作压力大了,下班来这里放松一下。 沈知然是这家健身会所的金牌会员,爱好健身的她回国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工作,而是找一家自己喜欢的健身会所,这一家是虞欢介绍给她的,入会的时候还打了个八折。 前几次她都是和虞欢一起过来游泳锻炼,今天她是条件反射般地又要打虞欢的电话,刚要拨出去才想到了现在的虞欢哪里敢来游泳? 孕妇前三个月都是危险期,她可不敢让虞欢来冒这个险! 一杯水喝完,沈知然看看玻璃天窗外的夜色,打算去冲个澡回宿舍,搁在旁边桌子上的手机一阵嗡嗡嗡地振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陌生电话,直接挂断! 再看看滑开的屏幕上,未接来电居然超过了十个! 沈知然愣了愣,表情夸张,不会是因为她今天早退被部门的女魔头给揪住把柄了吧? 她这么一想,手指便在手机屏幕上翻了起来。 全是同一个手机号码打过来! 沈知然纳闷了,此刻手机又不厌其烦地振动了。 她皱着眉头按下了接通按钮。 “沈小姐?” 手机里传来了十五喜极而泣的声音。 沈知然皱着的眉头一紧,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挂了,起身往更衣室那边大步走去。 管你十三还是十五,姑奶奶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沈知然去更衣室那边冲了个澡换了衣服这才轻轻松松地走出了健身会所。 哪知她前脚刚踏出健身会所的大门就被门边守着的两个黑衣男子伸手拦住。 沈知然心里纳闷,她来的时候门口还没有人,可在打量了那两人的穿着时心里突然一个咯噔,就听见十五的声音。 “沈小姐,我可找到您了!” 十五正从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里下来,直奔过来,大步走近了满脸堆笑。 沈知然:“……” “你找我干什么?”她语气沉冷,越过那两人直接走开,那两人因为十五的到来并没有再出手阻拦沈知然,而十五则像根小尾巴似得跟在了沈知然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当然是我们宁城少爷……”想见您了啊! 十五后面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沈知然无情地截话,“别跟我提这个人!” 十五吞了一口唾沫,“……”那我应该说什么啊? 眼看着沈知然打开车门就要上车,十五眼明手快地忙将车门把住,“沈小姐,少爷说,今天周末!” 周末? 沈知然的目光在暗色里显得暗沉起来,转脸不禁冷笑一声,“怎么?他还想着周末来一炮?” 十五“额”了一声,表情惊呆! 这个,这个,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额,我还是,还是纯情宝宝啊啊啊啊! 沈知然直接坐上了车,关门时很不客气地看了十五一眼。 “你回去跟他说,老子炮友多的是,不缺他一个,论技术和耐力他算个球,叫他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十五内心:“……”啊啊啊啊! 第464章: 拖出去,喂狗! ‘少爷球理论’让十五震惊到了泪流满面! 天啊啊啊啊! 还不待十五反应过来,沈知然的那辆车已经发动,等他着急的拍着车窗还想说什么时,那辆车已经前行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十五站在秋风里抽了抽鼻子。 怎么办?人没有带回去! 惨了! …… 惨了! C国的这一夜也终究不会平静,紫霄的心紧绷成了一根弦,紧得让他都感觉到了害怕,尤其是在青帮的帮主青爷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指着九爷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 “反正我今天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你杀我全帮不就是为了抢一个人吗?你真以为我不敢说?” 随着他这句话的乍响,房间里的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九爷,连主位上的伯爷目光也轻飘飘地看了过去,从顾默白此刻的角度,看到了伯爷那目光里的清幽。 “嗯,那你说啊,我抢你什么东西了?”座位上的人依然无动于衷地坐着,似笑非笑地凝着用手指指着他的人。 “你……”青爷没料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结果对方依然无动于衷,顿时心里捏了一把汗,他说那样的话只是想看到对方认怂,只要他一表现出有一瞬的迟疑就会被多疑的伯爷给盯上。 可是现在…… “在诛杀,我小九就是听伯爷的!” 青爷一听,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电光火石间脑子里想到的是刚才得到的消息,这个小九,刚才是进过伯爷房间的,两人在里面至少待了大半个小时。 会不会,他认为的保命符其实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不定…… 小九的这句话不就是在说,即便是我灭你全帮,那我也是听命行事! 他的目光转落向了主位那边的人,心里猛的一个咯噔,他之所以被灭帮难不成,是伯爷的意思? 伯爷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把人给带回来了却隐瞒不报?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借了小九的手要把他给灭了? 而今天晚上所谓的替他做主其实就是为了,干掉他? 青爷心里寒颤不断,他紧盯着的小九的目光变得慌乱起来,他今天就不该来这里,但是,事已至此,他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他慌乱的眼神里突然窜起一抹狠辣,只是这抹狠辣一闪即逝,他整个人就扑向了主位那边伯爷的腿边。 大嚎,“伯爷啊,我是真的……” 他双手抱着伯爷的腿,一副要祈求的模样,却在抬脸时突然脸色一变身体蹿起跳起来手便要掐向对方的颈脖。 “老东西,就是你TM灭了我全帮,老子为你打江山,你TM却想来个兔死狗哼……” 他跳起来,身影极快地蹿起,手已经锁住了伯爷的咽喉,自己则躲在了伯爷身后,将面前的人当成了挡箭牌,用来堵住了反应过来的保镖的枪口。 “开枪啊,你们倒是开啊……” 全场的人都忍不住地惊呆了,他们进酒店后身上的所有武器都被清缴了,此刻只有伯爷身边的人才会有枪弹,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要命的居然挟持了伯爷。 “老五,你赶紧放开伯爷,你要造反不成?”最先开口的是那位称之为‘三爷’的中年男人。 “我造反?你们在场的哪一个人不是有着这样的心思?”他掐住咽喉的手一用力,引来了伯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老东西,你也不看看你还能活多久?你还找什么继承人?就你那所谓的继承人,恐怕早就死在这些人手里了!哈哈哈……” “他们都盼望着你绝后啊,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而在场的其他人是坐不住了。 MLGB! 这混蛋要死了都要给我们一枪! “伯爷,您要相信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这家酒店门外布置了重兵器,就算伯爷死在这里,可这里的人也只会听小九的话,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被这个心狠手辣的小九给直接围歼。 有个伯爷在,至少还能保着一条命! “是啊,是他自己胆大包天,还想拖我们下水……” “伯爷……!” “……” “爷……” 紫霄凑近主子身边低声道:“怎么办?” 虽然,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他们预料的好,可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解决。 银色面具下的那张薄唇一勾,目光轻飘飘地看向了被挟持的伯爷那边,视线落在了那满脸苍白试图携带着伯爷离开房间的男人身上。 蠢货! 你以为你能跑的掉? 不过,还要多谢你的出头啊! 他的目光飞快一转,落在了人群里的顾默白身上。 趁乱快走! 等伯爷把这边一解决,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可顾默白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得他眉头一个紧皱,发狠一瞪眼,没想到顾默白回给他一个轻飘飘的冷眼。 他:“……” 我cao,我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 顾默白亲眼看着那人挟持着伯爷拖着走向了门边,伯爷不是双腿不便,被掐住颈脖往外拖时,他的保镖也全都举起了枪围成一圈一步不让地跟了出去,紧接着的便是房间里的人们也跟着朝门边走。 步步紧逼! “叫你的人撤走,我要车,哦,不,我要一架直升机,我要立马离开这里……”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咳声,带着一丝浅笑,“就要这些?” 青爷紧绷的神经被他这一声轻笑涨红了脸,紧接着便听到了那人的低笑声,“怎么办?你要的这么少,我却要你的命!” 啊! 紫霄眼看着自家爷要做什么,可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一枚银白色的光就朝着伯爷的那个方向射了过去,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听到青爷一声痛呼,盖住了女人的低呼声,他掐住伯爷颈脖的手突然一抖,也就在他手一抖松开的这一瞬,无数把机关枪对准了他开始疯狂扫射。 血雨飞溅,整个走廊过道上被鲜血喷染,十几把机关枪横扫直接将他扫成了一滩贴在墙上的血泥! 场面血腥! 伯爷被人扶着坐上了轮椅,对于眼前的这一切他却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淡淡地出声,“拖出去,喂狗!” 他说完目光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最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你身上带着武器!” 他话音一落,便有枪口对准了人群里站着的顾默白! 第465章:老子没碰你女人! “你身上带着武器!”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 伯爷的话音刚落,便有无数把机关枪的枪口对准了人群里站着的顾默白! 已经站在轮椅后面的银面男人面具下的眼眸骤然一深,手指摸到了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指环,那是一枚杀人于无形的暗器。 他现在站着的位置距离轮椅上的伯爷是最近的,只要他出其不意地一出手,轮椅上的人…… 他的神经都在此刻绷紧了。 全身戒备,蓄势待发! “大胆!耀帮的人是不想活了吗?居然敢携带武器进来?快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太放肆了!” “……” 被枪口指着的顾默白神色沉冷,对周边这些人凶神恶煞的嘴脸是不曾看一眼。 这些人,身上藏着的暗器比比皆是,可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却没有任何人敢拿出来,是不敢拿还是故意不拿? 他们心里在打的算盘是个人心里都能猜得到。 他只是目光淡然自若地迎视上伯爷的目光,面对着周边无数的枪口神情淡漠。 “如果一枚耳钉也算是武器的话,我无话可说!” 是的,他刚才情急之下弹出的是一枚钻石耳钉,而那枚耳钉还是从人群里的某一位女士耳朵上给迅速扯下弹出去的。 从取耳钉到弹出,那速度快得几乎没有人看到,只有人在刚才的那一瞬听到了女人的惊呼声,不过那声音眨眼间就被青帮帮主的痛呼声和疯狂的机关枪扫射声给掩盖了下去。 那枚被认为是武器的耳钉精准地刺向了青帮帮主的手背,也就是那枚耳钉扎入了手背,对方那双扣在伯爷咽喉的手一抖,一分心才被围在身边的保镖们抓到了时机。 “小九!” 伯爷手拿着手巾捂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被唤的人便转身走向了走廊过道上的那滩血污面前,蹲下身在地上翻找了一阵,这才取出手帕用手帕包着从血水里捡起来的东西,送到了伯爷面前。 那是一枚染了血的钻石耳钉。 众人低声唏嘘,还真是一枚耳钉,而那位被抢了耳环的女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的耳朵上带着一丝血迹,略显红肿,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顾默白,那模样是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伯爷!” “是我管教不严!”耀帮的老大站了出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了伯爷的面前。 顾默白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轮椅后面的男人,见那男人唇角抖了一下,心里泛起了一丝狐疑。 静等裁决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听伯爷一阵轻微的咳嗽,“罢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小九,你帮我送客!” 没有人知道伯爷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大家只觉得伯爷是对耀帮的这个小辈的冒犯不计较。 而只有被叫来送客的九爷心里明白,原定计划的一场杀戮就因为这么一件事让伯爷改变了主意。 放人了! 他甚至想过了,如果一定要那么做那他只能将顾默白最后的一个保命符给拿出来。 那就是虞欢! …… 走出酒店的顾默白直接上了来的时候坐的加长版林肯豪车,耀帮的帮主一上车整个人就腿软地瘫在了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了一口气。 惊心动魄! 他总感觉今天晚上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也知道这次跟在他身边的人是谁,所以在出现那样的突发事件时他整个人都懵了,要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顾默白一上车,车门刚要关上,就被一只戴着露指手套的手一把扣住了车门,顾默白看着直接跻身进来坐上车的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而耀帮帮主神情一怔,才松懈开的身体又是一个紧绷,“九爷?” “伯爷让我送送你们!”直接挤进来坐上车的人大刺刺地敲起了二郎腿,不去看对方那张灰白的脸,“开车吧!” 原来所谓的送送,就是他亲自送上车,还要亲自护送离开? 这到底是护送还是还留有后招? 躺坐在舒适座椅上的人于车内幽暗的光线下看向了对面坐着的顾默白,毫无意外的,顾默白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但两人却一句话都没说。 目光一转开,抽烟的抽烟,看窗外的看窗外。 半个小时后,车抵达了耀帮暂住的一栋别院。 门口,紧跟在后方的那辆吉普车里,紫霄一跃而下快步走了过来,“爷……” 人都送到这里来了,难不成还要跟进去? 车一停,顾默白便看了他一眼,率先打开了车门,他前脚刚落地,后背就被人一脚踹出,那力道很猛,直接将他踹扑向了门外。 “MD,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弄死你!” “……” 顾默白一个不慎被踹扑,爬起来伸手排了一下手上沾着的脏东西,目光冷寒地扫了一眼从车里跳出来的人,“想打架是吗?” “打的就是你!” “……”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九爷送个人一下车就跟人打起来了,而且招招下手狠毒,好在对方也不弱,十几招下来谁也没有讨到好处。 你揍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不分伯仲! 两人打架,气势凶猛,周边人不少,但两人在较量时却低声说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 “你特么居然真打?” “我早就想揍你了!” “日……” “顾默离,你特么居然还活着!” 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枷锁一背就是五年,这五年来他每日每夜都在后悔,当年他应该早来几分钟……或者是,当年应该让他去替他死! 可是他居然没死! 这个混蛋没死却不回家,哪怕是给他一个消息一个念想也好! 偏偏一回来就挑战他的极限。 他把虞欢带走的那天晚上他知不知道他有多煎熬? 腹部被揍了一拳的顾默离一声闷哼,扑上去再次揪在一起。 “你特么活着也就罢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要碰我的人?” 顾默白勒紧他的衣领,脚下用力一扳,两人便互掐着滚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顾默离心里大骂,这个混蛋过了啊,他只是想做个样子回去交个差而已,却被他暗地里揍了这么多拳。 他拳拳只打肚子上的软肉,不打其他容易看得出受伤的地方。 尼玛! 什么叫碰了他的人? 脑子里一晃突然想到了什么,顾默离面具下的那张脸变得扭曲起来,一伸手就掐住了顾默白的脖子。 低咒,“老子没碰你女人!” 第466章:血债血偿! 尘土飞扬! C国这个地方常年干旱少雨,又毗邻沙漠,地面上时刻都铺着一层厚厚的沙尘。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厮打在了一起。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紫霄看着这一幕给惊呆了,九爷这是在搞事情啊啊啊! 伯爷让他送个人回来,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九爷凶悍,而对方似乎也不甘示弱,想想在场能用一颗耳钉救下伯爷的人能力也差不到哪儿去,看那边厮打的情况,简直是不分上下啊! 相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到伯爷那边去,说是九爷打架斗狠,嫉妒对方出头得了彩头唯恐对方得到伯爷重用干脆自己就先出手打残了对方。 “呸……” 顾默离从灰尘中抬起脸来,这混蛋难不成还以为他会碰他的女人?才会招招狠毒?尼玛的,那是他的女人,他还是他哥叻! 果然是有了女人忘了大哥,kao! 那天晚上他带走虞欢原本是想在取得了毛发或是血液之后将她迷晕送到安全地方,可是半路上他发现了有人跟踪,只好将虞欢带去了酒店,那酒店里燃着催情香,他压根就没碰她,只是因为怕被人看出端倪惹来麻烦才让人制造出来的那样的表象。 其实当时房间里他还带着一个人的,是个女人,那些所谓的暧昧痕迹都是那个女人想办法弄上去的。 管他毛事啊啊啊啊! 而之前他去墓地送花还有之后黑了虞欢的电脑发送过去的花瓣图片一来是为了提醒他们被盯上了,二来,那是诛杀组织要下手的一个暗号,组织的规矩只提醒一次便动手,他可是提醒了两次的! 顾默离在心里狠狠低咒,脖子一勒就听见顾默白沉声道:“虞勒我要带走!” “蠢,带走他你能保他一世?他是伯爷的儿子,这辈子注定不会平静!你能防得了那些杀手一时防不了一世!”顾默离道,“他现在在我那里,暂时安全!” “你也说是暂时安全,万一他暴露……” “暴露了就推他上位,有我在,还怕他坐不稳那个位置?”顾默离唾了一口,口腔里有了血腥味儿。 顾默白眸色一紧,“他根本就不适合那个位置!” “谁特么规定的人就必须中规中矩按照你认为的条条框框来生活,你觉得他不适合,万一他很合适呢?” 曾经的他不也是一个连枪拿在手里都发抖的人么? 第一次杀人见血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都颠覆了。 这么多年他又是怎么走过来的? “要他以后都过着这种被各国通缉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不同意!”顾默白沉声道,虞欢也不会同意的。 “可他的身份注定要过这种日子!”顾默离紧眉,“伯爷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他这辈子欠下的债恐怕只能让他儿女来换了,如果虞勒坐不稳那个位置,拿不下诛杀的最高权力,不能让诛杀一统,他和他姐姐这一辈子都得为他父亲所做的一切还债!” 怎么还债? 血债血偿! “只要他们还活着,他们就是诛杀一统的障碍,那些杀手便会不死不休,你保不了他们一辈子!” 顾默离的话让顾默白心里直发颤,是的,不得不说大哥所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如果这个组织的领导者换成了虞欢,那这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可是,真要将一个纯洁的少年逼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者,他做不到! “咳咳咳……”顾默离发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他赶紧加快了语速,“而且你也应该看到了,萧悠那个女人现在就在伯爷身边,她今天有没有认出你我不知道,我只是怀疑,她怕是将虞欢的消息告知了伯爷才换来了自由身,你现在来了C国,G城那边……” 顾默白心里猛的一个咯噔,一种不祥感瞬间渗透进了他的骨髓里。 …… G城,虞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晚上吃了晚餐的她正在跟陵川通话,询问有关身体在南区那边置地准备开建的情况。 好友的事情她是放在心上的,只要是能出手帮忙的她不会拒绝! “太太,这件事是盛唐城建部门在经手,您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尽管说。” 虞欢便把沈知然所说的事情都简略地说了一遍,陵川听完回道:“我们这次确实是跟华宇集团有合作的,不过我们并不插手对方到底是用哪位设计师,华宇那边的人事我们插手不了,我们只看设计图纸是否符合我们的要求!” 虞欢想了想,确实,华宇集团的人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不过…… “你也说过是择优,如果对方只派出一个,如果我们对对方的图纸并不满意,那岂不是又要浪费时间进行协商修改?” “那太太的意思是……”陵川是个精明的人,这件事本来就跟虞欢没关系,可眼下她主动提出来,肯定是有其他打算的。 太太的那位闺蜜,沈小姐就在华宇集团! 脑子灵光的陵川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不等虞欢出声便轻声提议。 “我也觉得这样的决定太过冒险,不过太太,华宇集团里的设计师都是精英,我看不如由我们这边来提议,由之前的一组成员增加或是分散成多组成员,这样人多一些也算是集思广益,几个队与队之间有了竞争也便有了压力,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这样对我们盛唐来说益大于弊!太太,您觉得如何?” 虞欢:“……” 陵川真是太给力了! 都没让她说出想要走后门的话,就给出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台阶让她下,啧啧,不愧是跟在顾默白身边这么多年啊! 结束了跟陵川的通话,虞欢也轻松了起来,她正打算给沈知然打个电话说说情况,手机就是一阵响。 沈知然打过来的? “知然……” “欢欢……”沈知然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喊了一声‘欢欢’就响起了她的一声低吼,“十五,你TM给我滚开……” 虞欢大惊,“知然,你什么情况?” “唔……,虞欢,许宁城那个混蛋……” 电话就在此刻被挂断,虞欢脸色一变,赶紧再次拨过去,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她心里一阵不安。 是许宁城吗? 许宁城让十五把沈知然带走了! 虞欢也不傻,她在猜到这件事跟许宁城有关后也知道就她一个人不可能能过去将沈知然带回来,所以她第一时间联系了薛景禹,并急匆匆地下楼。 “太太,您要出门吗?”秦嫂见虞欢行色匆匆,虞欢也没多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秦嫂一听赶紧追了出去,可还不等她阻止,虞欢的那辆车便驶出了别墅,秦嫂站在别墅门口看看天色一阵担心。 可是,先生说了不让她晚上出门的啊! 第467章:晚上我们一起滚! 先生说了不让太太晚上出门的啊! 秦嫂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虞欢开着那辆车离开,尾灯彻底消失在黑夜里,客厅里的座机猛然乍响时,她给惊了一跳,快步走回客厅去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顾默白的声音。 “先,先生?” 天啊,秦嫂的心脏都给瞬间提到嗓子眼上了啊! 怎么太太刚走,先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秦嫂,太太呢?”顾默白的语气有些急,秦嫂也正为这件事而担心着,“先生,太太刚才出门了,是接了一个电话行色匆匆地开着车出去的!” 电话那边的顾默白声音一滞,明显是有些慌乱了,“你可知道她去哪儿了?” 他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正在通话中,而且他用的是这边的新号码,很有可能她在看到那个陌生号码时不会接,再加上她现在有急事要出门,刚才拨的那个电话才没被她接到。 SHIt! …… 薛景禹在接到顾默白的这个电话时,人正从宴会厅出来,打算立马上车出去一趟,一听是顾默白的声音,他快快步上车关上了车门。 “二哥?” “景禹,你立马找到虞欢,守在她身边,还有在她身边加派人手……” 顾默白飞快地说着,接到电话的薛景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可是我刚才才接到虞欢的电话,她让我去一趟尊皇娱都,我正要赶过去!” 是的,虞欢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宴会上,听她那么着急,他便也打算赶过去。 “二哥你别急,我立马去找她!” …… 虞欢在开车的时候不会接电话,尤其是晚上开夜路的时候,她现在住的这套别墅在半山腰,环山公路有些不好开,所以在听到副驾驶的手机又响了一遍时她朝这边看了一眼,蹙了蹙眉头,打算待会到了山下大路上停车后再打过去。 也就是因为这样,阴差阳错! 眼看着车已经开到了山下的大马路上,前方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哪儿,尾灯在闪,虞欢匆忙看了一眼没看到路边有人,正打算停下车看看是谁接二连三地给她打电话,刚停车,她拿起手机翻开,就看见前方挡风玻璃前有人影一晃,紧接着耳畔边响起了轻叩车窗的声音。 虞欢愣了一下,抬脸,视线离开了手机,见敲窗户的是个女人,她滑开了车窗。 “你有什么事?” “这位小姐,我的车坏了啊,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她的声音有点怪啊! 只不过虞欢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去计较一个女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虞欢正想告诉对方她现在赶时间,实在是没办法帮她的忙,但是可以帮她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修车行,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嗅到了一股清雅的香气,那股香气钻进她的鼻子。 虞欢的意识突然一晃,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她表情惊恐地看着前一秒还是个女人脸的人就当着她的面慢慢地撕下了脸上的头套,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她惊恐的意识便陷入了无尽黑暗! …… 薛景禹在结束了跟顾默白的通话后便直奔虞欢住的地方,他给许二叔打了电话,许二叔一听大惊,这段时间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谁能想到对方会卷土重来? 所以在他们紧急查出虞欢的车还没有进入市区,除了从山上下来的监控录像上有见到虞欢的那辆车之外,到了山下就没有迹象了。 而山下,原本还好好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失灵了半个小时,最后当监控录像终于出现画面的时候,只剩下了那辆车还停在那儿了。 薛景禹开着车狂奔而去。 然而心里却被一个念头给惊吓得浑身的冷汗直冒。 虞欢的车停在了山脚,人呢? 事实上,虞欢的车确实是孤零零地停在了。 车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薛景禹看着空了车,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虞欢,不见了! …… 而沈知然这边也陷入了一场较量之中。 沈知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电话就让好友陷入了危局,如果她知道,她就是死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打了虞欢的电话。 她的车被迫停了下来,因为车前引擎盖上,十五双手趴在上面就是不肯下来。 “十五,你特么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撞死你,给我滚下来!”沈知然气怒,许宁城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她都说了要他滚,他特么还来劲了? 沈知然一张精致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环顾车窗外四周,除了车头那个哭丧着脸一脸哀求的十五,她的车已经被这些人给团团包围住了! MD! 她真想开车撞死几个啊啊啊! 十五也不想在这里惹人嫌,可是他是带着命令过来的,要是请不去沈小姐,他要怎么回去啊? 来硬的不行,他只能这样了,豁出命去了,他在趁着沈知然发动车车速还很慢的这一刻直接拦下她的车,整个人趴在了车前引擎盖上。 算了,为了他家爷,他这命都不要了! “沈小姐……您就行行好……” 十五都要哭了! 妈呀,他这是自己挖了坑现在是怎么都要给填上啊啊啊啊! 车里的沈知然目露凶光,那眼神吓得十五都不敢正眼看了,突然一道车灯闪了闪,一辆炫蓝色的跑车呼啸而来,就停在了沈知然这辆车的旁边。 围在沈知然车旁边的那些人见状赶紧让开。 十五一看,他家爷过来了啊,正想说什么,就见车里坐着的人慢悠悠地转过脸来,目光凉凉地看向了车里的人。 沈知然目光一扫便落在了那辆骚包的限跑车上,看着在夜色下一身黑色衬衣,跟夜色融为一体的男人,目光对视上了他轻飘飘看过来的视线,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 只是沈知然却不知道这种怪异感是出于什么原因? 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吗? 不对! 许宁城在抽烟,而且,这抽烟的动作很特么的骚! 然而还不待沈知然揣摩清楚,就听见车里坐着的男人凉悠悠地出声了。 “我听说,你说我是个球,要我滚?” 沈知然:“……”冷笑一声,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呸,说你是个球还真是可怜了球! 没想到车里的男人突然一笑,他的目光肆意地打量在了沈知然的脸上,突然一勾唇,笑容如夜色里绽放着的诱人罂粟。 “滚啊,可以,晚上我们一起滚吧!” 第468章:他一定是疯了! “滚啊,可以,晚上我们一起滚吧!” 跑车上坐着的男人唇角一掀,吞吐而出的白色烟雾在夜色里变得妖娆魅惑,而他那双眼睛,盯在沈知然的脸上就像饿狼看上了一个猎物。 尤其是在沈知然下车,露出那双修长的大腿,凹凸有致的身材,那胸口厚实的浑圆让他吞吐烟雾的节奏都微微一乱,身体的某个部位在疯狂地叫嚣。 不对,这玩意儿不是提不起来的吗? 他昨晚上用了不少办法都硬不起来,所以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昨晚上的那个女人脸蛋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火辣,活儿不够精。 可是这个女人…… 哦,这就是许宁城自己心里都想上的女人! 啧啧…… 果然是好有料的身材啊! 沈知然从车里下来,看到许宁城的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那么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 MD,许宁城今天是吃了春.药过来的? 看她的眼神这么狼性? 沈知然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走过去就像一个弱势猎物朝着张大口的狮子贡献自己的身体,而面前的男人就是那个张大嘴巴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狮子。 沈知然步伐一停顿,站立在距离那辆跑车还有两米远的位置,“许宁城你什么意思?” 手腕脚腕上的勒痕还在,那一晚小黑屋的经历让她现在晚上睡觉还做噩梦,才过两天他就又找上门来了,他神经病啊? 许宁城目光幽幽地盯着她,那目光让穿着一条裙角开叉到大腿处的沈知然浑身一阵发毛。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中文没毕业?我说的滚,就是男女一起滚,哦,在床上滚!” 抽烟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站在车外的女人! 沈知然:“……”美眸一瞪,我X你个BB啊! 今晚上的许宁城没什么高贵冷艳的,倒是一身无赖痞子气。 沈知然心里涌出了一股子诡异感来,她是不是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许宁城? 这个混蛋之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高冷怎么来,现在这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是跟谁学的? 沈知然一想到这种诡异便立马想撤,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想过要跟这个男人纠缠不休,她转身要上车,身后的许宁城却笑了,“你敢跑?信不信我今晚上能跑你哪儿去睡了你!” 我R! 沈知然愤怒到要爆粗口,转脸,表情变得怒不可揭。 “许宁城,当初是谁甩出一张支票说钱货两清的?你说的话是在放P!” 太气人了! 这个混蛋毫无廉耻之心! 沈知然以为自己的这句话会激怒许宁城,她也做好了立马飞奔上车,关门,发动车,逃之夭夭,至于挡在她面前的这些人,管特么的,撞死几个是几个! 可哪知许宁城却像着了魔一样地一手弹掉了手指尖的烟头,单手托腮地用眼睛睨她,“你说是放P那就是放P吧!” 沈知然:“……” 虾米? 沈知然一双眼睛瞪得都忘记眨眼,不,面前的人怎么可能是许宁城?一定是她在做梦! 沈知然把眼睛猛然一闭,还不等她睁开眼来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听到许宁城幽幽的声音魔音穿耳般地再次响了起来。 “还不上车?” 沈知然:“……” 他一定是疯了! 对,被她一棍子打疯了! 她睁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车里的人,十五已经飞奔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弯腰九十度恭敬地等候着她上车,可是沈知然却不敢挪动步子,就这样僵持了半响,僵持到十五的小腰都快承受不住,她才低声出声。 “许宁城,你是不是出门忘记吃药了?” 却见车里的许宁城身体微微向前一探,那双妖艳的眼睛闪着诱惑的目光来,“吃药?呵,我待会要吃你!” 沈知然:“……” 尼玛,浑身汗毛直竖! …… C国,夜晚气温骤降,顾默白在接到薛景禹的电话时,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 “二哥,对不起,嫂子,虞欢,不见了!”薛景禹说的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 薛景禹带来的噩耗让顾默白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混乱之中,此刻的他远在C国,而他的妻子却下落不明,这种鞭长莫及的痛谁也体会不到。 他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今天他在酒店见到萧悠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虞欢失踪,到底是跟什么人有关?如果是伯爷,只是为了将她带来C国,那她肯定是没有性命危险的。 但是,万一,万一对方不是伯爷的人呢? 顾默白心里焦躁地点燃了一支烟,猛地抽了起来,即便是最好的情况,她被伯爷的人带走,可一点也不知情的她在遭遇到这样的绑架时心里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孩子! 顾默白手指间夹着的烟头被他蹂躏到捏得碎粉,连落下的火星溅在了他的手背上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突然起身,大步走向了门口,到了门口却又猛然停下,那双抬起来的脚却怎么也走不出门去。 他不能乱,虞勒还在这里,还有他大哥,今天晚上两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一架一来是因为想要私下里说些话,二来那一幕也是专门做得伯爷的人看的。 大哥并不如外人所想的那样被伯爷器重到推心置腹,器重是肯定的,可是同样的,也是在被防着。 因为位高权重的人坐久了那个位置都会变得多疑。 今天两人打了一架,表面上势如水火,可若是他现在走了,那伯爷肯定要将怀疑的对象瞄准向大哥,他大哥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丢下这边的一摊子难道要让他大哥一个人来承受? 他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哥的下落,如果就因为他的突然离开让大哥被怀疑,让五年前的那一场噩梦变成真实的,他会疯掉的! 更何况,还有虞勒! 已经走到门边的顾默白艰难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欢欢,大哥,贝勒…… 如此艰难的抉择简直要将他逼疯掉! 欢欢,欢欢…… 第469章:你好像打不过人家! 欢欢…… 虞欢的意识陷入了一场沉睡中,似睡似醒,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的,又像是在做梦一般。 她视野里一片黑暗,浑浑噩噩中,有人撬开了她的嘴喂了一些吃的,那东西是稀软的,像是肉糜或是果汁什么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人,隐约听到的一些话语居然不是中文,只是这些声音很快又消失殆尽。 “她的血样已经提取了,传送回去了!” “可是她真的怀孕了呀?”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一个女人的口中溢出。 “那之前的迷香可会对她的胎儿有影响?”说这话的声音有些紧张了。 “应该不会,我们在给她的食物里添加了一些药物综合,才做过了检查,孩子很好!” “呼……”有人不禁低低吁出一口气来,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啊,要让伯爷知道自己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就因为他们几个办事不利而夭折了肯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伯爷的消息传过来了!” “嗯?” “从血样里提取的DNA跟伯爷的DNA相似度极高,已经验证属于直系亲属关系。” “呼……”几人如释重负。 果然不虚此行,万一他们这次再弄错了,回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九爷比他们聪明,是没把人带回去却带了一个让伯爷看得顺眼的女人才得以幸免,他们这一次,可是拎着脑袋出来的! “伯爷还知道她怀孕了,让你们用性命起誓将她平安送到C国,掉了一根汗毛拿你们试问!” …… C国,位于城中的那座豪华的欧式别院里,偌大的客厅里,一行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并排站立在了一座大沙发前面,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这是这个月里,第五次的DNA对比。 而前四次,对比的结果都让人失望,而每一次的失望都会有人遭殃,除了那被带回来的人之外,连他们这些医生也有被拖出去一枪蹦了的! 真希望今天晚上这个连续了快一个月的噩梦能够过去啊。 否则他们要是不被拖出去杀了,自己都会被逼疯的! 很快,有一名医生从实验室里快步出来,拿着一份检验报告脚步生风,几乎是一阵小跑地跑到了沙发主位那边,双手呈上那份检验报告。 “伯爷,结果出来了!” 那份检验报告递到了沙发主位上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那么大的沙发上就坐着他一个人,一条腿优雅地翘着,老僧坐定般地闭着眼睛,两鬓的白发在室内头顶的水晶灯的灯光线泛着一丝澄亮的光来。 跟之前坐在轮椅上那个说话都喘气咳嗽不断的人截然不同,此时的伯爷西装革履,穿戴一丝不苟,虽是人到了中年有了一些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疲态,可他一睁眼,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光犀利逼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递在眼前的检验报告上,眼神没有丝毫的异样,伸手接过去时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很快眼睛便微微眯起,唇间溢出了一抹笑容来。 “嗯,很好!” 那一排站在沙发面前的医生们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有人开始腿软了,也有人要喜极而泣了,天啊,找到了吗? 简直就是他们的救赎啊啊啊! 他们只看到伯爷拿着那份检验报告没有离手,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就见那位拿报告出来的医生还站在面前一脸的欲言又止。 伯爷抬脸,“怎么了?有话就说话!” 他说着挥了一下手,很快那些医生就被人遣出了别墅大厅。 他现在心情极好,不想制造杀戮! “伯爷,我们还从血液中检查到,小姐,小姐怀孕了!” “哦?”伯爷表情微微惊讶,半响他脸上的笑纹扩大,起身,他将那份报告递给了自己的管家。 “现在谁还敢说老子这辈子作恶多端无儿无女要绝后的?” …… “丝……” 顾默离发出一声倒抽气声,身侧的紫霄忙在医药箱里翻着药,也不知道老大要用哪一种,他只好把药箱给直接翻开,让老子自己选。 顾默白从进了房间后就往床上一趟,捂着肚子一脸一副恨不得要在床上打滚的模样,早已没有了刚才在外面打架斗狠的样子,捂着肚子往床上一趟,面具下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特么的,小白,下手就不知道个轻重,他都快被打残了!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这些弟兄们揍的,他这赫赫声威啊,栽他手里了! 可顾大哥是压根就不提自己之前干过的那些惹得人家小白要跳楼的事儿,挨了揍的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呸……再让老子碰到他我一定弄死他!哎呀……”我的肚子…… 紫霄:“……老大,你好像打不过人家!” 到时候谁弄死谁还不知道啊! 瞧这狠话说得! 让人看笑话了吧! 别看老大是站着潇洒地上车的,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其实不然,对方攻击的都是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老大要是再打下去恐怕得内腹出血了。 “也不知道耀帮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今天在伯爷面前出了风头,恐怕……”紫霄欲言又止。 被伯爷盯上的,要么留为己用,要么直接干掉,以防再出现什么变故! 更何况伯爷今天晚上是要杀了耀帮的人的,要不是那个人今天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了伯爷一把,让伯爷没了下手的机会,今天晚上被打成筛子的恐怕还有耀帮那一帮人! 伯爷最后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是真心要放过对方还是再进一步的试探? 躺在床上的顾默白慢慢睁开了眼睛,“候在大门外的人走了没有?” 紫霄:“走了,应该是回伯爷那儿复命去了!” 紫霄说着皱了皱眉,他家主子也不容易,功高震主被胡乱猜忌忌惮,事事都要防备小心。 顾默离咬了咬牙,从床上坐起来在药箱的瓶瓶罐罐里找了一瓶药拧开扔了几粒在嘴里,“我今天没有看到青灵他们,他们去哪儿了?” 紫霄一听,低声,“他们人不在C国了,应该是伯爷安排了新任务!” 顾默离眉头一紧,“什么任务需要他们四个一起出动?” 紫霄也不明白,像青灵那四个伯爷身边的得力助手一个人都能接下一个S级的密令,在诛杀,哪一种任务是属于S级别的?刺杀各国政要就是属于S级。 这一次是四个一起走的! 顾默离的话刚说完心里就猛的一个咯噔,想到了什么,瞪眼,不会吧?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G城? 第470章:爷喜欢!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G城? 顾默离心里猛然一个咯噔,不会吧? 可是眼下还有哪件事情能让伯爷如此重视的? 顾默离心里冒出一股不安来,却又不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便将目光收敛,“那小子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紫霄一听就知道九爷问的人是贝勒爷,笑道,“嗯,那小子胃口很好的!” 顾默离:“……”擦,他都快急得胃下垂了,结果那小子还能吃得下饭,真是哔了狗了的既视感啊! “我去看看!” 顾默离起身扭动了一下脖子,紫霄不解,“爷您现在去……” 顾默离已经大步走到门边,转脸目光阴郁,“找人出口气去!” 特么他被人家姐夫揍成这样了,难道不该去他小舅子哪儿找点平衡感回来? 紫霄:“……” 见顾默离的身影大步消失在了门口,表情是一阵抓狂,啊爷,那人怎么能当您的出气筒呢?那可是伯爷的儿子啊啊啊啊! 顾默离快步走向了虞勒被安置的房间,刚进门,手机就振动了一下,他抓起来看了一眼,眼眸一深。 果然! 小白发了信息来,说虞欢不见了,被人带走了! 尼玛的,那四个禽兽动作好快!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舞动了起来。 “别担心,我知道她是被谁带走的,安全无虞,静候消息!” 信息一发完他快速地删除掉,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抬脸就见到了正坐在房间一偶听广播的虞勒。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虞勒抬起脸来,脸上掠过一抹疑惑的情绪。 顾默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拖了根凳子坐了下来,“贝勒!爷今天跟你说件事儿!” 虞勒:“……” 虞勒还没有等到对方开口说话,等了几分钟却等来了一声‘啪嗒’的打火机被打响的声音,很快一股烟味儿在身边萦绕开来。 虞勒忍不住的蹙了蹙眉,半响,“我姐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吧!” 顾默离:“……”抽了一口烟,“所以,你姐夫现在都不抽烟的?” 虞勒“嗯”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怕我姐嫌他身上有烟味!” “噗嗤……”顾默离失笑,他没再说话,却依然坚持己见地将自己手里的那支烟给抽完了,烟头一掐,低声,“贝勒,你姐夫来接你了!” 啊? 虞勒表情一呆,看得出来是被震惊住了,可是很快他就做出了反应,“他来了这里,那我姐呢?他不可能把我姐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那就是说他把我姐一个人留在G城了?” 虞勒说道这里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这些天他之所以还能淡定地吃吃喝喝,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的担心和顾虑,大不了他一条命而已,可是一听顾默白过来了,想到了他姐就是一个人待在了G城,那么多未知的危险,她一个人…… 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遍及了虞勒的全身,他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了起来。 顾默离察觉到了,虞勒的情绪波动得厉害。 “贝勒,这件事不是重点!” “这件事不是重点,那什么事情才是重点?”虞勒情绪激动得反问,“我知不知道,我只有我姐一个亲人了!” 顾默离没料到他还没有把重点的重点给告知给他听,他的情绪就变得这么激动一发不可收拾,顾默离沉着一口气,见虞勒因为太过激动双肩都在微微颤抖,不免也起了一丝的怜悯,他走过去,一手摁住虞勒的肩膀低沉出声。 “你听着,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救你姐,救你姐夫,还能救……”我! …… G城这一晚,有人因为虞欢的失踪而急得快要崩溃,也有人因为一场追逐将车开到了最大码,不要命地狂奔。 沈知然看着仪表上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二,整个车的发动机都出现了不正常的嗡嗡噪音声,车身好像都要飘起来了。 这种极限中的飘忽感让她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可是眼看着车后镜里那两束刺眼的车灯呼啸般地靠近,跑车发出来的呼啸声就在身后,她捏着方向盘的手冒出了冷汗,脚下却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沈知然最终还是没骨气地跑了,对,就在许宁城要她上车的那一刻她转身就钻进了自己的车里,发动了车冲出了重围,跑了! 恐怕当时在场的人都以为她是一定要上许宁城的车的,所以警戒心才放松了,可沈知然偏不走寻常路,眼看着要被逼着上许宁城的车,她转身就溜了! 可正因为如此,身后才跟了这么一串的尾巴! MD! 沈知然有种被猫盯住了要慢慢玩死的感觉来。 因为后面的那辆跑车怎么可能会比她的车速慢?她开一百二十码,而他则也开着一百二十码,也不超她的车,就这么如影随形地吊着她玩儿。 沈知然要崩溃了,大半夜的,这混蛋是要玩死她吗? 她要是开以前的跑车岂是他这速度能追的上的? 沈知然的心脏已经蹦跳到了要蹦出胸腔的地步,她紧张地左躲右闪,硬是把一辆合资车开成了跑车。 “爷,这样,怕是……”十五看着这一幕是胆战心惊地,这样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办才好啊?可是他这话也不敢说出口,因为他家爷现在好像正玩在兴头上。 “呵……”跑……?你有种今天晚上别停啊? 沈知然自然是不会跟他这个变态玩,她在确定自己今天晚上确实已经甩不掉对方之后便将车速放缓了下来,废话,他不要命,她还要命了! 车速一慢,她的车便径直朝着自己住的地方开,也不去管紧跟在她车后面的那辆骚包蓝色限跑,不过嘛…… 沈知然幽幽一笑! 她住的地方有很多小巷子啊! 很快她的车便如幽灵一般钻进了小巷子里。 许宁城的车就这样被她东甩西甩的不见了踪影! 沈知然看着车后镜里空空如也,狡黠一笑,跟老娘斗!哼! 她把车飞快地停在了一个巷口,而这个巷口距离她住的地方还有几分钟从路程,不过也是需要穿过几个巷子的。 她可不会那么傻地把车停在她住的楼下! 等沈知然上了楼往床上一趟,盯着天花板笑得得意,那二傻子现在一定还在巷子里转圈圈呢,爽啊! 殊不知就在沈知然上楼后,那辆蓝色的兰博基尼限跑车便悄然无声地停在了那栋楼下,坐在车里的人双眼如幽火,指尖的香烟点亮了一颗星子,慢悠悠地抽着。 “爷,沈小姐也只是……”十五都不知道该怎么给沈知然说好话了,嗷,沈小姐太…… 却不料旁侧坐着的男人突然吐出一口白烟来,笑得诡异,“这妞烈性!不过……爷喜欢!” 十五惊愕,就见车里的人推门下车,站在车门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看楼下的防盗门,再看看楼上刚才亮起的灯,唇角突然一勾,扔掉烟头大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便在十五惊恐的目光中……爬楼!! 第471章:您的高贵冷艳呢? 十五表情惊悚! 他家爷,爷在,在捋着衣袖,爬楼!! 不不不,他一定是在做梦! 他家爷自小矜贵,是G城出了名的高贵冷艳,平日里话少也就罢了,打人揍人是厉害了些,可是,十五从来没有看到他家矜贵的爷爬楼的呀! 而且,这,捋袖子爬楼翻窗的架势……就跟突然看到了高冷的爷当众挖鼻孔一样的惊悚! 他家爷一定是受刺激了! 爷,您的高贵冷艳呢? 十五在心里哭天抢地! 嗷,一定是的…… …… 沈知然都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个怎样的变态! 她在床上躺了不到两分钟就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了睡衣打算洗个澡再做个美容面膜,可刚进浴室就听到了一声开窗户的声音。 浴室里在放水,所以她也很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自己的宿舍窗户被打开的声音,怕是隔壁宿舍的人在开窗户吧! 沈知然这么一想便褪下了衣物洗澡,被那个见鬼的许宁城追得浑身是汗的,她一个晚上神经都紧绷住,难受得要死,冲了个澡,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管特么明天会遇上什么,好歹她今天是安全了! 实在不行她不在G城待了! 沈知然心里打起了这样的算盘,惹不起也就只有躲了,还能怎么着? 浴室的门一开,她哼着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着床边走去,准备拿吹风机吹头发,却诡异地突然止住了步伐,紧接着她的双眼越撑越大,一张脸上全被恐惧侵占了。 许,许宁城…… 许宁城正躺在她那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小床上,单手手臂枕着后脑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却在她发出一声惊措的低叫时如一头猛兽慢慢睁开了涉猎的犀利眼眸。 沈知然是扔掉手里的毛巾第一反应就是要打开门跑出去,对,这栋公寓楼住的人很多,逼急了她打开门就大声呼救还怕脱不了身? 然而床上躺着的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几乎是就在沈知然要开门冲出去的那一刻,床上的许宁城已经坐起来一脚踢向床边的椅子,椅子被踹过去直接挡在了沈知然的面前,差点把沈知然绊倒摔一跤,而就在这一刻,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堵在了门口,居高临下地凝着面前的衣衫不整的女人。 当真是怎么害怕是什么就来什么! 沈知然不停地后退,心脏蹦跳不止,“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其实是没心情去关注他是怎么进来的了,她就是在垂死挣扎,想要尽量拖延时间,脑子里也是在想着要如何脱身。 现在的许宁城根本就没有要跟她好好坐下来谈一谈的心思,他的心思早已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就表达得很清楚了,就算是要谈,恐怕也要在他尽兴了之后才有机会。 嗷,这个禽兽! 可是她真的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纠缠! 许宁城一伸手就将椅子拖过去往门背后一抵,抬手一指指向阳台那边的窗户,脸不红心不跳回她的话,“爬窗!” 沈知然:“……” 他,他,他居然爬窗…… 这里可是十楼啊啊啊! “你,你要干什么?”沈知然开门逃跑的计划被阻,慌慌张张地裹紧了身上的浴巾,MD,她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找死啊! 许宁城背贴着门背,凝着她的目光幽幽一紧,话语简洁利落,“干你!” 沈知然:“……”我R! 她没有放过许宁城眼睛里燃起的熊熊欲望,那感觉,就像是一只饥饿的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就等着将她生吞活剥,骨肉不剩! 眼看着许宁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沈知然急忙后退,可她人都已经快走到阳台上了,再往那边走就是没路了,此刻她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别过来!” 沈知然披头散发,喘着气,心里想着难不成要被他逼得跳楼?可这里是十楼啊,这个混蛋能爬上来她可不敢直接跳下去啊! 许宁城像是十分享受她这种节节败退的求饶情景,唇角一扬,扯出一个邪肆地微笑,“怎么着?他以前没把你伺候舒服?要不,今晚上你试试我?” 沈知然:“……” 谁? 就在她纳闷的这一瞬,她的胳膊就被许宁城伸手一抓一扯往洗手间门口上一推一撞,砰砰砰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沈知然的后脑勺撞在了门板上一阵头晕目眩,张嘴要喊,唇就被许宁城一口堵住。 那么霸道的邪肆地,凶狠的,不容沈知然有一丝反抗,而沈知然又岂会是那种顺从的女人,她挣扎她撕咬,直到她的唇舌里都沾了浓郁的血腥味儿,可对方非但没退还越来越强悍。 那血成了情.欲催化剂,化作了地方更加肆意地掠夺,沈知然险些窒息,双腿一软,被许宁城双手搂着腰往墙上一抵,松开她的唇那一刻,沈知然看到了唇角沾着血迹笑得邪恶的男人。 “他果然只对你有感觉……啧啧,还好他有感觉的是个女人,不然……”他眸光一沉。 特么要是个男人,他岂不是要去搞.基? 沈知然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喘着气,缺氧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是抵触的,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在了他的怀里,看着头顶的男人邪笑着盯着她,沈知然顿时有种羞辱感,被掐住下巴时,她的另外一只手被他的手一把抓住挪到了下面。 手心被那铁一般的质感给触及到一阵心惊胆战的,沈知然想要缩回去却被死死扣住了手,她盯着面前的人。 臭流氓! 这个混蛋一定很享受她现在的窘迫吧,MD! “他对你有感觉,你对他也很有感觉吧?” 沈知然:“……” 什么他?是手里的它,还是其他的他?什么玩意儿? 然而沈知然体内被挑起的蠢蠢欲动让她呼吸都变得火热了起来,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掐着他的下巴目光饶有深意,像是在看她笑话又像是在等什么,她眉头狠狠一皱,在对方一声舒服的长吟时恶狠狠地低咒一声。 “你不是要来吧,来啊!” 许宁城:“……”舒服! 这女人一个眼神都是这么的勾魂,让他真是,沉睡了十几年的灵魂都要被勾了去。 太骚了,太…… 他手指一勾就将她紧束在胸口的浴巾给勾落在地,目光就像带着钩子一般。 啧啧,美,美…… 然而下一秒,他脑子突然一阵迟钝,那浑身的激情火热眼看着就要找到发泄口狠狠发泄,身体却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 沈知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这个禽兽今天晚上爬楼翻窗就是想跟她干点这个事儿,是不是满足了他他就能放过自己了? 反正也跑不了了,就像那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QJ,你若不能反抗那就享受,许宁城这个混蛋别的可能做不好,但是在床上…… 老娘就当被狗咬了! 然而下一秒,沈知然发现紧盯着自己的男人那双眼睛似乎在诡异地变幻,然后,他两眼一闭,脑袋一沉,晕倒在了她的怀里! 沈知然:“……” 第472章:再瞎比比我弄死他! 许宁城晕倒在了沈知然的怀里,头在她的肩膀上一靠,前一秒还嚣张跋扈邪恶到令人发指的男人此刻突然像只收敛了爪牙的猫儿软踏踏地靠在了沈知然的身上。 要不是沈知然出于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将他扶住,他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沈知然:“……” 这是,什么情况? 沈知然表情呆滞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确定许宁城是晕过去,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枕在她的肩头好像睡着了一般的男人。 眉头突然一皱! 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这就好比站在男人一方面说的那样,尼玛老子皮带都解了你却突然不干了,这是啥情况? 沈知然一张脸表情一换再换,从涨得通红到转青再到苍白,最后被心里的那个想法给吓了一跳,赶紧再次伸手去试探许宁城的鼻息,好在鼻息还在,心跳也稳,她才硬着头皮架起他来往房间里面走。 “许宁城,你这个混蛋,你变态啊?你爬十楼到了紧要关头却掉了链子,戚……” 沈知然气喘吁吁,许宁城身高一米八八,比她足足高出了二十厘米,要是平日里穿上高跟鞋,视觉效果上感觉好像是差不了多少,可是现在的她是穿着拖鞋的,又要扛起一个体重死重的臭男人,她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了! 等好不容易将许宁城扶到了床边,要将他扔到床上时,一不小心撞上了床上的铁架,砰的一声,沈知然面色大惊,看看床上的铁架,再看看许宁城。 不会吧,不会给撞醒了吧? 让沈知然放心的是,许宁城并没有醒来。 谢天谢地! 把许宁城扶上床,沈知然也累得出了一身的汗,坐在床边看着莫名其妙就晕过去的许宁城,她咬牙切齿地后知后觉,是啊,她把他扶进来干什么?直接扔他在地上还管他死活? 沈知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就不该长良心这个东西,起身去他身上找手机,发现他身上没带,便去拿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十五的电话。 “沈小姐?”十五接到电话是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的,啊,他亲眼看到他们爷像蜘蛛侠似得爬上了十楼翻窗而入,那画面带来的震惊他至今还没有消化掉。 “你上来,把你的人给拎走!” 沈知然喘了一口气。 十五“啊”了一声,“宁城少爷,他他怎么了?” 不会是又被沈小姐一棍子打晕了吧? “他晕倒了!” 十五惊悚地“啊”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惊恐。 “啊什么啊,还不快点上来?”沈知然吼完,在心里低咒,哔了狗了! “沈……沈小姐,您可别下重手了啊,宁城少爷是许家大少爷的一脉单传,哦,许二叔就一个女儿,宁城少爷是许家唯一的继承者,您别……” “你再瞎比比我就弄死他!”沈知然发火了。 爬楼翻窗的人是谁?跑进来欲行不轨的人又是谁? 这特么还有理了,说得好像她成恶人了? 关键是,这火撩起来了,他特么却晕过去了! 沈知然抓了抓头发,抓着手机转脸看着床上的男人,心里烦躁,搞洋啊,难不成她骨子里其实还很想上他不成? 这个念头一闪,沈知然就浑身一个激灵,捂脸,太刺激的人生! “可,可是,这,这都大半夜了……”十五是料定沈知然不会下重手,如果下了重手见血了现在不是通知他而是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沈小姐,您看啊,我们现在上来把少爷带走,三更半夜的惊扰到了这栋楼的居民好像也不太好……所以……” “你可以滚蛋了!” 沈知然直接把电话一挂,透过阳台上的玻璃窗户看到了楼下,十五就在楼下,虽然话说得不怎么中听,可他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点,要是他们上楼来把许宁城接走,那整栋楼的人岂不是都要被惊动?而且,还是从她房间里抬出个男人出去! 这栋楼是华宇给员工租赁的员工宿舍,这么一闹她沈知然半夜房间里抬出个男人来的消息还不像风一样瞬间传到了公司? 许宁城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沈知然将窗户重重一关,拉上帘子折回了房间,她先去找了件保守的衣服穿上,这才靠站在床边,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盯着床上的男人! 目光像X光线一样在他身上扫了一番,最后视线郁闷地落在了他的身下,见到那还高挺不落的部位,抽烟的动作一顿,转过脸去狠狠骂了一句,“臭流氓!” 沈知然骂完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便跑到了阳台那边去抽烟,耳根子一阵阵的发热,脸颊上也有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绯红。 …… 虞欢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飞机上。 她躺着的地方是机舱里的豪华大床,所处的环境就是一个房间,有沙发,有吧台……应有尽有…… 她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雪白的整洁的,连头发都梳理地柔柔顺顺一丝不苟。 太诡异了! 她的大脑在飞快地回忆,自己是要赶去尊皇娱都接沈知然的,半途为了接个电话把车停在路边,被一个女人敲了车窗,结果闻到一股子的清香,最后她看到了那个敲窗户的男子扯下了头套面具…… 虞欢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听到开门声她本想躺回去装睡,可已经来不及了,进来的女人面带微笑,“大小姐,您可醒了?身体可有不舒服的?” 虞欢警惕地看着进来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混血,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可皮肤是欧美人的那种白,而且眼睛是冰蓝色的,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精灵族。 她把端进来的托盘轻轻放在了虞欢床头的柜子上。 “我叫青灵!很抱歉我们用了那样的手段将您请了过来!您放心,您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整个过程中虞欢都在紧盯着对方,尤其是在对方靠近时,她浑身警惕地戒备着,对方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戒备,而是微笑着跟她说了不少的话。 在听到她的孩子依然安好时,虞欢心惊着伸手摸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你们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虞欢最终还是开口了,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女人,这个“请”字听起来好讽刺! “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青灵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接我?回家?”虞欢一脸不解,“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什么回家?她的家到底在哪儿? “C国,去见您的亲人!” 虞欢:“……”瞠目结舌。 她的,亲人? 第473章:这么短命! 她的,亲人? 是顾默白?还是,贝勒? 不,一定不是顾默白。 如果他只是为了要给他一个惊喜,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方法将她带过来。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方法会吓到她,所以他绝对不会! 而贝勒呢? 贝勒在美国啊! 可是,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上贝勒了,最开始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说是贝勒正在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让她稍等两天,再后来,她每次打过去的电话都被聂宇凝接了,告诉她贝勒因为什么事情不能接她电话怎么的。 现在想想,最近都是这样的。 不对,贝勒一定是出事了! 而顾默白前几天说要出国一趟,说的是洽谈生意,可是现在想想,会不会,是贝勒出了事儿,他要一个人去解决才瞒着她离开的? 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这两天他都只是给她发短信,没有通过话! 虞欢放在被褥下的手慢慢地捏紧了。 是她反应迟钝了,她因为怀孕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腹中的孩子身上,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 虞欢在心里默默地懊恼着,一张脸因为情绪的波动变得有些苍白,青灵见状急忙出声,“大小姐,您别紧张,我们对您是没有恶意的!” 她是没有看出什么恶意,只是陌生的环境本身就让人觉得紧张,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孕妇! 她就这样被带走了,顾默白知道了会急成什么样子? 虞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说带我去见亲人,是什么亲人?” 青灵闻言轻轻摇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到了,到时候大小姐就知道了!”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C国了! 而她那所谓的亲人,到底是谁? …… C国,烈日下的城市空气里弥散着干燥的尘土气息,隔着一道墙壁的别院里透着一股子的清凉,偌大的院子里,置于草坪之上的露天泳池里泛着蓝色的水波,几个金发碧眼地异国美女穿着美人鱼的紧身裙在泳池里游弋着。 萧悠被人带到了别墅前,路过那个露天泳池时,目光不留痕迹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听说,这些圈养在这栋别墅里的女人都是伯爷的。 有些是伯爷看上的,有些是别人的送的! 她们年轻,貌美,各个国家各个肤色的都有,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怀上他的子嗣! 那对姐弟的母亲是有多幸运? 有幸得有了两个孩子! 不过,她也是不幸的! 这么短命! 听说那对姐弟的母亲也只是跟伯爷有过一夜而已,连伯爷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叫什么,后来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在了医院,而那两个孩子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萧悠心里冷笑着,目光静静地看向了别墅大厅里正坐在那边欣赏着美人鱼们在水里跳舞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冷血的,不过,这样也好…… 他不是要等他的儿女吗?萧悠在心里沉笑一声,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算计! “伯爷,人带来了!” 萧悠被伯爷的管家带到了面前,不过却时只能站在沙发背面,连伯爷的那张脸都见不到。 “伯爷!”萧悠低低换了一声。 扣着玉扳指的大拇指摸索着一只玉杯,杯子里上好的龙井茶散发着清雅的淡香,稳坐着的男人淡淡出声,“这一次,你算是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萧悠不敢居功!是伯爷有福气!”萧悠低下了头。 “呵……”伯爷轻笑,让人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不过他那端着茶杯喝茶的放松姿势表明了他现在心情不错。 “萧悠只想知道,那位九爷……” “嗯?”伯爷慢慢转过脸来,“小九怎么了?” 萧悠脸上露出一抹惶恐的情绪,“伯爷,我只是觉得他有些面熟,所以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个叫“九爷”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一直戴着银色面具,但他总给她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不仅是这个九爷,还有,昨天晚上用一枚耳钉救了伯爷的那个男子。 尽管那张脸不一样,可是脸这种东西,是最会迷惑人的! 她只是现在还没有其他证据! “面熟?”伯爷目光幽幽地看了萧悠一眼,萧悠急忙解释,“我就是好想觉得我在G城见过他,所以……” G城? 伯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脑海里想到了有人给他的消息。 说他们诛杀里有警方的人混了进来,这个人已经坐上了诛杀高层的位置,就在他的身边,而这个警方的人,听说就是来自G城! “你先下去!”伯爷冷冷出声,萧悠便退了出去。 “伯爷!”伯爷的管家站了过来,低声道:“这个女人的话也不能全信!” 虽然她确实是给伯爷找到了亲生女儿,可她现在不是在挑拨伯爷跟九爷之间的关系么? 伯爷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她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管家:“……”他能从伯爷的语气里听到一丝恨意,这种情绪来得很突兀,难道这个女人…… “昨天晚上小九跟耀帮的那个人打架了?”伯爷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管家急忙回答,“是的,听说两人都打得狠,九爷大概是觉得那小子猖狂冒犯了您,所以才出手替您收拾的!” “他倒是很懂我的心啊!”伯爷说着,目光幽幽的,他原本是想灭了耀帮那些人的,只是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他反而不好再动手,否则会落了个不好的名头。 诛杀的这个宝座不好坐,你不能软,但也不能太狠,否则会引起下面人的齐力反扑! 不过揍对方一顿消消气倒是可以的! 只是,这种被人猜透了心思的感觉可真不好! “你派人盯紧点小九那边,他灭了青帮却只是说青帮的人惹了他,就这么一个理由就灭人家全帮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管家点了点头,心里隐隐在想,刚才那个女人所说的话是让伯爷的疑心更重了! “什么时间了?” 管家看看表,“下午三点了!青灵那边来了消息,马上就到!” “嗯!”伯爷沉吟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视线看向了全景玻璃墙外的天色,“今天天气不错!” 管家:“……” 当然了,您心情好! 因为您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第474章:我姐是不是来了? “人已经到了?” “是,一架小型飞机马上就要降停在城西的停机坪,机坪周边全是伯爷的人!” “……” 脚步声起,紧接着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制止住,“少爷,您现在不能去!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见到人时一定立马汇报消息回来!” 顾默白的手紧紧扣住了门把,熬了一天一夜都不曾闭眼的他一双眼睛都是通红的,扣住门把的手握得太紧了,紧得他的右手手背都冒出了青筋。 他紧抿着唇,脸上的肌肤僵冷到没有一丝的表情,转过脸来时,沉哑出声,“布置得怎么样了?” 身后的人,“……少爷,太冒险了,万一……” 对方欲言又止,万一不慎,全军覆没,他们花了五年时间才打入诛杀内部,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这个万一而被连根拔起。 且不说T国那边的元老会会不会同意,就现在这种局势…… …… “人到了?” 顾默离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擦着手枪,紫霄“嗯”了一声,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爷,如果我们还不尽快把贝勒交出去,时间拖得越长越会被人拿来做文章的!” 顾默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眉,这个烫手山芋他原定计划是要交给小白带走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虞欢被带了回来,现在若是让小白带着贝勒一个人离开这里根本就不可能。 就如紫霄所言,贝勒在他这里待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知情不报会被人说成心怀不轨,就伯爷那多疑的性子肯定饶不了他! “现在去说,已经晚了!”顾默离深吸一口气,眯了眯眼睛。 紫霄眉心紧锁,“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都这么藏着?要尽快想办法把人送走才对,可是如今伯爷正紧盯着九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昨天晚上开始比以前更加严密地被伯爷给监视了。 想要送给人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紫霄都不明白他家爷为什么会对那小子那么好,好吧,贝勒是伯爷的继承人,九爷现在笼络了他以后在诛杀下一任大佬接任时九爷就是从龙之臣,到时候在诛杀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其实紫霄本来以为九爷是动了跟青帮帮主一样的心思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却没想到他居然是想把贝勒给送走。 “怎么办?”顾默离把手里的枪一扔,扔在桌子上表情淡漠,“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紫霄:“……” 这个办法是现如今最后的一个办法了,只要人死了,把尸体一解决掉,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只是,真要这么做? 门就在此刻被人重重一推,紫霄正大惊要呵斥,谁这么不懂规矩都不敲门就闯进来,而且这哪是推门?简直就是踹门啊,就见门口的清雅男子静静地站着。 紫霄:“……”猛得吞了一口口水。 顾默离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挑了一下眉毛。 对方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可他就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了这边,让顾默离忍不住一翻白眼,瞧,背后说闲话果然是要被人恨的。 这小子是听到他刚才的话了,现在正在用盲人的眼神来狠狠地谴责他来了。 虞勒伸手扶着门,慢慢地走了进来,“听说你要杀我?” 他走进来,紫霄怕他碰上了前面的障碍物,过来扶他,他却在一把抓住紫霄的手那一刻趁紫霄一个不防备便从他的腰间拔出了一把枪直接指向了顾默离所坐的方向。 紫霄大惊。 麻蛋,他这是该有多怂?居然被个盲人给夺了枪? 他要夺回来,刚要准备出手,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胸口。 “别动!” 紫霄:“……”他还是死了算了吧,从这个门出去肯定要被兄弟们给笑死的! 顾默离的目光看了一眼,“你玩过这东西?” “我并不是天生就失明,我在三岁以前眼睛都是能看得见的!” “那你怎么知道紫霄的枪就放在那个地方?” 虞勒,“感觉!” 紫霄“额……”怎么又有了想死的冲动! 面前的贝勒爷现在可不是个听话的好宝宝,嗷,他还被他之前那么纯良的外表给欺骗了,嗷,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爱了! “话不多说,我只想知道几个问题!” 顾默离好整以暇地坐直,并对着紫霄挥挥手,让他去门外蹲着。 紫霄:“……”好丢脸! 紫霄一走,顾默离便开了口,“把枪收起来吧,紫霄身上可不止这么一样武器的!” 虞勒将枪收了回来,他当然知道是紫霄故意没下狠手来着,只是觉得一个杀手被一个盲人从身上拿走了武器有点丢脸而已。 “我姐是不是来了?” 顾默离“嗯”了一声,眼睛里有了一丝思量。 “我姐夫也知道了?” “嗯!”顾默离点了点头。 虞勒沉默了,看来,只有那个办法了! 他敛下的眼睫毛动了动,“你现在就把我送过去!” “嗯?”顾默离语气微微一扬。 虞勒似笑非笑,“你不是要保命吗?你可别诓我说你没动过这个心思?” 顾默离:“……”他以后可不要跟盲人做朋友,嗯,坚决不! 虞勒继续道:“你把我送过去,我有办法让你洗脱嫌疑,但是,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此次我帮你的回报!” 顾默离:“……”特么,小白的这个小舅子怎么这么精?几句话就把他给绕进去了。 他要是不送他过去,是死路一条,要是送他过去了,他替他把这个局给绕过去。 看起来两全其美十分划算,只是,特么居然还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顾默离觉得,自己这是挖了个坑,填不上了就要把他自己给填进去! 他是脑子有毛病才去多管闲事地把他从青帮手里给抢过来啊! 现在还得像个祖宗一样给供着! 顾默离收回之前的所有顾虑,原本还以为这个小子不适合他们这一行,现在看来,他可是适合得很啊! 顶着一张天使的皮尽干些坑蒙拐骗敲诈勒索的事儿! “好!”顾默离咬牙切齿! 虞勒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朝着他那边,一字一句地问出声,“你,是,谁?” 第475章:请您,杀了我! 沈知然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是趴在地板上睡了一夜的! 她睁大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脑回路在终于清醒过来之后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经历过的事情,爬起来一看,眼睛一撑。 幻觉了吗? 她床上的人呢? 身上裹着一床薄毯,那毯子上面还有她的余温,难怪她昨晚上睡在地上也不感觉到冷,原来身上是裹着毯子的。 唯一的糟糕就是地板太硬,她浑身骨头疼! 沈知然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状态,她爬起来跑到床边,看到床上确实已经空了,再前往洗手间,发现洗手间里也没人了! 房间里都找不到许宁城存在的气息,要不是她刚才睡着的旁边地板上发现了几根烟蒂,她还真以为昨天晚上在做梦。 女士烟? 她的? 沈知然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根烟蒂看了一眼,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烟头,一根,两根,三根…… 靠,十几根? 尼玛,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抽了一根烟而已,这多出的十几根不是许变态还是谁抽的? 把她一盒烟都给抽光了吧! 只是他什么时候醒的?她怎么一点都感觉? 也没听见他离开时关门的声音。 乖乖! 沈知然蹲在地上好半响才伸手拍拍脸说服自己昨天晚上遇到的确实是许宁城。 他爬窗进来说要睡她,结果晕倒之后醒来不但没有狼性大发反而是悄然地离开了! 简直…… 太诡异了! 沈知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因为已经早上七点了,她在接了公司的一个电话后风尘仆仆地就往公司赶。 宿舍楼楼下,沈知然行色匆匆地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上了车后便驾车直接离开,把所有心思都关注在电话上的她也没有注意看,就在她宿舍楼下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坐在车里的人是目送着她离开的。 “宁城少爷……”十五才忍不住地打了个呵欠,怕被许宁城看到赶紧伸手捂着嘴,砸着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望着后视镜里车后排坐着的男人。 一晚上没睡啊啊啊啊! 他是在楼下守了一个晚上,结果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宁城少爷突然用沈小姐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他那辆蓝色的限跑给开回去,然后,不出半个小时,宁城少爷自己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再然后…… 他就坐在车里,一直坐到了现在! 十五根本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昨晚上宁城少爷捋起袖子爬楼的痞气怎么一晚上就换了个画风,他神情忧郁,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回到车里一句话都不说,都快把十五给急死了! 难道是昨天晚上他跟沈小姐吵架了? 可是那么彪悍的宁城少爷突然这么忧郁,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啊! 从车内后视镜里,十五看到了车后排的男人目光是朝着一个方向的,那方向,正是刚才沈知然急匆匆离开的方向。 十五心里一个咯噔,还是跟沈小姐有关啊! “宁城少爷,沈小姐去上班了,要不,我们晚上再来?”十五刚说完就在心里‘呸’了一声,啊,他为嘛要说得这么暧昧啊,难不成晚上还要让少爷爬一次楼? “不用了!” 车后排的男人声音沉哑,他在收回了目光后再次出声,“送我去见二叔!” 十五心里虽然是纳闷,可还是发动了车朝着许二爷许骞的家方向行去。 …… 许二叔许骞一大早就赶去了许宁城的别墅,因为凌晨五点多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许宁城的电话,让他一大早在别墅里等着他。 许骞是在接了那个电话后就赶过去的,被妻子问及时,他说是突然出了个案子,他不得不赶过去。 来到许宁城的别墅,许骞也是忐忑不安地,一直等到了七点多,他是多次想要打电话去询问,可最终还是忍住了,终于等到了许宁城的车,许骞是飞奔到了车门口,以十五都震惊的姿态亲手拉开了车门。 “橙子?” 许骞在拉开门的这一刻,身体是微微躬着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车里坐着的人,在接触到许宁城看过来的目光时,他还是不确定,再次轻轻出声,“宁城……” “二叔……”许宁城在低唤出声的这一刻,车外站着的许骞眼眶就突然红了,急忙让开车门,“快,快进来……” 许宁城下了车,紧跟在了许骞的身后。 “十五,你在外面守着,我跟二叔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许宁城吩咐道,十五便守在了门外,许宁城和许骞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书房,许骞最终是没能忍住,转身就伸手抱住了许宁城,几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橙子,你,你吓死二叔了……” 许宁城一动不动地任由着二叔抱着,看着二叔那微微发福的身体颤抖不已,他眼底闪过一抹内疚愧意。 “二叔,对不起!” 许骞一听抬起脸来,“不是你的错,这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是他,是他的错……” 许二叔说着取了纸巾擦了擦眼睛,“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心理医生,只要你配合治疗一定能制服他的,橙子,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怕啊,二叔会陪着你的……” 许宁城的眼眶微微一红,他一向就不是个心软的人,他在别人眼里是冷血的,然而此刻见到这样的二叔,他竟忍不住地心里一阵难受。 “这件事我没有跟家人说过,薛景禹是知道的,因为他是医生,而且以前他曾见过他一面,所以……” “不过你放心,景禹他跟我保证过,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橙子啊,你别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 许骞原本还想劝说,许宁城已经轻轻出声了,“二叔,我来这里,只是想跟你交代几件事!” 许骞一听,这语气有些沉重,心脏也突然给拎了起来,“你,你……” 许宁城却像是下了决心,他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二叔,您把我绑起来吧!” 许骞看着他伸出手,听到他说的话表情一惊,急忙摇头,“你在干什么?” 却见许宁城依然保持着伸出双手的姿势。 “请您看在我们叔侄的份上,把我绑起来,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受控制,如果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说着,眼睛里浮起一丝决绝,“请您,杀了我!” 第476章:我儿子在哪儿? “请您,杀了我!” 许宁城眼神里的决绝让许骞震惊得六神无主,惊醒过来对视上他的目光惊慌到语无伦次。 “不,宁城……”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 虞欢下了飞机就被人带着上了一辆车,那辆车里坐着的男人一身黑色的严谨西装,整个人跟车里的黑色内饰融为了一体,给人一种黑夜的沉闷压抑,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目光给人一种久居上位的睥睨感。 目光落在虞欢身上时,她微微心惊,一路的忐忑疑惑在见到这个人时,浑身都突然有种不适感。 “欢欢……” 中年男人突然出声了,以虞欢惊诧的表情中轻笑着,“欢迎回家!” 这个女孩儿很娴静,一张脸有着东方女子的气韵之美,没有化妆的她五官看起来却是出挑的精致,更难得的是,她的眼睛,像他! 嗯,大概是遗传了她母亲的容貌,不过这出挑的气质应该是在社会历练中沉淀下来的。 据他得知的消息,她是在国内读完的大学,然后从一个小秘书一路做到了总裁助理,生活勤勉,积极向上! 嗯,不错! 不愧是他的女儿! 回家? 虞欢撑大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那略显苍老的脸上锁定住,第一眼见面她便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因为他的眉眼跟贝勒十分相似,也就是在刚才上车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 偌大的车内空间里出现了诡异的静,虞欢的视线还没有从他的脸上转开,看着他慢条斯理接过旁侧坐着的人递给他的茶杯,小口地品着茶,他这种做法倒是让虞欢内心的震惊慢慢摒弃了浮躁和忐忑,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知道家是什么吗?”虞欢出声问。 管家闻言,将胆战心惊的目光投向了喝茶的伯爷。 茶杯被伯爷伸手慢慢放回了桌案,“欢欢,我答应你,我给你一个家,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我想要回G城,我想让你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能满足吗?”虞欢的目光一动不动。 伯爷那双冷沉的眸子微微一眯,身侧的管家连呼吸都屏住了,伯爷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就是暴风雨刮起的前奏啊! “欢欢,你现在怀有身孕,我已经安排了医疗团队陪着你,你好好地留在C国,留在我的身边……” “呵……”虞欢冷笑一声,将目光转向了一边,不再去看他,“我母亲是谁?” 虞欢突然觉得有些难过,顾默白的那张女子照片一出来她就开始质疑她和虞勒的身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不是虞东阳的儿女。 她的父亲虽然嗜赌如命,却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舍命救了她,可现在,另外一个男人出现,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而虞东阳,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把命都给搭上了,他难道不值得她尊称他一声“父亲”吗? 虞欢只是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宁愿舍弃性命也要救她的父亲,那个父亲至高无上,没有人顶替他的位置,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她再次抛出的这个话题让身侧的男人眼神微微一沉,“我不知道你母亲是谁,我跟你母亲,只待过一晚上!我我也查过了,你母亲难产死在了医院,所以后来你们才会被虞东阳收养!” 虞欢听着他淡漠的语气,在述说这件事时他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迹一般,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虞欢转过脸来,脸上的神情满是嘲弄,“原来如此!” 她的亲生母亲只是跟了他一晚上,怀孕后难产死了,这个男人在二十几年前一直都不知道曾经有过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他连她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却用尽手段地要将他们带到这里来,只因为她身上流着他的血,除了生理上的血缘关系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许诺要给她一个家! 这是她这二十几年来听到过的最大的一个笑话! 伯爷怎么听不出来虞欢言语中的讽刺?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管家,管家急忙低下头,正要低声劝说虞欢几句,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一通,管家脸上的神情就变了,捏着手机的手都狠狠地抖了一下,似乎还不敢相信电话里所说的是真的。 管家连电话都来不及挂了,“伯爷,大喜事啊!” “嗯?”伯爷心里正有些堵,是给虞欢气得。 依照他的脾气是断然受不得气,可是偏偏面前的人又动不得,只好把那口气给压着,听到管家的话,他挑了一下眉头,“怎么了?” “贝勒二少爷找到了,就在庄园里!” 伯爷表情一惊,反应过来时急声道:“车开快一点!” 而虞欢在听到“贝勒”这个名字时整个人也惊了一跳。 贝勒? 贝勒真的在这里! …… “你在紧张?” 顾默离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虞勒,偌大的客厅里周边都站了不少人,是这座院子里的佣人,而大厅外面也有不少保镖在候着,再远一点,庄园大门外还停着不少的车,都是诛杀各个分部的人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赶过来的。 佣人们个个低着头,不敢抬脸看,可心里却都震惊不已,尤其是赶过来的医疗团队,站成一排,个个满心忐忑地望着这边沙发上的人。 他们觉得,九爷这又是在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了。 万一这个被送过来的人不是伯爷的亲生儿子,特么他们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么? 虞勒没说话,而是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朝着一个方向望了望,他本就眼睛看不见,又没有焦距,所以大家都只知道他是朝着一个方向看的,但具体又是谁,没有人能知道。 虞勒这一路都在震惊着顾默离跟他说过的那句话,他问他是谁,他说,你姐夫的同胞大哥! 他就因为这个答案震惊到一路都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会觉得他很熟悉,难怪他的直觉那么肯定地认定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原来…… 然而现在,他在这间屋子里又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距离他不远! 姐夫…… 他一定是在这里的! 所以,胸腔温热的虞勒在朝着一个方向时眼眶微微一红,却又坚强地扬唇一笑。 也就是此刻,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声音响起,“我儿子在哪儿?” 第477章:小锤捶捶死你! “我儿子在哪里?” 随着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别墅外面响起了这样一道声音。 那话音刚落,便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前方开路的保镖步伐轻快地站在了一边,紧跟着后面有人推着轮椅进来了。 轮椅上的伯爷眼神急切,被推进来后对房间里所有人的恭敬问候丝毫没有在意,而是在被推到客厅欧式沙发前不远处抬手示意管家停了下来。 他停了下来,也让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都停下来,他像是生怕会惊吓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那般,让自己安静了下来后才准备开口。 偌大的沙发上,坐着的人一身简洁的白衬衣配黑色西装裤,他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拘谨,有些紧张,尤其是在他听到动静时抬起脸用那双纯净的眼眸带着那迷茫的表情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可是他却用这样的眸子‘看’向了门口那边,神似伯爷的眉眼突然狠狠皱起。 “好吵!” 轮椅上的伯爷,“……” 众人:“……” 额,他是在说,伯爷吵?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去看轮椅上的人。 可平日里一旦听到不顺服的话就会翻脸的伯爷今天是脾气好到了极点,他在听到贝勒那句不耐烦的“好吵”后反应了过来,忙朝管家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那些保镖都被安置在了门外。 而且还是静悄悄走出去的! 带了一大帮子人进来最后只留下了伯爷和管家,整个过程还静悄悄的,诡异地让在场的人都难以置信。 果然! 顾默离从沙发那边起身悄然走到了一边站着,眼睛朝虞勒那边看了又看。 嘁,这小子扮得了小清晰装得了小纯洁还演得了黑暗系大少,啧啧,小瞧他了! 他刚才那一句“好吵”听在别人耳朵里一定是觉得他冒犯了伯爷,可是听到伯爷的耳朵里,那才是…… 正中下怀的好! 娘滴,老子的儿子就该这样的霸气! 顾默离悄然退开,表面上是不想打扰别人两父子团聚的样子,所以静静地退到一边,可他后退到了门口,最终有意无意地靠站在了那一队医生所站的位置。 就站在最后一名穿着白衣大褂的男人身边。 戴着面具的脸朝对方看了一眼。 虞欢不在这里! 伯爷刚从机场把虞欢接了就赶了回来,却没有直接让虞欢来这边,明显是暂时还不想让两姐弟见面! 当然,伯爷的心思一定是想让这两姐弟互相牵绊,这样他们就没了要离开的心思,不得不留下来。 这只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很精细! 想要把这两姐弟都平安带走还要从长计议! 那名医生有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他在接受到顾默离的目光时眸子一深,视线飘落在了门口,他以为,他站在这里,就能第一眼见到他的欢欢。 顾默离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今天伯爷最松懈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敏锐如他,是在一进这座庄园就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人员布局跟平日里的有些不太一样,所以他刚才也在暗地里跟虞勒沟通,让他时刻保持警惕。 如果他没有猜错,庄园里应该有不少顾默白的人混了进来,就等着时机成熟将两姐弟都一并带走。 顾默离一想到这个局心里就震惊不已,小白简直是不要命了吗?是,他们可以这样孤注一掷地抛弃一切只为将两人带走,可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都要暴露。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C国,他们双方多年在这里埋下的暗线都会暴露,一大批的人会受到牵连。 顾默离是想组织弟弟的,可是他也知道,虞欢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所以就在刚才,他心里在想,罢了,暴露就暴露吧,反正五年前他也死过一次了,不在意再来一次。 有时候就是这种畏手畏脚的各种在意让我们失去了原本应该去努力挣扎获取的东西。 然而此刻,虞欢没被带过来,伯爷的那四大杀手也没有跟来,所以,小白的计划没办法顺利实施。 顾默离心疼地看了弟弟一眼。 见他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眸,像是在深深思考着什么。 顾默离那紧绷着的心脏才微微松懈了下来,看看别墅外的保镖们,真特么要火拼起来,今儿个怕是很难突围出去! 这狗带的人生! 大厅这边,伯爷被人扶起来坐在了虞勒对面的沙发上。 “贝勒,我是你亲生父亲!” ‘贝勒’这个名字起得可真好! 虞勒坐着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说完了,空气静默了几秒钟,他才掀唇,声音很淡,“我知道,小九跟我说过了!” 门边站着的顾默离身影一个踉跄。 特么,小九? 那个谁?臭小子,小九是你喊的? 他怒瞪,可是他这瞪眼的表情根本就被对方无视得彻底,最后他只好把目光转向了身侧,表情凄迷。 小白…… 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坑哥的小舅子? 易容了的顾默白:“……” 目光一瞟,你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坑我的吗?怪我咯? 顾默离:“……”磨牙! 我要用我的小小手捶死你! “哦?小九?”伯爷语气里其实并没有惊讶,他转过脸来看向了门口,这边顾默离也恢复了正色,迈步走了过去,“伯爷!” “人是你带回来的?”伯爷语气幽幽。 顾默离:“是!” “为什么之前不报?” 顾默离朝虞勒那边看了一眼,静默着低下了头,伯爷何其精明,抬手挥了挥,“你先出去吧!” 他刚才看了一眼贝勒,他心里明白了,不是他不愿意上报,恐怕是他自己不愿意过来。 可今天突然过来了,也是应该他姐姐被带回来的原因。 顾默离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糊弄了过去,刚站回原位就听到那边伯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九啊,我女儿回来了,你这段时间多去东园那边陪陪她,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算数,你既然替我找到了我的儿子,那我就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 顾默离:“……”表情惊悚,尤其是在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时,恨不得脚底抹油地跑开。 麻蛋! 他还是去死吧! 第478章:你也想,杀了我吗? G城! 许宁城的别墅里,底楼客厅,十五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了,醒来的十五看着落地窗户外暗下来的天色,听到周边寂静无声,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爬起来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他怎么睡着了? 整个别墅客厅都没有亮灯,别墅外面的花园地灯和路灯都亮起来了,强烈对比下,显得别墅里一阵清冷。 十五赶紧爬起来将客厅里的灯打开,竖起耳朵听周边的动静。 他今天是一个人陪同少爷来这边的,少爷吩咐过不带其他人,而许二叔今天过来也只带了一个司机,许二叔是下午走的,临走时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少爷,那神情十分严肃,让他都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是,后来,他,怎么就在客厅里睡着了呢? 十五心里着急,一直没有听到楼上动静的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三两步冲上了二楼,将灯一打开,看着紧闭着的书房和卧室,心里突然有种不祥感。 “少爷?” “宁城少爷?” 十五强压住心里的不安站在过道上低低唤了两声,没有听到动静,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声轻微的座椅櫈脚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是从书房里发出来的。 十五直接冲了进去,一打开门就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气息,他大惊失色,打开灯,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满脸惊恐万分。 那倒在血泊里的人不是宁城少爷还是谁? 许宁城还睁着眼睛,一张脸苍白如纸,看着跪在地上急得翻出手机打电话的十五,疲惫的垂眸。 “十五……” 十五十万火急地拨了电话出去,听到这个声音时,抓着手机的手一抖,忙趴在地上,“少爷,您……” 许宁城看着他,发白的唇瓣动了动,十五哆嗦着凑近了才听清楚。 他说。 “你个兔崽子,你再不来,老子就要死了!” …… 薛景禹接到十五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许宁城受了很重的伤,伤在心口,用的是一把匕首! 薛景禹在接了电话后直接赶了过来将人秘密接到了医院,并通知了许二叔,严令封锁了消息。 “都是我的错,我……”十五在手术室外急得脸色惨白,许宁城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昏迷了,到现在,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 薛景禹在手术室里监督着手术完成,走出手术室的那道门时,他的脚步有些虚脱漂浮,被跟在身后的助理急忙伸手扶住。 “薛少,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这几天,薛景禹也是每日每夜地处在焦虑中,自从虞欢失踪后,他的自责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严重,就算是后来顾默白跟他说了虞欢现在的行踪,可他依然自责不已。 薛景禹将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没事儿!” “薛少!”候在手术室外一步都不敢离开的十五跑了过来,表情急切,“宁城少爷他……” 薛景禹苍白着一张脸,“他没事了,如果你再晚几分钟发现他,他肯定已经没命了!” 那个混蛋想干什么? 他在自残,他用一把水果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如果不是他的心脏比常人的心脏偏移了那么几公分,没有被那刀刺中要害,他现在不是躺在手术室,而是躺在太平间! 薛景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神识很恍惚,因为在他赶到许宁城的住处见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宁城时,他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就算他人格分裂又怎么样?他依然是他的兄弟啊!一起长大一起喝酒一起打架吵嘴的兄弟啊,他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 薛景禹现在心情很糟糕,二哥那边情况不妙,他这边,许宁城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很无措,很无力。 以前一遇上事情都是大家一起解决的,可是现在,就他一个人了! 默离大哥走了,二哥现在也身陷囹圄,许宁城也差点死了…… 薛景禹慢慢闭上眼睛,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就留下他一个人…… 突然觉得,人生竟如此苍凉! “薛少,薛少……” 薛景禹脑子里一片空白,出现了一瞬的眩晕,他急忙站定,强迫自己清醒一些,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满脸担心的十五,“你跟我到办公室里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晚上十点多,薛景禹在办公室里用冷水洗了一个脸,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才朝着许宁城所在的病房走去。 VIP病房外面有许二叔派来的人守着,他缓步走了进去,将门轻轻关闭上了。 房间里有医疗仪器的声音机械般地响起,滴滴滴滴…… 薛景禹缓步走到了床边,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病床上的许宁城脸色苍白,失血过多的他脸色看起来很差。 他的胸口绑着医用绷带,双手的手腕也有。 怕一刀刺下去不死,还割腕了! 他是打算放干自己身上的血,慢慢地死去吧! 薛景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捏紧了,他烦躁地想要抽烟,摸了摸却没有摸到香烟盒,摸到了一张纸,摸出来时才想起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他在许宁城身上发现的遗书! 那是许宁城的笔迹! 准确无误! 十五说,昨天晚上,他追着沈知然跑了半夜,最后还徒手爬上了十楼翻窗进了沈知然的宿舍。 后来发生了什么十五并不清楚,只说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许宁城从宿舍里出来在车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再然后他见了许二叔。 所以,薛景禹几乎能够肯定,昨天晚上开着跑车爬楼翻窗的那一个并不是他所认识的许宁城,而早上这一个才是。 也就是他写下了遗书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十五为什么没有醒?想来也是因为许宁城怕被十五发现所以让他吃了什么东西才一睡不醒。 至于后来敲着凳子求救的,应该不是许宁城本人了! 薛景禹理清这些关系后,正要将那份遗书要收起来,就见沉睡中的人眼皮微微动了动,床头仪器也显示了明显波折的图像。 他醒了,但是薛景禹却不知道这一个人到底是谁,所以他站在床边就这样看着他。 床上的人见到他突然裂唇一笑,笑意有些冷,有些凉。 “你也想,杀了我吗?” 第479章:给老子滚过来! “你也想,杀了我吗?” 病床上的人语气虚弱,他说着,脸上便露出凉凉的笑来,带着嘲弄的,不屑的! 薛景禹没有接话,依然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听见许宁城再次笑了,“他想弄死我,还写了遗书,呵,懦夫,这样的懦夫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他连自己都战胜不了,就应该把身体让给我!” “你闭嘴!”薛景禹冷冷出声,“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岂会被你这么一个人格给控制住?” 许宁城闻言笑了,“那就让他骄傲地去死吧,我要苟活着!”他说着眼睛微微一眯。 他是被痛醒的,真的好痛,他的灵魂都在痛,许宁城太狠了,他想死,还想拖着他一起去死! 他割断了他的双手静脉血管,还在心口刺了一刀。 那一刀刺下去,太疼了! 他在疼痛中醒来想要呼救,发现自己的大腿上被刺了两刀,双手也痛得根本用不上力,他喊不出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里的血液汩汩流出来,染湿了地毯。 他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还要决绝! 作为主人格的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而他这一个衍生出来的人格却是那么积极地想要活着! 可他的朋友,他的家人,都厌恶着他,畏惧着他。 他在意识消散中听到了他的话,死吧,离开吧,解脱了…… P,他不要解脱,他还没有活够,凭什么他要他死他就必须死,凭什么他的命不能由自己做主? 他好不容易才从灵魂里挣脱出来。 他不甘心,不甘心…… 凭什么他是高贵的灵魂,而他就该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们只知道他会伤害许宁城,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许宁城会伤害他,好像许宁城伤害他是应该的,而他伤害了许宁城就该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薛景禹见他闭上了眼睛不想再交流的样子,他便将那封从许宁城身上搜出来的遗书放在了他手的旁边。 “我们排斥你是因为恐惧,但却不是因为讨厌你!”薛景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很多,这段时间他心里压着的事情太多,每一件事情都非常沉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然而他却在看到这样的许宁城时,见到他醒来时眼睛里宛如面临恐慌一心相求自保的小兽般的眼神,他突然在想,为什么不能接受这样的许宁城呢?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排斥呢?为什么一定要压制某一方而不能让他们自己选择呢? 他们的排斥和压制只会硬生生地逼着第二人格干出更加可怕的事情出来,虽然,今天的自残是许宁城本人的意思,可若是协调不好,保不准下一次,这个人格会以更加决绝的方式报复回去。 毕竟,现如今许宁城的生存意识很低很弱,而这个人格却有着更加强烈的生存意识。 许宁城睁开了眼睛,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光来。 他们,不是讨厌他的? 薛景禹见他眼睛里的警惕和排斥都不如之前那般的犀利,他起身,“我最近会非常忙,你知道虞欢的,他被人带去了C国,二哥最近无暇分身,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薛景禹说着就要走出病房,就听见身后许宁城的声音轻轻响起,“虞欢被人带走了?是不是C国的诛杀?” 薛景禹转身,“你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许宁城那天没追捕上那两个人气得好几天没有休息! 说起来也就是许宁城被那几天的事情给刺激了所以才让他有机可乘! 薛景禹也没再说什么了,话点到即止。 他人一走,病房里便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许宁城醒来,身上的麻醉药早失效,疼得他咬紧了牙关,低头看着被薛景禹摆放在自己手旁边的那封遗书。 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他咬着牙忍着疼用手指吃力地夹起那份遗书,翻开遗书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那么吃力,看着被鲜血浸透了一块的纸页上的字迹,一字一句地看完后想要用手把遗书给捏成一团当垃圾给扔了,却发现自己现在是没那个力气,只好把遗书收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身下,有气无力发出一声冷笑。 “你想要死,我偏不,我气死你!” “ 我不仅要比你过得好,抢你的朋友,抢你的家产,抢你的女人,抢你的一切,哼……叫你自杀,我气死你!” 说了这么多话,他累得直喘气,一喘气心口就疼得要命,他气恼地张嘴,要喊人,一声痛呼却叫了出来。 惹得门外静候着的十五赶紧推门进来。 “少爷,您哪儿疼……我马上叫医生来……”十五冲进来就着急地要去按铃,被许宁城一记冷眼瞪过去,十五立马缩回了手站在床边不敢动了。 十五还想着,少爷晕过去的那一刻说的那句话,你再不来,老子就要死了! 今天要是宁城少爷死了,他也活不了! 只是,为什么许二爷和薛少至始至终都对那个歹徒一字不提呢?他们难道不应该去通缉要犯? 十五满心疑惑,内心忐忑。 许宁城看了他一眼,“我问你!” 十五立马提起了脸,“您说!” “昨晚上……”许宁城说着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十五,“我是不是把沈知然给睡了?” 十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皲裂。 老大,这是你现在应该关注的问题吗? 还有,你有没有跟沈小姐睡觉,楼上守夜没长千里眼没长顺风耳的我,怎么知道啊啊啊啊? 许宁城见十五一脸懵逼,低骂一句,“猪!” 十五猛吞口水,高贵冷艳的爷,能不能不要骂脏话啊? 让十五更加惊诧的还在后头。 “你去沈知然那儿,通知她,爷受伤了,要她过来伺候着!” 十五听到了自己喉咙猛吞口水的咕咚咕咚声。 瞪大着一双纯洁的眼睛,半响才反应过来,“爷,沈小姐……恐怕,不会来……” 昨晚上都叫他滚蛋来着,他今天去,肯定又是让他滚! “不来?”许宁城眼皮一掀,似乎动了气了,磨着牙,“你去,跟她说,不想守寡的就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路易十五:“……” 我滴妈呀! 第480章:干掉,一了百了! 沈知然一大早起来顶着一双熊猫眼。 昨晚上画图太晚了,熬夜到凌晨三点多,倒头即睡,醒来后洗漱完她才开始整理自己画的图纸,放眼一看,整个宿舍都乱成了一团。 床上,地板上,到处都扔着她的草稿纸。 不过虽然乱,人也虽然是疲惫不堪,可她那双眼睛是神采奕奕的。 一想到昨天在会议上秦云霓吃屎的表情她就是连续奋战个几天几夜也是值得的。 这还多亏了虞欢啊! 啧啧,你看啊,顾默白是盛唐的老总没错,可他是虞欢的老公啊,这个时候,你什么规矩啊什么合同什么交情啊都抵不过老婆的枕边风。 沈知然这么一想才突然想到了自己好像是忽略掉了什么。 她忙从一大堆的草稿纸里翻找到了自己已经关机的手机,急匆匆地把电源线连接上开了机,拨了虞欢的电话。 电话关机? 怎么回事? 沈知然又一个电话打到了虞欢住的地方,接电话的是秦嫂,秦嫂一听说是找虞欢,说话的语气就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虞欢不在家?她去哪儿了?什么?顾默白把虞欢接走了,出国了?” 沈知然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在挂了电话后愣了好半响,双手抓了抓头发,原地转起了圈圈,“不可能啊,她就算要出国也不可能不跟我说一声的啊……” 这跟虞欢平时的做法完全不同啊! 沈知然在原地打转,手机再次乍响时吓了她一跳,一看那手机号码是十五的,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挂断! 还在想着联系虞欢的沈知然根本没心思去接十五的电话。 可十五是故意要跟她对着干了,她挂一个他就打一个,以至于沈知然在最后接起他的电话时头顶都冒起了青烟。 是给气的! 电话一接通,十五的哭嚎声就响了起来。 “姐姐,救命啊……” 沈知然:“……” …… C国,晨曦,从庄园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女子呕吐的声音,很快整栋别墅的佣人都给惊动了,急匆匆赶来的医生们候在门口。 才来第一天晚上,虞欢就出现了眩晕呕吐,还低烧,这些她之前都没有在意,以为是飞机上待的时间长了需要休整一下,可没想到睡了不到几个小时,她就虚汗不断,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到现在,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欢欢,你哪儿不舒服的?你说,我这里有很多医生……” 虞欢躺在床上,虚弱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中年男人,他身上还只穿着一身睡衣,得知她病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天不让她见虞勒,就现在这情景,她或许还真的会有那么一丝的感动的。 虞欢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体温有些异常,额头的温度好像又高了一些。 她无声的拒绝让站在床边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地沉了沉眉头,转了身,走出门时丢下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一个激灵。 “她要有什么事情,你们一屋子的人都跟着陪葬!” 躺在床上的虞欢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感受到房间内那些人紧张的情绪,忍不住地冷笑出声。 本就不是个慈父,却非要逼得自己做出这个样子出来,累不累呢? 虞欢再次闭上眼睛,面对着床边站着的医生,她转过身去,“出去,我不需要看!” 她的这种状况既然不能用药就只能靠喝白开水多休息来缓解了,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她还是得吃药! “大小姐,您要是不看,我们……”床边站着的医生是个法国人,但会说流利的中文,可也正是因为会说中文,他才被挑选过来做了她的医生。 他表情为难地站在床边又不敢走。 虞欢闭着眼不说话,她倒不是在任性,她只是突然觉得困,十分疲乏,想休息! 医生们见她依然不肯松口让人探视,只好忙叫人去楼下通知伯爷。 …… 凌晨的C国还很冷,这边日夜温差特别大,晚上和早上都要披条毯子,身体不好的还需要穿大衣。 顾默离的车在东园外面等了有大半个小时才被告知可以进去了。 他把盖在身上的薄毯子一掀,跳下了车。 得知虞欢病了,有人是再也坐不住了,原本决定的是一大早才过来的,现在是一接到消息就催着他过来了。 顾默离进了东园,楼下伯爷还没有走,见到他来了,伯爷那阴沉着的一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做!” 顾默离站了过去,“伯爷您请说!” 伯爷沉着一口气,将手里的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扔,“我让人查了那个男人的底细!是顾氏盛唐的二少爷!” 顾默离心里猛然一个咯噔。 刚开始他有想过,伯爷会查到小白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毕竟小白跟虞欢两人在一起的消息还没有公开,而之前那些在网络上的消息也经过了特殊处理被删除掉了。 可是他忘记了,诛杀组织内部里有顶级的黑客,想要查看一些消息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五年前,诛杀在G城跟顾氏盛唐有过交集,结果……”伯爷说着眼睛微微一眯。 而顾默离垂眸时眼睛里的目光变得森林,五年前…… 也就是他尸首易处那一年吗? 顾默离在心里冷笑,银色面具下的肌肤紧紧一绷! “顾氏盛唐背后的关系……”伯爷说着脸上划过一丝恨意。 “人们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在我看来,得了这个心病就不该用药,直接把心脏给换了就好!” 顾默离敛眉的眸有了一丝异样,他就说为什么伯爷从来没提起过虞欢孩子亲生父亲这件事情,原来,他心里是这样的打算。 而他的意思…… 顾默离已经猜到了几分,不由得心里寒凉。 伯爷在一阵沉思之后微眯的眼睛微微撑大了一些,“我想清楚了!” “我看,要让她真正留下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绝了她的所以后路,小九,你去,把她的那个男人找出来,干掉!一了百了!” 顾默离面具下的眉头紧紧一皱,“伯爷……” “不仅如此,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能留!” 顾默离目光一惊! 就听见伯爷咬牙切齿地说着,“我岂会留下仇人的种!” 第481章:何来畏惧? 这一晚,除了东园这边的人,虞勒所住的别墅里也是灯火通明,只不过虞勒自己的卧室是唯一关着灯的地方。 天微微亮,有个身影站在窗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站了那么久还一动不动。 聂宇深躺在沙发上,抽完一支烟瞅了一眼那边站着的人,“人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应该没事的!你别担心!” 站在窗边的贝勒转过身来,“天是不是要亮了?” 聂宇深打了个呵欠,“托你的福,昨晚上又没有睡好!” “到了这里,我一分钟都睡不好!” 聂宇深闻言重重一叹,“从生理角度上来说,你这样强撑是在不断地透支着你的身体能量,人的身体能量是有限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需要用得上你的时候你别因为身体不行而掉链子!” 贝勒转过脸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却幽幽出声道:“深哥,我讨厌这里!” 聂宇深:“……”谁TM不讨厌这里啊,是个人都不应该待在这里的! “我讨厌这里的血腥气,讨厌这里的人命轻贱如蝼蚁,讨厌这里的强权主义,讨厌这里的虚伪情谊……” “这样的气氛让我有一种时刻想要将这里毁灭掉的念想,将这里变成一摊废墟,灭亡掉所有的厌恶和罪恶!” 聂宇深听到这些话心里忍不住地震撼了起来,望着站在窗边的男子,突然觉得这个最开始在他眼里还只是一个有着天使般纯洁眼神的孩子其实骨子里却有着一种让人仰望的信仰,这种信仰使得他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无比! 或许,就如有些人所说的那样,有些人就适合走这样的路,诛杀可能以前沾满了罪恶的鲜血,可若是有机会能改朝换代,它的历史是不是就能就此改变? 聂宇深沉默了一会儿,“贝勒,你真的决定了吗?就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厌恶这里的一切,却又要说服自己必须待在这里,不仅要待在这里,还要跟这些人活在一起,你不怕……” 不怕自己有一天走上不归路? “怕!”贝勒想也没想地回了这一个字,一种悲凉的气息在空气里游弋开来,“但我更怕失去我所在乎的人们!” 聂宇深面色微惊,半响后忍不住地自嘲一笑,双手枕在了脑后躺下,静静地想。 活了快三十年了,居然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孩子所说的话给震惊到。 他睁着眼望着房间里依稀亮起的薄光,忍不住地笑了! 心有所盼,何来畏惧? …… 天一亮,伯爷在别墅大厅里接见了一个人之后便召集了几个人过来,其中顾默离在列。 人一到期,伯爷便宣布,“明天我要去一趟H国!” 他说着将视线落在了坐在旁边表情冷静的虞勒身上。 “贝勒,这一次,你跟我一起去!” 贝勒眉心微微一蹙,却什么话也没有,点了点头。 伯爷见状十分满意,“这一次先带你过去熟悉熟悉,等你眼睛好了,我再教你其他的!” 他已经安排好了人,贝勒的眼睛现在不方便,不过很多东西即便不需要眼睛也可以先学着,比如,近身格斗,比如听声辨位射击,贝勒很有悟性,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有时候杀人是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的,凭感觉就能将对方置之死地。 伯爷看着虞勒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右手食指关节处还泛着红有些肿,据陪同贝勒身边的医生说的,一大早,他就在射击室练习射击,只不过他毕竟是第一次拿枪,练习得久了右手的食指关节都僵硬了。 伯爷对这样的虞勒十分满意,看,虎父无犬子,这才是他的亲儿子! …… “少爷,H国的军火商跟我们的协议真的就这么作废了?” “是!”顾默白面无表情地回答。 “可是少爷,他跟我们合作了多年,这一批的军火也是我们最急需的,您真的要把这次的货让给诛杀?” 顾默白眯了眯眼睛,“也只有这样重量级的交易才能引起诛杀的重视!” 其他那些交易都是小儿科,还入不了诛杀的眼,当然,跟T国帮派有军火往来的都不是些小人物,之所以挑中这一个,只是因为,他查到,诛杀之前就这批货跟H国的军火商首脑有过接洽,只不过,那边的人没有同意而已。 而现在,他主动退出,诛杀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次好机会?毕竟他们急需要的武器和药物都在这批货里。 “可是这些年诛杀暗杀了我们不少的人,还经常暗地里破坏我们的交易……” “忠叔!”顾默白睁开眼看了老人一眼,“你别忘记了,你潜入在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当年你之所以会答应我的要求带着人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查我大哥的死因吧,我爷爷在我大哥离开后不到半个月就被人从海外疗养地接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忠叔一听神色有些复杂,却还是诚恳地点了点头,“是的少爷,我之所以跟过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要找到老爷!” “那你找到了吗?”顾默白问。 忠叔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诛杀在很多国家都有秘密据点,这五年来我们用了排除法一个挨着一个地找,最终查到除了一个地方有些异常外,其他地方都是大同小异!” “那个地方在哪儿?” “在H国!当年我们跟H国的政要有过协议,离开后就不能再回去,所以这些年我们在T国发展。”忠叔话音刚落,突然明白了什么,抬眼目光微惊地望着坐在沙发上安静抽烟的顾默白,“所以,少爷您挑中H国的军火商,就是想……” 顾默白弹了一下指尖的烟灰,“他交易有个规矩,想要买货的人必须到他的地盘,这一次诛杀想要那批货,那就必须派人亲自去那边提货,而诛杀在那边有据点,自然不会怕被坑,我们的势力范围不在H国,平白无故地进入H国只会引起那边人的注意……” “所以少爷,您是想……”忠叔眼神激动。 顾默白将烟头一掐,“这一次,我会亲自去一趟!” 第482章:她要杀我! “这一次,我会亲自过去一趟!” 顾默白说着,抬眸看向了忠叔,“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替我保护好她,不要让人动她分毫!” 忠叔是被顾默白那冷厉的眸光看得心里一阵寒颤,急忙垂下头去,“是,少爷,您放心!” 那个才被伯爷接回来的大小姐? …… 虞欢身体的温度最终是靠物理降温降下来的,醒来后见到的人让她表情都愣了愣。 “深哥?” 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唤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哑,聂宇深竖起手指在唇边,“嘘……” 虞欢立马清醒了一些,对,贝勒被人从美国带走,聂宇深也被无辜殃及了,只是,他是怎么进来的? 等房间里的人都退出去后,聂宇深才低低出声,“听说你病了,贝勒便去求了你的父亲,把我这个医生暂时借给你用一下,你父亲现在正忙着明天出行的事情,对贝勒的要求也便答应了!” 虞欢闻言,冷笑一声,“他是觉得不能让贝勒过来本来就说不过去,如果贝勒再提出让他的医生过来还是被他拒绝,怕贝勒会有逆反情绪!” 聂宇深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虞欢这才想到了他话里的事情。 “你说他明天要出行?去哪儿?” “H国!”聂宇深回答。 “贝勒也要去?”坐在床头的虞欢情绪有些紧张,见到聂宇深再次点头时,她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把贝勒带去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贝勒的眼睛看不见吗?” “虞欢,你冷静一点!”聂宇深走到床头低声道:“这也是贝勒自己的意思!” 虞欢咬紧了唇瓣,聂宇深的这句话的意思她明白了,虞勒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安排,不,他一定不是真心想要留在这里的,一定是因为她…… 虞欢眼眶微红,抿紧了唇瓣好半响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深哥,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止是贝勒……” 聂宇深闻言心里了然,“虞欢,你正担心的人也在同样担心着你!” 虞欢眼眸里的光微微一闪,前一秒还显得黯淡的眸光一下子就被点亮了。 他果然是在这里的! 对,一定是! …… 所有人都以为虞欢这一病恐怕得在床上躺个两天时间,毕竟以她现在的情况刚来这里水土不服身体难受,要慢慢适应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可让人诧异的时,她第二天下午就下楼了。 换一套裙子,平底鞋,妆容一丝不苟,不管是脸色还是精神状态都比昨天晚上要好很多。 虞欢吃了午饭便在楼下花园里撑起的伞下塞着太阳,对周边那些保镖们视而不见,她身上没有手机,全天都被人监视着,就连在卧室,聂宇深说的话都没有表达得太明显。 躺在椅子上的虞欢眉头深深皱起,聂宇深只能早上和晚上来见她一面,期间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而现在在她身边的人全是伯爷的人! 望着戒备森严的别墅庄园,虞欢眉头皱紧。 伯爷带着虞勒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随行也带走了一些人,可留下来的依然能将这座院子守得固若金汤。 “小姐,萧女士过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虞欢愣了一下,回神,“萧女士?” “是的,是伯爷安排她过来陪您解解闷!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虞欢满心狐疑,点了点头,不到几分钟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高跟鞋脚步声。 这声音……很熟悉…… 虞欢转脸一看就被出现的人惊得脸色微变。 萧悠? 她还活着? 一身优雅长裙的萧悠娉婷地走道了虞欢的身边,对着她微微一笑,便伸手拉开了对面的座椅,“好久不见!” 虞欢盯着她,脑子里浮现出当天她被那蒙面男子带走的情景,再看看她如今过得似乎很滋润,不由得冷不防地淡漠出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萧悠笑了,用手指勾起桌案上精致的茶壶慢慢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红茶,嗅着茶水的清香,她睁开了潋滟的双眸,“因为我活着更有价值。” 虞欢脸色一沉,“是你告诉他,我在G城!” “对!”萧悠也不否认,承认地十分爽快。“我知道的东西足够让我保命!” 虞欢冷笑,“知道得太多最终的下场是被灭口!” 萧悠端着茶杯的手一僵,那双眼眸迸射出来的光冷了几分,转而笑了,“你父亲可舍不得杀我,至少现在还舍不得!” “那我就等着他舍得的那一天!”虞欢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跟伯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生性多疑,这个女人如果自保不可能只靠着能找到她的下落就让伯爷无条件地信任她。 萧悠目光一凉,放下茶杯时身体微微朝前一倾,“我知道,他就在这里!” 虞欢心里一惊,虽然萧悠没有指名道姓说这个‘他’是谁,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有你在的地方,他就一定会出现!”萧悠说完笑得有些残忍。 “你还不知道你这个爹的习惯吧,他讨厌着所有不能操控的人和事!” 虞欢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还知道……他这次去H国,表面上是看中了那批军火,其实……”萧悠笑了,笑得满眼的算计,“他是想杀个人……” 虞欢的后脊背一阵凉飕飕的,尤其是在萧悠说道“杀个人”时那双看向她的眼眸里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目光。 杀谁? 虞欢垂放着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裙边,就听见萧悠继续下狠药了,“虞欢,是我跟伯爷说的,那个人就在诛杀……” 虞欢紧抿着的唇瓣里贝齿紧咬,是的,萧悠熟悉顾默白,女人最可怕的就是直觉,而这个女人就凭借着将顾默白推入火坑的伎俩以求自保。 而这个女人若是再继续待在伯爷身边,他们以后的麻烦会更多! 几乎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虞欢便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定定地看着面前得意的女人,掀了唇,“萧悠,你说,在你跟我之间,我的父亲会更相信谁?” 她话音刚落萧悠便心里一怔,感觉到一丝诡异的不安,然而就在她要起身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这种不安时,就见虞欢突然伸手拉过桌案上的蕾丝垂布,用力一拉,桌上的茶水连带着桌子都直接朝虞欢面前倒去,而虞欢就在萧悠那震惊的目光中突然尖叫着朝地上倒了下去。 “来人啊,她要杀我!” 第483章:我等着你哭的那一天! “来人啊,她要杀我!” 虞欢发出一声尖叫,面前的那张桌子就在萧悠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倒向了虞欢,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掀翻,全朝着虞欢的方向洒去。 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虞欢要被茶水烫到,有人快步冲过来直接出手抓起桌上的蕾丝布料一角用力一甩便朝着萧悠的方向扔了过去,而那桌子也被人及时挡住。 “啊……”萧悠没有料到这一幕,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就被甩过来的茶杯茶壶砸在了胸口,杯子里面的茶水从脸上一泼而下,滚烫的水使得她尖叫起来。 “大小姐您没事吧?”青灵将桌子稳定住,急忙将跌倒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的虞欢扶了起来,“马上叫医生过来!还有……” 她说着伸手一指指向捂着脸尖叫声不断的萧悠,“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起来,听候伯爷发落!” 反了,她居然敢对大小姐出手! 萧悠已经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疼痛了,“我没有要伤她,是她自己……”被保镖强行拖走时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大喊,“虞欢你个贱人,你居然敢陷害我……” 虞欢被青灵扶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她双手还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萧悠被带走的方向,她的目光一沉,你不是说他信任你吗?萧悠,你想害我的人,那么,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些刺在默白胸口的密密麻麻的伤,那些让他很多个日夜都觉得难受的经历,都是你这个女人害的,你不是他的母亲却仗着这一点肆意地伤害着他,你把他折磨得伤痕累累到现在还在算计着他。 萧悠,我不会再让你有这个机会了! 绝对不会! 青灵扶着虞欢进了别墅,安排好医生给虞欢做检查,期间她还朝跟在身后的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谢了!” 紫霄面无表情,“分内之事!” 青灵转开目光,紫霄是九爷留下来的,而她呢,是伯爷要求留下来照顾虞欢的。 刚才那一刻十分危险,要知道大小姐现在是有孕在身,不管是茶水还是桌子,任何一样砸在虞欢身上都会引发让他们无法承受的结果,好在是他及时出手将那些茶水给泼回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而她才不至于无暇分身那么精准地稳住了倒下去的桌子。 “那个女人很阴险!”紫霄低声。 青灵“嗯”了一声,皱了皱眉,只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对伯爷下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伯爷对她这么信任,不仅让她能随意在这里走动,还对她多次破例。 不过这一次,她怕是栽了吧! 青灵朝客厅那边正在接受医生检查的虞欢身上看了一眼,其实,刚才所经历的精明的人都看得出来。 “那个女人的底细你可知道?”青灵低声问,人是九爷带回来的,当时还是紫霄亲自带着人去G城郊外接应的。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细,九爷应该清楚才对。 紫霄表情默了默,“你应该知道,伯爷的故乡,在G城!” 青灵表情一惊,伯爷是G城出来的?那,那个女人,难道是伯爷的—— ……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做法很冒险?”聂宇深来的时候见到虞欢好好的,如释重负得吁出了一口气来。 就如伯爷留下青灵,顾默离留下紫霄,而虞勒也不笨,见缝插针地将聂宇深给安排了进来。 这么多人相互牵制,谁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因为虞欢受伤的事情,聂宇深在这边待的时间久了一些。 “我知道!”虞欢低头看了一眼被医用纱布绑着的手背,茶水倒下来时有一部分撒在了她的手背上,烫伤了她的手背,不过还好,没有起泡。 聂宇深也知道萧悠现在还活着,而且那个女人居然还混得不错,听说现在能在诛杀内部随意走动,光是这个权限就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 那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你既然知道,你就……” 聂宇深说着想要说什么,被虞欢抬眸看了过去,眼神坚定,“她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 H国三千米的上空。 飞机开始下降,还有大约半个小时就能着陆。 虞勒个人喜好安静,所以他的房间里没有人守着,飞机不断下降让他出现了不适感,眼睛很不舒服,他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强忍着。 房间里有人进来,他以为是门外的人听到了什么动静进来查看的,没想到那人走到他面前,低低唤了一声。 “贝勒!” 虞勒心里突然一惊,脸上的神情就僵了僵,猛然睁眼,让他震惊的是不仅是他听到的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有,他的眼睛,入眼的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阵雾茫茫的白,像是儿时记忆里晨曦亮起的光亮。 “姐夫?” 他的震惊很快被惊喜给掩盖,可是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便是一滞,因为那一抹的白茫很快就被黑暗给笼罩住,又恢复了曾经一潭死水般的黑暗。 他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他以为,他的眼睛都能看见了的! 可是…… 他脸上闪过的一瞬失落表情落在了顾默白的眼里,他走过去欢欢蹲在他身边,手握住了他的手,被虞勒反手紧紧握住,之前那个看起来清冷无比的男子,此刻眼眶微微红了。 “姐夫……” 他没有留在C国吗? 他还以为他是留在姐姐身边的! “贝勒,你听我说……” …… “贱人,贱人……”萧悠被人强行拖进了一间屋子,听着关门的声音,她转身要去拉门把,门被锁得死死的。 脸上的灼烫肌肤一阵刺痛着,她伸手捂着那张脸,尖叫着大喊着,“放我出去,我要见伯爷!” 她居然被虞欢给算计了! 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虞欢居然会用苦肉计。 她真是小瞧了那个小婊砸! 被人推进屋子跌倒在地的萧悠骂了一阵后咬牙切齿地喘着气,恶狠狠地说道。 “虞欢,我等着你哭的那一天,很快的,很快了……哈哈哈哈……” 第484章:WHITE! H国境内,客机在抵达后,顾默离便带着几人换乘了两架直升机朝着H国境内的热带雨林前行。 他们乘坐直升机抵达热带雨林,再转乘汽艇深入,所有人在进入时都被要求带上了眼套。 这条线是H国军火商的隐秘路线,因其独特的雨林气候和支流水路的交错,这一带被国际刑警列为了难以攻破的地形之一,偏偏这个军火商熟悉这一带地形就将军火库的据点设置在了深处,躲过了多次警方的围剿。 一场大雨说到就到,顷刻而至,当地携着枪弹的土著民架着船在纵横的河道支流间驰骋,约莫着一个小时之后才进入深谷,此刻船上的人才被允许取下了眼套。 “老黑够精明的啊!”顾默离伸手,便有人递上了雪茄盒子,替他点燃了,他抽了一口,看着周边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远处,隐秘建在丛林中的军火工厂露出了一角。 顾默离已经在船上闭着眼睡了一觉,他这一路是负责照顾虞勒的,下飞机后,他接了伯爷的命令带着人来这边交易,而他身边跟着的其中一人便是易了容的顾默白。 本来他是不打算让顾默白跟来的,可顾默白坚持要来。 他知道,他是放心不下他。 顾默白在取下眼套时,目光微微一深。 这里,他以前来过一次。 就在刚才一个多小时的水路途中他已经默记了大致路线,水路弯道很多,而且还不排除带路的人是有意绕了路,故意干扰他们的感知力。 ‘老黑’是这个军火商在道上的名字,此人之前是H国反动武装的头目之一,后来被其他国家军队围剿,一路被逼到了热带雨林这里,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将这片雨林统治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造军火,供自己的人使用之外还拿来贩卖,H国但凡出现过的恐怖袭击百分之八十是出自他之手,是H国里恐怖分子排行榜上响当当的人物。 而这个人多次参与他国恐怖袭击活动,在国际上臭名远扬。 交易地点距离军火库还有些距离,跟其他电视上常出现的军火交易的废气工厂不一样,这里风景独好。 一栋木屋就顺势搭建在丛林中,借助着高大的树木和藤蔓造就而成,上去还需要爬着木梯而上。 木屋下面及周边处处可见带着枪巡视的人,还有不少暗堡隐匿在半空中的灌木里。 顾默白环顾四周,想要围剿这里简直不可能成功,且不说能不能在纵横交错的水路里找到这个老巢,就算是找到了,雨林里恶劣的条件和对方得天独厚的防御系统也让有幸攻进来的人不幸丧命。 他的几名战友,就在几年前针对这里的一次国际联合围剿行动中牺牲,再也没有回来了! “小心点!”顾默离在凑近他时低声说了一句,“我总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劲,待会万事小心!” 顾默白的思绪从追忆里清醒过来,点了点头,“你之前做这种事情都是这样的?”带几个人就敢深入虎穴? 顾默离眉头一皱,低咒,“老子以前可没有来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之前的那些什么交易一般都是在某个城市的隐秘接头地点,像这种跑了这么远跑到对方领地上来交易的次数很少,因为干这一行的每个都是亡命之徒,枪不长眼,万一出了事儿还能跑,可这里呢? 出了事儿怎么跑? 还不是任人宰割? 顾默离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种危机感就越发强烈了。 他一行人不到十人,只有一个是伯爷的亲信,其他人都是他自己的人。 伯爷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默离垂眸看了一眼正站在木屋下方的那名男子,伯爷的亲信,来的时候被安排在了他的身边,是四大杀手之一,青灵留在了C国,看来是为了照顾虞欢,其余两个现在跟在伯爷和虞勒身边,而这一个…… 顾默离朝下方看了一眼,再看看顾默白,眼神交流,这个人留不得! 顾默白目光微微一动,我知道,会找机会解决掉他! 听到下方传来的声音,有人爬着木梯上来了,三名大汉,各拎着一只箱子放在了桌案上,啪啪啪地摁开了箱子,露出了并排摆放整齐的手枪。 顾默离往座位上一坐,示意顾默白验货,枪支弹药这种东西,小白的眼力一向比他好。 顾默白伸手从一个箱子里面取出一把手枪,拿着看了一圈,“今年的新货?” “其他的东西呢?”顾默白几下便拆分掉了一支手枪,目光在被拆下来的每一个零件上看了一眼,最后在枪身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标志。 WHITE! 白色!白? 顾默白的眼底卷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而坐在一边的顾默离是能感应到他情绪的波动的,微微一蹙眉。 怎么了? 这里的枪支弹药在国际上都是违禁品,就是因为这里的枪支都是机械师自己画图纸设计制造,所以,他们的枪不管是型号还是其他的标志都跟国际上用的不一样。 而他刚才明显发现顾默白在拆开那支枪后情绪有了些异常。 难道是因为那把枪? 顾默白迅速地将那只手枪组合上递给了顾默离,顾默离拿在手里突然执枪对着木屋下方“砰”的一声开了一枪,枪子儿正好打在了伯爷亲信的脚边,那名亲信抬脸举起了手枪,对视上顾默离时明显眉眼一深。 “啊,抱歉啊,我就试试货而已,吓着你了?” 下面的人:“……” 顾默白将手枪一扔,“枪好,都要了,还有没有其他好货,给我看看?” 他看得出来,小白好像发现了什么! “请跟我们来!”那三名大汉将箱子合上,又亲眼看着顾默离用电脑支付了一半的货款才答应带着他们去见老黑。 一路跟着,顾默离找到机会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顾默白紧闭着唇不说话,脑海里蹿出了儿时记忆里的那些记忆片段。 “爷爷,爷爷,你在画什么啊?” “爷爷画的是枪,你不是很喜欢吗?” “我的爷爷真棒!” “等我家小白长大了,每一个整十岁,爷爷都会亲自为你设计一款手枪!名字就叫WHITE,就从你十岁开始,好不好?” 好不好? 他今年三十岁,刚才那个标记是WHITE.NO.3。 第485章:要我命的人不是你! 他一直都在寻找着爷爷的下落! 五年前大哥出事后,爷爷便出现了精神错乱,当时是被送到国外静养治疗的,只是还不等他安定下国内的事情就得知爷爷失踪的消息。 这么多年,顾氏盛唐对外一直宣称顾老爷子在海外颐养天年,其实不是的,爷爷失踪了,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查找爷爷的下落。 爷爷年轻时当过兵,特别喜欢枪械,他不仅会画图纸还能做。 十岁那年,爷爷就悄悄做了一把枪给他当生日礼物,当时的他没有大哥幸运,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没有他的份,而他的爷爷在十岁那年的晚上悄悄塞给他一个盒子,他才记起了儿时爷爷给他许诺过的话。 那把小手枪他至今还收藏着,而那把枪里,就是在刚才他拆开那把枪的零件里,同样的部位刻着相似的字眼,只不过那数字从1变成了3。 顾默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要想办法见见这位设计师,说不定,他就能找到爷爷了! 他朝顾默离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顾默离微微蹙眉,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反正他们都已经进来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进入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有一张简单的桌椅,半空中悬挂着的灯散发出明晃晃的光,里面早有人静候着了,见到人进来了,对方翘在桌子上的长腿抖了抖,用蹩脚的中文打起了招呼。 “嗨,你们好!” …… C国,依然是烈日当空,闷得让人心里发慌。 别墅的厨房里,青灵端起了一杯牛奶,在牛奶里放入了一颗早已准备好的药物,用勺子慢慢地调均匀,正准备端着牛奶出来。 伯爷临走是交代过的事情让她来办,这件事让她纠结了一个上午,她是个杀手,是冷血的,是没有感情的,主人的命令凌驾于一切之上。 伯爷最迟后天就会回来,她必须马上把这件事给处理了! 她端着那杯牛奶刚走到门口就被人伸手一拦,她抬脸一看见到是紫霄,眼睛微微一眯,心里震惊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是不是已经看到她刚才所做的一切了。 这么一想,青灵面露凶光,“滚开!” 紫霄眼睛阴郁眯起,难怪九爷在离开时吩咐他要特别小心这个女人,她在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这杯牛奶可是端给大小姐喝的,大小姐以后可是他们九爷的老婆,她往牛奶里加东西,是什么意思? 不对,如果青灵要杀大小姐根本不需要用下药这么卑鄙的手段,要知道,对一个杀手来说,下药这一招是最让人看不起的,有本事武力征讨,下药这种事见不得人! 紫霄站在门口凛然不动,“滚可以,你把这杯牛奶喝下去!” 青灵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磨牙切齿,抓起那杯牛奶就朝他脸上泼了过去,紫霄虽然躲得快可身上衣服上还是不小心沾了一些牛奶,顿时脸色一变,折回身去便一把抓扣住对方手将她往厨房里一扔,自己闪身而入将厨房的门一关一锁,里面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客厅那边,虞欢翻着书却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在担心,在忧虑,所有的不确定因素都让她没办法安静下来。 所以在她听到厨房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时,她转过脸去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惊,战况似乎很激烈。 聂宇深却在此刻抓紧时间用手机编程了一长串的密码导入,虞欢只知道聂宇深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具体是什么聂宇深还没有给她解释,只是说今天晚上他们就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这是虞欢简直不敢想的事情,她想问清楚,可见聂宇深十分忙碌,她便照着机会将房间里的那些佣人给使唤了出去。 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相信我虞欢,你留在这里对小白没有任何的好处!” 虞欢点了点头,她知道,她在这里就是一个软肋,不仅对顾默白,还有对弟弟虞勒。 晚上吗? 虞欢听着厨房里激烈的打斗声,目光看着窗外的夕阳。 希望这一刻赶紧到来! …… H国,顾默白见到了这位军火大佬,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美国人,长腿翘在桌子上,抖动着,抬眸对着他们笑了笑,“听说你们挑中了这些枪?” “对!”顾默离拖了根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钱我都付了一半了,你有多少库存?” 老黑笑了,“包您满意,哦,对了,那药也有……” “老子之前是跟T国的那帮人合作的,TMD那伙人居然定了货又不要,下一次,老子一定不接他的单!” 老黑说着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立马有人将一只皮箱打开,箱子里是一袋袋白色粉末的东西,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药。 购买枪械是其次的,伯爷让他过来拿这批货才是重点。 顾默离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验货!” 他的人便有人走了过来,从箱子里随意掏出一袋用刀口一划开,手指捏着一些放在了鼻子边深深一吸,半响后他又从箱子里再次取出一袋,用了相同的方法检验,最终点了点头。 顾默离身边跟着的黑客立马进行了现金转账,结束后,顾默离起身跟对方握了一下手,“老黑,合作愉快!” 对方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转账,哈哈大笑,“我喜欢跟你这样爽快的人合作!” “不过……”顾默离突然将他的手拉过来,低声道:“你们这次的那款枪很不错,你们的枪械师是个人才……” 他话音刚落,就见老黑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枪是不错,都是一个老头子设计的,他可是个设计天才……” 老黑的话让站在顾默离和顾默白都忍不住心颤一下。 顾默离这才恍然明白了刚才小白在看到那支手枪的异样眼神。 老头子吗?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他是谁?”老黑狡黠的眸光一闪,突然笑了一声,抬手枪口就对准了顾默离的脑门。 身后的人也同时拔枪,可整个房间都是对方的人,子弹上堂的咔擦咔擦声让顾默离脸色一变。 “早就有人说了你们的目的不纯,想要知道消息,可以,我要留下他的命!”老黑说着看了一眼顾默白。 顾默白脸色不变,看着对方,冷笑一声,“要我命的人不是你!” 而顾默离也冷冷出声了,“伯爷,您是不是该出来了?” 房间的背光处,有人站在那里淡笑出声,“小九啊,现在你就拿起你手里的枪,杀了你面前的人,你此行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486章:一点也不晚! “杀了你面前的人,你此行的任务就完成了!” 伯爷苍老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每一次他下命令杀人一样,像个和蔼的老爷爷。 顾默离目光一寒,他那阴寒的目光在老黑脸上一扫,老黑便朝着伯爷那边一耸肩,“贵帮的事情我可不想插手了!”说完他往一边站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诛杀内部现在的情况即便是在H国的老黑也知道,内部争权严重,听说伯爷前段时间才迎回了继承人,可他的继承人到底能不能在组织里站稳位置恐怕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至于面前这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不就是诛杀大佬榜里最为年轻的那一位吗? 年纪轻轻能爬到这个位置手段肯定高明,所以,老黑不想宿敌,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顾默白的淡定的目光看向了从背光处缓缓走出来的人,“你为什么要杀我?” 伯爷正在抽着烟,闻言,白烟吞吐中笑得薄凉,“就凭你拐我的女儿,顾默白,老子找你很久了!” 他的话带来的重量信息让老黑一声倒抽气,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默白,哦,上演家斗了啊! “老黑啊,他不仅是我女儿的男人,还是个军人!” 伯爷的话音刚落,房间里所有才刚放下枪的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对准了顾默白,老黑也突然跳了起来,暴躁如雷,“TMD,谁把军人给放进来的,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一屋子的人纷纷激愤起而起。 …… C国入夜,这一晚注定不会平静,城市边缘在入夜后就开始有炮火轰击的声音响起,机关枪扫射子弹突突突的声音给整座城市带来了惶惶不安的情绪。 距离并不远,虞欢都能听到黑夜里有人哭喊的声音在夜空里漂浮,久久不散。 半空中突然一声尖锐的轰鸣声,紧接着就炸落在了距离虞欢不到百米开外的位置,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虞欢捂着耳朵蹲在了窗台边,被窗外夜空里腾起的火云吓得脸色一白。 没有体验过战乱永远不知道战争的可怕! 给人的感觉,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虞欢在惊愕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别墅楼下出现了混乱,因为就在别墅外有人朝别墅内的人开了枪。 混乱中根本看不清交战双方是谁。 乱了! 聂宇深冲上楼抓住虞欢的手就往楼下的方向走,并飞快地解释,“趁着他们内乱,我们快走!” “内乱?”虞欢咬着牙关跟着他的步伐,就听见聂宇深说道:“不仅是内乱,还有驻扎在城外区域范围外的联合部队,其中的关系比较复杂,我有时间再解释给你听。” “那我们能逃出去吗?” 虞欢紧张,聂宇深拉着他在一群人的护卫下出了别墅的后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那车的周边都是军用吉普车护着,前方还有坦克开道,虞欢被面前的画面给震惊住了,被聂宇深推着上车时人还是懵的。 怎么会,这样? 虞欢根本就不知道里面还有人,当她发现时惊了一跳,就听见对方无奈地出声,“唉,本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一出现不是把美女给惊艳住,倒是是吓住了……” 他的话音刚落,虞欢发出了一声惊措的低叫,“薛景天?” 这么妖娆的声线除了薛景天还能有谁? 虞欢震惊,漆黑的车窗外天际上突然划过一道白光,半空中呼啸而至,落在了她之前住的那栋别墅内。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 …… 而此刻,远在H国热带雨林军火基地的仓库内同样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叫嚣声,枪支器械纷纷上阵,枪口全集中对准了人群中的顾默白。 “杀了他,杀了他……” 伯爷的一句话成功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激愤情绪,看着周边人的愤怒,伯爷满意地笑了,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最恨什么警察什么军人的,发现一个杀一个。 而他今天这招借刀杀人用得不错,人不是他杀的,即便将来虞欢知道了,也怨恨不到他的身上。 顾默离还没有掏枪,侧脸看了一眼身侧的顾默白,两人目光对视上,顾默离唇角一扯,“伯爷,这样不太好吧,他毕竟是你女婿啊!” “你杀了他,你就是我的女婿!”伯爷说着幽幽抽了一口烟。 “可他是你外孙的亲爹!”顾默离说着,目光在四周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盘算着能从这里突围出去的可能性,眉头狠狠一皱。 “我连他那个孩子都给弄掉了我还管他什么亲爹!”伯爷一出声,一直沉默的顾默白猛然一抬脸,面具下那双眼迸射出了冷厉的光芒。 他说什么? 他的孩子? 他的欢欢! 初到C国那天晚上他之所以会用耳钉救下他就是想着他是虞欢贝勒的亲生父亲,他是看在那两姐弟的面子上才出手的,然而现在,他后悔不已。 他真该杀了他! 因为在这个男人眼里,没有所谓的亲情,他是冷血的,为达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顾默白垂着的手狠狠地捏紧了,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站着的伯爷。 “我真该早一点杀了你!” 伯爷笑得得意,“晚了!” 他说完正要鼓动周边的人开枪,后脑勺就被一个硬物死死地抵着,他震惊,转脸就看到一把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一点也不晚!” 伯爷大惊,“贝勒,你要干什么?” 任谁也想得到虞勒要干什么,他本来是被安置在雨林外的一座城市的,这个男人没带他来,自从来到H国他就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事,所以就在这个男人离开后不到一个钟头他便花了重金雇佣了本地的一批雇佣军带着他来了这里。 这个男人以为他眼睛看不见就能好掌控,可是他不笨,H国这边只要有钱就能雇佣一大批肯为你保驾护航的人。 他不需要这些人替他卖命,他只需要来到这里,带两个人离开! 而这两个人中不包括这个给与他生命的男人! 虞勒拿枪指着脸色青白的伯爷,视线冷冷地落向了不远处的老黑身上,一字一句! “你看清楚,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才是诛杀之王!” 铿锵的声音一落,枪声乍响! 第487章:疼吗? 从C国到H国,薛景天的飞机畅通无阻,离开C国后,虞欢才突然想到还漏掉了一个人。 “萧悠呢?” 躺坐在一边的聂宇深睁开了眼睛,眉宇微微一皱,“把她给忘记了!不过那种情况下她活下去的机率比较渺茫!” 他们刚走,那栋别墅就被轰炸了,而萧悠是被关在别墅的某一间房里的。 虞欢神色微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个女人好几次都险象环生,万一这一次又被她逃脱了,恐怕还会有麻烦。 “别着急,等那边战况缓和了我派人去查一下!” 薛景天端来了一杯红酒正要递给虞欢,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忘记了,你现在都不能沾酒了!” 虞欢微怔,“你怎么也知道?” 薛景禹径直坐下来,一双修长的腿翘起来,晃动着红酒杯,视线朝聂宇深那边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一对,意味深长,“有些人啊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要当爸爸了,千年难得一遇在群里冒个泡,一冒泡就虐死我们这些单身狗!” 聂宇深急忙配合着“嗯”了一声,咽下一口红酒时急忙点头附和,“平日里IQ180,自从得知自己要当父亲了智商一下子降成了负数,什么问题都跑来群里探讨!而且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 聂宇深说着笑了起来,“我一个眼科医生,薛景禹一个骨科医生,非要把我们逼成一个搞妇产科的!” 虞欢正在喝水,听到这些话时忍俊不禁! 顾默白真是这样? 也对,当时他在得知她有孕的时候确实十分符合聂宇深说的那句“平日里IQ180,一下子降成了负数”的话。 虞欢心里在感动着,暖暖的,可是这一阵暖软过后便是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浓浓担忧。 薛景天见她突然不说话了,移开了高脚杯,“我们去H国,在之前约定的地点等他,你放心,他言出必行,说一周就是一周!” 虞欢也就是在见到薛景天之后才知道,顾默白一到C国就跟薛景天联系上了,再加上军方这边的帮助,C国想要围剿诛杀的计划才得以实施。 至于其中还掺和进了那些组织人力,薛景天没有说得太深入。 顾默白离开C国承诺过只用一周时间,一周时间他就回来! 虞欢双手十指紧紧地绞在了一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相信他!” 一周吗?她一定会等到他平安归来! …… 聂宇深在安抚了虞欢的情绪之后走了出来,轻轻关上了门,大步走进了薛景天所在的房间。 将门一关,“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薛景天正坐在沙发那边抽烟,听到门口动静抬眼看了一眼,“看出来了?” 聂宇深入座,低声,“虞欢没有看出来!” 薛景天把烟头放烟灰缸里,表情不如刚才那般的轻松,“我刚得到消息,那一批人分三批进了雨林,小白是第一批,伯爷是第二批,而第三批,是虞勒!” 聂宇深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小白有危险?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薛景天皱眉,“那边地形复杂,想要进去恐怕很难!” 两人沉默一阵。 “你刚才所说的一周约定,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约定?” 薛景天轻笑一声,“没有!” 聂宇深:“……”特么那你骗虞欢骗得那么一本正经的! 薛景天望着机舱外的天色,“人总是要有个希望支撑下去的!” …… 枪声起,一声惨烈的叫声在人群里响起。 子弹穿透了伯爷的腿弯,血水汩汩,伯爷跌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朝自己开枪的人。 “你个逆子,你要弑父!”他说着情绪激动地浑身发抖,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受伤的腿,痛呼声起时另外一只手快速地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把枪指着虞勒就要开枪。 “我杀了你这个逆子!”他防着所有人就是没有防着他这个瞎了眼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对着他开枪,他一定十分喜欢这个儿子,因为他够狠,然而他的枪口确实对着他这个老子的! “小心!” 顾默白急声,说话间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枪朝那边开了两枪,冲过去一把将虞勒扯到自己的身后。 被一手扯到一边的虞勒步伐一个踉跄,被顾默白护在身后时,他握抢的手一个劲儿地颤抖着,而此刻顾默离也拿着枪走了过来,看着被废了右手,枪支落地,倒在地上痛得直喘气的男人。 “伯爷,疼吗?” 伯爷紧紧咬着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带来的人还在外面,想想,现在一定是被人制服住了,而他一个人深入这里被三个小辈控制,想他伯爷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小九,你给我杀了他们两人,诛杀下一任的掌门就是你!” 顾默离冷嗤一笑,“还在做白日梦呢?你的诛杀,现在应该被灭门了吧!” 伯爷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不对,他好像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从他离开C国一心想要在这里解决掉顾默白开始,还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阵慌乱,顾默离伸出脚将他落在地上的手枪给一脚踹开,“对,就在你离开C国后,我们把你的诛杀给灭了!” “你……”伯爷满眼震惊,瞪大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才失声大叫,“你到底是谁?不,你才是我一直想要揪出来的叛徒!” 顾默离冷笑一声,没有回话,抬脸看向站在一边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老黑,“老黑,诛杀现在换人了,你要不要入股?” 老黑:“……” 倒在血泊里的伯爷气得吐了血。 顾默离转脸看了一眼顾默白,“你带贝勒先走,这边交给我!” 顾默白自然之道大哥的意思,伯爷不能留,他阴险狠毒,要留他一口气后患无穷,但是这个人又不能让贝勒亲自杀掉,因为这样会让贝勒背负上弑父的思想负担。 顾默白立马带着虞勒离开军火库,而留在原地的顾默离看着还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的伯爷,缓缓蹲下身去,“既然你要死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顾默离说着,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慢慢地取了下来! 第488章:你可以去死了! “我让你死个明白!” 顾默离说着,缓缓蹲下身,在伯爷死瞪着他的目光下慢慢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而伯爷也是现在才突然后知后觉,他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脸。 取下面具的这张脸…… “你,你是……” 伯爷大惊,胸腔猛烈的起伏时嘴里又涌出了一口血,顾默白的那两颗子弹一颗打中了他的右手手腕,另外一颗射在了他的胸口。 顾默离将面具重新戴上,“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在你的计划中我不可能能活得下来!” 伯爷口中的血沫越来越多,“当时现场的尸体……” 顾默离唇角一勾,“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从来不用我的左手开枪吗?” 伯爷眼瞳一撑。 “当年我的那条胳膊确实废了,那些后来被人找到的肉碎是从我的那条胳膊上遗落的,一场大火之后毁灭了很多证据,而我,也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被人救走!” 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二叔当年安插在诛杀内部的内线,也是那次刺杀计划里的参与者,那些现场的证据都是他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制造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的事实。 他重伤,昏迷半年之久,后又秘密接受治疗用了差不多快三年的时间才让一条假臂活动自如如一条真臂膀,原本那个内线是想找机会送他离开,可是意外发生了。 那个内线被伯爷杀了! 他也是在对方死了之后才发现他是警方安插在诛杀里的人,而他死了之后消息却没有被送出去,之后他便留在了诛杀,顶替了对方的角色。 许二叔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内线已经死了快两年,而这两年一直跟他互通消息的人是他顾默离! 他之所以还留在诛杀,一来是为了报恩,二来跟他也要查爷爷的下落,三来,他察觉到诛杀对顾氏依然蠢蠢欲动,而他好不容易留下来自然不会白白错失了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诛杀还是对顾家出手了! 五年前杀了他,五年后还想杀小白! 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在内部干出了成绩,算得上是诛杀里的红人,可伯爷这个人生性多疑,他加起来一共救了他不下四次才被他看上了眼。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他还留在诛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还像五年前他所经历的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查到顾家跟T国的元老会有渊源,但我猜,这应该跟那个女人有关吧!” 萧悠! 对,就是那个女人! 他在出事前一晚听到了她的一个通话,也就是第二天他故意换掉小白的原因。 其实在那之前,他也不知道什么元老会,什么诛杀,更不知道原来他的爷爷很早之前就把元老会的事情跟小白说了,爷爷是有意要将小白扶植成元老会的下一任主人,而诛杀就是从萧悠那里得到的消息,要杀了小白。 那个女人如果在得知元老会的下一任主人不是小白而是他时,恐怕一样会下得了手,因为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实在是可怕! 顾默离眉宇深沉地一紧,将枪对准了伯爷的胸口。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 “姐夫!” 虞勒的手在轻轻地颤抖,指尖又血在滚落,顾默白蹲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将自己里面的衬衣脱下来飞快地撕成了条状,用来裹住了虞勒的左手手臂。 手臂上的血口鲜血直流。 这一枪是伯爷打的,当时的虞勒距离伯爷最近,而顾默白在出手时虞勒已经挨了一枪。 顾默白沉着一张脸,神色紧绷,依然沉声安慰道,“贝勒你别怕,没事的,姐夫会救你出去!” 他的包扎手法十分专业,能迅速止血,只要能尽快离开这里他的手就不会有事,包扎完后他蹲下身直接背起了虞勒。 虞勒的脸色惨白着,那种痛使得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唇色也在慢慢转白,他伏在顾默白的背上,受伤的手垂放着,轻笑着,“姐夫,我不怕!” “嗯!”顾默白应声。 “所以,你也别怕!”贝勒喘着气,继续轻轻道:“姐夫,你要帮我好好照顾我姐,你也别告诉她,我开枪杀了那个男人!我怕她会,会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毕竟,亲手杀掉自己的父亲,让人觉得太冷血,太可怕! “不会!”顾默白大步走着,可落地时的步伐却很轻,生怕背后的人会因为颠簸而疼痛,“因为他不配做你们的父亲!” 后背上的虞勒轻轻地笑了,“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 “姐夫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呵……” “姐夫,外面还有两个人,是他的保镖,你要,要留意……” “我知道!”贝勒说的是伯爷这次带出来的人,其中一个被他刚才在军火库里杀了,而还有两个,是一直安排在虞勒身边的。 怕虞勒睡着,顾默白再次出声。 “贝勒,你不应该来这里的!”顾默白痛心地说着。 “可我怕啊!”虞勒的声音很弱,“我怕你会出事,我怕我姐姐等不到你会伤心的!” “傻瓜!”顾默白眼眶一红。 “我终于……”背后虞勒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姐夫,我和我姐欠了你那么多,终于,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了……” 顾默白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心里一紧,已经上船的他立刻吩咐人开船,至于大哥,他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离开,而他现在必须马上带着虞勒离开这里。 虞勒受伤后的身体反应很特别,他出现了休克,更让他担心的是。 他的眼睛在流血! 而他的伤口流出的血跟刚才的不一样。 血是黑褐色的! 顾默白怀疑,伯爷的子弹里有毒! “贝勒……”顾默白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而贝勒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汽艇速度很快,在热带雨林的够横交错的河道里疾行穿梭,顾默白看着周边急速倒退的景象,在心里不停地喊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汽艇却在急速中突然一个拐弯,急速转弯时便传来了人的疾呼声。 “少爷,快逃……” 话音刚落,一枚炮弹从半空中呼啸而来,直冲向了他们所在的汽艇…… 第489章:贝勒,贝勒! 军火仓库里连着几声的枪声过后,顾默离吹了吹枪口。 “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黑蹩脚的中文在说这几个字时还说得蛮麻溜的,顾默离将枪一收,大步走到桌子那边,将那几箱子的祸往他面前一踹,“东西我不要!放我走!” 老黑吐了一口烟圈,深深地看了顾默离一眼,“钱我可是不退的!” 诛杀的老大都死了,他不想掺和进去,要知道,诛杀的暗杀组织可是十分恐怖的! 像这种干掉老大自立为王的在道上比比皆是,他都习惯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利益,何必树敌? “另外,你得还个人给我!”顾默离出声。 老黑:“……” 顾默离看着他的脸色,笑了一声,“你跟T国的元老会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应该很清楚那些人的手段吧?再加上现在的诛杀,我想,向你讨个人情你肯定不会拒绝!” 老黑皱眉,“什么人?” 顾默离抬手一指,“带我去见这款枪的设计者!” 老黑脸色不好看,“他不住这里!每年他的设计图纸会拿过来,但是他人是不住这里的!” “那就带我去见他!” 两人一前一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了军火库,不远处传来一声炮弹轰炸的声音,震耳欲聋,顾默离脚步猛然一顿,心脏一个猛缩的疼,抬脸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小白! …… H国下起了下雨,虞欢正端着一杯水,手指却不小心一滑,水杯掉在地上,砰的一声,砸得四分五裂。 “没事吧?” 聂宇深看着虞欢因为一个水杯而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叫人赶紧把杯子碎片给收拾干净,见虞欢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他急忙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虞欢伸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就在刚才,胸口一阵闷闷的疼,因为这种疼,使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胸闷,难受!”虞欢说着喘了一口气,被聂宇深扶着坐上了沙发,她微白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是突然变了。 “深哥,我突然心疼!”她说着眉头就紧了起来,那只捂在胸口的手那么用力地摁着,这种痛来得太快太诡异,她全身蜷缩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聂宇深被她的症状吓住,忙伸手将她抱起来进了卧室平躺。 他们到了H国这边,薛景天便将他们安排在了一处别院里,而薛景天一下飞机便去忙了,他去忙什么并没有跟虞欢交代,而聂宇深却是知道的。 这座城市距离小白去的热带雨林只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航程。 薛景天一刻都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虞欢,你现在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她的这种症状是心绞痛?可他并没有听说过虞欢有心绞痛的历史啊? 躺在床上的虞欢眼眶里突然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一个灵魂被活活剥离开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了! 贝勒,贝勒…… …… 傍晚,四架直升机抵达雨林边缘,天气骤变,暴雨来袭,飞机被迫停降在雨林边缘的区域。 薛景天坐在机舱里看着绵延向密林深处的方向,一双剑眉慢慢地紧了起来。 “BOSS,天都黑了,又是这种鬼天气,我们今天是进不去了!” 薛景天看着头顶黑压压的天际,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那就在这里等吧!联系老黑,让他把人给我安全地送出来,要多少钱都行!” 很快那边便取得了联系,电话结束后,下属表情异样地看向了薛景天,“老黑那边的人说,里面出事了!” 薛景天心里猛得一个咯噔,那种心里强烈的不安预感在此刻让他沉不住气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一枚炸弹炸翻了一艘汽艇,船上的人,正是BOSS 您要接的人!” 薛景天脸色一惊,“你说什么?” “现在,他们正在冒雨搜救……” “来人!”薛景天一声低喝,“召集所有人!” …… 天空有雷电劈过,却迟迟不见雨落下来。 虞欢站在窗口边,定定地看着天际亮起又瞬间隐没的闪电白光,她隐约听到了聂宇深的手机在响,一直悬着心脏的她急忙转身就朝聂宇深的方向走了过去。 “是薛景天要回来了吗?他接到人了吗?” 聂宇深刚结束了通话,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转换,一脸的震惊表情就这么毫无掩饰地落入了虞欢的眼里。 虞欢被他脸上的表情给惊到,脸色一白。 聂宇深本来想调整一下情绪再想想应该怎样跟虞欢说,可是虞欢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心乱如麻的他即便现在是故作镇定也掩饰不了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在虞欢满是期待又担忧害怕的目光中深吸了一口气,“虞欢,出了一点小事故,景天现在正在处理,你别……” “你带我去!”虞欢突然伸手抓住了聂宇深的手,那力道紧得聂宇深的手腕都是一阵痛。 “虞欢,你听完说……” “你带我去,求求你!”虞欢拼命地摇着头,抓住他的手不放,“我不要听,我要去……” 她不要再做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她不要…… 聂宇深被她狂涌而出的泪水给刺激得眼眶一红,内心强烈压抑着难受,“好,我带你去!” …… 这一晚,一整夜的狂风暴雨,虞欢乘坐的直升机在迫停在雨林边缘后就再也不能重新起飞。 薛景天带着人强行进入了雨林,而聂宇深却不敢冒险。 机舱外暴雨倾盆,而坐在机舱里的虞欢是一夜都没有合眼,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地望着那边。 她有多大的希望,就会有多大的毅力支撑着她这么熬着。 一夜! 聂宇深心里沉甸甸的,薛景天进入了一晚上都没有再有消息传来,一直到凌晨,他的手机才振动了起来。 薛景天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把虞欢带回去吧!” 聂宇深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的声音时,能感觉到他话语里力如千钧的重量。 那么深沉的,无助的! 第490章:你骗我! 把虞欢带走吗? 聂宇深在挂了电话之后看了一眼脸靠在玻璃窗上的虞欢。 不,她不会跟他走的! …… 雨林深处,所有河道支流都开始涨起了大水,水流湍急,让搜救的工作开展起来举步维艰。 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在河道口设防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BOSS,这条河的所有支流贯穿了整个雨林,又逢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暴雨,将所有的痕迹都冲刷了干净,这样找下去根本不可能找到……”希望渺茫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抬手一拳打翻倒地,“你TM给我闭嘴!” 顾默离暴起,一整夜的殚精竭虑在听到这句话时他整个人都快支撑不住,除了暴怒发泄,他真怕自己也会在心里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事实。 “你再说一遍找不到,你再说一遍……” 顾默离将人从泥泞地上拽起来,一张脸露出来的凶狠表情让人寒蝉不已,“他不会死的,他不会……” 顾默离嘶哑的喉咙里早就充血了,他低吼出声,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坚定心中的那个信念。 小白不会死,不会! 被拧住脖子的人眼看着就要窒息,薛景天见状急忙出手将顾默离拉了一把,沉声,“你冷静一些!” “他不是你亲弟弟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薛景天被他的话堵得无话可说,是啊,五年前,顾默离的离开,让小白也差点疯了。 而五年后,同样的画面又在他眼前重演,这一次,却是小白…… 如果此时此刻,出事的人是薛景禹,他想,他也会疯的…… …… G城,薛景禹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悲怆之中。 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他握着手机僵着身体,在最初的震惊惊恐之后大声说着,“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 薛景禹大叫着“你骗我”,从床上爬起来就急匆匆地换衣服,他疾步下楼出门,开车,一路狂奔。 …… 连续几天都打不通虞欢电话的沈知然已经心急如焚,她去过虞欢住的别墅,见了秦嫂当面问了,还问了薛景禹,两人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说虞欢是被顾默白接出国放松去了! 这么明显的一个谎言拿来欺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她沈知然又不是三岁孩子! 心乱如麻的她一手扔掉了手里的笔,哪怕是工作狂的她此刻也没办法静下来画图了。 手机响起,振动,她看了一眼,又是十五! 接连几天,十五几乎天天都在她的办公室楼下出现,要不是她强势,十五恐怕早就冲上办公室里来拖人了。 沈知然把手机又一次摁断,任凭十五如何如何说许宁城那个混蛋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了或是怎么了怎么了的,她都不搭理,给出的一句话便封住了十五的那张嘴。 等他死了再通知我! 为此,十五的任何借口都不再是借口了! 然而今天,眼看着十五的手机号码又一次响起,烦躁的沈知然差点抓起手机给扔了,一把接通手机,大骂一句。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姐姐!”十五欲哭无泪,他也不想活了啊啊啊啊!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死缠烂打也好,软磨硬泡也好,只要能把沈知然给请过去就好。 请不过去,宁城少爷说了,要他滚蛋! 呜呜呜呜,滚蛋啊! 他伺候了宁城少爷好几年了,却因为请不来沈知然而滚了蛋,扎心了啊,好委屈来着! “去去去去,再骚扰我,我揍你!” 十五静音,“……”内心呜咽,“只要你能去见宁城少爷,随便你怎么揍行不行?” 沈知然:“……” 遇上个这么无耻的她也是给跪了。 手机一阵嘟嘟嘟,有电话进来,沈知然急忙要挂断,就听十五在电话里哀嚎,“沈小姐,宁城少爷真的要死了啊!” 见不到你他真要死了的! 沈知然不知道是谁打电话进来,也不再去听十五的胡搅蛮缠,直接把电话挂了,刚翻出来看到是薛景禹的来电,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惊得整个大办公室的设计师都愣了一下。 沈知然一抬头就看到了薛景禹,而薛景禹一站在门边根本就没朝四处看,喊了一声,“沈知然!” 沈知然被他这么一声喊给惊了一下,也顾不上周边人低声起哄的声音,赶紧站起来,“我在这里!” 薛景禹怎么了?他一脸急色,沈知然也是在起身后才发现今天的薛景禹好像很不对劲,一向注重外表的薛景禹今天居然没有扣错了衬衣纽扣。 而办公室里此刻也炸开了锅。 “那不是薛家二少吗?” “是啊是啊,跟苏家二小姐闹出过绯闻最后要订婚的那个!” “哎哎哎,他居然跑到这里来找沈知然……” “难不成这几天朝办公室里猛送花的人就是他啊!” “啧啧,沈知然这个狐狸精,果然是个妖艳货啊,之前听说她跟自己的妹妹抢妹夫,现在居然又跟人家抢未婚夫……” “啧啧,还有人说这次设计大赛盛唐那边放权也跟她有关呢,也不知道她是搞定了谁?很多人说她床上功夫可好了……” “天啊!真不要脸!” …… 沈知然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不过她已经很淡定了! 她把心思收回来,看着门口意外出现的薛景禹,心里突然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冒了出来。 女人的直觉,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而薛景禹在看到她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快跟我走!” 沈知然被他抓住手就往外拖,忙出声,“怎么了?等一等……” 沈知然挣开他的手就折回去拿自己的包和手机,匆忙收拾好之后便大步走向门口,“走吧!” “沈知然,你又翘班,谁给你的权利?”那位更年期女主管是追出来在过道上喊住沈知然的。 沈知然正想问薛景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薛景禹一看有人冒出来耽搁了他的时间,脸色一黑。 “我给的!”薛景禹伸手拉着沈知然直接就进了电梯,一句话丢了出来,“带薪假一个月,你要是不服,直接叫秦文律过来跟我说话!” 那位女主管:“……” 沈知然:“……” 秦文律是谁?华宇集团的老总,秦云霓的老爹! 嗷,薛景禹,你霸道总裁附体了眻! 第491章:你不是他! 薛景禹霸气甩脸,让沈知然觉得扬眉吐气。 呀,有个这么霸道的朋友拿来装装逼还是可以的! 至于那些人又要生出什么事情,比如沈妖精跟薛家二少不得不说的那些事情啊,那些统统靠后。 薛景禹一向就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不像顾默白那样在意外面的风评,动不动就动用势力封锁消息或是拍死那些媒体造谣者。 他根本就不在意,你要拍就拍,要说就说,随你什么舆论轰击管他P事,他又不会少块肉! 那些造谣生事煽风点火捕风捉影的人们在他薛景禹眼里,统统都是傻X! 看,就是这么霸气! 沈知然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身边的这位老同学,以前没发现,薛景禹还是挺男人的! 被薛景禹眉宇间的皱褶给惊回了神,沈知然一个激灵,想到了心里的疑问,“对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风尘仆仆地赶来接她离开? 薛景禹的眉头随着沈知然的提问紧得直接拧成了一团,“虞欢出事了!” 沈知然:“……” 虞欢…… …… H国,已经有三批人分时间段进入了雨林,然而都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 虞欢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子,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使得她的身体僵硬难受。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半空中的两家直升机悬挂着一节集装箱缓慢地靠近,在选定的位置被放了下来。 聂宇深担心虞欢长时间待在机舱里对身体不好,便让人运输来了集装箱,用三节集装箱精心布置成了一套房,可以让虞欢好好休息。 聂宇深看着虞欢那一天时间就消瘦了下去的下巴,心里忍不住地叹息。 怎么办? 从昨天出事到现在,一天一夜都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只听说,在出事地点节流拦截才捞出了一具被鳄鱼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热带雨林不仅气候恶劣,还有很多可以随时让人丧命的动植物! 在搜救过程中就出现了有人受伤。 从今天早上开始,搜救的范围开始扩大,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份压在心里的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沉。 而虞欢没有再吵着要进雨林,她从直升机上转移到了集装箱的房间里,她一日三餐都按时吃饭,可能是因为环境和情绪起伏的原因,她孕吐得厉害,可每每吐过之后她苍白着一张脸依然还是逼迫着自己吃下去。 她并不仅仅是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她还是肚子里孩子的母亲。 沈知然和薛景禹一番周折地赶来这里时,时间正好是虞欢的晚餐时间。 一碗熬好的粥虞欢用了半个小时才完全吃了下去,看得沈知然心疼不已,想要在她面前强颜欢笑可自己说着说着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端着碗走得远远的。 薛景禹站在集装箱的一个窗户那边抽烟,见到沈知然匆匆地把饭碗端到厨房里,靠在厨房台面边一个劲儿地深呼吸,他走过去,低声,“她怎么样?” 沈知然见他过来了,伸手在眼睛上胡乱擦了擦,“还能怎么样?不哭不闹的,就坐在那里,你说什么她都没反应,眼睛却一直朝着一个方向,都快成一块石头了!” 薛景禹听了眼底也浮起一抹忧色来,虞欢的情况确实让他们担忧。 她肚子里的胎儿才一个月,她之前流产还不到半年,这个孩子本来怀着就十分冒险,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真怕她会撑不住! “那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 沈知然说着抓了几张抽纸狠狠地擦了擦鼻涕,她也是在来的飞机上才听薛景禹说了事情的大概,原来,这段时间,虞欢经历的是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到的生死历劫。 不是说好了历劫之后就飞升上仙圆满了吗?可为什么,等待她的却是这么残忍的结局。 薛景禹看着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流过眼泪的沈知然哭得鼻涕眼泪直流,他把烟头一掐,看着窗外的天际,“老天都是公平的!” 沈知然:“……”公平个P! 薛景禹叹了口气,抬步离开时突然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知然一眼,“你这个样子,恐怕征服不了现在的许宁城!” 沈知然擦鼻涕的动作一僵,抬脸,一双眼睛还是红的,眼眶一撑,瞪圆了。 什么? 征服许宁城? 沈知然脑子里有成群结队的乌鸦呱呱飞过! 就听见薛景禹再次出声了,脸上的眉头皱着,“不过他要是犯贱了,你逮住了狠狠揍了就是了!不必手下留情!” 沈知然:“……”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不是从小一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么? 假的吗? 这边两人正扯到了许宁城,突然就传来了直升机机翼振动的声音,隔壁集装箱房间里也传来了脚步声,薛景禹和沈知然看了一眼,沈知然拔腿就冲了出去,就见虞欢已经跑出了房间,站在外面抬脸看着由远及近要降落下来的直升机。 进去搜查的人回来了? 机翼扇动而起的风将虞欢的头发和衣服吹得凌乱,沈知然跑出来拿了雨披裹在她身上,想要拉她回去,可虞欢挣开她的手就往那架降落的飞机那边跑! “虞欢……” 沈知然和薛景禹在后面追着,雨虽然下得小了,可地上全是泥水泥浆。 虞欢跑到那边,眼巴巴地望着那架直升机,她看着那架飞机的机舱门轰然一声滑开,看到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的熟悉身影,看着他一个健步冲向她,不由分说地抱住她。 时间好像禁止了,她被那只强劲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她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要哭。 然而就在她伸出手想要用同样的热忱来回应他时,她抬在半空中的那双手僵硬着停顿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了脸,那双满是喜极而泣的眼眸在落定在他的脸上时,她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眼眶里的热泪滚落,颤抖着的唇瓣轻轻地喊着。 “你不是他,你,你不是……” …… 第492章: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你不是他,你不是……” 虞欢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她猛然推开抱着她的人,就要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奔去。 直升机里是不是还有人? 默白,贝勒…… 虞欢大脑混乱,在察觉到面前虽然那张脸跟顾默白的脸一模一样甚至连体型都极为相似的男人并非她要等待的人之后,内心紧绷着的那根弦紧得要绷断。 他不是顾默白。 她的默白在哪里? 她扑向直升机,后颈脖却发出一阵闷痛,视线里的画面天旋地转。 “啊……” 这一声惊呼是从沈知然口中发出来的,她看着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男人,看着他一跳下来就抱住了奔过去的虞欢,这一刻,她激动流泪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画面却让她惊愕到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 虞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推开顾默白,而顾默白在她错身而过时突然抬手击向了虞欢的后颈。 短暂的分秒之间,虞欢被击晕!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样跑出来的薛景禹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住,只不过跟沈知然不同的是,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不是顾默白。 因为不管是从衣服穿着或是周身的气势,都不是二哥。 默离大哥都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然而此刻看着默离大哥一手击晕虞欢将她抱起大步走了过来,他心里的希冀却在拼命地叫嚣着。 “你,你……”沈知然已经被这一幕给吓住,迎面大步走过来的男人越过他们直接进了集装箱房间。 薛景禹拉了沈知然一把,“默离大哥知道分寸!” 沈知然:“……” 什么?什么? 默离大哥? 同行一起出来的还有薛景天,薛景禹看着从另外一架直升机上下来的大哥,快步走过去,“找到线索了吗?” 默离大哥那一脸的沉抑神色让他隐约猜到了,他们没有找到人,但是,即便是没有找到人,总该能找到一些线索,哪怕是一点点也行。 一点点,能证明他们还活着的线索! 薛景天看了一眼下巴胡子拉茬整个人神色憔悴到变了一个模样的弟弟,眉头紧紧一皱。 这小子出个门越来越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他的手臂被薛景禹抓得一阵生疼,摇摇头,如实回答,“没有线索!” 事发后雨林便降起了暴雨,连续一个晚上都没有停,河水水温猛增,那些所谓的线索早就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他们派出去了所有的人力,在事发地点周边扩散打捞寻找,然而,结果还是让人失望。 薛景禹拽住大哥的手一抖,被雨水打湿了的脸苍白了起来,“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薛景禹呢喃完突然对着大哥一声大吼,“怎么可能呢?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还找不到他?” 薛景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景禹,你要知道,有时候,没有线索才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线索才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意思? 就是说即便是人已经死了还能让活着的人留着最后的一丝幻想,幻想着有一天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不! 默离大哥走了五年才回来,这五年他们过的日子太难熬了。 他不要再等一个五年,不,五个月,五天,五个小时都不行! 薛景禹朝着直升机那边跑去,有人要出来拦他,被他一声大吼,“给我滚!” “BOSS!” 眼看着薛景禹自己跳上了直升机将飞行师给强行拽下了飞机,眼看着他自己就要操纵直升机起飞,薛景天转身看着已经情绪失控的弟弟,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出声,“打晕他吧!” …… 这边沈知然连跌带爬地追着顾默离的身影奔回集装箱,看着他把虞欢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他坐在床边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看着聂宇深慌慌张张地开始给虞欢做检查。 虞欢在这边待了两天,聂宇深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刚才亲眼看到虞欢被打晕,急得他要跳脚,虽然这是让虞欢情绪控制下来的最好办法,可是顾默白的心头肉就这么被他大哥给直接一手劈晕了,他是看着都胆战心惊的。 “麻烦你,找一条干毛巾来!” 顾默离没有离开房间,见到跟进来的沈知然便哑声道。 “哦,哦,好……”沈知然脑子还是懵的,她读书的时候是见过顾默离的,当年清流中学里的那对智商颜值担当的兄弟俩,只不过她在那学校读的时间短,而这两兄弟同框的时间少,她只在校园论坛上见过两人的合影。 后来她出国,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两人,再后来,听说顾默离出事了,只不过她跟他又没有什么交集,自然而然的也没有多关注,也就是后来得知虞欢跟顾默白在一起之后她才偶尔会想到顾默白的这个哥哥。 沈知然把干毛巾递给他,又拿了一条毛巾去替虞欢擦拭,等将虞欢脸上的雨水都擦干之后,她起身走到顾默离面前。 “顾默白他……” 顾默离靠站在一边,他浑身湿透,即便是接过了沈知然的那条毛巾他也没有拿来擦身上的雨水,他靠站在窗口处,那双敖红的了双眼望着一个方向,听到沈知然的话,他转脸,表情默默的,没有说话。 沈知然明白了,她拽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只是……” 她说着满怀希冀地望着他,“我只是在想,其实,你能不能,骗骗她……我是说……” 沈知然说话都显得语无伦次了。 骗骗她,对,骗骗虞欢,因为这张脸是这般的相似,他完全可以…… 顾默离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你也看到了,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做不到!” “不!”沈知然咬了咬唇,“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不想去做而已!” 如果他要欺骗,他完全可以换一套衣服,再调整一下情绪,让自己去扮演着小白,就像第一次骗她一样,他可以进行精心的准备去做好这一件事。 然而今天,他没有! 是不想再欺骗! 她一定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跟小白不一样,他身上的气息是冷的,是肃杀的,是常年血雨腥风跟死神打交道练就出来的冷,而小白身上的气息相对要更温暖。 欺骗只能骗得了一时,相处得久了她会发现,就像是刚才,一个拥抱她便认出了他不是她的小白! 顾默离将思绪收回来,眸色一沉,看向走进来的薛景天,“收拾一下,带她离开这里!” 薛景天静静地看他一眼,“你呢?” 顾默离大步走出去的步伐停住,“我要留在这里……” “等他回来!” 第493章:弟弟就是拿来欺负的! 等他回来! 不管等到什么时候! 顾默离的身影消失在雨中,薛景天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他们的人依然在争分夺秒地找。 薛景天看了一眼被自己下属给揍晕过去的弟弟! 他们,也同样没有放弃过任何一点的希望! 而沈知然在得知就要这样将虞欢带离这里,急忙摇头,“不行,不能这样,虞欢醒来后会崩溃的!” “难道你想让她一直留在这里?”薛景天目光里浮起一抹不赞成的情绪,连聂宇深也摇了摇头,“她的身体不适合在这里待太久!” 沈知然也知道自己显得人微言轻了,可她依然想为虞欢争取,“或许我们可以等她醒来后自己做决定,你们别忘记了她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就算她会情绪激动,可是只要她冷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就会做出适合自己的决定的。” “你们就这样将她强行带离,醒来的她会生不如死!” 沈知然一口气说道这里,她红着一双眼睛。 “请你们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有这个权利,但同时也请你们相信她,如果她的身体真的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她一定会优先考虑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一味的一意孤行,别忘了,她还是一个母亲!” 沈知然说完已经泣不成声,她不能让虞欢就这样被他们带着离开这里,因为她了解虞欢,回去的虞欢肯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都说不破不立,你要让她那样活着,倒不如让她清醒过来后好好想明白,自己愿意回去要比被人强行带回去更能让她接受。 薛景天沉默了,聂宇深听完也是一脸的犹豫,最终还是薛景天出声了,“那就等她醒来自己做决定吧!” 沈知然的一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是男人,立场不同,在思考问题上也是从最实际最有效最有利的方面去思考,男人始终没有女人那般细腻的心思,所以他们没有设身处地地为虞欢着想,是他们忽略了。 得到薛景天的这句话,沈知然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而薛景天则抬手指了指被下属扛进来的薛景禹,“沈小姐,麻烦你把这人也一起照顾了!” 沈知然看着被扛着进来的薛景禹被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薛景禹浑身的泥浆,脸上也沾着有,痛苦的表情还没有散去,衣服,鞋子都像是在泥浆里滚过了一般。 仔细一看,他的一张脸都肿起来了,刚才还没有注意看,现在看来,他的脸比平时都大了一倍。 被打了? 看着才出去了不到一刻钟的薛景禹被人打晕了扛进来,沈知然表情吃惊地看看薛景禹,再看看站在那边的薛景天。 “你,你不是,不是他大哥吗?” 薛景天正从烟盒里取烟,闻言抬眸看了过来,“是!” “你打的?” 沈知然表情惊悚。 薛景天目光坦然,“对!” 沈知然是被他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愣住。 “既然是他大哥,你还真打啊?下手这么狠?” 薛景天歪着脸,那张隐约带着一点点邪气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浅笑,“弟弟不就是拿来欺负拿来揍的吗?” 沈知然:“……”妈呀! 这个回答好强大! 薛景禹的大哥在家是个宝吗?而薛景禹在家是根草吗? 你真的是他大哥吗?假的吧? 沈知然看着被揍得在泥浆里滚了一圈滚得浑身都看不到本色来的薛家二少爷,心里默默地替他心疼了一秒钟。 薛景禹,你肯定不是你妈亲生的! …… 雨林的特殊环境使得即便集装箱的房间里安装了特殊捕虫工具,可沈知然还是连着两巴掌拍死了不知道怎么钻进来的大蚊子。 “丝……”沈知然抓了一把手腕,随即红肿起了一个大包,她忙往虞欢住的房间走去,想要检查一下那间房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蚊子。 这边的天气变化多端,临到入夜前一场大雨倾盆而降,砸落在集装箱的顶部和周边的灌木树丛,整个世界都是雨水的沙沙沙声。 沈知然刚进那个房间的门就发现床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床上没人了! 天啊。 就在沈知然要尖叫大喊的时候,虞欢的声音轻轻响起,“知然,我在这里!” 沈知然张大着的嘴巴颤抖着慢慢合上,目光着急地顺着那道声音响起的方向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因为室内的暗光效应,她只关注了大床上,却并没有注意床不远处的窗边。 虞欢就站在那边的。 “欢欢!” 沈知然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又恢复了跳动了,她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伸手就抱住了虞欢,发现虞欢的身体有些凉,赶紧松开手去床上取了薄毯过来替她披上。 “别着凉!” 沈知然正在为虞欢整理领口,手就被虞欢伸手握住了。 “知然,谢谢你!” 沈知然愣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神情不自然,她以为她不是个多情善感的人,可是今天,她连着哭了好几次了,哭着哭着就发现原来她也不过如此,不是一个一个伤情起来就会忍不住掉眼泪的女人。 只不过在好友面前,若是掉下了眼泪,总是觉得有些怪异。 是啊,她很少在虞欢面前哭的! 然而此刻,听到虞欢的这一声‘谢谢’她是又心酸又心疼。 “别这么说!”沈知然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要说什么呢?劝虞欢吗? 所有经历过困境的人都知道,任凭周边的人如何相劝,要经历的要面对的始终都是自己一个人,任由别人说得如何的天花乱坠,也依然于事无补! “知然!”虞欢垂眸,声音很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会离开我,我也没有想过我的世界有一天会没有了他们的存在……” 沈知然在心里微叹,如果噩耗能让人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那就不算是噩耗了! 虞欢说完,抬脸,那双红肿着的双眼望着沈知然,“我想见见薛景天!” 沈知然带着一丝不确定,“欢欢……” 虞欢伸手裹住了身上的薄毯,“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第494章:跟爷道个歉,爷就原谅你! 薛景天接到电话,从车里直接过来不到两分钟。 见到虞欢清醒了过来,神情不如他之前见到的那般情绪波动,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入座。 “你要见我?” 虞欢闻言轻轻点头,直奔主题,“我想知道你们搜查的结果!” 薛景天有一瞬的迟疑,就连站在一边的聂宇深和躺在沙发上顶着一张猪头脸的薛景禹都忍不住地皱了一下眉头。 要不要说? 还是,半真半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就想听真话,你不必费尽心思地隐瞒,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虞欢说着,贝齿已经紧紧咬紧了唇瓣。 是的,再残酷的事实,她也能接受! 不,是即便不能接受,也要接受! 薛景天看着这般隐忍的虞欢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虞欢,他们两人,失踪了!” 失踪? 不是死亡,不是重伤,是失踪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虞欢整个人虚脱地双手抓住了桌沿,抬脸,那双含泪的眸光里满是希冀,反复地说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其他人都等着薛景天说下文,也以为虞欢会追问事发经过或是现场搜救的经过,可让大家意外的是,虞欢没有再问了,反复几句“我知道了”之后她就坐在椅子上,那张含泪的脸上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我知道了,他们会回来的,我会等下去的,我相信他们会的……” 聂宇深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朝沈知然使了个眼色。 虞欢的自言自语是不是太诡异了些? 沈知然也反应了过来,伸出双手扶在虞欢的肩膀上,“欢欢……” “他们只是失踪,他们没有死……”虞欢说着,抬脸看向沈知然,又重复了一遍,沈知然急忙点头应声,“是的是的,他们会回来的……” 聂宇深不赞成地看向薛景天,而薛景禹也从沙发上坐起来,瞪向自己的大哥。 薛景天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其实他们都知道虞欢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她其实不想听什么经过,也不想听什么真相,她只想听他们对她认真地说一次,她要等的人会回来。 很多人都不相信这种神奇的力量,明明她自己都很怀疑这个答案,甚至她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心里肯定也在告诉自己,这有可能是假的,但她就是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 并且,要向说服所有人都跟她一眼来坚信这是真的。 这个想法其实很幼稚,但也很卑微! 在走投无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为了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她宁愿自己来欺骗自己! “虞欢!”薛景天有些动容了,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又哭又笑的女人,他沉默了半响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你要知道,小白只要一回来,他是肯定第一时间就要回家的!” 呜呜呜…… 沈知然已经忍不住地泪水直滚,就连那两个一直不肯出声的大男人都忍不住地把脸别向了一边。 “回家?”虞欢泪眼朦胧,她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的可行性,然后下一秒飞快地点头,“我要回家,对,我现在就回去,默白只要一回来第一时间就会回家,我现在就回去……” 虞欢说着就从椅子上起身,不等沈知然拦她,她便径直往自己的那个房间走,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你们等我,我收拾一下,我很快就好,说不定,他已经回家了……” “欢欢……” “虞欢……” 沈知然哭出了声,薛景禹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只有聂宇深被这一幕给惊吓到变了脸色,难道,难道只有他发现虞欢的精神不太对了吗? …… 当夜,一架直升机便从雨林起飞,连夜赶回G城,通过卫星电话联通的通话中,薛景天将这边的情况跟顾默离做了报备。 他们商量着,虞欢是一定要带走的,只不过要选择适当的方式,而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默离收起了电话,望着黑暗中的热带雨林,它就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兽,能吞噬掉一切。 然而,即便如此又如何? 一日找不到,他绝不会放弃! …… 将近二十个小时,回到G城时正值下午,跟雨林那边的多变天气比起来,此时的G城秋高气爽,然而这么一个好天气却让下飞机的人提不起欣赏的兴致来。 “我陪着她回去!”沈知然看着上了车的虞欢,满脸忧色,而聂宇深和薛景天也正有此意。 聂宇深原本是想把妹妹聂宇凝给叫回国,但一想到聂宇凝要是知道了虞勒的事情肯定会哭得死去活来,到时候反而帮不上忙还要虞欢来照顾她就不好了。 而虞欢就沈知然这么一个好朋友,这个时候,也只有沈知然最合适陪在她身边了。 几人简单地交换了意见之后,沈知然就打算上车,刚拉开车门人还没有坐进去就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暴虐低吼。 “沈知然……” 声音就跟爆破出来的炸裂声一样,传到沈知然的耳朵里,沈知然整个人都险些炸了。 妈的,没看到虞欢这个样子经不住吓吗?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小心翼翼的,谁TM一出现就要砸场子拉仇恨? 在场的几位男士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尤其是薛景禹,肿起来的脸上眼睛眯了眯,视线里,有人明明坐着轮椅可那轮椅的速度却堪比电动车,一溜烟便冲到了他们面前。 哦,不是他们,是沈知然的面前! 许宁城! 许宁城? 沈知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意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伤残人士,脑子里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之前十五说的那些话。 姐姐啊,我们家少爷是真的要死了啊啊! 看这情形,根本就不是要死了吧,是残了啊! 许宁城的出现也让薛景天和聂宇深都愣住,聂宇深索性弯腰伸手去戳许宁城的轮椅,一边戳一边笑,“咿呀,好久不见你人都矮了一大截了啊!” 许宁城怒瞪着的表情一僵,一转脸,一双眼睛箭一般地射向了戳他轮椅的聂宇深,“关你屁事!” 聂宇深:“……”我靠! 他这副德行是跟谁学的? 许宁城一句话解决了聂宇深,转过来盯着沈知然,一改刚才那火爆得到处喷人的脾气,一仰头,一副老子就是大爷的高高在上。 “沈知然,跟爷道个歉,爷就原谅你!” 第495章:三炷香要不要? “跟爷道个歉,爷就原谅你!” 许宁城说完,发现自己坐在轮椅上人挨了一截,说话都得仰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了,顿时心里冒出一股不爽来,咬着牙要从轮椅上起身,被十五急忙拉住,“少爷,不能啊,您的腿……” 十五是在担心许宁城的那双腿,哦,不仅是他大腿上的伤,还有两只手上的。 本来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许大少今天死活也要赶来,两条腿是走不得的,只能靠轮椅,就刚才刚下车的时候,那轮椅就跟踩了风火轮似得吓得十五在身后一路狂追,心都快给跳出来了啊啊啊! 看着许宁城咬牙想要站起来,一张脸因为强忍住剧痛额头上都渗透出了冷汗,十五赶紧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沈知然。 眼神哀求,姐姐…… 沈知然看着有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眼皮子跳了跳,见许宁城最终是站起来了,曾经的海拔高度立起来了,只不过那张脸却险些苍白起来。 沈知然抽了抽嘴角。 这人还真是…… 一旁的几个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宁城,低低碎碎的声音响起。 “我看是要表白……”聂宇深的声音。 “我看是要干架……”薛景禹毫不客气。 薛景天:“……”瞅着两个咬耳朵的男人,默了默,似在沉思,好奇地反问一句,“是在床上干架,还是在这里?” 噗…… 许宁城听到身后的声音,牙齿磨了磨,我呸! 他转脸就瞪向薛景禹,看着薛景禹那张类似猪头一样的脸瞬间嘴角直抽! 什么表白,什么干架! 老子现在站在这里就是要非常坚决地表示要让这个女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只是,表白? 什么鬼东西? 沈知然是让许宁城的这句话给怔懵了,他跑过来就跟她说这么一句话,幼稚不幼稚? 而且,这根本就不是许宁城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对,许宁城也不会翻墙爬窗的啊,可他确实也这么干过了啊啊! 沈知然脑子一阵乱,乱麻似得看着面前这个还等着她所谓的道歉的男人,这才将重心点转移到他那句话里面。 道歉? 她干嘛要道歉? 她又没惹他! 沈知然脑子里迅速地将之前那段时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捋清了一遍,从他翻墙入室到他悄悄离开,之后十五连续两天都在围堵她。 她哪里做错了? 沈知然想明白之后淡淡扫了许宁城一眼,“道歉没有,三炷香要不要?” 三炷香? 许宁城的那张脸脸皮出现了短时间的呆怔,大概是一时间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是三炷香。 沈知然却没心思管这些,见许宁城有一瞬的消停便直接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许宁城一转脸过来就发现车门关了,车启动了,他迈开腿就要追,被十五急忙拦下,“爷,您的腿!” 许宁城喘着气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眼睛瞪直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许宁城气不打一处来,一转身就见聂宇深笑得毫无形象,“啊,宁城,香不香啊?” 许宁城:“……” 老子还没死呢,香个P! 而擦肩而过的薛景禹一脸无语,这智商,许宁城若是有一天醒来,自己都会被气死的吧! 大概是薛景禹表现得太明显,许宁城闷着一口气,“薛景禹,你的脸真好看!” 薛景禹:“……”嘴角一抽,肿起来的脸皮被扯到了,疼得整张脸都抖了抖,怒瞪而去,迟早一天要扒了你的皮! 许宁城在薛景禹身上找到了平衡感,之前在沈知然那里受到的冷落给综合了一下,总算是能咽得下一口气了,谁TM让他薛景禹跑华宇集团拖着沈知然就离开的? 他们倒是人跑了,可那绯闻传遍了G城。 知不知道那些媒体是怎么说的? 他们两人有JQ! 就连苏家的那位二小姐这段时间都让媒体给围堵得不敢出门了。 试想一下,都有未婚妻了还到处乱勾.搭,他不变猪头谁变猪头? 许宁城磨了磨牙,见薛景禹黑着一张脸上车,心情大好。 他施施然地往轮椅上一坐,看向了最后上车的薛景天。 “老大,我喜欢你!” 啊,薛景禹的猪头脸是这位大哥的杰作吧,爽,太爽了! 他最想想干的事情都有人代劳了! 薛景天已经坐上了车,车窗开着,车还没有动,闻言他扬眉一笑,“抱歉宁城,我不搞.基!” “噗……”又一次神转折让车里的聂宇深开启了爆笑模式。 妈呀,大哥果然是大哥,一出口就把那个小子给撂倒! 许宁城:“……” 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车离开,等车跑出了好远,许宁城才发出一声低叫。 “谁要跟你搞.基了……” 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啊啊! …… 车驶离了一阵子之后,聂宇深的笑声也慢慢地收敛了,笑容一收,脸便朝向了车窗外,“好久都没有开怀大笑过了!” 他的这句话让人听着就难受。 是啊,即便是回到了G城,压在心头的石头不会消失,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淀。 “虞欢那个样子,会不会出事?”薛景天沉声出声。 车里的薛景禹沉默不语,确实满脸的忧色。 聂宇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H国,雨林里的搜救工作依然在紧罗密布地进行着。 被雇佣来的人们大多数都是本地居民,他们熟悉雨林,对这一代的地形和环境极为熟悉。 接了这个任务的雇佣兵们都觉得他们的雇主是疯了,没日没夜的找,每找一个地方都会让人留下特殊标记,废寝忘食。 不过雇主给的酬金十分诱人,又不需要你去杀人越货,只需要找人,找到了人之后酬金是翻十倍! 第二周,进入雨林协作搜寻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人,是从T国赶来的! 这天夜里,雨刚停,搜寻营地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很快就看到那人双手捧着个什么东西奔进了一个帐篷。 没多久主帐里的顾默离便冲了出来。 第496章:她应该是病了! G城,洞庭观澜。 别墅一楼传来了沈知然的轻缓的声音,“她今天白天也只睡了两个多小时,连续好几天了,她的睡眠时间都很短,而且都没有什么规律,很多时候晚上睡觉前我是看着她睡着的,可是半夜却发现她又坐在了窗边!”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的!” 沈知然快焦头烂额了! 虞欢回到这里其实也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会哭,会闹的,她只是变得很安静。 不过,她的安静也让人觉得害怕! 别墅里除了沈知然,还有秦嫂在,秦嫂是听沈知然事情说了个大概,偷偷摸摸地伤心了好几天,现在每次看到虞欢,秦嫂都会忍不住地眼红。 是啊,连作为旁观者的他们都难过,更别说是处在这个局里的虞欢。 她失去的不仅是丈夫,还有她的亲弟弟,这两个人,都是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人啊! 薛景禹这几天也是每天都来,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妇产科医生,虞欢的饮食没有问题,秦嫂一日三餐都是看着她吃下去的。 她人虽然是变得沉默,睡眠变得少了,可一日三餐从来都不会少。 除了睡眠这个问题…… “我问问聂宇深,看要不要对她进行催眠引导?”薛景禹说着便起身去打电话,而楼梯间响起的轻微脚步声让沈知然给愣了一下,就听见秦嫂在餐厅那边轻唤出声了。 “太太!” 沈知然看见站在楼梯间的虞欢,走了过去,“醒了?” 虞欢点点头,平静地看向了秦嫂,“我有些饿了!” 秦嫂立马欢天喜地地去厨房弄吃的,而虞欢这才扶着楼梯扶手下了楼,她的脸色憔悴到苍白,披着的头发是经过了精心打理,身上的睡衣也是整整齐齐的。 “知然,你的图纸画好了吗?” 沈知然被她问的问题愣住,反应过来失笑,“哦,初稿早就出来了!”她说着上前挽住了虞欢的胳膊带着她走向客厅沙发那边,薛景禹刚打完电话,过来见到虞欢。 “还好吗?”薛景禹在问出这句话时心里都是忐忑的,见虞欢轻轻点头时,薛景禹不可置信地坐回了沙发。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虞欢坐下来,正好秦嫂端来了三碗银耳羹。 虞欢接过去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而薛景禹和沈知然则面面相觑,最后是沈知然伸手端起一碗递给薛景禹,两人便什么话都不说,吃着东西。 “很抱歉,我总是让你们担心!”虞欢垂眸,她一只手端着小碗,一只手握着银勺子,声音很轻。 一周了吧,她回到G城的这一周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睡不着觉,却也知道自己必须睡觉,所以即便她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顾默白和贝勒,那种心痛就让她根本就无法安睡,可她还是强迫自己睡了! 哪怕是时常噩梦连连,哪怕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惊醒! 醒来后的她就爬到主卧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坐就到天亮。 有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开口说话,说以前经常会跟顾默白说的那些话,这样,整个人屋子才不会安静得可怕。 她想,她应该是病了! 就在刚才,下楼之前,她见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下巴尖细,眼袋发青,而她的那一双眼睛,也因为额骨的深陷显得尤其的大。 尽管她每天都没有落下一顿饭,可她还是在不停地瘦下去。 她浑身都是一种病态,让人绝望的病态,这种病态在不断地消磨吞噬着她的意志。 捧着银耳羹的手抖了抖,她微垂着的睫毛动了动,抬脸看向了薛景禹,“我想去看心理医生!” 这是她能自救的最后一种途径,她还要活下去,等着他们回来! …… 聂宇深过来替虞欢做了一次深度催眠,虞欢睡下去了,睡得十分安稳,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她的精神力很脆弱了,你看,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被催眠睡下了!”聂宇深长长吁出一口气来,面对着门外一脸愁容的薛景禹。 “放心吧,她能提出看心理医生,说明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还知道寻求帮助也就意味着她没有放弃,悲伤总会有个过程,她都没有放弃,我们更加不能!” “H国有消息了吗?” 下楼后,薛景禹找到时机就问。 聂宇深摇摇头,“T国的元老会加派了人手过来找,不过,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线索!” “倒是伯爷的尸体被军火商给送了出来,现在还留在H国!” “C国诛杀伯爷的势力被铲除,其他分帮也是死伤惨重,现在已经不成气候了!” “伯爷一死,诛杀便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 薛景禹默了默,拿起手机就拨顾默离的电话号码,结果手机回复居然是关机。 “他的电话不是卫星电话吗?”薛景禹抓着手机问聂宇深,“可他手机怎么关机了?” 聂宇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说起来,一周时间了都没有顾默离的电话,他不会是忘记了G城还有一大波的人在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消息吧? 薛景禹又拨了一次,依然显示是关机,不由得皱起眉头,拨打了自己大哥的电话,结果电话是被大哥的助理接起来的。 “二少!” “我哥呢?”薛景禹也不废话,“让他接电话!” “大少现在可能有些不方便!”接电话的助理依然语气温和。 不方便? “告诉我他在哪儿?”薛景禹说着就要从客厅沙发那边去拿外套,薛景天的这个助理最擅长打太极,他也不跟他多说话,问到薛景天现在所在的地址,他自己过去问。 结果助理无奈,“二少,大少现在在巴黎!” 巴黎? 他特么居然回巴黎了? “他回巴黎干什么?”薛景禹要气炸了,难道他把这边的事情就丢给他了? 助理为难,最后还是如实说了,“大少回巴黎度假了,二少您也知道,每年的十月,大少都是要去普罗旺斯的度假的!” 度假? 他居然还有心思度假? 薛景禹暴躁地要扔手机,对着手机一阵低咒,“让他死在普罗旺斯吧!” G城这边薛景禹气得要吐血! 而那边所谓的前去普罗旺斯度假的薛景天正坐在旁边把弟弟的这些话都听到了耳朵里,蹙眉,这小子心思恶毒了啊,居然咒他死! 车门被外面的人一手拉开,“大少,直升机进去的话人只能从半空滑降!” “我知道!” 薛景天说着快速登机。 此刻,H国雨林,亟待天明! 第497章:虞欢,我回来了! 虞欢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顾默白,他的身影在虚幻的白色空间里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了他的脸,看到他的唇在动。 他跟她说了很多的话。 可是虞欢却怎么都听不清。 这个梦很长很长。 最后的最后,梦醒的那一刻,她睁开眼,笑着流出了泪! 因为她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了! 他说,虞欢,我回来了! …… 秦嫂发现今天的虞欢胃口特别好,大概是昨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的原因,她一醒来就喊饿,秦嫂做的早餐有三种,往日她只挑最喜欢的那种吃,可今天早上,她三种都尝过。 吃了早餐,虞欢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秦嫂看着焕然一新还化了妆的虞欢,试探着询问,“太太这是要出门吗?” 今天沈小姐还没有过来,说是今天要去参加什么初赛,她忙完了就会过来,看虞欢精心打扮,难道是要出门? “没有!”虞欢说着将一束才送过来的新鲜百合插放在客厅的花瓶里,见到跟过来的秦嫂一脸的欲言又止,她笑着问,“好看吗?” 秦嫂:“……”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酸酸的,却又很配合地连连回答,“好看,好看!” “他一定会喜欢的!” 虞欢说着低着头轻轻嗅了一下那束花。 秦嫂看着在客厅那边忙得不亦乐乎的虞欢,一会儿见她把一些财经杂志给堆放好,一会儿又去鞋柜那边检查。 她好像很开心! 那张脸上满是幸福的期待,让人都不忍心去打扰! 半个小时后薛景禹来了忙碌中的虞欢才停下来。 看着虞欢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错,薛景禹暗暗松了一口气,暗道聂宇深还是有点办法的,你看,让她好好睡一觉第二天精神都好起来了。 “虞欢,我带你出去一趟!”薛景禹说着看向虞欢的反应。 虞欢愣了一下,“怎么了?”她话音刚落便丢下手里的那本书,大步走向薛景禹,“是不是他们有消息了?” 她的话很急切,这跟一大早起来精心打扮自己布置家里的她不同。 薛景禹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低声道:“是你姑妈醒了!” 虞欢脸上的期待显得黯淡了几分,可是很快她就像回过神了一般,眼底蹿起了一抹惊喜,“真的吗?” “是的,我接到了姑父的电话,你的手机还没有换新的,姑父又不知道这里的座机号,所以……” 虞欢忙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我准备好了!” …… 也就是到了G城医院,虞欢才知道原来薛景禹把姑妈又接回了G城。 相对于M市的医疗条件,G城医院更有保障。 虞欢到了病房,远远的就见到姑父柳容坤站在那边翘首以盼,见到她来了,姑父迈开步子就迎了上来。 “欢欢……”柳容坤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只是见到面时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能是看到薛景禹也站在一边不好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得太过,便微红着一双眼眶笑着说,“你姑妈想你了,来,快跟我进去……” 薛景禹看着虞欢被姑父拉着进了病房,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其实,姑妈早就醒了,是的,在一周前,也就是他们刚从H国回来后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姑妈清醒过来的消息,而当时的虞欢情况不太好,所以他把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可是对虞欢所经历的这一切,他是毫不保留地跟姑父柳容坤说了,得知了这些事,姑父姑妈是难过得不能自抑。 他们是主动提出转院过来的,因为姑妈才刚醒来,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出院,所以两人就决定直接转到G城医院来。 这些天,他们是天天盼着能见到虞欢,却又担心她情绪不稳,所以一直没主动联系她,今天好了,终于见到了,看到瘦了一大圈的虞欢,姑父当即就红了眼眶! 这孩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命苦啊! 柳容坤是心疼虞欢,却也后悔着当初轻信了萧悠那个女人给的一纸检验报告,还让两个孩子苦苦挣扎了那么久。 都是命苦的孩子啊! 病房里,虞姑妈还躺在病床上的,见到进来的虞欢,她坐了起来,朝着虞欢伸出了一双手。 “姑妈……”虞欢坐过去,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虞姑妈的手里,被那暖热的手心紧紧一握,她的眼眶就红了。 姑妈终于醒了,她还活着,真好! 一个上午,虞欢都待在病房里,跟虞姑妈聊天,虞姑妈醒来后脾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说话的速度慢了些,医生说是因为手术的原因,语言功能也是要慢慢恢复的,虞姑妈虽然说的慢,可口齿清晰,后续休养会慢慢好起来。 薛景禹一个上午来了好几趟,只是他每次来都只是站在病房外面没进去,这一次,他来的时候,姑父就在门口等着,见到他来了便伸手拉着他走到走廊的那头。 “我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很不适合,可我没有其他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默白跟贝勒,是没找到,还是找到了却不敢让欢欢知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找到了却不敢让虞欢知道,就是说,人已经找到了,却回不来了,却又怕虞欢崩溃所以他们把消息隐瞒了下来。 薛景禹心里是明白的,他摇摇头,“姑父,真的是没有找到!” 姑父看他说话的表情那般实诚,并不像是在说谎,身体微微一晃靠在了一边的墙上,“希望……” …… 而此刻的H国,直升机盘旋在雨林上空,薛景天沿着顾默离一路的标记找到了这里,半空滑行而下,他双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一阵疾风从他面前刮过,“你快过来看!” 薛景天的手被顾默离直接一把拖过去,带到了他拉上了警戒线的区域内。 “这条河是主干河流若干条支线的其中一支,涨水时水位最高蔓延到了这里,我的人就是在这里找到了他衬衣上的袖扣……” 薛景天看着顾默离所指的地方,抬眸顺着一个方向望了一眼。 “你说前方还有物体被拖动的痕迹……” 第498章:死了一个? 虞姑妈的醒来很是时候。 至少在薛景禹看来,这个时机是很对! 有了家人的陪伴,虞欢怎么说也多了个说话的人,不至于每天闷在家里。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H国那边依然没有消息,薛景禹每次碰到虞欢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久而久之,他都害怕再去见虞欢了。 而虞欢从最开始会主动询问有没有消息,渐渐的,见面时大概是看到了他眼神的躲闪也没再问了,只是她眼睛里的失落和哀痛刺得薛景禹的心脏都疼起来了。 这一天,虞姑妈被姑父推到了住院楼楼下的花园散步,虞欢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保温桶,里面装着的是秦嫂精心炖好的参汤。 “又让你辛苦跑一趟了!”姑父伸手接过虞欢手里的保温桶。 “我不累!”虞欢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秋装,因为怕冷,所以她还在外套外面披了一件披肩。 虞姑妈和姑父商量着,老是让虞欢往医院跑也不是办法,毕竟,她现在怀孕了,来医院次数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他们琢磨着让虞欢少来医院。 可是转念一想,她一个人待在洞庭观澜那栋别墅里,那里面到处都是顾默白生活过的痕迹,与其让她一天待在家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借着让她来医院的时机多出来走走。 “孩子怎么样?快两个月了吧?”虞姑妈拉着虞欢在花园路边的木椅上坐下,她也走累了,正好坐下来晒晒太阳,跟虞欢说说心里话。 虞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手轻轻地覆盖在小腹上,“嗯,下一周就到两个月了!” “早孕的反应还大吗?”虞姑妈自从醒来之后说话的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再加上她心疼虞欢,所以现在说话的时候都时刻在注意着虞欢脸上的表情变化。 虞欢看着虞姑妈那双关切的眼神里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心里有些难过轻轻摇头,“还好!” 她说着将虞姑妈的手握紧了一些,“姑妈,你别担心,我还撑得住!” 等的时间久了就有点害怕听到消息了,因为,消息也分坏消息和好消息! 虞姑妈眼神心疼,还好什么啊?人都瘦了一圈了! 姑父柳容坤在旁边几次想提醒虞姑妈,说正事,说正事…… 虞姑妈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没想起来,倒是虞欢看到了姑父脸上的表情,“姑父,怎么了?您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姑父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埋怨地瞪了虞姑妈一眼,虞姑妈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催着姑父从兜里掏东西出来。 “哎呀,是这样的,欢欢啊,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女孩儿怎么样?” 虞欢:“……” 手里就塞了一张虞姑妈递过来的照片,这年头,随着手机不断地更新换代,各种美颜PS神器流行,照片大多数都是通过网络形式呈现了,突然看到这种纸质的照片,虞欢都觉得恍若隔世了。 “这是什么?”虞欢拿着那张照片问。 “还不是你姑妈着急,非要给你哥找女朋友,你知道的,你哥在部队,哪有时间谈女朋友,你姑妈就急得,我猜想啊,她肯定是惦记着你哥还没有娶媳妇儿才这么着急地醒过来的……” “都怪你当年要他报军校,老大不小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虞姑妈一听嗔了姑父几句,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起来。 虞欢看着二老拌嘴,虽说听起来像是在互相埋怨,可有时候,身边能有个亲近的人埋怨也是好的。 而她,细数回想,她跟顾默白两人好像都没有这样拌过嘴,不管是她无理取闹也好,胡搅蛮缠也好,每次都是顾默白先低头,往往她的小性子一起,他便投降了。 往往都是他一句话便让她无法再继续。 他说,我错了…… “欢欢,欢欢……” 听到虞姑妈的低唤声,虞欢才察觉到自己又走神了。 她最近经常走神! 送虞姑妈回了病房,虞欢到了住院楼底楼,陵川的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会开过来。 虞欢便站在一边等,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听见有人在喊着“让一让,借过”。 虞欢站的位置距离门边还有好远,也没有留意到出来的人是谁,偏偏那人在出门后停下了脚步,即便虞欢不朝那边看,敏感的她还是感觉到了对方一双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警惕地抬脸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时,最先看到的是对方那挺起来的大肚子。 顾依依! 好几个月不见,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她的肚子看着大得有点奇怪! “呵,我当是谁呢!”顾依依松开了搀扶她手的女佣,朝着虞欢这边走了过来,孕期的顾依依整个人身体都变了形,肚子大得她走路都显得很吃力,她穿着宽松的孕妇套装,脚上是一双大号的拖鞋,明显能看到她脚踝的浮肿,就连她的脸,不知道是胖的还是肿的。 虞欢真佩服自己刚才第一眼就能认出顾依依的眼力。 顾依依朝这边走了几步,挺了挺肚子,用耀武扬威的眼神看着虞欢,“怎么样?我怀的可是双胞胎!” 虞欢:“……”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她可没想过要弱智到跟顾依依比什么。 比什么?比谁的肚子大? 她刚走下阶梯,一辆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小吴眼尖,一下车就见到了虞欢,两眼冒起了金星,“虞秘书……” 虞欢知道来的人是谁了,果然,后车门一开,陆安生从车里下来。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陆安生居然走着下车的! 陆安生看着表情吃惊的虞欢,眉头一皱,“怎么?见不得我能双腿走路?” 虞欢:“……” 这两人简直就是……无语! 虞欢的不理睬让顾依依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见到下车的陆安生却站在虞欢面前说什么,她刚要说什么,脸色便变得一阵苍白,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疼,又疼起来了……” “安生,我的肚子……” 陆安生一听,眉头紧拧,“把人扶车上去!先送回家!” “……” 一阵兵荒马乱! 虞欢看着顾依依被扶着上车,她喊疼不是装出来的,脸色惨白,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的冷汗,而她那样子又不像是要生了的表现, 明明就疼得厉害了,为什么不是往医院里送而是被送上车带回家? 虞欢满心疑惑,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怀孕的缘故,看顾依依疼成那样子,她都忍不住地一阵心惊肉跳的。 而此刻陆安生并没有立马上车跟着那辆车走,他的手机响起,接通时,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眼睛就微微一眯,冷光乍现,薄唇一动,“死了一个?” 第499章:再痛两个月又如何? 死了一个? 虞欢在听到这句话时,浑身忍不住地一个激灵。 死? 她对这个字极其敏感! 一听到这个字,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住了,沉重的呼吸使得她的胸口异常滞闷,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虞欢转身要走,陵川的车也刚到,车停在她的面前,陵川下车帮她开车,也就在此刻,身后陆安生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虞欢,孩子死了一个!” 背过身去的虞欢脸色变得苍白,满脑子都被一个‘死’字给侵占满了,听到身后陆安生的这句话她抑制不住内心颤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地有些异常,虞欢急忙上车,就听见陆安生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暗嘲,“是啊,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知道……” 他后面说的什么话虞欢已经没再听到了,车门一关,那辆车扬长而去。 陆安生望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神情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 “陆总!” 小吴出声打断了陆安生的自言自语,陆安生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就见小吴站在车门那边望着虞欢坐的车离开的方向,“虞秘书好像瘦了很多啊?” 陆安生没说话,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注意得挺多的!”不过心里却微微一紧绷,虞欢确实瘦了很多! 小吴没有听出来这话里的揶揄讽刺,倒觉得这是陆安生在夸他心细入微,兴致勃勃地继续道:“陆总,虞秘书不会是怀孕了吧?” 已经坐进车里的陆安生表情一怔,目光有一瞬的凝滞,“怀孕?” 紧跟着坐上车的小吴接话,“是啊是啊,你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尤其是鞋子,是那种平底软绵鞋底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虞秘书穿这样的鞋子呢,以前她来公司穿的可都是高跟鞋……” 小吴的话让陆安生陷入了一阵沉思,他不说话,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倒退自己刚才跟虞欢见面时每个角度的画面,当他的思绪回放停留在虞欢的那双平底鞋和她那较为宽松舒适的衣服上时,他的神色暗了暗。 “你去查一下!” “啊?”小吴惊讶,查什么啊? 陆安生暗吸一口气,语气有些生冷,“我让你去查一下她是不是怀孕了!” 小吴:“……”被陆安生这生硬的语气跟怔得愣了一下,心里腹诽,这也要查啊?虞秘书怀孕了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吧? 不过…… 小吴后知后觉才想起陆总跟虞秘书之前的关系,猛得醍醐灌顶,急忙点头应下。 车里气氛有点怪,好在是陆安生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这样怪异的气氛,陆安生接通了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边对方说了什么,他沉声,“我马上就回来!” “陆总?”小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想着刚才顾小姐疼得被人搀扶上车,想必是跟顾小姐有关。 “回凝水湾!” …… 陆家凝水湾,顾依依已经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她的双手也双脚都被佣人摁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痛到失控伤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楼下花园里响起了汽车抵达的声音,郭医生快步走出别墅,见到从车里下来的人,一脸沉重之色,“陆先生……” “啊……” 楼上传来的一声痛呼尖叫把小吴都给吓得心惊肉跳的,见陆安生快步跟着郭医生上了楼,小吴便在楼下守着,每听到上面传来的叫声,小吴就会忍不住地抖一下。 从没有看到过女人怀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他媳妇儿坏他女儿的时候很正常的啊,可怎么到了顾小姐这边就变得如此惨烈了呢? 从顾小姐怀孕到现在,六个多月的时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医生,陆总是安排了一支医疗团队来看护着顾小姐,可见陆总对顾小姐以及顾小姐肚子里孩子的重视。 可顾小姐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也太会折腾了啊! 都说母凭子贵,顾小姐怀的可是双胞胎,而且一个月前就已经通过彩超照出了两个胎儿的性别,龙凤胎啊,只要孩子平安降生,顾小姐是妥妥的陆夫人了。 如今陆总腿也好了,在顾氏盛唐是位高权重,虽不比以前的陆氏少东家,可在G城也算得上是个钻石王老五。 顾小姐只要能保住这两个孩子,以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只是,这两孩子…… …… 二楼的过道上,陆安生站在房间门外,看着大床上被佣人小心地摁住双手双脚的顾依依,目光最终停在了她隆起的腹部上,眉头紧锁。 “陆先生……” 郭医生欲言又止,陆安生见状转身走向书房,郭医生紧跟其后,书房门一关。 “怎么回事?”陆安生的语气有些冷,“她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郭医生忍不住地伸手擦汗,“顾小姐是听说她母亲住了院强烈要求要过去看一眼的!至于孩子……” “昨天我们做检查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可是今天早上就发现其中一个孩子已经没有了心跳,我们找不到任何原因,猜想,恐怕是顾小姐身体排异的原因!” 郭医生说把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资料彩超图片拿给陆安生过目,“您看!” 陆安生接过去,目光落在了一份四维彩超的图片上,两个孩子发育得都很好,他们平安地度过了前期最不稳定的排异期,没有发育畸形,很健康,可是却有一个孩子突然没有了心跳! 陆安生捏紧着彩超图片的手紧了紧,郭医生用手指着告诉他是哪个孩子,他目光委顿,半响才低沉出声,“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可能现在剖腹取出一个死婴,再留下一个继续发育。 郭医生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方案说了出来,“现在能做的就是让顾小姐卧床养胎,辅助药物让另外一个孩子继续发育,看能不能再坚持一个月!” “哪怕是让孩子在腹中多待上一天也是好的,早产儿身体都弱,如果能坚持到足月……”郭医生说着语气一顿,看向陆安生的表情变得为难,“不过,以顾小姐现在的情况恐怕未必能坚持到足月,就她今天出现的这种症状,恐怕接下来的日子……” “痛成这样了,怕是……” 陆安生闻言将手里的检查报告往桌案上一扔,“她都坚持了这么久了,再多一两个月又如何?” 言外之意,再痛两个月又如何? 第500章:我能不能一起也接管了呢? 虞欢在医院见到顾依依和陆安生之后心里就一阵阵地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怀孕的她比较敏感,顾依依当时痛得那么厉害让她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身体都跟着痛了一样。 “虞欢?”陵川开车,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虞欢微白的脸色,有些担忧,“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私下里,他还是唤虞欢名字,这也是虞欢坚持的。 顾总出事之后,虞欢整个人的精神都垮了! 虞欢暗暗吸了一口气,如实道:“我还好!就是刚才看到顾依依痛成那样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陵川闻言也不好对这件事多发表意见,“那我先送你回家?” “不,我先去盛唐一趟!”虞欢出声,陵川愣了一下,“你是要去接沈小姐吗?” “嗯,我去看看!”虞欢说着目光转向了车窗外,她今天不想这么早回家! “陵川,盛唐现在是谁在主持大局?”虞欢问。 陵川也没隐瞒,“是陆总!” 虞欢眉头一蹙,陆安生? “谁给他授权的?” 陵川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虞欢,“是顾总临走之前授权的,当时,我也在场,所以……” 尽管让很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可事实就是如此,顾默白在离开之前将盛唐授权给了陆安生打理! “不过顾总也说了,如果你觉得陆安生管理不好,可以把他炒了安排职业经理人代管,如果你闲不住,你也可以来试试!” 虞欢不觉苦笑,他倒是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 偌大的一个顾氏盛唐又不是她可以玩得好的玩具! 倒是陆安生,曾经管理过陆氏,当时如果不是顾默白出手,陆安生的陆氏还是活得风生水起的,只不过他生不逢时碰到了顾默白。 说起来陆安生管理公司的水平还是可行的,顾默白的眼光没有问题。 只是这两人,是不是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车到了盛唐大厦楼下,陵川看看时间便提议,“虞欢,沈小姐还要等一个多小时,不如你上楼在办公室里等?” “好!”虞欢也没有拒绝,如果是坐在车里等一个小时她会坐不住。 一进盛唐大厦的旋转门,恍若隔世,大厅里的摆设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随着秋季的来临,大厅东南角的盆栽换了一批新的。 “顾夫人!下午好!” “顾夫人……” “……下午好……” 路过前台秘书台,秘书急忙站起来打招呼,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虞欢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她自从怀孕后脑子就有些不好使了,她是不是又错过了些什么? 进了专属电梯,她才找到机会询问陵川,陵川笑笑,“顾总在公司微信群里公布了你们两人的结婚证件照!” 虞欢惊住。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拿出手机之后才响起,之前自己嫌公司微信群里太吵,自己把群给退了,顾默白难道是发在那个群里的? 天啊! 虞欢直接去了顾默白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每天定期有人打扫收拾,十分整洁。 她走到那张办公桌前,伸手在实木的桌面上轻抚着,望着那把座椅失神,幻想着他坐在这边处理文件时的模样。 他工作的时候令人着迷,虞欢至今还记得在某个清醒过来的早晨,她睡在床上,而他坐在卧室的落地窗边,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过来,望着睡眼惺忪的她,勾唇一笑…… 又或是在某个午后,作为他的秘书,亲自为他冲调好一杯咖啡悄悄送进来,怕惊扰了他,从门口便开始小猫似得轻手轻脚,被从文件夹里抬起来的那张脸正好瞧见,随即一笑。 “虞欢,你是只猫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走路的姿势有多怪,被他不怀好意地笑容给刺激了,大步走过去把咖啡往他面前一放,转身就跑,却被他极快出手拉住胳膊就往怀里一坐。 “别动,坐好了!” 然后她就真的不动坐在他怀里看着他批阅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那一天,午后的阳光,甚好! 虞欢慢慢地坐上了那把并不陌生的椅子,轻轻地躺上去,侧身靠着。 他待过的办公室,他坐过的椅子…… 虞欢靠在那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口那边站着的一道颀长身影。 小吴站得还要远一些,陆总刚从凝水湾那边过来,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来的时候楼下前台那边正热闹着,一听才知道,虞秘书来公司了。 哦,不,他怎么还改不了口了,都已经不是虞秘书了,她是顾太太呢! 全段时间顾太太不在G城,所以并不知道G城因为她跟顾总的那一份结婚证闹得有多么的沸沸扬扬。 全G城的女人们都在羡慕着她,要知道隐婚的一般都是男的不愿意公开,可到了她这里明显是反过来了啊。 顾总在公司群里大发结婚证件照的举动,很多人猜测是想为自己正名,啧啧,堂堂顾氏盛唐的掌舵者,结了婚还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正名,想想都觉得…… 嗯,蛮可怜的呀! 不过,陆总在门口是不是站得有些久了? 小吴满心狐疑地看向那边,其实,其实他刚查到的消息,顾太太,确实是怀孕了! 小吴不敢胡乱猜测陆总此刻的想法,只好站在一边耐心地等着,终于见到陆安生转过脸来时,就听见陆安生低声出声,“你去通知有关部门……” 小吴一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下一秒。 “把中央空调调高一些!” 小吴:“……” 调高? 室内温度不是26度吗?不低了啊! 然而在他无意间瞟到那间办公室里的画面时,小吴愣了愣。 顾太太正蜷缩着身体躺在那张椅子上,双手搂在双臂,看起来,好像有些冷! 陆安生说完也不再说其他的,转身离开,小吴错愣之后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赶紧去把那个通知给发出去。 陆安生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门摔得很响,把看着他进门准备跟进去让他签字的秘书给吓得赶紧转身,寻思着还是等一会儿再来。 办公室里,陆安生点燃了一支烟,站在透明玻璃墙边,一支烟抽了一半才沉沉道。 “你人都不回来了还要这么折磨着她……你让我接管了你的公司,那她,我能不能也一起接管了呢?” 第501章: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你让我接管了你的公司,那她,我能不能也一起接管了呢?” 陆安生夹着半支烟的手指就搁在唇边,说完这句话他挑了一下眉头,不禁苦笑,“算了,万一把你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可不好!”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被惊扰了思路的陆安生神情不悦,转脸,沉声,“进来!” “陆总……”小吴推门时脸色急切,“那边会议室出了点儿事儿!” “什么事?”陆安生心情不太好,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看到虞欢那样子,还有,就是他的一个孩子没有了,从凝水湾过来的这一路,他的心情都异常沉重。 “就是,华宇集团的设计甄选,现场出了点小问题……” 华宇集团! 陆安生皱眉,其实说起来南区那个项目只是盛唐旗下房地产项目组其中的一个项目,本该项目组那边去处理,当日竞标下来是华宇集团,其中也多少掺和了一些人情世故。 陆安生倒不是对华宇集团有什么特殊看法,反正把项目丢给谁作为甲方只需要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行,只不过最近这个华宇因为跟许家牵扯上了一些关系,在圈子里有点狐假虎威的意味。 下面办事的人回来汇报,说华宇集团那边可是放话说了,盛唐的项目肯定是他们的,因为就顾家跟许家的关系在圈子里面一传开,谁还敢来跟他们华宇竞争? 只是,说这话的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板上没钉钉的事情变数那么多,他老秦家还真以为能成为了许家的亲家? 陆安生嘲讽一笑,把烟头一掐,抛了出去! “去看看!” …… 虞欢是被推门进来的人给惊醒的。 她一向浅眠,刚才躺在这把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推门声给惊醒,见到进来的人是陵川时,轻声问。 “结束了吗?” 陵川走了过来,看着虞欢,“甄选活动中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现在华宇集团那边正在调解!” “小问题?”虞欢从座椅上起身,发现室内的空气并没有之前那么凉了,环顾四周,温度升高了。 她体质偏寒,在之前经历了邮轮事件之后特别怕冷,怀孕后这种反应更加明显,如今G城才刚入秋,她便套上了秋装,外面还要加一件外套才能勉强不会感觉到冷。 沈知然所在的华宇集团今天是过来跟顾氏盛唐就南区的那个合作项目对接的,虞欢前几天就听沈知然说过华宇集团更改了这次设计甄选的方式,整个华宇设计部的人都能以个人名义参加,但甄选模式不再是华宇集团一方说了算,顾氏盛唐这边有人参与。 第一轮就已经筛选掉了一大批人,剩下了十个人之中今天要PK下去一半。 “是出了什么问题?”虞欢坐了起来,问陵川。 “是这样的,现场PK中出现了相似的作品,疑是有人剽窃!” 虞欢心里一个咯噔,“剽窃?” 这种行为在设计行业里极有可能是一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要知道G城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盛唐和华宇两家企业联合组织起来的设计PK早就备受媒体关注,从这个活动开始,乃至今天都有几家媒体在场,而且随着盛唐G城南区那个项目的动工,这一次的设计大赛备受瞩目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要在这样的大赛里出现抄袭? 涉事者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吗? 然而虞欢刚思索完就隐隐察觉到站在那边的陵川神色有些不对,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虞欢脸色微微一变,“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知然吧?” 陵川神情无奈,点了点头,“是的,是她!” 虞欢:“……”她坐不住了,“我过去看看!” …… 此时的盛唐大会议室,盛唐这边的人还留有两人,其中一人是这次负责跟进这个项目的经理,本来就在赶进度,忙得焦头烂额的,这边原本是想节省时间直接丢给华宇集团来处理的,可偏偏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捅到总裁办去了。 上头的人一发话,说设计稿需要重新筛选,哦,不对,应该是筛人吧。 他倒是听人在传了,说有人贿赂了盛唐的某个高层,也就是这位高层在从中斡旋才有了这么一个设计PK筛选。 他就说嘛,本来就板上钉钉的事情又搞出了幺蛾子。 这位项目经理只知道有人出了这个馊点子阻碍了他的工程进度,为此事他还很有可能会在季度会或是年终会上被上司骂,因此,今天被拉过来的他脸色很不好看。 现在好了,还遇上了个抄袭的! 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眼看着会议室里的争论还在继续,项目经理已经坐不住了。 他抬脸看看对面坐着的华宇集团负责接洽的负责人,两人目光对上打了个眼色。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坐在椅子上一位穿着艳蓝色绒面蕾丝边缘裙角长裙的女子。 不得不说,跟一屋子都穿着正装西装套裙的职业女性相比,她的这一身打扮简直就是最亮眼的一个。 不仅是她穿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名牌可穿在她身上那就是极具有品位的高调,而她的妆容精致,尤其是她的眼妆,一看就是精心描画过的,眼梢处微微一勾,将那双水瞳大眼的妩媚感张扬到了极致。 这个女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妖艳得非池中之物! 如果这里不是职场而是夜场…… 啧啧! 项目经理眼底蹿起的惊艳和猥琐极快地被掩饰在了装模作样的愤怒之中。 “沈小姐,你就痛快地承认了,不用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吧?” “是啊是啊,画不出来就画不出来,剽窃,多丢人啊!” “以后哪家公司还敢要你啊?” “……!” 沈知然看了一眼还站在台上刚解说完设计理念的秦云霓,秦云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样?你不是说我抄袭你的吗?证据呢?” 沈知然扫了一眼投影在屏幕上图案,屏幕上PPT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是她费尽心血写出来的,可现在却成了秦云霓的了。 而她,居然还没有任何的证据来指证秦云霓抄袭! 不,不是抄袭,她是直接完全照搬! 沈知然心里一阵寒凉,衣袖中的手慢慢地抓紧了,她是不是已经不适合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了? 会议室后门口站着的虞欢看着好友备受这么多人的诋毁攻击拳头一握,屏幕上投影出来的绘图她是亲眼见到过的,那是沈知然在她家陪她的时候画的,那些设计理念的用词酌句沈知然都跟她讨论过的。 对方居然剽窃得如此彻底! 太气愤了! 虞欢磨牙切齿。 而此刻,会议室里的项目经理直接起身,椅子被推开时发出了尖锐的碰撞声,语气极不耐烦,“事情不都摆明了吗?谁是抄袭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正门口便响起一声幽幽的声音。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虞欢一听到这个声音,一愣,看向那边正门口。 陆安生? 第502章:想灭他,没门!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陆安生迈着悠哉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一进来,除了沈知然之外,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纷纷起身。 “陆总!” 刚才那个又是摔桌子踢凳子的项目组经理脸上挂着尴尬的笑,“陆总,您怎么也来了?这么一件小事……” “小事?”陆安生目光极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几个正拿着话筒和摄影器材的新闻媒体人,既然是小事,为什么不把这些记者给弄出去?想来个现场直播,贻笑大方吗? 跟在陆安生身侧的陵川见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低声说道:“那是华宇集团带来的,盛唐这边的公关部门觉得这对南区那个项目的启动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所以……” 陆安生冷眼一瞟,沉声,“公关部的人可以滚蛋了!” 陵川:“……” 其实这也说得过去,闹出丑闻的人是华宇集团,现在好了,还把盛唐给拖下水了。 项目经理被陆安生那句话一噎,噎得半天都没再说出一句话来,老脸憋得通红,有点下不了台,而陆安生却慢吞吞地走进去坐在了主位上,从手里的烟盒里取了一支香烟盒子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声滑开了打火机。 “都坐吧!又没罚你们站!”陆安生轻笑出声,目光朝坐在那边坐着也开始抽烟的沈知然看了一眼,最后目光往后门那边一瞥,收回后忍不住笑。 不就是想看吗?有必要偷偷摸摸? 虞欢倒不是不想进去,只是她现在以什么身份进去? 虽然公司里知道她和沈知然是好姐妹的人并不多,可她现在的身份进去对沈知然会造成一定的困扰,就算到时候事情澄清了,很多人也会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帮沈知然。 虞欢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好在会议室的后门这边极少有人来。 虞欢可不知道,她在后门这边站着,小吴就在不远处那边守着,就是为了不让人从这边过。 会议室里,除了进来的陆安生,恐怕就只有沈知然没有表现出紧张的情绪来了,就连还站在屏幕那边的秦云霓都忍不住地微微变了脸色,侧脸看向自己的助理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陆安生会来? 有消息不是说他今天不在盛唐的吗? 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秦云霓心里懊恼,同样也心里绷紧着,看向坐在那边抽着一支女士香烟的沈知然,气恼地磨牙切齿。 她就不信了,今天还扳不倒她沈知然! 就算现在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她的预想中进行,可沈知然根本就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东西就是她画的,今天有这么几家媒体在,就算是个噱头,她沈知然也别想把‘剽窃’这两个字从她的职业生涯里洗白! 沈知然抽的是女士香烟,带着点薄荷味儿,凉丝丝的,她在陆安生进来的时候也是坐着没动,心里却在忍不住低咒。 她这是运气有多差,前面一个秦云霓还没有解决掉,现在又来了一个陆渣渣! 好吧,她觉得,顾默白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把这么大的一个盛唐授权给了陆渣渣来管,这两人死对头了居然现在还能穿一条裤子了,简直了…… 就陆安生在商圈里阴损的德行,她今天肯定是捞不到好处了! 沈知然狠狠抽了一口,白雾缭绕中看向了陆安生,这个渣渣不会把对虞欢的郁闷吃瘪转移到她身上吧? 在场的人都觉得沈知然这个女人是疯了,陆总进来她不站起来也就罢了,现在还跟陆总一样坐在这里眼瞪眼地对抽! 这画面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看又有着几分滑稽好笑。 陆安生吐出一口眼圈,朝屏幕上瞟了一眼,转脸,看向沈知然,“你画的?” 沈知然抽烟的动作一顿,只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就有人抢先出声了,“陆总,这是我画的!” 秦云霓从座位上站起来,气势满满! “哦!”陆安生轻描淡写地应下,转过脸去又看了看屏幕,“你们刚才在争论什么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华宇集团这边有人站起来了,“陆总,是我们公司的一位设计师剽窃了我们的秦总的设计图纸,我们刚才正在调解来着?” “剽窃?”陆安生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弹了一下指尖的烟灰,白烟中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详实,就在众人等着他的下文时,陆安生侧脸看了一眼那位项目经理。 “你刚才说你用一只眼睛就看出来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会议室里传来了一串低笑,盛唐的那位项目经理站起来浑身不自在,“陆总,我……” 他明明说的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哪是什么一只眼睛看出来了? 这一眼跟一只眼睛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啊! 不待他尴尬地红完脸,陆安生追问的声音又到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项目经理:“……”只好咬着牙,“我觉得是这位沈小姐剽窃了秦总的设计图纸,因为两人的是一模一样的,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不是她还是谁?” 陆安生听他说完,也没有反驳他,而是转过目光来看向了两个当事人,“你们的设计草稿纸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还会把草稿纸给带过来啊,一幅图纸有时候草稿纸用量惊人啊。 沈知然把烟头一掐,“垃圾堆里!”她一向没有留用草稿纸的习惯,所有的设计在她成稿之后都被记在了脑子里。 而秦云霓目光动了动,“我用过的草稿纸都在家里的!” “嗯!”陆安生点头,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眼,“这样吧,给你们两人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现场设计,现场作图,现场阐述设计理念。” 众人吃惊,秦云霓愣住,胸口微微起伏,“陆总,我们时间紧迫,我们……” 陆安生靠在椅背上笑,“你们时间紧迫,我有的是时间!我们选出的人才是对我们南区那个项目负责,秦小姐要是觉得不合适,那这合同就不签了,可好?” 话语带着一丝揶揄,传进在场的人耳朵里,有人忍不住地窃笑而起。 你们能有多忙?能比盛唐的管理者还忙? 秦云霓被噎,心里不服气却还是无可奈何,给助理使眼色让他去通知父亲秦文律。 陆安生这样的独夫跟其他家族的人不一样,她原本还指望着他能看在秦家跟许家即将联姻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盛唐的顾默白她都是认识的,许老太太还亲自带着她在顾默白面前说过要好好照顾,可偏偏顾默白这段时间人不在G城,把盛唐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陆安生来打理。 陆安生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是顾氏的人却又手握着盛唐的生杀大权。 想拉他,没门,想灭他,同样没门! 第503章:什么玩意儿? 哔了狗了! 沈知然现在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陆渣渣这是没毛病吧? 沈知然表情惊愕,其实她心里都明白了,她的所有设计稿成品有两手准备,一份存电子邮箱,一份保存在网盘,另外一份在随手携带的U盘里。 她的U盘还在,可设计稿却到了秦云霓的手里,想必也是秦云霓动用了黑客进了她的电子邮箱。 为了一份设计稿,秦云霓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沈知然算是想明白了,秦云霓这个女人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着令人佩服的偏执,她想要的,她会不折手段,并且,很不要脸! 她突然觉得跟这样的女人来争第一实在是很没有品位,简直是降低了她的格调。 偏偏陆渣渣冒了出来,什么?要她现在就画? 沈知然看了主位上的陆安生一眼,再看看沉着一张脸色的秦云霓,笑,“我没问题,既然是现场设计现场画,公平起见,就用你们设计部门的电脑吧!” 秦云霓脸色一黑,“我不习惯用别人的电脑!”察觉到自己的这句话引起了周边人的交头接耳,眼神有异,秦云霓急忙补充了一句,“我们画设计图纸的用自己的电脑会更熟悉更快一些!” “行,为了你能更快你可以用你的电脑!”陆安生出声,就有人立马把秦云霓的手提电脑拿了过来。 沈知然面前摆放着的是盛唐秘书办临时拿过来的电脑,里面有沈知然需要用的画图软件,并且在她面前还摆放着一叠空白图纸和绘笔。 这明显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从一开始就变得不公平了! 然而站在门外的虞欢却知道,陆安生的这个做法才是让沈知然最后反转狠狠打脸的关键。 越是不公平,结果越是打脸! 秦云霓入座,看着周边站着的人,眉心紧紧皱起,拿着纸张的手拽紧着有了薄汗渗出。 以往的设计比赛都不可能是当面画图,因为设计的项目宏大现场根本就画不出来,就连盛唐南区的那个项目他们也是带着成品过来的,哪有这样短时间发散思维设计得好的? 真该死,她爸爸怎么还没替她想到办法? 得想办法把陆安生给弄走才行啊! 而在秦云霓抬脸时却看见刚才还懒散坐在那边抽烟的沈知然早已拿起了绘笔在纸页上画了起来。 沈知然在国外就习惯了这样的设计模式,她手速快,且就算坐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一旦进入状态也能达到忘我状态。 现场的PK一开始就有了很明显的区别,一个还在着急的冥思苦想,而另外一个早已落笔。 摆放在桌案上的手机响起,陆安生的手机是调整的振动,手机振动起来,那边正低着头拿着笔的秦云霓第一时间抬脸看向了陆安生这边。 陆安生看着她的反应,垂眸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是一个手机号码,显示的名字是‘秦老不死的’。 秦文律打来的电话! 陆安生拿起手机,在秦云霓满眼希冀的目光下,摁下了拒接按键。 在陆安生放下手机的那一刻,秦云霓的脸色微微一白。 陆安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地冷笑。 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东西是上不了台面的,任凭你的嘴巴吹得如何的天花乱坠! 什么玩意儿? 简直是侮辱了设计师这个头衔,让他都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 虞欢看着会议室里发生的这一切,突然忍不住想笑。 虽然她不待见陆安生,可今天陆安生的出场确实是为沈知然扭转了局面。 他不提那什么设计稿剽窃的事情真相,就让你现场设计一个,有没有真本事一试便知! 想来在一个小时之后,沈知然当场画出来的作品比秦云霓的好,在场的人还有谁敢说她剽窃了一个连婴儿房间都设计不出来的人的作品? “夫人,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您先回去歇着?”小吴走过来轻声道。 虞欢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小吴吞了一口口水,内心无奈OS,他总不能说陆总让他一直都在这边陪着她站着吧? 总不能告诉她,陆总刚才看到她冷了调高了整栋大厦的温度,热得其他部门的人们一个个恨不得不穿衣服! 虞欢站的时间也短了,前前后后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她小腿有些累,担心自己站久了对身体会有影响,便同意了小吴的提议先回办公室等。 “夫人您放心吧,有我们陆总在,沈小姐吃不了亏的!” 小吴一路把虞欢送到办公室门边,正想等着虞欢进了办公室他好找个地方坐一下,站得腿都软了,可人刚到门口,电梯那边便传来了一声低呼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虞欢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朝电梯那边望,就见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 十五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许宁城,而刚才被吓得低呼出声的是跑腿的秘书。 虞欢一看到许宁城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天晚上她跟薛景禹亲眼看到的那一幕,他坐在车里跟那个女人吻得难舍难分,蹙眉之际许宁城的轮椅已经行驶到了她的面前。 “嫂子!”许宁城目光在虞欢身上打量了一圈,又在她身后扫了一圈。 虞欢看出来了,他在找人! 没有在身后找到要找的人,许宁城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虞欢是猜不透许宁城到底在想什么,这段时间听说他受了伤,很严重,双手双脚外加心口,那么重的伤是需要床上静养的,可他倒好,在床上睡了不到半个月就爬起来了。 见许宁城望着自己,虞欢无声地指了指会议室那边,算了,她实在受不了人家一个伤患用这样小狗似的大眼睛望着她。 许宁城转过轮椅就朝着会议室那边去了。 虞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蹙眉若有所思。 许宁城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 会议室这边PK还在继续,让秦云霓内心抓狂的是陆安生不仅没接她父亲的电话,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的人等着看她出丑,她到底是哪里惹了这个瘟神了? 然而就在她内心纠结的这一刻,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出现的人让秦云霓差点要喜极而泣了。 “宁城……” 埋头正在修图的沈知然听到秦云霓这一声软腻的嗓音时,握着键盘的手微微一僵,目不斜视的她第一次走神了,目光瞥向了门口。 特么的,他怎么又冒出来了? 第504章:媳妇儿,好好画! 许宁城的到来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秦云霓的一声“宁城”更是让整个气氛上扬到了最高点。 在场华宇集团的人们瞬间有了一种脊梁骨被人撑起来了喉咙里灌了一大碗鸡血激扬澎湃的感觉。 啊,给他们撑腰的人来了啊! 沈知然落在鼠标上的手指僵顿了一下,看到秦云霓从座位上起身迎了过去,收回目光后冷嗤一声。 贱! 沈知然没再往门口那边看了,耳边充斥着一声声“宁城少爷”的恭维声,描画得精致的眉眼紧紧一蹙,尝试着让自己静下来心来就当进来的人是空气,可在移动鼠标时,她的右手食指还是没来由地颤了颤。 MD! 沈知然在心里狠狠低咒,抬脸目光瞪视上主位上坐着喝咖啡的陆安生,眼神抗议,你还要不要我画了? 陆安生莫名其妙地被瞪,嘴角扯了一下,哔了狗了,他今天还真是多管闲事了! 而这边,许宁城已经被十五推进来直接停在了陆安生主位的旁边,旁边坐着的人纷纷让位腾出空间来,而陆安生还端着咖啡杯,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被推过来的许宁城,挑眉,“轮椅不错!” 许宁城瞥他一眼,“是比你的好!” 端着咖啡杯的陆安生:“……” 这叫风水轮流转!轮椅轮流坐! 陆安生刚想问他来这里有何贵干,就见许宁城突然单手托腮,目光朝着一个方向,淡淡喊了一句。 “媳妇儿,好好画!” 陆安生差点扔掉了手里的咖啡杯,在场的人也惊愕到瞠目结舌,秦云霓也愣了一下,脸颊随即一红。 沈知然的视线一直都是落在自己电脑屏幕上的,她没朝许宁城那边看,反正有的人对他献殷勤,刚才秦云霓那一声软腻的“宁城”喊得她掉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如今许宁城这一句“媳妇儿”更是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沈知然的指尖一抖,一条直线给点歪了。 麻蛋,秀恩爱? 这两个不要脸的居然在秀恩爱! 如果此刻桌子上有一坨翔,沈知然会毫不犹豫地抓起来丢过去糊许宁城一嘴巴。 臭不要脸的! 沈知然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也许是许宁城的到来影响到了她画图纸,也许是她怀才不遇屡次被人打压,心里那个怒气刚才还能沉得下去的,此刻就因为对方那一句‘媳妇儿’一下子给撩出了火来。 她猛然抬脸,瞪向了罪魁祸首的那边。 可她一抬眼却发现对方正看着她,眼神带着点似笑非笑,眼梢微微上挑,自带一股矜贵之气的笑意中还参杂着一丝坏坏的狡黠。 就在沈知然的目光跟他对视时,那货居然唇瓣一动,一个啵儿随着他那眼角自带的风情朝她飘过来。 沈知然眼瞳一撑,浑身一个激灵,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妈呀,见鬼了! 许宁城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飞吻? 尼玛,她一定是眼睛出了问题! 沈知然低下头抑制不住心脏突然加速砰砰砰地跳动,怎么突然觉得,刚才,他那句‘媳妇儿’是对着她喊的? 啊呸! 沈知然在心里大骂! 这货一定是出门没有吃药,一定是的…… 陆安生则一直在观察着许宁城的表现,尤其是在他那一句话之后,陆安生觉得自己对许宁城的所有认知都被重新刷新了一遍,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跟许宁城一模一样的脸,他险些要认为这人不是许宁城!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改变得如此彻底,而许宁城那个人一向沉默寡言,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冷傲,能跟他走到一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他那性子本就冷,朋友都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更少。 现在的许宁城…… 陆安生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听到许宁城说出那样的话来。 所以,他在震惊之后一直在观察着许宁城的表现,一脸的匪夷所思。 尤其是在他发现许宁城的那句‘媳妇儿’不是对着秦云霓喊的,而是对着沈知然的方向时,陆安生一口口水吞了下去。 果然,闷骚的人一旦骚起来挡也挡不住! 这边秦云霓已经羞得脸颊绯红,完全没有了心思画图,想着许宁城过来肯定给她疏通的,心里一阵得意,看向沈知然那边更是轻蔑至极。 你再有能力又如何?这个社会可不是你有本事就一定成功的。 靠的是什么?情商啊亲! 而这边,两个距离靠坐得比较近的男人,一个满心狐疑地打量,一个坦然地面对着对方的打量,最后许宁城是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了,眉宇间有些不悦的情绪闪过,沉声,“那天坐在车里开车的人是你吧?” 陆安生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这人的脑子转得也并不慢,立马便想到了那天他载着顾默离逃离那座山时的情景。 当时,许宁城就跟在他们身后紧咬不放,而他更是生死时速地越过那座桥,刚开过去那桥就炸了。 陆安生故作不知,接触到许宁城冷冷看过来的目光时表情讶异,“你在跟我说话?” 真他么会装啊! 许宁城闻言冷笑,“我正在跟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说话!” 陆安生:“……”明显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里饱含敌意,他嘴角一抖,尼玛的,还蹬鼻子上脸了! 许宁城的脸朝他那边侧近了一些,“你是什么身份我迟早有一天会查出来!” 陆安生听了挑挑眉,内心却在震惊对方的敏锐,“嗯,然后呢?” “警告你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许宁城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拉开距离之后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较量对峙。 “我做好了!” 沈知然拍了一下键盘,表示自己完成了,这边两个目光较量的男人才各自挪开视线,陆安生正想说句什么,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满意的低笑,“唔,我媳妇儿就是厉害!” 陆安生:“……” 日,臭不要脸的货! 第505章:我死给你看! 沈知然最后离开盛唐大会议室时满脑子都是秦云霓吃屎的表情,她想笑,捂住肚子又怕有损了自己的形象,所以一路都憋着,快步走出会议室之后一溜烟地跑进了虞欢所在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门一关整个人就忍不住地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天啊……” 虞欢本来是在翻阅顾默白办公桌上的一些文件资料的,坐在这里无聊,翻翻他曾经看过的文件能让她感觉到他还不曾走远,没想到就被沈知然狂放的笑声给惊回了神。 她合上文件件,起身。 “怎么了?这么开心,是不是那女人的嘴脸给你撕破了?” 虞欢觉得许家老太太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给许宁城挑了一个那么有心机的女人! 沈知然笑得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见虞欢过来,她急忙腾出一只手摆摆手,“我,我待会就好,等我再缓缓……我的天啊……你不知道,刚才,刚才在会议室里,哈哈哈……” 沈知然笑得语不成句,虞欢久等不到有些急,“你再不说我可就不听了啊!” 沈知然这才伸手撑着门从地上爬起来,“我跟你说啊……”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秦云霓以为来了个撑腰的,所以什么东西都没画,结果呢,陆安生把一片空白的东西拿给旁边坐着的许宁城看,说的一句,“你媳妇儿好像不给力!” 许宁城当时白眼一翻,操作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而秦云霓在后面一路追,被十五直接拦下,秦云霓坚持要追问十五刚才是不是许宁城说过什么,她是看到许宁城在走之前跟陆安生两人说过一句话的,她非常坚决地表示要知道。 十五表情无奈,被堵在门口不让走,最后无奈的十五只好说了。 “宁城少爷不想跟你说话,并朝你抛出一坨翔!” “哈哈哈哈……” “十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好投入,欢儿,你不知道,秦云霓那个小婊砸当时那脸绿得,哈哈哈哈……那么多人都听到了……” 虞欢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话,真是许宁城说的?” “我怎么知道,多半是十五添油加醋说的!”沈知然往大沙发上舒服地一躺,整个人四仰八叉地仰天躺着,笑过之后脸上便浮现出了疲倦不堪的神色。 虞欢走过去替她接了一杯水,“先休息一会儿?”沈知然翻了个身,伸手抱住了虞欢的隔壁,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画的是浓妆,为了能掩饰掉自己严重的黑眼圈青色眼袋,为了粉饰连续一周睡眠不足带来的疲倦脸色,她顶着一脸的浓妆过来的。 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她已经困得一合上眼睛就能睡着。 只是她刚闭上眼,却轻轻地出声,“虞欢,我觉得许宁城好像有些不正常!” 虞欢看着闭着眼要入睡的沈知然突然说到了许宁城,她也正为这件事而疑惑着,“你终于发现了?” 沈知然慢慢睁开眼,眼睛里的表情有些复杂,半响,她才继续说道:“他的变化好像就是在我打了他一棍子之后!” 原来她记得这么清楚! 虞欢见沈知然皱眉的样子忍不住微叹一声,恐怕连沈知然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心里是在意过许宁城的吧? “那天晚上,他爬上十楼翻窗进入我的宿舍……” 沈知然把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跟虞欢说了一遍,虞欢听完整个人都震惊住,联想到她之前见到的许宁城的那些表现。 确实…… 诡异…… “我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沈知然喃喃自语,说完抱着双膝的她又自嘲一笑,“其实他变成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走吧虞欢,我今晚上去你哪儿住!” 虞欢见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穿好鞋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知然!”虞欢穿好外套,想了想提醒了一下沈知然,“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喜欢上许宁城了!” 已经走到门边的沈知然身影一僵。 …… 此刻的盛唐大厦门口,许宁城被人堵在了门口。 “回不回去?”薛景禹堵在许宁城的面前,他的身后还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薛景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悬挂着听诊器,连自己的工作证都还挂在胸口的,明显是从医院里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一见到许宁城,薛景禹那脸色臭得要发飙。 好好的住院,住着住着人就跑了,他一个医生,现在还要兼顾做他许宁城的保姆了是吧? 薛景禹觉得,聂宇深说的话很有道理,干脆直接深度催眠了让他睡个十年八载的,大家都清净了! 许宁城看着追到这里来的薛景禹,脸色难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又来?回去躺在病床上挺尸?他不要! “跟我走!”薛景禹说着就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保镖走上前去帮忙推轮椅。 许宁城无语地皱起了眉头,突然见到大厅那边有人过来了,他急忙叫停,“等一下!薛景禹,我要带个人走!” 薛景禹:“……”表情怒,你特么都是个拖油瓶儿了,还想再带一个,串成一串一路叮当响啊? 薛景禹恶狠狠地瞪许宁城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边,见到沈知然时顿时恍然大悟,嘴角狠狠一扯。 这货简直…… 沈知然正跟虞欢谈论着晚上吃什么,感觉到门口那边的视线,她看了过来,见到了那边的人眉头一蹙,然而下一秒她差点摔一跤。 “媳妇儿,跟我走!” 沈知然身形一个踉跄,虞欢措手不及,薛景禹本来是要跟虞欢和沈知然打招呼的,被许宁城的这一声‘媳妇儿’给刺激得脸上的表情狠狠一抽。 媳妇儿? 薛景禹张大了嘴巴,看看许宁城,再看看沈知然,目光最后跟同样震惊的虞欢对视在一起。 薛景禹和虞欢眼神表示,世界太玄幻,他们想静静! 沈知然一脸震惊,会议室那一声媳妇儿她能以为是他在跟秦云霓秀恩爱,可是现在呢?特么秦云霓不在啊啊啊啊? 而且他那双眼睛盯在她身上是什么意思? 沈知然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她松开虞欢的手想要跑,却被身后许宁城响起的声音再次给怔住。 “知然媳妇儿你要不陪我去医院,我就死给你看!” 在场众人:“……”浑身狠狠一个哆嗦! 第506章:我喜欢沈知然! 沈知然有了一种想要去死的冲动! 许宁城一句‘媳妇儿’本就震惊了所有人,最后一句居然还加上了她的名字! 这一次,她想不对号入座都难了! 虞欢表情错愕,薛景禹张大着嘴巴一脸惊悚。 画风太畸形,颠覆了两人又一次才竖立起来的世界观! 沈知然还保持着要奔走的姿势,被这一句话给活生生定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是一变再变,一转脸,看着某个坐在轮椅上幸灾乐祸的货正眨着那双好天真好亲和的眸子笑着望着她。 沈知然深吸一口气,心里只冒出一个想法来,幻想着曾经的许宁城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二百五的冷脸画面,一睁眼看到现在许宁城的这张脸,她的人生观都要崩塌了! 天啊,她觉得,她还是更容易接受那个高冷二百五! 这样画风离奇反套路的许宁城她有点HOLD不住! “宁城……”大厅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秦云霓一阵小跑跑了过来,沈知然转身,看了许宁城一眼,“喏,那才是你的媳妇儿!” 沈知然丢下这句转身就走,心里却没来由得一阵酸酸的,咬着唇瓣的力道一用力,心里低骂,沈知然你这自欺欺人的毛病得治! 许宁城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奔向自己这边的女人,这女人不就是刚才在会议室里在他面前晃的那个。 许宁城脸上浮起一抹疑惑,侧脸抬头看向薛景禹,薛景禹伸手在嘴巴上捂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眼神交流表示,她确实是你奶奶给宁城挑选的儿媳妇! 当时是许宁城亲自答应的,他也在场,只不过,这个人格那个时候还没有彻底清醒,所以才不知道。 现在这么一证实,这个许宁城当时确实是不知道的,所以表情才会就跟见了鬼似得。 许宁城从薛景禹那里得到了证实眼睛一凸,转脸看着面前的女人,眉头一竖,再转头瞪向薛景禹。 你骗哥哥,就这货色也能塞给你哥哥我? 薛景禹要是能读懂他心理想法肯定一巴掌就招呼了过去,你是谁哥哥?揍你丫滴! 这边许宁城这才算是正眼在秦云霓身上匆匆一掠,眼神有些沉暗,发现对方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见自己想看的人了,他眉头一竖,“站远点!” 秦云霓没料到他会这么凶,反应过来后脸颊微红着挪开了一点位置,“宁城,我刚才不是故意……” 许宁城哪里是在听她说话,眼看着沈知然坐上了虞欢的车扬长而去,那女人走的时候头也没回一下,他顿时有种被人彻底无视被人彻底抛弃的郁闷感,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紧紧一用力。 “宁城,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秦云霓还在道歉,她想刚才许宁城的下属说那句话肯定是因为觉得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了他的脸。 前段时间许宁城受伤了,受伤原因是被封锁了的,她本来是要去医院的,结果医院那边不允许人探望,连她这个被许家老太太认可了的未来孙媳妇也不行。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靠近许宁城,也就那一次他脑部受伤躺在尊皇娱都的那一晚她在旁边守着,事后还被他给直接扔出了房间。 尽管许家老太太对她是另眼相看,可她自己心里却清楚,许宁城对她很排斥。 许宁城是许家孙子辈里唯一的继承者,她想要攀住这根高枝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期望,整个秦家的未来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更因为,这个男人…… 不仅是家世,地位,相貌,都百里挑一! 秦云霓早已幻想着能有一天嫁进许家,成为人人艳羡的许太太。 就在刚才,在会议室里,他不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自己一声‘媳妇儿’吗?让她是狠狠惊喜了一把。 只是许宁城的态度就像七八月的夏天,变脸速度快得让她难以捉摸,但从刚才许宁城一言不发就离开的情景来看,她肯定他是因为自己刚才表现得不好而丢了他的脸,所以才突然这么冷淡的。 却没想到许宁城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看她,在秦云霓发现他注意的方向不是自己的时候敏感地就要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却见许宁城突然收回了目光抬脸,一双眼睛冷冷的,薄唇一动,语气冷漠,“你是谁?” 秦云霓:“……” “我……”秦云霓觉得,自己在今天丢光了她二十六年来都不曾丢的脸,今天全丢光了! “我是云霓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低缓,这样才能不会因为内心的愤怒而扭曲了她这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许宁城的轮椅往后一推,一转身,轻飘飘丢出一句,“不认识!” 秦云霓:“……”僵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开始皲裂。 她被许宁城的一句‘不认识’狠狠打了脸! 许宁城被薛景禹带来的人推上了车,薛景禹一上车就用那双冷刀子似得目光盯着他,被看得心里有些烦躁的许宁城闭着眼睛,把脸转向一边,不理会薛景禹的眼神施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以说,他把宁城的人设给弄得乱七八糟! 是,薛景禹是说过接受他这个人格,是因为他不想这个人格再做出伤害宁城的事情,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随性得肆意妄为了。 他知不知道他的性格跟宁城的性格是南辕北辙截然不同,表现得太明显会让人起疑的。 就在刚才,薛景禹就发现了虞欢和沈知然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是啊,如果是宁城,他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薛景禹内心在抓狂。 如今知道事实真相的就他和许二叔两人,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这心里堵得有多慌? 因为他这个人格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而自从上一次许宁城的第一人格出现自杀后,他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这样的认知让薛景禹心里一阵害怕! 他那么决绝的赴死,是不是…… 宁城,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薛景禹心里一阵难受,身旁的许宁城却突然出声,“薛景禹,我喜欢沈知然!” 薛景禹的思绪被截断,又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惊住。 喜欢? 这个人格,他难道,已经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情感了? 第507章:永远回不来了吗? “我喜欢沈知然!” 身边坐着的人突然出声。 薛景禹震惊。 喜欢? “就是那种……”许宁城转过脸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纯纯的笑容,眼睛里还浮现出一种向往的情绪,思索中有些犹豫。 “看到了就很想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的修饰词,一双眼睛里亮如繁星,“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喜欢吧?对吗?” 薛景禹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格,已经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情感了? 在薛景禹的认知里,第二人格之所以排在第二,是因为他是从主人格身上衍生出来的,他或许会有主人格那般的认知或许会跟主人格一样有着高智慧,但自我世界里却绝对没有第一人格那么遵纪守法。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随心所欲不受约束。 许宁城这种情况,第二人格属于协同意识人格,这个人格之前是依附着主人格而活,然而现在,他的话却映射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有属于自己的情感意识了。 或许在这之前,他的存在就是许宁城另外一种性格的释放,他会把许宁城不会做的事情都做一遍,可现在…… 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个世间的美好,因此,也延伸出了一种对情感的向往! 他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薛景禹一脸的震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的表达方式很直接,不同于以前许宁城的情感压抑,他是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很积极地付诸行动。 他对人生有了更深的思考,并积极地融入! 这个人格个性越来越鲜明,越来越丰满,越来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每天都在进化,每天都在完善,不仅是认知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也就意味着,宁城,以前的那个宁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吗? …… “知然!” 虞欢看着上车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知然,略显担忧。 其实,沈知然是心里在意的吧,不然她也不会在刚才指着秦云霓时说出那么一句酸溜溜的话来。 靠坐在车座座椅上的沈知然慢慢睁开了眼睛,语气有些疲惫,“就今天这种状况来看,我是不能在华宇集团待了!”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虞欢还以为她在纠结着许宁城呢。 “那你有什么想法?”虞欢问,今天在盛唐闹出了这样的一出,沈知然怕真是不能再留在华宇集团了,那么多人亲眼目睹,就算秦云霓没动笔交了白卷,可沈知然画出来的东西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秦云霓一口咬定沈知然剽窃了她的作品,可现场的记者都是有眼睛的,未必就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所以,陆安生还算是给了华宇集团一个面子,至少没让秦云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不过也算是狠狠煽了秦云霓的脸。 所以,那所谓的剽窃,真正的剽窃者,明眼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想单干!”沈知然的表情认真而果断。 “自己成立公司吗?”虞欢也来了兴致,华宇集团有个那么无耻的秦云霓,沈知然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嗯!”沈知然认真思考,“我筹划筹划,看看能不能从国外拉些朋友过来帮忙!”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虞欢对沈知然的这个想法十分支持。 沈知然抬脸看着她笑,伸手揽过虞欢的肩膀,“有啊,当然有啊,你过来帮我吧!” 沈知然笑得狡黠,心里却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为什么? 她觉得,人只要一旦找到了事情做,一旦忙碌起来,那么,虞欢的等待就不会变得那么漫长! 沈知然有想过的,想过要离开G城,去国外,因为许宁城就是个定时炸弹,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今天因为许宁城的出现她心里乱透了。 然而,看着身边的虞欢,沈知然就把那个念头直接否决掉了。 她不能留下虞欢一个人在这边撑着! 就算是要等,不管等多久,她也会陪着她,一起! …… 薛景禹心情沉重地回到家。 聂宇深在客厅里敲打着键盘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停顿了一下,朝门口看了一眼,用他心理医生的职业敏锐扫向了薛景禹,“你情绪很失落,也很纠结,怎么了?苏家二小姐又对你逼婚了?” 聂宇深这段时间都住在薛景禹这边,虞欢的情绪才刚刚有所好转,聂宇深要时刻留意着,有时候还要跟薛景禹两人一起商量着对策。 至于许宁城,那家伙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挺尸,而且听薛景禹说了,许宁城最近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处理事情,虽然聂宇深也不知道所谓的不适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门口那边的人没回应。 “不过,人家都怀孕了,你好歹是不是也该表个态?”聂宇深继续出声。 薛景禹正在门口换鞋,衣服外套刚递到佣人手里,一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抓起脱下来的皮鞋朝聂宇深砸过去。 聂宇深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抬脸正好迎视上薛景禹冷冷看过来的目光,聂宇深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去。 “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这家伙只要一听到苏家二小姐这个名字,整个人就像暴怒而起的狮子。 苏琪那个女人用的手段是不光彩,可关键是,人家现在是怀孕了啊! 订婚的事情都被薛景禹一拖再拖,苏家人那边是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来说情,可薛家人这段时间都很忙,薛景天忙着在H国找小白,薛妈妈一直在国外,作为女强人的薛妈妈在对儿子的婚事却是意外的宽容。 当初是薛景禹答应娶苏家二小姐的,薛家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薛妈表示只要儿子喜欢就好,她不强加干涉。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听说当时苏琪就衣衫不整地被薛景禹掐着脖子扔出房间的,紧接着就被送去了医院,事后全G城圈子里都传遍了,说苏家二小姐自己送上门去被薛景禹嫌弃。 但是,这件事的后续到现在还在继续着。 酒后乱X的结果就是,苏琪居然怀孕了! 第508章:你找到他们了是不是? 苏琪怀孕了! 那个女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却幸运地怀上了他薛景禹的种! 薛景禹大步走过来,冷沉着一张脸往沙发上一坐,阴沉的脸色让聂宇深看着都没敢出声了。 被一个女人算计到这个地步,薛景禹也算是栽了! 不过苏家对苏琪怀孕的事情瞒到现在,恐怕也是担心一早被薛景禹发现会用什么手段给弄没了,到时候他们手里就完全没有了要挟薛景禹的筹码! 薛景禹确实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怀不上那个孩子,或者,是怀上了,也能给她弄掉! 然而现在,那孩子都已经过了危险期,都已经三个月了! 消息是前几天才从苏家那边传过来的。 薛景禹阴郁地眯起了眼睛,苏家人瞒得倒是密不透风,打得是一副好算盘! “薛景天那边有没有消息?”薛景禹将话题转开,脸色却依然不见好,从裤兜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了,一边抽一边看向聂宇深。 聂宇深摇摇头,“没有!” 薛景禹眉头一皱,“他们在搞什么鬼?”就算找不到人,顾默离是不是也应该回来一趟,丢下顾氏盛唐,把那么大的公司丢给陆安生来管。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不得不说,薛景禹对陆安生还是持质疑态度,这段时间据他观察,陆安生也算是兢兢业业,并没有什么异动,所以,薛景禹对他的态度持保留意见。 “你别看着我,我晕机!” 聂宇深提到这个体质问题自己也很头疼,他对飞机实在是深恶痛绝,因为每一次经历都让他感觉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也就这一次回国,他对自己催眠成功,在飞机上睡着了,下飞机才没有被人抬着下来。 薛景禹没再说什么,起身朝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我始终觉得不对劲,我明天过去一趟!” 聂宇深愕然,“去哪儿?” “H国!” …… 晚间,虞欢并没有和沈知然回家吃饭,两人预约了G城最繁华的时代广场附近的法式餐厅。 正值周末,这个时间段步行街热闹非凡,中央喷泉喷出的泉水高约数丈,坐在餐厅的靠窗位置,每一次喷泉喷起,虞欢都会朝窗外望过去,入眼的是对面购物大楼的奢华水晶灯,在喷泉的水雾之下呈现而出来的朦胧美似仙境。 餐厅经理亲自过来为虞欢推荐今天的特色菜品,虞欢点了几样,剩下的都交给了沈知然。 “顾太太以后可要常来!”餐厅经理对着虞欢微笑,上一次几个米其林大厨来这里,虞欢那天晚上为了能订座位还专门找了这位经理,靠着之前的那点交情抢了两个座位。 那天晚上,她买了戒指是打算跟顾默白求婚的! 虞欢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在了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她喜欢坐在这里,很多次吃饭都来这里,坐的位置也是相同的一个。 那天晚上,她也是坐在这里等他的,等了一晚上,等到餐厅都要打烊了,可最后他还是出现了! 人总是这样,会在某个特殊的时间某个特殊的地点就勾起了曾经的回忆。 那天,她是一个人坐在这里等。 而现在,她的手慢慢地落在小腹上。 现在,我和他一起等你回来! 大概是被虞欢脸上的多愁善感所影响了,沈知然也不忍心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任由着她表情痴痴地望着窗外。 吃过晚饭,沈知然提议两人在步行街散散步,虞欢也同意,刚吃了饭需要消食,不知不觉,她便走到了那座喷泉边,双手塞在外衣袋里的她有些失神,终于,她回神后伸手就在自己的兜里掏了一阵,没有掏到什么东西,又拉开包包去翻。 “你找什么呢?”沈知然问。 虞欢低着头,翻找着,“我找一个硬币!哦,找到了!” 她说着,从包包里面取出了那枚找到的硬币,眼神一下子变得虔诚,对着喷泉池,双手合十着低垂下了头,紧接着她将手心的硬币轻轻抛弃,硬币成抛物线落向了池子中央,淹没在了涌动着的水池之中。 “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的,觉得,这些是在那些脑残的韩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可是现在,我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祈祷上!” 虞欢说着双手合十,低声的,虔诚的低语出声,“愿上天,能将他送回到我的身边!” 默白…… 她说完久久地才抬眸,天际上一颗流星蹿下,拖长着尾梢划亮了天空,她怔怔地望着坠落的流星,低声喃喃,“默白,你是听到我的话了吗?” …… H国,得到消息的薛景天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半响才看向了等候着他回复的下属,“既然他来了,就让他过来吧!” 薛景禹是第二天便去了H国,他在G城煎熬到坐立难安,薛景天这边又没有给他任何消息,他左等右等只好自己过来了。 哪知去机场接他的人并没有带他去雨林,反而是带着他直接去了H国国内著名的休闲避暑山庄。 到达目的地时,薛景禹从车里下来三两步直奔向薛景天喂鱼的中堂,“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景禹风风火火地蹿进来,见薛景天还悠哉悠哉地喂鱼,眼睛都没朝他这边看一眼,索性伸手直接把他手里的鱼食给抢了,往池子里一扔。 薛景天:“……”反了啊,都动起手来了! “薛景天……” “叫大哥!” 薛景禹:“……”我X! 仗着比他老要倚老卖老了! 此刻花厅那边人影幢幢,有几个穿着白衣大褂的人快步走了过来,“BOSS ,时间到了!” 薛景天也不理还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疑惑的弟弟,对着那几人点了点头,“嗯,去吧,我马上就来!” 薛景天说完,那些人便快步朝着一个方向离开,而薛景天伸手接过了侍者递过来的温热毛巾擦拭着手,慢条斯理,“你怎么过来了?” 薛景禹的目光还尾随着刚才那一拨人离开的方向,出于敏锐的直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脸一手便抓住了大哥的胳膊,表情急切! “你找到他们了是不是?” 第509章:我跟他不熟! “你找到他们了是不是?” 薛景禹脑海里突然蹿起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情绪了,他抓住薛景天的手腕用力得紧,紧得薛景天眉头都皱了起来。 “松开一些,我带你去就是了!”薛景天大概也是不想再逗自家弟弟了,再逗下去万一哭了他还得想办法哄! 薛景禹:“……” 见薛景天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薛景禹震惊着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惊喜的,还夹带着一丝恐慌,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薛景天已经走开了好远,他赶紧大步跑过去。 “大哥,是真的吗?” 薛景天:“……” 这小混蛋什么时候正常的时候喊过他一声“大哥”? 今天倒是挺上道的! 见薛景天不说话,薛景禹语气越发的急了,伸手,“哥……” 薛景天趁着薛景禹说话的空档人已经踏上了别墅的二楼,跟一楼的格局不同,二楼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医疗室,空气里弥散开来的气息薛景禹是再熟悉不过,一到了二楼薛景禹似乎就明白了过来,不等薛景天开口说话,他便迅速地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扔,指挥着迎面走过来的一名医护人员。 “快拿一套无菌服给我!” 那名医护人员得到了薛景天的眼神许可之后取了一套给他,薛景禹快速穿好,也等不及人带路便朝着一个房间快步奔去,还留在原地的薛景天望着那个冲进一个病房消失掉的声音,忍俊不禁地摸了摸鼻子。 看吧,有了他这个二哥就忘了他这个亲哥! 薛景禹在进了一个病房后并没有见到自己以为的病床和人,里面又是一个隔空的空间,而对面才是所谓的病房。 门打不开,提示需要验证指纹,薛景禹转身看着悠哉悠哉走过来的薛景天,表情怒。 “进去需要指纹验证你怎么不早说?” 薛景天看了弟弟一眼,轻哼一声,走过来刚要抬手把拇指摁在感应区域,手却突然停顿住,“再叫声‘哥哥’听听!” 薛景禹:“……”呸! 薛景天转身要走,薛景禹,“哥……” 薛景天这才满意地转回身来,抬手就在薛景禹的脑袋上一揉,“嗯,乖!” 薛景禹:“……”一张脸铁青,MMD,你当我是条狗一样的揉! 随着感应区域里传来的一声提醒声,门咔擦一声自动滑开,薛景禹总算是看到了房间里的人,整个人怔在了门口,一张脸因为眼睛真实看到的这一幕而开始泛白。 …… G城,聂宇深在替虞欢做完催眠之后,看着睡在大床上表情安详的虞欢,内心又一次轻轻叹息,这才悄然无声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知然一直在门口等,等聂宇深出来之后她还朝房间里探了一眼,低声,“睡了吗?” “嗯!”聂宇深点了点头,沈知然如释重负,靠在过道墙壁上,烟瘾犯了她从衣袋里取出一支香烟,觉得在这里抽烟不太好,便指了指楼梯间的方向,跟聂宇深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她这样每天晚上都靠你催眠入眠,时间久了会不会出现睡眠障碍?”沈知然不得不担心这个问题,会不会以后对这种做法产生了心理依赖,到时候没有催眠师就睡不着觉? 而长时间这样催眠对她的大脑有没有影响都还不确定,沈知然总觉得这种违背人类自然休息原理的做法其实就是治标不治本,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种方法能让她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聂宇深回答。 “暂时吗?”沈知然到了楼下才点燃了手指间夹着的那支烟,在聂宇深的目光注视下她抽了一口,“抱歉,戒不掉!” 聂宇深无所谓地笑笑,“大概也就是你这样直爽的性子所以才让许宁城对你穷追不舍!” 沈知然被烟雾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表情惊措,眼底蹿起一抹尴尬来,笑笑,“什么穷追不舍,我跟他不熟!” 对,不熟! 沈知然毫不掩饰地回答倒是让聂宇深愣了愣,“不会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追女人呢!” 下午他追到顾氏盛唐去喊一声“媳妇儿”,聂宇深也是后来才从一些花边新闻报道上看到的,说什么许家大少跑去盛唐给自己媳妇儿助威,对象是秦云霓,不过聂宇深看了却嗤之以鼻,现场不是还有个沈知然么? 就那天他们刚下飞机许宁城愣是把一座轮椅装上了风火轮般地飞驰而来,拦截的不就是沈知然么? 没长眼睛的人才会把他那一声“媳妇儿”胡乱安放在秦云霓的头上! 听说许宁城被薛景禹强行押回医院后听说在医院里闹起了脾气,天王老子去了他也不认,薛景禹丢下他不伺候了,倒霉的就成了许家的那些保镖了。 十五已经在门口哭爹爹求奶奶了,见人就恨不得把心里的委屈给哭个三天三夜。 许家老太太那边好像都给惊动了,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那边打机锋,聂宇深寻思着待会从这边回去顺道还是要去医院看一眼,就许聂两家老一辈的交情,许宁城现在这样子他如果不去一趟有些说不过去。 聂宇深说了一些医院里的情况,沈知然看似在专心致志地抽她的眼,对聂宇深所说的不发一言,可聂宇深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飞速划过的担忧和疑惑。 聂宇深说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秦嫂替他拿了把雨伞,入秋后的G城时不时就下雨,这会儿雨正大着。 “深哥!”沈知然还坐在客厅那边,指尖的烟头燃了一半,她转过脸看向门口的聂宇深,像是在心里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出了声。 “他是怎么受伤的?” 平日里他身边保镖成群,那个十五,在她面前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可她了解到的是,他精通跆拳道,柔道,甚至是中国武术西洋拳都有涉猎。 就连许宁城,她也是曾经亲眼看到过他出手的。 那一晚她晚练跑步遇上几个混混,当时许宁城出手简直是亮瞎了她的两只钛合金眼,打架都戴着雪白的手套,末了取下手套时还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感动了?要以身相许了? 沈知然还记得,自己当时回了他一个彪悍的“呸”,可事实上,她的内心已经被当晚替她摆平麻烦的那个家伙所折服。 如此厉害的一个角色怎么可能会伤得现在都要靠轮椅来代步? 在她见到受伤的许宁城第一眼,她就不相信这是真的,不等聂宇深回话,她便似笑非笑地脱口而出,“假的吧!” 聂宇深把手里的车钥匙一晃,“是真是假,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沈知然:“……” 第510章:回来了? “我是脑子进水了才去……” 沈知然脚下踏着一双粉色拖鞋踢踏踢踏着要上楼,又觉得自己是忽略了什么,折回到客厅,赶紧把窗户给打开,外面正下着雨,湿气很重。 秦嫂正好过来给她热牛奶,“沈小姐,天冷着呢,别站在窗边!” 沈知然一只手撑在窗户上,“刚才没忍住,抽了一支烟,我把气味给散散!” 秦嫂知道她这是不想让虞欢问道烟味儿,可这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隔着这么远,等明儿个虞欢早上起来,气息早就散掉了。 “那我来吧,你去套件外套别着了凉!”秦嫂贴心地走过来,沈知然这才从窗户边离开,但人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聂宇深刚走不久,而她就因为聂宇深有意无意透露来的消息有些坐不住,再联想到虞欢昨天说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许宁城?这句话昨天晚上折腾得她一晚上没睡好。 “沈小姐,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啊?”气息散完,秦嫂把窗户关上,沈知然抽的女士烟气味并不重。 沈知然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边想事情,闻言讪讪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事吗?有啊,很多,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心事的。 而她的心事…… “我刚才听到了你和聂先生的一些谈话,是不是你有朋友住院了?” 秦嫂听到的也是只言片语,她刚才是在餐厅那边研究明天的食谱安排,偶尔会听到一两句。 沈知然失笑,对视上秦嫂那关心的眼眸,眼神有些不自然,“也,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哦,我还以为是沈小姐的男朋友呢……唐突了……”秦嫂面带歉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的隐私都不是那么轻易地会向别人倾诉的。 男朋友? 沈知然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她和许宁城算什么男女关系?如果非要扯出一点关系来,无非也就只剩下了肉.体纠缠。 他们上过床,很多次,然后在决裂的时候他扔给她一张支票叫她滚…… 她想,她这一辈子也忘不掉当时的那个情景了吧! 他掐住她的脖子,那双赤红的眼眸带着毁天灭地地决绝,让人震惊,让人害怕…… 他们已经走到决裂的那一步了,可事实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可以断得一干二净。 他昨天跑到盛唐喊她一声‘媳妇儿’,惊得她是灵魂出窍…… 可是,沈知然却不得不承认,当时他对着他喊那一句‘知然媳妇儿’时,她竟该死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要命了! 沈知然后悔刚才让聂宇深走了,就应该让他把她也一道催眠了睡觉好了,今天晚上是又要失眠的节奏! 沈知然从沙发上起身风风火火地要往楼上跑,这边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秦嫂听到手机铃声,叫住了蹭蹭蹭爬上楼去的沈知然,“沈小姐,你的手机响了……” 很快,脚步声从二楼又一阵风似的刮下,接过秦嫂递过来的手机时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电话号码,她眼睛一瞪。 十五? 又是十五? 这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知然接通电话就很不客气地出声,“十五我警告你啊,你要是……” “沈小姐,宁城少爷让我问你,你家里有没有厚一点的棉被?” “WHAT?” 什么鬼? 沈知然会惊愕是在十五的预料之中,“是这样的啊,沈小姐,宁城少爷今儿晚上打算就在你的宿舍里面休息,不过他觉得你的床被子太薄了,我在你宿舍里翻了一圈也没找到,所以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厚一点的被子,如果没有我这就遣人去买……” 沈知然这边静音了,半响之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你说什么?” 他们…… 秦嫂是听着沈知然的尖叫声给吓的一惊一乍的,是真怕沈知然的叫声把楼上的太太给吵醒了啊,只是还不及她旁敲侧击地提醒,就见沈知然一阵风似得直接冲上了二楼,两分钟不到,便抓着一只包给冲了下来。 “秦嫂,我先出门一趟,欢欢这边你时刻留意着,有什么问题你立马打电话给我……” 沈知然语气急得要命,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给聂宇深打电话,“深哥,我有点事要急着出门,欢欢这边你要留意着啊!” 聂宇深答应得倒是很爽快,让沈知然脑子里有一瞬猜想他是不是知道许宁城跑她那儿去了。 沈知然挂了电话便跑了出去,秦嫂在后面唤了好几声,可沈知然早已钻进车里发动了车,而秦嫂看着大雨中消失的车辆,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哎呀,你这都还穿着一身睡衣的啊……” …… 沈知然最怕看到的就是她人一到宿舍楼下就会被人当成猴子一样给围观了,可是等她到了宿舍楼下发现宿舍楼下并没有停着什么炫酷的跑车或是有任何有关他许宁城标志的车辆,让她都怀疑,十五那个电话是不是故意诈她的? 带着疑惑和愠怒,坐在车里的沈知然气势汹汹地朝楼上望,看到属于自己宿舍的那间房果然是亮着灯的,沈知然往方向盘上重重一趴,好半响她才抬起脸来,咬牙切齿地打开车门下车。 气势汹汹地杀到门口,沈知然却生生收住了自己要踹门的脚,她这一脚踹下去整栋楼的人不知道的恐怕都知道了。 沈知然环顾四周一阵偷瞄,生怕被人看到,趁着声控灯亮起,她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钥匙孔一转,门咔擦一声开了,室内的光线让沈知然有一瞬的不适应,刚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回来了?” 十五欢天喜地! 沈知然抬脚把门顺势关上,跑得气喘吁吁的她此时表情狰狞地看着在她狭小的宿舍里,前后左右站了六个人…… 本来空间就很小了,门外不站人也就算了,全堆在了她房间里! 再看看她的小床…… 沈知然几欲崩溃,她的图稿纸,她床头的书本,她床上的毛绒娃娃…… 全都被扔在了床边的一个篮子里面。 而她的床—— 已经被人给占领了! 第511章:我今晚上睡我媳妇儿这儿! 沈知然表情几欲崩溃! 尤其是在看到躺在她的小床上的男人。 许宁城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休息,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他才睁开了眼,见到站在床边一身睡衣头发还被雨水给淋湿脸上还沾着雨水的女人,他眉心一蹙,目光一转扫向了十五。 “还站着干什么?拿干毛巾过来!” 十五立马屁颠屁颠地就去洗手间拿了双手递到沈知然的面前,“沈小姐!” 沈知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一阵湿哒哒的,垂吊着的发丝上有雨水往下滴,她伸手抓过那毛巾胡乱地在脸上一阵乱抹,眼睛却一直盯着许宁城的方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一次他爬墙翻窗也就罢了,这一次是堂而皇之地带人进来了。 难道他不觉得房间太小,这么多人站在这里面空气都很稀薄的吗? 也不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动静大不大,有没有人看到? 沈知然在心里寄希望着今天晚上下大雨,这个时间点了会出来瞎逛的人少,应该不会有人看到。 躺在床上的许宁城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衬衣,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矜贵又优雅,跟沈知然顶着一头湿发被毛巾一阵乱擦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似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许宁城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一双天生该练钢琴的手指,鬼斧神工的作品。 沈知然的视线不由得被他那双手所吸引,确实,每个人都有特殊的癖好,沈知然呢,她的嗜好就是喜欢看男人的手指,然而当她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他的手腕上时,被衬衣袖口虚掩下露出来的一小段弯曲似蜈蚣的痕迹给惊怔住。 那是什么? 伤疤? 沈知然只知道他受了伤,却不知道他具体是伤到了什么地方。 此刻看到他手腕上的疤痕,沈知然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微微的疼。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在了一起,沈知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一扔,“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 她一出声,房间里的其他人个个面色俱惊,十五急忙朝沈知然使眼色,姑奶奶啊,温柔点啊! 他们爷刚在医院发了一通脾气的! 他们可不想战火再次燃起啊! 许宁城却好像没看到沈知然那般嫌弃不耐烦的目光一样,扬唇,语气里有些疲惫,也有些委屈地低低出声,“我饿了!” 沈知然:“……”嘴角机械地扯了扯,盯着许宁城那双突然变得很纯洁很委屈的眼神,慢慢地转移开视线看向了十五。 你们没给他吃饭? 你们许家穷到吃不起饭了? 十五要哭了! 爷,你刚才在医院,把许家五星级大厨亲手做的晚餐给打翻了! 你现在说你饿了!嗷…… 沈知然,“我这里也没吃的!”变相的逐客令! 许宁城就算是个弱智也应该听出了她的不耐烦了吧? 赶紧滚蛋吧! 可哪知—— “你房间里有方便面!” 沈知然:“……” 十五表情惊悚! 爷你五星级大厨做的晚餐不吃跑来这里吃方便面? 十五见沈知然都给惊得不说话了,急忙凑过去低声道:“爷,要不,我马上让家里的厨师做!” 许宁城眼睛微微一眯,“我要吃泡面!” 十五绝望了,赶紧撩起衣袖就要去帮忙泡泡面,他走到阳台那边,从柜子里面翻出一箱泡面,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阳台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柜子里的东西给掉出来了。 十五正手忙脚乱地捡,见到沈知然过来了一个劲儿地道歉,却听见沈知然无奈地出声,“还是我来吧!” 十五又要哭了!沈小姐太好了! 要让他一个大老爷们来泡面,万一泡出来的爷不吃,他该怎么办?自个儿吃,一碗还能吃,两碗呢,三碗呢…… 十五觉得以他家爷最近这诡异的脾气还真有可能会这么来欺负他。 接水烧水,拆包放佐料,还取了火腿肠掰成两段。 不到十分钟,两碗泡面泡好,沈知然让十五端一碗给许宁城,自己也端了一碗坐一边。 方便面的味儿能勾起人的食欲,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沈知然自己也饿了,她可不想看着许宁城吃的时候她站在一边咽口水。 十五细心地把小桌子搬到了床边,把面放在桌子上,许宁城坐起来看着坐在那边埋头吃得香的女人,垂眸看了一眼碗里的泡面,虽然没什么食欲,说是想吃泡面不过是想赖在这里不想走的借口而已,可看那女人吃得这么想,他也想吃了! 所以,当着房间里几个保镖的面,许宁城还真的开始吃了起来。 沈知然没料到他会真的吃,因为在她看来,锦衣玉食的许宁城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像她这样穷的时候可以一日三餐把泡面当主食,说实话,前阵子她吃泡面吃得都想吐了。 可她一抬眼看到坐在那边的男人姿势有些怪异地低着头慢嚼细噎地吃着她觉得难吃的泡面,看起来好像还吃得津津有味。 有一种,明明是个男神,却一下子就给拖下了神坛沾染了浑身的烟尘气息的感觉! 十五兜里的手机乍响,惊了沈知然的思绪,她急忙低下头,把乱糟糟的思绪给收拾起来,吃面。 十五拿出手机走到许宁城身边,“爷,是老佛爷打来的!”许宁城的手机搁他这里的。 ‘老佛爷’是他们对许老太太的尊称。 许宁城抬起脸来,唇瓣上还沾着一根面条,脸上划过一抹不耐烦,“不接!” “爷,老佛爷现在还在医院呢……”十五面露忧色,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他们爷闹起脾气的时候也是个娇蛮少爷。 许宁城皱着眉头,手机还在响,他朝十五看了一眼,又看看沈知然那边,十五立马心领神会,却又有些犹豫。 把电话给沈小姐?让沈小姐接? 这怎么行啊? 可十五最终是抵不过许宁城那瞪起的目光,赶紧吧手机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埋着头吃面条的沈知然面前。 “沈小姐,能不能,帮忙接一下电话?” 沈知然:“……我?” 十五十分诚恳地点头,又看看许宁城那边,神色为难,沈知然知道了,上面那个千斤顶压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十五手心里的手机,把筷子一放,伸手拿了过去,正琢磨着要怎么告许宁城一状,最好是让许家的人赶紧来把他给带回去,可她手刚拿到手机就听见那边的许宁城突然出声。 “媳妇儿,我今晚上睡你这儿!” 沈知然:“……” 惊,低头一看,尼玛! 什么时候接通的? 第512章:因为你从未对我食言! 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是被接通了的! 沈知然盯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动态数字,二十几秒,通话还在继续。 似乎是被许宁城的这一句话给惊住,电话那边久久地没有回应,半响之后,许二爷那颤巍巍的声音才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媳,媳妇儿?” 沈知然握着手机的手一滑,方便面汤水飞溅。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宁城少爷的手机跳面汤里洗澡去了! …… 洞庭观澜别墅的二楼主卧室,虞欢睁开了眼,她醒了! 窗户的帘子拉紧得密不透风,也看不到窗户外面的天色,可清醒过来的虞欢看着床头的钟表,看清上面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连催眠术对她都没有用了吗? 她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虞欢起身,去了隔壁书房,楼上的动静让楼下的秦嫂惊醒了过来,快步上楼见到已经醒来的虞欢,秦嫂面露忧色,“太太,现在还早呢!” 太太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那位聂医生的催眠法在前几天还蛮管用的,怎么今天她醒得这么早啊? “知然小姐临时有事出门了!”秦嫂把沈知然出门的消息给她说。 “嗯,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去书房那边看看!” 秦嫂望着她单薄的身影,叹息一声快步下楼,一边给为她泡参茶,一边给聂宇深那边打电话,虞欢每天的睡眠时间都要做记录。 二楼书房,虞欢伸手把画架上的白布取下,坐下来,拿起了画笔,漫漫长夜,她自醒来后便没有了睡意,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很糟糕,如果得不到矫正,她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折腾到精疲力竭。 然而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很多年前学过素描,那个时候还是为了贝勒,那时的想法很简单,贝勒因为眼睛看不见性格内向,她怕他在家里待久了会闷坏了,所以她去学画画,回来一笔一划地教贝勒。 贝勒比她有天赋,即便他眼睛看不见,这些年,从简单的素描到油画的创作,贝勒画得比她还要好。 画纸上是一副才画了一半的人物肖像图,那是昨天画的,今天晚上她应该能完成了。 虞欢执笔笔尖轻缓落下,脑海里却回想着曾经的曾经。 “贝勒,你眼睛看不见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我的心看得见啊!” “这是谁啊……” “我心里的你!” “你姐姐我国色天香……” “我知道……你在吹牛……” “……” 虞欢低低地笑了,眼眶却热了热。 “太太!”秦嫂端来一杯参茶缓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那边专心致志画画的虞欢,深秋的季节她身上的衣服套上了外套,穿得比夏季多,可看着人却越显消瘦。 那张画纸上,人物肖像图已经出现了大致轮廓,是先生的相貌。 秦嫂心里酸涩,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听到她突兀的轻笑声,秦嫂脸上担忧的神色更深了。 秦嫂是多么希望虞欢能振作起来,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又找不到能让她振作起来的理由,她并没有消沉,她只是,只是将所有的思念都付诸在了每天漫长的岁月等待里。 她没有焦急,没有颓废,她在积极地生活着,耐心地等待着,只是这种等待,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揪心难过而已。 “我每天画一幅,我的素描功底都越来越好了!”虞欢知道秦嫂就站在她的身后,也没有回头,轻声出声。 秦嫂点点头轻笑,“是的太太,先生也很擅长素描!” 执笔的虞欢手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是啊,我见过!” 那一幅被他无意间画在公司合同文件上的素描图,当时在盛唐还闹出了不少笑话来的,而她事后得知更是哭笑不得。 他居然趁着她睡着了把睡在沙发上的她给描画在了一本合同上。 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呢? 虞欢忍不住地笑笑,回想到记忆里的一些片段便让她心情好上许多,“秦嫂,你来顾家多久了?” “算算也有七八年了吧!”秦嫂迟疑着想了想,“我是从顾家老宅清水湾那边过来的!” 算是顾家的老人了! 提到顾家的老宅清水湾,秦嫂满脸遗憾,那栋宅子在大火里被烧成了灰烬,当值的佣人死了两个,那边也被荒弃了。 她曾抽时间去过老宅,曾经有过的温馨不复存在。 说起来,顾家在G城也算是名门,有顾氏盛唐为依托,这些年还在不断地壮大繁荣,商场上所向披靡,可再看看顾家所谓的家庭,病的病,死的死,监狱里还蹲着一个。 除了外表光鲜,整个顾家给人的感觉就是,满目疮痍! 大概是感觉到了秦嫂的淡淡哀伤,虞欢转过脸来,望着她,在秦嫂悲悯的目光中坚定地微笑着,“会好的!” 秦嫂被她眼睛里的坚定目光所感染了,急忙也点点头,“会的,一定会的,等先生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入夜人类的情绪总是会容易伤感,秦嫂没有把这样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是怕影响到虞欢,等她千叮嘱万嘱咐地离开书房,虞欢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放下笔,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手机。 这段时间,她习惯了每天都信息,把自己每天做过的事情编辑成信息发到顾默白的微信上,有时候一天很多条。 今天的,还没有发! “默白,今天是十月三日,小小白很快就两个月了,小小白是我取的名字,好听吗?虽然这个名字很小白,可我觉得很好听,我们就叫他小小白吧!” “我现在开始为他制作小日记,准备作为他的出生礼,以后还会记录他每一天的成长,在不久的将来,会见证他从出生到蹒跚步行再到慢慢长大……” “……” “默白,我想,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你在我耳边说的那句,欢欢,我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相信,因为你从未对我食言……” …… H国,薛景禹兜里的手机连续振动着,他用了一天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医疗舱内,他站在一旁望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人这一生,到底要经历多少的磨难才能圆满?薛景禹不知道,可当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那么多的信息时,最新的信息居然是几秒钟才发过来的,他看完,表情艰涩地望了病床上一眼,走过去轻声。 “我念给你听吧……” 第513章:你让他回去吧! “因为你从未对我食言……” 薛景禹在念到这一句时眼眶又一次涨红起来,他能感觉到,隔着手机那边的虞欢,在敲打出这些文字时,内心的感受! 信誓旦旦的话语背后,心酸难忍! “听到了吧,你叫小白,你跟虞欢的孩子叫小小白……” “虞欢取的名字还真是……呵……” 薛景禹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停了下来,自嘲一笑,“你看我都忘记了,你哪里听得见啊……” 落寞的声音从他的喉头轻轻溢出,他把视线再次转移到手机屏幕上,确定没有再见到虞欢发送信息过来,低低吁出一口气来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刚才忽略了的问题。 这个点,G城差不多午夜十二点,聂宇深说过对虞欢进行了催眠入睡,可是现在看来,催眠失败了。 这个问题让薛景禹心里跟压着块大石头一样的沉甸。 医疗舱的内响起了一道提示音,薛景禹朝舱外看了一眼,见到舱外的人,他快速收拾好的情绪快步走出医疗舱。 “默离哥!” 薛景禹见到舱外站着的人,顾默离的神色依然憔悴不堪,找到顾默白之前他的精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就在找到顾默白的那天,薛景天说,他晕倒在了现场,抬回来后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便守在病房外这么一直熬着。 他昨天来的时候,顾默离才被强行催眠躺下去休息,这一觉倒是睡得久,可现在看来他的精神状态依然不太好。 “我进去看看!”顾默离声音沙哑,他之前在雨林里待的时间太长,喉咙是完全哑了的,这两天还好些,说得出话来了。 薛景禹也没有拦他,尽管他也知道顾默离这么进去看一眼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薛景天朝他使了个眼色,两兄弟便一前一后朝楼下走去。 “你一直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薛景天直言不讳。 身后的薛景禹紧紧皱眉,之前骗他说什么去普罗旺斯度假,还说得有板有眼一本正经的,不然他早就过来了,这一次,要不是他心生警觉觉得不对劲,恐怕他们还打算瞒着他不说。 也不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还有几分可信。 薛景禹脸上的表情有些闷闷的,没有听到他回话的薛景天转身看着他,“怎么?还想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薛景禹眉头一皱,“凶手抓到了没有?” 一说到这个,薛景禹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千刀万剐的混蛋! “抓到了,被顾默离干掉了!”薛景天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残忍画面。 对顾默白下手的人是伯爷手里的那两个杀手,在伯爷进军火基地时就下过秘密命令,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顾默白。 所以,他们两人并没有跟在一起,而是一直潜伏着悄悄跟进了雨林,在顾默白带着贝勒离开时下了手。 那两人最后死得有多惨? 鲜血混合着脑浆,脑袋被机枪扫得变了形。 现场很血腥,连薛景天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看到那画面都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那顾爷爷呢?” 顾默离不是已经得到了顾爷爷的下落了吗? 薛景天微叹一声,“他就在H国,只是老爷子精神上有点……” 老黑没有撒谎,顾老爷子确实隐匿在H国,只不过老爷子精神状态不好,他除了唯一的喜好设计枪械没有忘记之外,他已经忘记了所有人。 就连顾默离亲自去到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了。 薛景禹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哀伤,老爷子是五年前默离大哥离开后精神上受了刺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可他却还记得跟二哥小时候的约定,每十年为他做一款手枪……他不是全部都忘记了,只是……” 薛景禹说着说着语气都哽咽了起来。 薛景天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既然已经找到了他,我们就一定会把他带回G城,等他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是有可能会想起来的!” “只是贝勒……” 薛景天说完望着眼眶微红的薛景禹,内心叹息,他这个弟弟啊,终究是经历得太少,给他的感觉就是涉世未深,现在还好些了,以前那性子单纯得…… 唉,说他单纯吧,在情感上又颇为犀利,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他不知道的是,曾经以为的不喜欢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性质,那不是喜欢,而是进化演变成了深入到骨髓里戒不掉忘不掉的爱。 苏家的苏茉…… 唉! 有时候,单纯的孩子真的很容易走弯路! 然而这条路,却是谁也帮不了他的! 薛景禹不知道自家大哥内心的叹息,他的注意力还在二哥身上。 “他难道只能躺在这里吗?我们可以……” “你觉得可以吗?”薛景天截断他的话,看向薛景禹的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你也是个医生,他这样的状况能不能清醒过来都是个未知数,你是打算把这个希望带回去,然后在时间消磨中,希望慢慢转变成失望,还有可能会……” “你别说了!”薛景禹听不下去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就因为薛景天说的这些实话而让他心里又一次乱了起来。 是的,他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虞欢,第一时间就想跟她说,告诉她,二哥找到了,二哥还活着! 可是他又不能,为什么…… 因为二哥现在成了一个活死人了! 可以说,他的生命体征是有的,可是他没有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因为所有的专家都在诊断后遗憾地摇摇头。 他会醒来的机率是十分渺茫的! 事发时那枚炮弹炸飞了汽艇,而他掉入水中后被卷入了湍急的水流之中,之后是在距离事发地点两公里的地方找到。 那么远的距离,他却还奇迹般地活着! 薛景天的意思他明白,是不想让人在得到希望之后又尝试一遍失去的绝望,那样更会让人痛不欲生。 他们心里都有了最坏的打算,尽管这个打算让人很难接受。 然而即便这样,薛景禹还是不忍。 “大哥!” 薛景禹等了半响才出声,他的拳头紧握,像是做了一个决定,抬眼时眼神祈求,“你让他回去吧!” 第514章:你的小白回来了! “大哥,你让他回去吧!” 薛景禹满眼祈求。 “G城还有人在日夜等着他,不管是死是活,那个人一天一天这么地熬着,我怕她会等不下去的!” 如果你等过一个人,你就会尝到那种痛! 把每一天过成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永远都到不了尽头的那种痛! 薛景天闻言不说话了,他在思索着,也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我同意!” 薛景禹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顾默离,快喜极而泣了。 顾默离走了过来,他朝薛景天看了一眼,语气慎重,“带他回家!” …… G城医院妇产科。 虞欢坐在候诊大厅里等待,耳边是机械的喊号声。 “要不,我们跟薛景禹说一声吧!”沈知然看着妇产科候诊大厅里坐满了人,再瞅了一眼虞欢手里拿着的号码,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有便利不用不是傻吗? 沈知然拿起手机就要给薛景禹发微信,被虞欢伸手拉了一下,轻声,“这段时间薛景禹不在G城,别打了!” 薛景禹不在G城? 沈知然这才反应了过来,确实好像是有几天没见到薛景禹了,她最开始还以为是苏家传出来的那个新闻把薛景禹给吓得不知道跑哪儿躲起来了呢。 “你确定他不是躲起来了?”沈知然低声。 虞欢不解,“为什么要躲?” 沈知然把棒棒糖塞嘴里,滑动着手机翻出一则信息给虞欢看,“苏家二小姐怀孕了,三个月了,比你的肚子月份还要大!” 虞欢愣了一下,她这段时间精神不够用,人过得恍恍惚惚的,自然也没有去关注这些消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竟愣住了,默默地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还真是薛景禹之前闹出绯闻时的事情后续。 “这一次,他算是栽了!”沈知然叹息一声,虞欢听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怀孕后她才有过这样的体会,那就是,孩子是夫妻两人共同期待的小天使,而苏家二小姐用的那种方法即便是怀上了孩子,怕是即便嫁进了薛家也是得不到薛景禹的心吧! 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薛景禹所期待的。 等以后那个孩子长大了,问母亲为什么爸爸不喜欢他,到时候,作为母亲的苏家二小姐又怎么去给一个孩子解释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 算计得来的孩子,算计得来的婚姻…… 不过这些,都不是虞欢该去想的,她只是突然想到了曾经穿着一身红裙,挡在她面前说要成为她的那个女孩儿。 明艳的,大胆的…… “第37号虞欢请到第二诊室!” 虞欢被惊醒,沈知然伸手挽着她陪着她一起进诊室! 进门的时候医生让称一下体重,“孩子两个月了,你的体重偏轻啊!” 想象虞欢一米七的个子,看体重才一百零五斤,而且这脸也清瘦得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体重偏轻很容易会让孩子营养不良的,她现在还在发育,你这样是不行的啊!” 虽然这些话虞欢心里都知道,可是在听到医生这么慎重地跟她说起时,她还是忍不住的咬紧了唇瓣,“对不起,我,我的胃口不太好!” 陪同进来的沈知然见虞欢眼眶似有些潮湿,忙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拍,“没事的,回家我们好好补补!” 她怎么会不瘦呢?她的精神压力这么大,每天都睡不好觉。 从诊室出来,虞欢心事重重,沈知然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心里也着急得要命,再这样下去,就刚才,那位医生说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大人体重偏轻,营养不良,精神压力大是会流产的! 她想虞欢肯定也是因为那些话而心事重重。 出了门诊楼,虞欢打算去看一下虞姑妈,虞姑妈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 沈知然的手机响起,“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沈知然拿出手机,没有及时接通,虞欢看她的表情有些难看,见她直接挂断,虞欢忍不住问,“怎么了?” “骚扰电话!”沈知然说完,眼神却有些烦躁,不想然虞欢操心,她挽着虞欢的手,“走吧,我也想去看看姑妈!” 从门诊楼到住院楼这边没多远,两人走路过去的,沈知然却做梦也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幕。 秦云霓的出现让虞欢也愣了一下,对方气势汹汹,虞欢刚想提醒沈知然,而秦云霓已经冲了过来,对着松开手就挡在虞欢面前的沈知然抬手就要打。 “沈知然,你个狐狸精!” 沈知然是抬手抓秦云霓的手,却没有料到秦云霓那是虚枪一晃,她哪里是要煽她耳光?是直接就冲过来跟她打了起来,沈知然刚想躲开,身后却撞上了人,突然听到身后虞欢的低呼声,沈知然大惊,一把推开发疯似的秦云霓。 “虞欢……” 身后就是花台草坪,沈知然惊得神魂俱散,也顾不上再次扑上来抓她头发的秦云霓,转身就去找虞欢。 天啊,虞欢要是摔了下去…… 面前又人影一晃,那道影子出现得有多快?沈知然都没有看清是谁,就见虞欢被对方一把抱住,惊险的这一幕也震惊了不少人。 沈知然忘记了头发被抓疼的疼痛,而面前抱住虞欢的人也是惊得脸色一阵发白,紧接着就是一阵发青的难看。 顾默白? 不对不对,不是顾默白! 受了惊吓的虞欢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有一瞬的幻觉,她的默白回来了。 只是…… 不是…… “紫霄!” 头顶男人一身冷沉出声。 从车里下车的紫霄一声清脆的“到!” 虞欢都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紫霄已经一个健步大步走过去一把揪起早已目瞪口呆的秦云霓,一耳光煽了下去。 那力道,看傻了眼的秦云霓直接被打翻倒地。 虚脱地坐在地上的沈知然惊呆了。 “我不打女人,但我可以因你而破例!” 这边下车的薛景禹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秦家那边的司机是一阵慌乱地扶起倒在地上的秦云霓,又来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过来帮忙,扶着秦云霓就走。 而据薛景禹目测,秦云霓是真的晕过去了! 不过这个女人确实该教训,刚才要不是默离大哥动作快,被无辜殃及的虞欢要这是摔了下去,十个秦家也不够她赔的! 顾默离冷冷说完抱着虞欢还没有要放下来,虞欢从最初的震惊惊吓之后慢慢恢复了过来,抬脸看着这张跟顾默白极其相似的脸,她的唇动了动,好半响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大哥!” 顾默离被这一声柔软的‘大哥’冲散了心里的怒气,这才将她放下来,“没事吧?” 虞欢心有余悸,双脚落地之后才踏实了一些,刚才确实是吓坏了! 她轻轻摇头,压下心头的紧张,“还好!” 顾默离深深看她一眼,“跟我走!” 虞欢:“……”抬眼时对视上他的眼眸,心里的那个揣测一下子就控制不出地冒了出来,“大哥……” 找到他了吗? 一定是的,不然大哥不会从H国回来! 一定是的…… 虞欢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湿透,“是不是默白……” 顾默离被她那双积满泪水的双眼看得有些不忍,薛景禹说得对,她这么一天天地熬着,怕是熬不下去的! 顾默离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对,你的小白回来了!” 虞欢眼睛里的泪水倾泻而出! 她的小白,回来了! 第515章:不是朋友! “回来了?”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陆安生刚敲定了一场商业合作谈判。 三十二层的高楼大厦,透明玻璃墙的窗口,旋转座椅上坐着的男人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窗外,手指间夹着的烟头星火般地亮着。 “陆总!” 小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车已经准备好了,要走吗?” 陆安生闻言这才把烟头掐灭,起身,“车钥匙给我,我今天自己回去!” 小吴愣了一下,“哦!”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了他,“陆总,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吴不是多嘴,他就是看刚才合作商都离开好一会儿了,陆安生还坐在会议室里没出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最近顾小姐的身体出问题了?小吴这段时间是经常往凝水湾那边赶,时常会接到郭医生风风火火地来电。 顾小姐怀个孩子可真是辛苦啊! 只是郭医生说最少还要再坚持一个多月,等孩子到了七个月,实在没办法了才能剖。 顾小姐怀胎六个月了,自从前段时间突然出现了那种症状之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陆总最近的情绪也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小吴发现,陆总抽烟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小吴在心里腹诽,既然孩子都已经六个月了,实在不行就提前剖出来啊。 六个月的孩子即便是早产也能够养得活了啊,省得大人活受罪,可他没敢在陆安生面前这么说,只是在郭医生面前悄悄问了。 却不想郭医生想也没想地表示,陆总说了,不能剖,孩子要尽量足月,不然身体羸弱容易生病。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早产儿体质弱。 只是,顾小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陆安生从小吴手里拿过了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小吴见他没有什么指示,便快步跟上,说不定待会陆总想到了什么要吩咐他的。 出了盛唐,已经走到车门边的陆安生脚步果然停顿了下来。 “去医院看个病人送什么好?”陆安生突然问。 “啊?”小吴一愣,抓了抓头发,“是朋友吗?如果是朋友送束花或是拎点水果?” 小吴说完觉得这提议太LOW了,一束花一篮子水果值多少钱啊?陆总这个阶层的人送这些东西怕是出不了手的! 却不想陆安生在拉开车门时轻哼了一声,“不是朋友!” “啊……”小吴拖长了音调,车门重重一关,带动而起的风煽了他一脸。 不是朋友?不是朋友你去看个啥? …… 沈知然被薛景禹扶上车之后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了,一双眼睛急切地望着薛景禹,“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顾默白真的回来了?” 薛景禹在开车,视线还保持着注意前方的方向,前面的车正是顾默离的那辆车,车从医院离开后,一路朝着顾默白在G城最为隐秘安全的那栋别墅驶去。 听到沈知然的问话,薛景禹暗吸一口气,“是的,回来了!” “那,在哪儿啊?”沈知然转开脸眼睛就恨不得趴在车窗外看,紧接着又转过脸去看车后面,看有没有跟着的车,结果发现就前面顾默离的那辆车和薛景禹的这一辆。 “别看了,你待会就知道了!”薛景禹微沉的语气让沈知然心里猛然一紧,坐正身体之后她心头的忐忑不安越来越浓郁。 “顾默白回来了,那,贝勒呢?” 车突然一个刹车,上车后一直处于眩晕状态下的沈知然没有系安全带,身体就朝一扑,被薛景禹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拉才免于撞上了前面的挡风玻璃。 “抱歉!”薛景禹在一把拉住沈知然之后松开手整个人靠在了座椅上,车突然急刹停下,薛景禹也没有立刻启动,而是任由着后面的车辆鸣笛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把车停在了路上。 沈知然被惊了一跳,察觉到薛景禹的神情不对劲,她伸手拉安全带的动作一僵。 薛景禹的脸色有些苍白。 “薛景禹……”沈知然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忙伸手去碰他。 可是薛景禹现在的表现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某种情绪被压抑着的痛苦。 “薛景禹,贝勒……”沈知然都不敢再问了,眼眶一红,伸手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会的,当时贝勒是跟顾默白在一起的,他们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去找,既然顾默白都能找到,为什么…… 薛景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喉头艰涩地动了动,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抱歉,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敢主动跟虞欢说话的原因。 他让默离大哥去告诉她,二哥找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跟她说,贝勒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定! 所以,他们今天不算是来报喜的,因为更担心的是在后头! 沈知然双肩颤了颤,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个消息,要如何跟虞欢说? 此刻的虞欢一定是喜极而泣,她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回来了她的顾默白。 可是,她的亲生弟弟却没有等回来! …… 车行一路,虞欢坐在车里却一句话都没说,但顾默离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 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越抓越紧,在不安地捏紧着,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可脸色却偏白,让顾默离都在犹豫着,待会应该如何开口跟她说事实。 车抵达别墅,车门被紫霄打开时,坐在车里的虞欢因为紧张情绪波动得厉害。 “下车吧!” 虞欢紧咬着的唇瓣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只说出了一句“谢谢!”。 见到紫霄之后虞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当日在C国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是顾默离,是顾默白的同胞大哥。 顾默离“嗯”了一声,对视上虞欢投递过来的目光时心里的犹豫更深了些。 虞欢下了车,望着面前这栋并不陌生的别墅,之前她跟顾默白曾经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此刻的别墅花园里,还停放着几辆医疗车辆,原本安静的别墅里人影憧憧。 不,是白影重重。 他们穿着白衣大褂,在别墅大厅里忙碌着,见到进来的人便走了过来,“顾少,都准备好了!” 这样的情景一点都不陌生,而此刻站在大厅门口的虞欢身形却微微一晃,她听不到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也顾不上紫霄伸手来扶她,她挣开紫霄的手径直就朝二楼的方向跑…… 第516章:别哭! 虞欢冲上了二楼,她的步伐跌跌撞撞,看得顾默离神色紧绷,一个健步跟上去,可她看起来跑得不够快,却在顾默离冲上去时人已经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卧室被提前做了准备,格局有了变化,虞欢疾步走过去,站在门外面,手握住了门把却没有立刻拧开。 跟上来的顾默离发现她抓着门把的手颤抖得厉害。 “虞欢!”顾默离试图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虞欢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便拧开门把。 门被推开的那一霎,虞欢的目光便追随着窗边的那道光,落在了那边的大床上,隔着一道临时安装设置的隔离玻璃墙,虞欢终于见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她走过去,一阵慌乱地寻找,找到了一个最佳的位置,全身便趴在了玻璃墙上,眼巴巴地望着,涨红着的双眼被被泪水充盈,可她眼睛里的眼泪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顾默离看着浑身微颤着的虞欢趴在玻璃墙上,里面是无菌医疗舱,因为才从H国空运过来,治疗专家还在对这边的环境做医疗评估,门窗封闭,暂时还不能让人进去。 顾默离朝不远处站着的紫霄看了一眼,让他去询问什么时候能让人进去,好让她能进去看一眼。 而此刻顾默离也听到了虞欢的哽咽声,她在自言自语,她在说,我不哭,你回来了我该高兴,你一定不想看到我哭,我不哭,我不哭…… 这种自我坚强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此刻听到旁人耳朵里却让人忍不住地心酸起来。 薛景禹和沈知然过来的时候,见到还趴在玻璃墙上的虞欢,沈知然几次想要上前都被薛景禹伸手拉住,无声地摇摇头。 就让她这样吧。 让她这样看着吧! …… 别墅花园门口,许家的一辆车直接横着停放在了大门口,让后面那辆黑色的轿车只能停在了门外。 黑色轿车被人直接推开,从车里下来的陆安生阴沉着一张脸盯着那辆横放在大门口拦住他道路的车辆。 某个前几天才在盛唐跟他坐在一起的爷一路上抄他的车,拦他的路,两辆车在盘山路上开成了生死时速,最后许宁城的车最终还是把他的车给拦在了别墅门外。 陆安生微眯着眼睛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许宁城坐在轮椅上被十五推下了车,慢悠悠地抬眼看了一眼陆安生,哼了一声。 “你开车不是很牛的吗?” 陆安生:“……” 特么的,这混蛋这么记仇! 不就是那一次在他的围堵拦截中侥幸跑路了吗?不就是上一次把他气得跳脚了吗? 真要说欺负他的人也不该是他陆安生吧,他怎么不去找顾默离? 哦,顾默离是个铁榔头,他啃不下去,所以就挑了他这个软柿子来捏? 许宁城扬了扬下巴,一脸挑衅地进了别墅,陆安生抽了抽嘴角。 车是不能开进去,只能停在外面,他要靠两条腿走进去。 哔了狗了! 别墅底楼大厅,许宁城和陆安生的到来让人明显感觉到了空气里游走着的火药味儿,十五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边,实在是不清楚自家少爷是哪根筋搭错了,好像一见到陆安生就有点脾气犯冲啊! 沈知然从二楼下来,一边走一边抹眼睛,她是不知道许宁城来了,几步走下来靠在楼梯旁双肩就忍不住地抖了起来,才抹干的泪水如泉涌般地滚出。 她站在那边哭,以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出来的羸弱姿态肆意地哭着,为自己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为好友的坎坷爱情,为好友所经历的所有苦难,为命运的不公…… 陆安生是最先看到沈知然下楼的,因为他所坐的这个位置正好对着楼梯间,所以沈知然一下来,他抬眼就看到了。 许宁城是听到了哭声,隐约觉得不对劲,抬眼发现坐在他对面的陆安生正挑眉望着楼梯间的方向,而此刻十五也走到了他面前,低声,“少爷,沈小姐……” 许宁城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敏感地抬起脸来,迅速地转过视线看向了那边,见到楼梯间那边站着的人时眉头紧紧一皱。 她哭了! 许宁城的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她哭了! 许宁城脑子都乱了! 紧接着,许宁城就在十五惊诧的目光中,在陆安生嘴角的抽搐中,他从轮椅上起身,朝着沈知然站着的方向,不过他才走出两步,视线就转了回来,盯着陆安生! 陆安生嘴角正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接触到许宁城看过来的阴郁目光,眼神一滞,嘴角抽动得更加厉害了。 干啥? 我又不是故意要看到的! 她自己跑下来哭,管我P事啊! 许宁城那厮的表情就好像他是害得沈知然哭的罪魁祸首一样! 陆安生心里面的小宇宙蹭蹭要爆发,被堵在别墅大门外靠他甩火腿进来也就罢了,现在就他坐在这里也碍眼,他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还有,这混蛋两条腿都能走了还坐什么轮椅? 许宁城一直逼视着陆安生转过了脸去才作罢,他大步走到了沈知然面前,站定住。 沈知然正哭到伤心处,都没有注意到楼下有没有人,其实在她看来有没有人都不重要,她想哭就哭,实在是不想再隐忍。 可面前站着的人是怎么回事? 沈知然还没有停止住抽噎,眼前被一人影给遮挡住了视线,她垂着的眼眸只看到对方擦得澄亮的皮鞋,纯黑色的西装长裤,再往上…… 沈知然的脸还没有抬起来,颈脖就被人伸出胳膊来大力一捞,她整个人就这样被狠狠捞了过去,脸朝着他的胸口一撞,她的脸被撞得有些疼,也因为疼,她忘记了哭泣,挣扎着抬起脸来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不由分说就出手抱住她的人。 许…… 沈知然震惊失语,嘴巴微微张着却没有喊出声来,脸就被他的大手轻轻抚着靠在了他的心口上,暖热宽阔的胸膛,衬衣上浸染的熟悉的淡香水气息,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要挣开…… 更因为头顶一声轻软而别扭的话,震得她整个心尖都在颤抖着。 他说,沈知然,别哭…… 第517章:是活着,还是死了! 再冷血无情的人,再傲娇蛮狠无理的人,其实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尤其是对方的眼泪,简直就是会击碎掉他的利器。 沈知然被许宁城这样抱着,第一次没有那么强烈的挣扎反抗,也一改平日里强硬的女人形象,她靠在他怀里,一下子就成了一个渺小的小女人。 陆安生嘴巴里的那根烟头咬断了一截,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的,这两人还真有一腿的啊! 而站在一边的十五则恨不得咬着袖子狂飙几颗眼泪珠子,哦,抱上了抱上了,终于让他们爷给抱上了! 要知道爷爬墙翻窗装瘸撒泼卖傻,削尖了脑袋死皮赖脸也要赖在沈小姐的那个小宿舍里,不就是想要靠近沈小姐么? 话说那天晚上爷的手机跳进了方便面汤里,之后又以方便面好吃让沈小姐泡了一碗又一碗,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十五还有其他在场的保镖门现在是一闻到方便面的味儿就要吐,也不知道当天晚上,他们的爷是以哪种心态如吃下那一碗又一碗的泡面的,十五只知道第二天,他们爷拉了一天的肚子! 这对自己狠得呀,简直了! 楼下这边沈知然情绪失控,楼上在得到主治医生的同意后,虞欢终于能进医疗舱了,她用无菌服把自己套得严严实实的,如果不是薛景禹拦着,她都冲去洗浴室洗个澡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清洗一遍再进来。 “我刚才是从医院回来的,这样可以吗?”虞欢哑着嗓音忐忑不安。 薛景禹轻轻摇头,见她小心翼翼地模样,心疼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那我有点感冒,我怕会传染给他,我……”虞欢都走进到门口又停下来。 眼神急切地望着那边,脚步却堪堪停下。 薛景禹双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握,“虞欢,你别紧张!” “薛景禹……” 虞欢的肩膀轻颤着,我不是紧张,我只是,只是害怕! 不是害怕他,而是,一想到他现在身体虚弱成这样,都需要用医疗舱来治疗,万一病菌感染或是其他的…… “别怕!”薛景禹安慰她,“舱内有仪器消毒杀菌,你刚才全身已经经过消毒了,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的!” 得到了薛景禹的这一句话,虞欢总算是卸下了心头最后的一道堤防,她走过去,走到病床边,看着那张分隔了这么久变得消瘦而苍白的脸,他的脸上还戴着氧气罩,呼出的气息在气罩上腾起了白雾,他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默白!” 顾默白! 虞欢伸出自己拽紧着的手,慢慢松开,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体温偏凉,不是她所熟悉的暖度。 虞欢被那掌心的凉意惊了一下,忙蹲下身去双手握住他的手,让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似乎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掌心能暖起来。 “景禹,为什么他的手会这么凉?”虞欢把顾默白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发现这样也不行,只好用嘴呵着气,想要温暖他,她涨红着一双眼着急地望着病床边的薛景禹。 薛景禹担心她这么蹲在病床边会不舒服,想要替她去搬把椅子进来,被虞欢伸手拉住手,急切得语无伦次起来,“他的手很凉,怎么办?” “虞欢……”薛景禹知道现在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只能好好安抚,“他的体温是正常的,真的没事!” “真的吗?”虞欢把顾默白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见薛景禹慎重地点头之后,她那双涨红着的眼睛里才没有了刚才那般的慌乱。 掌心贴在脸颊有一丝的凉意,那是他无名指间套着的那枚戒指,虞欢伸手,手指跟他的手十指相扣。 “终于等到你,我就知道,你从来就不会让我失望!” …… “她这样真的没事吗?” 聂宇深刚到,上楼的时候还是脱了鞋子轻手轻脚地上来,为什么? 此刻,他在顾默离那怪异的眼神中赤着一双脚,哦,穿着西装的他光着一双脚是啥体验? 楼下许宁城正在安抚沈知然,他进来的时候脚步声重了都被那家伙一记冷眼横扫,啧啧,脚上穿鞋子都有罪了! 聂宇深自动忽略掉自己光脚的郁闷史,看了房间那边一眼,问顾默离。 “不破不立!”顾默离回了这几个字。 再悲伤的经历终究要成为过去,而人一旦在痛苦到了极致也就麻木了! 聂宇深微微蹙眉,良久,微叹,“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所以……” 他说着,将不赞成的目光投向了顾默离,眼神询问,也带着一丝请求,能不能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贝勒的事情? ‘不破不立’这句话确实是有它的道理,然而它也只是一个片面想象,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懂得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也就没有那些精神病患者了。 人所承受的压力是是有限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弹簧一样,在被现实压迫到了极限反其道而行之弹得更高,有些人会承受不了,会精神崩溃,会疯掉…… 顾默离静默了半响,似乎也是在犹豫着自己之前的那个决定要不要实施。 也就在此刻,身后一道声音轻轻响起。 “你跟她说吧,别瞒着她!” 聂宇深侧脸,陆安生? 哦,虞欢的前夫! 顶着这么一个光荣称号的前夫先生! 聂宇深在看了陆安生一眼之后,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对方的脚上,发现对方居然是穿着鞋子的,顿时忍不住内心崩溃。 X尼玛的许宁城,你特么逼着我脱了鞋子光脚上来,为什么他就可以穿着鞋子上来? 聂宇深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陆安生眼睛一瞟,他怎么能穿着鞋上来的?在他要被十五逼着脱鞋的时候他直接抓起鞋子要朝许宁城那边砸过去! 然后他就这样穿着鞋子畅通无阻地上楼了! 果然啊,有些人就是贱,不给点他颜色看看他就蹬鼻子上脸! 顾默离看着陆安生,“你确定?” 陆安生单手往裤兜里一塞,“你别忘了,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我想,她可能比谁都要清楚,现在的虞勒是活着,还是死了!” 第518章:他在我这里,一直都在! 虞欢没有在医疗舱里待太久,虽然薛景禹说她的那点感冒不会对顾默白造成什么影响,可她还是担心,在倾诉完自己的思念之后,她主动提出先离开医疗舱。 出了那扇门,虞欢看着正在脱无菌服的薛景禹,涨红着的眼眶涌出了感激的神色,“景禹,谢谢你!” 薛景禹一愣,在搁下无菌服时神色略显局促,“抱歉虞欢,我……” 我终究是没能为你做得更多! 二哥将她托付给他,他却屡次让她涉险,如今听到她的这一声谢谢,他竟觉得行踪有愧,眼睛都不敢朝她看。 “你做得很好了!”虞欢诚挚地追逐着他的目光, 薛景禹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跟以前性格冷沉的许宁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在一起,一个冷,一个热,然而虞欢却在慢慢接触中了解到。 他心思最为细腻,甚至可以说是敏感到了极致。 虞欢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 世界上总有两种人,吊儿郎当地说着真心话,正儿八经地说着违心话,通常大家都信了那些表面文章,生活也就是个拼演技的地方,只可惜,成也演技,败也演技,谁都希望能有人看懂自己玩笑中的真心,冷漠背后的热情,可太多不快乐的人,只因演技太好! 薛景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所有的伪装被卸去,他的一颗赤诚真挚到透明。 薛景禹听到虞欢的这句话心里突然一阵酸酸的,神色愧赧,他这是被她安慰了? 处在这个时间段,处在这种境况下的虞欢还出言安慰他! 他终于抬眼,看向虞欢,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大男孩,然而却在接触到虞欢那满满鼓励的眼神时,他不禁微微震撼。 虞欢的眉眼饱含着的笑意如同雨过天晴的明媚,好像刚才在医疗舱里的一番哭泣让她卸下了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思想包袱,她眉眼间的愁容在散去,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这是个好兆头! 然而薛景禹心头却依然沉甸甸的,眼看着虞欢要走出那扇门,而门外顾默离还在等着,薛景禹便于心不忍,有些艰涩地出声叫住虞欢。 “虞欢,其实……” 贝勒? 其实贝勒…… 薛景禹的喉头堵得厉害,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虞欢已经背过身去,听到薛景禹的声音身影一顿,心灵感应在此刻让她的心被扯得一阵微疼。 “景禹,我知道你们还想告诉我什么,但是,能不能不要跟我说他已经不再了,我知道这是我一厢情愿地期待,但我宁可这样一厢情愿地等下去,因为……” 她转身,眼睛里泪意婆娑,她伸手摸着自己的心口,“他在我这里,一直都在!” 是的,从她得到顾默白回来的消息,在过来的一路上,默离大哥都不曾跟她提到过贝勒,贝勒是和默白一起始终的,默白回来了,他们却只字不提虞勒,想必也是在犹豫纠结着要怎么跟她说。 其实,她懂,她都懂! 那一天,两人事故发生的那一天,她心痛难忍,她知道那是一种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一种心灵感应现象。 她的贝勒,她的同胞弟弟,很有可能就在那个时候离开了! 然而这段时间她却一直抱有幻想,并且说服自己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他们会回来。 虞欢说完走出了房间,而薛景禹在听到她的这些话时,震撼着,原来她都知道,她说在她心里贝勒一直都在,一直都还活着! 走出房间的虞欢见到了门外站着的三个男人,她走到顾默离面前,含泪的双眼带着微笑,“大哥,我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行吗?” 顾默离看着从房间里跟出来的薛景禹,两人视线交汇后他的目光看向虞欢,点了点头。 陆安生斜靠在楼梯间那边的墙壁上,见到虞欢脸上的笑容,眉头一皱。 笑不出来就笑不出来,非要挤出一个微笑来,不知道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么? “那我去洞庭观澜那边收拾一下!”虞欢得到了顾默离的许可,便迈开了步伐。 “我跟你一起去!”薛景禹赶紧跟上。 楼道边陆安生已经抬起的步伐因为薛景禹的快步掠过堪堪僵住,也就在此刻一直站在旁边默不出声的聂宇深走过他身边时低低出声。 “有些人啊心思可别乱放!” 他话音刚落,陆安生一声冷哼,“我不跟没穿鞋的人说话!” 聂宇深:“……”扎心了啊! 日! 陆安生丢下这句把聂宇深气得要跳脚的话快步下楼,聂宇深瞪着他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最后把目光转落在了还站在房间外没走的顾默离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老大,你这个跟班的心思不纯!” 从陆安生出现到虞欢出来,这期间聂宇深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那家伙的一双眼睛一直都在虞欢身上。 奇了怪了,以前虞欢还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这么用心过,不是还在外面包养了一个顾依依吗?还是跟默离小白是同父异母关系的女人呢。 这眼光该有多差,不要虞欢要了那个顾依依? 哦,听说现在那顾依依怀着他的双胞胎,全G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结果他却跑来前妻这里献殷勤。 啥玩意儿啊? 聂宇深实在想不明白默离老大怎么就跟陆渣渣这样的渣渣混在一起了,想当初他们聂家还在G城没有举家移民之前,他们跟陆家可是没什么交情的,但是没交情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认识。 陆家人在商场上出了名的阴损货,以陆安生为首,比他那个女强人的奶奶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就是二哥有魄力,一举拔掉了这颗毒瘤,可现在陆安生居然在顾氏盛唐里混得如鱼得水,这种情况不太妙啊! 顾默离看出了聂宇深的焦虑,他的目光从隔离医疗舱里转了过来。 “人这一生总要留个执念,有些东西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选择隐退守护,却又斩断不掉,留有一丝念想便能撑着走完这一生,所以,宇深,我们又何必要强人所难?” 顾默离说完转身下楼,聂宇深愣在原地。 老大这是在为陆安生说话? …… 第519章:血脉的延续! 虞欢回洞庭观澜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这边别墅的衣橱里衣物齐全,其实要收拾的也不多,她回到洞庭观澜,就收捡了几本笔记本,取了自己常用的一些东西,就跟秦嫂一起过来了。 秦嫂在得知顾默白回来后整个人激动得喜极而泣,过来的路上一个劲而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哪怕他现在还醒不来,但是虞欢依然坚信,总有一天,他会醒过来的! 陆安生的车一路跟随着到了洞庭观澜,坐在车里的他没有下车,亲眼看着虞欢进去后不到半个小时又出来,坐着车扬长而去,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握了握。 旁边的手机一直在响,一直等到他回神之后,他才伸手接了。 电话是郭医生打过来的,一接通,那边便响起了郭医生急切的声音。 “陆少,请您赶快回来一趟!” “出什么事情了?”陆安生锁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是孩子……” 郭医生的话才刚提到‘孩子’,陆安生已经发动了车,迅速转动方向盘将车驶上了道路。 “孩子怎么了?” …… 凝水湾,偌大的房间里,大床上躺着的女人早已没有了力气再喊疼,身上宽松的孕妇睡衣被汗水浸湿透皱巴巴地贴在了身上,她睁着一双眼睛,表情显得有些空洞,一张苍白的脸上汗水淋漓。 陆安生仅在一刻钟便赶了过来,快步走进来时看到这一幕,他一把抓过跟在身后的郭医生,眼色凌厉,“到底怎么回事?” 顾依依听到了他的声音,虚弱地望了过来,朝着陆安生站的位置伸出了手,“安生,疼,疼……我好,疼……” 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她怀孩子会这么辛苦。 从最开始的保胎到现在孩子六个月,期间的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 最开始三个月的时候她的孕期反应特别大,为了保胎,她只能每天静卧,后来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算是过了平稳日子,可是就是在不久前,在她瞒着陆安生去了一趟医院偷偷探望她生病的母亲之后,她的肚子每天都在疼。 郭医生让她卧床静养,她以为就像以前一样躺个几天就好,可是没想到肚子会这么的难受。 陆安生让她再忍忍,她也想过忍的,毕竟早产儿身体羸弱,哪有足月生下来的孩子健康?可是她真的是受不了了。 陆安生走过去,手落在她圆鼓鼓的腹部上,听到顾依依痛苦的呻吟声,他转脸看向郭医生,“还有没有办法?” 郭医生表情为难地轻轻摇头,跟陆安生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快步走出了房间。 “陆少,孩子不能再留在她肚子里养下去了,就在刚才我们做过检查,发现存活着的那个孩子脐带绕颈绕的是越来越紧,我介意马上剖腹把孩子取出来!” 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在做四维彩超检查时就照出脐带绕颈,刚开始仅是绕了一圈,可随着胎动的越发频繁,那孩子颈脖上绕颈的脐带圈数也在增加。 一个孩子已经死了,如果再冒险让这个孩子留在腹中继续发育,万一再出现什么不测,岂不是一个都保不住? 陆安生闻言神色一沉,“孩子现在剖出来存活的机率有多大?” 郭医生一听陆安生这是松口了,急忙解释,“六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在出生后暂时只能放在保育箱里抚养,不过陆少,在模拟子宫环境的保育箱内,只要看护得当,细心照顾,孩子存活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虽然早产儿的身体体质差,可医学上也有不少六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存活下来的病例啊。 问题是,现在他们是不得不剖,如果再等下去,万一这个孩子也保不住怎么办? “啊……疼……”房间里又一次响起了顾依依的痛呼声,这种痛的原因其实连郭医生都没有查出具体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母体跟胎儿本身就存在排异,随着孩子的增长,这种排异性将会表现得更加明显,肚子里的另外一个孩子会离奇死亡也只能用排异来解释。 陆安生耳边充斥着顾依依的痛呼声,他沉沉呼出一口气,“那就剖吧!” 陆安生一松口,这边郭医生便召集医护人员赶紧做准备。 医疗室就在隔壁,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顾依依被推进了那个房间,被人台上手术台时,她紧张得失声,“安生,安生,我,我,好怕……” 她是要生了吗? 陆安生穿上了护士递过来的衣服,戴上口罩站在一边,目光转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淡淡出声,“你别怕,很快就好了!” 顾依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躺着的原因,从她的这个角度上看,陆安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是没有在看她的,是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的,然而还不待她心里的失落感涌出来,从后腰脊椎推进的麻醉药使得她疼得不由得抓紧了衣角。 剖宫产注射的麻醉药是半身麻醉,顾依依大脑清醒,能清楚地感觉到手术刀划破她的肚子时的微微刺痛感,相对于之前的疼痛,这么一点点的痛楚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无影灯,感受着手术刀将她的小腹一层层地剖开,有手在腹腔内穿梭。 她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两个孩子的出生了。 陆安生曾经答应过她的,只要她能生下这两个孩子,他就娶她,她就是他的陆太太。 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吗? 顾依依是心怀喜悦的,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孩子才六个多月,这是早产儿! 郭医生和副手们十分麻利迅速地先把活着的那个孩子取了出来,又将那个死婴取出放置在一旁。 “陆少!”郭医生朝陆安生看了一眼,陆安生看着那个浑身发紫的一团血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被护士很快便清理好的孩子脸上。 孩子很小,因为是早产,孩子浑身的肌肤都是皱皱巴巴的,眉眼脸颊,小手小脚,柔柔的一团被裹在了白色的软毛巾里。 眼前的这个小可怜是他的孩子! 从未体会过的一种柔软在陆安生的心头化开,眼底卷起的怜爱和心疼使得他不由得想要伸手碰碰他。 他的孩子! 是他血脉的延续! “陆少,孩子体重710克,出生时间下午四点半,恭喜陆少,是个男孩儿!” 第520章:我来请产假! “恭喜陆少,是个男孩儿!” 护士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个孩子,那孩子太瘦小,从宫腔内取出来连一声哭声都没有。 陆安生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一下,却急忙打住,“快把孩子送去保育箱!” 医护人员赶紧抱走了孩子,这么一个弱小的小生命稍有差池都会没命,而他们在这里守护陪伴了快大半年,为的就是能保住孩子。 “安生……”顾依依气息微弱,折腾了快一个星期的孩子总算是取了出来,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听到护士说是男孩儿,她虚弱地笑了笑,“是不是,两个都是男孩儿!” 不是之前四维彩超的时候,告知她是一对龙凤胎的吗? 还真是惊喜啊! 陆安生目送着医护人员将那孩子迅速抱去隔壁的保育箱,听到顾依依的话,他转过身来,“孩子夭折了一个,只剩下一个了!” “啊?”顾依依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陆安生,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怎,怎么可能?” 孩子不是在她肚子里一直都是好好的吗?虽然她这段时间确实觉得很不对劲,那种痛是孕期前段时间的几倍几十倍,可她就是没有想过,孩子会只剩下了一个。 “你,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顾依依挣扎着朝着陆安生伸出了手,只可惜她现在下半身都麻醉得没有了知觉,根本就不能移动。 “我没有骗你!”陆安生的这句话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虽然早已知道那个孩子不在了,可是亲眼看着她被医生从宫腔内取出来,一身淤紫早已没有了活气,蜷缩成一团被放在了托盘里。 那是一个女孩儿,他确实是培育了一对龙凤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十分期待这个孩子。 对,他喜欢女儿。 “怎么可能呢?怎么……”顾依依大哭起来,正在替她缝合的郭医生急忙出声,“顾小姐不要激动,你刚动了手术,要好好休息!” “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没有照顾好他,你们不是说了两个孩子都是健康的吗?”顾依依情绪激动到大哭。 郭医生额头上直冒汗,也不敢再刺激她,要是真如他们所说的孩子都是健康的,他们犯得着现在就把孩子给取出来吗? 郭医生神情无助地看向了陆安生,陆安生被顾依依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够了!” 他低喝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手术室,顾依依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抽搐着,虚弱的她眼睛一阵眩晕,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她晕过去了!要不要通知陆少?” “不用,赶紧缝合吧!”郭医生说着叹息一声,通知了他也不会过来的。 这个女人,其实蛮可怜的! …… “生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顾默离正坐在大厅沙发那边翻阅文件,花园里,陵川的车又来了,跟昨天一样,抱着一大垒的文件大步走了进来。 紫霄过去帮忙接过来,掂量着手里的重量忍不住地蹙了蹙眉。 他这两天看着主子在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的,这么多的文件要处理起来简直比杀个人还要累! 紫霄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他家主子的真实身份,所以当得知九爷的真实身份是顾家大少,尤其是在顾默离取下面具,再取下面具之下的人皮面具时露出的那张真实的脸时,他蒙圈了好几天。 好吧,难怪伯爷会认不出他人来,一个人常年戴着银色面具,谁会想到面具之下还会有一张人皮面具? 说是只在伯爷面前露过真容,可所谓的真容也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紫霄才来G城没几天,C国事发后他在那边替九爷处理好了后续问题,之后九爷就问他要不要回来跟他,他想也没想就过来了,他是九爷从鬼门关里救下来的,当然要跟着他。 只是紫霄压根就没想到九爷说的跟着他,是要让他跟着他一起金盆洗手,不再掺和诛杀内部的事情。 他们这算是,从良了? 角色转换得太快,紫霄还有些不适应。 更让紫霄觉得不适应的是,他家九爷原来身份这么牛掰,谁会想到叱咤诛杀的九爷居然会是豪门顾氏的大少顾默离? 他抱着那叠文件快步走到了顾默离的身边,放下文件时就听见了顾默离的疑惑的声音,“嗯,你到了?” 他话音刚落,花园那边便有车停了下来,陆安生来了。 陵川正站在沙发这边等着要把顾默离处理好的文件带回去,见到陆安生过来了神色有些无奈。 他觉得,还是他家主子靠谱,至少,每日的事情都会处理得近似完美,不像这位爷,从来都不认真看文件,之前有些文件的签名还是他模仿他的笔迹签下的。 顾默离见陆安生进来了把文件搁下,眉头紧锁,指着茶几上的那些文件,“这就是你给我处理好了的东西?” 顾默离脸都给纠结成了一团。 陆安生走过来坐下,“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有些文件本来就不需要我看!” 顾默离:“……” “你不是打了电话了吗?”顾默离言外之意是你都打了电话报喜了还跑过来干什么? 陆安生扫他一眼,“我来请产假!” 顾默离:“……”目光落在陆安生的肚子上,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剖出来的?你特么要什么产假? 陆安生却没再说话,视线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那边有拉门声响起,虞欢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子新出炉的糕点,没料到客厅里会那么多的人,她端着盘子退回去也不好,见到陆安生,她的眉心微微一蹙,端着一盘子的糕点还是走了过来。 而她刚才也正好听到了陆安生说的那句‘我来请产假’ 产假? 顾依依生了吗? 可是算算时间,没有足月啊! 之前还说孩子没了一个的! “大小姐,我来!”虞欢手里的盘子被紫霄轻轻接了过去。 紫霄还是没有改过口来,大小姐做的甜点很不错,对于偏爱甜食的他来说,天天都有口福。 “坐!”顾默离示意虞欢坐,虞欢便坐在了一边,这些天会让她帮忙打打下手看看文件,毕竟顾默离刚回来,接下来还会顶着顾默白的身份处理盛唐的事宜,公司的情况他是不太清楚的,所以虞欢会在一旁帮忙解说。 虞欢是没打算要参言。 “孩子早产,体重不到八百克!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像母亲!”顾默离回了一句,刻意避开了孩子早产的各种健康状况。 陆安生闻言笑了一声,目光朝虞欢那边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希望吧!” 第521章:这嘴巴有多贱? 至始至终虞欢都没想过要发表什么意见。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默离大哥跟陆安生的交情颇深,也为了此时有些苦恼,毕竟她以前跟陆安生是有过一段的,如果后来不是遇上了顾默白,她想,她现在已经被陆家人取了心脏尸骨无存了。 没有恨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后来在工作中跟陆安生不得不又有了接触,除去两人的私人恩怨,除了工作,两人私交甚少。 她都没想过还会有一天跟他这样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听他说话。 当然,前提是她现在也不好直接起身走开。 “孩子取名了吗?”顾默离难得好心情地将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搁置一边,不去想弟弟,不去想公司的事情。 陆安生本来是想抽烟的,眼神一睇,把指尖的烟头又抛在茶几上,“取名这种事情女人最擅长!” 虞欢正低着头翻着一本文件,闻言感觉到陆安生的目光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还没有思索过来他这一眼到底是什么含义,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他陆安生一副‘我是你二大爷’的语气生硬,“虞欢,你给取一个!” 虞欢心里一咯噔,抬脸,表情不可思议,想要焖怼回去发现现在不太适合,她看了陆安生一眼,脑子里一瞬间涌出了若干个能将他喷回去的恶毒话语,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 默离大哥就在身边,说得太狠了显得她没风度。 “陆总,你儿子取名字我提意见有些不太合适吧?” 虞欢说这句话时语气近似咬牙切齿,这不是在侮辱她吗?顾依依抢了她的男人,现在有了孩子还要坑她一把,陆安生这个不要脸的还真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 就算她现在跟他陆安生的关系早已没有了之前那么僵硬恶化,可顾依依的存在就是他们两人一起算计过她让她有过痛不欲生体验的经历。 女人都是记仇的,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可以不计前嫌。 陆安生歪着脸看她一眼,“公司项目中我也常问你意见,怎么,现在一个名字都想不出来?公司养你吃白干饭的?” “我……”虞欢是恨不得抓起手里的文件就朝他脸上砸过去。 陆安生这嘴巴有多贱? 客厅里顿时硝烟弥漫。 顾默离一阵轻咳,好吧,陆安生跟虞欢以前是有过那么一段,不过现在虞欢成了他弟妹,他自然不会让自家人受了委屈,不过取名字这种事情既然陆安生已经提到了,给点意见其实也没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这都是些小事情。 “虞欢,我可是给你老公守了快两个月的盛唐,没有功劳也苦劳,怎么,你男人回来了,你这么快就想卸磨杀驴了?” 陆安生可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一阵冷眼嘲讽气得虞欢脸色难看。 顾默离见状忙出来调和了,“虞欢,就当犒劳他一下,以后他可别想再拿这样的由头来敲诈我!” 虞欢:“……”寡不敌众,最终只好咽下这口气,看向顾默离,“叫晗晗吧!” 她这是信手拈来的小名! “寒寒?”陆安生挑眉。 虞欢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一个日字旁,一个含,晗晗!” 陆安生一听冷嘲一声,“俗气!” 虞欢:“……”这个字是有深刻含义的,居然说她俗! 虞欢磨牙切齿! XX的陆安生,你嘴巴不贱会死啊! 陆安生却直接起身,看也没看虞欢一眼,跟顾默离说了一句,“走了!产假两个月!” 顾默离:“……” 两个月? 虞欢瞪着那厮大摇大摆离开的身影,气得脑门都是涨着的,她咬了咬唇离开客厅,她要上楼,去跟顾默白讲,只有找人把陆安生拴麻袋里打一顿才能解气。 而这边陆安生上了车,发动了车径直离开,车驶出别墅大门,握着方向盘的他脸上的冷嘲表情像冰川一样融化开来。 “晗晗?” 晗,出自《集韵》,基本字义天初明,雪后初晴的早晨,寓意天将明,迎接美好清晨,给予希望。 陆安生低声,喃喃自语一阵,笑了。 …… 沈知然这几天依然每天都来,虞欢自从搬到这边来住之后,别墅里医护人员很多,加上顾默离也是每天都来,这边尤为热闹。 顾默白回来后,虞欢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好了起来,每次来,沈知然都能听到秦嫂开心地跟她念叨,说虞欢胃口好了,脸色都变得红润了。 心情好了人自然就好了! “你大哥刚走?” 沈知然一来便瞅了屋子里一眼,没有见到顾默离和他那个冷血保镖,低低吁出一口气来。 “你怕他啊?”虞欢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电脑的时间有些久了,她起身活动了一番胫骨。 沈知然窝在沙发上,闻言坐起来,一脸紧张。 “我的妈啊,难道你不怕啊?我到现在晚上还时常梦到那天在医院,他一声令下,他那个下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朝着秦云霓挥出去的那一拳头,秦云霓当场就晕过去了啊,听说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身心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虞欢一听停下了揉肩膀的动作,“你说的是紫霄!” 相对于沈知然的惊吓,虞欢倒是淡定了许多,毕竟,她是在C国见过枪林弹雨的人,也亲眼见到过人命眨眼即逝,所以她才没有像沈知然这样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而神情焦虑。 “是啊是啊,就那个保镖,他身上有种肃杀的气势!”沈知然抓了个抱枕抱在了怀里,看了虞欢一眼,有些忐忑,“欢儿,你身边的人杀气都很重,你这怀着孩子的,要不要……” 虞欢看她一眼,眉眼挤了挤,“许宁城身上没有肃杀的气势?” 沈知然:“……”好啊,都开始打趣她来了! 虞欢可是亲眼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 跟面红耳赤的沈知然打闹一阵后,虞欢喘了口气坐了过来,“没事的,相反,有他们在身边我更安心一些!” 默白之所以能回来全靠他们,而且,也就是他们,在帮着她搜寻贝勒的下落。 沈知然也没再说什么,突然想到了,“欢儿,听说顾依依生了个男孩儿!” 虞欢一想到这件事心里还有些来气,“嗯”了一声,语气突然闷了闷,“本来是双胞胎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夭折了一个,这个活下来的孩子也是早产儿!” 其实在她听到孩子夭折,活着的这个早产儿还不到八百克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正怀着孩子的缘故吧! “造孽,陆家人做过那么多的坏事现在是报应到孩子身上来了!不过欢儿啊,顾依依还很年轻啊,怎么孩子又是夭折又是早产的?” 虞欢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唉,我觉得当年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欢儿,你还记得你大学刚毕业那年去医院冷冻的那些卵子么?” 虞欢一愣,恍然想到了什么,她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第522章:宝宝叫晗晗! 冷冻卵子! 虞欢大学刚毕业的那年,初入职场的她一心想着卖命工作,努力挣钱养家,不仅要预存弟弟做眼部手术的昂贵医疗费,还要时刻防着父亲虞东阳一不小心欠下的高额赌债。 那个时候她信心十足,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工作上十分卖力。 而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遇上陆安生。 当时是怎样的情况下促使她去做的这件事情的? 她记得她的第一任上司就是个女强人,整天为了工作忙得昏天暗地,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快节奏生活让她在三十五岁那年结婚后迟迟没有怀上孩子。 或许在当时的她眼里看来三十岁不生孩子根本就不算什么,女人其实也可以跟男人活得一样,然而也就是那位女上司,给了她最现实的一课,结婚三年不到就因为没有生育,丈夫出轨了。 一次单独吃饭,醉酒的女上司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女上司给她说过一句话,说,女人这辈子可以没有男人,但一定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男人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但孩子,是从你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永远都是你自己的。 她说一心扑在事业上,后悔没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冷冻自己的卵子,因为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地期待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那一次,虞欢感触很大,而那个时候,她才刚初入职场,说来好笑,她当时的想法居然跟那个女上司是一样的,没有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然而却因为那个女上司的现实遭遇,她动摇了。 谁也不能说自己有一天不会因为没做什么事情而后悔,那个时候的虞欢就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而后悔,所以,入职场后一年,她在征求了医生的建议后服用了促排卵药物,过程很是难受,一次性取了十几个,一直保存在某家医院。 时间有些久了,若不是今天听到沈知然提起,她几乎都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 “嗯,现在想起来了!”虞欢想了想,“不过我现在是不需要了!”她说着看了沈知然一眼,“你也是跟我一年取的吧?” 沈知然‘嗯’了一声,“当时还不是被你给说动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庆幸!” 见虞欢不解,沈知然指了指茶几上的烟盒,“你看我现在,又抽烟又喝酒的,我取卵的那一年可是什么都不沾的呢!质量肯定比现在的好!” “等那一天突然不想一个人过日子了,就去医院,挑一个好的精子,直接试管婴儿!” 沈知然说着想了想,“到那个时候是不是都不需要母体孕育了啊?直接放容器里培养长大?连怀胎十月都省了?” “这样的孩子还是你自己的吗?”虞欢被她的异想天开给愣住,不是说她这个设想没有实现的可能,而是孩子本身就是爱情的结晶血脉的继承延续,通过这种方式造就出来的孩子,哪会有什么感情可言? “医学上虽然说是可以,但冷冻卵子的技术本身并不成熟,及时可以冷冻,复苏,形成受精卵,胚胎,但胚胎真正长成可以生存的健康孩子机率很低,安全性是无法评估的!” 虞欢说完看向沈知然,“所以,如果条件允许,尽量顺其自然的好!” 别的人能不能接受她是不知道的,但虞欢想,她是不能接受的。 …… 凝水湾,顾依依半夜的时候才幽幽转醒,麻醉药早已失效,她是在疼痛中慢慢清醒过来的。 伤口很疼,浑身虚脱的她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望着床头亮着的灯。 “顾小姐,你醒了?” 看护顾依依的护士见到她醒来,走了过来,“你现在还不能动,小心腹部的伤口!” “我的孩子呢?”顾依依虚弱地开口询问。 “孩子在保育箱里!”护士将床稍微调高了一些,在看到顾依依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表情时赶紧停下来,这个躺坐的高度能让她顺利地吃些流食下去。 “顾小姐,你要是觉得疼得受不了,就按手腕上的止疼按钮,有止痛的功效!” “孩子还好吗?”顾依依咬着牙脸色苍白地问。 护士只好轻声告诉她孩子现在的情况,在听到夭折掉的是个女儿,活着的是个儿子时,顾依依脸上的愁容才减缓了稍许,幸好,幸好活着的是个儿子! 虽然死了一个让她觉得遗憾,可活着的是个儿子让她松了一口气。 吃了一些软烂的炖汤,顾依依疲惫地缓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窗外,见到外面的夜色浓郁,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安生呢?现在是晚上了吗?他回来了吗?” “陆少啊,他早回来了啊,现在还在婴儿室那边看着孩子呢!”护士说着不由得满脸艳羡,“顾小姐,陆少很喜欢那个孩子啊,他今天出去了一趟之后回到家就没再出门了,听说他已经准备休长假在家好好照顾你和宝宝,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婴儿室,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那个孩子!” 顾依依一听仿佛自己身上的刀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陆安生在意的孩子是从她肚子里面生下来的,只要他喜欢那个孩子,比什么都好! 母亲江沁跟她说过,想要一个男人真正收心,如果自己套不住,就生个孩子套住他,现在,经历了六个多月的苦,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前几天她瞒着陆安生去了一趟医院,去见了意外脚伤住院的母亲江沁,江沁自从因为高利贷被追得不敢再招摇过市之后,算是真正低调了下来。 如今父亲顾胜海还在监狱里,母亲因为高利贷变卖了所有家产,现在住的地方还是陆安生安排的公寓。 江沁对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期望很高。 告诉她只要有了这两个孩子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受苦了。 因为之前陆安生承诺过她,只要她能生下陆家的孩子就跟她结婚,她想,她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顾小姐你别担心了,我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孩子在保育箱里被照顾得很好,再悉心照料几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六个多月的孩子其实肺部都没有发育完全,护士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在安慰顾依依,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孩子即将面临着的各种考验才刚开始,可医学上最不能说得确切的就是奇迹,万一这个孩子是个幸运儿呢? 听着护士在耳边说着陆安生是如何如何在意孩子,顾依依心里满意了,闭着眼就要沉沉睡去,就听见护士轻轻开口了。 “哦,顾小姐,陆少连名字都给宝宝取好了呢?” “嗯?”顾依依再次睁眼,心里微惊。 “是啊,陆少说,宝宝叫晗晗!” 第523章: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晗晗? 一个名字让顾依依愣了很久,许久之后她才满意地闭上了双眼。 陆安生如此在乎着那个孩子,她放心了! 殊不知因为这个孩子,她人生的悲剧才真正开始! …… 十月末,国庆过后天气越发的凉了,G城入秋以来大多数都是以阴雨天为主。 这一天算是难得的好天,也就是在这一天,虞姑妈出院了。 虞欢亲自去医院接,陵川帮着开车,沈知然因为要忙着工作室的事情打了电话过来抱歉,说晚上那顿接风宴她请了。 虞欢知道沈知然最近很忙,那一次在盛唐跟秦云霓较量之后,她便甩下一纸离职信走人了,自己找了美国的几位朋友开了一家工作室,专接一些高标准高规格的Case。 工作室刚成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碌,不过不管她有多忙,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陪陪虞欢,这让虞欢十分感动。 她这一生,也就这么一个好朋友! “离开医院,人才算真的轻松了下来!”虞姑妈坐在车里感慨。 “不在鬼门关里走一遭,真不知道人生原来是如此的有意义。”虞姑妈说着看向了身边坐着的姑父柳容坤,姑父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你好好的什么都好!” 要知道他真的很怕她会醒不来! 所以此刻,柳容坤有多担心虞欢?他所经历过的,虞欢正在经历,那种等待,那种煎熬…… 柳容坤看向虞欢的目光里满是爱怜和无奈,只愿所有善良的人都不要被命运辜负,只愿她如今经历过的苦难将来都能化作甜蜜的幸福。 虞欢带着二老直接去了洞庭观澜别墅这边,车刚进别墅,大门口的爆竹便被炸响,鞭炮声震天,车里的虞欢都被吓了一跳,在腾起的白烟中见到了上蹿下跳的薛景禹,也不知道是不是鞭炮炸到他鞋子里还是怎么的,是一边跳一边脱衣服,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滑稽。 “这是……”姑父被这样的阵仗给愣住,今天虞姑妈出院,他们是打算再在G城留个几天就回M市,毕竟,M市才是他们的家,虞欢这边的情况现在是不需要他们来操持了,他们也能放心地走了。 鞭炮声后,车门被下车的陵川来开了,虞欢这才扶着姑妈下车,薛景禹脱了外套一脸悲催,见到虞姑妈时哭丧着一张脸,“姑妈!” “多好的小伙子!”虞姑妈这段时间跟薛景禹相处,对薛景禹是赞赏有加,这孩子在医院里忙里忙完的操持,帮了他们不少忙。 虞姑妈闲下来就问虞欢啊,这小伙子有女朋友了吗?得知薛景禹已经有了未婚妻,还听虞欢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那个未婚妻的情况,虞姑妈最后做出了总结。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虽然虞欢对虞姑妈这番评价没有发表意见,不过对于薛景禹的那个未婚妻,一个对薛景禹用过那种手段怀上孩子的女人,她多少是有点排斥的,只不过碍于薛景禹的面,她不好评论。 薛景禹想出的这个迎接方式确实有点震撼,鞭炮炸了那么久,这在G城严令不准乱放烟花爆竹的时代,他这是顶风作案,被虞欢拉过去悄悄问起的时候,他拍着胸脯,“没事儿,有大哥罩着呢!” 哦,默离大哥又被拖出来当了保护罩! “再不济,那边那个……”薛景禹抬脸看看那辆在鞭炮炸完了才开进来的车,从车里下来的许宁城黑着一张脸见到薛景禹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不知道他怕这个吗?呀呀的呸,薛景禹肯定是故意的! 姑妈和姑父没料到会来了这么多人,顾默离今天晚上有个商业晚会所以没赶回来,不过却打了电话给虞欢,让她好好款待姑妈姑父。 虞欢接完电话神情舒展,看着餐厅那边忙碌的众人,忍不住的笑了,这一群人在外人看来可都是天之骄子,有着让人艳羡的尊贵身份和卓然的地位,然而这群人相处起来却格外的真诚。 真如那句话所说的一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顾默白身边的朋友又怎么会差? 晚饭后,虞欢陪姑妈说了一会儿体己的话就要离开,虞姑妈刚想挽留,可一想到虞欢肯定是要回去的,她也几次想提出去见见顾默白,不过都被姑父投递过来的眼神给打住。 “嫂子,我送你!”许宁城率先出声,并看了陵川一眼,“给你放假,回家奶孩子去!” 陵川:“……” 宁城少爷,我还是单身狗,哪来的孩子去奶? 许宁城今天晚上一晚上都心情不怎么好,吃个饭挑三拣四,餐桌上十分任性,被薛景禹踹了几脚最后索性把碗里不吃的全倒进了薛景禹的盘子里,气得薛景禹差点吐血。 薛景禹大骂没有了大哥二哥在这里他许宁城要作妖翻天了,差点被许宁城一个盘子盖脸上。 虞欢也很担心再让许宁城待在这里恐怕待会还要拉架,见许宁城主动提出要送她,她忙点头,“好,我们走吧!” 说是他送,其实是许宁城的下属十五开车,毕竟许宁城伤势刚好,现在还没有自己开车。 十五是个十分有眼力的下属,见到虞欢上车那目光近似见到了救世主,虞欢心想,就刚才许宁城跟薛景禹两人闹腾的架势,许宁城心情不好,他的这些下属肯定是被折腾得够呛了。 一上车,车门一关,虞欢就听到了许宁城的一声吐气声,“嫂子,沈知然今天怎么没来?” 许宁城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些哀怨,让虞欢都听出了话语里的委屈声。 “她今天比较忙,所以没有来!”虞欢解释,感觉到身边坐着的人不说话了,突然有种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的感觉。 额,原谅她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许宁城,因为他自从挨了沈知然那一棒子之后性格脾气大变。 虞欢私下里问过薛景禹,薛景禹告诉他,他的性子比以前活跃了些,这样也是件好事,虽然虞欢是看出了薛景禹说话跟表情是完全不搭调,明明嘴巴里说着是好事,可脸上的表情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伤。 “宁城,你,你喜欢知然?” 虞欢试探着询问。 许宁城闻言,默了默,语气哀伤,“她拒绝了我!” 虞欢:“……” 第524章:你个乌鸦嘴! 一直到虞欢回到了住处,目送着许宁城的车离开,虞欢还沉浸在刚才许宁城那句‘她拒绝了我’的淡淡悲伤情绪中。 “太太!” 秦嫂见虞欢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来,开了门出来,“太太快进来吧,室外凉,可别感冒了!” “嗯,好!”虞欢的视线这才从那辆车的尾灯上转移了回来,进门后便问了候在那边的医生,“今天怎么样?” 医生是见到虞欢下车便专门来客厅这边等候的,顾太太有个习惯,每天回家问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对医生说的。 医生接触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太太,顾先生今天还好!” 一个月了,顾太太每天都问他这样的话,而他也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回答。 虞欢脸上没有失落的表情,她微笑着,“谢谢你!” 虞欢上楼,先去房间洗漱,沐浴之后换了衣服才去顾默白的治疗室。 她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先去在他的房间里待上一段时间,从刚开始顾默白被送回来需要用医疗舱来防止外界带来的伤害,到现在医疗舱被撤除,她也能随时进入这个房间,要不是担心自己睡在这边会影响到那些医护人员的工作,她想,她早已安置一架床在旁边,每日每夜地看着他了。 虞欢一进房间便将睡衣的衣袖轻轻挽起,这是她一个月以来每天都会坚持做的事情。 她要帮顾默白做肌肉按摩,长期躺在床上缺乏运动的后果便是容易出现肌肉萎缩,顾默白每天都有专业的医疗师按摩,虞欢看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虽然根本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可虞欢总想着要为他做点什么。 “默白,今天姑妈出院了,我把他们安置在了洞庭观澜,姑妈和姑父都想过来探望你的,可是他们又怕我会难过所以欲言又止,始终没能说出口。” “其实我都知道!”虞欢的手指在顾默白的手腕上轻轻地揉着,话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停顿。 “其实我不难过,真的,我真的好庆幸,庆幸你还在我身边……” 她还能向命运祈求着什么? 虞欢说到这里将这些晦涩的情绪抛开,“默白,小小白今天就满三个月了,今天医生做了检查,三个月的安全期过了,他很健康!” “之前我的早孕反应还很强烈,可是现在状态越来越好,他越来越听话,没有再折腾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怕你打他的小屁股才变得这么乖的?” 虞欢说着轻轻笑着,医生说三个月安全期一过,胎儿也就稳定了,她这段时间也翻阅不少有关孕期保健的书籍,时刻谨记着一些孕期禁忌。 安静的空间内除了虞欢说话的声音便是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虞欢声音一停便是一片空寂,她望着床榻上躺着的人,伸出手轻轻抚着他日益消瘦下去的脸庞,低着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可是我希望你能感觉到,我和孩子一直都在你身边!” …… 隔着一扇门,顾默离制止住了紫霄要推开门的举动,轻轻摇摇头,转身快步下楼,主治医生紧跟其后。 “今天有什么起色吗?”顾默离沉声询问。 主治医生摇摇头。 顾默离眸色一深,还是没有? “二少一直处于这种昏迷状态,除了药物治疗,我们也在尝试着其他方式的刺激,二少夫人每天都进去陪他说话,连续一个月了,我们发现他的脑电波在每次二少夫人跟他说话之后会有一些异常的波动,不过波动的幅度不大!”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有意识的?他能听到人说话?也就是说做过耳膜修复手术的他其实是有可能听得见的?”顾默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情绪有些激动。 医生表情有些为难,“我也不能肯定他能听到,毕竟植物人的治疗可以从听觉上的刺激,触觉上的刺激,让他的感知力能渐渐有所苏醒,从医学理论上来说,植物人虽然表现出来的是昏迷状态,可他的脑电波是会活动的,对周边的认知意识虽然弱,不过听觉相对却凸显得敏锐起来!” “昏迷的半年时间是最佳的苏醒时间!”医生轻声说着,“随着昏迷时间的推移,他的感知能力便会越来越弱……” 处在持久植物人状态中的成年人,大约有50%的机会能在头部受伤后开始六个月内重新恢复一定程度的意识对环境能有所感应。 半年以后,越来越少的病人能对周边环境有任何系统性的感知。 昏迷的时间越长能好转的机率就越低。 医生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顾默离的脸色冷沉,因为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顾默离从别墅出来,上车之后便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抽着,小白,你这是在折磨我吗?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人打成一团,你当时说的那句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你说,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等待到绝望的滋味! 混蛋! 他是真想将他从床上给拎起来狠狠揍一顿啊,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你个乌鸦嘴! 车内很快烟雾缭绕,紫霄在车外守了一段时间才上车,“九爷!” 私下里紫霄还是习惯了叫他一声“九爷”。 “嗯?”顾默离出声。 “薛先生已经折回C国了?” 顾默离抽烟的动作一顿,车内光线暗淡,他的眸光在暗光中幽幽一闪,“C国?” “是的!”紫霄将得到的消息都汇报给他听,“薛先生刚才来了电话,我接的,他说雨林那边的搜寻已经结束erty,所有的人已经被调往C国!” 顾默离眉头微微一蹙,薛景天是在H国雨林找贝勒的,耗时一个多月,花费了巨大人力财力,只是这么久的寻找一直没有找到贝勒的下落。 如今他突然把人都调走了,而且还全是调往C国。 难道? 顾默离眉眼一深,特么的,难道人在C国? 第525章:给我滚出去! 入夜,陆家凝水湾! “你在干什么?” 别墅二楼楼道上响起了陆安生的声音,把顾依依吓了一跳,见到从书房过来的陆安生,她才忍不住地伸手拍了拍胸口。 “安生,我过来看看孩子!” 顾依依抬手指了指婴儿室的那扇门。 = 顾依依穿着睡衣,剖宫产后的一个月时间,她有半个月是躺在床上度过的,产后的她身体十分虚弱,又因为剖宫产腹部伤口疼痛,疼点低的她在术后一周才下床行走。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她现在总算是能独立下床了,这个时间她突然没有了睡意想要过来看看孩子。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她见过孩子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医生说孩子在保育箱里养着,现在还不可能离开保育箱,她便通过护士拍的照片和录像视频看一眼,偶尔下床散步路过这边会站在门边远远地望。 “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陆安生朝婴儿室看了一眼,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有两个护士轮班守护。 “我就想看一眼!”顾依依站在门边不肯走,眼巴巴地望着陆安生,之前不让她看是因为她术后病怏怏的状态不好,现在她都能自己下床行走了,就算是不能抱抱孩子,进去看一眼总该行的。 陆安生看了她一眼,此刻有护士见到门外有人,便过来将门打开。 “陆少,顾小姐!” “晗晗呢?”陆安生问,护士闻言,“晗晗刚睡了!” 陆安生大步走了进去,顾依依也紧跟着进了婴儿室,保育箱里的孩子依然看着很瘦小,陆安生每天都在注意孩子的体重有没有增加,让他觉得可喜的是,在保育箱里精心护养了一个月的孩子居然增重了四百多克,连护理的医生都在感慨,简直是个奇迹。 早产儿本身的体重增加就没有标准可以衡量,要看悉心护养的程度,陆安生在孩子出生之前便在家里配备了齐全的医疗设备,对这孩子更是安排了产科专家精心护养。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周,孩子出现过几次危险,因为肺部发育不完全,晗晗的肺部出现了慢性疾病,又因为身体造血功能比较差,出现了贫血症状,好在医生们早有准备,应付自如。 “安生,你看他好小啊!”顾依依站在保育箱的旁边,看着在模拟母体子宫的保育箱内躺着的孩子,眼底蹿起一抹担心。 这么小的孩子,能活吗? 她每次来看到这个孩子脑子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早产的孩子体质本来就弱,就算能现在保住一条命,将来肯定容易生病,而且她在剖宫产之后也陆续了解到了一些早产儿的知识,心肺功能没有发育好也就罢了。 万一,万一连脑子都没有发育好,长成一个痴呆儿,那她这么辛苦地孕育,还指望着能靠这个孩子来拴住陆安生的。 孩子如此不争气,陆安生是现在图个新鲜,还在意这个孩子,时间一久保不准他会没有了耐性,到时候她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顾依依 顾依依看着保育箱里的孩子,心里沉得厉害,她悄悄打量了一下陆安生的脸色,发现陆安生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孩子身上,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她自从早产生下这个孩子之后,陆安生来她的房间不过三两次,最开始她以为陆安生还在忙碌着工作的事情,后来她听说了陆安生请了长假在家陪护孩子。 他每天都在家,可她能见到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陆安生出声,并叮嘱那两名医护人员密切注意孩子的情况,这才走出了婴儿房。 “安生……”顾依依紧接着也跟了出去,欲言又止。 “我很忙!”陆安生直接去了书房,顾依依一个站在原地愣了愣。 他应该是怪她肚子不争气了吧,明明怀上的是一对双胞胎,却不想孩子死了一个,现在这一个还是早产。 顾依依情绪失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到了门口就听到房间里细碎的谈话声,是两个照顾她的女佣。 “陆少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有进顾小姐的房间呢……” “你也不看看顾小姐现在的脸色和身材,哪还有当年做明星时漂亮?” “男人嘛,哪有不在意这些的呢……” “嘘,小声点儿……” 顾依依站在门口,一双手紧紧地扣住了门框,手指指尖的指甲紧紧地抓着,她的脸色迅速地变幻着,沉郁的目光在低下头时看到自己双脚套在了一双大号的拖鞋上,她的脚因为浮肿是以前的两倍大。 她眼里的怒气瞬间变得怒不可揭,“给我滚出去……滚……” 两名正在房间里替她收拾床的女佣没料到背后嚼舌根会被正主听了个正着,吓得变了脸色,急忙跑过来结结巴巴地道歉,顾依依却冲进去抓起柜台上的一只花瓶就朝其中一人砸了过去。 “啊……”被砸中的女佣额头鲜血直流,另外一个吓得不断求饶道歉,顾依依的厉喝声,女佣的求饶声和花瓶落地砸碎的声响在过道回廊上回响着。 顾依依发了疯似得抓起柜子上的东西就砸,那两个女佣根本就不敢跑,站在原地硬生生挨着。 “闹够了没有!”书房那边疾步走出来的陆安生低喝一声,楼下的医护人员也闻声冲了上来,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面面相觑。 陆安生的出现才制止住了顾依依的发疯,她指着那两个女佣尖叫,“我要解雇她们,让她们给我滚!” 陆安生挑了一下眉头,看着地上的狼藉沉吸了一口气,看了上来的医生一眼,又看看那两个被吓得不轻的女佣,“把人带下去包扎伤口,把工资结算了,明天不要再来了!” 顾依依这才没有再继续闹下去,听到陆安生解雇了那两人,她心里冷哼着看向着站在过道上的那些医生和护士。 贱人,你们都在瞧不上我对吗?等我成了陆太太,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第526章:你回来求着我喜欢的! 入夜后的G城,空气里有些潮闷。 大开着的窗户外透着夜色的凉意不断地卷落进来。 沈知然伏案工作太久,久得颈椎都有些难受,她抬起脸扭了扭脖子,正巧助理进来给她送咖啡,见到助理那一脸的惶恐不安,沈知然蹙了一下眉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醒了醒神。 “人还没走?” 助理是她在开了工作室之后专门招聘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资历尚浅,沈知然看上的是她的细心,这些天的表现都不错,可唯独今天晚上,从外面那个人一出现的时候,整个工作室里加班的人都战战兢兢了。 “嗯!”助理毕竟是没有经历过大世面,只是听人说了外面那人的强势背景和身份,所以吓得现在都还精神恍惚的。 沈知然闻言眉头皱紧,目光重新转移到电脑屏幕上,她从华宇集团离开,自己组建了团队,第一次想要抢的Case就是跟华宇对着干把盛唐南区那个项目的工程给抢过来,就冲着秦云霓那天在医院对着她出手,她就不会让秦云霓好过。 她沈知然从来就不是个软柿子,被人欺负到头顶上还不知道反抗。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她不跟华宇对着干,可秦云霓也不会放过她,与其这样还不如放手一搏。 即便到时候抢不过来,让对方堵堵心也好! 助理见沈知然没有再说什么,她站在原地表情欲言又止,很想向沈知然转述一下其他员工的真实想法,外面有个人在那儿坐着,他们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声,加个班都人心惶惶的。 沈知然目光虽然是看着电脑,可这注意力却怎么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集中了,她把手里的鼠标一放,“他在外面做什么?” “他在外面坐着,嗯,翻翻杂志,喝喝咖啡,还……” “还怎么?”沈知然挑眉,许宁城真是够了,大晚上的不知道发什么疯跑到这里来,也不说要做什么,他就往会客厅那边一坐。 助理吞了一口口水,“还让我刚才出去买了一大包的零食,现在,就坐在那边吃……”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沈知然听着嘴角都抽了起来,她起身,八厘米的高跟鞋清脆地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走出了办公室。 会客厅,百叶窗没有关,沈知然走过去,眼睛就一直盯着那个背影,十五正站在会客厅的门口,表情严肃,见到沈知然时,那张严肃的脸瞬间露出了笑容,“沈小姐,您来拉!” 沈知然没有理会十五,视线投向了背对着门的那个身影,雪白色的衬衣整洁无瑕,这给沈知然一种另类的感觉,似乎最近的许宁城很喜欢浅色的东西,尤其是白色,而之前她是很少见到许宁城穿白色衣服的。 许宁城以前穿的衬衣大多数都是黑色为主! 走近了,沈知然就看见那两条修长的大腿正嚣张地叠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摆放着几大袋临时,一盒巧克力被撕开,包装纸袋扔在了一边。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靠近,闭着眼的许宁城睁开了那双黑瞳,侧脸看了沈知然一眼,“忙完了?” 沈知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就在她这一瞬的迟疑时许宁城已经起身打了个呵欠,一只手拉住沈知然的手腕,“忙完了就走吧,回家睡觉!” 沈知然:“……” “去帮她把东西收拾一下!”许宁城吩咐十五,十五得令就朝着沈知然的办公室那边走,沈知然被他连拖带拽拉出会客厅。 “许宁城,你干什么?”沈知然挣脱不开,想发飙,可今天晚上工作室里一起加班的人不少,今天许宁城自己跑过来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还拉拉扯扯的,她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接你回家!”许宁城一点也不含糊,见到不远处愣在那边的助理,“还愣着干什么?下班了!” 助理一听如临大赦,一溜烟就跑了。 沈知然被他自来熟地口气给气得不轻,十五此时已经把她的包给拎了过来,她也不好在这里发作,只好一把抢过包,“我自己走!” 秦云霓被打事件后,整个G城都知道她沈知然是个狐狸精了,因为她跟许宁城牵扯不清,外面盛传她抢秦云霓的男人,传得沸沸扬扬的。 作为当事人的她本不想计较这些,可随着事态的发展,她这段时间经常被狗仔尾随偷拍,汽车的轮胎也被扎破了好几次,还出现过车被人恶意泼油漆的事件。 她知道,这跟秦云霓肯定有关系,只是她没有证据。 反观许宁城,他依然过得肆意逍遥,媒体们不敢对他有任何的不敬,连秦云霓也不敢对他的所作所为发表意见,所有的矛头便指向了她。 她沈知然就成了个软柿子任人捏拿! 呵! 出了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沈知然大步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发现身后的人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神色一沉转过身去,双手抄在胸口,似笑非笑,“许少爷,上一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在牵扯不清!” 许宁城正靠在她车的引擎盖旁,闻言,取烟的手有一瞬的停顿,不远处站着的十五听到沈知然的这句话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如此直白的拒绝,宁城少爷怎么受得了? 从未被拒绝,史无前例啊啊啊啊! 沈知然说完直接上了车发动了车扬长而去,许宁城站在原地于秋日的凉风中点燃了手指尖的那支香烟,十五看着他形单影只忍不住冒出了一股心酸味儿来。 今天晚上,宁城少爷是听到顾太太说沈小姐这段时间忙得脚步离地,连今天晚上说好的聚餐都没有来,宁城少爷把顾太太送回家之后便直接来了这里。 相对于前几次爬墙翻窗强势入驻的气势,今天晚上的宁城少爷要低调得多了,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要动怒的迹象。 此刻见到他站在那边抽烟,视线就朝着沈小姐车辆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良久后十五才听到了一声邪肆地沉笑声。 “呵,你会来求着我喜欢的!” 第527章:真的有反应了? 沈知然没有见到后面有车追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许宁城在一起的,尤其是在接到许宁城的那个母亲的电话后,电话那边的许夫人笑得讽刺。 你以为我儿子对你是认真的?他就是玩玩而已,我儿子我还不清楚吗?是他亲口答应的跟秦家大小姐的婚事,他一诺千金,就算他现在对你还有点意思,那也是对你的身体有意思,他玩够了始终是要回家的,而你呢,玩过了之后你可就是什么都不是了! 沈小姐,你玩得起吗? 玩得起吗? 她玩不起,也不想玩儿! 沈知然当时脑子里是乱得一塌糊涂,可在清醒之后不免自嘲苦笑,庸人自扰,玩玩嘛,一开始都是玩玩儿的,玩得起就相安无事,玩不起早点滚蛋! 所以,她提前滚了! 沈知然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因为她还真怕自己会玩不起! 哪怕她再是硬骨头,可依然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许秦两家家大业大,她既然还想在G城立足有些事就不能做得太决绝,毕竟,秦云霓有靠山,她可没有!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沈知然在进电梯时就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这个点虞欢早睡下了,她不便打扰,只是觉得今天答应过虞欢要过去陪她和姑妈姑父吃顿饭的,却仰卧位事情太多给耽搁了,她飞快地在手机上打下一串字发送了短信过去,跟虞欢说一声。 电梯门一开,抬眼的她目光就被眼前的一切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她再三确定这是她所住的这一层楼,她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入目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油漆气息,那油漆是直接泼向她的公寓门的,连带着那一堵墙都被泼城了血红色。 …… 虞欢晚上并没有睡得有多熟,沈知然发短信过来的时候她正醒着的,正想着起身去一趟隔壁看看顾默白。 这些医护人员都见怪不怪了,虽说孕妇应该注意多休息,尽量不要熬夜,可虞欢这一个多月以来是经常大半夜地跑去看顾默白,时间一久,所有人都习惯了,也体谅她。 相对于之前虞欢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现在她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了。 接到沈知然发过来的短信,虞欢站在过道上,穿着睡衣的她还披着一件外套,见到短信她忍不住嘀咕一声,“真是拼命,忙到现在才回去!” 虞欢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这个点她醒来也睡不着,待会要去陪顾默白说说话,索性跟沈知然也聊几句。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虞欢一声“喂”,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沈知然急切的声音,“欢欢……” 虞欢一听她的语气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怀孕的她比以前更加敏感,“你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知然的气息有些急促,像是那种受过惊吓之后在极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恰好这个时间虞欢打电话过来了,她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所以说话的语气才没有掩饰好慌乱。 “我,我没事!”沈知然深吸一口气,咽下一口水,把慌乱的情绪压了压,虞欢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慌乱,而她还故作镇定地跟她说没事? “知然,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虞欢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真当她怀孕了说什么一孕傻三年? 没有听到沈知然的回话,虞欢直接丢出一句,“我现在就过来!” “虞欢!”沈知然一听语气一急,“你别过来!” 她现在怀着孩子,跑这里干什么? 沈知然懊恼自己刚才就不该情急之下接了她的电话,就虞欢的性子,说过来她还真怕拦不住,只好用孩子来挡住她,“你别过来,你还怀着孩子,大半夜地乱跑什么?” “我的身体去自己清楚,我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娇弱,倒是你,不多说了,我这就过来!” 虞欢当机立断,沈知然不肯在电话里说她就亲自过去,要知道沈知然那么一个大大咧咧性子的人嫌少会有这么慌乱的时候,她接到电话那会儿毫不掩饰表现出来的害怕隔着电话的虞欢都能感觉得到。 既然她都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虞欢挂了电话便折回房间换了衣服,路过顾默白的病房时,她走了进去,俯身轻声开口,“默白,沈知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我过去看看,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过去的!” 她说着伸手握了握顾默白的手,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一下,转身大步走开。 虞欢走得急,也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床头的心电仪器屏幕上显示的图像从刚才的平缓的波动弧度一下子跳高。 虞欢让紫霄陪着她一起过去,紫霄是默离大哥留在别墅这边负责她的人生安全,这么晚了出门,紫霄责无旁贷地跟着。 而且秦嫂也坚持要跟来,随身携带的包里还装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虞欢平时爱吃的小食,虞欢孕期正餐吃得少,按照医生叮嘱少吃多餐有利消化,而且她孕前就有血糖低的现象,肚子一饿没东西吃就容易头晕乏力,秦嫂生怕她出个门万一肚子饿了没东西填肚子,走得急胡乱地拿了一些,拎了一口袋。 虞欢感激地看了秦嫂一眼,她从小没有母亲疼,小时候又不跟虞姑妈亲,长大后内心尤其渴望获得长辈的爱,曾经在陆家,陆老太太对她的各种好让她觉得即便陆安生不爱她就算是为了报答陆老太太对她的好,她也能一辈子在陆家待下去的,若不是后来真相被揭开,恐怕她还是会心软。 即便那些都是假象,可当时的她还是觉得很温暖! 虞欢的车刚离开,别墅二楼这边值夜的医生便从那个病房冲了出来,一个电话打到了顾默离的手机上。 虞欢人已走远,自然不知道别墅这边已经兵荒马乱。 顾默离的车一刻钟就到了,下车的他大步走进别墅,径直朝着二楼的方向大步奔去。 一边走一边急声问主治医生,“真的有反应了?” 第528章:小白,这是几? 虞欢并不知道她人刚走病房里的人就有了反应,她此刻惦记着沈知然,车从别墅离开行驶差不多半个小时,抵达了沈知然所租住的公寓楼楼下。 沈知然在离开华宇集团之后便搬离出了那栋员工宿舍,本来虞欢是要让她住自己的那套公寓,可沈知然死活不肯,虞欢的那套公寓确实距离沈知然现在工作所在的写字楼有些远了,沈知然便在自己工作室附近的楼盘租了一套。 到了沈知然租住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室外那浓郁的油漆气息便扑面而来,入目的赤红让电梯里的虞欢都吓了一跳。 “这是……”秦嫂被吓得不轻,忍不住低呼出声,紫霄神色严肃,护着虞欢走出电梯后亲自查看了一番了泼在墙壁和地板上的物体。 “大小姐,别怕,真的是油漆!”紫霄说完环顾四周,这油漆是胡乱泼上去的,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是,一栋楼有四户住户,只有一户防盗门被泼了油漆,连带着那门所在的一堵墙全是,因为是红色,所以看起来才会触目惊心。 这明显就是有人恶意泼上去的。 “小心地滑!”秦嫂扶着虞欢,皱着眉满脸的担忧,还不知道沈小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搬来这里没多久就被人泼油漆了。 沈知然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的沈知然一见到虞欢便伸手过来拉着她小心翼翼地进屋子。 “我都说了不让你过来了!”沈知然拉着一脸忧色的虞欢进屋,让虞欢看看屋内,“你看吧,也就门外遭了秧而已,房间里还是好好的,我也是好好的!” “到底是谁?你查过这栋公寓的监控录像了吗?”难怪沈知然会在电话里有受了惊吓的恐慌,要不是沈知然提前跟她讲屋外被人泼了油漆,这么突然一开电梯门就见到那一大片的血红色,当真是吓人。 沈知然往沙发上一坐,看看门外,紫霄还在门外检查。 “监控室那边要明天早上去查,这个点太晚了不适合,左右不过那几个人,我是心里有数!” 相对于虞欢的担忧,沈知然算是冷静了下来,查监控是必须的,只不过明儿个一大早恐怕要被左邻右舍翻白眼了,房东那边也不好交代。 她才刚搬来没多久就被人追到这里来泼油漆,还累及周边的人遭殃。 万一房东不让她住了,她还得另外找房子。 “我看蔓延在地上的油漆还没有完全干,事发时间应该刚过不久!”虞欢眸色一沉,“知然,你报警了吗?” “还没有!”沈知然锁了一下眉头,报警意味着又要录口供接受询问,而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恐怕抽不开身。 虞欢闻言,“那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吧!” 沈知然说知道是谁,最近沈知然把秦云霓得罪得最狠,所以,秦云霓若是想要这么为难沈知然是小事一桩。 可今天是泼油漆,明天呢?会不会想出更阴损的招数让人防不胜防? 沈知然看着虞欢,伸手过去揉虞欢皱起的眉心,“安啦安啦,欢欢,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撑下去,我会立马飞来抱住你这条大粗腿……” 沈知然笑着婉拒,虞欢也没辙了,反应过来微怔了一下。 “……我的腿很粗?” 沈知然一愣,笑着伸出两只手就去丈量虞欢的大腿,一副夸张的惊讶模样,“天啊,虞欢,你的腿真的粗了啊……” 回应她的是虞欢的一巴掌,自从顾默白被找到后她的精神状况确实好了很多,食欲也越来越好,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体重在增加。 “哎哎哎,别打别打……”沈知然做投降状,还不忘伸手摸摸虞欢渐渐隆起的小腹,告虞欢的状,“小小白,你看你妈妈有多凶?” 虞欢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本来还很担心的,就被她的这一番打趣给驱散了不少。 沈知然是个有主见的人,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如果需要帮助她不会隐瞒也不会硬撑。 门外紫霄敲门进来,“大小姐!” 虞欢看他神色有异,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怎么了?” 他不是在门外检查的吗,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大少爷来电,请您现在就回去!” 虞欢一怔,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起身,毫不迟疑地就朝门口走,急声,“是不是默白出什么事情了?” 虞欢这一慌,沈知然忙起身,“欢欢,你别着急啊……”见虞欢急匆匆出门,沈知然是不放心的,抓了件外套披上就跟了出去,追到紫霄身后没忍住一脚踹过去,紫霄没躲硬生生挨了一脚,转脸,一双阴沉的眼睛扫了沈知然一眼。 沈知然现在可没理会对方身上的杀气,“你是木头啊,你就不能好好跟虞欢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总比她这么一听到这个消息胡思乱想着急的好啊……” 说话说半截是最缺德的,顾默离怎么就派了个这么个木头跟在虞欢身后? 紫霄沉下一口气,不打算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要知道他接到九爷的电话也就这么一句话,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他还不是一样的不知道。 他又不是女人,唠唠叨叨个不停! 男人之间的交流就这样,九爷又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只是这个女人这么泼辣,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踹过! …… 别墅二楼这边,整栋楼的气氛在今夜都变了。 顾默离神色紧张地看着病床上的顾默白,周边站了几个医护人员,床头的仪器在滴答滴答的响着,这么多人站着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静谧而紧张。 所有的人视线落聚集在了大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床边距离位置最近的顾默离才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五指撑开,因为紧张,他的音调有些怪。 “小白,这是几?” 第529章:别哭! “小白,这是几?” 大床边,顾默离朝着躺着的人伸出了五根手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因为紧张,他的音调都显得有些怪异了。 躺着的人,一双眼睛是睁着的,长久地凝视着天花板上的某一处,他消瘦的脸颊上肌肤处于僵化的状态,取掉了氧气罩,他的唇尝试着动了动,却因为肌肉僵硬而显得机械,唯独那双眼睛,在睁开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小白!” 顾默离被他这般僵化的神态给怔住,眼睛里蹿起一丝不安,旁边站着的医生也在注意观察他的情况。 视线被一只撑开了五指的手掌给挡住,那双原本还撑着的双眼缓缓闭上,顾默离吓得一声倒抽气,紧绷着的情绪几欲崩溃,“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回光返照,并非是自己有意识地醒来,而是身体的某种条件反射,醒来后只能持续这么几分钟便又沉沉睡去! 顾默离的一声低呼声让医生们的心脏也紧绷了起来,赶紧去给顾默白做检查,可让大家都觉得失望的是,顾默白在闭上了眼睛之后没再睁开眼睛,但心电仪器上显示出来的起伏是明显有了变化的,波折的弧度趋于正常人,连大脑的活跃程度也在不断地增强。 “大少……”医生做完了各种检查想要告诉顾默离或许二少只是睡着了,因为各项指标都显示,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因为才刚醒来,精神力还处于疲倦状态,会感觉到累才沉沉睡下。 可顾默离在看着弟弟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情绪都有些失控了,“小白,小白……” “默白……”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虞欢赶回来了,一进别墅就听楼下的女佣欣喜若狂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一个劲地喊着,“醒了,醒了……” 醒了吗?是顾默白醒了吗? 虞欢在奔上楼的时候差点摔一跤,秦嫂和沈知然吓得够呛,紫霄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才没摔下去,到了门口,步伐是跌跌撞撞的,看得身后跟着的人们那是一颗心都跳上了嗓子眼。 可别因为情绪太激动又闹出什么乱子出来啊,那二少这醒来可还真是…… 虞欢冲到床边,房间里被医生疏散了一部分人出去,并将室内的温度做了舒适地调整,只留下了顾默离和主治医生。 顾默离心乱如麻,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虞欢说。 说什么? 说小白刚才是睁开了眼睛的,可是不过几分钟便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撑开过眼睛? 要知道希望落空的现实打击会让人都难受? 顾默离刚才就经历了那样的一个过程,仿佛从天堂一下子跌入了地狱,他刚才应该提前让紫霄将她拦下,或是不告诉她小白醒了,或许她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顾默离心里正乱着,听到虞欢的哭泣声时,他垂着的眸子里被急色给充盈满,怎么办?怎么办呢? 然而虞欢的哭声却又带着笑意,是喜极而泣的哭声,“默白,你看看我,我是虞欢,我就知道,你,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顾默离:“?”猛然抬脸,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医生也早已是目瞪口呆,都没有反应过来提醒顾默离一句。 顾默白的眼睛是睁开着的,视线就看着床边紧抓着他双手的虞欢,那略显僵硬的唇瓣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无声地动了几下,他在表达着什么,之前还看着死气沉沉的那双眼此刻才恢复了一丝的灵气。 “大少,二少醒了,是真的醒了!”医生激动地泪眼婆娑。 而顾默离:“……” 我…… 盯着床上那双眼睛持续撑开了这么久都没再闭上,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指腹吃力地颤抖着抚着虞欢的脸颊,他把周边的一切都当成了空气,把他这个大哥是忽略了个彻底。 顾默离嘴角狠狠一抽。 擦,敢情刚才醒来闭上眼不睁眼是因为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索性都不搭理人,如今见到自己要见的人了,那两只眼睛是盯着一动不动的。 顾默离顿时有种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大哥’的觉悟。 他刚才急得都要跳脚了,这个小混蛋还那么淡定从容地闭眼无视他,尼玛! 虞欢坐在床边哭成了个泪人,不对,是又哭又笑,一双手紧紧抓着顾默白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紧贴着,又亲又吻,泪水全沾在了顾默白的手心上。 顾默白望着床边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的虞欢,清瘦的脸颊上眉头轻轻皱起,指尖轻轻动了动,在她的脸颊抚着,蠕动的唇角再一次尝试着动了动,一声沙哑的低低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别哭!” 他最见不得她哭了,对,最是舍不得让她哭,可没想到一醒来就见到她哭成了泪人,他竟让她伤心至此。 他从来都没有见到她如此失态地在他面前哭泣。 他该让她多伤心,多难过? 虞欢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抽噎着止住了哭声,伸手在眼睛上一阵胡乱地擦拭,“我不哭,我不哭了……” 他都醒来了,她还哭什么? 门外的沈知然喘了口气,听到身后急速狂奔的脚步声,一转身就见到了穿着一身睡衣便跑过来的薛景禹。 “醒了吗?快……”快让我看看! 薛景禹是一边往房间里冲一边急吼吼的,被沈知然死命拉着,伸手把嘴巴一堵,薛景禹撑大着双眼,嘴巴一阵呜呜呜。 话还没有说完啊! “别吵!”沈知然揪着薛景禹给强行拖到一边去,薛景禹被拖走时视线在病房里匆忙一扫,看到了那边十指紧扣的那双手,眼眶一热,也不管现在拖他的人是沈知然了,一个熊抱抱住了沈知然,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像个孩子似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沈知然被薛景禹一个熊抱差点给摔下去,后背抵着墙了才稳住身板,感受到薛景禹浑身颤抖的激动,听着他颤抖的语气,哽咽着带着哭音。 唉,居然高兴得哭了起来! 沈知然内心叹息,薛景禹一个大男人的哭成这样也好意思?嗯,今天这一出估计要让她笑话他一辈子了。 “好了,好了……”沈知然仗义地伸手在薛景禹的后背上轻轻拍拍,算是安慰,可她怎么就感觉后脊背一阵凉飕飕的,如芒在刺一般,她拍背的手一顿,敏感地抬脸看向了过道那边,就见有人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许宁城? 第530章:裤子,他的裤子! 许宁城也过来了? 一晚上见他两次,这频率也太高了一些! 沈知然在收回目光后故作镇定地继续伸手拍拍薛景禹,就当那边站着的人不存在。 许宁城走过来,目光淡漠地看她一眼,一抬手便拎住了薛景禹的后衣领,薛景禹正在情绪激动时,突然被人打断,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拎着他的后衣领,脖子上一勒,他‘啊’了一声,人就被后面的那股力道给扯着拖走,艰难地扭着脑袋往后一看,正对视上许宁城那张表情乖张的脸。 “喂,许宁城你干什么?”薛景禹被许宁城一只手拽着后衣领拖离开了沈知然的怀抱,而沈知然被眼前的一幕给愣住,都没有看清楚,许宁城就出手了。 许宁城轻哼了一声,拖离了两米远才在薛景禹手忙脚乱地挣扎中给松开了手,他拽衣领的手法有些刁钻,加上薛景禹又没什么防备,所以被拽住了才一时间没有挣脱开。 薛景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要找他理论,却见许宁城都没再搭理他,直接迈开步子大步走进了那间病房,将门反手一关,砰的一声,险些砸了薛景禹的鼻子! “我靠……”薛景禹摸着自己的鼻梁冲着门一阵低骂,“许宁城,你XXX的……”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一见面就拎,特么的我又不是个东西随你怎么拎?” 薛景禹在骂完后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他刚才骂了什么,表情一噎。 门在这时被人打开,门口站着的许宁城坏笑着扯了扯嘴角,“嗯,你确实不是个东西!” 薛景禹:“……”眼睛一瞪。 别拦着我! 我要弄死他! 薛景禹正要挤进去,门被许宁城又是一关,没能及时关紧上,薛景禹用了力道,许宁城也不让,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门边较量着。 过道上的沈知然见两人幼稚的举动挑了一下眉头,从旁边走过,秦嫂见她要下楼问,“沈小姐,您这是……” 沈知然停步冲着秦嫂微微一笑,“欢欢今天晚上应该用不着我陪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她,再见秦嫂!” 沈知然说完就朝楼下走去,秦嫂想挽留,“哎”了一声快步跟着。 沈小姐公寓门外被泼成那样子了还要回去住,更何况现在都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回去不安全啊。 薛景禹一听也想到自己今天晚上在这边也没什么作用了,这个时候的二哥眼睛里只有虞欢,两人久别重逢今天晚上肯定是没有时间再搭理他们这些闲人了。 薛景禹这么一想便一松手,他突然收回力道让许宁城防不胜防,门砰的一声关紧,门背后传来许宁城的一阵倒抽气声,也不知道是撞在了哪里,薛景禹笑得得意。 叫你跟哥哥斗! 别把脑门给撞傻了! 薛景禹站在门口笑得意味深长,突然想到了什么,拖长了音调,“哦,沈知然,要不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 门刚开出一道缝,薛景禹的话就从这道缝里钻进了许宁城的耳朵里。 站在房间里门背后的许宁城眼睛微微一眯,一只手刚捂住自己被撞的额头,另外一只手便飞快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一通,许宁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十五……” 薛景禹下楼追上了沈知然,沈知然来的时候没有开车来,所以在听到薛景禹的提议后她欣然答应。 顾默白醒了,顾家人这边也忙着顾不上他们了,这个点去打车不太好打,薛景禹能送她一程最好不过了。 更何况许宁城还在,两个多小时之前两人才打过照面,突然又见面,猝不及防,让她有些不自在! 两人一前一后,身后的薛景禹还在骂许宁城。 那混蛋今天晚上是涨脾气了啊,哦,二哥醒来了,他又有了保护罩了。 呸,薛景禹觉得以前的许宁城好歹是个东西,可现在的这个许宁城,呸呸呸! 真不是个东西! 沈知然听到薛景禹的这些骂人的话忍不住地想笑,虽然薛景禹是在骂,可这些话听到耳朵里,也就像是儿时小孩子们过家家,一闹脾气就来一句,哼,我不跟你玩儿了,殊不知脾气一过又玩在了一起,还不亦乐乎的。 薛景禹上了车,沈知然坐上了副驾驶座位。 薛景禹上车后就发现自己的屁股下面好像有些不对劲,只不过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便没有在意。 别墅二楼的窗口,许宁城看着薛景禹那辆车离开,眉眼一挑,笑得有些坏坏的。 “宁城!”顾默离唤了许宁城一声,许宁城转了身,就见顾默离对着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现在都先出去,别在病房里待着。 许宁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默白,点了点头。 顾默离待着许宁城离开后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许宁城一眼。 这小子,刚才对着窗外那边笑什么? …… 凌晨一点半,薛景禹将沈知然送到了公寓楼下,“真不要我送你上去啊?” 薛景禹问。 “薛景禹,我怎么觉得你这辈子就不该是个男人!”变得婆婆妈妈的! 沈知然推开车门在薛景禹一脸郁闷的表情中下了车。 “但大晚上我要是不亲自送你上去还真不是男人所为!”薛景禹没好气地说完便将车熄火。 好歹也是高中同学,而且她又是虞欢的好姐妹,既然人都送到这里来了,当然要亲眼看到她进家门才放心。 薛景禹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要下车,脚刚伸出车外,还保持着弯腰要下车来的他脸色就是一变。 他怎么动不了了? “真不用哈,我自己上去了,你赶紧回去,别被什么狗仔拍到了绯闻我可是不背锅的!”沈知然没有注意到薛景禹现在脸上的表情,冲着他道了谢摆摆手大步走开。 而薛景禹还在座位上挣扎着,“哎哎哎……”想要伸长了脖子叫沈知然,却见沈知然早走远了,而薛景禹也在此刻听到了一声刺啦声,屁股上一阵凉! 薛景禹的脸瞬间裂变! MD! 裤子…… 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