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女人香》 第1章 赔俺的庄稼 “娘隔壁的,不会这么巧吧?”杨进宝趴在草丛里瞪大了眼,嘴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热情奔放的一幕,不远处的高粱地有一男一女在打架……。 男人抱着女人打得正欢,两个身体在青纱帐里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扯了。 “牛寡妇,看我怎么收拾你。”男的说。 “马二楞,你弄死我吧,我不想活了!”女的说。 看得清清楚楚,男人是马家村的光棍马二愣,女人是牛家村的牛寡妇。牛寡妇在马二愣的身上拼命撕咬,马二愣抱着牛寡妇,好像要将她撕扯揉碎。 “狗曰的,男人欺负女人,真表脸!”杨进宝怒骂一声握紧了拳头。 眼瞅着女人要吃亏,因为此刻的牛寡妇衬衫被男人撕裂了,脖子下闪出一团嫩滑的雪白。 杨进宝立刻惊呆了,忍不住想高歌一曲:“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亚拉锁,那就是青藏高原……。”他忽然感到自己有点……晕奶。 “死鬼,你轻点,别那么猴急嘛,小心被人看见。”马寡妇竟然没有反抗,反而抱上了男人的脖子。 “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抓紧时间速战速决!”马二楞的语气竟然变得非常急迫。 瞅半天,杨进宝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俩根本不是打架,而是在干那些……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 牛寡妇年纪不大,才二十四五岁,身体特别标志,余波荡漾,轻轻一碰,就像一粒石头子扔进平静的秋水,荡起一层好看的涟漪。 “一对狗男女!竟然祸害俺家的高粱,看我怎么收拾你俩?”杨进宝顿时觉得脸红心跳,特别生气,因为这块高粱地正是他家的责任田。 满坡的高粱红透了米,被两个沉重的身体压得东倒西歪,一山的鸟雀也被惊得扑扑楞楞乱飞,跟看到老鹰一样。 可惜了今年的好收成……那可是爹娘的血汗啊? “马二愣子,你敢糟践俺的庄家,看我不打死你?揍你个阳光灿烂,万紫千红!”杨进宝的怒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一块石头,直奔马二楞的屁股砸了过去。 “啊——!”马二楞没防备,被杨进宝用石头拍个正着,差点被拍得阳……痿。 这小子一声惨叫,跟触到高压电那样,嗖地跳起来提裤子就跑,眨眼没影了,好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狗。 “马二楞,有种你别跑!再糟践俺的高粱,小爷一刀把你劁了!”杨进宝拍拍手竟然没追赶,因为马二楞人高马大,根本打不过他,担心这小子狗急了跳墙。 男人一走,地上只剩下了牛寡妇,女人吓坏了,赶紧拉起衣服遮掩羞耻,慌乱地好像风雨里的树叶。 “娘隔壁的杨进宝,咋是你?你在这儿干啥?”发现只有杨进宝一个人,牛寡妇竟然不害怕了,噗嗤一笑。 “我看地嘞,防止麻雀啄俺家的高粱。”杨进宝鄙夷了女人一眼,眼睛还在她半果的胸口上瞅了瞅,哈喇子能甩出去八里地。 女人的身体颤三颤,他的脑袋也跟着点了三点,跟一只啄米的鸡差不多。 “你都看到了啥?”牛寡妇一边系扣子一边问,样子不慌不忙。 “我看到你跟马二愣子在俺家地里打滚,还看到他扯你的衣服。你俩摸摸哒呀棒棒哒,还……亲嘴。”杨进宝没好气地怒道。 “噗嗤!”牛寡妇一笑:“死小子,瞧得还挺仔细,瞧见就瞧见了,没啥了不起的。” “你俩糟践俺家的高粱,这可是俺家全年的收成,弄坏了那么多,赔钱!快赔钱!!”杨进宝气坏了,爹娘还指望秋天高粱卖了,给他娶媳妇哩。 被他俩这么一滚,压倒多半,比他娘压路机还厉害,必定会造成减产,自己的媳妇等于被一对贱人给滚没了。 “这高粱是恁家的?” “废话!当然是俺家的,别人家的,我才懒得管嘞。” “那你想要多少钱?”牛寡妇整理好衣裳,又理了一下前额凌乱的云鬓问道。 “最少三百块,少一毛钱也不行!”杨进宝是很聪明的,抓住了女人的把柄,使劲勒索。 一对鸟贱人!让你们快活! “可嫂子家里没钱啊,很穷的,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人家?”牛寡妇竟然抽抽搭搭哭了,两个呼之欲出上下乱抖,抖得杨进宝直眼晕。 “你不拿钱,我立刻把你跟马二楞亲嘴的事儿在全街宣扬,看你的脸往哪儿搁?”杨进宝才不会可怜她呢,瞧你俩刚才那快活劲儿?云山雾罩,天崩地裂,根本没把俺家的高粱当回事儿。 “进宝,别……千万别!你把这件事告诉全村的人,嫂子就没脸见人了!”牛寡妇都要吓死了。 山村的人很封建,知道她在外面跟野汉子偷吃,脊梁骨不被山民戳弯,门牙也会笑掉两颗。 “那就快赔钱,赔钱!!”杨进宝继续威胁。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用别的东西抵你的钱行不行?”牛寡妇可怜巴巴看着他。 “你还有啥?” “俺的身体,进宝,咱俩好吧,嫂子知道你还是个童子鸡,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想不想做一回男人?嫂子教你哈,女人的滋味啊……美着哩。”牛寡妇擦擦眼泪,又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了。 扣子一拉,两片雪白就半隐半现,杨进宝再次张大嘴巴,久久合拢不上。 啥都明白了,女人打算把他拉下水,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在村里胡说八道。 这是同归于尽,破罐子破摔的节奏。 杨进宝还没明白咋回事儿,牛寡妇已经抓了他的手,按在了那片雪白上,一点点向着衣服里面探触。 他一下子晕了!那感觉好舒服,好柔软,让他不能一手把握。 “嫂子你干啥?松开,快松开!!”杨进宝打个冷战,想推开她。 “进宝,你听我说,你牛哥死得早,嫂子二十来岁守寡……熬不住啊!早晚要改嫁,干脆嫁给你算了,其实嫂子相中你很久了,你早晚要娶媳妇,就把我娶了吧……。” 女人不但没松开,仍旧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地往身上按。 杨进宝激动了,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成熟女人的身体。 牛寡妇长得俊,做闺女的时候就不是丑人,蜂腰,用手一掐她就两节了。俩眼睛一眨巴,半道街的男人都能被她勾趴下。 可一想到这身体刚才被马二愣子抱过,亲过,心里就一阵阵恶心。 再说天黑了,下工的人很多,被那些见义勇为的村民看见,还不打烂老子的腚? 所以他使劲挣开女人的手,连滚带爬跑了,好像一只中箭的兔子。 “咯咯咯……。”身后传来了牛寡妇银铃一般的笑声:“死小子,真是个童子鸡,还知道害羞哩?” 第2章 讨债 “妈的,这娘们是不是看上了我?哎……人长得帅就是没办法。”冲下山坡,杨进宝感到了后悔。 刚才为啥不答应她,把她按在草丛里? 如果跟马二愣一样,扯她的衣服,摸她的……喵咪。她一定不反抗,说不定还会跟我配合哩。 一颗好白菜啊,被猪给拱了,可惜那头猪不是我。 看看天色已晚,夜幕完全降临,杨进宝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他发现爹老子杨招财坐在餐桌前抽烟锅子,老娘系着围裙已经做好了饭,将饭菜端上了餐桌。 “进宝,回来了?”杨招财问。 “嗯,回来了。” “吃饭吧,地里的高粱熟了没?”爹老子又问。 “熟了,就是被牛寡妇跟马二愣糟践了不少,他俩没穿衣服,在咱家高粱地打滚。爹,明天我去找他俩理论,让他包赔咱家的损失。” 杨进宝仍旧气呼呼的,都气饱了,不想吃饭。 杨招财使劲将烟锅子在桌子腿上磕了磕,吹干净里面的烟屎,然后缠起来别在裤腰里,老脸红透了,好像秋天的茄子。 他当然知道马二愣跟牛寡妇在自家的地里干啥?俩人熬不住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偷吃嘴呗? “进宝,算了。”老人特别尴尬,嗓子里发出一句沉闷声:“寡妇不偷,五谷不收,几颗高粱不值几个钱,大家乡里乡亲的,不要逼人太甚。从明天开始,我把家里的手艺传授给你。” “嗯,好的爹,我一定好好学,不让祖宗留下的手艺失传!”杨进宝一屁股坐下,开始吃饭。 杨招财觉得是时候将祖传的手艺传给儿子了。 他们家是祖传的兽医,专门帮人劁猪,煽狗,阉割骡马,给老母猪播种,帮母牛接生……。 到杨招财这一辈,这门手艺整整传了两百多年,十里八乡的家畜跟牲口有病,都找杨神医治疗,名声传得很远。 这门手艺也养活了他们家祖孙十多代,让他们全家几辈人都衣食无忧。 特别是到杨招财这一辈,兽医的技术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把劁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 从前,一头三百斤的猪,他一只手就能按趴下,劁猪从来不用第二刀,江湖人称杨一刀。 现在,他感到自己年老体衰气力不支,儿子也长大了,是时候传承衣钵了。 “进宝,我这儿有本书,是关于所有家畜家禽疾病的治疗,还有阉割的手法,你识文断字,拿去慢慢研究吧,记得别丢祖宗的脸。”趁着儿子吃饭的功夫,杨招财将一本线状发黄的古书递给了杨进宝。 “好的爹,我一定好好研究,不会丢祖宗的脸。”杨进宝一边吃一边将古书放进了怀里。 吃过饭,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没有去研究古书,反而躺在土炕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袋都是牛寡妇白花花的身影,真的好白,好软,好紧绷……将来娶个媳妇,跟牛嫂一样漂亮就好了。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摸过女人的那只手闻着都香喷喷的,舍不得洗。 香管个屁用?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你赔俺家的高粱……。 糟践俺的庄家就是不行,一定要她赔钱! 杨进宝心里气不过,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又去了牛寡妇家。 “牛嫂,牛嫂,你在没?”杨进宝进门就扯起嗓子喊。 “谁呀?这么大的嗓门?想吊嗓子,你咋不去卖红薯?”牛寡妇的声音从厕所里传来,此刻的女人正在茅房里……嗯嗯。 牛寡妇蹲在厕所的茅坑上,双拳紧握,眉头紧锁,气运丹田,蹲着马步正在练功……。 一股污浊之气向下游走,茅坑里传出噼里啪啦的落水声,女人的脸上就洋溢出一股得意之色。 接下来是小河流水的潺潺声……啪嗒,稀里哗啦。 “我,杨进宝!牛嫂,我来跟你要债的,你昨天压倒了俺家的高粱,说好了三百块,钱嘞?”听到女人在厕所里跟他说话,杨进宝赶紧抬手捂了鼻子,另只手来回扑闪。 “嗯……娘隔壁的杨进宝,你咋还阴魂不散了?不就几颗高粱吗?嗯……你咋跟个娘们一样小气?俺家没钱!!嗯……。”牛寡妇蹲在茅坑上得瑟开了。 她拉臭臭的时候特别讨厌有人打扰。 “牛嫂,话不能这么说,俺家的半亩高粱都让你跟牛二愣子压倒了,一定会绝收!俺还指望高粱卖了娶媳妇嘞。” 杨进宝还不走了,靠在茅房的墙壁上,跟牛寡妇一个蹲里面,一个站外面,开始谈判。 “嗯……杨进宝你干啥?大早上的,拉个屎也不让人清净,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嗯……。”牛寡妇继续拉,根本没把男人的话当回事。 “你就说给钱不给钱吧?不给,我立马跑大队部,架上高音喇叭喊,说你偷汉子,在高粱地找野男人,让你公婆把你赶出家。”杨进宝继续威胁,还真打算用大队部的高音喇叭喊了。 “嗯……别!进宝啊,别!嫂子真的没钱,一个女人家过日子不容易,你忍心看着嫂子作难?嗯……。”女人害怕了,好想冲出来阻拦,可因为屁屁没擦,站起来半截又蹲了回去。 “那你说咋办?高粱收不到家,我媳妇咋娶?” “嗯……那你想咋着?嗯……”牛寡妇在里面问……啪嗒,稀里哗啦……。 “好办,既然高粱没了,媳妇娶不成,那你赔我个媳妇呗,把你小姑子牛豆苗说给我行不?”杨进宝在厕所外面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嗯……我明白了,你根本没打算让我赔钱,就是相中了我小姑子豆苗对不对?嗯……。”牛寡妇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张进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瞧上了自己的小姑子,打算让她做媒人。 牛嫂的小姑子牛豆苗,长得好看极了,细眉大眼,身材高挑,皮肤白嫩,用手一掐都能挤出水来,好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九天玄女下凡,嫦娥仙子离了广寒。 不但样子长得美,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好比是拉二胡,打茶盅,画眉叫,蜜蜂哼,九月的萝卜八月的葱,听着就是那么……得劲。 杨进宝对豆苗垂涎很久了,可豆苗就是不热情。 “咯咯咯……。”牛寡妇在厕所里笑了:“进宝啊,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儿?能配得上俺家豆苗?癞蛤蟆想吃炖天鹅!人家在城里早有相好的了,还是个大学生哩。” “屁!大学生咋了?惹急了老子照样把他劁了。”杨进宝不服气,鄙夷了牛寡妇一眼,觉得受到了侮辱。 这一看不要紧,他立刻惊呆了,只见牛嫂蹲在茅坑上,身后亮光光一片,洁如玉白如雪,就像一只白天鹅。 他还真想变成癞蛤蟆,把这只天鹅给放锅里炖了……。 第3章 送厕纸 “咯咯咯……你真的相中了俺家豆苗?”牛寡妇发出了银铃一般的大笑,可能腿酸,屁股撅了撅,身后的两只白鹅翅膀一个劲地乱扑闪。 ”废话!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做不做这个媒人?”杨进宝站在厕所外面继续威胁。 “进宝,让嫂子做媒没问题,可你家也太穷了啊?”牛寡妇向外瞅了瞅,看到杨进宝的哈喇子差点砸脚面上。 心说:死小子,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你那穷酸样儿?想娶俺家豆苗,回家垫高枕头做梦去吧! 有心不答应,可她知道杨进宝那张贱嘴,一定会把她跟马二楞的事儿到处乱嚷嚷。所以只好敷衍。 “鬼扯!俺家是穷,可我长得帅啊,凭老子颜如宋玉貌比潘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打开盖,弟弟见了翘起来的英俊相貌,完全配得上你家豆苗啊?”杨进宝很生气,因为牛寡妇伤害了他的自尊。 目前的他真的很穷,除了裤子不露腚,身无分文。 杨进宝平生有两大愿望:第一是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第二是娶豆苗做老婆,一辈子对她好。 理想很丰满,可现实很骨感,目前他只能抽烟头儿,喝茶根儿,躺在被里玩小鸡儿。 “咯咯咯……臭美!瞧你那得瑟样儿?”牛寡妇又开始嘲笑他了。 不可否认杨进宝长得不错,浓眉大眼身体魁梧,相貌堂堂,是个健壮的青年。 全村的寡妇都喜欢他,每个女人看到他,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热屎一样,屁颠屁颠往上蹭。 这小子很有女人缘,跟十里八乡的娘们打成了一片。 可他品行不好,没事就喜欢抽个烟,喝个酒,偷看嫂子解个手。让豆苗嫁给他,不会将妹子推火坑里吧? 女人有点抽搐了……。 “你到底去不去啊?给个痛快话!要不然我真去大队部了,打开喇叭跟村里人喊,说你偷汉子。”杨进宝都等不及了。 “别!我去,马上去!你让我拉完,嗯……。”女人继续练气功。 “懒驴上磨屎尿多!”杨进宝在外面又骂她一声。 牛寡妇蹲在茅坑上,拉妹子辣,辣妹子拉,好不容易拉完了,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奶奶的,刚才进来急,忘记拿厕纸了……。 于是她只好冲外面的杨进宝哀求:“进宝啊,嫂子刚才进来急,没带纸,你去给俺拿点纸呗,嫂子要擦屁股了,嗯……。” “你说啥?你拉屎,让我拿纸?臭烘烘的,我才不去嘞!”他都要气死了,想不到牛寡妇事儿这么多。 这娘们分明想占本少爷的便宜,厕纸拿来,一脑袋冲进去,熏死我咋办? “弟弟呀,帮帮忙呗,嫂子腿酸,天这么冷,都要冻死了。”牛寡妇没办法,只好哀求。 “不去!你拉屎为啥不自己拿纸?”杨进宝才没那么傻,尽管他非常喜欢看牛寡妇身后的大白鹅。 大白鹅虽然美,可一想到跟黄黄的一坨便便在一块,他就恶心。 “嫂子厕所在拉屎,可惜没有带手纸,小叔不帮我来送,难道想我用手指?你就说你拿不拿吧?不拿!你跟豆苗的事儿,我就不管了。”牛寡妇也得瑟上了,拽两句打油诗,同样威胁他。 “不拿!自己想办法,你不会用半截砖,或者土坷垃?”杨进宝真懒得去。 其实山里人都很穷,十有九八的人上厕所都不用厕纸的,厕纸对贫穷的山里人来说,是奢侈品。 男女老少都用土坷垃,或者半截砖,用完这边用那边,一块半截砖四个棱角,翻来覆去能擦四次。 晾干还能继续用。 “进宝,不行啊,那玩意儿……拉腚!嫂子皮肤这么嫩,拉坏了咋办?”牛寡妇在里面又哀求开了。 “那你说咋办?”杨进宝在外面束手无策,因为他也没用过手纸。 “你进屋,到抽屉里翻翻,哪儿有豆苗上学用过的作业本跟废书,撕几张过来,给嫂子用呗。”牛寡妇给他出主意。 杨进宝叹口气:牛嫂真幸福,上厕所竟然用纸。哎,家里没个上学的,厕纸还真用不起,没办法,谁让咱山里人穷啊……。 于是,他只好进屋子拉开抽屉,将一本废书拿过来,再次送进了厕所。 “牛嫂,用不用我帮你擦屁股啊?”杨进宝又开始跟她斗嘴了。 “去你妗子个腿!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啊?滚!!”牛嫂使劲瞪他一眼,脸蛋竟然红了。 “臭烘烘的,我才不看你嘞。”杨进宝还真没看她,背过脸,将废书甩了进去。 紧接着,茅厕里传来刺刺啦啦的声响,牛嫂顺利地提起了裤子。 走出厕所的门,女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十分的惬意,好像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样,一身的轻松。 “拉完了?”杨进宝问。 “拉完了。” “擦净了?” “擦净了。” “走吧姑奶奶,我都等不及了。”杨进宝上去扯了牛寡妇的袖子。 “去哪儿啊?”女人问 “跟我说媒呗,把你小姑子豆苗约出来,我要跟她谈谈,勾搭一下。”杨进宝真的很心急,恨不得立刻跟豆苗拜堂成亲,摸摸哒呀棒棒哒。 “噗嗤,你着啥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用约,豆苗就在花生地干活嘞,咱去花生地找她不就行了?”牛寡妇掩着嘴笑道。 “哪快走啊,还等什么?”杨进宝扯起牛嫂的袖子,立刻将女人拽出了家门。 牛嫂被拽得趔趔趄趄,一边挣扎一边说:“瞧你急得?跟猴子屁股挂鞭炮一样,抢媳妇啊?你个媳妇迷……。”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花生地。 豆苗家的花生地距离村子并不远,就在村南水塘旁边的自留地里。 豆苗真的在刨花生,女孩子高中毕业了,没有考上大学,只能回家种地。 此刻的豆苗正在忙碌,拿着锄头刨花生,样子好看极了。 虽然杨进宝见过她不止一次,可还是觉得豆苗好比天仙下凡。 女孩上身穿一件画格子衬衣,下面穿一条的卡裤子,脚上是一双手工花布鞋。两条辫子又粗又大,一直垂到屁股后头,淡淡梨花面,弯弯细眉毛,碧碧秋波眼,点点小樱桃,袅袅身影动,细细杨柳腰。 脸蛋特别红润,好像新煮的鲜鸡蛋,头层壳去掉,二层皮剥完,滚进胭脂盒,来回转两圈,红日出东方,霞光照上面,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鲜,还真是如西施,赛貂婵,嫦娥姐姐下了广寒。 杨进宝惊呆了,哈喇子又甩出去三里地,豆苗的身子扭一扭,他的身子就颤三颤。 好比得了脑血栓……。 第4章 刨花生 不是杨进宝扯淡,主要豆苗长得好看。 他还害羞呢,身子也跟着豆苗扭啊扭,晃啊晃。 “进宝你听着,嫂子有句话必须说在前头,姑娘领进门,勾搭在个人,我只管牵媒拉线。至于能不能把豆苗弄到手,看你自己的本事,到时候别拉不出屎来怪茅坑……。”牛嫂扯扯杨进宝的衣服说道。 “谢谢嫂子,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杨进宝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豆苗的身体。 “豆苗,豆苗!”牛嫂站在田间地头喊开了。 “咋嘞嫂子?你咋来了?”豆苗终于停了手里的锄,回过头冲嫂子打招呼。 女孩抬手擦擦汗,杨进宝瞅到了豆苗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汗珠滑过桃子一样润滑的脸颊,一直向下淌,滴答在女孩胸前深深的沟壑里,细微的汗珠亮光闪闪,豆苗的身影就显得更加灿烂。 杨进宝心疼地不行,觉得女孩弱不禁风,干庄稼活是糟践了。 “这么早就来刨花生?累不累啊?嫂子给你请来一个帮工,让进宝帮你刨呗?”牛嫂冲小姑子说道。 豆苗的家里真的没劳力,跟嫂子的地早就分开了,哥哥没了,爹娘也老了,庄稼活的重担只能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一个女孩子着实不容易。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谢谢你了进宝哥。”豆苗冲杨进宝笑了笑。 “不客气不客气,反正我没啥活儿,闲得慌,帮帮你吧。”杨进宝二话不说,卷袖子冲进花生地,夺过豆苗手里的锄,低着头刨起来。 他弯腰刨,豆苗弯下腰收,女孩还慢慢甩去花生叶子上的泥土。 刨花生就这样,一个人刨一个人收,收下来的花生用排子车拉回家,慢慢拽。 山村里邻居之间互帮互助很平常,所以豆苗也没感到拘束。很快,两个人热火朝天干到了一块。 “死小子,还挺卖力,豆苗可算找到了不要钱的帮工。”牛寡妇瞅着杨进宝傻乎乎的样子噗嗤笑了。 杨进宝被她成功忽悠,牛寡妇正发愁怎么帮小姑子找个短工干活呢,没想到杨进宝一脑袋撞了过来,还屁颠屁颠往上蹭。 臭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一男一女很快干在一处,牛寡妇就成了一个屁,没人搭理她了,于是,女人就叹口气,扭身回了家。 牛嫂一边走一边叹息:哎,俺身边如果有个男人就好了,守寡三年,奶奶的……憋死了! 牛嫂的原名叫牛麦花,当初,是娘娘山一代最有名的村花。 六年前,只有十八岁的牛麦花嫁给了豆苗的哥哥二憨,那时候,她还是个名副其实的黄花大闺女。 新婚的初夜,当二憨将麦花按在土炕上的那一刻,女人发出了一声竭斯底里惨嚎。 那嚎叫声惊天动地,飞沙走石,撕裂苍穹,鬼哭狼嚎,整个娘娘山都跟着一起颤抖。 家里的那只老母猫吓得出出溜溜窜上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天明都没敢下来。 槐树上的几只黑老鸹也被惊得扑扑楞楞乱飞,跑个干净,一窝的鸟蛋都被震落下来,摔得粉碎。 架子上的鸡吓得翅膀乱扑闪,掉了一地鸡毛,三只大公鸡几天没吃一粒米,最后活活饿死了。 猪圈里刚怀孕的老母猪,也被女人一声嚎叫吓得流了产,从此以后不孕不育。 牛,杨,朱,马四大家族,所有的群众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还以为二憨家半夜杀猪嘞。 最后才知道是二憨的媳妇麦花在叫,女人成亲的第一晚痛得要命。 麦花在土炕上呲牙俩嘴,花容失色,两只手将二憨的后背跟肩膀抓得净是血道道,死死卡着男人的脖子,差点没把二憨给掐死。 从哪儿以后,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一生只有一次的东西,在暗夜里被二憨哥拿走了。 男人给了她痛苦,也让她尝到了无尽的快乐。 自从麦花嫁给二憨以后,整个牛家村再没有见过老鼠,因为她每晚嚎叫,把那些鼠辈们吓得四散奔逃,抱头鼠窜,猫都省得喂了。 麦花跟二憨的结合,为娘娘山的灭鼠工作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咯咯咯……。”想到这儿,牛嫂情不自禁笑了,跟二憨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哎……二憨,你咋就死了呢?剩下俺一个人,多孤单啊?半夜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牛嫂的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就在三年前,二憨到城里打工,帮人搬砖,一根钢管从半空中掉下来,正中头顶……男人就那么没了。 从哪儿以后,她的土炕空了半边,牛家村的人再也听不到她的喊炕声了。 牛嫂渴盼着身边有个男人了,到现在却没碰到一个中意的。 牛嫂一走,地里只剩下了豆苗跟杨进宝。 杨进宝是个好把式,干活有模有样,刨出的花生也又快又好,不掉颗粒。 “进宝哥,你歇会儿呗,累不?”豆苗笑眯眯问道。 “我不累,豆苗,你是女孩子,俺叔叔跟婶子都老了,以后家里有啥力气活儿,搬搬抬抬的你只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我一定帮你。” “进宝哥,谢谢你,俺一个人能行。”豆苗又擦把汗说。 “豆苗,你高中毕业了?” “嗯。” “没考上大学?” “嗯,差三分没考上。”女孩回答。 “那咋不补习一年,明年接着考?” “算了,你知道的,家里没钱,锅腰子上树——钱紧勒……。”豆苗红着脸说。 大山里真的很穷,绝大多数山里孩子能上个小学就不错了,豆苗可以念到高中,已经是山村的女秀才,飞出的金凤凰了。 “没事儿,你可以再补习,过年继续复习,没钱我帮你。”杨进宝乐颠颠说道。 “进宝哥,谢谢你,俺决定不上了,回来伺候爹娘……你才多大,上那儿弄钱?俺凭啥花你的钱?”豆苗又笑了,觉得杨进宝好可爱。 “我会劁猪啊,还会煽羊,帮母猪播种,赶集上会帮骡马钉掌子,能挣不少钱,供你上学没问题嘞。”杨进宝也不知道该说啥,反正净挑姑娘喜欢的说。 他就是想勾搭她,乐意跟她说话。 “啥,进宝哥你会劁猪煽羊?那你会杀猪不?”豆苗问。 “会呀,我杀猪的技术可好了,我爹那一套都学会了。” “那你去帮俺家杀猪呗,大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俺爹老了,想找个人把家里的猪杀了,过中秋。”豆苗笑呵呵恳求道。 “没问题,下午我就去,让你看看我的手艺。”杨进宝乐颠颠显摆起来。 他跟公孔雀看到母孔雀那样,开屏了,大献殷勤。准备在姑娘面前一展身手,让豆苗看看他的手艺。 第5章 情不自禁 半亩地的花生,不到中午就刨完了,排子车就在旁边,杨进宝开始帮着豆苗装车。 所有的花生全部抱上车,用绳子揽好,杨进宝拉上就走。 “进宝哥,俺来拉,俺来拉。”豆苗赶紧过来跟他抢夺。 “还是我来,我是男人,有力气,你是小姑娘,累坏了可不好嘞。”杨进宝怎么舍得让豆苗拉车?将排子车的拉盘搭在肩膀上,撒开蹄子跑了。 他拉得可卖力了,竭力在讨好女孩。 不卖点力怎么行?人家养活这么大个姑娘,能白白给你?没有茴香豆,引不来鸽儿咕啊。 “那行,你驾辕,俺帮你拉套。”豆苗说完,拉起旁边的绳子套,也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个人一起走上了山道。 杨进宝跟豆苗的距离第一次这么近,女孩就在他旁边,一身的香气,可好闻了。 他的心神有点荡漾,恨不得将豆苗抱怀里,狠狠亲两口。 可是又不敢,旁边的田地里很多忙碌的村民,真亲了人家小姑娘,脑袋还不被那些热心的村民打扁? 所以他忍啊忍,整整忍了一路。 回到家,将排子车上的花生卸下来,杨进宝拍拍手说:“豆苗,你忙,我走了。” “那怎么行?吃了饭再走,俺帮你擀面条。”豆苗一下扯了他的手。 “不了,不了,俺叔叔婶子回来,看到我在这儿不好!”杨进宝赶紧推辞。 “那怎么行?忙活一个上午,不吃饭就走,俺娘知道会骂我嘞,进宝哥你坐,先喝口水,俺去擀面条。”豆苗说完,真的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帮杨进宝做饭去了。 杨进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吧,盛情难却,他也舍不得豆苗。留下吧,担心豆苗娘马采芹回来揍他。 人家又没请,就跑地里勾搭人家闺女,这不找着挨揍吗? 马采芹眼睛一瞪,他就浑身打哆嗦。 厨房里的豆苗已经和好了面,正在擀面条,样子潇洒极了,身子一甩一甩,小辫子也一甩一甩,煞是好看,胸前两只小兔子来回蹦跶,蹦得杨进宝直发晕。 他忽然冲动起来,怎么也无法自制,一下子冲进厨房,猛地扯了豆苗的手。 “豆苗,我稀罕你,你也稀罕我吧……。”他自己也不知道咋了,忽然变得这么主动。 豆苗吓一跳,立刻停止了擀面,女孩浑身打个哆嗦,但马上平静下来。 “进宝哥,你在说傻话嘞?松开,快松开!!”女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眼神也闪闪烁烁,竭力在挣扎。 “豆苗,我真的稀罕你,想娶你做媳妇,你嫁给我好不好啊?” 男人的大胆把女孩吓坏了,无地自容,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杨进宝的大嘴叉子就亲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吧唧!结结实实亲了豆苗一口。 也赶上他的嘴大了点,差点将女孩子的樱桃小口撕裂,跟老鹰似得。 豆苗懵了,晃了晃差点晕倒,十八岁少女的初吻就这么没有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加速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直迷糊。 “你你你……竟然亲我?下……流!”豆苗恨不得抽他一记耳光。 啥都明白了,我说他屁颠颠过来帮忙刨花生,原来是瞧上了本姑娘。 山里的汉子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粗暴,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喜欢就亲,不喜欢就踹,没那么多废话。 “是啊,我稀罕你,当然就亲了,你稀罕,也可以亲我,不稀罕,我立刻就走,咱不干那赖皮赖脸的事儿。给个痛快话,稀罕不?”亲人家一口,杨进宝还有理了,期待着豆苗的回答。 豆苗没说话,脸还是那么红,老半天才点点头。 “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女孩的声音很小,像只拍了半死的苍蝇。 不答应也不行了,都被他亲了,在山村被男孩亲是很丢面子的事儿,要不然就没脸见人了。 其实豆苗也喜欢他,而且喜欢很久了。 两个人小时候就是同学,一起上了初中,高中,都是五月从县一中毕业出来的,只不过没在一个班。 杨进宝同样没考上大学,但却是杨家村唯一念过高中的人,也是远近闻名的秀才,被他亲,豆苗没觉得亏。 杨进宝惊喜极了,万万没想到豆苗会答应这么痛快,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冷不防又下嘴了,嘴叉子再次贴在了女孩的小口上。 四片嘴唇碰触的哪一刻,一道电流在男人的脑海里通过,劈中了他的全身,他惊呆了……。 第一次品尝接吻的滋味难以形容,蜜糖一样,是甜的。 豆苗也惊呆了,瞪大眼睛,呼吸停止,心脏骤停,脸颊发热发烫, 十八岁少女灿烂的初唇,第二次被那张无情的大嘴摧开了,闪出摧残的火花。 强大的电流一次次劈过男孩女孩的身体,大脑,灵魂……让他们两个一起震撼,精神的大殿也在那一刻完全崩塌。 初次的尝试,将他俩所有的防线击垮,感情的潮水奔流不息,好像涛涛大河一下子决堤……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吧唧!”不知道亲多久,一阵拔瓶塞的声音传来,杨进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苗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滋味怎么样?”男孩问。 “麻……甜……原来跟男人接吻,是这个样子的,你嘞?感觉怎么样?”豆苗反问道。 “也甜,也麻……不过好舒服。”杨进宝一点也没遮掩内心的感受。 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两个人正在相互回味品尝,忽然,大事不好了。 “甜你麻痹!”一声暴喝从背后传来,豆苗的娘马采芹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他俩的身后。 豆苗娘气坏了,刚从地里回来,就看到了不雅的画面。闺女竟然跟野小子在厨房里偷偷打啵。 这还了得?丢人现眼,伤风败俗啊! 马采芹气得眼睛瞬间瞪成了牛蛋,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扁担挥舞过来,杨进宝听到了扁担在半空划破的风声。 “当!”不偏不倚,扁担正好砸在他的屁股上。 “啊——!”杨进宝疼得浑身发癫,猛地瞅到马采芹,抱着脑袋抹头就跑,跟被门挤了尾巴的狗一样。 “王八羔子!亲得挺带劲,你他娘的还真不客气!欺负俺家丫头,打死你个龟儿子!”马采芹抡起扁担,撒丫子就追。 “进宝哥,快跑,快跑啊!”豆苗在后面呼喊。 老太太抄着扁担,一口气将杨进宝追出去三里地才回来。 进门她指着闺女的鼻子就骂:“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小小年纪就偷人养汉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娘,你别这么说,俺跟进宝哥是自由恋爱。”豆苗分辨道。 “自由恋爱个屁!都自由到咱家里来了?他亲……你就让他亲?告诉你,再发现那小子对你动手动脚,我就打断他的腿!!” 马采芹差点没气死,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个仇。 闺女大了,少女怀春了……。 第6章 神刀绝技 杨进宝吓得一溜烟窜回家,好像马蜂蛰了屁股。 被马采芹一通狂追,汗流浃背,跑进家门,一脑袋扎在了土炕上。 “进宝,吃饭了。”老娘在外面呼唤儿子吃饭。 “不吃!气饱了。”儿子在里面回答。 “不吃拉倒!省粮食,不吃饭你想上天啊?”进宝娘不知道儿子搭错了哪根筋,跟谁志气呢。 “该怎么把马采芹摆平呢?该怎么把她闺女豆苗弄到手呢?”杨进宝爬被子上想开了。 他想了好几个主意:第一个主意,将豆苗咔嚓了,生米做成熟饭,只要占有了豆苗的闺女身体,就由不得马采芹得瑟。 山村里最看重女人的名节,为了闺女的名节,她只能委曲求全,将豆苗嫁给他。 第二个主意,拉着豆苗去私奔,走出大山,到城里去打工,三五年之后回来,早生好几窝崽子了,不答应照样由不得她。 第三个主意,把马采芹整死,可以在她的被窝里撒图钉,只要晚上老太太钻进被窝,扎她个屁股开花。 也可以在她的被窝里放只大老鼠,咬她个浑身烂疮。 还可以在她家厕所的尿盆上按钉子,马采芹拉屎的时候往上一蹲……立马帮她再开一只眼。 第四个主意就是巴结了,先把丈母娘的毛捋顺,哄她高兴巴结奉承,只要马采芹高兴,一定会把豆苗送给他。 硬来不行,只能动软的,别管咋说,马采芹总是豆苗的娘,也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哪有在丈母娘的被窝里放耗子、撒图钉的? 不像话……。 可以先帮她家劁猪,煽羊……豆苗不是说她们家过中秋要杀猪吗?我先帮她家把猪杀了,老太太回来还不乐疯? 想到这儿,杨进宝呵呵笑了,赶紧收拾吃饭的家伙,准备下午到牛家村巴结未来丈母娘。 吃过饭,他背起了父亲留下的那套家伙什,继续屁颠颠走进了牛家村。 来到豆苗的家门口,他没敢进去,首先扒着门缝往里瞅了瞅。 “进宝哥!进来啊,傻站着干啥?”豆苗一眼发现了他,赶紧招呼。 “你爹嘞,娘嘞?母老虎不在?”杨进宝赶紧问,仍然担心马采芹用扁担揍他。 “爹娘都不在,到地里掰棒子去了,俺一个人看家……。”豆苗噗嗤一乐,知道老娘上午将男孩打怕了。 “哎呀,那太好了,先亲一口!”吧唧!他抱上豆苗又来一口。 不亲白不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咦,真脏,弄人家一脸唾沫……。”豆苗赶紧躲闪,抬手擦去了脸腮上的唾沫,还在杨进宝的胸口上轻轻拍一拳,故意撒娇。 ”豆苗,我想你,一刻不见也想得不行。”男孩可怜巴巴说。 “进宝哥,你还敢来?就不怕俺娘用扁担再揍你屁股?咯咯咯……。”豆苗咯咯一笑,想起了男孩上午逃走时的狼狈样子。 “不怕,只要能见到你,打死我也不怕。豆苗,今天下午我是来讨好你娘的,帮你们家杀猪。 对了,你们家有没有猪崽子要劁?羊羔子要煽?老母猪要不要播种?所有的活儿我都干了,你娘回来一定会乐死,同意你嫁给我。”杨进宝翘着二郎腿开始得瑟,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嗯,俺家没有猪崽子,也没有羊羔子,不过有两只大羊,一公一母,就在圈里呆着呢?”豆苗赶紧帮男孩介绍。 “那行!我帮你家把它煽了。”杨进宝说着,背着医药箱靠近了羊圈。 豆苗家的羊圈里果然有两只大羊,一公一母。那只公羊非常威武,脑袋上是两只尖尖的犄角,个头雄伟健壮。 凭着一个兽医丰富的经验,他知道那只公羊还没煽。 公羊就这样,长大以后必须要煽掉,要不然生理发育完全,整天光想母羊,老蹦圈,跳出去跟村子里其它母羊玩耍,干那个事儿,不长膘。 直接把它煽了,断了它的根,也就对那个事儿不思不想了。 煽掉的公羊六根清净,清心寡欲,吃了睡,睡了吃,长膘就快。 煽匠的职责,就是让猪羊六根清净,专门断它们的根。 羊是非常聪明的,见到骟匠就害怕,瞅到杨进宝,大公羊吓得直往窝窝里钻,咩咩乱叫。 “是不是它?”杨进宝问。 “对,就是它。”豆苗回答道。 “别管了,交给我,保证你娘回来满意。”杨进宝说着,嗖地拉出怀里一副皮囊。 皮囊打开,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呼啦啦一串刀子,大小不同,长短不一。 有阉羊的,有煽狗的,有谯猪的,有煽驴的,还有煽马的……。 凭着这几把刀,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纵横江湖几十年,为很多动物做过绝育手术。 从来都是母的一刀,公的两刀搞定,根本不用第三刀。 杨一刀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 名师出高徒,杨进宝身为杨家的唯一子孙,嫡传弟子,深得父亲的真传。 从前,他没少跟着爹老子下乡帮人为家畜作绝育,从来没有失过手。 杨进宝眼明手快,技术熟练,一下摸准了那把煽羊刀,叼在嘴巴上,袖子一卷跳进了羊圈。 羊圈不大,没有迂回之地,所以大公羊无处躲藏,伸手被他抓了犄角。 大公羊咩咩大叫,脑袋来回乱摆,一个劲地挣扎。 果然是神刀,只见杨进宝一使劲就把大公羊按倒了,一脚踩上羊脖子,大公羊就动弹不得。 然后他揪了羊尾巴下的两颗软子,微微一拧,大公羊的两颗软子就被拧成了一团。 再抬手一挥“嚓嚓”两刀下去,公羊身后的两颗肉团子就被挤出身体,掉在了碗盆里。 抬手一拉,变戏法那样,他从口袋里拉出两根早已准备好的草绳,迅速挽成两个圈儿。 轻轻一套,再轻轻一拉,那公羊后面的两道伤口就被草绳捆了个结实。 用草绳捆伤口,是为了缩小伤口的受伤面积,这样不容易被感染。 整个手术的过程没超过一分钟,这只不听话的大公羊就变成了一只不公不母的太监羊。 干净,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杨进宝的脚松开,公羊一个飞身扑进草窝,趴在哪儿不动了。 “进宝,手艺不错啊,好本事,好技术!”豆苗都看呆了,不由伸出了大拇指。 “这有啥,咱干的就是这个营生,小菜一碟!”听到女孩夸赞,杨进宝一边收拾刀具,一边洋洋得意。 豆苗赶紧用脸盆打水,让杨进宝洗手。 一群孩子站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看,因为煽羊很稀奇,孩子们很少见。 “滚滚滚,再不走就把你们给煽了!”杨进宝往外轰他们,孩子们嘻嘻哈哈跑出了门外。 “进宝,这是啥?”豆苗瞅着碗盆里两个血糊糊的肉团子问道,因为女孩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羊球球……!”杨进宝回答道。 “这东西有啥用?”豆苗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这东西在羊肚子里是专门培育种子用的,就是因为有了这东西,公羊才能让母羊顺利怀孕。”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给豆苗普及生理卫生知识。 豆苗的脸腾地红了,羞得无地自容。脑子里立刻闪出公羊跟母羊在一起的不雅画面。 第7章 骑猪大将军 煽羊只是杨进宝巴结未来丈母娘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帮她家杀猪了。 杀猪分三个过程,第一是将猪杀死,第二是烧水退毛,第三是开膛破肚,将下水取出来。 杨进宝先进行第一个过程,就是将猪杀死。 豆苗首先将男孩领进了猪圈,杨进宝瞅到了那只该死的猪。 “诺,就是它,花姑娘,啦啦啦……过来,让进宝哥哥杀死你。”豆苗开始冲那头猪打招呼。 这是一头大母猪,已经二百多斤了,膘肥体壮,肥头大耳,一身黑白相间的毛。 豆苗给猪取个名字叫小花,全家人都叫它……花姑娘。 娘娘山的人全都喂猪,喂猪是每户村民发家致富最重要的收入。 绝大多数村民是春天逮回来猪崽子,细心喂养,八月十五中秋杀掉,或者过年的时候杀掉。 猪肉卖来的钱,要嘛给孩子上学交学费,要嘛用来娶媳妇,要嘛换取柴米油盐。 后天就是中秋了,马采芹已经跟杨招财打了招呼,让他过来帮忙杀。 可杨招财没过来,他儿子已经捷足先登了。 “花姑娘,乖了,不要动,进宝哥哥会轻轻的,保证杀死你一点也不痛。”豆苗慢慢靠近母猪,跟它商量,希望猪不要害怕。 杨进宝也跳进猪圈,从箱子里拿出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准备对花姑娘下手了。 “进宝哥,你行不行啊?小花会不会痛?”豆苗问。 女孩还舍不得呢,因为一家人整整喂养了花姑娘大半年,对猪产生了感情。 忽然想到有人要杀它,女孩子于心不忍。 “噗……噗……你放心,保证没事儿的,我爹从前杀猪,本少爷见多了,保证手到擒来。”杨进宝在杀猪刀上喷两口水说道。 在杀猪刀上喷水,是为了刀子刺进猪身上利索,拉出来也利索,而且猪不会太疼痛,扑通几下,两腿一蹬,很快就完事儿了。 “那你自己杀过几次了?”豆苗又问。 “第一次!”杨进宝说完,飞身靠近母猪。 哈腰提起猪的一条腿,单膀一较力,扑通!那头二百多斤的花姑娘就顺利被他翻倒了,动弹不得。 “啊?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叫招财叔来。”豆苗感到了担忧。 “保证没问题,你就请好吧!”杨进宝单膝一跪,膝盖压在了花姑娘的脑袋上,那头猪无论怎么挣扎,嚎叫,也无法挣脱了。 “哼——!哼——哼——!”母猪的嚎叫声惊天动地,非常悲惨,感到大难来临。 杨进宝右手抄刀,瞄准花姑娘的脖子,噗嗤一刀刺了进去。 一尺多长的杀猪刀几乎全部没入,场面太血腥了,豆苗不敢看,女孩将脑袋扭向旁边,心也痛了一下,好像那刀子刺在了自己身上。 一刀进去,母猪挣扎得更厉害了,四肢踢腾,剧烈翻滚。 这也难怪,谁脖子上挨一刀,还不拼了命地挣扎? 这一挣不要紧,祸事发生了,杨进宝竟然被花姑娘顶个仰面朝天,倒在了猪圈的草窝里,母猪也急了,转身冲他吭哧就是一口。 把杨进宝给吓得,嗖地翻出猪圈,拔腿就跑。 母猪脖子上挨一刀,剧烈的疼痛让它的潜力瞬间爆发,四蹄一蹬,腾空而起,蹭地从猪圈里跳出来,直奔杨进宝继续撕咬。 杨进宝吓得面如土色,被母猪追得满院子乱窜,围着一颗春树打转转。 一个没留神,母猪从他的两腿下钻过去,就这样,杨进宝骑在了猪身上。 母猪托着他冲出家门,冲上大街,一溜烟地跑了。 杨进宝骑着猪冲上大街的时候,半道街的村民正在吃午饭。 忽然瞅到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骑着猪飞奔而来,全村人吓得赶紧躲闪,唯恐避之不及。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大家一起议论纷纷。 “娘隔壁的,那个骑猪的小子是谁?” “瞅清楚了,杨家村的,杨招财的孽种杨进宝。” “他干啥嘞,为啥要骑着猪玩?” “想媳妇了呗,娶不上媳妇,只能骑猪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跑得快的,撒丫子躲开了,跑得慢的,被那头花姑娘立刻顶个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杨进宝还冲着人群喊:“拦住!帮我拦住!这头猪疯了!” 猪脖子挨一刀,已经发疯发狂,根本没人敢拦,逮谁咬谁。 他跨下白龙猪,抓着猪耳朵在前面跑,后面是豆苗的呼喊声:“进宝哥!你小心点,别摔下来,小心屁股摔八瓣!” 母猪窜过豆苗嫂子牛麦花的家门时,偏赶上牛寡妇端一碗疙瘩汤从家门口走出,一个没留神,母猪撞在了麦花嫂的身上。 牛麦花根本没防备,瞬间被母猪撞个趔趄。手里的碗筷脱手了,稀里哗啦砸地上摔个粉碎,疙瘩汤洒一地,另只手里的窝窝头也叽里咕噜乱滚。 女人同样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扑在了杨进宝的身上,就这样,麦花生生将杨进宝从猪身上扯了下来, 母猪脖子上带着刀子跑得没影了,一路跑,一路流淌着滴滴答答鲜红的血滴。 麦花被撞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杨进宝扑在女人身上,两手无意中按上了麦花的胸口,差点将女人胸前一对猪尿泡抓得爆裂。 “进宝哥,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摔疼了没有?俺瞅瞅。”豆苗气喘吁吁追来,女孩子吓坏了,赶紧检查杨进宝有没有受伤。 杨进宝半天没回过神来,觉得羞愧难当。 本来想在豆苗面前显摆一下,让女孩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会弄这么狼狈。 “豆苗,你听我解释,其实我杀猪技术很好的,这次是个意外。” “放开你的脏手!娘隔壁的杨进宝,你往哪儿抓呢?”麦花首先不乐意了,抬手抽了男人一个耳刮子。 她的胸口忽然遭遇男人的袭击,痛得呲牙咧嘴。 “牛嫂,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杨进宝赶紧赔礼道歉。 “算了嫂子,别生气,进宝哥真不是故意的。”豆苗同样跟嫂子解释。 “你俩风风火火的,这是干啥?”麦花嫂迷惑不解了,不知道两个孩子为啥跟猪较劲。 豆苗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跟嫂子解释一遍,麦花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还不赶紧追?猪跑山坳里,被狼拖走,咱家中秋就没肉吃了,快追啊!”麦花也吓得不轻。 于是,三个人一起跟着猪留下的血印子追赶,整整追出去三里地,也没找到猪的下落。 那头猪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被全家人发现。 那时候,它已经默默地,孤独地死在了猪圈的窝窝里,脖子上仍旧端端正正插着那把杀猪刀。 刀把子上还血糊糊的。 第8章 学艺不精 杨进宝骑猪逃走的当天傍晚,马采芹跟男人牛大山才从地里回来。 “豆苗,咱家的猪嘞?”女人进门就打听猪的下落。 “娘,猪被进宝哥杀了。” “你说啥?杀了?” “是,不过没杀死,猪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豆苗没办法,只好低着头跟娘解释。 马采芹差点崩溃,跳着脚骂起来:“谁让你俩擅自杀猪的?我都跟杨招财说好了,明天上午让他过来杀!” “娘,您别生气,儿子杀还是爹杀,不都一样?” “一样个屁!杨招财啥身手,他儿子啥身手?杨招财才不会把咱家的猪杀跑嘞,还不赶紧出去找!”女人慌了手脚。 丢一头猪可不是小事情,那是大半年的心血啊? 刚刚转过身,老婆子又吓一跳,因为瞅到了羊圈里那只被煽的大公羊。 “豆苗,为啥咱家的公羊不动了,后面还血糊糊的?” “娘,你不知道,进宝哥帮着咱……煽掉了。” “我的天!他把咱家的公羊给煽了?”女人晃了晃,差点晕倒。 “是啊,进宝哥说了,公羊不煽掉,不长膘嘞。”豆苗不知道哪儿做错了,娘为啥那么生气。 “死小子!他咋把咱家的种羊给煽了,那只母羊以后咋怀羊崽子嘞?”马采芹都要气死了,因为那只公羊,本来就是一只种羊,是为了让家里的母羊怀崽的。 这下好,留下母羊,以后再也不能生儿育女了。 女人一下子跳起老高,气得发疯发狂,顺手抄起一根扁担。 “亲娘祖奶奶的!日子没法过了,我找杨进宝那小子算账去!”老太太气愤填膺,颠着一对小脚冲出了家门。 “娘,别呀,别!进宝哥也是好心好意,你别难为他!”豆苗赶紧过来阻拦,担心娘将杨进宝的脑袋拍扁。 “死丫头,你还护着她?真是女生外向!今天不打死他,我就不是老牛家的女人!”马采芹用力将闺女推开,扛着扁担,雄赳赳气昂昂杀奔杨家村而来。 豆苗吓坏了,赶紧跟着追过来,担心娘干傻事儿。 来到杨家村杨进宝的家门口,马采芹将杨进宝的家门用扁担砸得呼呼山响。 一边砸一边骂:“狗曰的杨招财,你给我滚出来!是个站着撒尿的主,就把你儿子交出来! 他凭啥亲俺闺女?小小年纪,就惦记俺闺女衣服里面了,凭啥杀了俺家的猪,煽了俺家的羊?赔钱,赔钱!! 啊呵呵呵……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这日子不能过了,杨招财欺负人啊,老天爷打个雷劈死他全家吧……呜呵呵呵……。” 马采芹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地上一坐哭开了,声音阴阳顿挫,跟唱歌一样。 一大群放学的孩子嘻嘻哈哈乱看,围作一团瞧热闹。 “娘,咱别丢人现眼了行不行啊?回吧,这事儿不怪进宝哥,是俺的主意。”豆苗扯着娘的胳膊赶紧劝,替杨进宝解释。 “你给我闭嘴!杨进宝给了你啥好处,处处向着他?不就是被他亲一口吗?你个死丫头!”马采芹使劲瞪了闺女一眼,擤一把鼻涕。 “娘,你这样,大家要看笑话的。” “笑话个屁!他就是摸了你,亲了你,敢做不敢承认?让他陪咱的猪,赔咱的羊!呜呜呜呜……。”女人说完继续哭。 杨招财在里面全都听到了,根本不敢出来。 他知道马采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悍妇,豆苗爹牛大山在她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 女人是一家之主,男人对她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 听半天杨招财明白了,原来是儿子帮人杀猪,猪没杀死,还杀跑了。煽羊,不该煽的煽了。 “王八羔子!学艺不精啊!这不是丢我的老脸吗?”杨招财回头就骂儿子。 “爹,我刚入行,杀猪也是第一次,难免失手啊。”杨进宝呵呵一笑,赶紧解释。 “那现在咋办?用什么赔给人家?兔崽子!整瓶子不响半瓶子晃荡,只学会一点皮毛,就在人小姑娘前面乱显摆,祖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杨招财惹不起马采芹,只好将所有的怒气撒在了儿子身上。 “爹!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惹下的祸,自己摆平!放心,绝不拖累你。”说着,咣当一声,杨进宝将院门拉开,抬脚走上了大街。 “进宝哥,你出来了?”豆苗赶紧迎了上去。 “死小子!你还有脸出来?赔俺的羊!赔俺的猪!赔俺闺女的……初吻!” “轰!”地一声,四周围观的群众顿时哄堂大笑。 “婶子,你别生气,我喜欢豆苗,这辈子非她不娶!你就成全我们吧。”杨进宝只能苦苦哀求,认打认罚。 “啥?你想娶俺家豆苗?做梦!也不瞅瞅你那穷酸样儿?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马采芹拍拍屁股上的土嘲笑开了。 “婶子,俺家是穷,可不会一直穷,我保证以后会让豆苗幸福的,一定对她好,早晚会发达。” “等你发达,俺闺女都老了!那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这儿就挺凉快,所以我就呆你这儿,谁让你是我丈母娘!”杨进宝不但没走,反而往前蹭了蹭。 “放你娘的屁!谁是你丈母娘?讨打!”马采芹气急了,抄起扁担直奔杨进宝扑打。 杨进宝才不会吃亏嘞,赶紧躲闪,撒丫子再跑。 就这样,女婿前面跑,未来丈母娘后面追,打了个昏天黑地,追了个飞沙走石。 豆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左右为难,女孩只能跟着喊:“娘!别打了,进宝哥原装的零件,打坏了没地方配去!进宝哥,快跑啊,往高粱地里跑!” 豆苗这么一提醒,杨进宝恍然大悟,一头扎进了高粱地。 青纱帐郁郁葱葱,又稠又密,男人躲进去,女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马采芹追得气喘吁吁,太阳落山才扛着扁担从高粱地回来。 “死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赔钱,你别想日子好过!我找你爹老子去!” 就这样,马采芹坐杨进宝家门口不走了。一直等到杨进宝的爹老子出来跟她说好话,答应包赔损失为止。 杨招财将自家的那头猪赔给了她,又把自家的一头大公羊赔给他,这件事才算了了。 第二天早上,发现花姑娘死在猪圈里,马采芹没做声,偷偷将死猪卖掉了。 后面的几天,杨进宝找过豆苗三次,每次都没有见到女孩的面。 第一次找豆苗,女孩她没在,马采芹砸了他三下大锅盖。 第二次找豆苗,女孩还没在,马采芹砸了他三个大烟袋。 第三次找豆苗,女孩还没在,马采芹撒开狗,把他给咬出来。 杨进宝想豆苗想得不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满脑子都是女孩的身影。 最后咬咬牙决定了,我把你闺女给睡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答应也由不得你。 豆苗,我来了,咱俩摸摸大,然后棒棒大,睡觉觉呀生娃娃……。 第9章 无价之宝 杨进宝是在杀猪事件五天以后将豆苗堵在高粱地的。 豆苗也是被男人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青纱帐去的。 那天黄昏,太阳落山了,鸟儿飞回了窝窝,在地里干活的山民也纷纷下工,稀稀拉拉往家赶。 马采芹扛着锄头走在前面,豆苗跟在娘的后面,娘儿俩也准备回家。 刚刚走到青纱帐的田间地头,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来,堵住了豆苗的嘴巴,女孩忽然被男人健壮的身躯扯怀里去了。 “啊!”起初,豆苗以为是遇到了无赖,有人占她便宜,打算反抗。 当她瞅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看清楚是杨进宝时,马上惊喜起来。 “进宝哥,你咋在这儿?”豆苗惊喜一声,其实也想男孩想得不行。 “嘘……小点声,别让你家的老巫婆听见。”男孩将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巴边,示意她不要做声。 “咯咯咯……瞧你那样子,跟做贼一样。”豆苗笑了。 “你还笑?几天不见,我想死你了,先亲亲……叭叭叭,啧啧啧。”他接连亲了女孩好几口。 豆苗脸蛋上的肉差点被杨进宝扯去好几块,可女孩没有生气,反而抬手擦了擦。 “进宝哥,你为啥躲在这儿啊?”女孩问。 “为了见你啊,我找你好几天了,为啥不见我?”杨进宝焦急地问。 “俺娘看得紧,寸步不离,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离不开啊……。”豆苗解释道,样子非常无奈。 “豆苗,咱俩马上好吧,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你娘就会答应咋俩的亲事了。”杨进宝说着,将豆苗抱紧了,一边亲她的嘴巴,一边扯她的衣服。 豆苗一下子慌乱起来,抬手赶紧遮掩。 “进宝哥,别,别这样,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你猴急个啥啊?”女孩的脸再一次红了,像块绸子布,也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不急不行啊,麦花嫂说了,你在城里有相好的了,还是个大学生,不赶紧下手,你就跟小白脸跑了。” “啊?俺嫂子跟你说了这个?”女孩惊讶地问。 “是啊,所以我要将你快手拿下,只要咱俩好,你就是我的人了,谁也抢不走。”杨进宝真的好心急,恨不得立刻跟豆苗摸摸哒,然后棒棒大。 吃进嘴巴里的,才是自己的,当然,前提是豆苗愿意,女孩不乐意,他也不会强求。 “别呀进宝哥,俺早晚是你的人,没错,高中的时候,的确有个同学追我很猛,今年他考上了大学,可我不喜欢他。他太弱了,没有一点阳刚之气,俺不喜欢文弱书生。” “那你喜欢谁?”杨进宝问。 “就是你这样的,手臂粗,有力气,个子高,有安全感。”豆苗眨巴一下眼睛说道。 喔,明白了,豆苗喜欢孔武有力的男人,山里的丫头野,所以也喜欢男人野。 野男人跟野女人才是绝配,山里的丫头疯惯了,喜欢狂风暴雨,酣畅淋漓的感觉。学校里那些娘娘腔男人,她看不惯。 “那还等啥?现在我就变成你的男人,你也变成我的女人,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杨进宝再次进攻了,扯开了豆苗的扣子。 “进宝哥你住手,住手啊!俺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喜欢俺……你就等。”豆苗挣扎得更厉害了。 “那我要等到啥时候?” “让你爹到俺家提亲,让俺娘点头答应,八抬大轿,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去你家,洞房花烛的时候你可以随便,到那时,俺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喜欢咋折腾就咋折腾……。”女孩子的脸还是那么红,羞答答地,手搓着衣襟。 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杨进宝觉得亏得慌。 他是真喜欢豆苗,不但想占有她的灵魂,更想占有女孩的身子。 “那,我瞅瞅,只是瞅瞅行不行?只是……摸摸。”他只好竭力克制那种悸动,降低了要求。 这个要求仍然过分,可豆苗没有反对,反而轻轻点点头。 就这样,杨进宝顺利扯开了女孩的衣襟,瞅到了她羞于见人的一切。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白皙的脖颈下是一弯迷人的锁骨,那锁骨玲珑有致,充满了诱惑。 锁骨下是白如凝脂的两个圆,非常鼓大,犹如刚出锅宣腾腾的白面馒头,特别诱人。 男孩的眼睛瞪圆了,双手颤抖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眼前一阵眩晕。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豆苗的衣服里面,那种感觉让他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不由自主将手探了过去,手指跟女孩的皮肤接触的瞬间,他打个冷战,豆苗也打了个冷战。 “进宝哥,俺是喜欢你的,俺的身子只有你能看,只有你能摸,别人……不行!”豆苗一边说,一边抓了男孩的手,慢慢靠近了前胸,让他放心大胆。 她不呼喊,不挣扎,就没人知道。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也等于提前预支的爱恋。 杨进宝就大胆起来,在豆苗的哪儿捏了捏,这一捏不要紧,豆苗颤抖地更厉害了,嘴巴里还哼了一声。 那种感觉让人着迷,宣软,温热,紧绷,圆润,好比抚摸细薄的瓷器。 这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是无价之宝,让男人魂牵梦绕。 杨进宝就那么得逞了,是豆苗的施舍跟疼爱让他得到了满足。 他听到豆苗的呼吸也不均匀,女孩的身体在竭力颤抖,浑身软得像十月烘烂的柿子。 豆苗不知道怎么倒进男孩怀里的,杨进宝也不知道怎么把她抱紧的。 他的唇跟她的唇再次交织,仿佛风卷着云,云裹着风,在漫无天机的半空中翻滚,荡漾,风和云分不开了,越卷越烈,越卷越紧……。 两个人都无法克制,开始的时候只是说瞅瞅,亲亲,摸摸,但是很快,他们的双手都不老实起来,开始相互撕扯……。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豆苗娘马采芹的呼唤声:“豆苗,豆苗!死丫头,你死哪儿去了?” 豆苗娘是跟闺女一块回家的,走半路上,头一回……闺女没了。 她就很纳闷,一路往回找,嘴巴不停地喊。 远远地,豆苗跟杨进宝全听到了母老虎的怒吼声,两个孩子打个冷战一起分开,这才发现各自全果着前胸,样子非常不雅。 女孩赶紧拉衣服遮掩自己的羞涩,红着脸说:“进宝哥,俺走了……。” “豆苗,那我啥时候还能见你?”男孩问。 “嗯……不如今天晚上饭后,马家村里演电影,咱俩在电影场碰头。” “那好,我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豆苗已经整理好衣服,抬手理一下前额的云鬓,走出了高粱地。 马采芹都等不及,发现闺女从高粱地出来,非常气氛,眼睛一瞪:“你干啥去了?” “娘,你喊个啥?人有三急,俺方便去了!”豆苗赶紧解释,脸蛋还是那么红,好担心娘会看出破绽。 “你一泡尿拉那么长时间?你是咋尿滴?”马采芹仔细瞅一下闺女,埋怨道。 奶奶的,那可是杨进宝家的高粱地,一泡尿撒他家地里,等于给他施了肥,心疼啊……。 第10章 打架 豆苗跟着娘回到家,吃过晚饭,碗筷一放,站起来就要出门。 “站住,你干啥去?”马采芹喝住了闺女的脚步。 “娘,今天马家村里演电影,俺想去看。”豆苗尴尬一笑,冲娘祈求到。 “不行!不准去,黑灯瞎火的,被人欺负了咋办?”马采芹绝不许闺女晚上一个人出门。 现在的流氓太多了,豆苗又长那么俊,被那些无赖欺负可就不好了。 儿子死了以后,马采芹把闺女当宝贝疙瘩,顶在头上怕吓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哎呀娘,俺这么大了,怎么会被人欺负嘞?再说又不是俺一个人去,跟村里的好姐妹一块去哩。”豆苗赶紧解释。 “那也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 “娘啊,村里难得演一回电影,你就答应吧,人家都要闷死了,娘啊娘……。”豆苗抱着娘的手臂开始撒娇,左摇右晃。 马采芹被晃得心烦,只好点点头:“行行行,早去早回,不准太晚回来。” “遵命!娘啊你最好了,最疼闺女了,亲你!”豆苗非常乖巧,亲娘一口燕子似得跑了,风风火火出了家门。 “疯丫头,这个样子以后咋着嫁人啊??”马采芹苦笑一声。 豆苗出了门,直奔杨家村而来,首先去找杨进宝。 杨进宝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穿戴一新出了门,远远看到豆苗走来,他立刻扑了过去。 “进宝哥,你今天好帅。”豆苗瞅到了杨进宝身上的新衣裳,是一件崭新的中山装。 男孩特意穿上新衣服,陪她看电影的,跟相亲一样。 “你也很俊,咱俩是郎才女貌,豺狼虎豹。”杨进宝同样夸赞豆苗。 “咯咯咯……咱俩是天生的一对。”豆苗上去扯了男孩的手,两个人一起去了马家村的电影场。 娘娘山有四个村子,分别是马家村,杨家村,朱家村跟牛家村。 四个村子所有人加起来,也超不过三百口,山村太小了,住户特别零散。 也只有马家村演得起电影,其他三个村子的群众,都到哪儿去看,有个固定的放映场,是四个村子公用的打麦场。 来到电影场,电影已经开始了,人不少,豆苗跟杨进宝肩并肩看起来。 电影一散,发电机一停,打麦场就传来一阵阵姑娘们的尖叫声:“老娘曰你仙人!谁摸俺屁股!!” 这些都是被村子里那些流氓闲汉占了便宜的,很多姑娘的屁股被人摸了。 紧接着,手电筒纷纷照亮,无数的光柱子捅进黑天空里,如同乱舞的干戈,打闹声响起一片。 豆苗的身体也抖了一下,怯生生说:“进宝哥,有人……摸俺屁股。” “谁?”杨进宝一听,怒从心头起。 “他……。”豆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看到那个人竟然是马家村的马二愣。 “他怎么摸你了?”男孩继续问。 “他捏俺的屁股,把俺的屁股捏肿了,好疼!”豆苗一下子躲在了杨进宝的身后。 杨进宝瞅到了马二愣子那张讨厌的面孔,还冲他发出示威的狞笑。 窜天的怒火从心头升起,他忽然变成了一头勇猛的狮子,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揪上马二楞的脖领子就打。 “狗曰的!欺负豆苗,你活够了?瞧我不打死你!” 按说,杨进宝是打不过马二楞的,毕竟刚刚成年,二十不到,马二愣已经二十好几了。 可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生生将这无赖给扑倒了,拳打脚踢。 马二楞没明白咋回事儿,鼻子上首先挨一拳,接下来眼眶,嘴巴,纷纷挨一拳。 眼前一懵,他就没了还手之力,杨进宝一个扫堂腿,将他撂倒,叮叮咣咣一顿胖揍,差点没把他揍回姥姥家去。 “哎呀!杨进宝,你小子竟然打人?”马二楞嚎叫起来。 “揍的就是你,欺负我的女人,你小子活腻歪了!”当!当!又是两拳。 “啥你的女人?人家豆苗还没定亲呢。” “放屁!没定亲也是我的女人,你捏她屁股就是不行!”杨进宝疯了,为了心上人跟马二楞拼了。 还好自己没带吃饭的家伙,要不然当场就把这孙子劁了。 两个人在电影场打将起来,抱一块翻滚,弄一身泥土,竟然打了个不分上下。 好多人不敢上去阻拦,纷纷后退,豆苗吓坏了,一个劲地呼喊:“别打了,别打了,救命啊,快把他们拦开啊。” 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然,一条身影扑过来,这边扯了杨进宝,那边扯了马二楞。 是个姑娘,那姑娘很有力气,生生将他俩分开了。 “哥,别打了!住手啊!进宝哥,你别打我哥,乡里乡亲的,这是干啥啊?” 杨进宝瞅清楚了,这丫头竟然是马二楞的亲妹子,巧玲。 巧玲跟着哥哥一起来看电影的,哥哥摸人家豆苗的屁股,她也瞧见了。 杨进宝停了手,担心伤到巧玲,马二愣子也停了手。 “巧玲,你松开,让我把你哥榭死!”杨进宝怒道。 “不准伤害我哥,进宝哥,求求你松手好不好?”巧玲哀求起来。 “巧玲,你躲开,让我把杨进宝的鼻子砸扁!”马二愣子怒道。 “哥!停手啊,俺刚才瞧清楚了,是你先摸得豆苗,你理亏啊,松手!!”豆苗把实情给说了出来,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紧接着,几个好心的群众一扑而上,将他俩分开了。 “王八蛋!摸我的女人,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杨进宝的手臂被好心的群众束缚,仍旧拳打脚踢,四肢踢腾。 “老子就摸了,你能咋着?杨进宝,几天前你砸我屁股一砖头,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马二楞也不甘示弱。 没错,几天前他跟牛麦苗在高粱地打滚,屁股上被杨进宝揍一砖,现在还疼。 “你还有脸说?赔俺家的高粱!”杨进宝更是咄咄逼人。 “算了,大家算了,别伤了和气,进宝哥,对不起,俺代替哥哥跟你赔礼了。”巧玲这么一说,杨进宝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因为他跟巧玲是朋友,也是同学,小学到初中,俩人都一个班级。 巧玲是初中毕业以后缀的学,对他可好了。 “好,今天看在巧玲的面子上,我放你一次,不看你是他哥,非揍死你不可!”杨进宝气哼哼的,只好松开了拳头。 “哥,咱走吧,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凭啥摸人家豆苗的屁股?想摸,娶个媳妇回家,慢慢摸呗……!”巧玲扯了哥哥的手,将马二愣子拽走了。 第11章 欲遮还羞 “进宝哥,你没事吧?受伤没有?俺瞅瞅。”人群一散,豆苗立刻扎进了男孩的怀里。 “我没事,咱回家。”杨进宝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迹道。 一番恶斗,他没占到便宜,嘴巴上,脸腮上同样挨两拳,被马二愣打肿了。 娘隔壁的,下手还挺重。 “瞧你都流血了,别动,俺帮你擦擦。”说着,豆苗拿出手帕,帮着男孩擦嘴巴。 “没事儿,别弄脏你的手绢,我到河里洗洗就行了。”打麦场的旁边就是绕村而过的小河,杨进宝扯着豆苗的手,来到小河边,洗了一把脸。 “瞧这打得?嘴巴都肿了,你干嘛那么拼命?”豆苗特别心疼。 “你是我的女人,没人可以在我面前欺负你,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杨进宝咬牙切齿。 “进宝哥,你对俺真好,人家好稀罕你……。”豆苗娇呼一声,又把男孩抱紧了。 打麦场已经没了人,银幕也被放映队摘走了,哪儿都空荡荡的,旁边是一座座麦秸山。 那些麦秸山,是五月小麦收割脱粒以后剩下的麦秸,暂时没用,被村民堆积起来的,非常高大,好像一座座巍峨高挺的小山。 绵绵延延五六十米,一眼看不到头,哪儿都是麦秸山。四个村子很多男女钻完高粱地,都在这儿……打野战。 杨进宝也想跟豆苗打野战,就把女孩扯在了打麦场的麦秸垛上。 “豆苗,我喜欢你,咱俩……摸摸哒呗?”杨进宝将嘴巴靠近豆苗的耳朵,压低声音,又提出了无礼的要求。 “嗯……。”豆苗点点头,没有反对,其实她也想跟男孩摸摸哒。 于是,俩个人抱在一起,女孩的衣服被他扯开了。 他俩啥都不懂,没有经历过男女间的那些事儿,全都是生瓜蛋子,也就是亲亲抱抱而已。 亲完,抱完,豆苗竟然天真地问:“进宝哥,你说俺会不会……怀孕?” “……。”杨进宝瞪大了眼:“不会吧大姐,你中学的时候生理卫生咋学的,谁告诉你亲亲抱抱会怀孕的?” “难道不会?”豆苗反问。 “当然了,一男一女想生孩子,还有有一番奥妙的过程。”男孩开始跟她解释。 “那你说,啥过程?”豆苗问。 因为女孩真的不懂,上学的时候生理卫生老师没讲清楚,含含糊糊闪闪烁烁,根本没听明白。 她的天真无邪跟懵懂把杨进宝逗笑了:“那要不要我教教你,咱俩现在就鼓捣生孩子?” “别!俺才不想生孩子嘞?生孩子……好疼。”豆苗赶紧拒绝,别看她已经成年,心理还是个未萌初试的小姑娘。 再说没有洞房就怀孕,脊梁骨会被那些愚昧的村民戳弯。 “豆苗,你应该去上学,把没有念完的书念完,不如我把你送学校去吧?”杨进宝抱着女孩说。 “俺不,家里没钱,俺爹娘老了,根本供不起。”豆苗摇摇头道。 “那你想不想继续复习?想不想考大学,出人头地?” “当然想了,做梦都在想着上学。”豆苗抿了抿嘴唇。 “那好,你回家收拾东西,后天我就送你进城,补习一年,明年继续参加高考。没有学费我帮你,所有的学费我包了!”杨进宝也不知道咋了,非要把豆苗送学校去。 他觉得女孩子不上学就糟蹋了,当初,她的学习成绩可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不行啊,俺走了你咋办?俺爹娘咋办?”豆苗瞪大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心,你爹娘我会照顾,地里的活儿我帮你干,星期天我会到城里去看你。”杨进宝一边帮着豆苗系扣子一边说。 “真的?进宝哥你真好,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女孩将男孩抱得更紧,激动不已,感激涕零,根本不知道怎么报答,只好亲他。 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主动又把扣子解开了,再次将男孩按倒在了麦秸垛上。 “进宝哥,你把俺的身子拿走吧,算是咱俩定情的信物。也是俺临走前给你的最好礼物……。”说着,她开始撕扯杨进宝的衣服,咝咝啦啦的脆响声传来,男孩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 五个白亮亮的扣子凌空乱飞,那一刻,杨进宝彻底懵逼,想不到豆苗会主动,反客为主。 山村女孩的野性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女孩疯狂起来,颤抖起来,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豹子。 她啥也不懂,就那么在他的身上扯着,撕着,啃着,咬着……。 “别!豆苗别,松开啊,松开!”杨进宝赶紧将她推开了。 “咋了,你不是很想跟俺那个吗?那咱俩就一块……那个呗,以后俺就是你的人了,谁也抢不走。”女孩忽闪一下俊美的大眼问道。 “你不是说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吗?不想生孩吗?生孩子好疼的,我担心你……疼。” “疼死我算了!为了你,俺甘心受疼。”豆苗显出一种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行,你这不是爱,是施舍,我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我,不如等你大学毕业,咱俩再成亲。”尽管杨进宝非常想把女孩抱怀里撕扯揉碎,碾成粉末,可他还是忍住了,觉得豆苗改变主意,完全是报答,不是真的想付出。 “那也好,进宝哥,俺会等你,你也要等俺……。” 这一晚,两个人在打麦场里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啥也没干,就是抱了半夜,亲了半夜。 看看天色已晚,男孩帮着女孩合拢了衣服,再次扣好扣子。 “咱俩该走了,再晚,你娘该骂街了。”说完,杨进宝站起来扯了豆苗的手。 “嗯,回家。”豆苗也爬起身帮着男孩扯去了脑袋上的麦秸。 两个人一起走进牛家村,来到门口,才撒手。 “豆苗,收拾好东西,后天我送你走,好好学习,给娘娘山争口气,别让我失望。” 他不想玷污豆苗的身体,主要因为她还是个学生,万一今晚把持不住,豆苗的肚子里出现小人,就不好办了。 学生谈恋爱是学校绝不允许的,那年头又没有保险套,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所以他只能忍耐。 “进宝哥,后天早上俺等你,拜拜。”豆苗冲他摆摆手,走进了家门,院门吱呀一声关闭了。 “顾得依偎您……拜拜。”杨进宝也说句洋文,道声晚安,跟豆苗再见。 院门一关,他的心也跟着女孩被关进了牛家,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 刚要扭转身,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杨进宝大吃一惊。 紧接着,一句娇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好你个杨进宝,竟然跟豆苗偷偷私会,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你俩……真表脸!” 这一下杨进宝差点被拍得阳痿,赶紧扭过头,瞅到一张熟悉的小脸,竟然还是马二愣的妹子马巧玲。 “哎呀!巧玲你干啥?吓死我鸟!”杨进宝吁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咯咯咯……吓坏了吧?你个坏蛋!”巧玲竟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百灵鸟一样。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满大街转悠个啥?难道不怕遇到坏人?”杨进宝瞪了巧玲一眼。 不用问,自己刚才的一切都被巧玲看见了,包括他跟豆苗解衣服,亲嘴,在打麦场上翻滚,都没逃过女孩的眼睛。 娘啊,咋办? 第12章 要挟 刚才杨进宝挨了打,巧玲关心他,想返回来代替哥哥跟他赔礼道歉。 没想到刚刚走进打麦场,就瞅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只见豆苗将杨进宝裹在怀里,亲啊抱,揣呀揉,男孩的衣服都被她撕扯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身体贴得那么紧,把巧玲吓一跳,脸蛋也红了。 心说:“娘隔壁的牛豆苗,半夜三更偷汉子,表脸!” 她恨不得上去把豆苗掐死,自己一头扎杨进宝怀里去。 一直等他俩忙活完,女孩还是舍不得离开,跟着他们来了牛家村。 “进宝哥,刚才你跟豆苗在打麦场干啥嘞?”巧玲笑眯眯问道。 “要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杨进宝没好气地说,他担心巧玲的那张贱嘴瞎嚷嚷,把他跟豆苗的事情宣扬出去。 自己倒没啥,关键是对豆苗的名节不好,要知道,山里人对女孩的名节看得很重。 “俺知道你俩在干啥,啥都瞧见了,你俩扯扣子,解衣服,亲嘴,还搂抱……?”巧玲的声音立刻变成了威胁,把杨进宝吓得鼠躯一震,花朵一紧。 “丫头片子你瞎说个啥?我跟豆苗可是自由恋爱。”他赶紧解释,就怕巧玲误会。 “自由个屁!那你俩都自由到打麦场去了?为啥不正大光明抱,亲,非要偷偷摸摸?” “跟你有关系吗?少管!俺俩早晚是两口子,乐意干啥就干啥,不管你的事儿!”说完,杨进宝整理一下脖领子,打算返回杨家村。 真懒得搭理她,天知道她想干啥。 “进宝哥你别走,俺还有话说。”巧玲上去拦住了他。 “你到底想干啥?我是从不接受威胁的。”杨进宝还是气呼呼的,根本没把巧玲当回事儿。 “进宝哥,俺也稀罕你,从六岁上小学那年开始,就稀罕你了,你别跟豆苗姐好,咱俩好行不行?”豆苗的脸蛋忽然含羞带骚,脑袋低了下去,埋进了胸前深深的沟壑里。 杨进宝噗嗤笑了,上下瞅了瞅巧玲。 他发现小丫头长大了,小时候的朝天羊角辫子不见了,脑后同样甩两条长辫子,又粗又大。 在杨进宝的脑海里,巧玲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脸蛋脏得好像花脸猫,嘴唇上是两条长鼻涕。 那时候,女孩经常跟他后面,撵着一大帮野小子玩耍,自己也跟野小子一样。 她还跟男孩子一起洗澡,全身脱得光光的,跳进村南的小水塘里游泳。 没想到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现在的巧玲竟然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 两只大眼睛特别灵活,忽闪忽闪,脸蛋也白得像雪,那前胸比豆苗的还要大上一号。 可杨进宝不喜欢她,主要是因为她哥马二愣子。 马二愣子是无赖,无赖的妹妹能好到哪儿去? “小丫头,你瞎说八道个啥?你怎么能稀罕我?咱俩是好哥们啊。” “谁说好哥们就不能喜欢?进宝哥,俺就稀罕你,咱俩好吧,求求你了。”巧玲小嘴巴一撅,竟然苦苦哀求起来。 “走走走,回家去,你稀罕猪,稀罕狗都没问题,就是不能稀罕我!因为我不稀罕你!”杨进宝竟然开始推她,打算把她送回家去。 马家村距离杨家村还有二里地,半夜三更,他担心女孩一个人有危险。 “不行!你必须喜欢俺,要不然俺就告发你!”巧玲不乐意了,大眼睛瞪得更大,小嘴巴噘得更高,能拴住两条毛驴子。 “你告发我啥?”杨进宝笑眯眯问。 “俺到公安局告你,说你欺负良家妇女,扯豆苗的衣呀亲她的嘴,耍流氓,让你蹲班房。再不然就在村子里喧嚷,说你跟豆苗偷吃,在打麦场胡搞。”巧玲没好气地威胁道。 “卧槽!”杨进宝大呼一声:报应啊,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上次在高粱地,他逮住了马二愣子跟麦苗嫂胡搞,今天他跟豆苗又被马二楞的妹妹按在了打麦场上。 他娘的,有一百张嘴还解释不清了。 “别!妹子别!你告诉村里人,豆苗就没法做人了。”杨进宝赶紧服软。 “那行,俺不说,除非你答应俺一个条件?”巧玲乐了,男人被她征服,女孩显出了得意的微笑。 “啥条件?你只管说,能办到我一定答应你。”杨进宝大义凛然,只要能保得住豆苗的名节,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乎。 “那你跟亲豆苗姐一样,亲俺一口,抱俺一下,要不然……嘿嘿嘿,别怪俺这张嘴没个把门的。” “你说啥?让我亲你抱你?你哥马二愣子知道,还不一棍子榭扁我?”杨进宝害怕了,不想继续跟马二楞结仇。 马二楞可不好惹,亲他妹妹,他非掐死我不可! “俺不说,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怕,因为俺稀罕你,想跟你做媳妇……。”巧玲竟然一点也不害羞,虽然脸红心跳,可还是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你为啥现在才跟我说?当初干啥去了?”杨进宝觉得很奇怪。 “当初俺是暗恋你,今天你跟豆苗姐一起滚打麦场,再不说就晚了,你就成她的人了,所以俺就等不及了。” 杨进宝有点感动,从前一直觉的自己是个穷吊丝,没人喜欢,想不到巧玲已经暗恋他很久了。 “可我真的不行了,心里已经有了豆苗,装不下另一个女孩了。”杨进宝只好求饶,眼巴巴瞅着巧玲。 如果巧玲这句话十天前说,或许他就真的亲她抱她了,现在真的不行。 亲了她抱了她,豆苗咋办?老子又不是无赖,见秋千就荡,见美女就上? “一句话,你到底亲不亲?抱不抱?”巧玲开始威胁了。 “如果我不亲,不抱嘞,你真的会喧嚷?” “那当然了,全村的群众注意了!刚才杨进宝跟牛豆苗在打麦场啊,他俩……亲嘴了!还摸乃嘞!”巧玲忽然将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下子喊开了。 夜晚很静,女孩的声音一下子喊出去老远,把杨进宝吓得差点阳……痿,赶紧上去堵了她的嘴巴。 “姑奶奶我求求你,别喊了,千万别喊了!我答应你。”杨进宝差点崩溃,想不到巧玲胆子这么大,会跟他战斗到底。 “那你亲不亲,抱不抱?”女孩接着问。 “行!怕了你了,只亲一下,抱一下,行不行?” “行!抱吧,亲吧。” “那你闭上眼。” “嗯。”巧玲很乖巧,果然闭上了眼。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将女孩扯怀里,抱了一下。 这种秦兽不如的事儿……其实他是很想做的。免费的大美女啊,主动送过来,不抱是傻笔。 气死马二愣子,我就是抱了你妹,有本事咬死我啊? 他一半是为了应付巧玲,另一半是为了报复马二愣,你捏豆苗的屁股,我就抱你妹妹的……喵咪。 抱完,杨进宝伸出两根手指,在巧玲的脸蛋上轻轻捏一下,权当亲她。反正黑灯瞎火的,巧玲闭着眼也没看到。 第13章 依依惜别 “可以了吗?”男孩问。 “差不多,亲得没感情,不过还凑合了,进宝哥,你今天抱了俺亲了俺,俺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不能跟豆苗胡来,听到没有?” 第一次被亲的感觉让巧玲浑身颤抖了一下,肩膀也哆嗦了一下,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抬手摸摸脸,感到很幸福,原来被男孩子亲是这样的? “听到了,听到了。”杨进宝赶紧敷衍。 “那好,俺走了,后天俺就安排人,到你家去提亲……。” “啥?还要提亲……?行,我先送你回家。”杨进宝真不放心,将巧玲送回到了马家村。 天生的善良让他跟村子里的女人们打成一片,每个女孩子都喜欢他。 因为杨进宝很热心,任何人有困难,只要张开嘴,都会不计回报地帮忙。就是嘴巴贫了点,被四个村子的寡妇们逗乖了。 巧玲提亲的事儿,他完全抛掷了恼后,根本没去搭理,总之哄骗一时算一时。 只要她不把自己跟豆苗在打麦场翻滚的事儿宣扬出去,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后半夜,杨进宝回到了家,咋着也睡不着。 那就是想办法为麦苗筹备学费的事儿,高三复习需要很多钱,生活费都是个问题。 家里已经没钱了,唯一的家底,一只大肥猪,一只专门给村里母羊们播种的公羊,也被豆苗的娘马采芹牵走了。 上那儿去弄钱?怎么让豆苗完成学业,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最后咬咬牙,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卖血。 听说一磅血可以卖一百八,自己年轻力壮,能卖两磅,那就是三百六,豆苗最少能支持两三个月,两个月以后,再去卖。 打定这个主意,他做着甜美的梦睡着了。 豆苗是第三天被他送走的,女孩临行前收拾了所有的行李,还有学习资料,满满一个大箱子。 杨进宝等在村口,赶一辆毛驴车等着他。 太阳还没升起来,山林间潮起一层薄薄的冥雾,鸟儿们已经开始飞出窝窝觅食了,漫山遍野哪儿都是鸟雀们的叽叽喳喳声。 “进宝哥,你起得好早。”豆苗拖着行李箱,瞅着心上人眯眯笑了。 “走出大山要几百里呢,不早怎么行?来,我帮你拿行李。”杨进宝赶紧将豆苗的行李搬上去,牵上女孩的手将她拉上车。 今天的豆苗非常俊俏,粗大的辫子拆了,变成了娟秀的披肩发,小脸也洗得很净,花朵一样。 上身还是那件画格子衬衣,下面是一条的卡裤子,脚上是那对手工花布鞋,显得干净,利索,淡雅,好像一颗亭亭玉立的小树。 “驾!得儿……驾!”鞭子一挥,毛驴就撒开蹄子,奔向了山道。 娘娘山距离县城一百二十多里,中间要穿过几条狭窄的山道,豆苗一个女孩子出山,他不放心。 杨进宝做梦都想上大学,学好知识为山村效力,可惜没考上,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豆苗的身上。 他渴望豆苗学成归来,将娘娘山建设得更加美好。 山村里太穷了,四个村子,上过高中的人只有他跟豆苗两个,条件好的,可以上到初中,不好的,小学四五年级就缀学了。 山里人封建,很多大人觉得孩子上学是浪费,还不如回家种地实在。 正是因为穷,好多女人留不住,统统嫁到山外去了,姑娘们出去打工,也是一去不回。 男人们也纷纷走出大山找活干,他们一走,家里的媳妇就成为了留守女人。 那些留守女人熬不住,就纷纷偷汉子……。 所以,仅有的几个男人,特别受那些寡妇们的待见。 杨进宝高中毕业,人长得白净,又是个童子鸡,把那些寡妇们馋得啊,恨不得将他撕成八瓣,一口一口吞了。 “豆苗,秋冬的衣服带了没?”男孩一边赶车,一边询问,担心豆苗落下东西。 “放心,带了。”豆苗回答。 “学习用具呢?还有被褥。” “啥都带了,就是钱……不够。”豆苗的脸红了。 “放心,到城里我会想办法弄钱。”男孩赶紧给她吃定心丸。 “进宝哥,你家日子也不好过,要不然……算了,俺不上了。”女孩羞答答的,觉得花男人的钱真不好意思。 “鬼扯!你只管好好学习,钱的事儿有我。” “你上那儿弄钱去?” “我城里有个亲戚,他有钱,我先借他的,有机会再还上。你是我没过门的媳妇,所以不用客气,花我的钱理所当然。”杨进宝咬着牙,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卖血卖肉,砸锅卖铁,也要把豆苗供出来,山村里太缺少人才了,他渴盼着那种好日子。 “进宝哥,万一俺考不上大学,咋办?”豆苗有点担心。 “那就明年继续补考!啥时候考上啥时候算,我会一直供你。” “进宝哥……。”豆苗的眼圈红了,一下又扎他怀里去了。 路上没人,山道上静悄悄的,马上要分别了,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趁这个机会,还不亲个够?抱个够? 所以杨进宝也不客气,跟豆苗抱在一起,倒在了驴车里。 驴车一边走,他俩一边亲,豆苗把持不住,又把自己的衣服扯了。 “进宝哥,你拿走俺的闺女身体吧,俺真的不知道咋着报答你?”女孩再次抓了他的手,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别!亲亲抱抱就行了,动真格的不行!你以后就是学生,要一门心思上学,我会等你,十年八年,都等你。” “可俺害怕,真的害怕。”女孩的眼泪无法控制,流满了双腮。 “你怕啥?有啥好怕的?” “俺一走,补习一年,就算考上大学,还要四年,天知道五年的时间会发生啥事儿?你要是娶了别人咋办?”原来豆苗是担心男人跟别人跑了。 “放心,我真的会等你,咱俩相约到百年,那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豆苗惊讶了,全村人都说杨进宝是个小无赖,抽个烟,喝个酒,偷看嫂子解个手,想不到对她这么好。 于是,她就扯着男人的手,让他抱个够,然后抱着男人的脸,让他亲个够。 她也亲他抱他。毛驴子走一路,他俩亲了一路,抱了一路。 第14章 卖血 黄昏时分,眼瞅着上去山外的公路,俩人才停止了,相互整理衣服。 上去大马路,赶着驴子车,又走二十多里才到县城。 晚上八点半,终于来到县中学的门口。 “进宝哥,你晚上住哪儿?”豆苗问。 “我住亲戚家就行了,今晚不走,因为还没帮你借到钱。” “那行!他借钱给你更好,不借也别强求,俺自己想办法,可以勤工俭学的。”豆苗担心男孩丢面子。 她知道为了她,杨进宝什么都舍得,甚至会跟亲戚翻脸。 “放心,我一定会借到钱的,你只管好好学习。”男人冲他摆摆手,牵着毛驴子走了。 走出老远,豆苗才提着行李返回宿舍。 这一晚杨进宝没回家,没去找亲戚,在毛驴车上过了一夜。 半夜,起了大风,驴毛被风卷起,他的衣服也被风卷起,气温特别低,他冻得直打哆嗦。 狗屁亲戚?城里一个熟人也没有,就是骗豆苗的,担心女孩阻止他卖血。 县中学不远处有个血站,当初跟豆苗一起在这儿念高中,进宝见过很多人在哪儿卖血。 早上醒过来,九点半左右,他同样走了进去……。 从血站出来,他有点晕乎,手臂上青呼呼一片,还有两个红红的针孔印。 不过心里挺高兴,因为口袋里多了三百六十块。 年轻人流点血怕啥?大不了回家吃几颗大枣补补。 当他将三百六十块交给豆苗,看到女孩子满脸欢喜的时候,觉得啥都值了。 “进宝哥,你真的搞来了钱?”豆苗跟燕子一样,抱着他又蹦又跳。 “那当然了,你进宝哥是谁?一定有办法的。”杨进宝嘴唇干裂,眼神迷离,可还是得瑟了一下。 “太好了,进宝哥你真棒!你……咋了?脸色那么不好?那么白!会不会病了?”豆苗吓一跳,男孩的病态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没事,可能感冒了,不要紧,有钱了,好好上学吧,我走了。”说着,他将驴车掉了头。 “那你慢点,一路小心。”豆苗再次冲他摆手。 杨进宝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倒下去,上去驴车,冲女孩子攥紧了拳头:“努力!奋斗!我等着你凯旋的消息,为了娘娘山的未来,冲啊!” “咯咯咯……。”豆苗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对白兔子也上下乱抖。 看着那两只白兔子,杨进宝心说:值了!这么好的姑娘,谁让你白亲,白抱?付出点辛苦完全是应该的。 五年以后,这对白兔子还是他的,那到时可以放心地摸,大胆地摸,三天三夜不撒手也没关系。 因为那时他会娶了豆苗,摸自己的媳妇,是不犯法的。 所以,他心安理得躺在驴车上,任凭毛驴子在大路上驰骋。 一路走,一路发着高烧,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娘娘山,咋回来的,自己也记不清了。 “进宝哥,你咋了,咋了啊?”恍惚中,他瞅到一张熟悉的小脸,还是巧玲。 巧玲天不亮就在村口等着他,知道进宝哥送豆苗姐上学去了,远远看到毛驴车,女孩扑了上去。 “哎呀!进宝哥,你发烧了?身子好烫!”巧玲吓一跳。 男人已经失去了知觉,浑身打颤,嘴巴里说着胡话,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好毛驴子认路,把他拉了回来,要不然就拉国外去了。 “天啊,你这是作了哪门子孽,烧成这个样子?进宝哥醒醒,醒醒啊……。”巧玲抱着男孩晃荡。 晃过来晃过去,杨进宝也没醒,还把脑袋扎她怀里去了,因为他冷,巧玲的怀里暖和。 巧玲吓坏了,将男孩的脑袋从胸口里拉出来,好像拔出一个带泥的萝卜。 她赶紧飞上驴车,抱上了杨进宝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帮他取暖。 马家村距离杨家村还有一段距离,杨进宝回不去了,于是巧玲就抡起鞭子,将驴车赶回了马家村自己的家。 “爹,娘,你们快来看看啊,进宝哥好像不行了!”驴车进门,巧玲就扯着嗓子喊。 她的爹娘从屋里扑出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闺女,你哪儿带回来一个野男人?”巧玲爹问。 “啥野男人?爹,你瞧清楚了,这是杨进宝,杨家村兽医招财叔的儿子,俺跟他是同学,他还来过咱家哩,初中的时候帮俺稍过干粮,你忘了?” “喔喔,瞧出来了,这孩子病得都脱像了,一下子没认出来。” “还不赶紧的?把他扶到家里炕上去?”巧玲忙碌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从牛车上拖下男人,跟爹娘一起将杨进宝抬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上去土炕,女孩毫不犹豫帮他盖上了自己香喷喷的被子。 巧玲的爹娘脸色很不好看:“闺女,他是谁呀?就钻你的花被窝?” “她是俺男人,俺稀罕他,行不行啊?”巧玲一点也不隐瞒。 “啥,你男人?你跟他……?”巧玲的爹娘傻了眼,难道自己闺女已经跟这小子有一腿了?早不是……闺女了? “俺俩在搞对象,前天晚上就亲了,还抱了,你俩满意了没?还不赶快找医生,熬姜汤?”巧玲都要嚎叫了。 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子,性格野得很,不单单爹娘,马二愣子都怕她。 “不行啊孩子,他在咱家不好,这算啥事儿?我去通知杨招财,让他把儿子拉回家。”巧玲爹立刻急了眼。 就算杨招财家的野种跟自己闺女搞对象,还没成亲哩,也不能睡在闺女的花被窝里啊? 传出去像啥话?闺女还要不要做人? “进宝哥病成这样,不能再颠簸了,娘!你赶紧去熬姜汤给他喝,爹!你别嘟嘟囔囔的,现在马上立正!稍息!向后——转!齐步走!找大夫抓药,要不然,俺就生气了!”巧玲的样子像个发号施令的穆桂英,完全将爹娘当手下人使唤。 闺女一喊,巧玲的爹娘就吓一个哆嗦,嗖地窜门外面去了。 老太太赶紧颠着小脚去熬姜汤,老头子只好去找大夫。 杨进宝还是一个劲地说胡话,喊冷,抱着女孩的身体喊豆苗。 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仍旧滚烫滚烫的。 巧玲咬咬牙啥也不顾了,咝咝啦啦扯开自己的衬衣,前胸的一对白鸽子扑扑楞楞探出了窝窝……紧接着衬衣跟裤子从她雪白的身体上滑落而下……。 女孩毫不犹豫将杨进宝抱进了怀里,死死纳紧,继续用自己的身体帮着他驱寒。 反正让他亲了,也让他摸了,俺就是他的人,以后要做夫妻的,怕啥? 这身子也早晚是他的,抱就抱呗……决不能看着他烧死。 就这样,杨进宝第一次跟巧玲钻了被窝。 第15章 大舅哥的愤怒 杨进宝感受到了女孩身体的温热跟鼓胀,还能闻到从巧玲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香气。 恍惚中,他看到豆苗向他走来,女孩还是那两条大辫子,倩影显得很苗条,上身是一件画格子衬衣,脚上是那双手工花布鞋,走起路来如沐秋风。 头上是一片干净的天,湛蓝如洗,几朵白云飘在上面,晴空丽日下,两只鸽子在平静地滑翔。 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高粱地,微风一吹高粱地随风起舞,宛如高低起伏的波浪。 太阳炙烤着大地,他的身体顷刻间被太阳融化了,焚毁了……那两只鸽子也无处躲藏,扑扑楞楞落在了他的手上。 杨进宝抓住它们,鸽子就发出两声醉人的呢喃……可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两只鸽子竟然长在巧玲的胸口上。 巧玲为了心爱的人,把啥都舍了出去,包括自己少女的贞洁。 就在女孩用自己的身体帮男孩取暖的当口,一件意外又发生了。 偏赶上她哥马二愣起炕,泛着癔症走出东屋准备洗脸,找半天没找到洗脸盆在哪儿。 “巧玲,你起来没?妹子……洗脸盆在没在你的屋里?”马二愣子冲着巧玲的房间呼喊。 “哥,俺还没起嘞,你别进来,千万别进来!”巧玲在里面打个哆嗦,赶紧答应。 好害怕哥哥忽然冲进来,瞅到他跟杨进宝不雅的画面。 “我洗脸嘞,找不到洗脸盆,在没在你屋里啊?”马二愣子继续问。 “洗脸盆在嘞,可你不准进来!”巧玲害怕急了,因为她屋子的门都没来得及上闩。 发现妹妹的房门开着,马二楞觉得妹妹起来了,可能洗漱完毕,在补回笼觉。 “那你盖好被子,我进去拿下洗脸盆。” “别呀哥,千万别进来……。”巧玲赶紧阻拦,可已经晚了,马二楞推门已经闯入。 起初,他也没注意炕上,只是寻找洗脸盘,身子一转,就瞅到了巧玲炕上的一切,看到一个男人在妹妹的怀里拱啊拱,抓呀抓。 “俺的亲娘啊……。”扑通,马二楞一下子坐在地上,当时吓傻了。 眼前的男人瞧得清清楚楚,竟然是杨进宝,此刻的杨进宝竟然跟妹妹在一个棉被里,妹子的衣襟敞开,杨进宝抱着巧玲的身体,好不自在。 蹭地一下,无名的怒火窜天而起,马二楞将眼前的情景完全误会。 “巧玲你……你,竟然偷汉子?伤风败俗,丢人现眼啊!娘!娘!你过来,瞧瞧你的好闺女,她屋里竟然有个野男人,家门不幸啊,卧虎藏龙啊……。” 男人藏女人叫金屋藏娇,女人藏男人,可不就是卧虎藏龙嘛? “咋了咋了?发生啥事儿了?”巧玲娘听到了儿子的呼喊,手里端着姜汤颠着小脚冲进了女儿的闺房。 进门一瞅,老太太也吓一跳,手一松,当啷!手里的姜汤碗掉在地上砸个粉碎,一碗浓浓的姜糖水也稀里哗啦撒一地。 “啊?闺女?你咋解了衣服?还让杨家的兔崽子抱你?翻了天了!”老太太吓得不轻,咋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闺女就跟杨家的兔崽子钻一条花被窝了呢? 这也忒……奔放了。 “娘,你别着急,进宝哥发高烧了,俺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帮他驱寒气,千万别误会。”巧玲赶紧解释。 “误会个屁!杨进宝这狗曰的,欺负我妹妹,找死!瞧我不一刀斩他个桃花开,似是故人来!”马二愣气得暴跳如雷,他觉得杨进宝就是瞧上了巧玲,半夜摸过来的。 娘隔壁的,毁掉了我妹妹的清白,老子一定让你死得很……奔放。 二话不说,他扑上炕,抓起杨进宝的腿,生生将他从花被窝里拖出来,按在地上就打。 叮叮当当三五拳下去,杨进宝爬地上不动了。 他本来就不能动,发着高烧,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也没感觉到马二楞在揍他,眼睛都没睁开。 “哎呀哥,别打了,别打了!”巧玲也吓坏了,赶紧用衣服遮掩身体,扣好扣子扑下炕,一下子抱上了哥的腿,将杨进宝保护在身后。 “你……你还护着他?下流,无耻!表脸!”马二愣怒目圆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恨不得将杨进宝撕成八瓣。 几天前在高粱地,他跟牛麦花约会,两个人搞得正欢,关键时刻,屁股上就挨一板砖。 那板砖就是杨进宝拍的,差点拍他个阳……痿,从此不举。 前天在村子里的打麦场,电影散场,他偷偷捏了豆苗的屁股,杨进宝就疯了一样跟他拼命,嘴巴被打肿,还揍他额头上俩疙瘩。 今天又半夜三更摸过来,企图占有我妹妹的身体,亲她的嘴嘴,摸她的……喵咪。 买了个表的!不打死你,老子就不是马家的种! 所以马二愣也疯了,大喝一声:“败坏门风的东西,滚!”一脚将妹子踹开,在杨进宝屁股上又踹两脚。 “哥!你住手!听俺说啊,俺已经是进宝哥的人了,俺稀罕他!他是俺男人,钻俺的被窝是早晚的事儿,俺就是稀罕他,不用你管!” “你说啥?你是他的人了?啥时候的事儿?”马二楞瞪大了马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前天,电影散场以后,他抱了俺,也亲了俺。” “行!让我杀了他,刀子嘞,刀子嘞?!”马二愣子气得嘴唇哆嗦,真的在找刀子了,准备将杨进宝碎尸万段。 他气哼哼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再次返回西屋,冲杨进宝的脖子就要下刀。 巧玲一瞅不干了,哥哥要欺负自己男人,她怎肯罢休?山村女孩的野性同样瞬间爆发,猛地抓住哥哥的手臂,吭哧就是一口。 巧玲的嘴巴很厉害,小母狼似得,一口下去,马二愣的手腕子就变得鲜血淋漓,出现两排齐齐的牙印。 “啊!”哥哥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子掉在了地上:“好你个马巧玲,为了一个臭男人,竟然下嘴咬你哥?真是女生外向,跟谁睡觉跟谁亲!” “对!俺就是咬你了,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俺就跟你拼命!滚,滚啊!”巧玲急了,竟然开始轰赶哥哥。 马二愣傻了,不知道妹妹为啥会变成这样?他俩啥时候好上的,我咋不知道? 如果杨进宝很久前就勾搭巧玲,那他该知道我是他大舅哥啊? 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大舅哥的屁股也敢用板砖拍,可见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你还不走?!”瞅到哥哥没动,巧玲更加气愤了。 女孩子一弯腰,抓起了地上的菜刀,二话不说直奔哥哥就砍,好像要把他当猪给杀了。 马二愣吓得大吃一惊,想不到妹子会跟他动刀子。 他“嗷!”地一声惨叫,跳起来撒丫子就跑,嗖地窜门外面去了。 巧玲不依不饶,举着菜刀将哥哥追得抱头鼠窜,兄妹俩围着院子里的碾盘打转转。 马二楞根本惹不起妹妹,只好飞出家门跑了,跟兔子一样没了踪影。 一口气将哥哥追出家门老远,巧玲才返回,再次瞅到地上的杨进宝,女孩的眼泪扑簌簌流下。 “进宝哥,有俺在,没人可以欺负你,谁都不行!”说完,她丢开菜刀,再次将杨进宝搀起,放在了自己的土炕上,重新帮他盖上了香喷喷的花被窝。 第16章 疯丫头 巧玲娘完全傻了眼,站在那儿傻呆呆没动弹,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她没敢埋怨闺女,巧玲才是一家之主。 首先女孩子有知识,有文化,识文断字,是马家村的初中毕业生。 其次,巧玲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做事情有主意,有手段,雷厉风行,哪儿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爹娘跟哥哥全佩服她。 最重要的一点,巧玲是巧嘴八哥,跟人吵架从不服软,两片嘴唇跟抹了辣椒面一样,娘娘山别管多么厉害的吵嘴娘们,在巧玲面前也甘拜下风。 而且女孩可以吵嘴三天三夜,中间不喝一口水,骂得你体无完肤,却找不到一个脏字。 惹急了,她敢站大街上扒自己裤子,乐开了,敢大街上扒男人裤子。 纯粹是个女二百五,马二楞在妹妹的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巧玲说东,他不敢往西,巧玲让他打狗,他不敢骂鸡,巧玲说:哥,鸡蛋是树上结的。 马二楞立刻会回答:没错!我见过,还是带把滴! 所以,今天妹妹拿刀子跟哥哥拼命,马二楞吓得狼狈逃窜,就不是啥奇怪的事儿了。 “巧玲你……你这是干啥啊?杨进宝跟咱啥关系?你凭啥这么护着他?竟然帮他捂暖,还跟你哥动刀子!”巧玲娘赶紧埋怨,却不敢冲闺女发火。 “娘,进宝哥是俺男人,俺不准有人欺负他,俺大了,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俺已经是他的人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钻个被窝有啥了不起的?”巧玲还振振有词,把所有乡下人认为丢人现眼事儿,看作是一种荣耀。 “就算你跟他好,你俩还没成亲哩,咋能这样啊?要注意闺女的名节。”老太太只好劝。 “啥名节?跟自己男人在一起还要啥名节?俺说了,早晚是他的人。明天,你就找媒婆到他家帮俺提亲。”巧玲的声音很平淡,波澜不惊。 老太太没话说了,心里啥都明白了:闺女大了,少女怀春了,想嫁人了…… 她只能叹口气不管了,随便吧,爱咋折腾咋折腾。 老太太走出家门口,马二楞拽住了娘的胳膊,问:“娘,疯丫头消气了没?” “没呢?又抱上了,还是为那野小子捂暖。”巧玲娘无可奈何说。 “娘,你就不管?看着她这么胡来?” “要管你去管,你爹都管不住她,我哪儿敢啊?” “就这么眼瞅着我妹妹便宜杨进宝?不行!” “那你说咋办?” “把这小子捆起来,交给派出所,让他蹲班房,告他强贱我妹妹!”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你这样还不把巧玲惹火?巧玲恼了,还不把家里的房子拆了?日子还咋过?”老太太十分不乐意。 她就是个贤妻良母,上面有男人,下面有儿子,轮不到自己管事儿,万事不掺和。 “娘啊娘,瞧瞧你生得好闺女?胳膊肘向外拐,净向着外人。”马二楞继续埋怨。 “那也比你强,你整天游手好闲,啥也不干,不是巧玲撑着,这个家早散了。”老太太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些年家里全靠巧玲。 两个人正在谈话,巧玲爹回来了,领来一个郎中。 那郎中不是别人,正是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 娘娘山是没有郎中的,只有一个兽医,杨招财懂医术,不但给牲口看病,也捎带给人看病。 巧玲爹找不到郎中,只能把他请来,顺便让杨招财将儿子拉回家。 “招财叔,你可来了,瞧你生的好儿子,大白天的钻俺妹妹被窝,你说咋办,咋办??”马二愣子火了,上去揪了杨招财的脖领子。 他惹不起妹妹巧玲,但是惹得起杨招财,因为知道招财叔是十里八乡的好脾气,从不跟人红脸。 杨招财没有生气,反而憨憨一笑:“大侄子,你别生气,具体的情况,你爹已经跟我说了,放心,回家我会收拾他的。” “不行!不能让他白白睡了俺妹子,赔钱赔钱!!” “你说啥呢?啥睡了?”杨招财没听懂。 “你进屋看看,你儿子就在我妹妹炕上躺着呢,俩人好亲热,抱上还不撒手了。” “啊?”杨招财一听也气得不轻,背着药箱子冲进了巧玲的闺房。 进去一瞅,他的老脸腾地红透了,眼前的一切不堪入目。 巧玲真的跟儿子进宝在一块,不过俩人都没解衣服,就是在捂暖。 亲热的样子让杨招财无地自容,羞愧满面。 “招财叔,您来了?”瞅到杨招财,巧玲赶紧坐起来,跟他打招呼。 “喔……来了。”杨招财不知道该说啥。 “具体的情况您已经瞅见了,从今天起,俺就是进宝哥的媳妇了,也是您儿媳妇了。现在他喝了姜汤,烧已经退了,您把他领走吧,明天,俺会安排人到你家去说媒。”巧玲不慌不忙,抬手理了一下前额的秀发。 “这个……。”杨招财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孩的话太直接,将他呛住了。 山里的女孩都很野,可像巧玲这样疯野的丫头,他第一次见。 “那进宝……能同意?”杨招财没办法,只好敷衍。 “不同意也由不得他,他抱了俺,亲了俺,也摸了俺,俺不信他是个绝情的人。再说了,俺这辈子非他不嫁,他不娶俺,俺就死在他面前!”巧玲抿着嘴,态度仍旧不温不火。 “那行,我先把他弄回家,相亲说媒的事儿不急,等几天他好一点再说,我跟他商量一下。”杨招财还是敷衍,好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自己儿子躺在人家一个姑娘家的炕上,盖着人家姑娘的花被窝,的确不像话。 上去摸摸儿子的额头,果然不烧了,杨进宝睡着了。 巧玲帮男人灌了姜汤,用自己的身体帮着男孩捂暖,起到了效果。杨招财又给儿子打一针,这才跟巧玲爹一起将杨进宝抬起来,扔在了毛驴车上。 杨招财就那么将儿子拉回了家,半路上一边走一边兴奋:“傻小子,你好福气啊,娶到巧玲这样的丫头做媳妇,咱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大山里太穷,谁家娶个媳妇都不容易,好姑娘不是嫁到山外去,就是打工离开一去不回。 现在,竟然有个俊姑娘哇哇往儿子怀里扑,杨招财当然求之不得。 仔细瞅瞅驴车上熟睡的儿子,杨招财的心里就扬起一种满足感。 好儿子啊,比你爹我当年可猛多了,就是讨女人喜欢。说不定儿子已经把人家姑娘给……咔嚓了。 咔嚓了好啊,巧玲肚子里怀上杨家的种,就有孙子抱了,杨家后继有人了。 想到这儿,杨招财脸上的皱纹就全部绽开,手里的鞭子甩得更响了,嘴巴里也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大姑娘美呀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这边的高粱已结穗,微风轻吹哎,哎,哎……七八隆冬强东强,炕!炕!炕!光!光!光!” 第17章 说媒 三天以后,漫天飞舞的诽谤与诽谤一般的谣言在大山里蔓延开来。 杨进宝那天病重,钻进巧玲被窝的事儿,全村的群众都知道了。 三人一簇五人一组,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马二楞妹妹与野汉子之间的不雅事儿。 这个说:“哎呀呀,恁知道不?听说杨招财的混蛋儿子跟马家村的巧玲相好了,他俩啊,都钻被窝了。” 那个说:“咋不知道?听说他俩在学校的时候就好上了,嘴都亲多少回了,还摸……乃嘞。要不是马二愣厉害啊,他俩娃都生一炕了。” “听说他俩还钻过高粱地,滚过打麦场,马巧玲的肚子里已经播上了杨进宝的种。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可不,肚子要大了,瞒不住了,这才不得不找人说媒。” “伤风败俗啊,老马家这次可没脸见人了,闺女熬不住,想汉子了啊……巧玲那么俊,咋救便宜了杨进宝?” “人家杨进宝是兽医啊,有手艺,念过高中,识文断字,是个女的就喜欢。小姑娘们可待见他了。” 反正说啥的都有,众说纷纭不止一词。 这些谣言传遍了娘娘山的角角落落,添油加醋,三天不到,就传到了巧玲的耳朵眼里。 巧玲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嗤笑了:“娘隔壁的,跟他们亲眼见的一样,这些多嘴娘们啊。” “死丫头,你还笑?咱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巧玲娘用筷子敲了一下闺女的头怒道。 “娘,你打她也没用,她就不知道害羞,败坏门风,不知廉耻。赶紧卷铺盖,跟杨进宝过日子去吧。”马二楞也愤愤不平,觉得妹子没出息。 “黑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你跟牛麦苗的事儿,全村也传遍了,咋不说说你自己?是谁跟麦苗嫂在高粱地打滚的?是谁看电影的时候,趁黑摸人家豆苗屁股的? 说到伤风败俗,我那比得上你啊?哥!我是伤风败俗,可你丢的是祖宗的脸,咱爹娘的脸面,祖宗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巧玲嘴巴一撅,把哥哥那点破事全都抖了出来,辣椒嘴开始发威了。 一句话说得马二楞哑口无言:“行行行,你好,咱俩谁也别管谁,现在村子里的谣言那么多,都说你怀孩子了,咋办?” “谁爱说让他们说去!那些娘们就是没事干,走东家,串西家,热屁股坐在人家凉地下,撅着那小嘴瞎哒哒……张家长,李家短,弄点油,借点盐,糖不甜呀醋不酸,其实她们自己也偷人养汉……嘴长在别人身上,谁也堵不住,让她们瞎咧咧去呗。”巧玲满不在乎,根本没把那些流言蜚语当回事儿。 “闺女,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以后没法嫁人了,只能嫁给杨进宝,要不然名节就真的毁了。”豆苗爹也感到了不妙,赶紧劝闺女,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好,爹,下午俺就找媒人,到进宝哥家去提亲。” “杨进宝能听你的,他要是不稀罕你嘞?” “他不稀罕,不答应,俺就住他家不走了。” “你这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嘛?”巧玲爹咬一口大葱,觉得闺女没出息。 “贴就贴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他就是块冰,俺也要把他给捂化了。”巧玲咬咬牙,绝不松懈。 “那咱找谁来做媒?”老太太问道。 “你别管了,俺心里有数,媒人俺自己找。” “净发疯,哪有姑娘家自己找媒人的,让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呗,俺就是要自己找媒人,别人还不放心嘞。”巧玲说完,丢下窝窝头不吃了,稀饭也不喝了,梳洗打扮一下,走出了村子。 姑娘决定了,自己找媒人,而且这个媒人他已经想很久了,就是豆苗的娘……马采芹。 马采芹给她说媒,最合适不过,因为那老太太看不起穷人,就怕杨进宝勾搭她闺女豆苗。 她巴不得巧玲嫁给杨进宝做媳妇嘞,这样的话,自己的闺女就解脱了,好跟城里的小伙搞对象。 王八蛋才乐意自己闺女一辈子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山窝窝?所以巧玲觉得,找马采芹说媒,一定会马到功成。 马采芹娘家本来就住马家村,是马家村出来的姑娘,二十多年前,嫁到牛家村去的。 按照辈分,巧玲还要叫她一声姑呢。再加上她从前跟豆苗是同学,两家的关系很亲近。 “姑,姑,你在家没?”巧玲进门就喊。 马采芹正在锅台上捏窝窝,听到有人喊,赶紧往灶火里窜上一把火,走出厨房查看。 “呀,这不巧玲嘛?你来俺家干啥?死丫头,几个月没见,你又俊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来!让姑瞅瞅。”马采芹见到巧玲就夸奖,一下将女孩扯怀里去了,这边瞧瞧,那边摸摸,越看越喜欢。 巧玲的确长得好,细眉毛,大眼睛,俏嘴巴,挺鼻梁,身材妖娆,比豆苗一点也不差。 “姑,俺今天找你有事儿嘞,俺稀罕上了杨家村杨进宝,你去帮俺说媒呗?”巧玲心直口快,做事情也快刀斩乱麻,从不藏着掖着。 “哎呀,太好了,闺女啊,进宝可是个好孩子,你跟他呀,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听到巧玲要她去做媒人,马采芹的脸上果然笑成了一朵花。 不但要帮着他俩做媒,还要尽快办喜事,只要他俩被窝一钻,炕上一抱,豆苗回来也就死心了。 杨进宝想勾搭俺闺女,门也没有!! “哎呀闺女,你想姑啥时候去呀?”马采芹好像比巧玲还心急。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下午去,晚上就相亲。” “那行嘞,我捏完窝窝就去,放心,这事儿啊,包在姑身上了。”马采芹屁颠颠乐得不行。 巧玲交代完就走了,马采芹赶紧忙活,窝窝头揭锅,围裙没来得及解下,她就直奔杨家村。 来到杨家村,她看到杨进宝正在院子里喂驴。 杨进宝的高烧已经退去了,身体完全恢复了健康,今天正式参加劳动。 “马婶儿,你咋来了?是不是豆苗有话,要你跟我说?”瞅到马采芹,杨进宝的心里就是一阵惊喜。 豆苗才离开不到一个礼拜,他就想得不行。白天想着她,晚上想着她,吃饭想着她,走路想着她。半路上想姑娘,摔一跤掉进小河里,爬起来,看到河面上也是豆苗的影子。 她想豆苗想得都快发疯了,好想跑县中学找她,可又怕豆苗分心。目前可是学校高考的冲刺阶段,不能让她分神啊。 “呀,进宝,你家还有一头驴嘞?”马采芹好后悔。 上次杨进宝煽了她家的羊,杀跑了他家的猪,包赔了损失,早知道他家有一头驴,猪羊就不要了,直接牵走这条驴不就行了? 马采芹就是一财迷。 “婶子,你倒是说啊,是不是豆苗有话捎给我,她缺啥?在学校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有没有被同学欺负?”杨进宝不但脑子是豆苗,嘴巴里也离不开豆苗。 “进宝啊,婶子这次来,不是因为豆苗的事儿。” “那是因为啥啊?” “婶子是来给你做媒嘞。” “啊?这么快就提亲了?婶子,咋着也要豆苗念完大学啊?我可以等她的。”杨进宝完全误会了马采芹,还以为她是给豆苗做媒,要把闺女嫁给他。 第18章 相亲 “杨进宝你想得美,俺闺女才不会嫁给你,我今天来给你说的,是马家村的巧玲,给个痛快话,答应不答应吧?”马采芹也开门见山。 “啥,给巧玲说媒?婶子,你脑袋没进水吧?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家豆苗。” “俺家豆苗你就别想了,巧玲比她强多了,要脸蛋有脸蛋,有屁股有屁股,多俊啊?你要是不答应,婶子就给你说个丑八怪,前鸡胸,后罗锅,拐着腿,撇着脚,脑袋像个乱鸡窝,嘴上有个三豁豁……是娶巧玲,还是娶个丑子,你自己掂量着办?” 马采芹的话是威胁,可杨进宝微微一笑,完全当她是放屁。 现在是新社会,不流行父母包办婚姻,不瞅你是豆苗的娘,早一脚把你踹出去了。所以他冷冷一笑,根本没当回事儿。 “行不行啊?你给个痛快话,人家巧玲那边可等着回话嘞?”马采芹继续催促。 “我坚决不同意!婶子,你别白费心了,反正这辈子,我是非你家豆苗不娶!” “不行!你敢再骚扰豆苗,老娘就跟你拼了!” “婶子,俺俩的事儿,你们大人别掺和行不行?” “不行!你必须娶巧玲!不娶不行。” “你凭啥让我娶她?又不是我娘!” 两个人正在争执,忽然,杨招财挑开门帘从屋里出来,手拿烟锅子冲儿子大喝一声:“不答应也由不得你!这门亲事我答应下了,她婶子,你回去告诉丫头,今天晚上相亲!” 杨招财冷目如霜,摆起了爹老子的威严。 “爹,你凭啥答应这门亲事?”杨进宝大吃一惊。 “因为我是你爹!你是我生出来的,你的婚姻大事我就要做主!钻了人家姑娘的被窝,毁掉了人家的清白,你不娶她,那丫头就完了!咱家从来不干那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损阴德!”杨招财眼睛一瞪,继续威胁儿子。 这种利害不用权衡,为了巧玲的清白,必须让他俩成婚,万一那丫头想不开,跳个河,上个吊,喝个农药,割个手腕啥的,那就是作孽了。 “爹,这亲我不相,要相你去相,反正我就喜欢豆苗,别的女人,我全相不中!”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跟爹老子犟嘴。 “你敢!今晚必须相亲,敢开溜,我就打断你的腿!!”杨招财气哼哼怒视了儿子一眼,言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杨进宝没办法,牵上毛驴子走了,懒得搭理无聊的父亲。 别管他愿意不愿意,相亲的仪式还是开始了。 所谓的相亲,也就是个过场,丑媳妇见见未来的老公婆。 娘娘山四个村子,一共才三百口人,四个村子那么近,谁家放个屁都听得见。 再加上地边相邻,干活的时候都是互帮互助,大家都熟悉。相亲,就是个仪式。 黄昏,杨进宝牵着毛驴从地里回来,巧玲跟着娘已经来了,坐在杨家堂屋的土炕上。 今天的巧玲很漂亮,特意梳洗打扮了一下,小脸洗得干净雪白,还抹上了雪花膏。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上身是画格子衬衣,下面是迪卡裤子,脚上是一双手工花布鞋。 衣服是女孩自己做的,也是按照豆苗平时的装束改的,手工很精巧。 巧玲就是要把自己打扮成豆苗那样,让杨进宝眼前一亮。 你不是喜欢豆苗吗?姑奶奶就跟她比比,让你瞧瞧谁更好看? 可惜杨进宝没搭理她,将毛驴子栓驴圈里,洗完手,揭开篮子,抓个窝窝头衔嘴巴里就要出门。 “进宝!那儿去?你给我站住!!”杨招财叼着烟锅子喝住了儿子。 “爹,饭没做好,我去串门子,一会儿回来吃饭。”杨进宝想逃之夭夭。 “站住!今天让你相亲,你没听到?”杨招财的脸还是阴沉沉的。 “爹,我说了,不喜欢巧玲,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强人所难个屁!你毁掉了人家姑娘的清白,想这么算了?那天没有她,你就病死了!今天不相亲也由不得你,马上给我滚回屋子里去!” 杨招财说完,飞起一脚,当!把儿子踹屋子里去了。 杨进宝一个趔趄,扑进屋子,差点被爹老子踹个狗吃屎。 “咯咯咯……。”巧玲坐在土炕岩上笑了,前仰后合,抬手捂了嘴巴,赶紧过来搀扶他:“进宝哥,你没事吧?” 杨进宝用力一甩,将她推开了。 屋子里还有三个人,进宝娘,马采芹跟豆苗娘。三个女人正在说话,发现进宝进了屋子,赶紧给孩子腾地方,临走的时候关上了房门。 相亲就这样,要孩子们自己谈。大人躲在远处谈论的是彩礼问题,嫁妆问题,还有酒席问题。 三个大人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孩子,杨进宝跟巧玲。 巧玲一点也不眼生,赶紧问:“进宝哥,你摔坏没有?快起来,起来啊。”说着,她帮男孩拍去了膝盖上的土。 “好你个丫头,还真的上门相亲了,胆子不小啊?”杨进宝生气了,没想到巧玲说到做到。 “这有啥不敢的,不就相亲吗?大家这么熟,从前俺来你家串过不止一次门。”巧玲说着,将杨进宝按在了椅子上,自己也拉个板凳坐下, “行!相吧,随便看,爱怎么看怎么看?”杨进宝也豁出去了,根本出不去门。 他的爹老子已经将房门院门把守了,就怕儿子逃走。 “进宝哥,俺是真的稀罕你,想跟你做媳妇,咱俩真的好吧?你要啥,俺给你啥?俺会擀面条,缝衣服,打毛衣,剪窗花……。”巧玲的大眼睛忽闪两下,期待地看着他。 “那你说,你相中了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杨进宝没好气地咬一口窝窝头,大口大口嚼着。 “你不用改,俺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小姑娘,你多大?今年也就十八吧?” “嗯,刚十八,俺比你小一岁。” “那你知道成两口子意味着啥吗?就相亲?” “知道,就是一男一女搭伙过日子呗,睡觉觉,生宝宝。”巧玲懂得还挺多。 “那你知道怎么生娃娃吗?”杨进宝接着问,完全是在逗她,试探巧玲到底懂多少。 “知道,就是一男一女钻一个被筒子,不穿衣服,抱在一起,动呀动呀动,动来动去,就有孩子了……。”巧玲忽闪着大眼,萌动地说到。 杨进宝差点将嘴巴里的窝窝头喷个桃花满天飞,老天爷,你打个雷劈死我算了! 想不到巧玲懂得还真不少……。 “那你知道怀孩子跟生孩子的具体过程吗?好痛的,你受得了?”杨进宝继续逗她,想把巧玲吓走,吓你个半死,就不敢提成亲的事儿了。 “不知道,不过俺娘说了,你是娘娘山有名的兽医,也是半个中医,懂得多,有啥不知道的,成亲后你会教俺的,俺啥都听你的……。”巧玲还挺谦虚,竟然不耻下问。 “行!那我现在就教你,脱衣服,快点!”杨进宝竟然站了起来,猛然将巧玲扯进怀里,伸手就扯她的扣子。 心说:今天不吓你个半死,我就不叫杨进宝。 第19章 恐吓 “进宝哥,为啥要解衣服嘞?”巧玲忽闪一下懵懂的大眼,死死拉着自己的扣子问。 她知道,两口子成亲以后躺上炕才解衣服,现在不能解,因为娘跟采芹姑还在外面瞧着呢。 “少废话!让你解你就解,我要……打屁股!”杨进宝将最后一口窝窝头送进嘴巴,卷起袖子站起来,准备动手。 “为啥要打屁股嘞?”巧玲接着问。 “因为咱俩成亲就是两口子了,男人都要打老婆,老婆都要挨打。”杨进宝说得非常有道理,很多山村的男人都打老婆的。 干活累了打,心气不顺了打,下雨天闲着没事儿,也打老婆玩耍。 女人被打完,泪水擦干,照样洗衣服做饭,照样将锅里干的捞进男人碗里,稀的留给自己。 山里女人就是这个宿命。 “那……不打行不行?”巧玲继续问。 “不行!必须打,要不然不能做我媳妇,我最喜欢打老婆了。”男孩继续恐吓。 “啊?那……用啥打?疼不疼啊?”巧玲继续问。 “当然疼了,用鞋底子拍,用笤帚疙瘩抡,屁股必须要打肿,打你个阳光灿烂,万紫千红!” “啊?那么狠啊?”巧玲开始害怕了,小身子一个劲地颤抖。 “我一天不打老婆就浑身不舒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练,浑身发酸,不但会用鞋底子拍你,用笤帚疙瘩抡,还要把你捆起来吊起来,用鞭子抽,上老虎凳,灌辣椒水……捆绑,滴蜡……。” “俺的老天爷啊!啥叫滴蜡?” “就是用蜡烛燃烧的油,滴在你的身上,烫你后背上,肚子上净是水泡,你越疼,越叫唤,我心里越美。” 杨进宝完全是在吓唬女孩,他知道巧玲是个未萌初试的丫头,对男女间的那种事根本不懂……吓死你算了! “进宝哥,为啥男人经常打女人?女人就不能打男人?俺把你吊起来,也用鞋底子拍,捆绑,鞭打,滴蜡,行不行啊?”巧玲反问。 “废话!当然不行,都是男人打老婆,你见过哪个老婆打男人的?快点!赶紧的!解衣服,光屁股,扭转身,我要抽你了!” “真打啊?”巧玲吓得不轻。 “少废话!那个骗你不成?你解不解,要不然我帮你解了!”说着,杨进宝眼快手快,伸手就拉巧玲的裤腰带。 巧玲发出一声尖叫,面如土色,一下子缩到墙根处,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没有?”杨进宝得意洋洋笑了。 “怕……。” “那你还要不要做我的老婆?不怕受苦,你只管嫁过来,我保证天天打你,一天打八遍!”杨进宝非要将巧玲吓跑不可,可巧玲抿着嘴,就是不走。 女孩子一双红嘴唇咬成了白色,泪水在眶眶里打转转。 “那你打吧,俺认了!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你喜欢怎么糟践怎么糟践吧……死在你的手里,俺也甘心!”犹豫很久,巧玲竟然牙齿一咬,趴在了土炕上,任凭男人胡来,还主动退下裤子……后面显出一片雪白。 “卧槽!”杨进宝差点崩溃,一屁股坐地上。心说:见过单纯的,没见过这么单纯的? 这丫头死心眼,一根筋,吃了秤砣铁了心。 他怎么能真的打她?就是吓唬一下,其实杨进宝最讨厌打老婆的男人,没出息! 接下来,他只能苦苦求饶,都要哭了:“巧玲,姑奶奶,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为啥非要嫁给我?救命啊……。” 巧玲趴在那儿没动,等着男人抽,样子可爱极了,看得杨进宝心疼。 赶在从前,他早毫不犹豫将女孩抱怀里了,亲个够,抱个够。 可一想到豆苗,他对巧玲所有的奢望都没有了。 “进宝哥,俺稀罕你,真的稀罕你,你也稀罕俺吧?嫁给你,俺就成了娘娘山最幸福的女人,俺想要……幸福。” 一句话不要紧,张进宝的心好像被杀猪刀捅了一下。巧玲是个多么可爱,纯真,执着的女孩啊?怎么忍心伤害她,欺骗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赶紧帮着巧玲提上了裤子,将她扯起来,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巧玲,你咋恁傻,恁傻啊?进宝哥骗你呢,我从不打女人的,咱们不能做夫妻,别闹了好不好?赶紧跟你娘回家。” “为啥不能做夫妻嘞?俺知道你喜欢豆苗,可女人有啥区别啊?还不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俺娘说了,谁跟谁做夫妻都是一样的,晚上窝一钻,灯一吹,两口子一抱,别说男人女人,公猪母猪都分不清……。” “你娘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嗯,俺娘还说了,男人女人就那么回事儿,嫁人以后就不是女孩子了,是女人,女人就是要生孩子,伺候男人。进宝哥,让俺伺候你一辈子吧……?” 杨进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巧玲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丫头,你有刀子没?” “没,干啥啊?” “求求你捅死我算了,我他娘的……受不了!”杨进宝说完,赶紧站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进宝哥你咋了?咋了啊?”后面传来巧玲焦急的呼喊。 杨进宝真的受不了,担心女孩再说几句,他就无法控制,会一下子将她抱怀里。 没有男人可以抵制这种诱惑,没有男人可以禁得住如此坦诚的表白。 巧玲可是娘娘山一等一的好姑娘,嫁给自己,就是毁了她。 所以杨进宝跑了,一脑袋扎进了夜幕里。 巧玲一口气追到门外,马采芹跟进宝娘拦住了她:“丫头,跑啥嘞?你跟进宝谈得咋样了?他有没有答应娶你?” “答应了,不过进宝哥有个条件。”巧玲被阻拦,无法追赶心上人,只好跟几个大人解释。 “啥条件?说出来,让俺们都听听。”进宝娘跟马采芹全都期待着女孩的回答。 “进宝哥说了,要打老婆,还要捆绑,鞭打,滴蜡……。” “啊?”三个女人跟杨招财全都瞪大了眼,杨招财手里的烟锅子差点掉地上,想不到儿子还有这个嗜好。 “进宝就是这样跟你说的?”巧玲娘不乐意了,气得嘴唇哆嗦。 “没错,进宝哥就是这样说的。” “亲娘祖奶奶的,没成亲嘞,就惦记着打老婆了,还要捆绑,鞭打,滴蜡……这是啥人家啊?坚决不行!俺闺女就是死,也不能嫁给一个变……态!闺女,咱走,回家!娘再给你找个好男人。”巧玲娘差点没吓死,二话不说,扯上丫头回了家。 “娘,俺不走,不走!俺要找进宝哥,你放开俺!”女孩撅着屁股不肯走,跟娘争执。 可老娘却死死扯着她的手,一边拖一边骂,将杨招财的祖宗八辈子,包括全家的女性,统统问候一遍。 这次相亲,宣告彻底失败。 第20章 背媳妇 “娘,你放开俺,俺要嫁给进宝哥,不走!这儿才是俺的家!”巧玲不断跟娘争执,竭力在挣脱。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杨进宝这个死变……态会害死你的,鞭打,滴蜡,你怎么受得了?我不会看着亲生闺女被他孽死!”老太太怒发冲冠,头发都竖了起来。 “娘,进宝哥那是吓唬俺嘞,他才舍不得打,俺这辈子非他不嫁!”巧玲在竭力呼喊。 “住嘴!”啪!一记耳光抽过来,娘的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巧玲的脸上。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打闺女,打她个不知自爱。 “杨进宝到底哪儿好?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为啥非要嫁给他?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家不稀得你,非要舔着脸给人家做媳妇!跟我回家!”老太太疯了一样,一口气将闺女扯回到了马家村。 走进门,上了门栓,抬腿一脚,老婆子将闺女踹西屋去了,咔吧一声锁了门,将巧玲给关了禁闭。 “娘,娘!你开门,开门啊,求求你了……。”巧玲将房门晃得叮叮咣咣乱响,苦苦哀求。 “不知羞耻的丫头!不给你点厉害瞅瞅,你还不知道水是绿的,天是蓝的,糖是甜的,醋是酸的,盐是咸的,地球是个圆的。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巧玲娘终于发了火,她不是没脾气,而是顾全大局,做惯了贤妻良母。 现在不发火也由不得她了,不能眼睁睁瞅着闺女掉进火坑里。 奶奶个腿的,杨进宝还要捆绑,滴蜡……分明没把俺闺女当人看。 “娘,你开门啊,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巧玲在屋子里跟娘犟嘴。 “那就一直关,关到你老实为止!”老太太气愤愤怒道。 马二愣在东屋听到了娘跟妹妹的争吵,心里乐坏了,屁颠颠冲出来称赞:“娘,你太有手段了,像巧玲这样的丫头,就该狠狠关她!” “住嘴!你也不是啥好东西!马上回屋子睡觉,不然,连你一块关!”老太太眼睛一瞪,飞起无敌鸳鸯腿,把儿子也踹屋子里去了。 “你闺女惹你生气,怪我干啥?莫名其妙。”马二楞咕嘟一声,关上门不敢出来了。 巧玲整整被娘关了三天,三天的时间不吃不喝,水米没进,女孩子饿得摇摇欲坠。 这种绝食抗议,把全家人都吓坏了。 老太太还真怕闺女饿出个好歹,赶紧做了好多吃的,亲手端到窗户口,呼唤丫头吃饭。 “玲儿,妮儿啊,吃饭了。”老太太在外面喊。 “不吃!饿死我算了!”巧玲在里面气愤愤说道。 “不吃饭,你想炼仙啊?不吃拉倒,省粮食!”老婆子的脾气又上来了,跟闺女赌气。 巧玲躺在炕上,女孩子想了很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不能再等了,万一豆苗考不上大学,从县中学回来咋办?一定会跟进宝哥成亲,自己不白忙活一场? 必须赶在她前头,将进宝哥快手拿下,实在不行,本姑娘就霸王硬上……。 女孩打定主意,准备越狱逃走了,趁着爹娘跟哥哥下地掰包谷的时候,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榔头,还有一把螺丝刀。 用力一撬,木质的窗户棂子就裂开了,显出好大一个口子。 女孩就从这口子里跳出来,跃上大街。出门她就往杨家村跑,打算去找杨进宝。 没有走到杨家村,路过庄稼地的时候,一下子瞅到男人在地里忙活,收割玉米棒子。 已经进入中秋,正是秋收的繁忙时节,四个村子的山民都在热火朝天忙活。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花生该刨了,棉花该摘了,高粱该收了,玉米棒子该掰了,黄豆绿豆也该收割了,漫山遍野都是忙碌的人群。 巧玲瞅到了杨进宝,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冲过去,夺过男人手里的镰刀,帮着他们一家人干起活来。 女孩三天没吃饭,饿得摇摇欲坠。 “巧玲,你干啥,干啥啊这是?”杨进宝慌了手脚,赶紧抢夺女孩手里的铁镰。 巧玲却一下子躲开了,说:“进宝哥,咱俩相过亲了,亲了嘴巴,也抱了,以后俺就是你的人,你家的活儿也是俺的活儿,所以俺一定要帮你干。” 杨进宝心里很不是滋味,瞅到了女孩的病态。 “不行!瞧你一脸憔悴的样子?站都站不稳,走!我送你回去。”他赶紧过来牵扯她的手。 “俺不,这是俺的地,俺要收庄稼,不收庄稼吃啥?拿啥换钱办喜事?”巧玲倔强地很,根本不听劝。 “你回不回?你娘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进宝哥,没俺的同意,他们不敢,敢打你,俺就死给他们看!” “丫头!你这是何苦呢?” “俺不苦,跟自己男人一块干活受累,一点也不苦,俺心里甜……。” 巧玲就这脾气,敢爱敢恨,为达目的决不罢休,为了追求幸福,锲而不舍。 男人就是一块石头,她也要捂热,就是一块冰,她也要捂化。反正啥都豁出去了。 啥名节,啥羞耻,啥脸面,统统见他娘的大头鬼去。 好几个小哥们在远处不住偷看,还一个劲地为他俩鼓掌加油:“进宝哥,嫂子在帮你家干活,亲一个呗。” “是啊,进宝哥,跟巧玲嫂子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好多人跟着起哄,因为杨进宝跟巧玲相亲的事儿,娘娘山的人都知道了,他俩在打麦场亲嘴的事儿,也早就成为了苟且的铁证。 “滚!想看亲嘴,回家娶个老婆,慢慢亲去。”杨进宝怒骂一声。 杨招财也叼着烟锅子在地里忙活,两个孩子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咳咳咳……进宝,你别干活了,跟巧玲一起回家吧,我知道这丫头三天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先给她弄点吃的。” “喔,”杨进宝答应一声,再次过来牵巧玲的手:“丫头,咱走呗,回家去。” “回哪儿?俺家还是恁家?”巧玲问。 “回俺家,进宝哥给你做好吃的。”巧玲三天没吃饭的事儿,杨进宝已经知道了,不能瞅着女孩饿死。 “俺不走,活儿还没干完嘞,不到晌不能回家。”巧玲还是那么倔强。 杨进宝没办法,猛地哈腰将她抱在了怀里,一下子抗在肩膀上,就那么抗回家去了。 巧玲吓一跳,男人太有力气了,她根本无法挣扎,只能一个劲地踢腾:“进宝哥,你干啥?放俺下来,下来啊,大家都看着嘞……。” 漫山遍野好多人,杨进宝忽然将巧玲扛起来,所有的山民全不干活了,冲这边拍手叫好:“背媳妇了,杨进宝背媳妇喽…… 一大群帮着大人忙活的孩子们,看到这副情景也乐得不行,拍着手唱起了儿歌:“猪八戒肥又胖,耳朵大呀有福相,背呀背呀背新娘,一边走一边唱,出了高老庄,一路好风光。累得汗水淌,脚也抖来身也摇晃,倒呀倒在大路上……。” 巧玲都要羞死了,赶紧抬手捂了脸,不过心里却比吃了蜜糖还甜。 第21章 生米成熟饭 巧玲娘是黄昏时分找过来的,因为干完农活儿回到家,打开门一瞅……闺女没了。 她就很着急,知道死丫头又找杨进宝去了,于是气愤愤同样赶奔杨家村。 路过杨招财家的棒子地,老太太瞅到了杨进宝的爹老子。 杨招财叼着烟锅子正在装苞米秸秆,旁边是那头毛驴车。 她的怒气再次升腾起来,两脚一蹦跶,两个下垂的喵咪一颤,跟猴子似得,嗖地跳进了老杨家的庄稼地,上去揪了杨招财的脖领子。 “狗曰的杨招财,说!你儿子把俺闺女弄哪儿去了?老实交代!不然我就跟你拼了!”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看样子要跟杨招财拼命。 “她婶子,你别着急,咱有话慢慢说行不行啊?”杨招财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微笑着劝到。 “废话!感情不是恁家闺女?你闺女被人拐跑,你也着急,快说,是不是你儿子拉着俺家巧玲私奔了?” “啥私奔?她婶子,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巧玲没事,我已经让进宝将她送回家了,孩子饿得不行,直打晃,非要干活不可,我那儿忍心使唤她?”杨招财和颜悦色,只能慢慢解释。 “死丫头!光明正大找野汉子,翻了天了!回家我非把她打死不可!”巧玲娘气愤愤的,急得直跺脚。 “别,她婶子,你千万别难为孩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话说,有屁放!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你胡咧咧。” “你瞧,巧玲可真的看上了俺家进宝,我也喜欢这丫头,他俩可是天生的一对啊。” “废话!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进宝是好孩子,那天相亲,他就是吓唬巧玲嘞。可他不稀罕巧玲,咋办?俺不能上赶子往上贴吧?热脸贴你儿子的冷屁股!”老婆子仍旧气愤愤说道,觉得受到了侮辱。 那天杨进宝没有当面拒绝,反而说自己有……孽妻狂,着实让巧玲娘很气愤。 “那我问你,喜欢不喜欢进宝,想不想他做你家的女婿?”杨招财继续笑眯眯问。 “这个……当然喜欢,进宝有模有样,识文断字,还是个高中生,在娘娘山也算是好后生,这样的女婿,点着灯笼都难找。” “既然这样,我有个办法,能把他俩撮合到一块,但是你家巧玲要付出点代价,不知道你答应不?” “啥办法?我听听。”巧玲娘赶紧将耳朵凑了过去。 杨招财将长满胡子的嘴巴凑到老太太耳朵根底下,这么办如此,如此这么办,交代了一番。 “这样能行?”老太太立刻红了脸。 “你放心,只要生米做成熟饭,不答应也由不得他,进宝不答应,我就打断他的腿!” “好计策!老东西,想不到你还挺有办法。”老太太大拇指一挑夸赞道。 就这样,一条妙计成功了。 晚上,回到家,杨招财乐颠颠的,将儿子拽进了北屋,北屋里已经准备好了酒菜,还有两瓶酒。 “进宝啊,你长大了,长大就是男人了,该学喝酒了。”杨招财捋捋胡子说道。 “爹,你咋想起来让我学喝酒?”杨进宝感到很意外。 “庆祝你成年啊,乡下孩子十八岁就成年了,你都十九了,是时候做男人了,咱爷儿俩……喝点?” “好!既然爹喜欢,那儿子就陪着爹喝点。”于是,杨进宝坐下,陪着爹喝上了。 爷儿俩推杯换盏,从傍晚时分一只喝到半夜十点半,老爷子终于将儿子灌倒了。 杨招财跟儿子划拳,杨进宝怎么是爹老子的对手?眨眼的时间,两瓶酒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于是,杨进宝就晃荡起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老头儿微微一下,弯腰把儿子背起来,走进东屋,扔在了土炕上。 再次走出门,巧玲跟母亲在大门口已经等不及了。 “搞定了?”巧玲娘问道。 “搞定了,接下来就看巧玲的了。”杨招财捋捋胡子说道。 “好,闺女,你现在到进宝的屋子里去,把他的衣服扯下,也把自己的衣服解下,俩人睡一块。 天亮以后,进宝醒过来,你就说自己不干净了,被他糟践了,然后大哭,剩下的,我跟招财叔为你做主。”巧玲娘冲闺女蛊惑到。 杨招财的计策,娘已经跟巧玲说了,就是将生米做成熟饭,把男人咔嚓掉……。 巧玲没有反对,她爱杨进宝太深,恨不得立刻将身子给他。为了能嫁到杨家来,命都可以不要。 女孩子说声好,一步跨进院子,挑开东屋门帘,走进了杨进宝的屋子,咣当一声关门,插上了门栓。 屋子里静悄悄的,杨进宝鼾声如雷,男人的屋子很干净,哪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籍,椅子上也一尘不染。 可能上过高中的缘故,进宝很干净,每天晚上洗脚,夏季天天洗澡。 因为人白净,所以娘娘山四个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乐意接近他。 巧玲的心就躁动起来,脸红心跳,呼吸特别急促,好像一只慌乱的小鹿。 如何摆平一个男人的经验,傍晚时分,娘已经完全传授给了她。 巧玲知道男人将一个女孩变成女人的过程,起初有一点点痛,痛过以后,就是腾云驾雾,快乐似神仙。 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男人,都要把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那是一道坎。 她害怕那种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刻,也渴盼那种暴风骤雨的时刻,竭力控制着撩人的心动,慢慢向着男人靠拢。 杨进宝烂醉如泥,躺在那儿好像一头沉睡的猪。 当巧玲的手靠近男人衬衣扣子的时候,整个心震撼了一下,尽管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仍旧无法遏制萦绕在心头的尴尬和恐惧。 五个扣子全部解开,男人健壮的胸膛就果露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六块鼓鼓的腹肌,胸前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护心毛,四肢孔武有力,好像一头牛犊子。 巧玲被男人的身体痴迷了,以后这身体就是她的,她的身体也是他的。 女孩噗嗤一声吹灭了油灯,将这个独一无二的宝贝裹在了怀里。 “进宝哥,你是俺的,这辈子都是俺的,谁也抢不走……。” 恍惚中,杨进宝再次瞅到了豆苗,女孩子一身短裙,好像仙女踏云而来,那裙纱很薄,豆苗的皮肤跟身体若隐若现,触手可及。 他呼唤一声:“豆苗……。”女孩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好像一只温顺的猫。 感觉是那么的真实,豆苗轻轻抓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杨进宝同样无法遏制,完全将巧玲当做了豆苗,翻身把女孩压在了身下。 长满老茧的大手在巧玲的身上来回游走,女孩的身体就不住颤抖,轻轻震撼……。 不知道过多久,寂静的暗夜里传来巧玲一声惨烈的嘶嚎:“啊——!娘啊,痛啊!” 就这样,她在痛苦的挣扎跟呐喊中,结束了十八年的闺女生涯……。 第22章 假戏真做 门外的杨招财跟巧玲娘也被这声呐喊吓坏了,同时鼠躯一震,花儿一紧。 巧玲娘的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杨招财手里的烟锅子掉在了地上。 巧玲跟麦花嫂当初一样,第一次的疼痛让女孩痛不欲生,撕心裂肺,面容极度扭曲,声音鬼哭狼嚎。 她想不到会这么痛,浑身颤抖死去活来,两只手在男人的肩膀跟后背上乱抓乱挠,十根指甲宛如刀子,刮得杨进宝身上净是血道道。 男人仿佛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挣扎不得,欲罢不能。 起初的疼痛真的难以忍受,接下来立刻被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代替了,巧玲的手松开,眉头也舒展开来,剧烈的嚎叫变成了轻声的呢喃。 杨进宝翻开了巧玲从女孩到女人的第一页,从此以后,也改变了她的一生。 暴风骤雨惊涛骇浪终于在女人的颤抖跟扭曲中慢慢消退,这一晚,杨进宝也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真正的男人。 电闪雷鸣过后往往都是宁静,男人睡着了,再次打起喊声,巧玲却抽抽搭搭哭了。 “娘啊,我都干了啥?咋就假戏真做了呢?”巧玲傻了眼。 老娘跟招财叔本来想她做戏的,没想到真被杨进宝给咔嚓了。 “咔嚓就咔嚓了呗,这有啥,反正这道坎早晚要迈过去,早迈早超生。”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又安慰了很多。 后半夜,巧玲不知道该干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担心明天早上起来杨进宝不认账。 留下吧,进宝哥醒过来咋解释?还不羞死个人? 所以,她心里纠结不已,躁动不堪,只好瞪俩眼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刚过中秋没几天,外面的月光很好,虽说没点灯,可啥都瞧得清清楚楚。 杨进宝的这间屋子很破旧,茅草房,土打墙,窗户棂子变成了黑色,上面的窗户纸早就破败不堪,净是窟窿。 屋顶是茅草顶,上面一根主梁,三根檩条,137根椽子,翻来覆去查了三遍,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山村里都这样,不是石头房就是茅草房,几代人住在这样的屋子里,真的太贫穷了。 就那么等啊等,熬啊熬,好不容易天亮了,杨进宝睁开了眼。 “啊——!卧槽!”男人吓得一声惨叫。 “啊——!俺的天!”巧玲也跟着惨叫。 杨进宝惨叫,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巧玲怎么光溜溜爬在我炕上,一丝不挂? 巧玲惨叫完全是装得,娘交代过,必须要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其实也不用装,因为做戏已经完全变成了事实。 “巧玲你……你?咱俩昨晚都干了啥?”男人惊慌失措,颤抖不已。 “进宝哥,俺昨天晚上来找你,你二话不说就抱人家,扯人家,还亲人家,俺就这么被你给……咔嚓了!哇——呜呜呜呜……。”巧玲赶紧拉被子遮掩自己的羞涩,放声大哭起来。 “你说啥?咱俩夜儿个……干了那个事儿?”男人摸不着头脑。 “嗯,你恁猛,弄得人家……好痛!”巧玲得了便宜卖乖,一脸的委屈。 “为啥会这样,为啥会这样嘞?”杨进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没错,的确跟一个女孩萧魂了,不过他记得是豆苗啊,为啥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巧玲?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巧玲还是哭,抽抽搭搭,眼泪吧嗒吧嗒滚落,被子都弄湿了。 正在杨进宝不知所措,惊慌不已的时候,当!东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杨招财跟巧玲娘鱼贯而入。 “啊!杨进宝你……欺负俺闺女,你个秦兽不如的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巧玲娘急了,脱下鞋底子,直奔杨进宝抽了过来。 杨进宝吓得赶紧躲闪:“婶儿,饶命啊,冤枉啊……。” “冤枉个屁!你把俺闺女睡了,清白之躯没有了,以后咋见人?俺滴天啊……俺滴地儿啊……没脸见人了哈……走路上让汽车压死这天煞的吧哈……。”巧玲娘往地上一坐,抹着腿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杨招财同样气得嘴唇哆嗦,一跺脚:“死小子!瞧瞧你干的啥事儿……你让我咋收场?” 杨进宝彻底懵逼,好像被雷电劈中头颅,一脑袋浆糊。 只是记得昨晚跟爹老子一起喝酒,咋着喝醉的不知道。 巧玲啥时候进屋子的,不知道。 她的衣服是自己扯下来的,还是他撕开的,也忘记了。 巧玲仍旧抓着被子,将身体遮掩,不住啼哭,炕单子上有几滴殷虹的鲜血,还没有干透,那是她从闺女变成女人的见证。 事情咋会变成这样? 巧玲娘不哭了,擦擦眼泪跳了起来,双脚一蹦跶,胸前两个下垂的喵咪一颤,骂开了:“杨进宝!你说这件事咋办?认打还是认罚?” 杨进宝不知道咋回答,回答个屁!老子一脑袋雾水好不好? “他婶子,你别生气,认打怎么说,认罚怎么讲?”杨招财赶紧笑容满面,赔礼道歉,跟女人一起做戏。 “认打好说,马上把你儿子送派出所,告他强贱民女,坐班房,上老虎凳,灌辣椒水,鞭打,滴蜡……认罚就赔钱,快赔钱!!” “那你说?赔多少?” “两万!最少两万!被他这么一搞,俺家巧玲一辈子就毁了,再也不能嫁人了,闺女毁他手里,全完了!”巧玲娘继续蹦高,两个喵咪继续乱颤。 “两万?把俺全家卖了都不够!他婶子,孩子不懂事,你手下留情啊……。”杨招财继续替儿子求饶。 “不认打不认罚也行,那就让他把巧玲娶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将俺闺女娶进门,这件事就算圆满了。” “行!我答应你,那就今天把事儿定下来,年底让他俩成亲,中不?”杨招财继续说好话。 “不行!这件事应该越快越好,半个月以后,你们就来迎娶!”老太太当仁不让。 “为啥要半个月嘞,准备也来不及啊。”杨招财有点焦急。 “废话!俺巧玲要是怀了娃咋办?难道挺着大肚子嫁过来?乡亲们还不笑话死?这种事应该越快越好,尽早堵住那些人的嘴。” “中!我代替儿子答应了,就这么办。”杨招财一拍腿,痛快地答应了。 巧玲娘立刻变得眉开眼笑,上去扯了闺女,给孩子穿衣服。 杨招财赶紧拎着烟锅子出门去了,他是老公爹,不能眼瞅着未来儿媳妇穿衣服啊? “闺女,咱走,回家置办嫁妆,下个月嫁过来。”衣服穿好,巧玲娘屁颠颠将闺女拽下了土炕。 “进宝哥,那俺走了,下个月俺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巧玲下了炕,穿了鞋,却没有立刻走,反而过来拉杨进宝的手。 杨进宝却将手缩了回来,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 “他敢不来,娘就到派出所告他,让他戴铐子,闺女,咱走!”巧玲娘就那么拉着闺女屁颠颠走了,一路走,一路哼着十八摸。 巧玲的脚步很慢,样子也有点痛苦,因为昨天晚上刚刚跟杨进宝折腾过,撕裂的疼痛还在。 这娘儿俩一走,杨招财又拎着烟锅子走进了儿子房间,冲炕上瞪了一眼。 “愣着干啥?穿衣服呗。”爹老子的眼光很威严,眼神里有股无奈。 “噗嗤!”杨进宝竟然笑了。 “你还笑?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的东西!”杨招财忍不住骂了起来,跟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爹,您别做戏了,这完全是个圈套,对不对?”杨进宝不慌不忙,一边穿衣服一边质问爹老子。 “啥圈套?你平白无故睡了人家姑娘,还有理了?”杨招财继续装糊涂。 “爹,你别骗我了,你儿子不傻,你为啥夜儿个非要灌醉我?巧玲为啥半夜三更会摸进我的屋子?俺俩刚醒,你跟俺婶子就闯了进来。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您俩的戏演得太假了,你儿子不是傻笔。” 杨进宝真不是傻笔,他是非常聪明的,看过三十六计,读过孙子兵法,不就是美人计,瞒天过海,釜底抽薪吗?早被他一眼看穿。 “你说啥?臭小子,老子这样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总之,你占了人家巧玲的身体,就必须要娶她,不答应!我就打断你的腿!!” “行!那你打断我的腿好了,反正我就是不娶她!”杨进宝咬牙切齿,觉得受到了侮辱。 除了豆苗,他不会娶任何人。 “你你你……你想气死我啊?告诉你小子,如果不娶巧玲,老子跟你一刀两断,从此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爹!” “你别逼我,逼急了,我就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回来!”杨进宝也不甘示弱。 “你敢?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马上给我起来,准备置办婚礼!”杨招财说完,拎着烟锅子走了,咣当关上了屋子的门。 “这她娘的叫啥事儿?”杨进宝一屁股坐在炕上傻了。 咋就把巧玲咔嚓了呢?昨晚上跟自己在一块的不是豆苗吗? 原来是个梦,把巧玲当豆苗了。 巧玲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女人无耻,下流,把他当猴耍。 他已经打定主意,准备逃婚,离开娘娘山,到外面闯一闯。或许过段日子再回来,巧玲会回心转意,不再缠着他了。 想嫁进我家,门也没有!抱着枕头过日子去吧。 杨进宝要成亲了,别管他同意不同意,他跟巧玲的婚事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九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所有的东西已经置办齐整,杨招财请木匠打了桌椅板凳,还为儿子打了一张婚床。 家里的院墙里里外外涂一遍,请邻居缝制了新铺盖。 办喜事的头几天,杨招财还让人杀了一头猪,准备婚礼那天大吃一顿。 娘娘山的人都来帮忙,杨家热闹起来,里里外外都是人。 门口挂起了大红旗,老爷子还请来了歌舞团音乐队,为儿子的婚事擂鼓助威。 歌舞团半路上吹的是《百鸟朝凤》,进村子敲得是《鸾凤和鸣》。 “洞洞洞洞大!弟弟弟弟大,洞洞大呀弟弟大呀,弄出一个娃!七八隆冬强东强,炕!炕!炕!光!光!光!。” 迎接的队伍声声呼喊:“进宝!咱们去接新娘子喽——!” 杨进宝跟不下楼的千金大小姐一样,千呼万唤屎出来,就是不出门。 第23章 情不自禁 眼瞅着天晌午了,杨招财心急地不行。 “咱儿子嘞?”他赶紧问老伴。 “诺,在屋子里,还没出来呢。”进宝娘无可奈何说道。 “他咋比新娘子还拖拉?去得晚了亲家会埋怨的,巧玲也会不乐意。” “他不出来,我有啥办法?有能耐你去请啊?”老太太无奈地摊摊手,表示毫无办法。 “儿子!出来了,接新娘了,要做大人了!”杨招财拍拍房门,冲儿子呼喊。 结果敲半天,没人搭理他,儿子连个屁也没放。 老爷子感到了不妙,抬脚将门踹开了,冲进屋子一瞅,里面空空如也,杨进宝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娘,你过来,快过来啊,儿子跑了!” “啥?跑了?怎么可能?”进宝娘也吓一跳,同样冲进屋子。 只见后墙的窗户开了,儿子杨进宝消失无踪,王八犊子竟然逃婚了。 进宝娘差点坐地上:“他爹,咋办啊?” “我哪儿知道咋办?”杨招财也傻了眼。 “那还不派人把他抓回来?” “上那儿抓?说不定他前半夜就逃走了,这时候早冲出大山去了。” “那你说,咋着跟亲家交代?咋着跟巧玲交代!”老太太扯着男人的手臂嚎哭起来。 “孽障!冤家啊!瞧我不打断他的腿!我的老脸都让他给丢尽了!”杨招财咬牙切齿,对儿子恨之入骨。 他没办法,只好骑上毛驴子,直接奔向了马家村,将儿子逃婚的事儿,通知巧玲一家人。 此刻的马家村也忙碌起来,巧玲正在准备出嫁,全家人都做好了准备。 女孩子化了妆,出绣楼,五彩的金花插满头,身穿大红,好比仙女下凡。 一大群小姐妹簇拥着她,这个说:“呀,巧玲妹子,你可真好看,脸蛋恁白,皮肤恁滑,洞房的时候可别被杨进宝的粗手大脚弄破了。” 那个说:“巧玲姐就是漂亮,进宝哥也不错,他俩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啥金童玉女,人家嘴都亲多少回了,高粱地都钻没数了,说不定巧玲妹子的肚子里啊,已经怀了杨进宝的种。” “那就奉子成婚呗,三口大团圆。” 巧玲心里也美得不行,终于找到了如意郎君。 进宝哥真猛,那天晚上把人家弄得……好疼,不过很舒服嘞。 成亲以后,就能天天舒服了,爽死没人管! 眼瞅着到了上轿的时间,迎亲的队伍还没来,马家的人都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马二愣慌慌张张一步一爬冲进了家门:“爹——!娘——!妹子——!不好了。” “你干啥?风风火火的,丫丫个呸的,你妹的新婚大喜日子,竟然说不好了?到底咋回事?”巧玲娘上去搀起儿子问道。 “爹,娘,我刚从杨家村回来,巧玲跟进宝的婚事啊,多半办不成,吹了!”马二楞怒气冲冲道。 “你说清楚,为啥办不成了?” “因为杨进宝跑了呗,那小子脚底下抹油,溜了!根本就没打算跟俺妹子成亲。” “啊?”巧玲娘眼前一晕,晃了晃,扑通!摔倒在地上,抹着腿又哭开了,呼天喊地。 巧玲手里的大红盖头也落了地,女人浑身瘫软,向后一扬,啥也不知道了……。 马二愣气急败坏,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怒吼:“杨进宝!这样欺负我妹妹,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杨进宝真的逃走了,他是天明时分离开的杨家村。 他离开的那年正是十九岁的深秋,八月十五过完没多久,漫山遍野的树叶落了个干净,秋庄稼已经完全收回家,小麦播进地里,还没长到茶杯高的时候。 娘娘山也没有迎来初冬的头一场雪。 前半夜他就收拾了行李,背上一个很大的医药箱,里面是父亲留给他吃饭的家伙,就是劁猪煽狗用的刀子,还有一把杀猪刀。 临走还带上了三百块,那是家里粜玉米的钱,本来是打算娶巧玲的时候,当做上轿钱的。 他踏着黎明的薄雾冲出村子,一口气出了大山,来到了距离山村一百二十里的县一中。 赶到县中学,天已经黑透了,男人风尘仆仆,扑向了豆苗所在了教室。 豆苗正在里面补课,上晚自习。 “豆苗,豆苗,你出来,出来啊……。”杨进宝隔着教室的玻璃,冲着里面喊。 “进宝哥……。”豆苗也瞅到了他,赶紧放下笔,冲出教室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杨进宝没说话,直接牵了豆苗的手,将女孩拽出学校,来到了学校背后的小树林里。 刚刚站定,两个人就迫不及待,抱在一起,亲啊亲,抱啊抱。 火烧火燎的亲吻,都要把两个人烧死了,你缠着我,我拥着你,跟油锅里麻花一样。 “吧唧!”不知道过多久,他们才分开。 “进宝哥,你咋来了呢?”豆苗问。 “豆苗,我对不起你,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我跟巧玲……睡觉了。”杨进宝没别的本事,就是老实。 有些事儿,还是提前跟豆苗说的好,免得以后麻烦。 “俺知道,娘几天前托人捎信过来了,说你俩正在办喜事儿。进宝哥,你就不该来,既然巧玲把身子给了你,你就该娶了她,跟她好好过。” 嘴巴里这么说,可豆苗的心很疼,本来不打算跟他亲嘴的,也不打算再见他,可看到男人就是忍不住。 “豆苗,虽然我的身子没了,可心一直在你这边,我不喜欢巧玲的。”杨进宝委屈地不行。 “俺知道,进宝哥,那你把俺忘了吧,去跟巧玲好,咱俩以后就是……兄妹。”豆苗不得不这么说。人家都木已成舟,生米做成了熟饭,还能有啥办法? “豆苗,我没打算跟巧玲成亲,我逃婚了……。” “啥?你逃婚了?那怎么行?巧玲还不气死?你爹娘咋办?你打算到哪儿去?”豆苗一下又抱上了男人问。 “去哪儿都行,我要离开娘娘山,到外面去闯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还要多挣钱,供你念完高中,考上大学……豆苗,我会一直等你,希望你也能等我……。”杨进宝哭了,五尺高的汉子流下了眼泪。 “进宝哥,你真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咋还恁调皮?你这一走,巧玲这辈子就完了,你坑了人家啊……。”豆苗就是心眼好,现在仍然在为巧玲考虑。 女孩同样流下了眼泪。 “反正我非你不娶,豆苗,你不会嫌弃我吧?”男人问。 “进宝哥,俺怎么会嫌弃你?俺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中了招财叔跟巧玲娘的圈套,在俺心里,你永远是干净的。可俺真的不能嫁给你了,因为巧玲抢了先……呜呜呜。”豆苗的哭声更大了。 女孩子肩膀颤抖,样子楚楚可怜,好像一只失群的孤雁。 “豆苗你别哭,别哭!放心,巧玲不会有事的,过段时间她就想开了,会找到好男人的。咱俩该好还是好。这儿有三百块,你拿着?”杨进宝说着,将兜里的钱放进了女孩的口袋里。 “进宝哥,俺不要!这钱是你跟巧玲的。听话,回家吧,跟她好好过日子。”豆面怎么也不收,把钱再次退换给了他。 “你不要,我就点把火将这钱烧了,反正我就给你花。”杨进宝还真的掏出一盒火柴,准备烧钱了。 “别呀,进宝哥别!俺收下,收下好不好?”豆苗没办法,只好又将钱夺了回来。 “都是因为穷啊,如果不是因为我穷,你娘也不会嫌弃我,事情就不会搞到这种地步。 豆苗你放心,进宝哥早晚会出人头地,早晚会发达,到时候风风光光,体体面面把你娶过来,咱俩过家家呀生娃娃。”杨进宝将豆苗越缠越紧,继续亲她,啃她。 豆苗知道男人的脾气,一旦决定逃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她也知道杨进宝非她不娶,所以同样抱紧了男人。 “进宝哥,干脆就在这儿,你把俺的身子也拿走吧?夜深了,小树林里没人。”豆苗一边说,一边又抓了杨进宝的手,滑进了自己的扣子里面。 这是他第三次恳求男人拿走她闺女的身子了。打麦场一次,上学的路上毛驴车里一次,今天是第三次。 不是豆苗下贱,想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要献出自己的身。 很多男人都这样,一旦跟一个女人有了肌肤之亲,他的身子是她的,灵魂也就成为了她的。 他会为她负一辈子责任,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甘愿一生当牛做马。 杨进宝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巧玲已经抢了先,如果自己不把身子献出来,凭着杨进宝的性格,早晚还会回到巧玲的身边。 豆苗算死了他! 杨进宝的手在女孩的身上不断游走,抚摸,一次次将豆苗纳紧,恨不得跟他融成一体。 “不行啊豆苗,你是学生,有孩子咋办?反正咱俩都还小,我能忍,忍到你大学毕业,忍到你嫁给我的那一天。现在真的不行……。”杨进宝竭力控制着内心的躁动。 他真的好想将豆苗撕扯揉碎,把自己也撕扯揉碎,然后两个人的碎片搅合在一起,重新缝合,他中有她,她中也有他。 男人的手没停,已经扯开了豆苗的扣子,一味地亲,一味地抱。豆苗也抱紧他,亲他的脸,吻他的唇。 豆苗不用洗脸了,因为脸蛋已经被男人舔得很干净了。 女孩一次次暗示,一次次牵引,示意他大胆点,再大胆点……尽管她们全都衣衫不整,男人却始终没有碰触女孩的那道防线。 这种有爱无欢,火烧火燎的抚摸跟亲吻把豆苗也弄得欲罢不能,呼呼粗喘……简直是折磨。 两个人倒在了小树林的草地上,打起滚来。这边滚到那边,那边滚到这边,抱了个惊天动地,滚了个天翻地覆,亲了个神魂荡漾。 也就是抱抱亲亲而已,将亲吻跟拥抱的滋味翻来覆去品尝,并且在亲吻跟拥抱中得到了满足,得到了舒畅,一次次翻上愉悦的巅峰。 两颗心一会儿被颠上高高的浪尖,一会儿又被摔进深深的幽谷,就像惊涛骇浪里两只上下颠簸的小舟。 他俩从半夜三更,一直抱到天色黎明,直到半空中传来鸟儿们的叫声,这才停止,情感的潮水慢慢平息。 扭头再看,整个树林的草地都被他俩摊平,碾碎了,比割草机还厉害。 这一晚,杨进宝和豆苗为县一中的草坪修剪,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24章 讹人 “豆苗,天亮了,我该走了。”杨进宝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 “进宝哥,你要去哪儿?”豆苗同样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还帮着男人拉直了衣服领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到山外的城里去,也可能走乡串户,帮人家劁猪,煽狗,阉割骡马……总之,哪儿赚钱我会去哪儿,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把钱汇过来给你,记得别亏待自己,吃好穿好。” “那你啥时候回来?”豆苗不放心地问。 “不知道,我想等你毕业以后,咱俩一起成亲再回家,那时候,咱俩也把生米做成了,巧玲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好,俺等你,你也要等俺。” “保重……拜拜。”杨进宝冲豆苗摆摆手,恋恋不舍。 “再见……。”豆苗也冲男人摆摆手,眼巴巴瞧着心上人一步一步离开。 杨进宝真的走了,走出大山,准备为豆苗挣钱,供她读完大学。 娘娘山的县城,等于还在大山的里面,想要真正走出大山,还要坐三个小时的公交车。 杨进宝不知道要到哪儿去,就那么上去公交,漫无目的走着,拉哪儿算哪儿吧。 他也没到大都市去,因为大都市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大都市里都是人,没有牲口,他的绝技是劁猪煽狗阉割牲口,总不能阉人吧? 所以,离开大山五百多里以后,他游荡在城郊,专门找牲口家畜多的乡村走。 一边走他一边喊:“劁猪嘞——煽狗嘞!给驴子骡子钉掌嘞!帮老母猪播种嘞——!为老母牛接生嘞!祖传兽医,专治各种家畜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包治包好!” 走在乡村的街道上,他的肩膀上抗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三尺红布条。 这红布条就是劁猪人的招牌,从古至今,所有的骟匠每次出来接活儿,全都挑红布条。 条件好的,骑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的前把上也用铁丝挑根红布条。 微风一吹,红布条扑啦啦随风乱舞,有见识的农民一瞅,就知道骟匠来了。 关于骟匠这种绝技,最早起源于东汉末年,劁猪人的老祖先,是华佗祖师。 传说,华佗祖师是外科手术最早的创始人,曾经著有一本奇书,叫《青囊书》,记录的是他一生治病的心得,治疗疑难杂症的偏方都可以在这本书里找到。 华佗晚年被曹操陷害,下进了监狱,留下的那本《青囊书》就被烧了。 看守华佗的牢头十分心疼,就将那些竹简从火盆里抢救了出来。 可因为烧毁的时间太长,大部分疾病治疗的秘方全都烧没了,剩下的半部残卷,只留下了劁猪,煽狗,阉割骡马的方法。 那牢头将半部残卷偷偷藏回家,留给了后代子孙,一代传一代,最后就落在了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的手里。 简单的说,那个牢头就应该是杨进宝的老祖先。而爹老子杨招财留给儿子的那本书,就应该是从《青囊书》里整理出来的,不知道传多少年了。 但是这不管杨进宝的事儿,他就知道劁猪煽狗能挣钱,能为豆苗凑足学费。 这天傍晚,杨进宝走进一个乡村,已经是黄昏了,刚刚站定,就听到有人喊:“劁猪嘞——你过来,劁一头猪多少钱?” 杨进宝一瞅来了生意,立刻精神振奋起来,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块!” “一块五中不?”那女人竟然开始讨价还价。 “你劁几头?”杨进宝问。 反正是生意,不干白不干,一块五能买六个烧饼呢。 “一个。”女人说。 “干了!”杨进宝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跟俺来家吧……。”女人说着,头前走,将杨进宝领进了家门。 这同样是个贫困的山村,位于大山外面的丘陵地带,距离大都市不远。 这户人家没院墙,石头房,院子很大,喂养了很多鸡鸭鹅。猪圈在院子的旁边,用石头垒砌,不高,一个翻身就过去了。 里面是一头满月不久的小母猪。 猪崽子就这样,断奶以后一定要劁掉,要不然猪大了,生理发育完全,母猪想公猪,公猪想母猪,光干那个事儿,就不长膘了。 所有的养猪人,为了提高猪肉的出栏速度,都会将猪劁掉。 杨进宝要劁的这头猪不大,也就是二十来斤,看样子刚逮回来不久。 那小猪欢蹦乱跳,见到杨进宝就往窝窝里钻,吱吱乱叫,吓得不轻。 “是不是它?”男人抬手一指问女人。 “对,就是它。”女人点点头。 “别管了……交给我!”男人说完,拉开皮囊,变戏法那样,伸手摸准那把劁猪刀,叼在了嘴巴上,飞身跳进了猪圈。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练,目前的杨进宝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对猪的生理结构,比对人还了解,爹老子留给他的那本书早就背得滚瓜烂熟,里面的绝技也一一掌握。 女人根本没看明白咋回事儿,男人已经将小猪踩在脚下,刺啦一刀,在猪肚子上开了一条半寸长的口子。 手指伸进口子里,轻轻一勾,小母猪的软巢就被勾了出来,再抬手一挥,那跟血糊糊的软袋子就被他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填回去,又从皮囊里拿出一根钢针,钢针上早就穿好了丝线,咝咝啦啦,纳鞋底子一样,三针就将母猪的伤口缝合好了。 再次撒开,小母猪就一头扎进草窝窝不动弹了,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分钟, “兄弟,好手艺啊!好技术!”女人都看呆了,伸出大拇指赞叹。 “大姐,我只是给它做了结扎,有天它长大,你想它怀上崽子,再来找我,补上一刀,将结扎的地方解开,它照样可以生儿育女。”杨进宝乐颠颠说道,作为一个生意人,当然要笑脸迎客。 女人一边夸赞,一边用脸盆打水,让他洗手。 “大姐,谢谢,一块五。”手洗干净,拿过毛巾,杨进宝仍旧微笑着说。 “这么容易就一块五,你这钱挣得也忒容易了吧?”女人眼皮一翻,有点心疼。 “手艺人,靠这个吃饭,没办法。”所谓和气生财,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行,那你跟我进屋吧。”女人身子一扭,进去了屋子,杨进宝没办法,跟她进了屋子。 怎么也想不到,在他进去的一刻,女人转身上了门闩,伸手就解衣服。 来到炕边,她衣服也扯得差不多了,杨进宝正在惊讶不已的时候,女人猛地扑上来,将他裹在怀里,抱着他的脑袋直往胸口上按。 这女人好大的凶器,鼓鼓的两团瞬间将男人的脑袋给挤上了,差点闷死他。 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砰地一声把脑袋从她怀里挣出来,差点挤成肉夹馍。 “天哪!大姐,你干啥,干啥啊?”杨进宝都要吓死了,呼呼喘着粗气。 “兄弟,干脆你别要钱了,就当交个朋友,咱俩……耍耍呗?”女人说。 “咋耍?”杨进宝没听明白。 “就是乐呵乐呵……就是一起……上炕,到炕上去耍。” 喔,明白了,他终于知道女人想干啥,把他狂进家,劁猪是假,干那个事儿是真。 王八蛋才敢上?手艺人出门在外就怕遇到这种事儿,便宜好占,后果很严重。 天知道她是不是讹人?万一她男人在家,把老子捉贱在床,暴打一顿,不但劁猪的钱要不成,弄不好还要蹲班房。 可不答应,这女人又饥渴地不行。 这时候,杨进宝才注意观察女人的长相。 很一般,鼻子不大,眼睛不大,单眼皮,薄嘴唇,唯一可以称道的是身段,身段还算行,可没脸蛋,他对她不感兴趣。 “大嫂,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男人尴尬一笑,赶紧躲闪。 “谁跟你开玩笑?俺是认真的,一句话,做不做?”女人白眼一翻,竟然开始命令他。 奶奶的,碰上个女流氓!有理还没地方说了。 杨进宝阅人无数,瞅她家的摆设,就知道这女人是个寡妇,寂寞好久了。 大多数的寡妇都是非常可怕的,长久的忍耐让她们的爆发力不次于原子弹。 无论多么健壮的男人,碰到这样充满渴望的女人,也支持不住……还不被她一口给吞了? 吞人是小事儿,讹人就不好了。 万一这边老子腰带拉开,事儿还没干,她那边一喊抓流氓,全村的人过来为她主持公道,捶死我咋办? 有的山里人特别野蛮,专门欺负山外人,利用女人的色相达到讹人钱财的目的。 杨进宝不傻!这种便宜绝对不能沾。 再说了,也不瞅瞅你长啥质量?你亲老子,我他妈还下不去嘴呢? “嫂子,饶命啊,我没钱,真的没钱,就是一穷手艺人,你放过我好不好?”杨进宝赶紧求饶。 “那个要你的钱?俺要你的人?”女人芝麻眼一瞪,男人就浑身打哆嗦。 她的手很不老实,用力一扯,撕啦,杨进宝胸前的扣子全部被扯开,显出了古铜色的六块腹肌,还有那块护心毛。 “哇!好健壮的……肌肉!大兄弟,你简直就是个帅锅,老娘喜欢的就是帅锅……脱鞋子,上炕啊……。”女人一声惊叹,伸手就来摸他的胸口。 “去你娘的……花痴啊你?滚开!”杨进宝恼羞成怒,眼睛一瞪也急了。扯上她的胳膊抬手一轮,把她扔在了炕上,然后转身拉开门闩,冲进了院子。 刚要准备冲出去,女人从土炕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他,瞬间抱上了他的腰。 一边抱,她还一边喊:“救命啊!欺负人了,耍流氓啊!有人踹寡妇门了!让他赔钱啊!” 杨进宝吓一跳,怕的就是这个,看来这村妇就是在讹人。 被她这么一喊,果不其然,四周的邻居全都听到了。 那些村民都在吃晚饭,一听说村子里的寡妇被欺负,碗筷一扔,抄起桌椅板凳,挥起锄头,扛起铁锨就往这边跑,瞬间将院子围得密不透风。 几个精壮的大汉怒气冲冲,抓着武器直奔杨进宝扑来:“小子!欺负我们村的女人,你活腻了?!” “是啊,是啊,让他赔钱!别让这小子跑了!” 跑恁娘隔壁!计划好了要讹人是吧?小爷岂是好惹的? 杨进宝一下红了眼,抬手一挥,将那把杀猪刀从怀里拉出,瞬间放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第25章 意外惊喜 “别动!谁动我就要她的命!千万别过来,我的刀子可不长眼睛!”杨进宝死死抓着刀柄,冲院子里那些人怒吼道。 他是从不威胁女人的,可目前事态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保命要紧,怜香惜玉的下场,就是被人爆捶一顿。 手里的杀猪刀非常瘆人,明晃晃亮闪闪十分锋利,吹毛断发,怀里的女人都要吓死了。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会跟她动刀子,浑身颤抖哆嗦不已,哧啦!屙一裤子,屎尿顺着裤腿子向下流淌。 立刻,满院子臭气熏天,好多人捂着鼻子躲开了,不敢靠近。 “小子!欺负我们村的女人,你别想跑,马上束手就擒!”人群里有声音喊道。 “跑恁娘隔壁!老子就没打算跑,大不了同归于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杨进宝也火了。 很明显,这鸟村子人性彪悍,搞不好靠的就是这样为生,专门讹人钱财生存,被他们缠上就完了,因为这种事情根本就解释不清。 “大兄弟,放下刀子啊,咱有话好好说!别伤人命啊。”人群里终于有人服软了。 “那你们全部闪开!放我走,要不然我就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补也没法补,缝也没法缝!”杨进宝晃了晃杀猪刀怒道。 关键时刻,他竟然显出了少有的冷静,知道这帮人不敢胡来。 “拼了,杀死他!这小子无法无天了,放开我们三嫂。”其他的村民抄着武器,冲他嗷嗷嚎叫。 “哪儿来的野种?跑我们村子撒野,弄死他!”那些人只是嚎叫,却没有闪开。 “过来啊,有本事就过来!老子的杀猪刀可不是吃素的!”杨进宝心不跳气不喘,特别冷静,事已至此,只能坦然面对。 就这样,他跟村子里这些人僵持起来,足足僵持了五六分钟。 眼瞅着太阳落山,小山村被夜幕笼罩,忽然,不知道谁喊一声:“春桃姐来了,大家闪开,闪开!” 人群呼啦啦闪开,众星捧月一般,走过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二十四五岁,长得特别漂亮,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粉白的脖颈,胸……涌澎拜。杨柳腰,细长的白腿,身上是粉红的连衣裙,好像仙女踏云而来。 杨进宝惊呆了,想不到贫穷的山村里还有这样俊俏穿着时髦的姑娘,虽然心里害怕,可口水还是滴滴答答流一地。 “大兄弟,就是你欺负我们杏花村的人?”女人站定,瞅瞅杨进宝噗嗤笑了。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欺负我,进门她就脱衣服,要跟我睡觉觉呀生宝宝,我都吓死了,你们这是讹人!”杨进宝怒气冲冲解释道。 “别管咋说,你先放开她好不好?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女人的声音很好听,燕语莺声。 “嘿嘿,你少忽悠我,我又不是被人骗大的?我松开她,你们会立刻冲过来,把我捶扁,谁上当是傻笔!”杨进宝一点也不傻,他才不会被忽悠呢。 “咯咯咯……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我人品保证,你不会有事的。”女人咯咯一笑,花枝乱颤,胸口晃荡得更厉害了。 “你人品值几个钱?我又不认识你,让他们闪开!走出村子,我一定会放开她!”杨进宝没有妥协,也不会放走逃生的任何一个机会。 “那……要不然这样,你放开三嫂,我来做你的人质行不行啊?”女人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一点也不害怕。 说着,她已经一步步走过来,靠近杨进宝,抓了他手里的刀子,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抓了男人的另只手,抱在了自己的前胸上。 她的举动把全村人吓坏了:“不行!春桃姐,不能这样啊,石头哥回来,我们没法交代啊。”其中一个青年喊道。 “闭嘴!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三嫂死?就这么定了,我来做他的人质,你们闪开!……走吧,大兄弟!!”女人头一回,冲杨进宝笑了笑,喷出一股香气。 杨进宝差点晕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香的女人。 她的香气跟巧玲和豆苗的不一样。巧玲豆苗是那种天然的处女香,而眼前的女人香气却是化妆品散发出来的。 脸蛋抹得跟猴子腚一样,也好像一头扎进了面缸里。 人群闪开一条路,女人抓着杨进宝的手一点点走出山村小院,下了门口的土坡。 后面的人没有追过来,担心这个叫春桃的出危险。 “兄弟,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用刀子威胁人?”女人一边走一边问,没有丝毫的恐惧。 “你的胆子也不小,竟然主动做人质,我佩服你。对了,你到底是谁?为啥这些人都怕你?”杨进宝觉得很奇怪,首先这女人穿着不一样,根本不像粗鄙的村姑。 其次,她的身上透过一种华贵的气质,是那些山里女人无法相比的。 “因为我是村长夫人啊,我男人是这个村的村长。”女人解释道。 “靠!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们对你那么听话。” “兄弟,你是劁猪的?” “对,劁猪的,也会劁人,谁不听话我劁谁,告诉你老实点,别耍花样!要不然就把你当猪劁了!走出村子,我自然会放你。”杨进宝继续威胁,担心放开她后面的人群会追过来。 “放心,我不会耍花样的,小命在你手里捏着呢。”女人噗嗤一笑。 “你们村里的人忒不地道,我他妈劁个猪,刚进门,刚才那女的就解衣服,竟然要睡了我,分明是讹钱!” “对,她就是在讹你钱,因为穷啊,大山里穷怕了,这儿的人家家户户偷东西,家家户户碰瓷,偷盗跟碰瓷已经成为了这个村子的风俗。”女人一边走一边解释。 “不会吧大姐?全村人都碰瓷,偷盗?”杨进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他们以偷盗,讹人,碰瓷为职业。说白了就是为了生存下去。谁不讹人,就会被村里人看不起,不会偷东西,就会遭受别人的鄙视。 每天偷东西回来,都会站在街头炫耀自己的战果。谁偷的东西最少,就被人嘲笑为没本事,怂包,谁偷的东西最多,最值钱,就被人推崇为英雄,能人。” 女人的话波澜不惊,杨进宝感到很奇怪:“为啥会有这样的村子?难道公家的人都不管? “法不责众!公家的人谁有闲工夫管这个?”女人淡淡一笑:“这个村还有一句名言,叫:寡妇不偷汉,母鸡不下蛋。很多城里人到这个村子都出不来,被寡妇勾搭到家,利用色相讹钱……已经见怪不怪了。没办法啊,都是一个字给闹的……穷。” 杨进宝哭笑不得了,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好不容易来到村口,他将刀子从女人的脖子上放下来,说:“没事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女人却没走,反而问:“大兄弟,你叫啥?哪儿来的?” “我叫杨进宝,娘娘山来的。”他只好老实回答。 “你很有胆量,也有手段,我佩服你,你是……骟匠?” “是,我是骟匠,也是兽医,专门给牲口看病的,顺便也做屠户,杀猪宰羊!”杨进宝也不知道咋了,就喜欢听这女人说话,也喜欢跟她说话。 一种感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叫春桃的是无害的,善良的。 “你没有正经活儿干?”女人又问。 “没有,就是走街串巷,走到哪儿算哪儿。” “你技术怎么样?除了劁猪煽羊,还会干啥?” “帮老母猪播种,给母牛接生,只要是关于家畜家禽的,我全拿,手艺是祖传的。” “这么厉害?那你跟着我干怎么样?做我的员工?”女人忽闪一下大眼问。 “切,你家有几头猪,几只羊,够我劁的吗?你能养得起我?”杨进宝不削地问。 心说:谈着谈着,还谈出生意来了,这娘们是不是相中了我? 她的胸好大,一路摸过来还蛮舒服的。 “我家有五百头牛,五千只羊,三百头毛驴子,三千头猪,还有一个养鸡场,一个兔场,够你忙活了吧?”女人的眼睛继续忽闪,期待地瞅着他 “多少?吹牛逼吧!”杨进宝傻了眼,根本不相信她,胡说八道谁不会?如果你家真有这么多东西,这破村子会这么穷? “你还不信?”女人问。 “废话!当然不信,你男人是干啥的?” “我男人就是饲养场的厂长啊,也是这个村的村长。” “那你告诉我,既然这样,为啥这个村的村民会这么穷?”杨进宝不得不这么问。 “很简单,因为这些钱都是我家的啊?不是那些村民的,我男人祖上是干大买卖的,国外还有亲戚,所以日子过得比其他人强。” 这么一解释,杨进宝就明白了,原来是他娘的资本家啊? “你想聘用我?” “是啊,就是聘用你,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女人含着笑,好像永远那么阳光灿烂。 “那你能给我多少钱?”杨进宝问。 “你想要多少钱,每个月一千行不行?” 杨进宝又吃一惊,每个月一千可是个天文数字。这年头,做一天小工,在城里汗流浃背板搬一天砖,才挣七八块。她竟然给了他比常人多三四倍的工资。 “没问题,你确定不骗我?”他还是不相信。 “放心,骗你是小狗子……汪汪汪。”为了逗他开心,女人竟然还学了一声狗叫,显出了少女的天真烂熳。 “好,我答应你,跟你干了,咱俩……啥时候干?”杨进宝都等不及了。 “现在,马上,立刻,跟我走吧……。”女人说着,竟然拉上了他的手,拽上跑了。 跟她的小手碰触的瞬间,杨进宝好像通上了高压电,头晕目眩,根本身不由己。 从此以后,他的一生被这个叫春桃的女人改变了。 第26章 真人不露相 春桃将杨进宝拉出村子,走上山道,绕过一段山坡,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个饲养场,很大很大,足足占地一百多亩。 那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夕阳下,朦朦胧胧可以看到成群的牛羊,还有驴子骡马,鸡鸣狗叫声也此起彼伏,显得特别热闹。 “这饲养场就是恁家的?”杨进宝问。 “是,就是俺家的。”女人回答。 “曰!你男人到底有多少钱?”他瞪大了眼。 “那你瞧瞧,这饲养场值多少钱?” “不知道。”杨进宝摇摇头。 “噗嗤,最少两个亿,两个亿的资产,能养活你一个骟匠吧?”女人抿嘴又是一笑。 “多少?两个亿?吓死我鸟。”杨进宝嘴巴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奶奶的,两个亿的钱怎么也能拉一卡车吧?那该买多少煎饼果子,驴肉火烧啊? 啥时候我能有这么多钱就好了,爹跟娘都能过上好日子,豆苗上学也不用发愁了。 “记得,进去饲养场以后少说话,多干活,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娘家的表弟,听到没有?”没有靠近饲养场,女人首先嘱咐道。 “为啥要这样说,我这人从不撒谎的。”杨进宝还不乐意。 “这样对你有好处,说是我的亲戚,没人敢欺负你,会对你好的,知道了吗?” “喔,懂了,谢谢春桃姐。” “你咋知道我的名字?”春桃吃了一惊。 “刚才在那个小寡妇家,我听到有人这么叫你的,所以就记住了。”杨进宝得瑟了一下。 “你小子,观察力好仔细,是个可造之材。”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饲养场门口,春桃上去拍门:“啪啪啪,老金哥,开门了。” 吱呀,饲养场的大门打开,探出一个人脑袋:“总经理,您回来了?” “是啊,开门。”大门打开,春桃拉着杨进宝的手,将他扯进了门卫室。 “老金,这是我娘家的表弟,以后就是咱们厂的员工了,跟你住一块,麻烦你多照顾他。”春桃冲那个叫老金的微微一笑吩咐道。 “来新员工了?欢迎,欢迎,我姓金,小兄弟你贵姓?”老金赶紧伸出了手。 “我叫杨进宝,谢谢金哥照顾。”杨进宝很有礼貌,赶紧跟老金的手握在了一起。 “老金哥,进宝是个骟匠,跟你是同行,以后,你要多多帮助他,进宝就交给你了。”春桃仍旧笑眯眯的,那笑容好像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放心,我一定多照顾他,总经理,您忙您的。”老金冲春桃点头哈腰。 “那好,我走了,进宝你多保重,从明天开始,你跟老金哥一起管理牲口,劁猪,煽羊,阉割骡马,给咱们厂的奶牛播种,也帮着老母猪产仔,可别让牲口病了。”春桃再次冲杨进宝叮嘱。 “放心吧春桃姐,没事的,我知道分寸的。”杨进宝也冲春桃呵呵一笑。 春桃摆摆手,果然扭转身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杨进宝跟老金两个人。 老金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七八岁,人很高大,也干净,头发没有七拱八翘,牙齿不歪七扭八,耳朵也不招风。猛一瞅,是个帅哥。 门卫室的屋子很大,靠墙的位置有个土炕,土炕很热,灶糖里烧的是牲口吃不完的剩料跟木柴,炉火里噼里啪啦响。 已经进入十月了,山村的人家全都烧起了火炕,房间里温暖如春。 “进宝,你跟春桃真的是……亲戚?”老金笑眯眯问道。 “当然了,不是亲戚,她会照顾我?”发现老金不相信,杨进宝赶紧肯定。 “那最好,要不然啊……你可倒霉了。”老金忽然来这么一句,弄得杨进宝心里很不得劲。 “春桃姐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真的没有,我啥也没说过。”老金赶紧闭了嘴,好像担心他知道什么。 杨进宝将自己的行李放在炕上,一脑袋扎被窝上,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 他好想冲着娘娘山的方向喊:“爹!娘!我找到工作了,可以养活自己了。豆苗,你上大学的学费有着落了,我能赚钱养你了。” 不是为了豆苗,他也不会跑这么远,离开娘娘山七八百里。 女孩是他奋斗的动力,力量的源泉,想起豆苗考上大学,风光无限的样子,他忍不住就会笑出声。 想起五年以后,他可以跟豆苗成亲,随便抱女人的身体,摸女人的胸,他就激动非常。 杨进宝就那么做着甜美的梦睡着了。 老金在旁边却摇摇头嘲笑一声:“少年不知愁滋味……。” 就这样,杨进宝住在了饲养场,白天喂牲口,夜里睡在厂子的门卫室里。几天以后,他才知道这个村子叫杏花村,饲养场的名字叫天蓬元帅府。 这饲养场大部分喂的都是猪,当然叫天蓬元帅府了。 很快,场子里几头老母猪需要播种了,杨进宝让人刮目相看的机会来到了。 工厂里喂养了两头大公猪,专门让那些母猪产崽子,可其中一头公猪特别凶猛,不许生人靠近。 其实猪是很厉害的,猪的祖先就是山林里的野猪,野猪是攻击人的,见生人就咬,跟黑熊,豹子,狮子老虎是一个级别的。 这头大公猪虽说不是野猪,可跟野猪有近亲,性格十分凶猛。 早上,老金走进猪圈,打开公猪的铁栅栏门,打算将猪赶出跟母猪配合。 哪知道,大公猪瞪着血红的眼睛瞅着他,没明白咋回事,嗷地一声,从栅栏里跳出来,冲老金就是一口。 尖利的猪牙在老金的右腿上合拢,吭哧!老金右腿腿被公猪扯开一条口子,顿时鲜血四射,他发出一声惨嚎,倒在了地上。 大公猪从猪圈里蹦跶出来,满院子乱转,这头窜那头,那头窜这头,一边跑一边怒吼。 立刻,整个场子乱了套,所有的工人都不干活了,救人的救人,逮猪的逮猪。 老金被搀扶起来,其他的人纷纷扑向了大公猪,大公猪的凶猛超过了所有的人想象,谁拦它咬谁,谁靠近咬谁。 眨眼的时间,四五个工人的棉衣棉裤被大公猪咬得乱七八糟,这东西还跳进驴圈,咬伤了两头驴子。最后跳羊圈里来回扑通,三只名贵的绵羊也被它咬断了腿。 这还不算,它还冲着那些工人耀武扬威,嗷嗷狂吼,完全没把人类放眼里。 春桃听到外面乱糟糟的,赶紧冲出办公室查看,瞅到眼前的一切,她气呼呼怒骂:“你们这群人都是饭桶,一头猪都摆不平,还能干啥?回家抱孩子去吧!” 其中一个工人说:“春桃姐,你行,你上啊!” 春桃被激怒了,卷起袖子直奔公猪就扑。 她想揪上猪耳朵,将公猪制服,可那头公猪根本不尿她。从羊圈里跳出来,直奔春桃的肚子就扑,血粼粼的牙齿狰狞恐怖。 春桃吓一跳,想闪没闪开,一个劲地乱蹦跶,大公猪从她的身下窜了过去。就这样,春桃姐骑着猪跑了。 大公猪驮着春桃,在整个饲养场转悠了三圈,才把她摔地上。眼瞅着场面无法控制,就在这时,杨进宝出现了,赶紧扑过去将春桃搀扶起来。 “姐,你没事吧?摔坏没有?我帮你检查身体啊。”杨进宝赶紧帮春桃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巴结她。 “给我抓住它,进宝,别放它走!抓住它,姐重重有赏!”春桃冲着猪开始嚎叫。 杨进宝的面目立刻冷峻起来,仔细瞅了瞅那头公猪。 这是一头从澳洲进口过来的名贵种猪,身材高大,牛犊子一样,嘴巴尖尖,两只耳朵好比蒲扇,四蹄粗壮,一身的黑毛。 特别是脖子上的毛,根根竖起,眼睛像灯笼,十足的野蛮,这东西特别残暴,不要说人,犀牛也敢斗一斗。 杨进宝的经验是丰富的,他爹就是劁猪的祖宗,他本人是猪的克星。大凡劁猪的匠人,杀猪的屠户,猪看到都害怕。 屠户跟劁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奇异的味道,这种味道让猪恐惧,人闻不出来,可瞒不过猪的鼻子。 越是凶悍的屠户,厉害的劁猪匠,那种味道越浓,对猪的震慑越大。 杨进宝没有害怕,一个箭步冲过去,直奔公猪。公猪瞅到他,鼻子一嗅浑身颤抖,抹头就跑。 哪里跑得掉?杨进宝已经扑近,抬手一挥,一条短绳甩了过去,这条短绳长不过二尺,拇指粗细,绳子两头分别绑了两块鹅软石。 绳子飞过,刚好缠上了公猪的两条后腿,大公猪没跑几下,就被绳子绊倒,摔在地上。 此刻,杨进宝的身影已经赶到,那些员工还没看清楚,他轻而易举将公猪踩在脚下,大公猪别说动弹,哼也不敢哼了,眼神里显出了恐惧,身体缩成一团,只能呼呼喘粗气,跟猫一样温顺。 一分钟的时间不到,这头五六百斤重的大猪,就被杨进宝摆弄得服服帖帖。 大家围过来的时候全都惊奇了,杨进宝却很从容,将那根短绳收起,装进了褡裢里。 大公猪再次站立也没跑,被他扯着耳朵生生拉进了猪圈里,。 “老实点,不然就劁了你!”杨进宝冲它瞪一眼怒道。 猪爬草窝里果然老实了,一个劲地颤抖,整个饲养场一片哗然,所有的工人都震惊了。 奶奶个腿,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行啊进宝,你小子有两下子,真人不露相!”春桃十分惊讶,简直对杨进宝佩服地五体投地。 “雕虫小技,不值得一提。”杨进宝却憨憨一笑,不以为然。 “进宝,你刚才把猪绊倒的,是个啥物件,姐瞅瞅行不?”春桃觉得很奇怪,因为刚才杨进宝顺利将猪制服的法宝,她真的没看到。 “没问题。”杨进宝说着,拉出那根短绳,递给了春桃。 春桃瞅半天,发现就是一根短绳,很普通,两头分别系一块鹅软石,两个鹅软石应该是配重,绳子甩起来有力气。 它的作用,就是缠紧猪的双腿,不让猪动弹,好逮! 瞅到这根短绳,老金在旁边瞪大了眼,忍不住惊呼一声:“进宝!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第27章 刮目相看 “我爹留给我的啊,家里祖传的。”杨进宝赶紧回答。 老金赶紧扑过去,从春桃的手里夺过短绳,仔细瞅了瞅,眼神里闪出了惊喜:“进宝,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杨进宝摇摇头。 “这东西是古代劁猪匠专用的东西,专门用来对付烈猪的,可惜失传多少年了,近三十年,没谁用过。你爹怎么会有这东西?”老金的眼睛放出亮光,眼神很复杂。 “不知道啊,这就是祖传的,我爹,我爷爷,从前都用这东西逮猪。” 老金长叹一声:“你竟然不知道?这东西相当于劁猪匠里的武林圣火令,也相当于倚天剑跟屠龙刀,方圆数千里的劁猪匠看到这东西,全都要对你顶礼膜拜的。” “啊?为啥啊?”杨进宝张大嘴巴,更加惊讶了。 “看来你爹不是一般人,他把这东西传给你,就是想你继承他的衣钵,他是劁猪门的掌门人,现在明白了吧?” 杨进宝说:“扯淡!咱们这行还有掌门人?听着都新鲜!” 不仅杨进宝不信,四周的那些工人全都不信。别管你信还是不信,人家的绝技就在那里,反正是杨进宝把那头公猪制服了。 “哇,进宝,想不到你还大有来历啊?我算是捡到了宝!”春桃一听,屁颠颠乐得不行。 “这头猪这么猛,没人敢靠近,不能跟母猪播种,咋办?”老金瞅瞅春桃,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显得狼狈不堪,也面红耳赤。 在饲养场干这么久,他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腿上的咬伤虽说不严重,可痛得钻心。 “那就卖掉吧。”春桃说。 “不行!这是佟老板刚从澳洲进口过来的,价值不菲,卖肉就糟践了。”老金摇摇头。 “那你说咋办?再咬伤人,医药费都赔不起啊。”春桃瞅瞅老金鲜血淋漓的右腿,感到了无奈。 老金没办法,只好瞅了瞅杨进宝,问:“进宝兄弟,你能摆平这头公猪,那能不能想办法让这头猪跟其它的母猪怀崽子?” “这本来就是我的看家本事,只要你信任我,以后这事就交给我了。”杨进宝不温不火道。 “你确定能摆得平?万一被咬伤咋办?”春桃不放心,担心杨进宝出危险。 “被它咬伤是我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生死自理,我不会让厂里掏一分钱。”杨进宝的面色还是那么冷静,胸有成竹。 “行,只要你能让这头猪顺利跟其它母猪怀崽,我让你做组长,专门管理母猪怀孕的事儿,工资加倍。”春桃点点头鼓励他。 “我先试试……。”杨进宝说完就出手了,一脚跳进猪圈,再次靠近了大公猪。 大公猪看到他很害怕,一个劲地往猪圈的墙根处缩。 杨进宝慢慢蹲下,一点点向猪靠近,不慌不忙,先跟公猪增进感情。 他在公猪的脖子上摸了摸,又在猪的肚子上挠了挠,这头猪就显得很温顺了,哼哼唧唧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可以了,把母猪赶过来吧,给我一根大杠子。”杨进宝吩咐道。 春桃不敢怠慢,冲旁边的员工使个眼色,已经有人将那头需要播种的母猪赶过来,赶进了猪圈。同时,他们也把一根铁杠子从圈墙这边递给了杨进宝。 母猪扎进大公猪的猪圈,开始的时候还摇头摆尾,猛地瞅到大公猪,首先哆嗦了一下。 它是害怕这公猪的,从公猪的身上它嗅到了天然的野性,那种野性让它战栗,它担心被它攻击。 大公猪刚刚经历一番奔跑,呼呼气喘,体力还没恢复,所以懒得对母猪瞅一眼。 两头猪不认识,它们之间没感情,没感情就让它俩怀孩子,的确有点难。 但是这难不住杨进宝,他可以瞬间唤起大公猪的冲动,也可以唤起它的野性,等大公猪喘够了气,不再哆嗦的时候,杨进宝出手了。 他首先从褡裢里掏出一个小瓶,将小瓶打开,里面不知道是些啥东西,黏糊糊的。 他用手指头挑一点,慢慢靠近了母猪,在母猪的尾巴根处轻轻抹了一下,这东西味道很重,人都闻到了。 味道透过空气的传播,当然也传到了大公猪的鼻孔里,于是,大公猪跳了起来,立刻显得焦躁不安。 这种药膏同样是杨家特制的,就是要唤起一公一母两头猪原始的冲动。 果不其然,公猪熬一嗓子就扑过来,瞬间把母猪裹在身下,可惜的是,公猪个子太庞大,母猪没注意,差点被大公猪压趴下。 嗖地一声,母猪吓窜了。 公猪一击不中,在后面奋力追赶,把母猪追得在猪圈里来回溜圈圈。 换上普通人,立刻会被吓傻,天知道猪会不会撞人身上,将人撞个人仰马翻? 但是杨进宝却保持了老练跟冷静,慢慢蹲下,抬手抓向了母猪的肚子,那头母猪跟着魔一样,被他一碰,竟然停止了逃窜。 杨进宝的手在母猪的肚子上轻轻抓,慢慢挠,母猪就不动了,大公猪趁机抬起前蹄,扑在了母猪的后背上。 春桃跟老金都看到,公猪的肚子下忽然多出一个红呼呼的东西,筷子长短,一下没入了母猪的身体。 两头猪就快活起来……。 杨进宝还是慢条斯理,将铁杠子一点点撑在了母猪的肚子下面,这是杠杆原理,可以撑住母猪的身体,不至于被公猪压得倒伏。 熟练的技术跟老道的经验,将春桃跟老金看得目瞪口呆。心说:娘的,人才啊!这小子一瞅就受过名师的指点,高人的传授,名师出高徒啊。 这样的人才怎么跑俺的饲养场来了?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被同行的人抢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猪跟母猪满足了,两头猪分开。 大公猪一身疲惫,爬草窝里不动了,母猪也哼哼唧唧,有点意犹未尽。 “成功了,猪牵走吧……。”杨进宝冲春桃招呼一声。 春桃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母猪的肚子里成功怀上了公猪的崽子。一批最新的瘦肉型猪,即将在杏花村的饲养场被培育出来。 这一批猪长膘快,瘦肉多,品种好,长大以后,价格几乎是本地猪肉的三倍,杨进宝为杏花村母猪的繁衍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春桃乐坏了,亲自为杨进宝打了洗手水,一副巴结的样子:“哎呀,进宝兄弟,好本事,好本事啊……。” “小意思,不值一提,雕虫小技……。”杨进宝还得瑟上了。 从此以后,春桃就不让别的工人碰那头公猪了,专门留给杨进宝。也只有他可以摆平大公猪,一次次为猪场的母猪播种成功。 这让春桃和老金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而且春桃真的给他升职加薪了,每个月的工资达到了一千五百块。 第二次刮目相看,是在这次公猪咬人事件一个礼拜以后。工厂正在产奶的一头奶牛出现了难产。 饲养场喂养了五百头奶牛,听说是从荷兰进口的,每头牛的市场价格是二十多万到三十万不等 奶牛想要产奶,就必须要不断地生产小牛,只有产出小牛,奶牛才会有奶,奶牛的生产,一般都是人工受孕。 牛的脾气好,便于管理,可小牛生产却是一道关口,每年都有一两头奶牛因为难产而死。 死去的牛就不值钱,没出生的小牛加上母牛,可好几十万呢。 所以,一旦出现难产,对于饲养场来说,同样是劫难。生产顺利,皆大欢喜,奶牛憋死,痛哭流涕。 这天半夜,杨进宝睡得正香,就被春桃跟老金风风火火叫醒了:“进宝兄弟,你快起,出大事了!不好了!” “咋了?着火了?”杨进宝揉揉眼睛问。 “又要求你帮忙了,咱们的一头奶牛难产了,你会劁猪,会给猪播种,会帮奶牛接生不?”春桃问。 “我本来就是兽医,只要是家禽家畜的病,都能治,帮奶牛接生是手到擒来。”杨进宝毫不客气地说。 “进宝,劳烦你走一趟呗,有头牛夜儿个后晌就该生了,可现在都生不出来,都要憋死了,口吐白沫了,救牛如救火。”春桃赶紧拉扯他,准备将他从炕上拉下来。 “姐,你慢点,我还没穿衣服嘞,里面是光屁股!”杨进宝赶紧往被窝的深处出溜,他里面真的没穿衣服,从小喜欢果睡。 乡下人睡觉大多不穿裤衩,那东西跟武装带一样……缠得晃。 不但孩子们不穿,很多大人也不穿,两口子半夜睡觉心血来潮,脱来脱去的忒麻烦。 杨进宝才不想春桃姐看他的光屁股嘞? “哎呀呀,我的大兄弟,姐求求你了,快起来,只要牛生出来,想吃啥,姐给你做啥。”春桃没有走,反而将手伸进杨进宝的被窝里,捞啊捞。 事态紧急,哪儿还顾得上睡觉?杨进宝赶紧揭开被子下炕,跟着春桃和老金到了牛棚。 生产的奶牛居住的是独立的牛棚,跟女人坐月子一样,需要照顾。 杨进宝赶到,老金仍旧很发愁,滋着牙花子,手足无措。 他本来就是春桃雇佣的兽医,经验老道,技术熟练,帮着很多奶牛接生过。 经过他的手接生的小牛,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可今天这头牛就是不生,可把他难坏了。 管理不善,弄死一头奶牛,不单单是扣发薪水,搞不好会被辞退,炒鱿鱼,严重的还要包赔奶牛的损失。 好几十万,自己卖了都不够。 老金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握紧了杨进宝的手,都要哭了:“进宝,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别慌,别慌,有我在万事大吉。”杨进宝没有下手,而是首先瞅了瞅这头奶牛。 奶牛倒在地上已经不行了,浑身的力气用尽了,嘴巴里果然吐着白沫,忽闪着俩牛眼,眼皮都抬不起来。 生死命悬一线,牛的眼睛里闪出了求生的渴望,眼巴巴瞅着杨进宝。 “打催产针了没?”他问 “打了。”老金回答。 “用绳子拉了没?” “拉了,就是拉不出来,担心将小牛俩脚拉断。” 母牛生产,用绳子拉,一般的接生人员都知道,那是一种高超的技术,力气不能大,也不能小。 力气小,拉不出来,力气大,肚子里的小牛就被拉死了,腿拉断,其它的还丢在母牛肚子里,更加难生。 杨进宝没有着急,翻开牛眼瞅瞅,摸了摸牛肚子,然后又翻开牛尾巴,瞅了瞅牛的哪儿……。 老金傻眼了,心说:你瞧啥瞧?不就是牛……逼吗?有啥好瞧的? 第28章 帮狗按摩 “接着拉!”杨进宝咬咬牙说。 “不能再拉了,再拉,就真的拉坏了!”老金吓一跳。 “少废话!让你拉你就拉!”杨进宝眼睛一瞪,好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 说完,他的手已经从牛的后门进去,探进了牛肚子里,手在里面摸啊摸,摸了很久,终于摸到了小牛的两只后蹄子。 然后扯一条绳子,再次探触进去,将绳子系在了小牛的两腿上。 “一起拉!我让你们怎么拉,就怎么拉!”他告诉老金还有两个工人。 “好嘞!听你的。” 杨进宝说完,两只手开始在牛肚子上按压,按完左边按右边,左右两边全部按压一阵,大喝一声:“拉!” 三个人一起用力,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小牛就那么生生从母牛的肚子里被拉了出来。 终于顺利生产了,几个人一起欢呼起来,就这样,老母牛难产,又被杨进宝三分钟搞定。 “感谢苍天,总算得救了,进宝兄弟,你真是太棒了!”老金抬手擦擦汗感激不尽。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杨进宝也吁口气,抬手擦擦汗说 “兄弟,刚才你在母牛的肚子上按个啥?为啥被你这么来回一按,母牛就生了呢?有啥绝招没?传授一下经验呗。” “保密!”杨进宝高深莫测一笑,只说了两个字。 不是他卖关子,这是吃饭的诀窍,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再后来,老金一直请了杨进宝三次客,还买了一条好烟,杨进宝还是没有告诉他。 一个月的时间,高超的兽医绝技让杨进宝在杏花村一代声名鹊起,公猪咬人事件跟奶牛难产事件,也让春桃跟老金对他刮目相看。 杨进宝的职位又提升了,从一个小小的骟匠,一下子成为了猪圈小组的组长还有奶牛小组的组长。 也就是说,喂猪跟喂养奶牛,包括猪的出栏,给奶牛挤奶,都归杨进宝管了。 这两个职位是相当重要的,除了春桃跟老金,就数他的权力大。 眨眼的时间到了年底,饲养场放假了,大部分的工人都回家过年,只留下几十个人看场。 于是,春桃就把饲养场所有的管理权全部交给了杨进宝和老金。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此刻,杨进宝已经成为了饲养场的老大。 尽管他在这儿没有股份,可仍旧说一不二,因为饲养场离开他不行,会乱成一锅粥。 但是杨进宝一点也不嘚瑟,仍旧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两个月的时间,两次发工资,他将一部分钱邮寄回家,一部分邮寄到娘娘山的县中学,给豆苗当做学费和生活费。 他还给豆苗写了一封信: 豆苗,我想你,特别的想你,还想跟你在小树林里亲吻拥抱,还想在驴车上亲你,摸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五年以后,我一定会娶你……。 几天以后,豆苗也给杨进宝回了一封信:同样想你,好想被你亲,被你抱,进宝哥你等着俺,俺一定会嫁给你,洞房花烛的那天,随你折腾……。 两个人的来信跟回信,无意中被老金看到了,他就吓一跳,嘴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进宝,你和你女朋友,这么奔放……?这么直接?” “这有啥?两口子谁不亲,谁不抱?金哥,你家里有没有媳妇?”杨进宝不以为然问。 “没有。”老金摇摇头,一脸的苦楚。 “为啥不娶媳妇啊?你今年有……三十了吧?” “没,二十七了,没遇到合适的。”杨进宝瞅到老金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 按说,老金的条件不错,有知识有文化,人也帅,进宝不知道他为啥甘心委屈在这家饲养场里,男人图的是啥? “那你想找个啥样的女人?我帮你介绍,俺们娘娘山的好姑娘很多。”杨进宝赶紧劝,大过年的,担心老金哭个稀里哗啦。 “不必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老金竟然感叹一声,样子十分颓废。 杨进宝立刻明白,老金已经有了心上人,可能是单相思。 “哥,别难过,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早晚能找到自己心上人的。”杨进宝再次劝。 “喔,忘记一件事,刚才春桃来过了,你没在,说请你去他家一趟,她家的宠物狗生病了,需要找兽医治疗。”老金赶紧岔开了话题。 “金哥,咱们饲养场不缺的就是兽医,你就是兽医,为啥不帮她去看看?”杨进宝噗嗤一笑问。 “哎,我不敢,她男人不在家,男女授受不亲哩。瓜田李下,我怕别人说闲话。”老金再次解释。 “你怕人说闲话,我就不怕?”杨进宝反驳道。 的确,工厂很多人,都没到春桃的家里去看过,听说他男人很厉害,管得也很严,就怕女人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没有一个员工敢对春桃挤眉弄眼,言语挑逗,除非是不想干了。 “哎,我跟你不一样,你们是亲戚啊,你不是春桃的表弟嘛?”老金说道。 “喔喔,对,我是她表弟,差点忘了这一茬。”杨进宝这才恍然大悟。因为不常说瞎话,他真的忘记了。 “那你赶紧去呗,别让春桃等太久。”老金赶紧催促他。 杨进宝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了医药箱,直奔春桃的家,去给她的狗看病。 春桃是企业家夫人,很有钱的,喂养了一条金毛狮子狗。她对狗可好了,比对自己男人还亲。 男人常年不在家,随着生意漂泊,金毛狮子狗给她带来了快乐,是她最好的伴侣。 杨进宝进去春桃家的时间是黄昏,发现这是一家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非常宏伟。 从前就听说过,春桃姐的男人祖上就是资本家,满清的时候,跟着胡雪岩做过生意, 这座祖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特别豪华,一百多年前,他们就是这儿的大户了。 因为山村很贫穷,这家大院子在大山里特别显眼,青砖瓦房,朱漆大门,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春桃的家,是杏花村一代方圆百里唯一能看得上眼的了。 砰砰砰,杨进宝开始敲门:“里面有人吗?” “吱呀。”门打开,闪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问:“您找谁?” “喔,我是饲养场的兽医,春桃姐让我过来给狗看病的。” “喔,听说了,进来吧。”中年妇女赶紧将他请了进来。 一眼就瞅出,这女人是春桃家的保姆,专门伺候春桃的。 院子里很干净,哪儿都一尘不染,四周种植了很多花草,但因为是冬天,大部分的花草都凋谢了,只有一株腊梅正在开放。 春桃在屋子里的窗户口瞅到了他,赶紧走出来迎接:“哎呀,进宝来了?屋里坐,屋里坐。” 杨进宝跟春桃是老相识了,他们是朋友关系,也是员工跟上级的关系,所以没客气,挑门帘走进了女人的屋子。 屋子里同样很干净,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虽然非常老旧,但整洁大方。里面还生了暖气,暖气很热,屋子里温暖如春。 “姐,你唤我?你家的狗狗咋了?”男人将医药箱放在桌子上问。 “姐的狗病了,不吃不喝,一个劲地窜稀,你瞅瞅咋回事儿嘞?”春桃一边说,一边把狗抱了过来。 杨进宝发现这条狗个子不大,一身的长毛,金光闪闪,甚至比一般的猫还要小一些。 宠物狗就这样,要的不是它的凶猛跟霸道,而是狗的温顺,活泼,干净,还有跟主人的贴心。 一条好的宠物狗,心灵跟主人是相通的,主人乐,它就乐,主人愁,它就愁,有时候还可以逗主人开心。 宠物狗一旦跟主人建立感情,那种感情就是至死不渝的,主人没了,它会不吃不喝,直到自己饿死。 所以,宠物狗招人疼,招人爱,招人喜欢。 宠物狗是饲养场老板当初给春桃买的,为的是帮她解闷。 目前,这条狗蔫不拉几的,眼睛半闭,身体哆嗦,一动不动,嘴巴里还吱吱凄楚,看样子特别难受。 杨进宝首先瞅瞅狗眼,又掰开狗嘴,瞅了瞅狗的舌头,最后在狗肚子上摸了摸,问:“姐,这狗平时你是咋喂的?” “吃狗粮啊,俺当家的买了很多狗粮。”春桃说。 “其它的呢?” “没有,其它的啥也不喂。” “打过预防针没?有没有做过检疫。” “有,预防针年年打,每月做检疫,俺三天帮它洗一次澡。” “姐,你这条狗是吃撑了,得了肠炎。”杨进宝一笑说。 “为啥会得肠炎呢?”春桃搔搔长头发的脑袋问。 “因为最近过年,好东西多,你一时不慎,让它偷吃了猪骨头或者牛骨头。这么小的狗,消化系统不是很好,一旦把骨头吞进肚子里,不能消化,自然会得肠炎。” “哎呀!不愧是咱们饲养场的兽医师父,还真是,你判断好准确,那该咋治嘞?”春桃眨巴一下大眼问。 “别急,我帮它打消炎针,然后帮它按摩肚子,慢慢消化,几天就好。” “那……麻烦你了。” 于是,杨进宝把狗放桌子上拿过消炎针,亲手给狗注射。注射完毕,他一点点按摩狗的肚子。 春桃也没事,就瞅着杨进宝鼓捣,觉得挺有意思。 男人的手很轻,一点点在狗肚子上按摩。那只乖巧的小狗不动了,闭着眼尽情地享受。 杨进宝这边帮狗按摩,那边的春桃就跟他谈话:“进宝兄弟,今年十九了吧?” “嗯。” “成亲了没?有媳妇没?”女人问 “没,没钱啊,家里穷,再说我还小嘞,娶媳妇不着急。” “对了,你家住在娘娘山对吧?离这儿好几百里呢,出来这么远,过年也不回家?” “不敢回去啊,家里穷,需要钱,所以趁着过年,多挣点钱,年底可是双薪。” “喔,那你也怪可怜的,在工厂里过年,饭还吃得惯吗??” “吃得惯,吃的惯,炖白菜,熬土豆,我就喜欢吃这些。” “哎呀,真可怜,吃得饱吗?” “还行,现在日子不难过了,到哪儿也饿不着。” “那行,治好了姐的狗,姐给你改善生活,送酱肘子,大猪头给你吃。” “谢谢姐。”杨进宝继续给这条狗按摩,一边按摩一边想,这女人把狗当做宝,会不会是一条公狗? 听说很多富家女人养狗,是为了从狗身上得到抚慰。 狗可以干很多事儿,有些事,是可以代替她们老公的。 于是,他忍不住瞅了瞅这条狗……奶奶的,摸半天才看清楚,这是一条小母狗。 第29章 不能控制 杨进宝帮这狗按摩肚子,就是为了帮助消化,消化完毕,这条狗就会拉。 果然,他还没明白咋回事,狮子狗屁股一撅,嗤啦!一泡屎窜在桌子上,溅他一头一脸。 “哎呀!”春桃首先跳了起来,赶紧掏出手绢,帮着他擦拭:“对不起,对不起,进宝,弄你一身,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拉出来就好了,证明按摩起到了效果,它肚子里的骨头完全消化掉了。”杨进宝赶紧说。 “瞧瞧,你衣服脏了,赶紧脱下来,俺帮你洗洗。” “不必,不必,我自己洗。” 春桃就骂那条狗,怒道:“石头,你太不听话了,怎么拉哥哥一身?瞧我不抽死你!” 她跟教训孩子一样教训狗,小狗好像听懂了女主人的意思,脖子一缩,蹲在了桌子上。还舔舔她的手。 杨进宝惊讶地问:“姐,你这条狗叫啥?” “它叫石头。”女人说。 “啊?那我家姐夫,就是你男人,不也叫石头吗?你怎么给狗取这么个名字?”杨进宝差点没坐地上。 “没错,狗的名字跟俺男人的名字一样。俺生气了,就打石头,骂石头,恼怒了,就抽它的鞭子!”春桃的脸色忽然变了,咬牙切齿说道。 杨进宝一下明白了,这女人有毛病,她已经把这条狗当做了男人,孽待狗,就等于孽待男人。 夫妻之间早就产生了裂痕,她拿狗当做男人撒气,既然这样,那还给它治个啥?病死不就完了? 杨进宝赶紧拿一张报纸,擦拭桌子上狗狗的便便。 春桃说:“衣服还是脱下吧,俺帮你洗,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干这个。” “算了,这衣服不值钱。”杨进宝赶紧推辞。 “那怎么行?是俺的狗给你弄脏的,必须洗,俺帮你解。”女人说着,竟然过来解他的扣子,杨进宝吃了一惊。 保姆还在外面瞧着呢,老板娘扯他衣服,被老板知道,还不打残老子的腿? 于是,他赶紧挣扎,这么一挣一扯,女人脚底下一滑,没站稳,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就这样,春桃的嘴巴跟杨进宝的嘴巴亲在了一起。 女人的脸腾地红了,杨进宝也有点吃惊,俩人赶紧分开,全都手足无措。 “对不起春桃姐,我不是故意的。”杨进宝没想过占女人便宜,赶紧赔礼道歉。 “俺也不是故意的。”春桃摸着自己的嘴唇说,既然都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个误会。 杨进宝也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砸吧一下滋味。还挺甜,想不到春桃姐这么香。 刚才这一抱,是女人故意撞上来的……怎么就亲上了呢? “春桃姐,那你忙,俺走了,走了。”杨进宝十分尴尬,赶紧背起医药箱,溜出了春桃的家门。 他好像一条脱网的鱼,一溜烟窜回到饲养场去了。 杨进宝一走,春桃的心里也炸开了锅,长这么大,她的嘴唇可从没被别的男人亲过。他的男人佟石头也没亲过。 这种事说起来自己都不信,她跟佟石头是夫妻,当初两口子结婚,洞房花烛夜,全身哪儿都碰了,就是没让男人碰自己的嘴唇。 几年的夫妻生活,每次夜里俩人折腾,女人也总是扭过脸,不看男人,尽量避开他的嘴。 佟石头的年纪大了,有口臭,春桃闻到男人的味道就恶心。 晚上,女人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了,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当初,佟石头娶她完全是乘人之危。 那时候,春桃的爹病重,得了癌症需要化疗,要花好多钱,每年吃药也是个天文数字。她没钱,于是就出门打工,在酒店里做服务生。 偏偏遇到了佟石头,男人对她一见钟情,并且答应只要她嫁给他,他就包揽她父亲看病的所有花销。 女人没办法就答应了,于是,佟石头夺取了她女人的第一次,这辈子都毁在了男人的手里。 那时候在学校好多男生都追她,身后常年跟着一个加强排,可自从嫁给佟石头,就无法跟那些男生来往了。 按说,佟石头也不错,有钱,知道疼人,可男人太老了,胡子拉碴两鬓斑白,满脸枯树皮一样的皱纹,摸一摸都拉手,跟锉刀似得。 而且男人不顶事儿,总是三两下就鸣金收兵,弄得她焦躁不已,浑身难受,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他。 这不,男人又是半个月没回来,眼瞅着腊月三十了,要过年。 正在春桃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滴滴!”外面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佟石头回来了。 门外传来了保姆的开门声:“老板,您回来了?” “回来了。”佟石头摆摆手,司机将汽车开进了院子里的车库。 果然是个老头子,头发花白,身体微胖,一身西装,满脸皱纹,三角眼,蛤蟆嘴。 “亲爱滴,我回来了,宝贝儿,甜心……。”佟石头下车,着急忙活摸进屋子,揭开春桃的被窝,就往女人的身上摸。 “咦!贱爪子好凉,拿开!”春桃十分不耐烦,对男人特别讨厌。 “宝贝儿……亲一个……啧啧。”佟石头在老婆的脸上啃一口,弄春桃脸蛋上净是唾沫。 “你咋才回来?咋不死外面?”春桃赶紧爬起身问。 “忙啊!为了生意,咋?等不及了?我这不回来安慰你了嘛。”男人一边解衣服一边说。 “你吃饭了没?”女人问。 “吃过了。” “洗澡了没?俺帮你放洗澡水。”女人赶紧敷衍,反正不想他沾她的身。 佟石头家条件好,有专门的洗澡间,女人想把他哄洗澡间去。 “喔,上午就洗过了,陪着客户蒸了桑拿,干净着呢,不信你闻闻。”男人说着,将自己的手靠近了女人的脸。 “那咱们早早睡吧,明天年三十,还要早起嘞。”女人脑袋一晃躲开了,没去闻男人的手。 盼着他回来干啥?回来还不如不回来。不回来也就不思不想了,躺一块儿总是两分钟热度,从来超不过三分钟。 每次兴致刚刚被撩拨起,他那儿就完事了,把自己弄得火烧火燎,百爪挠心,简直生不如死。 佟石头已经解下了衣服,二话不说将女人抱在怀里,按在了身下,在她的身上不老实起来。 起初,春桃没搭理他,但是很快就被男人挑逗起来,她没办法,只好顺从。刚刚把他抱紧,老头子就破门而入,一杆进洞。 一股爽快从心头潮气,春桃的脑子里就荡漾了一下,没尝出啥滋味呢?预料中的事情又发生了。 因为男人又是两分钟不到,这次是一分钟零十秒,浑身抖动几下,立刻收兵回营了。 女人的脸上显出一股失望之色……意犹未尽,佟石头哪儿已经打起了鼾声。 春桃气坏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死,暗暗骂声:“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接下来的时间十分难熬,她只能忍耐,一直忍耐到天明。 再也忍不住了,这样下去怎么行?猴年马月是个头? 春桃还年轻地很,才二十四岁,正是兴致勃发的年纪,多么渴望壮男坚强的手臂啊? 嫁给佟石头,自己这辈子都亏了,要是有个壮男在身边,一生吃糠咽菜也认了。 她无法遏制那种发自心理跟生理上的冲动。双手开始在自己的身上乱摸,脑袋里一次次荡漾,并且想着荡漾的对象。 她把饲养场所有的男工都荡漾了一遍,包括两个门卫,那个老金,还有杨进宝。 荡漾次数最多的就是杨进宝了,她幻想杨进宝亲她,摸她,身边的佟石头就是杨进宝。 经过两个月的观察,她发现杨进宝是最理想的人选。 首先,这小子壮,手臂跟牛腿一样粗,胸口有六块鼓鼓的腹肌。 其次,是杨进宝有力气,没有力气,根本搞不定二三百斤的猪,那头大公猪都被他摆平了,手段绝不一般。 好想变成那头猪,被他摆弄一番……。 再一个,这个年纪的男孩,大多是童子鸡,春桃也想尝尝童子鸡的味道。 女人疯了,脑子里胡思乱想,根本不能控制自己。 一直荡漾到黎明,还是睡不着,只好起床了。穿上衣服,走出屋门,走上大街。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饲养场四周静悄悄的,鸟都没有一只。 门口有一颗老槐树,上面的枝叶早就被秋风剥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来到饲养场的大门口,春桃没有进去,而是扶着老槐树的树干,从门卫室的窗户口向里面瞅了一下。 杨进宝就在里面,老金也在里面,不过全都睡着了,屋子里鸦雀无声。 春桃蹑手蹑脚,摒神凝气,死死盯着沉睡中的杨进宝,也瞅了瞅老金。 老金不用看,傻里傻气的,就是一头蒙古牛,啥也不懂,还是杨进宝耐看。 屋子里的火炕烧得很热,所以没必要盖那么厚的被子。杨进宝的手臂果露在外面,半个胸口也果露在外,果然很壮,胸肌鼓鼓冒起,仿佛连绵不断的山梁。 他的脸上棱角分明,不是十分的英俊,但是眉宇间显出一股不服输的豪气。 看面相就知道,他将来必成大器。 瞧着男人的健壮,春桃的心又荡漾了一下,身子发酥了,能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奶奶的,少活十年也乐意。 进宝,你撕碎我吧,杀死我吧,我不活了……。 第30章 极品老板娘 杨进宝醒了,翻个身眼皮睁开,第一眼就瞅到窗户口有个女人的脑袋直晃荡。 “我的妈呀!谁?”他吓得大吃一惊,还以为见到了鬼。 “咯咯咯……俺,进宝,你起来没?”外面传出了春桃的声音。 “姐,你干啥?吓死我鸟。”杨进宝哆嗦一下,赶紧拉被子遮掩身体,想不到老板娘竟然偷看人家小伙子睡觉。 “喔,我来厂子里瞅瞅,你跟老金还没起嘞?”女人有点尴尬,赶紧自我解嘲问道。 “嗯,还不到上班时间,才六点半,姐,你咋来恁早?”杨进宝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问。 “不早了,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进宝,你跟老金起来呗,帮我开门,外面冷。” “喔。”杨进宝开始推旁边的老金:“金哥,醒醒,醒醒啊。” “啥事儿?”老金揉揉惺忪的眼睛问。 “春桃姐来了,老板娘在外面瞧着呢,咱俩别懒炕了,快起!” “喔喔……。”老金脑袋一扭,也瞅到了春桃的身影,同样赶紧起身。 两个男人被窝里坐起身,全都没穿裤衩,后背光溜溜一片,一直延伸到沟壑里。瞅着两个成熟男人的身体,春桃的心在窗户外面再一次醉迷了。 杨进宝跟老金都以为女人转过了身,可没想到春桃仍然在偷偷观看。 女人的心很不平静,就是老金也比佟石头强得多啊?熊背蜂腰,标准的壮男体型。 按说,现在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不到起炕的时间,老板娘提前赶过来,就不得不赶紧下炕开门。 两个人穿好衣服,鞋子顾不得提起,匆匆忙忙过去拉铁门,吱呀一声铁门拉开,春桃的手放在嘴巴上哈着气走进了工场,嘴巴里还念叨:“好冷,好冷。” “春桃姐,来火边暖和一下呗,烤烤火再走。”杨进宝热情地招呼到。 正瞌睡嘞,来个枕头,春桃还真想到男人的屋子里瞅瞅,嗅探一下健壮男人的味道。所以她没客气,挑开门帘,一脑袋扎进了门卫室。 屋子里的土炕很热,炉火也很旺,铁炉膛里燃烧的是煤块,火炕的灶膛里烧是柴禾跟牲口吃剩下的废料,简直温暖如春。 “哎呀,想不到你们俩的小屋这么暖和,还怪舒服嘞。”春桃一屁股坐凳子上,抱上了铁炉子。 “那就多坐会儿,春桃姐,我给你倒水。”杨进宝说着,赶紧提起暖水瓶招呼老板娘。 “不了,不了,我不渴,大早上的谁喝水?进宝,住得还习惯吧?”女人问。 “嗯。” “吃的还好?” “行!炖土豆熬白菜,春桃姐,这个问题你夜儿个已经问过了啊?”杨进宝很奇怪,觉得女人是没话找话。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你俩啥时候吃早饭嘞?” “快了,食堂的大师傅正在开火,一般七点一刻吃饭。” “早上起来都吃啥?” “玉米面糊糊,咸菜,窝头。” “就这些?你跟老金吃得饱?” “还行,在家里也吃这些。” “好可怜,那个啥,进宝,老金,我帮你俩叠被窝呗。”春桃就是不想走,忽然瞅到了火炕上散乱的棉被。 男人刚起来,被窝还没叠,被子上散发着男人的雄性汗气,那是健壮男人的体气。 闻到这味道,春桃的血液就狂涌,心脏就躁动,荷尔蒙就分泌。 她太贪恋这种味道了,佟石头的身上就没有,老家伙的身上只有狐臭。 男人们邋遢,被窝上脏兮兮的,可春桃一点也不嫌弃,扑上炕就帮着两个男人叠被子。 “哎呀春桃,你可是老板娘,咋能让你给俺俩叠被窝?我来我来……。”老金吓坏了,赶紧跟女人抢夺。 “没事没事,你们男人啊就是邋遢,不注意卫生,也不洗澡,瞧瞧屋子里这味儿?”女人一边说一边叠,很快,被窝叠着整整齐齐。 将被褥放好,女人还拿起扫抗笤帚,帮着他俩扫了炕,拉直了炕单子。 老金的脸红了,杨进宝也尴尬地不行。这老板娘太好了,还为员工叠被窝嘞……还好不是钻被窝。 被窝叠好,女人又在屋子里寻找,踅摸过来再踅摸过去,发现了老金跟进宝的脏衣服,赶紧拾掇起来,抓起脸盆准备给男人洗衣服。 “不行啊春桃,这万万使不得!”老金吓坏了,赶紧跟女人撕扯。 “咋?嫌俺洗得不干净?”春桃眉毛一扬温怒道。 “那倒不是,你是老板娘,也是东家,东家怎么能为伙计洗衣服?会减寿的,要天打雷劈嘞!”老金吓坏了,惊慌失措,抓着衣服怎么也不肯撒手。 “噗嗤,啥东家啊伙计的?以为是旧社会啊?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好不好?干嘛分那么清?谁说老板就不能跟员工洗衣服?你俩是男的,我是女的,洗衣服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儿。”春桃说完,一下子将老金推开,然后走出屋子靠近了门口的水缸。 冬天特别冷,外面的水都结冰了,水缸里的冰层很厚,春桃就拿起搓衣板,在水缸的里面砸,嘁哩喀喳,冰层被敲裂,女人拿起一个水漂,稀里哗啦舀两瓢水,倒进了脸盆里。 再次端进屋子,要对上热水,冷水热水搅合匀,洗起衣服才不会感到冷,手上不会起冻疮。春桃一点也不客气,坐板凳上帮两个男人洗起了衣服。 杨进宝跟老金傻了,不知道咋办,肩并肩蹲地上,每人点着一根烟,两根烟头闪啊闪。 “进宝啊,金哥,你俩是咱们工厂最能干的员工,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以后衣服脏了,鞋子脏了,还有破袜子臭裤衩啥的,都别动,放着俺来洗,听到没有?你俩毕竟是男人,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儿,这些琐事啊,就该女人来做。 特别是进宝,跟姐还客气个啥?嫌弃这儿伙食不好,就到姐哪儿去吃饭,嫌弃这儿的土炕不舒服,就到姐哪儿睡觉……。” “啊?那怎么行?”杨进宝傻眼了,想不到女人这么客气。 春桃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蛋同样红了。 老金倒没啥,因为他觉得杨进宝跟春桃是表亲,表弟到表姐家睡觉住宿,没啥了不起的。 他还蛊惑呢:“是啊进宝,到你表姐哪儿睡呗,她家条件好,有暖气,被窝也香。” “去去去,你咋不去?胡说八道!”杨进宝懒得搭理他。 两件衣服搓完,天光也大亮了,外面传出了牛吼驴鸣声,也传来了大师傅的呼喊声:“所有的员工吃饭喽——。” 一听说开饭,那些员工跟一群闻到猪食的小猪子似得,呼呼啦啦扑向了灶火,争先恐后抢夺起来。 这饲养场有近百个员工,大部分都回家了,今天年三十,剩下的十几个人仍旧吃的是大锅饭。 “我去打饭。”老金等不及了,赶紧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杨进宝也站了起来。 “别!陪着你表姐聊天,我去帮你打。”老金又把他按了下去,觉得全走了不礼貌。 “对了,春桃姐,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呗?”杨进宝赶紧招呼春桃。 “好啊,那就一起吃点,尝尝咱们饲养场的大锅饭。”春桃一点也不拘束。 “那行,金哥,打三份儿,给春桃姐也来一份。”杨进宝冲老金吩咐道。 “好嘞!”老金抓着饭盆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春桃跟杨进宝。 “进宝,你确定在这儿住得舒服习惯?”女人的表情显得温和了很多。 “当然了,火炕热,饭菜香,还很热闹嘞。”杨进宝笑眯眯道。 “热闹管个屁用?你那么小,正在长身体嘞,整天喝稀粥咋长个儿?影响健康,不如晚上到姐哪儿,姐给你包饺子,炖大肘子吃。” “算了,我就是一受罪的命,没福气消受大肘子。”杨进宝不知道女人咋了,赶紧推辞。 “别管咋说?晚上到姐哪儿去呗,姐给你弄好吃的?今天可是年三十,不吃饺子……不好嘞。”春桃的两只眼继续忽闪。 “我去你哪儿?佟老板见到还不误会?打扁我的头咋办?”杨进宝一点也不傻,怕挨揍。 “没事没事,不是说了嘛?你是我表弟啊,表弟到表姐家吃饭,理所当然,今天你姐夫不在家,他回来站一站还要走,到城里去。” “咋?佟老板不在家过年?生意这么好?过年也不歇着?” “他不是生意忙,是城里还有个相好的,在她那儿……过年。”说到这儿,女人的脸色低沉了下去。 没错,佟石头真的不在家过年,他在城里还有一个家,还有个女人。 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媳妇,带点年货,转身就会离开,继续到相好哪儿去。 城里的那个女人比春桃还漂亮,佟石头在哪儿给她弄了房子,一直在金屋藏娇。 “姐,你的命……好苦。”杨进宝感叹一声,为春桃鸣不平,他也知道很多有钱人都包养女人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这些话姐只跟你一个人说,别告诉别人,晚上记得来,陪着姐吃饭,要不然这个年,姐孤单死了。”春桃抽泣了一声。 “别!姐,我去了,不好!!”杨进宝的脸又红了,继续推辞,感到一股深深的不妙。 “我说好就好,不去,马上开除你!请你吃顿饭,瞧你那得瑟样儿,我还能吃了你?”春桃竟然生气了,眼睛一瞪,跟牛眼差不多。 女人决定出手了,利用小帅男对佟石头报复,杨进宝无意中卷进了老板家的婚姻纷争。 好你个佟石头,每次回来对老娘都是敷衍了事,三分钟不到,一定是将精华全送给了城里的狐狸精。 你有初一我有十五,你不是钻别的女人香喷喷的被窝吗?不是摸别的女人乃,亲别的女人嘴巴吗?老娘也不闲着。 你偷我也偷,大家一起偷吧,我也找个小处男,亲我的嘴嘴呀摸我的胸,瞧谁耗得过谁? 春桃决定迈出后悔终生的一步,这为她跟杨进宝命运的转变,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第31章 包饺子 “吃饭了!”很快,老金将饭打来了,放在桌子上。 三个饭盆,三双筷子,三个人围着铁炉子稀里哗啦吃起来。 春桃吃得很香,一边咬窝窝头,一边啃咸菜,津津有味。 “姐,你享惯了福,吃得惯这个?”杨进宝迷惑不解问。 “姐也是受苦人好不好,从山村里出来的,嫁人以后才不吃这东西了,还是玉米糊糊咸菜香啊。”春桃感叹一声,有点忆苦思甜。 “谁都知道,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罗,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姐,想不到你还深入群众,没有一点老板娘的架子。”杨进宝继续拍马屁,继续巴结奉承。 反正拍马屁是每个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本来就是穷人,哎……吃得好穿得好管啥用啊?不如找个好男人。”春桃又感叹开了,觉得自己的命苦。 如果可以找个好男人,每天晚上尽情舒服,荡漾,吃糠咽菜也认了。 现在虽说吃得好住得好,每天晚上寂寞难耐,还不如穷人嘞。 今天的饭菜香,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因为旁边有个健壮的帅男,所以就感到香了。 瞅着杨进宝咯吱咯吱的咬咸菜声,还有男人鼓动的腮帮子,春桃的心再一次酥了。 奶奶个腿,要是被他抱一下,亲一口,不知道是啥滋味,一定能把本姑娘揉成粉末。 揉死我算了……。 很快,饭吃完了,春桃赶紧收拾碗筷。 “姐,别动,我来洗,我来洗。”杨进宝赶紧过来争夺。 “别,上班去吧,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活儿。这些交给我们女人来做。”春桃身子一扭,冲男人一笑,走向水池子洗碗去了。 杨进宝只好跟老金一起收拾东西,走进了猪圈很牛棚。 他俩是技师,一般不用干活,就是走走看看。没有奶牛需要接生,没有母猪需要播种,所有的猪羊都不用劁不生病的时候,就没活干了。 不过春桃依然养着他俩,天知道家畜啥时候生病有瘟疫?没个兽医盯着怎么行? 闲暇的时间,杨进宝就跟那些工人一起铡草,运料。他是庄稼人,忙碌惯了,根本闲不下来。 偏赶上饲养场停电,不知道电啥时候来,铡草机不能用了,只能人工铡草。 于是,七八台铡草机一起搬出来,几个工人轮番铡起草来。 虽说天气冷,可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呼呼冒汗,很快,年轻的小伙子就将棉衣脱了,全光了膀子。 脱去棉衣棉裤的男人们依然不堪燥热,汗珠子顺着肩膀跟腰肋滴滴答答向下淌。 杨进宝扯下棉衣棉裤,光膀子的瞬间,春桃几乎晕倒,赶紧扶了门框。 娘隔壁的杨进宝,太健壮了,古铜色的皮肤,肚子上六块鼓鼓的腹肌,肩膀浑圆结实。 二头肌跟三头肌不断鼓动,把春桃给勾得晃荡了三晃荡,差点出溜地上。 杨进宝本来就健康,上学的时候他学习不咋样,却是体育场上的健将。 还曾经为学校的运动会拿过奖牌,标枪跟长跑都是第一名。 春桃觉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也闪出母狼的贪婪。 好想扑过去,抬手摸摸男人的胸肌,也想扯过男人的手,让她感受一下自己的……喵咪。 她恨不得扑过去把男人全身咬个遍,摸个遍……可饲养场人多眼杂,只好忍耐了。 杨进宝按着铡刀,双臂特别有力气,每次哈腰起身都是有板有眼,铡出的草也粗细适中,速度也快,压草的那年轻人还跟不上他了。 一边铡他一边嘱咐:“铡过的草要过铁筛子,把里面的尘土筛出来,还要注意里面的铁钉跟铁丝。万一牲口吃进去,铁器会拉坏肠胃,家畜就很难活成。” 他非常有经验,这些经验都是爹老子杨招财教会他的。 春桃不由得暗暗点头,好后生啊,好帅男,可惜年纪太小了,才十九岁,如果跟自己一般大,奶奶的,一定拉这小子去私奔。 我喜欢他,不知道他喜欢我不?如果杨进宝愿意,明天老娘就离开饲养场,跟他一起回娘娘山去。 反正这时候的春桃看杨进宝哪儿都是好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撩到了她的心坎里,触到了她身体的最痒处。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春桃的心已经被杨进宝给勾跑了。 男人佟石头从她的意识里消失,饲养场总经理的职位,也从她的心里消失。 一直到下午黄昏时分,眼瞅着太阳西斜,杏花村的方向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飘来了浓郁的饺子香气。 春桃赶紧抓起男人的衣服,扑过去帮着进宝穿上。 “进宝,累不累啊?瞧你这一头的汗。”女人掏出手绢,赶紧为杨进宝擦汗。 “姐,不累,好在草铡完了,没耽搁喂牲口的时间。除夕了,你也该回家包饺子了。”杨进宝憨憨一笑。 “那你们下午都吃啥?”女人问。 “食堂的大师傅说了,也包饺子,不过人多,饺子包得很少。” “那你别跟他们抢了,走,到姐家里去,姐给你包着吃。”春桃上去扯了杨进宝的手。 “不了姐,我就在这儿,这儿热闹。” “那怎么行?闹哄哄的也吃不好,姐哪儿啥都有,酱肘子,烤鸡腿,汆丸子,保证撑死你。”女人抓上男人的手,还不撒了。 “姐,我不去了,真的不好意思。”男人想甩开她,可春桃扯着他,攥得死死的。 四周的工人全都眼气,羡慕,一起怂恿他:“进宝,去呗,难得春桃姐这么客气。” 杨进宝盛情难却,只好跟着春桃走出饲养场,去了她家。 翻过小山坡,来到佟家大院,春桃一口气将他扯进了院子。 “姐,家里人嘞?都干嘛去了。”男人问。 “喔,你姐夫已经走了,到城里去了,因为过年,保姆跟两个保安也回家了,今晚没别人,就咱俩。” “啊?就咱俩?”杨进宝有点傻眼。 “可不,咋?还怕我吃了你?”春桃格格一笑。 “那倒不至于,我是男人,量你也不能把我咋着?”杨进宝没害怕,他不怕春桃会对他怎么样? 就春桃这样的,他一条手臂能对付她二十个。 “噗嗤,那还不进来?外面冷。” “喔。”杨进宝挑开门帘,跟着女人进了屋子。 春桃显得很兴奋,摆开了小方桌,从厨房搬出了面板,将面板放在了方桌上。 保姆走的时候已经和好了面,饺子馅也调好了,只等着春桃回来包。 过年的饺子,必须要亲手包,要不然吃起来没味道。 女人将饺子馅跟面盆一起端出来,放在案板上,说:“进宝啊,帮着姐包饺子呗,你擀面皮,我包。” “我不会啊,不会擀面皮,不会包饺子。” “那你会啥?” “我会吃啊。”男人微微一笑。 “噗嗤,你个笨蛋!谁要是嫁给你啊,一辈子该遭罪了,就会做甩手掌柜,那行!你坐着,姐一个人包,一个人擀面皮,你只管陪着我说话就行了。” 春桃坐下,开始和面,先把面揉成长条形,然后用刀切面团,面团切好,用擀面杖擀起来。 “姐,你家的饺子馅肉真多,包出来一定很香。”杨进宝没事,只好搬个板凳坐下,瞅着女人忙活。 “是啊,姐家条件好,买得起肉,你们山村里过年都吃啥饺子?猪肉的还是羊肉的?” “猪肉的,都自家杀猪,可舍不得吃,大部分都要卖掉,换成钱买柴米油盐,只剩下一小部分过年,肉少,吃起来就不香了。” “你们那儿还是很穷?” “嗯,穷的裤子都露腚,擦屁股都没纸,全村都用半截砖,或者土坷垃。” “啊?咯咯咯……。”春桃笑得更厉害了,胸前两个圆上下乱抖:“都一样,我娘家也很穷。” “姐,你老家在哪儿?为啥就嫁到了这儿?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我老家远得很,离这儿啊一千里呢,当初在学校上学,被你姐夫瞧中了,就跟了他。” “俺姐夫……啊不!佟老板对你好吧?”杨进宝实在无聊,只好没话找话。 “就那样,常年不着家,我跟守寡差不了多少。”春桃的表情再次黯然起来。 “这家饲养场,是佟老板留给你的吧?” “是,他在城里忙别的生意,所以饲养场就归我管理了。” “每年能挣不少钱吧?” “挣啥钱,不赔钱不就错了,养殖业本来就不挣钱,卖不够饲料,瘟疫一来,牛羊就死光了。今年还好有你在,去年啊,一圈的鸡死了个干净,三千头猪崽子,七成都没留下。” 的确,今年就是因为有了杨进宝,家畜的疾病才减少了,春桃觉得杨进宝是他的福星。 男人不但劁猪煽驴的手艺好,对疾病的预防也手到擒来。 “姐,你放心,今天的饺子不会白吃你的,我保证明年一头牲口跟家畜也不会病死。”杨进宝赶紧保证。 “俺知道你有两下子,进宝,没有你,姐可咋办啊?”春桃忽然激动起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杨进宝没明白咋回事儿,女人沾满白面的手就抓过来,一下子抓了他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表面上是亲昵,内心就是占便宜,意图勾搭小帅男。 “姐,别激动,别激动,这是我应该做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付了工资的。”杨进宝赶紧躲闪,将手使劲往回缩。 春桃的手跟钩子一样,不但没放开他,反而抓着他的手,摸在了自己的脸上。 先摸额头,再摸两腮,顺着脖子一路向下,最终按在了那两团白白的胸口上。 杨进宝忽然打个冷战,心说:卧槽!大事不妙! 咋说着说着,还摸上了? 第32章 极品老板娘 春桃抓着男人的手,一边在自己身上划拉,一边说:“进宝啊,姐很孤单……你知道吗?” “不知道。”杨进宝赶紧摇摇头。 “姐很寂寞……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还是摇摇头。 “姐还有点冷,你能不能……抱抱我?”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在轻声呢喃,跟画眉哼哼似得。 傻笔都知道她想干啥?还不是男人不顶用……憋得? 这些天,饲养场里都传遍了,那些员工的闲言碎语,早传到了杨进宝的耳朵里。 大家都说佟老板不行了,无法让春桃姐满足,所以女人就……憋得慌。 她可盼着找个男人了,早将饲养场的那些男人选个遍,却没有一个满意的。 雇佣来的男工大部分是山村里粗鄙的壮汉,又脏又臭,浑身的泥泞味,一身的汗馊气,春桃对那些人不感兴趣。 杨进宝的样子让她眼前一亮,这小子上过高中,干净,卫生,每天洗脚,洗头,身上还有香波味呢。 今天饲养场铡草,衣服一脱,春桃就瞅到了男人一身干净的肌肉,上面没有皴,滑溜溜的。 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她也瞅到男孩的脚丫子上没有泥。 高中毕业生,样子帅,个子高,有文化有学历,有技术,这在饲养场可是独一份。 春桃一眼就相中了他,绝不会让他囫囵着离开。 “姐,你该降温了,是不是发烧了?”杨进宝感到了不幸,用力一挣,把女人的手挣开了。 “是吗?我说脸咋恁热,一定是昨晚着凉了?”女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不行,赶紧松开了他。 “啥也别说了,你包饺子,我去烧火。”杨进宝赶紧站起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想走,可走了觉得不礼貌,赶紧煮好饺子吃完滚蛋,免得女人再扑过来。 厨房里有灶火,烧的是煤块,炉膛子里挑着青蓝色的火焰,上面的水壶开了,吱吱作响。 杨进宝赶紧将水壶提下来,抄起一口铁锅放在了炉火上,然后将水壶里的开水倒进去。 用开水做饭,水烧得就快,不多会儿锅滚开了,春桃哪儿已经将饺子包好。 只有两个人,百十来个饺子就行了,剩下的,明天初一接着吃。 杨进宝搬起锅盖上的饺子去煮,春桃在屋子里收拾起来,弄了满满一桌子菜。 原来家里啥都准备好了,有烧鸡,肘子,各种小菜,四凉四热。 凉菜摆好,炒菜女人就端进里间,打开另一个媒火热了热。 饺子煮好,端过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肴,春桃还准备了一瓶酒。 “姐,吃饭了。”杨进宝说。 “进宝,喝点呗,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春桃笑着问。 “可我不会喝酒啊。” “没事,我也不会,咱俩一起喝。”说着,春桃蹲下,拧开酒瓶子,倒了两杯酒。 瞅到酒,杨进宝又明白了,女人一定打算把他灌醉,然后拉上炕,今晚就没打算让他走。 跟我耍心眼,你还嫩点,老子读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好不好? 所以他微微一笑,没当回事儿,歪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进宝啊,今天年夜饭,只有你陪着姐了,这是姐嫁过来最有意义的一顿饭。从前过年,都我一个人吃,特别没味道。来,跟姐一起喝点。”女人说着,端起了酒杯。 杨进宝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反而用鼻子闻了闻,跟狗一样。 “你嗅啥嗅?怕我在酒里下药,你放心,没事儿的。”兹溜!女人已经端起酒杯仰面朝天喝了下去。 “姐,你海量啊,简直是女中豪杰。”杨进宝一伸大拇指,赶紧夸赞。 “海量个屁!我也就半斤酒量。”女人说着,又将酒杯倒满了。 “那也比我强,我啊,最多三两,再多就晃荡,天也转啊我也转。” “噗嗤,还男子汉嘞!那么点酒量?”嘴巴里笑,不过春桃的心里乐坏了。 心说:死小子,没酒量正好,不怕你酒量小,就怕你酒量大,万一把我灌醉,今儿晚上不白忙活了……怎么能吃你的童子鸡? “我哪儿能跟你比?您是商海里出来的,应酬多,酒量早练出来了。”杨进宝再次巴结,同样端起酒杯抿一口。 “死小子,就会拍我马屁,不过拍得姐还挺舒服。” 杨进宝心说:我不想拍你马屁,想拍你屁股?如果你不是我老板娘的话? 灯光下,春桃真的很美,长长的披肩发烫着卷儿,口如丹朱眼如皓月,鹅蛋脸,柳叶眉,显出一股过来人的成熟,样子没有巧玲跟豆苗好看。 女人的美丽,就美在那股纯真,嫁人以后失去纯真,再美的女人也大打折扣。 这是个野性的女人,也是个温柔的姐姐,杨进宝就是想对她好,没打算将她咋着。 混进饲养场是为了逃婚,也是为了将来的事业做铺垫,靠近春桃,借着女人上位,是为了学会企业家的管理经验。 改天回家,他也想开饲养场,发大财。 三五杯下去,杨进宝没醉,春桃首先晃荡起来,脸蛋也红了,显出一股醉人的娇羞。 她舌头短了,说话也含糊不清了。 “进宝,姐的命真的很苦,你知道不知道佟石头是怎么把我勾搭到手的?” “不知道?你也别对我说,你家的事儿我不想知道。”杨进宝比兔子还精。作为一个普通的员工,掺和老板的家事,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你是我干弟,姐一定要跟你说,我当初在学校也是一靓女,特别漂亮,身后的男生啊,有一个加强排。 后来我爹病了,到城里住院,没钱,我只好到饭店帮人端盘子。 在酒店里,我遇到了佟石头,他说可以拿钱帮我爹治病,但条件是,必须要我做她的女人。” “所以你就答应了?”杨进宝问。 “是?我爹本来是胆囊炎,可佟石头却买通医生,开了假的病例,说我爹患的是癌症,需要花很多钱,于是,医院就按照癌症去治疗。 一通治疗下来,结果我爹不但没治好,反而活活治死了。可那时候后悔也晚了,因为佟石头已经在酒店夺走了我的一切,不得已我就成为了他的女人,只好跟着他来到了杏花村。” “你说啥?”杨进宝大吃一惊:“他买通医生,开了假病历?” “对。” “那这样看来,佟老板……不是啥好人啊。”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我爹是他害死的,我的青春是他毁掉的,所以我要报复他!”女人忽然咬牙切齿起来,眼睛里闪出了凶光。 “那你打算咋着报复?”杨进宝问,心里战栗不已。 “我要偷男人,给他带绿帽子,从头绿到脚,我还要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将来让孩子继承他的财产,夺走他的一切!”女人猛地端起酒杯,兹溜!又干一杯。 “不行!姐,你喝太多了,不能再喝了,我也该走了。”杨进宝站起来就想走,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进宝,你别走,咱俩好吧?你跟我生孩子,将来让咱俩的孩子,夺走他的一切,我要搅乱佟石头的生活,让他后悔一辈子。”春桃说着,一下抓住了男孩的手,往怀里一带。 扑通,杨进宝一步没站稳,倒进了女人的怀里。 他还没明白咋回事,春桃就亲了过来,将他抱得死死的。女人嘴巴张开,狂吻暴风骤雨那样打在了他的脸上。 “春桃姐,你干啥?干啥啊,放开我!”杨进宝差点被亲得断了气,春桃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得,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 挣扎也无济于事,女人抱啊抱,啃啊啃,一手揽着男人的脑袋,另只手揭开了自己的扣子。 用力一勾,杨进宝的脑袋就埋进了春桃前胸深深的沟壑里,差点变成肉夹馍。 女人疯狂了,痴迷了,眼神迷离,身不由己,好比大海上的波浪,一下就将男人给卷了进去。 “别动!进宝,你听姐说,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姐有经验,可以教你啊。男人跟女人的滋味啊,奥妙无穷,保证你有了第一次,还会想着姐,以后咱俩天天好,气死佟石头!”春桃真的疯了,不但抱他亲他,还用言语挑逗他,威逼利诱。 “不行啊,我跟你好,佟老板回来不打死我才怪?松开!”男人继续挣扎。 “放心,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想不想升职,加薪?我可以让你做经理,专门管理牛场的生意,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春桃欲罢不能,到底说的啥,自己也不知道。 “那也不行!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男人都要吓死了,娘隔壁的,又遇到个女流氓。狗皮膏药似得,粘上还撕不开了。 老子发誓,下辈子打死不做帅男! “你跟我好,咱俩就是夫妻,伤什么天,害什么理?跟自己媳妇睡觉是公理,不睡就是没有道理。”女人竟然说出了一番歪理。 “姐,我求求你好不好,我上有六十岁的爹娘,下有没过门的未婚妻,真的不能跟你好。不如你去跟老金好吧,那小子比我帅,还老实。”杨进宝差点崩溃,声音在苦苦哀求,也在转移女人的目标。 “不行!我就要你,老金太老实,三脚踢不出一个屁。” “难道我一脚就能踢出一个屁?” “少废话,今天落我手里,你逃不出姑奶奶的五指山!不答应也由不得你。要不然我就告你,说你除夕夜进我的屋子,企图强贱……快点,脱衣服!要不然我就硬来了!” 卧槽!女人怎么都这样?杨进宝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今晚就不该来。 话声说完,春桃已经开始扯他的扣子了,杨进宝的棉袄棉裤生生被拉开了。 春桃的手跟泥鳅一样,嗖地进去了他的衣服里面,直奔他羞于见人的地方。 女人还感叹一声:“哇……好宝贝啊。” “春桃姐,松手啊,你揪疼我了,救命啊……!”杨进宝呲牙咧嘴惨叫起来。 第33章 逃走 女人不但没松手,还把男人往炕上拖,饺子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杨进宝不知道她是喝醉了耍酒疯,还是真的寂寞难熬按耐不住。 他不敢反抗,这可是顶头上司老板娘啊?饭碗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是答应她委曲求全,舍去自己的身体?还是竭力挣扎奋力反抗,争取男人的尊严? 他陷入了苦苦的纠结,老子咋这么倒霉? 但最终春桃还是被他挣开了,男人非常有力气,摆平一个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扑通一声,女人扑在炕上,杨进宝提着裤子就跑,好像一条漏网的鱼,飞快地窜出佟家大院,灰溜溜逃进了饲养场。 “进宝,你回来啊……!”身后却传来春桃竭斯底里的呼喊: 傻笔才回头?回来你还不把我吃了? 逃进饲养场的时候,天色早就黑透了,好多员工还没睡,正在打小牌。不远处的职工宿舍传来男人们的嬉闹声,老金也不在,跟他们一起耍去了。 杨进宝冲进门卫室,拉被子蒙上脑袋,身体战栗不已,老半天没爬起来? 妗子个腿!差点被老板娘吃掉童子鸡,咋办?这地方不能呆了,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免得招惹是非。 杨进宝有了离开的打算,大不了半个月的工资不要了。 可上那儿去呢?他作难了。 回家不行,刚从家里逃出来没多久,抗婚,拒婚,成亲的那天把巧玲丢在家里不管,现在回家,爹老子还不剥了我的皮? 巧玲的哥哥马二楞也饶不了我,说不定会把老子阉了。 大过年的,哪儿都歇业了,逃出杏花村也没处落脚,只能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可不逃走春桃再欺负我咋办?这么拉过来扯过去,老子的弟弟还不被她拉成……毛巾? 娘隔壁的,咋碰上这么个二货娘们?杨进宝作难了,最后咬咬牙,还是准备走了。 于是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那些骟匠的工具,包括杀猪刀,劁猪刀,煽羊刀,为骡马钉掌子的铁铲全部收拾停当,放进了工具箱里,衣服也收拾好了,好在行李不多。 东西刚刚收拾好,老金竟然推门走了进来,他大吃一惊:“进宝,咋?你要走?” “嗯,我必须马上离开,家里出事儿了,你替我跟春桃姐告假,就说我媳妇生孩子,不回家不行!”杨进宝开始胡言乱语了。 “鬼扯!你不是没媳妇吗?哪儿又蹦跶出来个怀孩子的媳妇?”老金预感到不妙。 “别管咋说,你跟春桃姐说,我不干了,回家去了!”杨进宝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连夜走?现在可是年三十,眼瞅着早上就初一了,路上可没公交车?你确定能回到家?” “管不了那么多了,金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弟弟不走不行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老金问。 杨进宝难以启齿,难道要告诉他,老板娘把我拉进她家,扯我的衣服,拽我的……鸡儿? 估计老金会笑破肚皮。 “总之,天一亮我就离开,很高兴跟你做了这么久的兄弟。哥,保重……。”杨进宝拍了拍老金的肩膀,恋恋不舍。 老金是个好人,脾气好,有知识有文化,长得帅……帅得杨进恨不得毁他的容。 留呀留不住,兄弟要分离,老金的心里也很难受。 第二天天不亮,杏花村的方向就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鞭炮声,大部分的村民都起五更出来拜年了。 初一的饺子吃过,大街上就热闹起来,哪儿都灯火通明,哪儿都熙熙攘攘,杨进宝就那么踏着晨曦的露水离开了,走上了返回家的山道。 住在饲养场这么久,还真有点不舍,遮风挡雨的,都把这儿当做家了。 这是他撒过汗水的地方,这是他曾经眷恋过的土地,在这儿,他奉献了自己两个多月的心血,做过甜美的事业梦。 他回过头,再次冲着饲养场瞟一眼,毫不犹豫扭转身,迈开了脚步。 走出还没有十里地,他就被春桃追上了。 春桃是一觉醒来发现杨进宝不见的,眼睛一睁,呀!小鲜肉嘞?跑哪儿去了? 回想一下昨天的事儿,忽悠一下明白了,自己太心急,把小鲜肉吓跑了。 杨进宝可是个大小伙子,要脸面有尊严的,昨晚自己一通乱拉,心急火燎,不吓跑他才怪? 春桃已经意识到杨进宝要走,赶紧起来开一辆摩托车,首先来到了饲养场。 拍开饲养场的大门,女人冲老金吼道:“进宝回来过没有?他在不在?” “总经理,进宝走了,昨天晚上回来收拾了东西,天不亮就离开了,你到底咋着他了?”老金赶紧问。 简直多此一举,不问也知道咋回事儿,一定是春桃勾搭进宝,把他吓跑了呗? 春桃没搭理他,油门一拧挂挡就追。摩托车在山道上扬起一股子尘烟。十多里以后,太阳冉冉升起,女人瞅到了男人的身影,杨进宝背一口大箱子,脚步很快。 “站住!你给我站住!杨进宝!停下!”吱——!一阵尖厉的声音传来,春桃刹住了摩托车,横在路中间,阻挡了杨进宝前进的道路。 将头盔摘掉,挂在摩托车的前把上,女人冲男人扑过来,伸手抢夺他手里的工具箱。 “杨进宝你干嘛?为啥要走?”春桃气喘吁吁怒道。 “我为啥走,你最清楚。”杨进宝没好气地说。 “我不清楚!不就是昨晚上我喝醉酒,失态了吗?杨进宝你至于吗?” “咋不至于?你要勾搭我……。”男人委屈地说。 “噗嗤,谁勾搭你了?我就是喝醉了,身不由己,屁大点事儿就要走,你还是不是男人?”春桃冷笑一声,开始嘲讽他。 “这事儿还小啊?往小了说,你这是在调戏我,往大了说生死攸关,佟老板回来不杀了我才怪?” “他不会杀你的……最多打你一顿!进宝,不走行不行?”女人的声音很软,开始哀求。 “不行,你今天不勾搭我,以后还会勾搭,我受不了。” “你还受不了?多好的美事儿啊,别人盼还盼不来呢,以为我是个人就勾搭啊?那是你杨进宝优秀。” “优秀个屁!春桃姐,我真的受不了,是时候离开了。”杨进宝还挺犟。 “咋?家里有事儿了?”春桃问。 “没。” “那你就不能走!进宝,饲养场没你不行,你可是咱们饲养场的顶梁柱子,你走了,我就等于塌了半边天,明年非赔钱不可!”春桃还是苦苦哀求,抓了男人的手臂。 “那不管我事儿,你还可以再聘请别的兽医。” “没人能超得过你的本事,你是我见过的兽医里最有才华的一个,进宝,不走行不行?姐求求你了……。”春桃抓着男人的手臂,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不住地撒娇。 可杨进宝却一下将女人甩开了,女人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恶心。简直是个潘金莲,见男人就上,见秋千就荡,可惜老子不是西门大官人。 “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是想多挣钱,供女朋友念完大学,不想惹事儿。” “没人给你惹事儿,好吧,昨天晚上的事儿,姐给你赔礼道歉,中不?我的好弟弟。以后咱俩就姐弟相称,你就是我弟,我就是你姐,这样可以了吧?”春桃的大眼睛继续忽闪,期待地瞅着他。 “你确定?”杨进宝问。 “确定,不信的话,拉钩。”女人竟然显出一股少女的天真。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答应你不走了,可你必须保证,以后不能扯我的衣服,拉我的……鸡儿。” “德行!以为谁乐意拉你啊?咯咯咯……。”春桃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制。 其实昨天晚上她没喝醉,故意装的,是试探。试探一下男人的底线,没想到这死小子还害羞嘞? 赶上别的男人了,早他娘扑我多少回了。哎!就是一生瓜蛋子啊,还需要调……教。 既然女人这么说,杨进宝没办法,只好伸出手跟春桃的小拇指勾搭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是小狗,汪汪汪……。” 拉钩完毕,春桃说:“现在行了吧?还不走,上车啊,我带你回家。” “姐,这是你家的摩托车?多少钱买的?好拉风。”瞅到那辆摩托车,杨进宝羡慕不已。 那是一辆铃木王,特别崭新,在那个年代这摩托车是非常豪华的,山村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两万四,还不错啦。”春桃一边说,一边摘过头盔,戴在了脑袋上,样子看起来特别潇洒。 “姐,这车,我开开行不?”杨进宝咽口唾沫,眼睛里闪出了亮光。 “没问题啊,头盔给你戴上,我坐你后面。”春桃很大方,果然将头盔扣在了杨进宝的脑瓜顶上。 “真的让我开?我从前可没开过这东西,弄坏了咋办?” “放心,弄坏了也不让你赔的。姐有钱,大不了再买一辆。” “好嘞。”那杨进宝就不客气了,飞身上车,跨在了摩托车上。春桃也飞身上去,坐在了他的后面,揽上了他的腰。 杨进宝根本没开过这东西,但是见过,他知道左边是离合,右边是油门,抬腿挂挡,松开离合加油门就会走。 可分寸真的不好掌握,摩托车马力巨大,轰地一声窜出去老远。 杨进宝没把持住,摩托窜进了旁边的路沟里……。 就这样,两个人弄了个人仰马翻……无意中又抱在一起,结结实实亲上了。 第34章 不离不弃 杨进宝等于没走成,又回到饲养场继续工作。 春桃也不想他走,因为男人一走,整个饲养场损失重大,杨进宝的兽医技术可是万里挑一。 “姐,不好意思,我弄坏了你的摩托车。”春桃将他送到饲养场门口,特别尴尬。 “没事,都说了,弄坏不用你赔,我自己会找人修的。”春桃大度一笑,根本没当回事。 “要不然这样,你找人修,我给你报销,修车的钱从我的工资里扣。” “噗嗤!把你卖了都不够,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单单损坏的那个大灯,你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 “那咋办嘞?”杨进宝面红耳赤,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怪自己冒失。 “好了好了,你别在意,只要好好住在这儿,帮我管理好饲养场,啥都好说,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 “姐,你心真好,要是我亲姐就好了。”杨进宝赶紧拍马屁。 “以后,你就当我是你亲姐,哪有弟弟玩坏姐姐摩托车还需要赔钱的?”春桃抬手撩一下前额的秀发笑道。 这么一说,男人的心里就好受了很多-,这声姐也不能白叫,按说春桃应该给他见面礼。 修理费就当见面礼了。 “那好,我进去了,你忙。”杨进宝冲春桃摆摆手。 “再见,啥也别想,好好工作。”春桃也冲杨进宝摆摆手,然后推摩托车走了。 摩托车摔坏了,不能骑了,俩人是一路推回来的。 走进家门,将摩托放进车库,春桃的心里纠结不已。咋就认杨进宝做了干弟了呢?那我以后咋办?还要不要钻他的被窝? 钻吧,关系是姐弟,多尴尬啊?可不钻,她又……憋得慌。真他奶奶的急死人,多好的童子鸡啊,就这么给错过了。 女人整整一天都没有吃饭,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眼前一直是杨进宝浑圆的肩膀,鼓鼓的腹肌,还有挂满汗珠子的脊梁。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身体燥得晃,哪儿都不得劲。于是,在床上乱挺起来,挺来挺去,衣服就挺没了。 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起来,摸到哪儿,哪儿就火烧火燎地痒。 两只手滑过脸蛋,脖颈,在胸口上停留,最后一点点探触到了衣服的里面。 轻轻一碰,身体就颤抖起来,嘴巴里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呢喃,玩起了……自摸。 自从当初在酒店被佟石头夺走一切,男人将她娶回家,尝到了哪种事儿的好处,春桃就留下了自、渎的习惯。 佟石头不在家的时候,她几乎每天晚上自娱自乐。 女人想着杨进宝,抱着枕头在席梦思上打滚,枕头被揉皱了,一条床单子也被扯得咝咝啦啦响,席梦思发出了惨不忍睹的咯吱声。 不知道过多久,春桃终于打个冷战,身体被闪电劈中,彭拜的宣泄好比黄河掘开的口子……。 河水流淌尽,她才呼呼喘着粗气,那种销魂的滋味仍旧在脑海里荡漾。 里面的衣服湿透了,只好爬起来洗澡。 佟石头家有钱,房间里有洗澡间,还有个大浴盆。洗澡间的暖气很热,上面安装了太阳能,太阳能热水器冬天也可以洗澡的。 女人拧开水管子开始放水,将凉水热水调到不凉不热,这才扯去最后一道屏障,跳进浴盆里。 被热水包裹的感觉真好,仿佛男人的大手在身上抚摸。 她的身体凉,浴盆里的水温高,每向下一寸,她都悄悄地、快活地打个冷战,直到被热水全部包裹。 女人拿起浴巾,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擦洗,瞧着雪白的身体,婀娜的腰肢,匀称的两腿,她的心里发出一种悲天悯人的伤感。 这是多好的一具身体啊?迷倒了多少男人? 当初在学校,数以百计的男人都对她百般殷勤,阿依奉承。追逐她的那些男生,能从教室门口排到学校外面的大马路上去。 可惜这身体被佟石头霸占了,整个青春都被他毁掉了。 大一的时候,她就嫁给了佟石头,毕业那年跟他一起回到了杏花村的老家。 那个饲养场是佟石头给她的,女人说想开场,闯事业,佟石头就毫不犹豫买一块地,在上面盖起了这个饲养场。 平时她说啥男人都言听计从,啥都不缺,可为啥就不快乐呢? 现在,她明白为了,就是因为身边缺少一个爱人,真正疼她护着她的男人。 这辈子算是毁了,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女人一点点搓洗,天天洗澡,其实一点也不脏。 好不容易,洗完了,她开始穿衣服。哪知道刚刚穿一半,忽然大事不好了,外面传来咣当一声。 “谁!谁在外面?”春桃大吃一惊,赶紧呼喝。 仔细听听,却没人搭理她,于是春桃抓起一根拖把,猛地拉开房间的门,只见一条黑影闪进了车库旁边的厕所里。 春桃家有好几个厕所,卫生间的厕所是她跟佟石头用的,外面院子里的厕所,是保姆跟园丁用的,还有两个保安。 现在是年初一,保姆,园丁跟两个保安全回家去了,哪儿都空无一人。 春桃知道来者不善,一定是有无赖半夜摸进了她家,不是偷东西就是企图占她的便宜。 于是,她抡着拖把直奔厕所,来到厕所门口,停住了脚步,又是一声大喝:“你到底是谁?不老实交代,我就喊人了,把你的脑袋打成煎饼!” 说着,女人还把手里的拖把抡起来壮胆,跟孙猴子的金箍棒似得。 “哎呀别!春桃,千万别喊,是我!我没有恶意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声音很熟悉。 “总经理,对不起……。”老金的身影从厕所里溜出来,冲春桃笑了笑 “老金,怎么是你?”春桃惊讶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老金。 老金应该是跳院墙过来的,因为女人记得院门上了锁,男人根本过不来。 “春桃,是我,我来……看看你。”老金十分尴尬,羞得无地自容。 “你来俺家干啥?公事还是私事儿?公事为啥不在厂里说?私事儿也不该爬俺家院墙啊?”诸多的疑问从春桃的心里升起,她不得不这么问。 “春桃你别误会,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老金不会说话,结结巴巴。 “那你都看到了啥?”女人问。 “我看到你在家里的炕上,不穿衣服自己摸自己,还看到你刚才……洗澡。”老金十分老实,有啥说啥。 “啊?啥都被你看到了?好你个老金,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老实人不干老实事儿,半夜三更爬俺家墙头不说,还偷看本姑娘洗澡?我抽死你!”春桃一下子火了,飞身而上,抡起拖把冲老金劈头盖脸就砸。 老金竟然没躲闪,结结实实挨了女人两下,头顶上被砸两个大疙瘩。 “啊!你为啥不躲开啊?坏蛋!”春桃更生气了。 “你打死我吧,我不想活了,再也无法忍耐这种煎熬了,春桃我爱你,都要爱死你了!”老金也不知道搭错了那根神经,竟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啥?你……喜欢我?”春桃瞪大了眼。 “对,我喜欢你,你上大一的时候就喜欢。” “啥?大一?你念过大学?” “对,咱俩是一个学校的,都在农业大学读本科,你大一的那年我上大四,我是你的学哥啊!”老金的声音忽然提高很多。 “不可能!我咋不认识你,没见过你啊?”春桃迷惑不解。 老金苦笑一声:“你当然没有见过我,因为当时你身边的追逐者太多了,根本轮不到我,你都没瞟过我一眼,我一直在偷偷暗恋你。再后来你嫁给了佟老板,我也毕业了,一直在你的身边工作,几乎每天晚上都去看你。 你毕业以后,跟着佟老板来到了杏花村,我也跟着你来到了杏花村,好几年无怨无悔,你以为我是贪图你那点工资? 我是想守着你,看着你,帮着你,可你仍然不多看我一眼。春桃,我熬不住了,今天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死不罢休!想打你就打吧,想杀你就杀,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死不足惜!” 男人说完,竟然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春桃手里的拖把掉在了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原来老金整整暗恋了她四五年。 男人一直追随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自己竟然不知道。 “那你为啥……不早说?”春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从前没机会,今天被逼无奈,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老金这才吁口气。 “你……疼不疼?打坏了没有,我瞅瞅?”女人说着,竟然过来帮男人检查伤口。 老金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迫不及待将春桃拥在了怀里:“春桃,咱俩好吧,跟我一起走,咱们私奔!离开佟老板,离开杏花村,去我的老家,我会给你一辈子幸福的。” “老金,别,别这样………。”春桃开始挣扎。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没有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了!”男人还想再解释什么,可春桃却猛地抱上了他的脖子,嘴巴也堵在了他的嘴巴上。 春桃被老金感动了,男人的执着像一把火,将她融化了,蒸发了。没有女人可以招架这种诱惑,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酥了,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 当女人抱上他的哪一刻,老金受宠若惊,好像不相信那种感觉,使劲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感到疼,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慌乱起来,也迷茫起来,慢慢揽上了女人的小蛮腰。 春桃抱上就没撒手,亲啊亲,吻啊吻,老金也开始吻她,亲她,俩人从起初的慢慢亲吻爱抚,直到最后的发癫发狂。 春桃疯了,开始撕扯男人的扣子,男人也疯了,一下将女人揽进臂弯里,抱进了屋子。 进去屋子,他俩一起扑倒在了席梦思上,屋子里的灯光熄灭了,传出男人的吼叫声跟女人的呻唤声。 院子里那株腊梅在冬季的潮冷里面的湿漉漉的,露珠形成冰珠子在花朵上不断流动,最终从树枝上落在地上,滋润了脚下的泥土。 第35章 东窗事发 老金跟春桃好了,和女人的第一晚他啥也不懂,原来还是个处男。 是春桃手把手教他的……。 第一次做男人没成功,球没进洞,就滑竿了,弄得他尴尬不已。 在女人的细心教导下,他终于掌握了诀窍,第二次成功了。 从此以后,两个人变得欲罢不能,搞得昏天黑地,差不多天天都要偷吃。 从年初一到正月初五,她俩在山坡的草地上滚过,在饲养场的鸡窝里滚过,在牛棚里滚过,在猪圈里滚过,也在山村的干柴堆里滚过。 过去正月初五,家里的保安跟园丁上班以后,他们担心被发觉,就把战场改在了杏花村外面的打麦场上。 这儿的打麦场跟娘娘山的打麦场一样,麦秸堆积如山,高耸入云。 打麦场也等于是饲养场的,小麦脱粒以后,剩下的麦秸没用,春桃就把所有的麦秸收购了,专门当做牲口的饲料。 这些麦秸粉碎以后,加上麦麸跟豆粉,完全可以让所有的牲畜度过饲料不足的冬天。 晚上吃过饭,老金从饲养场出来,春桃从家里出来,就到老地方集合。 男人大衣一脱,地上一扑,麦秸垛就成为了他们的婚床。 然后抱在一起,在麦秸垛上翻滚起来,干那些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 天亮以后,整个麦秸垛就被摊平碾碎了,省去了那些员工不少事儿,还省时省电。 两个人一起在荡漾,快活似神仙,女人的身体不断扭曲,嚎叫。 可每次嚎叫,老金都用大手死死堵着春桃的嘴,不让她叫出声。 因为不远处就是饲养场,被那些熟睡的员工们听到就糟糕了,告诉佟老板,不但工作不保,至少会被打个半死。 那种忍着不叫的感觉,更加让春桃无法忍耐,女人的扭动就更加剧烈,抓着男人的头发死命地扯,老金脑袋上头发都要被春桃拔光了。 初八这天晚上出事儿了,偏赶上杨进宝到村子里去出诊。 杏花村的一个村民家里老母猪怀崽子,遇到了难产,怎么也生不出来。 于是,这村民不得不到饲养场去聘请兽医。 黄昏的时候,九只猪崽子才顺利降生,那村民一高兴,就拉杨进宝喝了两盅。 酒足饭饱,赶回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 冬天的十点钟,夜已经很深了,杨进宝背着医药箱子匆匆忙忙往饲养场赶。 走到那片打麦场的时候,他有点尿急,于是拉开腰带,准备放水。 腰带刚刚解开,就听到不远处的麦垛后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卧槽!咋回事?是不是有狼?”杨进宝吓一跳。 杏花村是有狼的,前面不远处就是大山,常常有野狼半夜三更进村子,祸害村民的家禽家畜。 旁边就是饲养场,真的有狼,那些牲口就倒霉了。 杨进宝立刻谨慎起来,腰带来不及系上,哈腰拎起两块板砖,直奔那个麦秸垛。 走到近前一瞅,差点没吓死,只见两个白光光的身影趴在那儿辛勤忙碌。 天上是一轮半圆的明月,光线不是很好,可还是瞅清楚了,地上的女人是春桃,男人背对着他,没瞅清楚。 娘隔壁的这是谁?竟然欺负我春桃姐,揍你个屁股开花! 杨进宝的怒火窜天而起,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春桃的热情打动了他,早已把女人当姐了。有人欺负姐姐,他怎肯罢休? 当!一板砖糊了过去,嘴巴里还嚷呢:“糊死你个狗曰的!!” “啊!”男人传来一声惨叫,脑袋一抬,瞅清楚了,竟然是老金。 “天哪?老金!春桃姐?咋是你俩,你们这是……?” 不用解释,傻子都知道他俩在干啥?杨进宝彻底懵逼,心说:老金哥,你胆子不小啊?竟然勾搭老板娘。 “进宝!!”老金跟春桃全都吓一跳,女人赶紧拉起衣服遮掩身体,老金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冷静一下,老金扑通冲杨进宝跪了下去,弯腰磕头,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进宝,饶命啊,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求求你了……。” 老金特别害怕,色胆包天却畏惧如鼠,吓得冷汗直冒,浑身战栗。 杨进宝瞅了瞅老金,又瞅了瞅半果的春桃,此刻的春桃正在系扣子,因为着急,胸又大,一时间扣子没系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雪白的两团亮光闪闪。 “春桃姐,金哥,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进宝啊,实不相瞒,我暗恋春桃好久了,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他的粉丝,一直喜欢她,她回到杏花村,我也跟来了,我俩是自由恋爱,绝不是贱夫银妇,请你相信我……。”老金没办法,只好说实话。 “啊?那你俩咋不光明正大好?非要偷偷摸摸?” “光明正大不行啊,佟老板知道,还不打扁我的头?”老金继续解释。 “那春桃姐可以跟佟老板离婚啊,离婚以后,你俩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杨进宝又问。 “进宝,你知道个啥啊?要是能离婚,我早就离了,你以为佟石头会放我走?我还欠他家钱呢,根本还不起。”春桃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其实瞅到杨进宝的第一眼,春桃就不再惊慌了。 她了解男人的脾气,这是个有道德,守规矩,做事情有分寸的少年,聪明地很。 凭她对他的好,他也不会出去乱说。 “可你俩也不能这样胡搞啊?早晚会出事的。”杨进宝在苦苦劝慰,觉得他俩这是在玩火。 要是那么容易就把春桃扑倒,我他妈早就扑了,还能轮到你? 傻笔!就没想想后果?天下哪有不透风的篱笆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做就做了,没啥了不起的,不就跟男人睡觉吗?我喜欢金哥,金哥也喜欢我,他暗恋我那么久,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一定要对得起他,绝不后悔!”春桃一边系扣子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如果被佟老板抓到咋办?你俩想过没有?” “抓到就抓到呗?大不了打一顿,离开这个家。”春桃还是那么平静。 “那你可啥都没有了,家庭,事业,全部落空……将会变得一无所有。”杨进宝还是劝,因为他觉得春桃是好人,老金也是好人。 “没就没了呗,我啥都不要,就要金哥,只要佟石头乐意,我净身出户。”春桃的口气很坚定,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 “恐怕没那么简单,姐,你想得太美了。” “那你说咋办?”春桃问。 “这件事就当我没看见,也当作没有发生过,我想你跟金哥以后别再见面了。至少在你跟佟老板婚姻没有破裂以前,别再胡搞了。想办法离婚,离婚以后你俩可以随便。” “噗嗤。”春桃笑了:“我还以为啥主意嘞,搞半天是馊主意。佟石头不会跟我离婚的,这种人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宁可弄死我,毁掉我,也不会离婚,更不会让我跟金哥好。” “春桃姐,不听我的劝,你跟金哥早晚会吃亏。”杨进宝叹口气,觉得他俩是找死。 “我不管,进宝,把我当姐的话,今晚的事儿你就当没看见,不把我当姐,你尽管四处瞎嚷嚷,反正我活是金哥的人,死是金哥的鬼。”春桃开始犯傻了。 其实很多女人都犯傻,一旦跟一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什么都会给男人,包括自己的命。 “那好,既然你不听劝,我走了,以后出了啥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俩。”杨进宝说完,冲春桃白生生的胸口剜一眼,背着医药箱子走了。 “被人发现了,咋办?”老金问春桃。 “看见就看见了呗,瞧你那怂包样儿?”春桃抬手点了老金额头一下。 “你说,进宝会不会把咱俩今晚的事儿告诉佟老板?”男人惊恐地问道。 “说就说呗,反正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根据我的了解,进宝是不会说的,他是真正的男子汉。”春桃对这个干弟弟十分信任。 “好,我也信任他,那咱俩……走吧。”老金赶紧站起来,扯了春桃的手。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几天以后,春桃跟老金相好的事儿就像一阵风,瞬间传到了饲养场每个员工的耳朵里。 不但饲养场,就是杏花村的山民也全都知道了。 老金就非常生气,气呼呼质问杨进宝:“王八蛋!为啥把我跟春桃的事儿到处瞎说?还是不是我兄弟?” “大哥,天地良心,你跟春桃的事儿,我半个字都没有泄露出去啊,要不然天打雷劈!”杨进宝只好赌咒发誓。 “可为啥大家都知道了呢?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老金纳闷不已。 “切,你跟春桃姐每天晚上在打麦场嚎叫,声音那么大,隔壁就是饲养场的牛棚,那些半夜起来喂牲口的员工又不是傻子?” 杨进宝一语道破玄机,老金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进宝,事情露底了,你说咋办?”老金赶紧让杨进宝帮着他出主意。 “很简单,跑呗,你赶紧走,要不然佟老板回来,非扒你三层皮不可!”杨进宝叼着烟卷说道。 “那好,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天离开。”老金没办法,赶紧慌乱地收拾东西。 傍晚,东西收拾好,他来到打麦场跟女人告别。 等很久,春桃才来,今天的女人特别好看,特意穿了一件低胸的上衣,前胸从领口里映现出来,闪出一片洁白, 女人的手腕上戴着金丝手镯,脖子上垂着项链,耳朵上的耳环左摇右晃,步子轻盈极了。 两条麻利的小腿来回扭着,胸口上的两团颤悠悠弹着,十分诱人,眼睛像秋天的湖水一样明澈。 老金把持不住,赶紧将女人抱在怀里,伸手摸进了她深深的事业线里。 “你好坏……。”春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抬手点他额头一下。 第36章 在劫难逃 “春桃,你跟我走吧,咱俩一起走,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老金迫不及待说。 “俺不走!”春桃用力摇摇头。 “为啥啊?咱俩的事儿已经在村子跟饲养场传开了,说不定佟老板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他会打死我们的!”男人惊慌失措,十分害怕。 “金哥,我的仇还没报啊,就这样走了不甘心,佟石头害死了我爹,毁掉了我的青春,我要报复他!”春桃咬牙切齿,眼睛里又闪出了凶狠。 “那你想咋着?”老金问。 “我想夺走他全部的财产,弄得他家破人亡,还要跟心爱的人生孩子,将来孩子继承佟家所有的家业。” “春桃,咱别胡闹了行不行?你以为董老板会给你这个机会?真的会打死你的,你走不走?”老金真的一刻也不想呆了,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坚决不走?你倒是怕啥啊?他还能吃了你?” “好!你不走我走,别怪我狠心!”老金说着,推开了女人。 “你也不能走!你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咋办?”春桃扯了男人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撒。 “不行啊,我怕死,真的怕死!我感到了不妙,呆下去是在劫难逃!”老金用力甩开了女人的手。, “那好,两个月以后,你在老家等着我,我去哪儿找你,就算走也不能空着手走,先弄一笔钱再说。”春桃想了想,为了老金的安全,只有先放他走。 “好!就这么办。”男人点点头答应了,转身就要离开, 可女人抓着他,还是不松开,男人又问:“你还想咋着?” “很简单,最后喂人家一次,你不喂饱我,我会很饥渴的……。”女人的话很明显,还想在打麦场跟男人再来一次。 老金瞅瞅四周没人,只好点点头,放下包袱,再次将春桃按倒了。 衣服一解,女人的身体就泛出一股兰花香气,细腻光滑的腰身发出亮白的光环。 老金再一次眩晕了,将女人裹在怀里,又亲又抱。两个人浑身着了魔一样抽搐起来,扭动起来,觉得都要爆裂了。 眼瞅着他们激情的巅峰将要到来,忽然不好了,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嚎叫声:“别放走了贱夫银妇!抓住他们,把打麦场围起来!” 一声断喝,春桃跟老金同时吃一惊,那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正是佟石头。 佟石头风风火火赶回来了,媳妇偷人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已经有人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城里,告诉了他。 他气愤填膺,当天就命令司机开车往回赶,走进村子,抬手一招,呼啦!叫上了一大帮群众,风风火火赶到打麦场捉贱。 佟石头可是村长,有钱有势,在杏花村一手遮天,一呼百应,上百个群众呐喊着,嚎叫着,纷纷在打麦场的麦秸垛上寻找。 老金的身体被闪电劈中,一个炸雷也在头顶上炸响。春桃也吓坏了,浑身颤抖。 “春桃,你男人真的回来了,咋办?咋办?”老金吓得面如土色。 “金哥,跑!你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春桃冲男人吩咐道。 老金赶紧撒开女人,从春桃的身上爬起来,裤腰带也来不及系,光两个白腚提着裤子从这头逃走了。 等到那些村民赶到的时候,老金早已逃出老远,窜进了不远处的高粱地,打麦场上只剩下了衣衫不整的春桃。 灯笼火把一起照亮,见义勇为的群众拎小鸡一样,把春桃给拎了出来。 “找到了!石头哥,你女人在这儿,她还没穿衣服嘞。”有个青年喊道。 佟石头慢慢靠近女人,瞅到了衣衫凌乱的春桃,看到她的扣子开了,两个圆鼓鼓的雪团呼之欲出。也看到春桃的头发十分凌乱,肩膀上跟脖子上还有男人留下的唇印。 气得他须发倒竖,老眼圆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你个不知羞耻的贱人!竟然背着我偷汉子,我哪儿亏待了你,给我戴绿帽子?” “呵呵……。”春桃不但没害怕,反而冷冷笑了。 “你笑什么?还有脸笑?贱人!”咣!抬腿又是一脚,正好踹在女人的肚子上,春桃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春桃抬手擦擦嘴巴上的血,仍旧在冷笑:“我笑你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每次三分钟不到,站着茅坑不拉屎!白白糟践我的青春。 我笑你手段毒辣,当初为了将我搞到手,买通医生,给我爹开了假病历,狠心将他治死了。 我笑你草菅人命,逼良为娼,知法犯法,早晚会遭报应,不得好死!” “你……你……快说,那个贱夫是谁?他往哪儿跑了?”佟石头都要气死了,想不到女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少废话!姑奶奶就是偷人了,养汉了,今天落你手里,是杀是刮悉听尊便!”春桃的嘴硬得很,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他老金在哪儿。 女人有时候为了维护心上人,是可以豁出命的。 “不说是吧?我有办法让你开口,来人!把她拖回去,照死里打!” 佟石头是有备而来,身边雇佣了好多保安,这次回来,将那些保安带在了身边。 抬手一挥,两个人高马大膘肥体壮年轻人一扑而上,抓着春桃的头发将她拖走了。 春桃就那么被人拖回来,佟石头找根绳子,绳子一拉!女人就被吊在了院子里的春树上。 男人用沾了水的绳子抽她,用皮带抽她,皮带沾水以后打在身上,立刻鼓起一条血淋。 春桃杀猪宰羊一样嚎叫起来,杏花村的上空彻夜都是女人的嘶嚎声。 春桃细皮嫩肉,那受过这种酷刑?眨眼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滴滴答答顺着两腿向下淌。 身上的衣服也被剥净了,一丝不挂,手臂上,肚子上,后背上,两腿上,哪儿都是鞭伤,哪儿都是条条的淤青。 可女人咬着牙就是不招供,也不求饶,反而很愤怒,人在临死前往往都不再恐惧,所有的恐惧会全部转变成愤怒。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老娘死了也不跟你过,就喜欢偷汉子!”她还冲佟石头呸了一口。 “你个贱人,还跟我犟嘴?老子对你那么好,又是供你吃,又是供你穿,你就这样对我?你还欠我钱呢?当初没有我,你老不死的爹早就没救了!” “我呸!那是你居心不良!想要得到我的身体,可惜你不行,银样蜡枪头,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很明显这是侮辱,佟石头气急了,又是一声大喝:“接着打!” 紧接着,鞭子划破的风声传来,春桃咬着牙,牙齿嘎嘣嘎嘣作响,一边挨打一边怒道:“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变成鬼,老娘也要回来找你索命!” 就这样,春桃被佟石头从半夜打到天明,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不但鞭打,他还滴蜡呢,正好过年,家里有蜡烛,他利用蜡烛燃烧的油,在女人的肩膀上,肚子上跟后背上滴答,滚烫的蜡油滴在春桃的身上,烧出了很多水灵子。 女人惨叫地更厉害了。 佟石头还是没完没了,最后,将抽了半截的雪茄一下按在了女人的屁股上。 嗤!一股子白烟冒起,春桃就像一头挨了刀子的猪,在半空中踢腾得更厉害了。 雪茄拿过来,女人的屁股上就显出一个深深的大坑,能放进去一枚硬币,血糊糊的。 紧接着,巨大的水泡迅速冒起,那个地方开始一点点溃烂。 “啊——!”春桃一声惨叫,晕死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剧烈的疼痛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死去活来。 太阳升了起来,柔弱的阳光照在女人的身上,显得光彩夺目无比灿烂。 佟石头瞅着女人的身体,嘴巴里又发出一声狞笑:“我就不信,那野汉子会瞅着你受苦?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下来!” 打一晚上,佟石头也累坏了,想不到女人这么嘴硬,就是自己死,也不肯告诉他那男人是谁。 他打个哈欠,准备回屋子睡觉,正在这时候,不知道谁踹了一脚,咣!一脚将他家的院门踹开了。 “放开我姐!!”走进来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少年,冲佟石头怒目而视,大喝一声:。 “你是谁?”佟石头仔细一瞅,不认识,站起来怒道。 “我就是那个贱夫!有本事冲我来!别打我姐!”瞅到春桃的哪一刻,杨进宝差点气个半死。 半夜,他就知道了春桃被自己男人捉贱在床的消息。 按说,这不管他的事儿,那是老金跟春桃瞎胡搞,他早就警告过他俩,可一对鸟人就是不听。 这不!报应来了吧?挨打是难免的。 这一晚,老金没回来,杨进宝知道那小子跑了,畏罪潜逃。 你拍拍屁股走了,剩下春桃姐咋办?佟石头还不把她打死? 把女人丢下的男人,有啥出息?他觉得老金不是个男人,没尿性,春桃姐简直瞎了眼。 整整一夜,杨进宝都没睡着,满耳朵都是春桃的尖叫声跟怒骂声。凄厉的声音从佟家大院传出来,一口子传出老远,整个杏花村的人也都听到了。 杨进宝满脑子都是春桃对他的好,没有春桃姐,他不会有这么安逸的工作,不会拿这么多的钱。 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因为整个杏花村,就数他跟春桃最亲了。 所以天刚亮,他就穿好衣服,直奔佟家大院,准备帮春桃解围。 “死小子!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奸夫!没你的事儿,捣什么乱?滚蛋!”佟老板根本没搭理他,瞟也懒得瞟他一眼。 杨进宝瞅瞅春桃一身的鞭伤,又瞅瞅女人前胸跟后背红呼呼的蜡油,还有屁股上那块被雪茄烫过的红肿,一股怒气窜天而起。 哪有这样糟践女人的,原来佟石头是个死变……态! 抬手他就是一拳,恶狠狠揍在了老头子的鼻梁骨上。也赶上他力气大了点,差点将佟石头的鼻梁骨砸折。 立刻,佟石头的鼻子被打扁了,顺着鼻子嘴巴向外窜血。 “我打死你个死变……态!欺负我姐!要你的老命!”杨进宝的牛脾气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打,咔嚓!竟然生生掰断了佟石头一条胳膊。 第37章 多管闲事 “啊——!”佟石头发出一声惨叫,赶紧冲身边的几个保安呼喊:“你们愣着干啥?给我打!打死这小子!打死无论!” 有人打他们老板,几个保安当然不乐意了,一拥而上,杨进宝倒霉了,眨眼被揍个半生不熟,浑身是伤。 这些保安全都经过训练,身手不凡,又是拳打又是脚踹,很快,杨进宝的鼻子歪了,嘴巴斜了,胳膊脱臼了,顺着鼻子嘴巴向外窜血。 整整打十几分钟,杨进宝不动弹了,佟石头跳起来,冲他屁股上又是一脚。 “哪儿来的小王八蛋,竟然打老子,活腻歪了你?” 其中一个看热闹的村民认识杨进宝,赶紧上前告诉他:“这小子是春桃的表弟,刚刚进饲养场三个月不到,你打他姐,他当然要还手了。” “喔,原来是这样,春桃哪儿蹦跶出来一个表弟?他娘家人不是都死绝了吗?一定是另一个奸夫,把他给我吊起来!” 一声令下,绳子一拉,哧溜!杨进宝也被吊在了半空中,不过他跟春桃不一样,春桃是头朝上,他是头朝下。 佟石头的手臂断裂,痛得冷汗直冒,顾不得上医院,咬着牙吼叫道:“接着打,照死里打!打死他责任我来负。” 那几个保安就不客气了,将鞭子抡圆,噼里啪啦雨点一样抽在他的身上。 杨进宝醒了,却没有喊疼,反而跟佟石头叫板:“佟石头,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老子如果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正好给小爷松松筋骨,好爽啊,好爽!” “你还嘴硬?王八羔子!今天老子要你的命!”佟石头咬牙切齿,断掉的手臂也让他冷汗直冒。 几十鞭子下去,杨进宝同样被抽个七零八落,身上变得稀巴烂。 他就是在吸引佟石头的注意,鞭子抽他身上,春桃就不会再受孽了,他在代替春桃受苦。 因为女人对他太好了,真的把他当成的亲弟,哪有亲弟眼瞧着姐姐受苦不管的? 春桃也醒了,瞅到杨进宝代替她受过,女人的眼泪吧嗒吧嗒向下滚落。 “别打了!石头,俺求求你,这件事跟进宝没关系啊!要打就打我吧!” “放屁!谁让这小子多管闲事?还打伤我的手,非弄死他不可!偷会的滋味怎么样?还舒服吧?”佟石头没有去医院疗伤,反而缠了绷带,搬一把折叠椅子,看着他俩受孽。 “姐,你别求他,这种人没人性,佟石头,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流之辈算什么本事?打我,快打我,小爷的皮正在痒嘞,赶紧跟我挠挠。” 春桃差点气笑了,觉得杨进宝是贱人一个,哪有找着让人揍的?贱骨头……。 她也明白男人是为了她,老金跑了,必须要找人受过,杨进宝自己主动跳出来,就是为了帮她分担痛苦。 这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更是个贱人……。 佟石头没搭理春桃,杨进宝越是硬骨头,他的心里越来气,将对春桃的愤恨完全爆发在了杨进宝的身上。 就这样,从天亮开始,一直打到黄昏时分,杨进宝只有进了气,没有出的气,两个保安才住手。 杨进宝啥也不知道了,鞭子打在身上也感觉不到疼痛。 两个保安伸手在他的鼻子前面探了探,立刻打个冷战,说:“老板,这小子可能……死了。” “死了正好,扔野地里喂狗!”佟石头鼻子哼了一声。 就这样,春桃跟杨进宝被佟石头的人给拖了出来,拉上牛车,扔到了野地里。 他们没在乎人命,荒山野岭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再说佟石头有权有势,手眼通天,完全可以摆平。 杨进宝跟春桃遭了老罪,奄奄一息,两个人光屁股被扔进一条土山沟里,一晚的时间没动弹,直到第二天早上女人才醒过来。 春桃挣扎着扑向了杨进宝,把男人抱在了怀里:“进宝,你咋了?咋了啊?还活着没?别吓俺啊!你咋那么傻啊?”女人嚎叫着,哭喊着。 杨进宝没死,就是深度昏迷了,伤口撕裂太严重,都化脓了,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 春桃感受到了杨进宝身体的温度,男人发烧了,嘴唇干裂,发青发紫,浑身筛糠那样,一个劲地喊冷。 好在佟石头没打算要他俩的命,就是教训了一下,知道他们死不了,衣服给他们拿来了,随便盖在身上,才不至于冻死。 春桃就用衣服裹紧了男人,身子贴上去,用自己的体温帮着男人捂暖。 暖了好久,杨进宝还是没有醒,烧得更厉害了,浑身滚烫滚烫的,能烧开一锅水。 他的身体甚至出现了抽搐,痉挛,白眼直翻,眼看就不行了。 伤口一个劲地化脓,流出了黄黄的水儿,春桃还是抱着他死死不撒手,他们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现在的春桃啥也没有了,钱没了,家没了,首饰也没有了,除了身上破烂的棉衣,哪儿都是空空的。 佟石头将他们拉出来的时候,把她所有东西都留下了,包括金耳坠,金项链,金手镯。 杨进宝同样啥也没了,不但工资没拿到,还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性命不保。 咋办,咋办?春桃感到了绝望。 必须先为男人疗伤,他如果有个好歹,自己该咋办? 其实春桃也病了,身上发着烧,昨天冻一天一晚上,天气那么冷,不病才怪? 女人抬眼瞅了瞅,发现土山坡的不远处有座山神庙,不大,虽说十分简陋,至少可以挡风遮雨。 因为年代太久远,山神庙荒废了,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一个泥胎神像。 于是,春桃用手臂揽住了杨进宝的腋窝,慢慢拉他,打算将男人拉进山神庙里。 杨进宝的身体重,不知道吃啥长大的,跟头猪一样沉。春桃中间歇了好几歇,才把他拉进山神庙的窑洞子里。 一屁股坐地上,春桃哭了:“弟弟,俺的弟,别吓姐啊,快醒醒,求求你了……。” 可杨进宝还是一动不动,跟死过去一样。 女人手足无措,第一个想起来的是找医生,可又担心自己走了,男人被野狼咬死,她进退两难。 杨进宝忽然张开了嘴,喃喃吐出两个字:“水,水,春桃姐……俺要……喝水。” 山神庙的地方距离村子远,距离杏花村外的小河也很远,根本没有水。 春桃知道他失血过多,严重缺少水分。想了想,立刻低下头,用自己的唾沫去喂男人。一口一口吐给他吃。 杨进宝就咬上了春桃的嘴巴,拼命地咗。 男人又不动弹了,女人摸摸他的额头,还是烫得厉害,嘴唇上都起了水泡。 再不找医生杨进宝就完了,春桃不忍,于是晃晃他的肩膀:“进宝,你坚持住,姐去给你找大夫,你等着俺回来。” 女人不得不离开了,脚上没有穿鞋,只有两只棉袜子,深一脚浅一脚向着村子的方向靠近。 她的身上也有伤,还好伤口没有感染。而且一天一晚的时间没有进食,但却一点也不饿,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啊? 她不知道怎么一步一挨回到村子的,找到了村子里的赤脚医生。 那赤脚医生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特别英俊,春桃走进医疗所,扑通!冲医生跪了下去。 “哎呀,春桃嫂子,你咋了?快起来,起来啊。”医生吓一跳,赶紧搀扶她。 “医生,俺求求你了,救救俺弟,救救俺弟吧。”春桃冲那医生磕头,脑门磕在地上砰砰响,血都磕了出来。 “春桃姐,万事好商量,你起来啊,我受不起。”医生也吓坏了,不知所措。 关于老金跟春桃偷吃的事儿,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他俩被佟石头打得半死不活,村子里的人也知道了。 前天夜里,春桃的嚎叫声震慑长空,半道街的人都被吵得睡不着。没有人同情这女人,都骂她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杏花村深处大山,村民也十分封建,最见不得男女偷欢的事儿。 “医生,快!再不救人,俺弟就死了!”春桃跪在地上,伸手去扯医生的袖子。 可那医生却吓得赶紧缩开了:“春桃姐,我不能去啊,真的不能去。” “为啥啊?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啊。” “姐,我也害怕佟村长,他有权有势,谁敢得罪他?我去给你弟治病,万一被他知道,同样会找我的麻烦。”医生是真的不敢去, “你不答应救人,俺就不起,要不然俺就跪死在这儿。”春桃嚎哭着说。 “可我真的不能去啊,上有老下有小。” “要不然,你给俺拿点药吧,俺自己帮他处理伤口。”春桃无奈,只好让步。 “不行!药也不能给你,佟村长同样会找我的麻烦。” “难道你见死不救?” “不是我见死不救,杨进宝的事儿我听说了,他是条汉子,我敬佩他,可以帮你想个办法。” “啥办法?” “你去村子里找个人,代替你来拿药,我把药给村子里的人,然后他把药悄悄给你,这样我就不会受到牵连了。这是个两全美的办法。”医生是心善的,终于帮着春桃出了个好主意。 春桃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那行,俺到村子里去找人,一会儿过来拿药。” 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春桃也不好再难为人家,只好点点头站起来,离开了医生的门诊部。 回到村子容易,可找谁到医生那儿拿药啊?谁敢得罪佟石头?春桃一边走心里一边想。 她在杏花村没熟人,山民平时对她好,完全是看佟石头的面子。 现在佟石头把她赶了出来,那些山民担心得罪村长,一定不会靠近她。 果然,春桃走进村子以后,所有的山民全不搭理她。看到她蓬头垢面,浑身是伤,一步一步蹒跚走来,从前的邻居全都躲闪,唯恐避之不及。 从村子这头走到那头,那头又走到这头,她走到哪儿,哪儿的人群就一哄而散。 真是人情如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春桃就那么孤独地站在大街上,双手抱肩,又冷又饿,样子楚楚可怜。 第38章 救人一命 终于,有个女人出现了,那个女人就是三嫂。 “妹子啊妹子,你咋落到了这种地步?”三嫂从家里出来,上去扯了春桃的手心疼不已。 春桃对三嫂是有恩的,两个月前,三嫂借用劁猪为名将杨进宝狂进家,房门一关,衣服一扯,她打算讹钱,没想到被杨进宝用杀猪刀放在了脖子上。 那天不是春桃出来解围,说不定杨进宝真的会在她脖子上拉条口子,她感念春桃的救命之恩,不忍瞧着女人受苦。 “三嫂,救命,救命啊……。”春桃的声音非常凄楚,眼巴巴瞅着三嫂。 “妹子,走!上俺家去,不就偷人嘛?女人不偷,五谷不收,寡妇不养汉,母鸡不下蛋,有啥了不起的?我才不怕佟石头嘞,这样欺负一个女人,他根本不是个男人!”三嫂二话不说,将春桃扯进了家门。 把女人拉进屋子,赶紧帮她在煤火边烤手,还拉开柜子,把自己平时穿过的棉衣披在她身上。 “杨进宝嘞?那小子死哪儿去了?”三嫂问。 “他在村南的山神庙里,俺把他安排在了哪儿?” “哎呀,这么冷的天,他冻死咋办?被狼拖走咋办?”三嫂同样为杨进宝感到担心。 “三嫂,我求求你,帮他到医生那儿拿服药吧?要不然他就真的死了,昨天不是他,俺已经被佟石头打死了,他是我的恩人啊。” “别管了,拿药的事儿交给我,妹子,你还没吃饭吧?嫂子这儿有半锅疙瘩汤,还热乎嘞,你一并端走吧,可别饿着他!”三嫂一听,拍了拍胸口说。 “嫂子,你对我真好,难道不怕得罪佟石头?”春桃不放心,还担心给女人惹麻烦。 “妹子你放心,按照辈分,佟石头还叫我婶子嘞,敢找我麻烦,老娘抽他屁股!再说他也不在家,已经去医院接胳膊了。”三嫂解释道。 “行!那俺先走,一会儿你去医生哪儿拿药,俺代替进宝谢谢你了。”扑通!春桃又给三嫂跪了下去。 “妹子,快起,起来啊!你对嫂子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袖手旁观。”三嫂赶紧搀扶她。 “三嫂,你心眼真好,好人会有好报的。”春桃感激不已,三嫂恐怕是杏花村对她唯一好的人了,其他人看到她只会躲。 “好妹子,快走吧,可别让杨进宝那小子被狼拖走了。”三嫂再次嘱咐。 春桃抽泣一声,穿着三嫂的衣服,端着三嫂亲手熬制的疙瘩汤出了门,直奔山神庙。 再次返回山神庙,发现杨进宝抽搐地更厉害了,她赶紧弯下腰,给男人灌疙瘩汤,一口一口喂他。 杨进宝没睁眼,嘴唇机械地动着,两个小时的时间,半碗疙瘩汤没喂进去,春桃一边喂,一边擦眼泪。 “进宝,好弟弟啊,你是姐的心肝,姐没你不行,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坚持……。”她抱上男人又哭了。 春桃已经没了所有的亲人,从这一刻,她多了个弟弟,比亲弟弟还能帮她担当的弟弟。 她因为有这样一个弟弟而感到幸福和骄傲,就是自己死,也不想他死。 三嫂是两个小时后把村子里的赤脚医生拉过来的。 春桃离开,三嫂就直奔村里的医疗所,进门就冲医生蹦跶:“小子!听说春桃找你给杨进宝看病,你还不想去?” 那医生吓一跳,因为三嫂辈分大,按照辈分赤脚医生也应该叫她婶子。 “三婶啊,你知道的,杨进宝是佟村长的仇人,我不敢治啊?我去了,佟村长回来还不把我的脑袋打扁?” “放屁!医生是干啥吃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句话,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三嫂的话就是命令,使劲瞪了医生一眼。 “我想去,可佟村长找人打我咋办?” “她敢?就说我让你去的,有事情让他来找我,娘隔壁的,我还使唤不动你了?不去,老娘就揪耳朵!”三嫂说着,果然上去拎了那医生的耳朵。 “那中,我救,救还不行吗?” “那你啥时候去?杨进宝的病刻不容缓啊,要不然他就烧死了。” “我给他拿点药,外敷的,内用的,先给他吃药,擦洗伤口。”这医生心眼不错,真的很想救人,就是畏惧佟石头的势力。 既然有三婶做担保,他只好背上医药箱,跟着女人去了山神庙。 走出医馆的时候,三嫂说:“俺身上没钱,但是你放心,俺绝对不让你吃亏。” 医生说:“先救人,钱不钱的以后再说。” “这才像话嘛,这才是咱们杏花村的人。”三嫂噗嗤笑了,还在年轻医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来到山神庙,医生开始为杨进宝清理伤口,两个女人在旁边帮忙,男人的衣服被揭开,三嫂跟春桃同时大吃一惊。 只见杨进宝的伤特别严重,肩膀上,后背上,胳膊上,两腿上,哪儿都是黑青乌烂。 鞭子伤,棍子伤纵横交错,哪儿都黑乎乎的,哪儿又都红呼呼的,全身没剩下一块好地方。 把伤口用药涂抹一遍,那些药物起到了作用,杨进宝的烧终于退了。内服的药也用水帮他灌了进去。 春桃一边流泪,一边帮着男人擦洗,心里觉得值,真值!这顿打没有白挨,换来了她的自由。 她逃出牢笼了,以后就可以展翅高飞了,她还没有输,至少没输得那么惨。 还有杨进宝,有男人就有希望,有未来。 杨进宝真正苏醒过来,是四天以后的事儿。 第四天的早上,他睁开了眼,瞅到了春桃,发现女人泪流满面。 “天啊,进宝你终于醒了,可吓死俺了。”女人一下扑过来,抱上他就亲。 “这是哪儿?”杨进宝问。 “村子外的山神庙,咱俩还在杏花村,没出去呢。”春桃说。 “佟石头呢?”男人又问。 “不知道,他把咱俩扔荒山野岭就不管了,进宝,俺自由了,谢谢你,是你帮了姐!”女人又一次把他抱紧,再也分不开了。 杨进宝还挺硬,愣是挺了过来,春桃赶紧端起旁边的米粥喂他,用汤匙一口一口送进他的嘴巴里。 “哪儿来的米饭?”杨进宝问: “俺去村子里淘换来的,跟人要的,有时候三嫂也给送,三嫂不来,俺就去讨饭,挨门挨户要。”春桃十分无奈,搞到目前这个下场,她只有去讨饭了,成为了讨饭婆。 她没有离开,没有丢下杨进宝不管,做人必须要知恩图报啊。 “这么说,咱俩成叫花子了?”杨进宝苦苦笑了。 “是的,俺啥也没有了,家没了,男人没了,钱也没了,目前只剩下了你,进宝,你带姐走吧,我没地方去了。” 杨进宝想了想,说:“行!等我伤好了,就领你回家,以后你就是我姐,放心,这件事没完,有天老子发达了,一定回来找佟石头算账,这笔仇恨不能完!!”他咬牙切齿,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小子说到做到,再后来他果然发达了,成为了显赫一时的大老板,今天的仇恨一直记在心上。杏花村的佟石头在商场上被他给打得一败涂地,家破人亡。 当然,这是后话了。 他跟春桃一直住在山神庙里,从正月十五没过完挨打,一直到二月初伤口才全部结痂,烧也退了,恢复自如。 他整个人瘦多了,颧骨塌陷了下去,身体也非常虚弱。 养伤的半个月里,他们身无分文,一直在讨饭,捡拾村子里扔出来的剩饭剩菜。这是他跟春桃最窘迫的一段时光,好在坚挺了过来。 二月初五的这天,杨进宝跟春桃又去了一次饲养场,这次回来,他俩不是受气的,而是想拿回丢在饲养场的工具。 就是劁猪刀,杀猪刀还有医药箱啥的。 所有的行李好心的员工已经帮他俩收拾好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俩搭话。那些员工也特别害怕佟石头,担心惹上麻烦。 杨进宝走进门卫室,收拾了所有的工具,冲着外面的工人们喊:“兄弟们,我杨进宝走了,山水有相逢,总有一天我会发达的,以后谁混不下去,就到娘娘山去找我,有我一口吃的,你们就饿不着。” 可那些工人们全在埋头干活,根本没人搭理他,杨进宝感到没趣,拉上了春桃的手:“姐,咱走。” 临走前,还到三嫂的家走了一趟,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来到三嫂的家,杨进宝纳头就拜,扑通跪了下去:“三嫂,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杨进宝没齿难忘,有天我发达了,一定把你请到娘娘山去享福。” “噗嗤……。”三嫂笑了:“进宝啊,报答就免了,啥时候给嫂子找个好男人暖被窝就行了。” “没问题,你想找啥样的男人,跟我说,我帮你留意。”杨进宝赶紧答应她。 “跟你一样英俊的就行了,胳膊粗的,个子高的,胸口有腹肌的,抱上女人能撕扯揉碎的,总之,劲头越大越好,你可不知道,嫂子守寡这么久啊……都他娘的憋死了!” 杨进宝哈哈大笑:“没问题,一定,包在我身上,嫂子你保重,我走了。” “进宝,要不然你别走了,就跟嫂子过吧,嫂子可会心疼人嘞,保证让你幸福,还会让你很舒服嘞……。”三嫂是真舍不得他走,已经瞧上了杨进宝,多好的鸟啊?飞了,真可惜。 “三嫂,你就别想我了,我早就名花有主了,我媳妇可是大学生嘞。”杨进宝拉着春桃的手就那么踏上了山道。 离开娘娘山半年,他终于又杀了回来,这次回来,他的一生开始改变,事业也开始雄起,终于迈开了人生巅峰的第一步。 同时,他的感情生活也陷入了新的纠结。因为知道上次逃婚爹老子饶不了他,巧玲更饶不了她。 他不知道如何迎接新的挑战。 第39章 不准偷看 七八百里的路程,两个人赶了整整两天。 早上起来先坐的公交车,公交车将他们拉到娘娘山山道入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后面的两百多里必须步行,因为大山的山路狭窄,崎岖难行,根本不通车。 山外的人很少进去,山里的人也很少出来,唯一的一条山道,想要穿过去,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可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半路上根本找不到住宿的人家。看着两侧茫茫的大山,还有大山上郁郁葱葱的草木,春桃很害怕。 “进宝,你家住这么远?怪不得那么穷。”女人感叹了一声。 “是啊,大山里太穷了,山民的日子不好过。这次我走出大山,就是为了寻求一条路,改变山村的面貌,没想到却落到了今天的狼狈样子。”杨进宝也唏嘘不止,大有一番出师为未捷身先死的感慨。 “既然跟了你,姐就不怕穷,反正穷惯了,从前俺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哪儿的黄土都能埋人。”春桃还打定主意,非跟着杨进宝不可了。 “姐,到家以后你别多说话,我爹的脾气不好,可能会生气,你要忍着点。”男人赶紧嘱咐她。 “放心,没事儿的,姐知道咋做,以后你爹就是俺爹,你娘就是俺娘。”春桃抿了抿嘴唇,脸上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尴尬。 没啥好尴尬的,既然走了这一步,她就没打算后悔,只是不知道老金逃哪儿去了,如果他在就好了。 穿进山道二十多里,天色就完全黑透了,夜幕笼罩下来,整个大山就显得莽莽苍苍。 劲风吹过山岗,发出呜呜啦啦的声响,林立的怪石在暗夜里也好像无数的魔爪向他们两个抓过来。 不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声:“呜,呜,嗷呜——!” 春桃吓坏了,一个劲地往男人的怀里缩,抱着杨进宝磨啊磨,蹭啊噌。 她不是占便宜,是真的害怕。 “进宝,狼会不会冲过来咬死咱俩,姐怕,怕啊……。”女人的身体颤抖起来,声音也颤颤巍巍。 “姐,不怕,我在呢,没事的。”杨进宝赶紧安慰她,无意中两个人就贴在一起,不由自主抱了起来。 “前面好像没地方落脚,咋办啊?难道要在山林里过夜?”女人问。 “当然了,就在山林里过夜,咱们点着一把火,然后吃点干粮,休息一下明天赶路。” “在这儿过夜,那些狼还不扑过来,咬咱俩?” “没事,狼怕火,点着火他们就不敢靠近了。”杨进宝说着,捡一些干柴,找到一段凹进去的山壁,拿出火柴将干柴点着,一堆篝火就燃烧起来。 好在两个人带了干粮,是三嫂送给他俩的窝窝头,于是,他们在火堆旁用起了晚餐。 窝窝头啃完,春桃问:“咱俩咋着睡?” “你说呢,怎么睡?”杨进宝问。 “当然是抱在一起睡,因为我怕。”春桃补充道。 “行,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狼来了,让它们先咬我,吃饱了我,他们就不吃你了。”男人说着,果然将女人保护在了里面,自己在山洞的外面。 虽说已经初春,篝火燃烧很旺,可女人还是感觉很冷,抱着男人的身体,春季的潮冷里抱在一起取暖,简直是求生的必须。 此刻的春桃已经对杨进宝没有那种生理的奢望了,因为她有了老金。 她就是把进宝当弟,一个可以照顾她呵护她的弟弟。姐姐抱着弟弟取暖,也没啥。 可不由自主,她的手就在杨进宝的身上乱摸,没办法……习惯了。 恍惚中,她先摸了男人的脸,再摸男人的胸肌,又撩开衣服,划拉他的肚子。 男人健壮的身体摸起来好舒服,护心毛软绵绵的,肚子上的六块腹肌也拧成了块儿,都是疙瘩。 “咯咯咯……。”杨进宝痒得不行,格格笑了。 他的笑声让春桃感到了失态,奶奶的,习惯成自然,竟然把进宝当成了老金。女人的脸红透了,不敢再胡来。 两个人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天还没亮,篝火燃烧殆尽了,杨进宝赶紧往火上加木柴,担心被野狼袭击。 忽然,春桃醒了,抬手拉拉他的衣服:“进宝,你能不能陪姐离开一下?” “干嘛?”杨进宝问。 “姐有事儿。”女人说。 “啥事儿?不能在这儿解决?” “不能。”春桃说。 “到底啥事儿?这么神秘兮兮的?”杨进宝迷惑不解。 “女人的事儿。”春桃的眼神里闪出渴求,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们女人能有什么事儿?”杨进宝还是无动于衷。 春桃一听就急了,怒道:“俺要撒尿!行了吧?非要本姑娘爆粗口你才满意,你说你陪不陪着我去解手吧?” 喔……杨进宝明白了,我说她的脸那么红,一副苦大仇深好像被三座大山压迫的样子,感情是被尿给憋得。 “那你去尿呗,又没人拦着你。”杨进宝还是那么满不在乎。 “可是姐怕啊,旁边的树林子里好黑,不敢一个人去。”春桃噘起了嘴巴。 “那你的意思是……?” “你陪我到树林子里去嘘嘘。” “啊?”杨进宝瞪大了眼,想不到女人竟然要他陪着她撒尿。 他有心不去,可担心女人的真的被狼袭击。一起去,臭烘烘的真没啥好瞧的。 “你到底去不去啊?再不去姐就尿裤子里了。”春桃竟然哀求起来,抓着男人的手直晃荡。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叹口气:“上辈子欠你的,撒个尿也让我陪你去,多大的身份啊?”嘴巴里这么说,可他还是站起,将春桃从山洞牵了出来。 就这样,两个人冲进了旁边的草丛深处,也没走多远,距离篝火的位置大概三十多米。 “你是大号还是小号?拉屎呢还是撒尿。”杨进宝问。 “不准说脏话,应该说我是嘘嘘,还是……嗯嗯。”想不到春桃还挺文雅。 ”那你是嘘嘘,还是嗯嗯啊?”男人不耐烦地问。 “我是嘘嘘,也恩恩,大号小号一起来。”春桃没怎么害羞,直言不讳。 “行!就蹲那儿吧,哪儿有块大石头。躲石头背后就行了。”杨进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说道。 “你可别走,现在立正!稍息,向前看!等待俺的召唤,你要是走了,把俺丢在这儿,狼咬死我,变成鬼我也不会放过你!”春桃是真害怕,长这么大从没来过这么深的大山,有点瘆得慌。 “行!我不走,就在这儿不动,你去吧。” “那……不准偷看,听到没有?” “行,我不看,臭烘烘的有啥可看的?”杨进宝觉得春桃变得婆妈了。 她在跟老金相好以前,巴不得自己偷看嘞,现在为了老金,竟然注重自己身子了。 女人真是一种善变的动物。 春桃不再啰嗦了,因为已经涌到关口,紧走几步冲进了那片茂密的草丛。裙带一拉,向下一蹲,石头背后就传出小河潺潺的流水声,美妙动听。 听着那声音,杨进宝的脸也红了,十分慌乱,脑海里闪出了不雅的画面。 他没打算幻想女人的身体,可就是控制不住,不知道她的屁股是不是跟牛麦花一样白?是不是也两只白鹅翅膀乱扑闪? 好想冲过去瞧瞧,大饱眼福。可意念一动,赶紧抽自己一记耳光,觉得不够,又骂了三遍流氓,怎么能亵渎干姐姐呢? 于是,他赶紧转移思维,尽量不往哪方面想。 男人跟女人方便不一样,男人利索多了,腰带拉开水龙头一摆,哗哗几下将水龙头收回去就算完事。 女孩别管大小解,都要宽衣解带,这就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杨进宝终于明白一个严重的问题,为什么女的都比男的浪费裤腰带……当裤子失去皮带,才懂得什么叫做依赖。 春桃在石头背后蹲啊蹲,没完没了,杨进宝只好等。足足一袋烟的功夫,她还没出来。 糟糕,不会被狼给拖走了吧?于是他赶紧呼喊:“春桃姐,春桃姐,你还在没?” “在呢,嗯……”那边传来春桃的答应声,杨进宝才吁口气。 “怎么那么麻烦?快点啊。” “嗯……急什么急?方便不干净,俺会难受的。嗯……”春桃不以为然说。 “不能因为你难受,我陪着你一起难受啊?麻烦你利索点。”杨进宝赶紧催促。 “偶,稍等。”果然,那边传来春桃咝咝啦啦的撩衣服声,衣服撩开,女人才发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没带擦屁股纸。 娘隔壁的!这可咋办?急得她抓耳挠腮。 “进宝,你帮姐个忙可以吗?”她没办法,只好求救。 “你想干啥?让我给你擦屁股啊?”杨进宝不乐意地问道。 “不是的,我忘记拿纸了,在火堆旁的包里,你帮我拿来好不好?求你了。”春桃的语气再次哀求起来。 “噗嗤。”杨进宝笑了……又一个忘拿擦屁股纸的。 “你不会用石头或者土坷垃?这山里哪儿都是石头跟土坷垃。” 春桃说:“不行啊,那玩意儿……拉腚!” “春桃姐,知道我们山里人为啥那么长寿吗?就是因为常年用土坷垃或者石头擦屁股。这是长寿的秘诀,今天免费传授给你,不用感谢我……。”杨进宝捂着嘴又笑了。 “我才不用呢,你个坏蛋!分明是骗我,赶紧帮我拿啊,山风那么冷,你想冻死我啊?”春桃都要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春桃姐,你试试就知道了,进去大山啊,以后只能用石头跟土坷垃擦屁股了,你必须先习惯一下。”杨进宝接着逗她。 “不用!打死也不用,你就说你拿不拿吧?”春桃在那边竟然生气了,想不到这个时候,死小子竟然开玩笑,气死老娘了。 “你要是不用的话,我可走了,这种臭毛病必须掰过来,要不然没法跟我们娘娘山的人打成一片。”男人说完,还真的做个要走的姿势。 “啊哈!进宝你别走,别走啊,我最怕狼了,也怕黑,求求你别丢下我啊!”春桃在那边哭了,声泪俱下,浑身颤抖。 “那你到底用不用半截砖,土坷垃?”杨进宝继续威胁。 “算了!怕了你了,算我眼瞎,认下了你这么没良心的弟弟,半截砖就半截砖,土坷垃就土坷垃,拉死我算了!”春桃说完,还真的来回乱摸,摸到一块鹅软石,三两下擦干净了。 杨进宝说:“这就对了,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娘娘山人,以后啊,你就是娘娘山的一份子了。” 第40章 棒下出孝子 “死小子,竟然耍弄本姐姐,瞧我不打死你?”春桃提上裤子,气愤已极,抄起一块石头直奔男人就砸,一边砸一边呼喊。 “哎呀姐,你干嘛?饶命啊……。”杨进宝抹头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两个人打闹在一处,漫山遍野都是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天眼瞅着亮了,东方泛出鱼肚白色,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山林里的鸟儿也嬉闹起来,哪儿都是叽叽喳喳声。 两个人嬉闹完毕赶紧收拾东西上路,前面还有一百多里呢,至少需要走一天,希望天黑以前赶回到杨家村。 一路上崎岖难行,他俩终于在日落西山以后赶回了家门。 杨进宝也瞅好了,天黑再进村子,免得路过马家村被巧玲看到,再跑家里闹。 啪啪啪:“开门!爹,娘,我回来了,儿子回来了。”杨进宝站在门口喊。 院门敲好久,终于有人搭话,问:“谁呀?”那是进宝娘的声音。 “娘,我啊,进宝,儿子回来了。” “宝儿?你可回来了,娘想死你了,俺的娃啊……。”杨进宝的老娘嚎哭一声过来开门。院门打开,哇地一声将儿子抱在了怀里。 “娘,不哭,不哭,我没事儿,这不好好的吗?”杨进宝赶紧安慰老娘。 “你个死小子,咋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我跟你爹一路好找,你死哪儿去了?老娘哭着哭着还打开了,拳头在儿子的肩膀上捶打,但力道很轻,一点也不疼。 “娘,我走了以后家里没事吧?”杨进宝问。 “咋能没事,家里可遭殃了,你头脚走,巧玲的哥哥马二楞就带人来了,将家里砸个稀巴烂,锅碗瓢盆全都砸裂了。”老太太抽泣一声说。 她说得没错,半年前儿子逃婚离开,丢下了马家村待嫁的巧玲,女孩子没出嫁就守寡,等于坑了人家。 马二愣子气氛难消,还真带上一帮本家爷们,将杨招财家砸个稀巴烂。 不但捣毁了米缸、面缸、水缸,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无一幸免,统统被砸个稀巴烂。 不但如此,就是鸡架子上的两只大公鸡,马二楞也没放过,拔掉了好几根鸡毛。 马二愣子带着人砸,杨招财连个屁也不敢放,扯着女人在哪儿苦着脸,甘心忍受。 儿子逃婚,毁掉了巧玲的一辈子,让人家砸一下出出气也是应该。 所有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临走的时候马二愣子还指着杨招财的鼻子骂:“杨进宝回来,我饶不了他,非弄死他不可!替我妹妹讨回公道!” 杨招财没有生气,赶紧赔笑:“真的对不起,等进宝回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事情过去了半年多,杨招财的气还没消,只等着儿子回来,打断他的腿。 这不,杨招财已经行动了,在屋里听到了儿子的拍门声,老太太前脚刚打开门,他后面拎着擀面杖就出来了。 “兔崽子!哪儿走?你个混账王八羔子!竟然敢逃婚,我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瞧我今天不打死你!”杨招财手里的擀面杖一轮,跟孙猴子的金箍棒一样,呼啸而来。当!一棍子拍在了儿子的后屁股上。 老杨的准头很好,没敢砸脑袋,脑袋砸坏了,补也没法补,缝也没法缝。再说这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哪能真舍得打啊?就是教训一下。 “爹,饶命啊,你听我解释。”杨进宝发现不妙,抱着脑袋就跑,一边跑一边求饶。 “解释恁娘隔壁!丢人现眼的东西,让我打死总比被别人打死强,巧玲对你那么好,你为啥相不中她?今天老子要把你捆了,到牛家村给巧玲赔礼道歉!哪儿走?”杨招财没完没了,抡着棍子追儿子。 杨进宝头前跑,爹老子后面追,爷儿俩围着院子里的春树打转转,整个大院里弄得鸡飞狗跳,几只大白鹅扑闪着翅膀嘎嘎鸣叫,找不到地方躲藏,那只老母猫也吓得出出溜溜上去了树冠。 进宝娘不乐意了,赶紧过来阻拦,可杨招财不尿自己女人,一下将老婆子推开了。 春桃一直在旁边,一家人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只顾着瞎闹。 女人觉得自己应该过去劝劝,于是赶紧抓了杨招财的擀面杖:“大叔,别打了!再打就把进宝给打死了,他可是恁的亲生儿子啊!” “你是谁?”杨招财脑袋一歪,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个女人。 “我是进宝从杏花村拉回来的,俺家在山那边?”春桃赶紧解释。 “啥,他把你拉了回来?” “嗯。” “兔崽子,不但学会了逃婚,还学会拐带良家妇女了?真的是兔子打伞,无法无天!今天我要打死你,为祖宗清理门户!”杨招财一听更加生气了,春桃的出现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觉得春桃一定是儿子从山外拐带过来的媳妇。 娘隔壁的,拐带良家妇女是要坐牢的,你想气死我啊? 杨招财一使劲,将春桃也推开了,更是把杨进宝追了个团团转。 不多会儿的功夫,他就不行了,气喘吁吁腰酸背痛,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脚步踉跄。 毕竟年纪大了,越来越老,儿子却越来越大,别管是体力跟耐力都比不上年轻人了。 发现爹老子坐磨盘上喘气,杨进宝停住了脚步,赶紧解释:“爹,您消消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巧玲谈不到一块啊,没有共同语言,你们这是父母包办婚姻,法律是不允许的。” “那你去告我啊?让我去坐牢!总之,我就相中了巧玲做我儿媳妇,别的女人,休想进这个家门!”杨招财怒气冲冲,白了春桃一眼。 心说:哪儿来的野丫头?能跟着野汉子跑,一定不是啥好东西!说不定是儿子从窑店里拉回来的。 这么个二货进俺家,伤风败俗,有失体面。总是,他瞅春桃哪儿都不顺眼。 “爹,你听我解释,春桃不是我拐来的媳妇,是我认的干姐,儿子在外面半年,多亏了她照顾,她被男人赶出来了,没地方去,我只好把她领到了杨家村。” “那人家男人能乐意?”杨招财问,他担心儿子惹祸上身。 “春桃姐跟他男人都离婚了,她自由了,谁也管不着。” 春桃真的自由了,彻底逃出牢笼,其实他跟佟石头根本没办结婚证。 那时候,普通的乡下人成亲很少扯结婚证的,全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戚朋友喝一场酒,晚上被窝一钻就算是合法夫妻了。 每个人的法律意识都很淡薄,山里的夫妻也很少离婚的。 “好,既然这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马家村,把巧玲接回来,接着跟她拜堂成亲。老子要捆你去,负荆请罪!”乡下人最重注脸面,儿子的逃婚让巧玲没脸见人,杨招财觉得对不起人家。 “爹,我说了,我跟巧玲不合适,你就别逼我了。”杨进宝气呼呼道。 “那你想咋着?上天啊?还是成仙啊?” “爹,其实我早有相好的了,就是牛家村的牛豆苗,不过豆苗正在上学,等她毕业了,我一定会娶他。”杨进宝屁颠颠继续解释道。 “放屁!人家姑娘毕业了,就是大学生,能瞧上你个山里人?咋就光想美事嘞?”杨招财继续冲儿子吹胡子瞪眼。 “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再说我还小,才二十岁,法定结婚年龄都二十四岁嘞,违反婚姻法啊。” “就你道理多?”任凭爹老子多么强硬,在跟儿子的较量中往往会落入下风。 老人不服输不行,因为他们落伍了,天知道新式的青年心里想啥。他们总有一大堆道理在哪儿等着你。 “好了好了,父子没有隔夜仇,气生够了没?生够了吃饭,儿子还没吃饭嘞。”进宝娘赶紧过来劝,这边扯了儿子,那边扯了春桃,拉屋子里去了。 “妮儿,多大了?”进宝娘将春桃按在炕上问。 “婶子,过完年俺二十五了。”春桃微微笑着回答。 “真俊?瞧这小脸蛋,长得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滑嫩,要是能做我儿媳妇就好了。”进宝娘将春桃按在炕沿上,一个劲地夸赞。 老太太可盼着儿子赶紧找个俊媳妇了,自己好抱孙子。 “你为啥就跟着进宝来了杨家村?男人对你不好?”老婆子继续问。 “嗯,他天天打俺,还喝酒耍钱,啥活也不干,俺一怒之下跟他离婚了,这才跟着进宝来了这里。”所有的瞎话半路上就编好了,所以春桃说起瞎话来一点也不脸红。 “还没吃饭吧?你跟进宝等着,婶子给你擀面条。”进宝娘说完,系上围裙跑厨房给儿子和春桃做饭去了。 春桃仔细瞅瞅杨进宝的家,果然很穷,茅草顶,土坯房,不过还挺干净,炕上的被褥叠的有角有棱,桌子上也一尘不染。 这证明进宝娘爱干净,经常给儿子收拾。 旁边有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各种动物的养殖方法,疾病治疗方法,还有兽医学,等等等。不愧是兽医世家出来的,整个屋子透过一股书卷气。 “进宝,这些书都是你的?”春桃问。 “是啊,我经常看。”杨进宝回答到, “你真博学,按说你应该考上大学啊,为啥就没上去?”女人十分地惋惜。 “哎,家里穷啊,供不起,所以考试的时候胡乱答卷子。” “进宝,以后姐就住你这儿呗,晚上我睡哪儿?”女人问。 “你睡我的屋子里。”杨进宝毫不犹豫回答。 “那你嘞?” “我睡柴房,一直到你找到老金哥为止,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春桃一听,眼泪下来了,苦苦摇着头说:“老金估计不来了,他不要俺了。” “为啥啊?”杨进宝问。 “那天俺跟她一起被佟石头按在打麦场,他头也没回就跑了。哪像你,主动帮着姐挨打,进宝,其实姐一直喜欢的是你。不如,你就真的跟姐好吧?” 现在的春桃也琢磨出滋味来了,越想越气,觉得老金不负责任,不像个男人。 所以她抱上杨进宝的脑袋,吧唧吧唧接连亲好几口,男人都被她给亲蒙了。 偏赶上杨招财从门口路过,春桃亲儿子的情景被他瞧得清清楚楚。 杨招财没敢进儿子的屋子,却转身进了厨房,老脸臊得通红。 进宝娘正在擀面条,问:“你咋嘞,忙忙叨叨的?” “娘隔壁的,我敢肯定,那女人骗了咱俩,她一定是瞧上了咱家进宝,他俩都亲上了,跟开机关枪一样,吧唧吧唧的!” 第41章 同住 “啥?都亲上了?”进宝娘也吓一跳。 “我都瞧见了,还能有假?”杨招财再次肯定。 “那不正好?说不定他俩早就睡过了,春桃的肚子里已经怀了咱进宝的娃,赶紧给他俩办喜事儿呗?”进宝娘乐得不行,觉得儿子有本事。 进宝就是讨女人喜欢,牛家村一个牛豆苗,马家村一个马巧玲,都粘上儿子不撒。 这不,山外又勾搭回来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也不说谁生的?比他爹那老东西当年可强多了。 老太太沾沾自喜,跟沾了多大便宜一样。 “你知道个屁!”杨招财发火了,怒道:“进宝娶了她,那巧玲咋办?再说这女人啥来头,你知道吗?说不定是城里的瑶姐,跟多少男人鼓捣过了,啥都不知道就让他俩成亲,万一咱家进宝吃亏咋办?” 杨招财说的不无道理,因为他们对春桃根本不了解,担心儿子被骗。 “老东西,你瞎嚷嚷个啥?那你说咋办?”进宝娘停了手里的擀面杖,扯嗓子跟男人吵。 “不行!我要出一次山,到那个叫杏花村的地方去问问,了解一下情况,情况属实再让她俩成亲,如果骗我,立马将那女人赶走!一刻也不能留!这几天你好好稳住他俩。我明天就出发,最多七八天就回来。” 杨招财决定了,去一次杏花村,打听一下。 老爷子第二天就走了,后半夜偷偷走的,翻过大山,坐上公交车,直奔杏花村。 他是五天以后回来的,再次走进家门,脸上气呼呼的,特别愤怒。 推开门,偏赶上院子里几只鸡在哪儿吃食,老爷子一脚飞出,把几只鸡给踢飞了,再次抬腿一脚,将屋门也踹开了。 当时,杨进宝跟春桃还有老太太在吃饭,杨招财进门就是一声怒吼:“你叫春桃对吧?立马给我滚!不能在我家待着!” “咋了爹?”杨进宝吓一跳,放下碗筷问。 “我咋了你不知道?老子到杏花村打听过了,了解了这女人的情况。她就是一荡……妇,整个杏花村早就传开了,说她勾搭野汉子!”杨招财的声音几乎是在嚎叫了。 杨进宝瞅瞅春桃,春桃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爹,你别听那些村民瞎咧咧,事情他们不了解,那个佟石头不是好人。”杨进宝赶紧再次解释。 “你给我住嘴!佟石头是有钱的大老板,当初还帮着她爹治病,她不感恩图报,竟然勾搭野汉子,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家容不下这样的人,滚!!”杨招财抬手指了指屋门,准备将春桃轰走。 春桃跟进宝都知道杨招财去了杏花村,哪儿的村民全都骂春桃表脸,背叛了佟石头,没人知道佟石头当初的卑鄙手段。 春桃没说话,放下了碗筷,立马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女人眼睛里含着泪,一边收拾一边抽泣,杨进宝同样放下碗筷冲进屋子,拉扯女人的手。 “姐,你不能走,不能走啊,山高路远的,你能去哪儿?出门以后只能飘着,遇到坏人,你这辈子就完了!”杨进宝赶紧抢夺春桃的行李,可春桃却将他推开了。 “进宝,你让姐走吧,在这儿,姐只能让你没面子,给你家丢人,现在全村人都说我是你从山外勾搭回来的媳妇,还说我做过瑶姐。姐不能毁了你……呜呜呜呜……。”春桃哭得更伤心了。 “你管别人说啥?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俩是清白的就行。”杨进宝赶紧劝,就怕女人离开娘娘山以后出危险。 春桃真的没地方去,娘家没有她的位置,佟石头又把他赶了出来,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万一她走上邪路,毁掉一生,杨进宝这辈子都会后悔。 “姐,你是我姐,我让留下你就留下,别听我爹瞎咧咧。” “进宝,招财叔是个宁折不弯要脸面的人,我住在你家,真的不好啊。”春桃的东西已经收拾好,背起包包冲出家门。 “姐!你就这么丢下弟弟不管了?就这么狠心?”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追出了家门。 听到这句话,春桃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进宝,你是个好人,也是俺的好弟弟,姐……给你添麻烦了……。”女人说完,真的冲上了大街。 杨进宝一路追一路赶,扯着春桃的胳膊不撒手。 “姐,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走!帮你找地方住,行了吧?以后你就是娘娘山的人。”杨进宝是舍不得春桃离开的。 他相中的不单单是女人的样貌,更加吸引他的是女人的知识。春桃可是大学生啊,难得的人才,她离开,就等同于人才外流。 杨进宝渴望有人帮他,也渴望留下这个人才,为将来事业的雄起做准备。 “可姐不走,能住哪儿?招财叔还不天天骂我?”春桃委屈地抽泣了一声。 杨进宝来回瞅瞅,猛然眼睛一亮,瞅到了前面不远处土疙瘩上的山神庙。 “姐,你瞧,哪儿有个山神庙,就在村子旁边,咱俩一起住进山神庙去吧。” “啥?你陪着我,一起住山神庙?” “是啊,山神庙虽然破,但可以遮风挡雨,以后咱俩就在那儿生活,相偎相依,啥时候找到老金哥,我再送你出山。”杨进宝信誓旦旦瞅着女人。 “也只有这样了。”女人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一起上去那座土疙瘩,走进了山神庙。 那座山神庙已经很破很破了,特别的简陋,而且里面地方也小,但真的可以住人。 屋顶上有瓦片,四周是土打墙,几十年前,这儿就没有香火了,因为村子里的善男信女集资,又修了新的山神庙,这儿就荒废了。 春桃发现收拾一下,还挺不错,心里很满意。 “进宝,这儿太荒僻了,附近的山上还有狼,万一狼来了咋办?”春桃很害怕。 “你放心,我把家里的狗牵过来,陪着你一起住就不怕了。” “你爹能同意?”春桃有点担心。 “没事儿,爹管不住我,他再轰你走,我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男人咬牙切齿,准备跟父亲斗争到底了。 “别!进宝你别,因为我伤害了你们父子关系,那是造孽啊。” ‘“我乐意,你是我带出来的,我要全须全影把你还给老金哥。” “进宝……你真好!没有你,姐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春桃不知道该说啥,再次扑过来抱上男人的脖子,她又哭了。 当初,整个杏花村的人都鄙视她,来到娘娘山这几天,四个村子的风言风语也灌满了耳朵。、 所有人都说她是个表脸的女人,只有杨进宝没有嫌弃她,他是她的知音,更是她唯一的依靠。 当天下午,杨进宝在山神庙旁边搭了一个窝棚,晚上他住在窝棚里,庙里面的位置留给了春桃。 庙里有个香案,清理一下刚好可以当炕使。上面铺了草毡子,被子是从家里抱来的,锅碗瓢盆也是从家里拿来的。 杨进宝还找来一口铁锅,弄来了粮食,所有的东西弄好,还蛮像个家的样子了。 春桃乐得不行,可也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进宝,姐有个小家了,以后咋生活啊?我在这儿没有地,也没有工作,靠啥养活自己?” “姐,不用怕,我有手艺啊,可以帮人劁猪煽狗,还可以到山外去赶集,到骡马市场帮人做经纪人,给牲口钉掌子,不少挣钱的,等到五月粮食收割的时候,我跟村长说一下,先给你弄块地,以后你就是娘娘山真正的村民了。” “好,就这么办。”春桃瞅着杨进宝的样子,觉得他俩不像是姐弟,分明就是夫妻嘛。 按说,杨进宝跟春桃住进山神庙,事情该平息了,可真正的祸事才刚刚开始。 首先是杨招财着急了,他想不到春桃不但没走,竟然还跟儿子同住,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老头子怒气冲冲,再次冲上了山神庙的土疙瘩,冲着屋子里喊:“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让我打扁你的脑袋,在家里丢人也就算了,还跑外面丢人,你还要脸不?” “爹,你咋了?吃错药了?”杨进宝在屋子里听到了爹老子的喊声,从门缝里探出了脑袋。 “对!我就是吃错药了!你说你回不回吧?跟不跟这女人一刀两断?不赶她走,不回家,咱俩的父子关系今天就算到头了!”杨招财眼睛瞪得溜溜圆,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气得直哆嗦。 “爹,你回吧,我是不会赶春桃姐走的,再逼我,我就跟他成亲,将她娶了!”杨进宝被逼无奈,只好破罐子破摔。 “你敢?你敢娶他,这辈子就别回家了,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也没有我这样的爹老子!”杨招财气呼呼怒道。 “你看我敢不敢?”杨进宝说着,猛地抱上春桃的脑袋,吧唧!当着爹老子的面,结结实实亲了女人一口。 春桃被他一下亲懵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呆呆站立不动,僵在了哪儿。 当时,上工下工的人很多,四条街的村民全都不走了,站在那人看热闹。 两个人亲上,所有的村民全都拍手叫好:“进宝!好样儿的,亲一个,再亲一个!” 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 杨招财晃了晃差点晕倒,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眼睛里闪出一股失望跟灰暗。 “哎呀爹,你咋了,咋了啊?儿子不是故意要气你的。”杨进宝赶紧上去搀扶爹老子。可杨招财却无情地将儿子推开了。 老人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儿大不由爹,儿大不由爹啊,长大了,翅膀硬了,无法驾驭了……。” 瞅着杨招财的背影,杨进宝的心里很难受,跟被刀捅了一下似得。 他感受到了父亲的迷茫跟无奈,知道伤了爹的心。 可为了给山村里留下一个人才,为了以后事业的腾飞跟崛起,他只能这么做。 第42章 神医绝技 “进宝,你这样太伤大叔的心了,干嘛惹他生气?”春桃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杨进宝做得太过分了。 “没事,我爹才不会跟我计较呢,过会儿就没事儿了。”杨进宝呵呵一笑,没当回事儿。 “那你干嘛亲我?还亲的这么……猛?”春桃的脸红了,从前都是她找借口亲他,他躲闪。今天他竟然这么主动,难道看上了本姑娘? “我是亲给那些村民看的,谁让他们在背后乱造谣,毁坏你的名誉,这么一亲,大家以后就不会诽谤你了,都会觉得我杨进宝不是东西。” “啊?原来是在为我恢复名誉?”春桃的心里特别感动,同时也有点失望。 感动的是男人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保护她,失望的是原来不是真心亲。 他要是发自内心亲我一下,那该多好啊? “那以后咱俩咋办?”女人问。 “该咋办咋办?找活干,养活咱们自己,咱俩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就这样,杨进宝跟春桃一起住进了山神庙,俩人晚上一块睡觉,白天就帮人劁猪,阉割骡马,给牲口看病。 娘娘山四个村子牲口不多,附近的猪羊劁完,牲口不害病的时候,他俩就手拉手到山外去赶集。 山外的县城有个牲口集贸市场,是这一代所有牲口跟家畜的贸易地点。 哪儿聚集了大量的人口,每个月有六次大集,每逢大集都会有大量的牲口在这儿进行交易。 买驴的卖驴的,卖骡子的买骡子的,收购牛马的,也有给骡马钉掌子的,因为牲口多,大量的兽医跟牲口贩子也纷纷云集,足足连绵出去二里地。 这地方杨进宝从前跟着父亲来过,杨招财也经常到这儿帮人给牲口看病。好多牲口贩子跟兽医见到杨招财全都肃然起敬。 杨招财的兽医技术在牲口市场无人能及,所有的兽医见到他全都绕着道走。 老子英雄儿好汉,杨进宝得到了父亲的真传,目前的医术同样棒得呱呱叫。 “哎呀,进宝,你来了?”那些牲口贩子跟兽医看到杨进宝纷纷打招呼。 “来了,赵叔,李叔,王叔,你们可好啊?孙叔叔你又胖了,可别抽那么多烟,抽烟对身体不好。”杨进宝赶紧跟他们打招呼。 “你爹嘞?咋没来?”有人笑呵呵问道。 “俺爹年纪大了,以后给牲口看病就交给我了,各位叔叔,多多关照啊,抽烟,抽烟。”杨进宝对那些前辈客气极了,赶紧给他们拿烟,还帮着几个叔叔点上。 “你爹算是獒出来了,后继有人了,杨老哥的儿子,一定跟他一样棒,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几个叔叔纷纷夸赞他。 “哎呀进宝,身后这小姑娘是谁呀?恁俊!是不是你媳妇啊?进宝你小子真有福气,娶这么俊个媳妇。” “哎呀叔,这不是我媳妇,是我姐,结拜的干姐,眼生,你们可别欺负她。”杨进宝赶紧说好话。 “这么俊,早晚是你媳妇,进宝,啥时候请叔叔喝喜酒啊?都等不及了。” “小子,知道娶媳妇干啥用的吗?知道咋跟媳妇耍吗?要不要叔叔教你啊?” “哈哈哈……。”人群里就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春桃跟在进宝的后面,羞得抬不起头来,那些粗鄙的庄稼汉口无遮拦,可他们都很善良真诚。春桃知道他们没有恶意的。 杨进宝拉着春桃,将地摊摆开了,不多会儿,一群人就牵着牲口将他围上了。 这个说:“杨家的后生,帮俺家的公牛和母牛配配……种呗?等你半天了。” 那个说:“哎呀大侄子,先帮我把这头猪给劁了,抽烟,抽烟。” “先帮我的骡子钉掌子,后生,我给你钱。” “大家别着急,人人有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杨进宝都忙不过来了。 春桃也赶紧站起来,跟着男人一起忙活,招待那些客户。 一天的时间,杨进宝帮着两头奶牛三头母猪播了种,劁了十多个猪崽子,煽了三只羊,还帮两条狗看了病。 黄昏的时候,他的腰包就鼓了起来,整整收入一百二十块。 牲口集市一散,春桃乐坏了,说:“哎呀进宝,你真有两下子,一天挣这么多钱?足足一百多啊?比你在杏花村可强多了。” “姐,这样的好日子不是天天有的,一个月才六次,因为这儿一个月只有六次大集。” “一个月六次也不少嘞,少说也收入七百,买柴米油盐的话,够了。”春桃一边数钱一边乐得不行。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创业挣的钱,在杏花村的那些日子不算。 因为杏花村的饲养场不是春桃的,而是佟石头的。男人将她赶出来以后,饲养场已经跟她没有丝毫关系了。 眼瞅着日落西山,太阳西斜,两个人准备收摊,晚上赶不回杨家村了,只能找个地方住下。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女人牵着一头牛风风火火走来,一眼瞅到杨进宝,扑通冲他跪了下去。 “大兄弟,救命,救命啊。”女人一下抱了他的腿。 “哎呀大嫂,你干嘛?快起来,快起来!”杨进宝吓一跳。 女人痛哭流涕就是不起:“你帮俺的牛看看病吧,这头牛快不行了,口吐白沫浑身没劲儿,几天没吃东西了。”女人抱着杨进宝不撒手,还在他的裤腿上擦鼻涕。 “嫂子,你起来,起来啊,咱有话好好说。”杨进宝赶紧搀扶她。 “你不帮俺的牛看病,俺就不起,治不好它,俺也不起。俺男人死得早,全倚仗这头牛耕田嘞,它要是死了,俺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呜呜呜……。”女人还赖在了地上。 “那你的牛是啥时候病的?”杨进宝问。 “三天前就不吃不喝了,也不干活儿,这两天都掉膘了。” “有没有找其他兽医看过?” “看过了,他们都没有办法,给牛吃了好多药,就是不好,咋办,咋办啊?……呜呜呜。” “那好,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的牛治好病。起来,起来啊。”杨进宝心眼好,见不得女人流泪。 接下来,他开始帮那头牛治病了,左边看看右边瞅瞅,先瞅瞅牛的鼻孔,又瞅瞅牛的眼睛。 “嫂子,你从前给牛吃的什么饲料?”男人问。 “就是山上收割来的草,马舌菜,猪毛草啥的,这东西牛最喜欢吃了。” “还有呢?” “还有红薯蔓,花生秧子。” “你喂之前,过筛子了吗?” “啥?给牛吃东西还要过筛子?”女人吃惊了。 “怪不得呢,嫂子,我知道这牛啥病了,给你开一剂药方,保证药到病除,五天以后,牛就会恢复健康。”杨进宝信心十足道。 “真的?哎呀大兄弟,太谢谢你了。”女人感动极了,恨不得亲他一口。 “附耳过来,祖传秘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杨进宝说着,扯过女人的耳朵,在他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就这么简单?”女人还不相信。 “当然。”杨进宝拍拍胸脯道。 “要是不好咋办?”女人问。 “治不好,下次集上,你砸了我的摊子。” “好,如果你真能治好这头牛,俺就把闺女嫁给你。” “噗嗤……。”春桃在旁边笑了,觉得这大婶好可爱。为了一头牛,竟然要把闺女嫁给杨进宝。 “行,你到家试试,一定奏效。” “那……给你多少钱?”女人问。 “一分钱不要,只要你帮我介绍几个客户就行了。”杨进宝还是笑眯眯的。 “哎呀大兄弟,你真好,嫂子稀罕死你了,啧啧啧……。”那寡妇还真奔放,抱上男人亲了好几口,弄杨进宝一脸唾沫星子。 然后她牵着牛乐颠颠走了,赶紧回家给牛治病。 春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进宝,这寡妇要把闺女给你,想不想做人家女婿啊?” “切!谁知道她闺女是什么飞禽走兽,我才不稀得娶嘞。”杨进宝没好气地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牛是啥病?”春桃笑眯眯问道。 “不行!祖传秘方,从不外传,恕难奉告。”杨进宝弄得还挺神秘。 “啊?姐姐也不告诉?进宝你把我当外人啊?瞧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春桃扑过来,双手伸进男人的咯吱窝里哈痒,一个劲地往杨进宝的的腋下捞。 杨进宝被春桃哈得忍俊不已,赶紧求饶:“春桃姐饶命啊,羊(痒)死了,马(麻)死了……我说,说还不行吗?” “那好,你老实交代,不然我还抓你。”春桃抬手理一下眼前的云鬓,仔细倾听。 “刚才那寡妇的牛其实没什么病,就是草料不干净,应该将铁钉吃进了牛肚子里。” “啥?牛肚子里吃进了铁钉?”春桃瞪大了眼。 “是,铁钉无法消化,所以就拉坏了肠胃,牛肚子疼,当然就不吃东西不干活了。” “那该怎么治疗啊?”春桃问。 “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给牛做手术,将铁钉取出来,还有一个办法,是我爹研究出来的偏方。” “啥偏方?你说啊,快说!”春桃都等不及了。 “就是四两棉花,给牛吃棉花,棉花吃进牛肚子里,就会将铁钉死死缠住,最后排出体外。” “就这么简单?”春桃问。 “对,就这么简单,我看她是个寡妇,不容易,所以就没有收她的诊费。”杨进宝的表情很坦然。 “进宝,你真是个好人,不但技术高超,还心眼善良,姐没有看错你,哎……如果老金有你一半好,俺就知足了。” 春桃越来越觉得杨进宝神秘莫测,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少本事没有施展出来。 哎……要是真的嫁给他该有多好啊?他牛劲儿冲天,也会像牛一样默默为女人耕耘。 好想变成一块地,让他这头牛好好犁一下,最好在俺身上耕耘一辈子。 那该多爽啊……? 第43章 神魂颠倒 眼瞅着天色黑透,该找地方休息了。 “进宝,咱们去哪儿住店,旁边不远处有一家小旅馆,干脆歇歇脚明天回家吧?”春桃走不动路,祈求地瞅着男人。 “暂时不能住店,我还有点事儿,去去就来。”杨进宝说道。 “你到哪儿去?远不远?”春桃问。 “不远,见一见我的女朋友,很快回来。” “啊?你有女朋友了?”春桃的心里一凛,脸色立刻不好看起来。 “有了,就在县一中上高三,她叫豆苗,马上要高考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见一下?”男人兴致勃勃瞅着她。 “好吧,我倒要瞅瞅,是哪个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的?挣来的钱都给她花,好嫉妒好羡慕。”春桃的嘴巴里说笑,心里却恨得要命。 “走呗傻姐姐,瞅到她你一定会为弟弟感到高兴的。”杨进宝懒得说那么多废话,扯了春桃的手,直奔不远处的县一中。 县城第一中学距离骡马市场并不远,也就二里多地,不用坐车,抬脚就到。 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色早已黑透,学校的食堂也关门了,杨进宝跟春桃都没吃饭。 “进宝,咱们先吃点东西再去看豆苗行不行?”春桃真的有点饿,想吃饱饭再进去。 可杨进宝已经等不及了,半年的时间没见过豆苗,都要想死了。 “姐,少吃一顿饿不死的,要不然我给你钱,你先在地摊前吃饭,我去见豆苗。” “那还是算了,一起进去吧。”春桃没办法,只好跟着杨进宝走进了学校。 来到高三补习班的窗户口,透过玻璃窗,杨进宝终于再次见到了豆苗。 女孩子就在里面,还是一头娟秀的披肩发,身上是画格子衬衣,脚上是一对花布鞋。 “豆苗,豆苗……我在这儿。”杨进宝拍拍窗户,冲豆苗招手。 豆苗的脑袋一抬,瞅到了杨进宝,女孩子惊喜非常:“进宝哥,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冲出了教室。 “豆苗,我想死你了,亲一口,啧……。”刚刚亲一下,豆苗就闪开了,拧他一下。 “咦!一股牛蹄子味,你想死啊?这儿是教室,里面好多同学看着呢,老师也快来了。”女孩子的脸蛋瞬间红了,特别的娇羞。 “那你说咋办?” “跟我走。”豆苗说着,扯了男人的手冲出校园,再次来到了上次分手的小树林里。 女孩没有看到春桃的存在,春桃却远远看到了一对亲密的恋人。 两个恋人手拉手冲出学校,完全将她当做了空气。 绕进小树林,豆苗迫不及待,呼喊一声:“进宝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两个人开始亲,开始缠,好比放进油锅里的麻花。 起初,是抱着脑袋亲,再后来是抱着肩膀亲,最后发展到倒进草丛里,相互抱着打滚。 春桃在树林的不远处瞧得清清楚楚,女人的嘴巴张大了,眼睛也瞪恁大。 想不到杨进宝跟豆苗这么……奔放。奔放得她难以想象。 她一直觉得男人是块冰,怎么也暖不热。可见到豆苗,他这块冰就变成一颗炸弹,爆裂开来,炸响了,发出灿烂的光环,硝烟弥漫,惊天动地,烟尘四起。 他俩还扯衣服呢,豆苗扯开了杨进宝的衣服,杨进宝也扯开了女孩的衣服,两个人四只手搅过来扭过去,怎么搅合都得劲,怎么搅合又都不得劲。 他将她的身体摸个遍,她也将他的身体摸个遍……。 别管怎么摸,怎么缠,他们的嘴唇始终没有分开,跟用电焊机焊接在一起似得。 春桃傻眼了,抬手擦擦嘴巴,心说:娘隔壁的,这对贱人男女也忒时髦了。 杨进宝就那么抱着豆苗在草丛里打滚,这边滚那边,那边滚这边,树林里的草坪都被他俩摊平碾碎了。 如果说半年前他俩在一起,是为县一中的草坪修剪做出了贡献,那么今天完全是在搞破坏。 春桃没办法,不忍心打扰他俩,只能在树林的外面等,暗暗偷窥。 她觉得年轻人火力大,过一会儿爆发完毕就没事了。 可没想到杨进宝跟豆苗缠起来没完没了,从太阳落山,一直缠到玉兔东升,再缠到天光大亮。 俩人就那么缠了整整一夜。 前半夜是缠,然后他们相互整理扣子,衣服领子,抱在一块嘀嘀咕咕谈。 半年的时间没见,当然有好多话要说,恨不得说个三天三夜。 说完了接着再缠,缠完了再说,没完没了。 杨进宝跟豆苗在那边亲亲我我,耳鬓厮磨,道不尽的相思之苦,春桃一个人外面喝了一晚的西北风。 初春的天气十分寒冷,女人冻得直打哆嗦,可只能忍耐。 好不容易天亮了,东方露出鱼肚白色,春桃再也无法支持,扯嗓子喊起来:“进宝!天亮了,该走了,再不走天黑以前回不了家了。” 女人这边一喊,杨进宝赶紧松开女孩,说:“豆苗,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豆苗却吓一跳:“进宝哥,这女的是谁?” “咱姐,我在杏花村认下的干姐。” “啊?那刚才咱俩抱……她都瞧见了?”豆苗尴尬极了,羞得满面通红。 “是啊,我不光瞧见你俩抱了,还瞧见你俩亲嘴嘞?多好的接吻技术,哪儿学来的,教教姐呗……?咯咯咯……。”春桃笑了,前仰后合。 “哎呀,羞死了羞死了。”豆苗无地自容,赶紧躲在了杨进宝的背后。 “豆苗,别怕,这是咱姐,不是外人,瞧见就瞧见了,再说她是过来人,啥没见过啊?”杨进宝赶紧安慰女孩。 “妹子过来,我瞅瞅,瞧瞧长嘞俊不?”春桃说着,将豆苗拉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俊!怪不得把俺进宝兄弟迷得神魂颠倒,这是那个娘生的水灵丫头啊?” 春桃嘴巴上夸,心里却恨不得在豆苗的脸上……泼硫酸。 这脸蛋太迷人了,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瞧这小腰,跟马蜂似得,还有这小身段,简直是个妖精,自己不得不甘拜下风。 豆苗是真好看,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春桃姐,你好,俺听说你了,前几天俺娘到城里说了,进宝哥从山外拉回来一个女人,就是你吧?” “对,就是我,妹子啊,你别误会,我跟进宝只有姐弟情,啥也没有,在我跟前,他就是个毛孩子嘞。”春桃赶紧解释,担心豆苗误会。 “俺知道,相信进宝哥不会做对不起俺的事儿。那行!进宝哥你回吧,俺走了。”豆苗说着,理了理前额凌乱的云鬓,打算回到学校去。 “豆苗,你别走,让我再看你一眼。”杨进宝又牵上了女孩的手,顺便将兜里的钱放在了她的口袋里。 “进宝哥,俺不要,这段时间净花你的钱了。”豆苗赶紧推脱。 “拿着!不然我生气了,这钱就是给你的生活费,记得好好学习,高考之前我不会再来见你,免得打扰你复习。加油啊,咱们娘娘山以后的希望,就看你的了……。”杨进宝握紧拳头,给女孩鼓励加油。 “放心,俺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会努力。”女孩冲他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就那么走了。 瞅着豆苗远去的背影,杨进宝好像丢失了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还看?要不要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贴她身上啊?”春桃生气了,狠狠剜了杨进宝一眼。 “姐,你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半年没见过豆苗了好不好?”杨进宝知道春桃等不及了,赶紧解释。 “那就亲起来没够,抱起来没完?把姐丢一边喝西北风?进宝,你的心也忒狠了,阿嚏,阿嚏……。”春桃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看样子是感冒了。 “对不起姐,瞅到豆苗,我把你忘了,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病了,我帮你看看。”说着,杨进宝赶紧帮春桃检查身体。 可能刚才习惯了,他没有拉女人的手腕,而是伸手扯向了她的扣子。 “干嘛?把我当豆苗啊?不准摸!”春桃赶紧阻拦。 杨进宝这才知道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 “那好,咱俩回家吧,前面还有不到两百里呢。”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背起药箱子,牵上了春桃的手,就像牵一头毛驴子。 “进宝,怪不得豆苗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她真的好漂亮。”春桃一边走一边感叹道。 “那是当然,也不瞧瞧谁女朋友?我多有眼光啊?”杨进宝还得瑟上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那你说,姐美,还是豆苗美?”春桃问。 “当然是豆苗美。”杨进宝毫不犹豫回答。 “好你个杨进宝,真是好了伤疤忘记疼,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对你那么好?”春桃真的生气了,崛起了小嘴巴。 “好了,豆苗美,你也美,行了吧?不过豆苗比你美那么一丢丢。”杨进宝拍马屁还是很有分寸的,担心春桃生气。 “这还差不多,昨晚就没吃饭,走,先吃饭,然后杀奔回家!”春桃拉起杨进宝,冲向的学校门口的小吃摊。 两个人是吃完饭回家的,一路走了五十多里,好不容易碰到牛家村的一个乡亲,赶集回来撵一辆马车,两个人乘坐上马车,这才免去了一路的奔波。 春桃感冒了,脸蛋红红的,还发起了低烧,头怎么也抬不起来,杨进宝就在马车上抱着她赶路。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天色黑透了。 好不容易来到山神庙的土坡前,他将春桃搀下车,一点点上去土疙瘩,打开门,送进了山神庙。 将女人放在土炕上,给她喂了药,这才返回自己的土窝棚去睡觉。 赶一天路累死了,扑进窝棚,杨进宝直往被里出溜,衣服也懒得脱。 哪知道刚刚进去,忽然感到不对劲,旁边软乎乎的,这是啥? 娘啊!自己的窝棚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他手已经按在了女人鼓鼓的胸口上,女人发出一声呻唤:“进宝哥,你回来了?” 杨进宝却吓得尖叫起来“巧玲!怎么是你?” 第44章 女生外向 没错,土窝棚的被窝里躺的真是巧玲,女孩一丝不挂,哪儿都光溜溜的,浑身散发出处女的香气。 当杨进宝的手跟巧玲触摸的瞬间,浑身颤栗了一下,脑子里也嗡地一声。 这死丫头怎么来了?大事不好!他嗖地从棉被上跳了起来。 “进宝哥你别怕,是俺,就是俺啊,俺来跟你作伴了。”巧玲不但没起来,反而双手环了他的腰,抱得死死的。 “巧玲!三更半夜的,你干啥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你啥时候过来的?”杨进宝拍了拍怦怦乱跳的小胸口,奶奶的,还以为见到了鬼。 “俺是傍晚过来的,见家里没人,就进了你的被,进宝哥你别走,俺想你……。”巧玲抱着男人,脸腮一下贴在了男人的肚子上,好像担心他忽然飞了。 她的泪珠也扑簌簌流下,心里十分凄苦。 半年前出嫁的那天,男人无故失踪,丢下了待嫁的女孩,巧玲没有恨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所有的亲戚散去,她咬咬牙,毅然调整了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打闹,就那么默默等着男人回来。 尽管老娘跟哥哥马二楞一直在咒骂杨进宝不是东西,忘恩负义,可巧玲还是志向不改,非他不嫁。 她三天两头往杨家村跑,一直打听进宝哥回来没有,把杨招财问得无言答对,都不敢跟她见面。 每次看到女孩,杨招财都绕着道走。 等啊等,盼啊盼,进宝哥终于回来了,巧玲惊喜极了。 本来想立刻过来见他,可又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上炸响,进宝哥这次回来竟然领了一个女人。 全村人都说那是他从山外拐回来的媳妇,早跟他睡了。 那一刻,巧玲真的有点崩溃,但是想很久,她觉得不可能,进宝哥咋会不要俺嘞?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不行,俺要跟他睡觉,怀上他的娃。 男人就这样,怀了他的娃,他的心就拴住了,不会野了。所以,巧玲拿定主意,先怀上男人的娃娃再说。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怀娃的。 偏赶上杨进宝和春桃没从城里回来,女孩就上衣一扯,下衣一拉,出溜进了男人的被窝。 “巧玲,你这是干啥啊?起来,穿衣服啊,快点!”杨进宝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要是被马二愣子发现他妹啥也没穿,在我被窝里,还不把老子的脑袋拍成番茄酱? “俺不!就不!进宝哥,你跟俺怀娃吧,怀上你的娃,俺就是你的了,你也是俺的,咱俩就再也不用分开了。”巧玲抱着男人继续抽泣。 这丫头太傻,死心眼,还恁犟,弄得杨初九没办法。 而且她真的没穿衣服,朦胧的月光下身体发出亮白色的光环,哪儿都洁白如玉,哪儿都耀人的眼目,哪儿又都香喷喷的。 巧玲干农活出身,身体也很健康,身段特别匀称,胳膊像鲜藕似得嫩,小腰铅笔杆那样细,多余的赘肉没有偏离位置,全长在了该去的地方,前胸特别鼓大。 鼓胀的地方紧紧贴着男人的身体,杨进宝感到一股眩晕,蠢蠢欲动,女孩的热情打动了他,让他无法自制。 “傻妹子,咱先起来行不行?这样你会吃亏的,万一我……把持不住咋办?”杨进宝真的把持不住了,任何男人也无法阻挡这种诱惑,只要他稍动邪念,巧玲就彻底完了。 “没人让你忍,俺也不怕吃亏,进宝哥俺真的稀罕你,你就拿走俺的身体吧,俺乐意,身子给自己稀罕的男人,俺幸福……。”女孩继续颤抖,那对鼓胀继续跟男人的身体摩擦,杨进宝的烈火就升腾起来。 “可我喜欢的是豆苗啊,巧玲,咱俩好,我对不起豆苗的,你放手行不行?”杨进宝也感到自己的声音没底气,两只手忍不住就想在巧玲的身上划拉。 “那就豆苗姐做大,俺做小,进宝哥,你娶了俺吧,以后豆苗就是俺姐,俺俩一起伺候你。” “我晕……。”杨进宝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崩溃了。 啥年代了,天下还有这么愚蠢的女人? 恋爱中的女孩全都一样……胸大没脑。不是她们智商低下,而是爱情的魔力拉低了她们的智商,让她们变得迷茫彷徨,无所适从。 她们甘愿在男人的面前装傻,卖萌,甘愿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从而让男人光芒四射。 “那你想咋着?”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妥协。 “俺还想跟你睡,睡过以后,就能怀上你的娃,拴住你的心,你就不会跑远了。你是风筝,俺跟孩子就是你的线,别管你走多远,俺都会把你扯回来……。” “不睡行不行?”杨进宝试图求饶。 “不行!快点解衣服,咱俩睡觉觉呀生宝宝,不然俺不放你走!”巧玲显出一股呆萌的可爱,双手好比紧箍咒,将杨进宝缠得更紧。 “不解衣服行不行?” “不行!” “那今晚不解衣服,以后再解行不行?”杨进宝是在拖延时间,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所以只能骗,只能哄。 “嗯……好吧。俺知道你害羞,俺也害羞,那就今晚不解衣服,明天再解……现在你躺下,俺抱着你睡。” “为啥要抱着我嘞?”杨进宝问, “万一你半夜再跑了咋办?俺上那儿找你去?上次你一走就是半年,这次说不定就不回来了。”反正巧玲就是不撒手。 她才不傻嘞,松开你,你跟孙猴子似得,还不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跳地球那边去? 杨进宝彻底被她打败了,不能硬轰赶,真把巧玲惹急了,女孩子一闹,全村的群众还不一起过来瞧稀罕? 到那时,不但爹老子会一棍子敲死他,马二楞也会捅他一刀子。上次伤害巧玲就已经够深的了,这次决不能将她逼上死路。 杨进宝纠结不已,只好躺下,和衣而卧。巧玲就在他身边,还是环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弹。 两个人紧紧偎依,土窝棚里多了几分柔和,静悄悄的,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也可以听到巧玲不均匀的呼吸声。 杨进宝感觉到了女孩的温度,热乎乎的,更感觉到了她的柔软跟香甜。 那是一股天然的梨花香气,沁人心脾,巧玲的体香在窝棚里尽情散发,侵染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杨进宝被这种空气包裹了,消融了,侵透了……。 巧玲还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将前胸的鼓胀从侧面用力挤压,好像要把杨进宝给挤死,窝棚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几乎融为一体了。 总之,这一晚杨进宝没睡,这么美好的身体躺旁边,能睡得着才是怪事? 巧玲也没睡,情哥哥回来了,还不使劲抱,使劲缠?缠他个忘乎所以,缠他个昏天黑地。 半夜,杨进宝尿急想上厕所,试验几次也没把巧玲的手掰开。 巧玲也尿急,可根本舍不得撒手,担心手一撒,男人就会凭空消失。 他俩大眼瞪小眼,就那么双双熬到鸡叫三遍,天明时分。 巧玲先起来的,女孩穿上衣服说:“进宝哥,你别走,俺回家一次。你要是逃走了,俺立马自杀,让你后悔一辈子,俺说得出做得到!” 杨进宝吓一跳,巧玲这是要跟他拼命的节奏。 “巧玲,我不走,你去哪儿?天还没大亮呢?”他赶紧询问。 “你别管,俺回家拿点东西过来,这儿啥都没有,哪像过日子的样子?”女孩抬手理了一下眼前的秀发说道。 “啥?回家拿东西?你还打算在这儿常住了?”杨进宝瞪大了眼。 “是啊,咱俩亲过了,抱过了,也早睡过了,俺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在哪儿,俺的家就在哪儿,这儿就是俺的家。” “巧玲你可真行!”杨进宝没办法,知道厄运来了,女孩再次粘上了他。 巧玲就那么扭扭搭搭走了,回了马家村。走进家她就套驴子,先把驴车套好,然后着急忙活搬东西。 自己的棉被,花枕巾,换洗的衣服,锅碗瓢盆,米布袋,面布袋,呼啦啦往车上装,弄得满头大汗。 她哥马二愣子起来了,打算上厕所,发现妹妹在院子里忙活,吓他一跳:“巧玲,你这是干啥?搬家啊?” “对!俺搬家,跟进宝哥一起住,昨晚他又跟俺睡了,俺又是他的人了,以后要跟他住一块儿了。” “你说啥?杨进宝那小子昨晚又弄了一回你……的身子?”马二楞觉得没听明白。 “是,进宝哥在哪儿俺的家就在哪儿,以后俺不住家里了。”巧玲一边跟哥哥搭话,一边继续搬家,手脚不停。 “娘隔壁的杨进宝!欺负我妹妹,老子找他算账去!”马二楞一听就火了,抄起一根扁担,打算再次找杨进宝去拼命。 “哥!你别去,你要是欺负俺男人,俺就死给你看!”巧玲一下从驴车上跳下来,跟哥哥抢夺扁担,虎视眈眈。 “可你跟他还没成亲嘞!干嘛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还把身子给了他,你真下贱!”马二愣子几乎是嚎叫了,只怪妹妹没出息。 “不管你的事儿,反正这辈子除了进宝哥,俺谁都不嫁,你闪开!!” “巧玲!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我跟你断绝兄妹关系!”马二楞没办法,只好威胁。 “断就断!谁怕谁?俺可以没有哥,但绝对不能没男人!”巧玲当仁不让。 “你真表脸!想汉子想疯了吧?”尽管马二楞不想这么骂妹妹,可也不得不这么说。 “对!俺就是疯了,以后这儿是你们马家,俺是杨家的人,俺只拿属于自己的那份嫁妆,这儿跟俺已经没关系了!”巧玲夺过哥哥手里的扁担,咣当砸在地上。飞身上去牛车,快驴一鞭,冲出了家门。 “爹!娘!你们快出来啊,巧玲跟野汉子私奔了!拦住她,拦住她啊!”马二楞知道拦不住,只能冲爹娘求饶。 巧玲爹跟巧玲娘正在起炕,听到儿子呼喊,扣子也来不及系好,趿拉着鞋子从屋里冲出来。瞅到闺女这副阵势,同样吓得要死。 “闺女!别走,别走啊,娘求你了……。”老太太冲闺女呼喊。 可巧玲没有停,驴子车颠颠跑了,身后扬起一片烟尘。 巧玲娘往地上一坐,抹着腿哭开了:“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闺女跟人跑了,她是娘家的贼啊,日子没法过了,养子不教如养驴啊,养女不教如养猪啊,这是做了哪门子孽啊……啊呵呵呵……。” 第45章 半推半就 巧玲就那么策驴扬鞭走了,头也没回。 她一口气将驴车赶到杨家村外的山神庙,冲着庙门口呼喊:“进宝哥!出来啊,卸车啊,俺给你带东西来了。” 当时,杨进宝跟春桃正在山神庙里吵嘴。 春桃大发雷霆,因为巧玲昨晚在这儿过夜的事儿,她知道了。 春桃一觉醒来,正在穿衣服呢,透过土庙的窗口,瞅到巧玲从杨进宝的窝棚里出来,女孩衣衫不整下去了土坡。 于是,她赶紧下炕,气呼呼过来责问:“进宝,你的被窝里怎么出来一个女人?” “啊。”杨进宝赶紧解释:“她就是巧玲。” “巧玲怎么会跟你一块过夜?”春桃的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杨进宝你花痴吧?怎么搞完一个又一个? 前天晚上还抱着豆苗一块打滚嘞,怎么今天就把巧玲弄进了被窝?这不是花心大萝卜吗? “春桃姐,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我喜欢的是豆苗,可巧玲粘上我就是不撒!没办法啊,她主动摸过来的。”男人很无奈,有点抓耳挠腮,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咋办。 关于杨进宝跟巧玲的事儿,春桃早听说了,男人当初就是因为逃婚,躲避巧玲的纠缠,才去了杏花村。 “那你到底稀罕谁?抱完这个抱那个,还有完没完?”春桃的脸色很不好看。 为啥杨进宝不抱我?早知道这样,我也该钻他被窝……。 难道没见旁边还躺一个大美女?你为啥就不动心嘞?眼瞎啊?与其说春桃是生气,不如说是嫉妒。 “姐,我没办法啊,夜儿个回来,她已经进了我的棉被,咋着也不肯穿衣服,三更半夜的,我又不好意思赶她走,就一块睡了……。”杨进宝赶紧解释。 “那你夜儿个碰人家了没?”春桃问。 “没。”杨进宝回答。 “亲人家的嘴嘴,摸人家的乃了没?”女人又问。 “没,我根本就没脱衣服。” “喔……这还差不多。”春桃吁口气,看来杨进宝的意志还是十分坚定的。 她怎么知道男人忍受了一晚的煎熬,其实那种秦兽不如的事儿……杨进宝是很想做的。 曾几何时,他差点就翻身压上去,将巧玲裹怀里去了。 一晚的煎熬,跟孙悟空被关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一样,都要烧死人了。 “那你打算咋办?”春桃叉着腰问,期待着男人的回答。 “不知道……。”杨进宝垂头丧气。 “到底是娶豆苗,娶巧玲,还是谁都不娶?” “我想娶豆苗,可巧玲咋着也甩不掉啊?”杨进宝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了头发,只叹自己命苦。 “俺问你,当初跟巧玲是不是真的睡过了?拿走了人家的闺女身子?”春桃继续问。 “是,不过那次是我爹把我灌醉了,不是我主动的,酒后乱性而已。” “既然这样,你就该娶香菱,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多重要吗?巧玲名节都不顾,可见已经喜欢你到骨子里了,你不能辜负人家。” “可我娶了巧玲,豆苗咋办?”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你自己拿主意吧。”春桃摊摊手,表示毫无办法。 两个人正在争吵,山坡下传来了巧玲的呼喊,他们赶紧一起冲出屋子查看。 “哎呀巧玲,你这是干啥?怎么把家给搬来了?”杨进宝仔细一瞅吓一跳。 巧玲真的把家给搬来了,驴车上不但有锅碗瓢盆,铺盖被褥,换洗的衣服,粮食,还有脸盆,暖水瓶,都是当初女孩准备的嫁妆。 那些嫁妆半年前就准备好了,出嫁的那天杨进宝逃婚,一直丢到现在。 “进宝哥,快,卸东西,过来帮忙啊,愣着干啥?”巧玲抬手擦一把汗催促到。 “巧玲,你不能住在这儿啊,咱俩还没成亲嘞,你也太心急了!”杨进宝还是犹豫不决。 “切!当初你都把俺睡了,反正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想赶走俺,门也没有!”既然杨进宝不帮忙,巧玲只好自己卸车了。 她将粮食,铺盖,呼呼啦啦往下搬,统统搬进了那个不大的窝棚里。 从土疙瘩下面走上去非常吃力,可巧玲一点也不嫌累,还兴高采烈。 “哎,你是……巧玲妹子吧?”春桃赶紧跟女孩打招呼。 昨天她第一次见到豆苗,今天第一次见到巧玲。想不到杨进宝身边的两个女孩都那么好看,一个个貌若天仙。 巧玲同样很美,圆脸,蜂腰,一双大辫子,前额是齐齐的刘海。画格子衬衣亮光闪闪,把春桃给衬托得好比萝卜白菜,女人有点自惭形秽。 本来还想跟豆苗争一争,现在看到巧玲,春桃彻底死心了,杨进宝的一根毛她也摸不到了。 排队也轮不上号,以后只能把他当弟弟。 “你是谁?”巧玲瞟春桃一眼,没好气地问。 “我叫春桃,是杨进宝的干姐,巧玲妹妹你真俊,我在杏花村就听说过你。”春桃赶紧巴结她。 “你就是进宝哥从杏花村勾搭回来的女人?”巧玲的话如刀似剑,瞬间对春桃产生了仇视。 跟本姑娘抢男人,表脸!那儿来的蜘蛛精?滚回你的盘丝洞吧……。 “哎呀巧玲妹妹,你可别误会,我跟进宝只有姐弟情,没有夫妻情,俺是落难才跟了他的,他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俺。”春桃不知道该说啥,只要巧玲不生气,她就瞎白胡。 “你说的是真的?”巧玲忽闪一下大眼睛问。 “当然了,昨晚你来过,俺跟进宝不住一块的,瞧,姐的炕在里面。”春桃抬手指了指山神猫里的土炕说道。 巧玲这才相信了,噗嗤一乐:“春桃姐,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咱仨就一块过了,来!帮俺搬东西,那条花被子归你了,晚上留着盖,算是妹妹给你的礼物。” 既然不是情敌,巧玲就对春桃热情多了。 “好嘞!真是个疼人的丫头,进宝娶了你真是福气,他以后敢欺负你啊,告诉姐,姐就打他屁股!”春桃一下牵了巧玲的手,姐妹俩好得跟一个人似得。 女人跟女人之间的感情和交流是非常迅速的,跟男人不同,三两句就成为了好姐妹。 巧玲乐坏了,也扯了春桃的手,两个女人一起搬。 杨进宝没办法,同样过来帮忙,来来回回跑几趟,窝棚里都装不下了。 驴车上被搬空,两个女人都出一身汗:“哎呀,累死了。” 很快到了做饭的时间,两个女的又抢着做饭,双双奔向了锅台。 锅台是杨进宝利用石头跟粘泥垒砌的,在上面搭建了草棚,这样下雨的时候淋不着,不影响做饭。 他觉得还少点啥,就是一道可以遮拦的篱笆墙。 有了篱笆墙,再加一个木门,山上的野狼就不会进来了,村子里的流氓也不会进来,春桃跟巧玲都会很安全。 所以,接下来杨进宝就下山砍木头,将那些木头弄回来,拼在一起,扎了个小小的篱笆墙。 墙高两米,上面的木橛子用斧头砍得很尖厉,根根木头尖朝上,野狼根本进不来。 无赖也进不来,因为篱笆墙上的尖尖可以把男人变成女孩,也能把女孩变成女人。 篱笆墙一直扎了七八天,一个礼拜以后才成功,木头门也安装好了,一个坚固的小家就算彻底建筑成功。 巧玲七八天的时间没有离开,一直陪着杨进宝,白天她跟男人一起忙活,晚上就跟男人一起睡觉。 起初,春桃还在逗她,说:“巧玲妹妹,晚上咱俩一块睡呗,陪着姐姐作伴。” “俺才不嘞,俺有男人,当然要陪着男人一起睡。”巧玲竟然崛起了嘴巴。 “咋?分开一晚上也想得慌?”春桃继续逗她,抿着嘴笑。 “当然,谁家两口子都是女人陪着男人睡,俺是进宝哥的女人,当然跟他睡。” 春桃噗嗤乐了,说:“进宝啊,你瞧瞧,巧玲多疼你,你就疼疼人家呗?” 杨进宝没做声,羞红了脸,低着头呼噜饭。 七八天的时间,杨进宝睡觉一直没有解衣服,巧玲也没有解衣服。俩人就那么和衣而卧,身体在一起,心却咫尺天涯。 每天晚上躺下,巧玲的呼气都不均匀,总是伸出手来摸啊摸,捞啊捞。可杨进宝却将被窝掖得很紧,一条缝隙也不留。 这天晚上,巧玲哭了,抽抽搭搭,在被窝里垂泣。 哭声惊动了杨进宝,男人翻个身问:“你哭啥?” “进宝哥,你就不能疼疼人家?俺想被你疼……。” “巧玲,咱俩没成亲,不是两口子啊,我不能疼你。” “你还在想着豆苗?她有啥好?进宝哥你瞅瞅,俺哪儿都比她强啊?豆苗该有的,俺都有。”巧玲说着,一下扯了男人的手,又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杨进宝赶紧将手缩了回来,说:“巧玲,别,你走吧,我真不能接受你。” “你咋又赶俺?俺说了,人是你的,啥都是你的,嫁妆都搬过来了,以后俺就是你媳妇。” “你这不是逼我嘛……。” “俺就是逼你了,行你要行!不行也要行!实在不中,俺就硬来了!”巧玲说着,果然行动了,翻身而上将男人又抱上了,伸手就扯他的衣服。 杨进宝发现,巧玲在棉被里面早把自己的衣服剥干净,剥得溜溜光,一条布丝也不沾。 女人瞬间变成一只小豹子,啃了男人脸,咬了男人的唇,山村女孩的野性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杨进宝赶紧阻拦:“巧玲你干啥?干啥啊?松开!” “不松!进宝哥,上次你就疼了俺,人家这辈子都毁你手里了,俺要怀上你的娃……你就认命吧,”咝咝啦啦的脆响声传来,男人的衣服扣子全被扯开,显出两块健壮的胸肌。 其实女人想征服一个男人是很难很难的,按照杨进宝的力气,一条胳膊能打巧玲二十个。 可自己也熬不住,如果说对巧玲一点兴趣也没有,简直是扯淡。 咋能没兴趣嘞?这么俊的女孩,天天在你身边晃悠,又是勾搭,又是香气,又是拉扯,大罗神仙也受不了。 他的心也早已被巧玲捂热,即便心里不想,也无法按捺生理的渴求。 所以杨进宝有点半推半就。 巧玲就那么扯下了男人的衣服,钻进了男人的棉被,将那个成熟健壮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暗夜里,杨进宝传来一声尖叫:“哎呀巧玲……你轻点!饶命啊!” 刚刚呼出一句,他的嘴巴就被女人堵住了,她的唇含了他的唇,她的胸也跟他的胸紧紧相贴。 女人的阴柔美跟男人的阳刚美在那一刻产生撞击,闪出了璀璨的火花。 紧接着,熊熊的烈火燃烧而起,巧玲蛇一样就把男人的腰肋缠紧了,狂吻雨点似得打在杨进宝的身上。 她还是个丫头,不会接吻,不会爱抚,会的只是撕咬。眨眼的时间,杨进宝的脖子,脸腮还有肩膀,就被巧玲给咬得净是牙印。 这一晚,巧玲成为了一条小母狼,而杨进宝却变成了狼嘴里的羔羊。 他背叛了豆苗,没有忍住,迈出了后悔终生的一步。 第46章 怀孕了 巧玲再次发出一声震慑长空的呐喊,她得逞了……。 如果说杨进宝上次是被灌醉了胁迫,那么这次就是半推半就。 他无法控制女人的诱惑,一个大姑娘不穿衣服,剥了皮的鸡蛋似得钻进被窝里勾搭,谁也受不了。 所以他就范了,男人同样变得疯狂,还足足疯了半个小时。 事毕,两个人一起瘫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有男人真好,进宝哥,你逮不逮?”巧玲竟然一点也不害羞,还跟男人探讨感受。 “巧玲,我做秦兽了……。”杨进宝感叹一声,这怎么对得起豆苗啊?刚才的感觉,就是石碾子滚下大山坡,根本控制不住。 他等于第一次尝到女人的滋味,上次那回不算,因为那次喝醉了。 “俺问你嘞,爽不爽?逮不逮啊?”巧玲接着追问。 “问这个干啥?你还是个姑娘嘞?”杨进宝哭笑不得,巧玲都没个姑娘的样子,霸道十足。 喔,她已经不是姑娘了,早变成了女人,半年前就把第一次给了他。 “这有啥?女人早晚还不跟男人这样?早晚还不跟男人生孩子坦诚相见?在自己家里跟自己男人睡是公理,不睡就是没有天理,外人干涉就是蛮不讲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进宝好惊讶,巧玲的小嘴巴点鞭炮那样,竟然说出了一番歪理。 可不睡也睡了,后悔也晚了,咋着办哩? “你说说嘛?逮不逮啊,反正俺是挺逮的。”巧玲还没完没了啦。 “逮,天下都知道男人有女人……逮。”杨进宝担心她继续胡说八道,赶紧敷衍。 “那你还想不想继续……逮?”巧玲诡秘一笑,又抱上了他。 “你的意思……再来一次?” “干嘛一次?最少三次……。”女人说完,又扑了过来。 果然,这一晚杨进宝跟巧玲都没歇着,从半夜一直折腾到天明,鸡叫三遍……俩人不知道逮了多少次。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进宝的精神很不好,还有点腰酸。巧玲却像施足了肥料的庄稼,变得水灵灵的,走起路来也像一片轻飘飘的云。 北屋的春桃也起来了,女人一晚上没睡。外面的窝棚里整夜叮叮咣咣乱响,鬼喊鬼叫,春桃能睡得着才是怪事? 她的眼睛很红,精神也猥腻不震,刚出门,就跟巧玲撞个满怀,女孩拿着脸盆准备打水洗脸。 “巧玲,昨晚你跟进宝……那个了?”春桃问。 “嗯,是啊,俺跟进宝哥那个了,咋?你有意见?”巧玲小胸口一挺,跟春桃针锋相对。 她当然知道春桃在吃醋,也是担心春桃把进宝哥抢走,才迫不及待住进窝棚里来的。 “你俩就不能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儿半夜杀猪嘞?你再把狼给招来……。”春桃不乐意地咕嘟一声。 “没办法,进宝哥火力大,劲头足啊。”巧玲不但没害羞,还显摆呢,好像一头宣誓主权的母狮子。 春桃撇撇嘴,心说:切!折腾死你们两个贱人算了……。 昨晚他俩在外面的窝棚里鼓捣,春桃十分难受。对于一个成熟的孤单女人来说,瞧着别人秀恩爱,简直是煎熬。 哎……真想把巧玲掐死,昨晚跟进宝钻一条棉被的是自己。 杨进宝也起来了,打算提着裤子上厕所,同样跟春桃走个迎面。 “昨晚舒服了?”春桃诡秘一笑,悄悄问。 “姐,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杨进宝赶紧赔礼道歉,脸蛋红红的,看女人的脸色,知道她没睡好。 “杨进宝你小子行啊!这边一个豆苗,那边一个巧玲,左拥右抱的,既然跟巧玲好了,你打算把豆苗怎么样?”春桃在为豆苗鸣不平。 “我不知道啊,姐,你给我出个主意呗,我该咋办?”杨进宝没注意了,祈求地瞅着春桃。 “还能咋办?娶了她呗,巧玲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不能辜负人家啊。”春桃咬咬牙说。 “可我娶了巧玲,豆苗咋办?” “杨进宝,你脑子没进水吧?不娶巧玲,人家女孩子的名节就毁掉了。” 春桃的话很有道理,大山里女孩家的名节很重要,比命值钱。巧玲可以为了他不要名节,那就是把命豁了出去。再不娶她,春桃觉得杨进宝就不是人。 “想想,你让我想想,啊?”杨进宝作难了,再次犹豫。 三个人吃过饭,还要到山外去赶会,偏赶上县城的东面有个村子起庙会,庙会上同样有牲口市场。 杨进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所以收拾东西,准备上会去。 巧玲放下碗筷就去套驴车,春桃赶紧刷锅洗碗。 东西收拾好,走下山神庙的土疙瘩,巧玲首先一屁股坐上了毛驴车,抄起鞭子道:“进宝哥,俺跟你俩一起去。” “巧玲,你不能去,路太远,容易累。”杨进宝赶紧阻拦。 “俺不怕累,反正一天看不到你,俺就想得慌……。”巧玲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杨进宝跟春桃孤男寡女,万一俩人半路上熬不住,打……野战怎么办? 尽管昨晚她已经把男人抽空,可杨进宝彪悍地很,她还是不放心。 “进宝,你就让她去呗,多个人也好多个帮手。”春桃看出了巧玲的心思,首先让步了。 “那行!路上不准喊饿,不准喊累,还有,不准哭鼻子。” “知道了,俺才不会哭鼻子呢?走嘞!驾!驾!”女孩抡起鞭子,将毛驴车赶上了山路。 巧玲是赶牲口的好手,性子野得很,村子里多么野蛮的牛,她都敢骑,赶驴子更不在话下。 一路上女孩都是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她很少走出大山,觉得哪儿都是新鲜的。 “进宝哥,这是啥地方?俺咋没来过?” “这是老虎崖,前面那段是黑熊岭,再往前是鹰嘴涧,翻过鹰嘴涧就是野牛坡了。”杨进宝不厌其烦跟他解释。 “哇,娘娘山好大,不上学以后俺都没走出过大山。进宝哥,你累不累?俺帮你擦擦汗。”说着,巧玲拿出手绢,帮着男人擦汗。 “不累不累,别弄脏你的手绢。”杨进宝赶紧闪开了,他觉得昨晚就是个误会,把巧玲咔嚓掉也没啥。 现在人家城里人恋爱,都睡觉的,先睡一段时间试试,合适就成亲,不合适就散伙。 男人跟女人睡觉,已经不是啥新鲜事儿了,在城里,未婚先孕的妈妈到处都是。 因为在男人舒服的同时,女人也得到了快乐和满足,大家谁也不欠谁,是不用负责任的。 那自己要不要负责任?要不要把巧玲娶了? 娶了她,怎么跟豆苗交代?可不娶她,她以后怎么见人?将来的男人嫌弃她咋办? 总之,一路上杨进宝的脑子里思绪万千,纠结不已。 傍晚时分才走进县城西边那个村子的,天还早,第二天才开集,好多做生意的已经来了,都在村子外头的打麦场上过夜。 晚上,杨进宝跟巧玲和春桃只有睡在板车上。虽然已经春天,可夜风很冷,只有一件大袄,杨进宝就紧着两个女人盖。 巧玲拉啊拉,扯啊扯,却将大袄盖在了男人的身上,宁可自己冻着。 杨进宝有点感动,觉得巧玲越来越可爱了。 第二天早上开集,杨进宝就忙碌起来,中午吃饭,要了三碗面,巧玲将鸡蛋扒拉到了杨进宝的碗里,自己只吃面条。 “巧玲,我不饿,你吃吧。”杨进宝赶紧推辞。 “进宝哥,你是男人,吃饱了才好干活,牛劲冲天,俺不吃鸡蛋,你吃,你吃。” 杨进宝知道她不是不喜欢吃鸡蛋,是鸡蛋有营养,巧玲舍不得吃。 这就是山村的女人,一旦跟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你打她骂她也赶不走。 她哭完,照样刷锅洗碗做饭,照样把男人收拾得体体面面,照样把干的捞男人碗里,稀的留给自己。 这一刻,杨进宝开始改变,越来越喜欢巧玲了。 娘隔壁的,女人还不都一样?啥豆苗,啥巧玲?晚上灯一吹,衣裳一解,被窝一钻,别说女人,公猪母猪都分不清楚。 算了,命该如此!! 杨进宝真正决定跟巧玲成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那一天,三个人赶集完毕,撵着驴车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忽然,巧玲捂着嘴巴冲下车,扑向路旁的老榆树,哇哇呕吐起来。 “哇——哇——。”跟黄河发大水一样,只干呕,却啥也吐不出来。 “巧玲,你咋了?咋了啊?”杨进宝同样冲下车,过来帮女孩拍后背。 “进宝哥,俺没事。”巧玲吐得翻江倒海,眼泪都出来了,却一个劲地摇头。 “是不是着凉了?不让你出来吧,偏偏逞能,现在病了吧?”杨进宝说着,赶紧帮女人把脉。 他是兽医,也研究过中医,人有病同样一摸就准。不摸不知道,摸摸好奇妙。 “俺真的没事儿。”巧玲却使劲将手缩了回去,红着脸摇摇头: “你确定?不是吃坏了肚子?” “确定。”巧玲点点头说。 “那行,上车吧,咱们走慢点,免得颠着你。”杨进宝又将巧玲搀上了驴子车。他把自己毛衣脱下来,裹在了女人的身上,还嘱咐春桃抱着她。 “杨进宝,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春桃噗嗤一声笑了。 “我咋了?”杨进宝问。 “说你傻吧?有时候你还挺聪明,说你精吧,你有时候就是个糊涂蛋。” “我到底咋了嘛?”杨进宝很不服气。 “你要当爹了,巧玲已经有了你的孩子,真的不知道?” “怎么可能?俺俩还没成亲嘞。”杨进宝笑一声回答到。 “糊涂蛋啊,你那次已经将一颗种子播进了巧玲的肚子里,那可真是一块好地,种啥长啥,咋?你只管种不管收?”春桃笑得更厉害了。 杨进宝瞬间懵逼,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猛地扯起巧玲的手腕,仔细摸了摸。 这一摸不要紧,脑袋立刻被一道闪电劈中。 巧玲真的怀孕了,一粒种子已经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眼瞅着就要破胎而出。 第47章 巧玲出嫁 杨进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也觉得自己好了不起,种子一下就播成功了。 娘隔壁的咋回事儿?准头那么好?飞弹都打不了那么准? 这小家伙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娶巧玲呢? “进宝哥,咋办?”巧玲眨巴一下大眼睛,按捺不住做母亲的喜悦。 “还能咋办?奉子成婚呗,进宝,把巧玲娶了!”春桃在旁边蛊惑他。女人心里却酸溜溜的,早知道这样,我也该跟杨进宝钻被窝,也怀上他的娃。 “进宝哥,你就娶了俺吧,这可是你的种,你不要俺,俺只能嫁给别的男人了,难道你忍心别人抱俺回家,睡你的女人,将来打你的娃……?”巧玲眼巴巴瞅着他。 “行,那咱俩就成亲,把孩子生出来养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杨进宝的女人!”杨进宝咬咬牙终于决定了。 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孩子都出来了,后路等于彻底被堵死了。 “进宝哥,你太好了。”巧玲娇呼一声扎进了他的怀里,再次抱上了他。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抱紧了她,可他的心在滴血,觉得对不起豆苗啊。 “进宝哥,生孩子……疼不疼?”巧玲娇滴滴问,脸上洋溢着幸福。 “疼着嘞。”杨进宝赶紧回答:“不过第二胎就好了,一回生两回熟,三回闭着眼睛生,这就跟走路一样,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咯咯咯……瞧你说那么带劲,跟自己生过孩子一样。”巧玲笑得更欢畅了。 “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帮着村里的女人接生过啊。” “将来有你帮俺接生,太好了,俺那个地方啊……才不会给别人看嘞,只会给你看。俺不怕疼,只要你高兴,俺就帮你生个十窝八窝的娃娃。”巧玲又蹦又跳,欢天喜地。 “你把自己当母猪养啊?”杨进宝也苦笑一声。 “俺就是你的小猪猪,任务就是给你生孩子。”巧玲嘴巴甜,心里更甜,手也将男人越抱越紧。 不怕了,啥呀不怕了,有孩子做牵绊,杨进宝铁定是她的人了。 杨进宝跟巧玲成亲了,不成亲不成,他等得及,巧玲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 几天以后,女孩未婚先孕的消息就像一场骤风,呼啦传遍了娘娘山的角角落落,全村的人都知道巧玲怀了杨进宝的娃。 可巧玲还是不害羞,大模大样走上大街,故意把没有显形的肚子挺得老高,一个劲地乱显摆。 路过村口的老柳树,发现一群人在哪儿冲她指手画脚,巧玲反而跑大柳树下面去呕吐。 “哇——哇……哎呀,怀娃真辛苦,啥也吃不下,光想吃酸的。”她还得意地冲那些纷纷指点的人炫耀。 偏赶上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路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赶紧扑过去询问。 “妮儿,你咋了?病了?” “不是,招财叔,俺怀娃了。”巧玲耀武扬威说道。 “啊?怀娃……!你还没成亲嘞,这娃是……谁的?”杨招财赶紧问。 “你家进宝的啊,叔,你要当爷爷了,俺要当娘了,进宝马上要跟俺成亲了,你还不知道?” 杨招财的老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老柳树下的人群也哄堂大笑,原来,杨招财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 “这个兔崽子!先斩后奏,动作够快的!告诉叔,是不是他欺负你?强迫你的?我去打断他的腿!”杨招财都要气死了,觉得不可能。 儿子不是跟豆苗好了吗?当初为了豆苗,他还逃过婚呢。 “不是嘞,不是嘞招财树,您别打进宝哥,不是他强迫俺,是俺强迫他的!”巧玲赶紧为杨进宝解释。 “轰!”老柳树下的人又是一阵大笑,眼泪都出来。 “你……你……那进宝能乐意?”杨招财真不知道怎么办。这种事是解释不清的,万一巧玲上派出所去告进宝强贱,儿子会坐牢的。 “放心,进宝哥已经答应俺了,一定会娶俺的。” “小王八犊子!这么大的事儿,竟然瞒着我,非揍死他不可!你等着,叔给你讨回公道!”杨招财不回家了,扛着锄头直奔山神庙。 来到山神庙的门口,他将锄头放地上,跳着脚地骂:“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搞大了巧玲的肚子,瞧我不打断你的腿!” 杨招财在门口破口大骂的时候,杨进宝正在屋子里数钱。 这一个月挣了不少钱,打算跟巧玲成亲,也需要钱。 他目前手里只有一千不到,根本无法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春桃将自己的钱拿出来,借给他办喜事儿,姐弟二人全在忙着数。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骂,杨进宝推开门将脑袋探了出去:“爹,咋嘞?” “我咋嘞你不知道?老实交代!巧玲的肚子是不是你搞大的?”杨招财恨不得抄起锄头,砸扁儿子的头。 不听话的东西,当初给你机会娶巧玲,你小子却逃婚。现在不要人家,又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没错,就是我干的好事儿!”杨进宝一点也不隐瞒。 “你你你……打算咋办?”杨招财气呼呼问。 “娶她啊,还难咋着?” “真打算跟她办喜事儿?” “是啊,后天领证,五天以后成亲!” “你你你……我咋不知道?为啥不跟我说?我可是你爹老子!”杨招财怒从心头起,觉得儿子太过分了。 哪有儿子成亲,不告诉亲爹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爹,我成亲管你啥事儿?到时候你只管当公公就行了,喔,你很快就要当爷爷了,偷着乐去吧。” “咦!小兔崽子!你成亲不花钱啊?不回家啊?那你跟巧玲以后住哪儿?孩子打算生在这荒山野岭里?” “那您的意思……?” “回家!杀头猪,缝几床被窝,再通知亲朋好友,热闹热闹啊。” “噗嗤!”杨进宝笑了:“那行!你不愧是我爹,现在我跟巧玲就回家。” 杨招财一听,这才眉开眼笑:“下午我让你娘擀面条,跟巧玲一起回家吃饭,啊?” 杨招财不生气了,扛起锄头乐颠颠的,走都走不稳。儿子要办喜事了,媳妇孙子一起来,太美了。 “进宝,你真打算走?”杨招财一走,春桃噘起了小嘴巴,心里特别不乐意。 “嗯,不回家不行啊,不能委屈了巧玲。” “那你走了,我咋办?”春桃很担心,她一个人住在这儿,有点害怕。 “姐,你放心,篱笆墙扎好了,特别严实,吃的喝的也准备好了,你冻不着饿不着,晚上我再把家里的狗牵过来跟你作伴,你就不用怕了。” “真的要走?”春桃感到摘心摘肺地痛,男人一走,她的心就跟掏干了,挖空了似得,一下没了主心骨。 “是啊姐,你放心,早晚我会把你接回村里去。让你变成真正的梨花村人。” 别管春桃乐意不乐意,杨进宝还是走了,也将巧玲带走了。 两个人结束了山神庙一个月的野战生活,巧玲堂而皇之成为了他的媳妇。 他跟巧玲的婚事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着,杨招财果然杀了一头猪,将所有的喜帖散发了出去,还请全村的男女老少过来帮忙。 杨家显出半年后的再一次的喜庆,杨进宝第二次娶媳妇了,不过新娘子没有变。 成亲的这天,哪儿都热闹非常,杨进宝穿一件中山装,牵一头毛驴子,毛驴的脑袋上带着大红花。 身后跟着村子里的唢呐鼓乐队,唢呐声声吹,弟弟弟弟大,洞洞洞洞大,弟弟大大洞洞大大悦耳动听。 出门来吹的是《鸾凤和鸣》,半路上吹得还是《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分两种,一种是丧乐,专门埋死人用的,一种是喜乐,专门娶媳妇用的。 唢呐声高亢嘹亮,一直从杨家村这头传到了马家村那头。接亲的队伍绵延不断,足足上百人,鞭炮声也响彻不断,一路走一路鸣放。 好不容易来到马家村,巧玲家已经准备好了,同样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全家人唯一不乐意的就是巧玲的哥哥马二愣。 “娘隔壁的杨进宝,当初一脚踹了我妹妹,现在又搞大她的肚子,真不是东西!我去跟他拼了!这不侮辱人吗?”马二楞决定了,杨进宝敢进来,首先打断他的腿。 “放屁!那是咱巧玲乐意,怀孩子咋了?女人早晚还不跟男人怀上孩子?这证明杨进宝没病,咱家巧玲也正常,还省得体检了。”旁边的老娘却瞪他一眼,不准儿子动粗。 “娘,你就这样纵容巧玲?她不懂事儿,您也不懂事儿?万一杨进宝那小子变心咋办?巧玲岂不是要遭罪一辈子?” “大喜的日子,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你咋知道巧玲跟进宝过不到头?男人女人晚上一抱,一缠,棒打不散,你少操心!”反正巧玲娘是看上了进宝这个女婿,越看越喜欢。 这个家也是巧玲说了算,都是闺女在撑着,忽然要离开娘,老婆子的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巧玲已经收拾好了,淡施一层薄粉,身穿大红嫁衣,在几个小姐妹的簇拥下再次走出了闺房。 “咚——!当!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洞洞大,弟弟大……屋里娃……。” “新娘子上轿喽——!” 鞭炮声声响,迎亲的声声喝,巧玲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手抓盖头半遮面。 “娘,俺走了,几天后俺会回来看你的。”巧玲哭了,舍不得亲娘。 “闺女,到那边好好的,孝顺公婆,好好伺候进宝,进宝是个好孩子,将来要干大事的,跟着他你不会受委屈的。”老太太抱上闺女,泪水同样流啊流。 “娘,俺知道,你保重。”巧玲冲娘磕个头,在杨进宝的搀扶下骑上了毛驴子。 杨进宝快驴一鞭,拉着巧玲走了。他已经收拾了情绪,竭力让自己不去想着豆苗,准备完全接受巧玲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豆苗正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他。 瞧着杨进宝将巧玲接出家门,喜气洋洋的样子,女孩的泪珠扑簌簌落下。 她的后背靠在一块石头上,身体慢慢出溜在地上,大哭一声:“进宝哥!你好狠的心啊——!” 第48章 忧思成病 豆苗是被爹老子牛大山接回来的。 昨天下午,牛大山赶着马车去了一次县城,给闺女送行李跟干粮,豆苗在学校门口见到了父亲。 牛大山是个三脚踢不出屁的庄稼汉,觉得应该将进宝成亲的事儿告诉女儿。 “闺女……那个……进宝跟你……还有来往吗?”牛大山结结巴巴问。 “爹,俺跟进宝哥可好了,他每个月送钱给俺,俺的生活费跟学费都是他出的,而且俺俩约好了,毕业以后就成亲。”豆苗的眼睛里闪出期盼跟喜悦。 她根本不知道杨进宝正在跟巧玲筹备成亲的事儿,依然憧憬在美好的幻想里。 “闺女,进宝要……成亲了,就在明天。”牛大山知道说出实情是要伤豆苗心的。可后来一想,这件事豆苗早晚要知道,晚痛不如早痛。 “爹,您逗俺耍的吧?进宝哥怎么可能会成亲呢?跟谁?”豆苗打个冷战问。 “跟马家村的马巧玲,听说进宝糟践了她,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不成亲,肚里的娃娃等不及哩……。” “啊?”轰隆!一个惊天炸雷在豆苗的头顶上炸响,女孩子懵了。 她疯了似得抓了爹的袖子,苦苦追问:“爹,进宝哥跟俺说好了的,他将来会娶俺的,为啥会娶巧玲呢?你骗俺,一定是骗俺!!” “闺女,你别犯傻了,这件事全村都传开了,杨家也正在准备,聘礼下了,响器班子也请来了,他爹杨招财还让我过去帮忙嘞。” “怎么会这样,我不信,不信!!爹,你带俺回家,俺要问问进宝哥,为啥不要俺,走啊,咱走!!” 豆苗根本没有返回教室,飞身上去马车,挥起鞭子就要赶骡子回家。 “闺女,不行哩,天黑了,咱们不能半夜回家,路上会遇到狼群的,太危险了!”牛大山赶紧阻拦。 一百二三十里的山路,半夜走过去的确很危险,遇到狼群就遭了。 “爹,俺不管,一定要回家阻止他们,进宝哥是俺的,谁也不准抢走!爹!求求你送俺回去吧,只要进宝哥答应,俺就不考大学了。”豆苗迫不及待,苦苦哀求。 牛大山没办法,只好夺过闺女手里的鞭子,抬手一挥,连夜将豆苗送了回来。 牛大山跟豆苗赶回来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正是杨进宝牵着毛驴走进巧玲家的时候。 牛大山将马车停在了大路的一侧,豆苗飞身跳下,急急忙忙往马家村的方向奔跑。 远远地,她听到了唢呐的震天呐响,听到了迎亲队伍的呼喊,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鞭炮声。 她还瞅到杨进宝亲手将巧玲抱上毛驴,毛驴的脑袋上挂着大红花,男人就那么将巧玲牵走了。 杨进宝没有难过,一脸的喜悦,巧玲悄悄揭开盖头,脸上阳光灿烂,显出一种野性的娇羞。 闪电再一次劈中豆苗的身体,她被雷电击倒了,身体出溜在了地上。 “进宝哥,你好狠的心啊……!”女孩仰天嚎哭起来,泪如雨下。 她想起了从前,男人第一次为她刨花生,想起两个人从地里回来,躲在厨房里偷偷抱着亲嘴。想起老娘抄起扁担,将杨进宝撵得满大街乱窜,鸡飞狗跳。 想起在打麦场,男人的亲吻跟拥抱,想起进宝送她来学校的路上,两个人在驴车里尽情打滚,互摸,荡漾。 也想起了学校后面的那个小树林,男人缠着她,她也缠着男人,两个人在亲吻跟抚摸中一次次愉悦的欢畅。他没有碰她关键的地方,却让她尝到了神仙般的快乐。 为啥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全都变了呢?爱人没有了,被别的女人拐走了,她的心也被撕裂了,揉碎了,碾成粉末了,迎风飘散……。 豆苗就那么华丽丽晕过去,啥也不知道了。是牛大山将闺女背上马车,然后赶着马车将她送回来的。 走进家门,豆苗娘马采芹吓一跳:“哎呀!闺女你咋了?心肝肝啊肉尖尖!这是咋了啊?” 豆苗昏迷不醒,马采芹都要吓死了,一个劲地冲老头子瞪眼。 “你瞪我干啥?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儿?”牛大山第一次跟媳妇犟嘴。 “我咋了?”马采芹问。 “不是你阻止进宝跟豆苗的亲事,杨进宝会娶巧玲?他不娶巧玲,咱家豆苗也不会晕过去,都是你造的孽!!”牛大山不但跟女人犟嘴,还学会了吹胡子瞪眼。 “你个老东西,咋能怪我?杨进宝根本配不上咱家豆苗,癞蛤蟆想吃炖天鹅!咱家豆苗将来是要嫁给城里人的,要坐洋车,喝洋酒,住洋房的,不能让她窝在这穷山沟里!” 马采芹振振有词,嘴巴跟机关枪似得,牛大山根本吵不过她。 “行!你能!不把豆苗气死,你不舒心是不是?!这个家早晚被你搅合散!你一个人过去吧!”牛大山依旧气呼呼的。 “呀喝!你个老东西,几天不修理,翅膀硬了,还学会跟老娘叫板了!” “谁有空跟你叫板?还不赶紧把豆苗抱屋里,瞧瞧咱闺女咋了?” 马采芹这才想到事情的关键,赶紧和男人联手,将豆苗搀扶到了屋子里。 豆苗病了,高烧不退,嘴巴里一个劲地说胡话:“进宝哥,别走,别走啊……进宝哥,你娶俺吧,俺不上学了……。” 闺女水米不进,嘴唇干裂,额头上一个劲地冒冷汗,可把马采芹跟牛大山吓得不轻。 “咋办?”牛大山问。 “你说咋办?俺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啊,妮儿,你可别吓唬娘啊……。”马采芹慌了手脚。 她特别后悔,早知道豆苗为了进宝要死要活,就不该阻拦他俩恋爱。闺女眼瞅着要没了,嫁个庄稼汉,也比病死强啊? 山村的女人就这样,没事的时候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一样,冲男人耀武扬威,就显得她能。 一旦有事全都懵逼,她们没有男人那副健壮的肩膀跟身梁,也没有男人担当大事的气度跟胸怀。 “孩子病了,应该请医生。”牛大山提议道。 “那还不快去!把杨招财叫来?整个娘娘山就这么一个医生啊。”马采芹催促道。 “我才不去嘞,人家儿子正在办喜事儿,哪有功夫来?”牛大山晃晃大脑袋,显得极不满意。 “那你就忍心瞅着咱家豆苗病死?哎呀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找个男人不顶用啊……啥事儿也不管,只会吃喝拉撒啊……是个怂包啊哈……俺的命咋恁苦啊哈……。” 马采芹往地上一坐,竟然哭开了,心疼闺女,也悲叹自己命苦。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去叫杨招财过来还不行吗?你呀,非逼死我不可!”尽管牛大山十分不乐意,可还是舍下面子,去了一次杨家村。 杨家村里十分热闹,哪儿都人声鼎沸,哪儿都喜气洋洋。杨进宝已经将巧玲从马家村接回了家,两个人正在拜天地。 司仪的号子声高亢嘹亮:“杨进宝跟马巧玲成亲喽——!婚礼马上开始喽——!婚礼进行第一项,一拜天地!” 牛大山瞅到杨进宝拉着巧玲的手,跪在地上,冲天地磕头。 “第二拜,二拜高堂!!” 牛大山瞅到杨进宝拉着巧玲,给爹娘磕头,杨招财跟进宝娘坐在正中间,两个人乐得合不拢嘴。这老两口全被小辈们抹了黑脸,脸上抹的是锅底灰。 娘娘山一代,儿女成亲父母是要抹黑脸的,这是千百年不变的风俗。到底这个规矩是什么寓意,从哪儿流传下来的,没人知道。 可能是寓意新媳妇进门,爹娘要处事公正,铁面无私吧。 “第三拜,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两口子上炕……礼成!现在你们俩就是合法的夫妻了,可以随便折腾了。”那个司仪很风趣,经验丰富,婚礼的气氛被他搞得很活跃。 “好啊!进宝哥跟巧玲成亲了,这俩人不用偷偷摸摸了……。”好多人欢呼起来。 牛大山站在旁边一直没敢动,瞅着他们拜完了天地 天大的事儿也不急于一时,闺女的命重要,人家儿子的婚礼同样重要。 宴席开始的时候,牛大山才红着脸,慢慢向着杨招财靠近:“招财哥……。”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哎呀!大山老弟,你可来了!走,咱哥俩喝两盅去。”杨招财乐得北都找不到了,赶紧扯起牛大山的手,准备跟他一醉方休。 “招财哥,酒一会儿再喝,我有事儿求你,十万火急!”牛大山不得不开口了。 “你说,啥事儿?我一定帮你。”杨招财大度地说到。 “按说,你儿子今天办喜事儿,我不该打扰你,可真是迫不得已……。” “瞧你说嘞,咱哥俩啥关系?快说,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杨招财性情豪爽,豪气干云,十里八乡都在传着他的好名。 他的威望极高,不仅仅因为他是医生,而是他助人为乐不图回报的善良本性。 “招财哥,俺家豆苗……回来了,瞅到进宝跟巧玲成亲,她经受不住打击……病了,高烧不退。”牛大山终于说出了实情。 “啥?豆苗回来了?高烧不退可不是小事情,可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啥也不管了。” “啊?那咋办嘞,为了我闺女,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出山一次?”牛大山赶紧苦苦哀求。 “没事,我让进宝去,这孩子早就传承了我的衣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进宝正在成亲,他能去?”牛大山还有点不放心。 “放心,他一定会去的,别说豆苗,任何人有病他都会去,人命关天!”杨招财给牛大山打包票。 “谢谢你了,真不知掉咋报答,那你唤进宝出来呗。” 杨招财点点头,从宴席上拉起了儿子,在杨进宝的耳朵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此刻的杨进宝已经将巧玲送进洞房,正在招呼客人,好多小哥们给他敬酒,打算将他灌醉。 猛地听到豆苗回来的消息,他身体一抖,打个激灵:“爹,豆苗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为了你,她都病了,快去看看吧。” 杨进宝立刻放下酒杯,冲进屋子抓起医药箱子,马不停蹄直奔牛家村。来到牛家村,扑进豆苗的屋子,他再一次见到了女孩。 “豆苗,豆苗,你咋了?”男人瞅到奄奄一息的女孩,眼泪首先掉了出来。 “进宝哥……你可来了!呜呜呜……。”豆苗忽然睁开眼,猛地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哭了个惊天动地,倾盆雨下。 弟49章 新婚第一晚 “傻丫头,你怎么回来了?你该好好学习,准备冲刺,高考马上就要开始了,回来干啥啊?” 杨进宝当然知道豆苗回来的原因。他成亲了,新娘却不是豆苗,女孩子惊慌了,无助了,崩溃了,伤心欲绝,要不然也不会病成这个样子。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好想豆苗揍他一顿,出出气也好,内心充满了愧疚跟不安。 “进宝哥,你别娶巧玲,娶俺好不好?今天咱俩就成亲,俺要做你的女人,陪你睡觉,给你生娃,一辈子不离不弃,好不好,好不好啊?”豆苗双手颤抖,抱着男人哆嗦成一团,生怕他一眨眼就没了,消失不见。 “豆苗,都是我不好,辜负了你。我……没办法啊,巧玲跟我爹联合用计,我拿走了她的闺女身子,那天她又趁黑摸过来,我没忍住……就搞大了她的肚子。不娶她,巧玲就没脸见人了,我不能看着她死啊……。”杨进宝无可奈何。 “你就忍心看着俺死?那俺就死给你看!”豆苗说着,想挣扎着爬起来,要嘛喝农药,要嘛跳崖,要嘛上吊。 “豆苗你冷静,冷静啊!咱俩完了,真的完了,再也不可能了,你忘掉我吧。”杨进宝生怕女孩干傻事儿,用力将她按在炕上,不让她动弹。 “进宝哥,可你跟巧玲没感情啊,没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豆苗嚎叫起来。 “我知道跟她没感情,可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负责任,那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儿,我杨进宝做不出来。好在咱俩陷得还不深,我欠你的也没那么多,长痛……不如短痛。”杨进宝也哭了,同样泪眼婆娑。 “呜呜呜……。” “哇哇哇……。”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对泪人,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抱断肠人。 牛大山陪着他俩掉下了眼泪,马采芹也不做声了,一个劲地擦眼睛。 这场面动人心肠,牛大山赶紧扯起女人,将媳妇拉出房间,慢慢关上门。 马采芹一瞅不乐意了,怒道:“你干啥?为啥让他俩单独相处?杨进宝跟咱豆苗干柴烈火,他俩忍不住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豆苗便宜这小王八蛋?” 马采芹担心闺女吃亏,豆苗二十年喂养的小猪猪,送给杨家的孽种,心疼死了。 “你知道个屁!忍心打扰他俩?让他俩哭吧,哭哭就好了,我相信杨进宝不会干傻事儿的。”牛大山赶紧劝女人。 果然,牛大山跟马采芹一走,豆苗就激动起来,抱着杨进宝又亲又搂,还扯他的扣子。 “进宝哥,今天你把俺身子拿走吧?俺也要怀上你的娃,你让俺大肚子吧,这样就能娶俺了……。” 豆苗的动作很轻佻,也很疯狂,杨进宝的扣子被女孩子扯开了。 然后豆苗开始扯自己的衣服,衬衫被扯裂,一对白白的兔子摇头晃脑探出了窝窝。 杨进宝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豆苗身体的全部,他熟悉女孩的胸口,更加贪恋那胸口。 豆苗已经发育成熟,胸口又鼓又大,高高挺拔,那对呼之欲出上没有突起。 很多刚刚发育成熟的少女,胸口都是没有突起的,而是两个浅浅的小坑。 成亲以后,经过男人大手的催熟,或者奶过孩子以后,小荷才露尖尖角。 但这不影响它的美观,造物的神奇,早已让这对美好失去了它最原始的哺乳意义,完全成为了男女相互欢乐最重要的玩具。 同时,也是后代生出来以后的第一份口粮。 扯裂自己的扣子,豆苗又勾了男人的脖子,拼命将他往炕上拉,如癫如狂。 杨进宝没有害怕,只是一个劲地躲闪:“豆苗别!别呀!你爹娘还在外面嘞……。” “不管!俺啥也不管!就要成为你的女人,进宝哥,给俺吧,拿走俺的身体吧。” 她将他越缠越紧,两条手臂好像绳子,将杨进宝束缚了,缠绕了,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杨进宝知道女孩精神有点失常,都是因为他,自杀的心都有。 可不能一错再错,只能竭力挣扎。 “采芹婶儿!大牛叔!你们过来啊,快来帮忙!”杨进宝没办法,只能求饶。 马采芹跟牛大山在外面吓坏了,不知道咋办。老牛不敢进去,因为豆苗的衣服扯裂了。 虽说是爹老子,可也不好意思看到女儿赤身果体的样子。 抬腿一脚,他就将马采芹踹进了屋子里,怒道:“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进去?!” 马采芹一个趔趄冲进屋子,冲杨进宝就扑打,一边打一边骂:“王八羔子,瞧把俺豆苗逼成啥了?不是东西!” “婶儿,不怪我啊,您都瞧见了,是豆苗主动的……。”杨进宝赶紧求饶。 “还不把眼睛闭上,看啥啊看,没见过女人的……喵咪?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马采芹一边骂,一边拉扯女儿,将豆苗扯开了。 然后帮着闺女遮掩身体:“妮儿啊,都是娘不好,娘错了,啊?给你赔礼道歉,咱不闹,不闹!” 马采芹是乡村悍妇,有的是力气,柔弱的豆苗被老娘按在炕上,动弹不得。 马采芹还扯过被子,盖在闺女身上,继续冲杨进宝瞪眼睛:“让你来给豆苗看病的,不是看她身体的,还不赶紧打针?” “喔喔喔……。”杨进宝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打开药箱子,敲打药液针剂,将针管抽满了。 他在这边摆弄针管子,那边的马采芹已经扯开豆苗的腰带,拉下了闺女的裤子。 后背上半截雪白显露,杨进宝挥起手臂,噗嗤!结结实实将针管别在了豆苗的屁股上。 豆苗还是哭,咿咿呀呀闹,但是很快,她就不动了,药液起到了作用,女孩子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收拾好一切,杨进宝又瞅了豆苗一眼,恋恋不舍。 “婶儿,大牛叔,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豆苗,千万别让她干傻事儿。还有,好好劝劝她,让她回到学校去复习,一定要考上大学,他的学费我来想办法,不用你们发愁。” 马采芹白他一眼没做声,牛大山却尴尬一笑:“进宝啊,叔代表豆苗谢谢你的好意。既然你跟豆苗……完了,就跟她没关系了,她的学费自然也不让你操心。” “叔,您别这么说,咱山里穷,负担一个大学生,你供不起的。” “你也供不起啊,这次成亲,还欠了那么多债,我们怎么能拖累你?” “叔,为了豆苗,我乐意,就当弥补对她的亏欠了。” “那行!如果她真的考上大学,学费算我们一家欠你的,早晚要还。” “那好,我走了。”杨进宝点点头,最后留恋了女孩一眼。 这是不舍的一眼,这是忘情的一眼,更是最后的分别。他希望豆苗可以挺过来,展开新的人生。至于自己内心的伤痛,只能找个地方默默舔舐了。 回家的路上,杨进宝一路走一路哭,他不知道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过。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亲戚朋友还没有散去。他放下药箱子,扑上酒桌,眨眼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晚上九点,杨进宝是被两个小哥们搀扶进洞房的,喝得东倒西歪,爹娘都不认识了。 杨招财知道儿子是借酒浇愁,只是叹口气,同样觉得对不起豆苗。 外面的客人散去,杨进宝瞅到了坐在炕边的巧玲。 女孩像一朵半开半合的牡丹,身穿大红嫁衣,含羞带骚,眼如秋水,微微一笑,脸上就泛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旁边还有个女人没有走,竟然是麦花嫂。 娘娘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人新婚夜,嫂子是要扫炕的。所谓的扫抗,就是帮着一对新人铺床叠被。 这种规矩的寓意,是担心新婚夜一对夫妻害羞,不好意思铺床,所以只能嫂子过来帮忙。 杨进宝进门,没有扑向巧玲,反而把麦花嫂抱在了怀里,吧唧,吧唧,接连亲了女人好几口。 “哎呀进宝,你干啥嘞,亲错了,你媳妇在那边。亲我干啥?”麦花嫂吓坏了,赶紧推他。 “嫂,不如今晚你别走了,跟我和巧玲一起睡觉,咱仨人一块睡觉觉呀生宝宝,摸摸哒呀棒棒哒……。”男人满嘴酒气,熏得麦花嫂直往后退。 “我呸!谁跟你睡觉觉生宝宝?混账王八羔子,嫂子也稀罕?不是个东西!”麦花嫂嬉闹一声,点了他额头一下。 “这有啥,嫂子的屁股蛋子,小叔子的一半子,俺二憨哥死这么久,你就不憋得慌……?”杨进宝跟麦花嫂打闹习惯了,一点也不客气。 “嫂子憋得慌,可又能咋办?你有了巧玲,还能娶我?”麦花嫂见到男人就走不动道,当然乐意跟杨进宝逗嘴了。 “不是我扯淡,谁让你那么好看?你今晚就睡在这儿,以后咱仨一起过……。” “呸!想得美!睡你的觉吧,我在这儿跟你过,巧玲还不吃了我?咯咯咯……。”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床铺铺好,麦花嫂开始扫抗了,一边扫一边嘴巴里念念有词:“扫扫枕头,多子多福,扫扫炕帮,多收高粱,扫扫被子边,生个儿子铁蛋蛋……。” 扫抗是风俗,当然要说吉祥话了。 吉祥话说完,麦花嫂将笤帚一扔,拍拍手说:“任务完成,进宝,你跟巧玲睡吧,俺走了,还要回牛家村嘞。” 女人噗嗤一乐,关上门真的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巧玲跟杨进宝。 “进宝哥,睡觉呗,俺帮你解衣服。”巧玲乖得很,赶紧站起来帮着男人宽衣解带,可像个小媳妇了。 杨进宝却轻轻一推,将女人推开了,一脑袋栽炕上,蒙头就睡。 巧玲打个冷战,知道男人到豆苗哪儿去了,心情不好。 可她没有气馁,既然嫁给了进宝哥,这辈子都是他的媳妇,当然要包容他的一切。 再说孩子都有了,还怕啥? 所以她没有害羞,三两下扯光自己的衣服,揭开被子,红果果钻进了男人的被窝,贴紧了他的身体。 “进宝哥,你弄死俺吧,俺不活了……。” 第50章 可怜父母心 巧玲得逞了,她利用自己对爱情的执着,霸道跟火热,彻底将心上人征服,杨进宝成为了她的战利品。 可男人根本没理她,新婚的第一晚,杨进宝没有表现出对女人的渴求跟冲动,反而睡得跟死猪一样。 “呼哧,呼哧……。”他还打起了呼噜。 “喝死你算了……!”巧玲气坏了,抬腿踹他一脚。 她知道男人在逃避,不想亲她抱她,还在想着豆苗那对鼓鼓的呼之欲出。 豆苗早把他的心给勾走了,留给自己的就是一具躯壳。 “进宝哥,你醒醒,醒醒啊,不是一直想摸摸哒嘛?起来摸摸哒呗,俺还让你棒棒哒!” “呼哧,呼哧。”杨进宝继续打呼噜。 巧玲更生气了,既然男人不主动,她只好主动,伸手去撕扯他的衣服。 杨进宝的扣子再次被揭开了,显出了胸口鼓鼓的腹肌,还有那块巴掌大的性感护心毛。 女人的手在男人的胸口上滑过,肚子上滑过,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现在,杨进宝实实在在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夺不走了。 他咋就不动呢?哪怕瞧人家一眼也好嘛?摸半天,男人不但没冲动,还翻个身,给她调个冷屁股。 巧玲哭了,抽抽搭搭,只能瞪俩大眼熬到天明。 女人一晚上没睡,瞅着这个不大的屋子,这是三间茅草房,里生外熟的土打墙,外面垒砌了一层青砖。 房子已经很老旧了,不知道住了几十年,当初,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就是跟进宝娘在这儿洞房花烛的。山村里都很穷,一间房子可以住祖孙好几代。 这间厢房是杨招财特意留给儿子的婚房,老两口住北屋的上房,乡下分个长幼尊卑,新媳妇是不能住上房的。 这座房子有一根主梁,三根檩条,一共241根椽子,巧玲翻来覆去数了四遍,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窗户也很老旧了,窗户棂子全都发黑。为了办喜事儿,杨招财特意进城卖了油漆,将窗户漆了一遍,上面陈旧的窗户纸也剥净,糊了一层纱窗。 以后,这儿就是她跟杨进宝的温窝了,他俩将在这儿拥抱,荡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儿育女。 巧玲的心里很不好受,男人这么躲着她,啥时候是个头? 巧玲缩在被窝里哭鼻子的当口,窗户的外面急坏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杨进宝的老娘,老太太在外面急得抓耳挠腮。 本来她想听听房,瞅瞅儿子跟媳妇新婚夜能不能鼓捣点真事儿出来,可竖着耳朵听半天,啥动静也没有,老婆子就纳闷地不行。 娘隔壁的,进宝不会是个生瓜蛋子吧?不知道那种事儿的好?为啥就不扑巧玲嘞? 最后熬不住,她只好回到了屋子里,他的男人杨招财正在那儿抽土烟。 “他爹,不对劲啊。”老婆儿说。 “咋了?哪儿不对劲?”杨招财问。 “按说,新婚的第一晚,小两口该往一块凑合才对,为啥他俩就不抱,不缠啊?当初咱俩那会儿,还一晚上好几回嘞。” 杨招财的老脸腾地红了,说:“你操啥心?孩子跟儿媳妇的床帏事儿,还要你管?” “主要我担心咱家进宝不懂,用不用请个人教教他?让麦花过来跟他传授一下经验呗。”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太太可担心儿子跟儿媳妇炕上那点事儿了。 “你呀,闲吃萝卜淡操心!”杨招财抽烟完毕,将烟锅子在床帮上磕了磕,敲干净里面的烟屎,放在床头柜子上,这才慢悠悠道:“别人不懂还情有可原,咱家进宝可是医生嘞,他啥不懂? 给牲口播种他都会,给女人播种当然不在话下。巧玲的肚子都被他搞大了,你还为这事儿操心?” 的确,杨招财觉得女人是吃多了撑的。 “天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巧玲那丫头糊弄咱家进宝嘞。弄个假肚子骗咱。”老婆子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你整天胡思乱想个啥?那能瞒得过进宝?他一摸就摸出来了,少扯咸蛋,睡觉,睡觉……。”杨招财才懒得操这份心。 自己儿子自己清楚,牲口都会干的事儿,儿子能不会?还用人教? “反正我就是不放心,成亲第一晚,谁还不亲个够,缠个够?抱个够?曰个天翻地覆!这里面有问题。”老太太就是不放心。 “你懂个屁啊!那是咱进宝心疼巧玲,巧玲刚怀上,他担心动了胎气,胎气一动,孙子就不保了,傻啊你?”杨招财提出了问题的关键。 “对对对,是这样的,巧玲如果真怀上,是不能干那个事儿的。”老太太这才嘘口气,觉得儿子好理智。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巧玲先起床的,穿衣服的时候,杨进宝还没醒。 巧玲起来,首先洗了脸,然后拿起扫帚扫院子。院子扫干净,她又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开始帮着婆婆做饭。 进宝娘起来,发现儿媳妇在厨房里忙活,差点没吓死。 “哎呀小乖乖,别动!别动,娘来!小心累着,你还怀着娃娃嘞!”老婆子赶紧跟她抢夺,不让儿媳妇沾手。 “娘,那俺帮你摘菜。”巧玲说着,又过来摘菜。 “放着别动!千万别动,小心动了胎气!俺的小孙子可宝贝着嘞。”老婆子又跟巧玲抢夺菜,同样不让她沾手。 “娘,那俺干啥?总不能闲着吧,过门的时候俺娘可说了,要俺孝顺公婆,体贴男人,你不让俺干活,光吃闲饭怎么行?”巧玲真的很贤惠,也很勤劳,山村的女孩都这样,天不亮起床,洗衣服做饭,打扫庭院。 吃过早饭就跟大人下地忙碌,回来照样帮着爹娘忙活。 养小子是好名,养闺女是好命,山村的人都想养个儿子传种接代,可没想到闺女才是福气,闺女知道疼大人啊。 “以后有娘在,啥也不让你沾手,你呀,只管疼进宝就行了,晚上陪着他睡觉,白天陪着他唠嗑,告诉娘,昨晚你跟进宝弄了几回?”进宝娘悄悄靠近儿媳妇的耳朵问道。 “娘,你说啥嘞?啥几回啊?”巧玲的脸蛋红了,不知道咋回答。 “傻妮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就是曰,你跟进宝曰了没有?” “哎呀娘!这个问题让俺咋回答啊?不理你了……。”巧玲一听,抬手捂了脸,羞于见人。 “跟婆婆还害羞?婆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年轻人啥都懂,不用教,娘的意思,你跟进宝这段时间悠着点,别胡闹,刚怀上,怕你俩动了胎气,懂吗?” 老太太真是过来人,不三不四的事儿跟男人做得多了,喝红薯稀饭一样平常,也好像喝白开水。 谁不吃饭,谁不喝水?谁不跟男人弄?都是生活的必须呀,孔老二还说,食色性也。 “娘,俺懂,进宝也懂,他夜儿没碰俺,可能是担心动了胎气。”巧玲在安慰自己。 其实心里知道,杨进宝的心已经被豆苗勾跑了。 哎,熬吧,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将进宝哥的心暖热了,他会主动疼俺。 想想在窝棚里的那一个月,每天晚上她过去缠,杨进宝总是无动于衷。除了第一次,后面的三十多天,男人睡觉都没脱过衣服。 不是自己怀了孩子,杨进宝这辈子真不打算娶她了。所以巧玲感谢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早饭做好了,巧玲进屋呼唤男人吃饭:“进宝哥,起床了,吃饭呗……。” 揭开男人的被子,杨进宝里面的衣服非常齐整,男人睁开了眼:“天亮了?” ”早就亮了,太阳晒屁股了。” “喔,那咱吃饭。”杨进宝起来,巧玲已经帮他打了洗脸水,递过了毛巾。饭也盛好了,放在院子里的碾盘上。 巧玲是很懂规矩的,首先为公婆盛饭,然后给男人舀,最后才是自己的。 “爹,吃饭了,别忙活了。”巧玲同样招呼公爹吃饭。 杨招财喔一声,将烟锅子别在裤腰上,跟老伴一起坐下。 呼呼啦啦的喝饭声跟打雷差不多,巧玲一边吃一边给男人夹菜:“进宝哥,你吃,你吃,吃饱了才能牛劲冲天。” 杨进宝真懒得搭理她,心说:要那么大劲儿干啥?炕上使?以为我是牛啊?天天给你犁地? 杨招财没有关心儿子跟儿媳妇的暧、昧,一边吃一边问:“进宝,吃过饭打算干啥?” “爹,我考虑过了,这次成亲花了不少钱,家里的大肥猪杀了,还借了一屁股债。山里人都不容易,我想做点小生意,把这些债还上,另外,还想帮着豆苗……把学费挣出来。” 新婚的第二天,杨进宝就预感到了危机,成亲以后就是大人了,大人应该学会担当。 爹娘的年纪也大了,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子。 婚礼欠下的债务,豆苗的学费,再加上巧玲肚子里的娃,一下子添了好几张嘴,日子该咋过? “行,那你想做啥生意?你是手艺人,还可以做咱的兽医。”杨招财提议道。 “爹,兽医不行啊,根本不挣钱,想要发大财,出人头地,只能做生意。” “那你说,想干啥?” “我想暂时做……牲口贩子,我打听好了,县城不远处有个肉联厂,他们那儿收猪,毛猪的价格是两块八,在咱们山里收猪是两块六,一斤能赚两毛钱。 一头二百斤的猪,可以挣四十块,如果我一天收三头,交上去就能挣一百多。” “那个……能行?咱是手艺人,不是生意人啊,再说山里没有路,重车很难出去。还有,收猪的钱咱没有啊,没本钱,这生意咋做?”杨招财非常担忧。 这件事从前他也想过,可山里真的没有路,重车半路上容易抛锚。再说也真的没本钱,那时候县城也没肉联厂。 “爹,娘,你们别发愁,俺有钱,这笔钱有俺来出!”巧玲在旁边搭话了。 “丫头,你哪儿来的钱?”杨招财问。 “爹,您给俺的聘礼啊,还有这些年俺偷偷攒下的体己钱,全给进宝哥做生意!”巧玲乐颠颠说道。 “我不花你的钱,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杨进宝白了巧玲一眼道。 “啥男人女人,嫁给你俺就是你的人,人都是你的,钱当然也是你的了!”巧玲放下碗筷,抱上了男人的胳膊,脑袋也靠在了杨进宝的肩膀上。 不是当着公婆的面,她就亲上他了。 第51章 豆苗自杀 杨进宝却无情地将女人推开了,巧玲当着爹娘的面跟他亲热,男人很不自在。 瞧着儿媳妇跟儿子这么甜蜜,杨招财的老脸也红了,赶紧将脑袋扭向一边。 “那个……进宝,做生意的事儿不急,咱先忙活地里,种完花生,红薯,再出门贩猪也不迟。”杨招财为了避免尴尬,只好没话找话。 “好,那咱们吃过饭先种花生,晚上我再走走,借点钱。”杨进宝不做声了,低着头呼噜饭。 吃过饭,一家四口准备下地干活了。男女间的事儿再怎么好,再怎么甜蜜,毕竟登不上大雅之堂,吃饭穿衣才是最实在的,必须赶紧劳动,想办法填饱肚子。 “巧玲大肚子,让她在家做饭吧,咱仨人下地就行,别累着她。”进宝娘心疼儿媳妇,不想巧玲去,赶紧劝阻她。 “娘,俺在家还不闲出病来?会吃馋坐懒的,一定要下地干活。人家医书上都说了,孕妇常活动有好处。再说进宝哥在地里,俺在家里,也想得慌……。”巧玲坚决要去,跟婆婆争辩。 “呦呦哟,这才成亲一天就离不开了?瞧你俩好成啥了?”进宝娘打趣地瞧着她,开巧玲的玩笑,巧玲却红着脸,身体晃啊晃,她还不好意思呢。 “娘,你就让她去吧,孩子还不足两个月,累不着她的。”杨进宝在旁边说道。 “还是进宝哥懂得多,走,咱俩一块种花生,你刨坑,俺撒豆,啊?”巧玲扑上去又牵了男人的手,小两口燕子一样飞走了。 杨进宝家的自留地距离村子并不远,在村南。 种花生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刨坑,一个人撒豆。 进宝是男人,有力气,当然刨坑。巧玲是女孩,力气小,又怀了孩子,行动不便,当然撒豆了。一家四口分两组,干得热火朝天。 女人每一次撒豆,必然要弯腰,每一次弯腰,衣服就会错开,偏赶上初夏,身上的衣服不多,特别的薄,杨进宝的眼光可以投过巧玲的脖子,一眼瞅到女人的肚脐眼上。 呀!真美,大!真她娘的大!里面没有罩,乡下的女孩大多都不戴罩的,也没钱买。所以杨进宝一览无遗,第一次发现巧玲那么白,胸口那么的鼓。 妊娠期间,女人的身体经过了第二次发育,哪儿变得又鼓又胀,好像两个圆圆的猪尿泡。杨进宝好想上去……感受一下。 巧玲真的长大了,被男人的一双大手催熟了,嫣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 前前后后,两个人经历了两次夫妻生活,可杨进宝还没有真正欣赏过她的身体。 第一次喝醉了,啥也没顾上。第二次在山神庙的窝棚里,黑灯瞎火的同样没看清楚。 女人好像故意在挑逗他,拼命将两个圆甩啊甩,在他面前晃荡。 晃得杨进宝直犯晕,脖子跟按了轴承似得来回乱摆。哈喇子流淌下来,跟浇地差不多,能浇二亩花生。 他再次对巧玲有了冲动,心跳加速了,呼气急促了,眼睛也直勾勾的。 “进宝哥,想看就看呗,这是你的,干嘛偷偷摸摸的?”巧玲瞅到了男人眼光里的贪婪,噗嗤一笑问。 “我没看你。”杨进宝赶紧将眼光错开了。 “骗人,那你咋流口水了?俺……美不美?”女人悄悄问。 杨进宝不知道咋回答,只能说:“一般……。” “那俺跟豆苗比起来,谁更白,更俊……?” “……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啥?”杨进宝的脸红了。 “就是问问呗,你说啊,她的乃大,还是俺的乃大?” “没比较过,不知道……。”杨进宝赶紧敷衍。心说:娘啊,碰上个女二杆子,她咋啥都问啊? 巧玲本来就是个女二杆子,女人中的二百五,高兴了,敢上去扯男人裤子。不乐意了,敢大街上扯自己裤子。 山村女孩的野蛮,纯真,彪悍,热情,善良,在巧玲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噗嗤,别看了,晚上灯一吹,随你……记得早早休息哈。”女人的声音是暗示,更是挑逗。 杨进宝有点受不了,锄头差点砸脚面上,弄掉俩脚趾头。 天热了,正是农耕的繁忙时节,种花生,红薯的最佳时机。漫山遍野都是人,哪儿都是忙碌的人群,牛吼驴鸣中伴随着赶牲口人的吆喝声,还有鞭子的响彻声。 脱去棉衣棉裤的人们依然不堪燥热,很多男人解下衣服光了膀子,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杨进宝也热汗直流,同样扯去衬衣,显出古铜色的皮肤,还有肚子上六块鼓鼓的腹肌。 巧玲再次被男人的健壮跟勇猛震撼了,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一对新人在地里忙活,不远处的小哥们纷纷跟他俩开玩笑:“进宝哥,做新郎官的滋味好不好啊?” “是啊进宝哥,你跟俺嫂子一晚上弄几回?一回多长时间?” “巧玲嫂子,一个月前,就听见你在山神庙的土疙瘩上跟进宝哥鬼喊鬼叫,新婚夜咋没动静了?是不是把俺进宝哥给抽空了啊?” “是不是巧玲嫂肚子里怀娃了,不能鼓捣了?怕孩子遭殃啊?” “咯咯咯……。” 不但小叔子们跟巧玲开玩笑,好多嫂子也纷纷跟她耍嘴。 巧玲的脸一下红了耳朵根,脖子一梗道:“偏不告诉你门,闲吃萝卜淡操心!” 杨进宝也冲那些人瞪一眼:“闭上你们的嘴!俺两口子,爱折腾几回折腾几回?犯法啊?” 不远处的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杨进宝抬手擦一把汗,瞧着漫山遍野的葱绿,瞧着山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瞧着忙碌的人群,老犁下泛出一层层肥沃的黑土,好一副唯美的乡村画卷,他的心顷刻间醉迷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不远处有人喊一声:“不好了!有人跳水了,救人啊!快救人啊!” 声音是从山村打麦场的水塘边传来的,有人想不开要自杀。 “哎呀进宝哥,咋回事儿嘞?谁那么想不开,快救人,救人啊!”巧玲首先慌乱起来,怀里盛种子的盆儿撒了手。 “走!去看看。”杨进宝无意中扯了女人的手,直奔水塘那边奔跑过去。 来到水塘边,岸上好多人,杨进宝瞅到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有散去,已经有人落水了。 “谁?谁在跳水?为啥想不开啊?”杨进宝冲着大家伙儿问。 “是豆苗,还不是因为你?豆苗不想活了。” “啊?糟糕,豆苗——!”杨进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飞跃跳进水里,扎出去老远。 冲进水塘,他摸啊摸,捞啊捞,捞半天,终于抓住了豆苗的手臂,猛地揽上她的腰,将女孩托出了吹面。 “快!救人啊,愣着干嘛?进宝哥,小心着凉啊。”巧玲担心男人出危险,一个劲地鼓励加油。 杨进宝费尽吃奶的劲儿才把豆苗拖上岸,女孩子已经晕了过去。 “豆苗,你醒醒,醒醒啊?干嘛那么想不开?”杨进宝顷刻间崩溃。 必须赶紧救人,他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张开大嘴叉子亲向了女孩的嘴唇,帮她做人工呼吸。呼吸好久,又伸出手掌,按压豆苗的胸口。 豆苗平躺在地上,衣服全部被水浸湿,头发上脸蛋上淌着水珠,薄薄的单衣跟身体黏贴,曲线玲珑剔透,两个圆圆的鼓鼓直冲霄汉。 杨进宝知道豆苗是为了他才自杀的,女孩根本无法忍受失去心上人的痛苦,觉得生无可恋,打算了却残生。 杨进宝疯了,一下一下在女孩的胸口上按,每次按压,豆苗的身体都是上下起伏,两个圆圆也余波荡漾。哪儿还顾得上看豆苗的身体,他就是不想她死。 不知道人工呼吸多少次,扩胸按压多少下,噗嗤,豆苗的嘴巴里喷出一口水,女孩终于睁开了眼。 “进宝哥,进宝哥……呜呜呜……。”豆苗哭了,双手再次环了他的腰,哭得悲痛欲绝:“你咋恁狠心啊?不要俺了……让俺死吧。” “豆苗,你好傻,好傻啊,天下不是只有我一个杨进宝,好男人多得是,你这是干啥啊?你死了到清闲,可你爹咋办?娘咋办?全甩给我?我会难过一辈子的……。”杨进宝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帮她撩开前额的秀发。 “俺就是要让你难过,就是要你想俺一辈子,进宝哥……你为啥要跟巧玲成亲啊?” 看热闹的人好多,所有人都在纷纷叹气。杨进宝跟豆苗恋爱,邻居们都知道,都在同情这对有情人。 “豆苗姐,你别难过,俺也喜欢进宝哥啊,她娶俺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俺肚子里的娃啊。他不娶俺,娃生出来没爹嘞……。”巧玲赶紧站出来解释。 “你……表脸!抢俺的男人!”巧玲的出现对豆苗来说就是火上浇油,瞅到她,女孩子就生气。 “你骂俺吧,俺就是表脸,为了稀罕的男人,俺啥都不在乎!”巧玲挺起胸口,跟豆苗针锋相对。 跳河有啥了不起的,威胁男人谁不会啊?装可怜! “你真的怀了她的孩子?”豆苗怒不可竭问。 “是啊,不信你摸摸,快两个月了,小家伙还动嘞……。”巧玲跟显摆一样,竟然抓起豆苗的手,摸在了自己的肚肚上。 两个月的孩子还没有成型,没有心跳,但是巧玲却感受到了那种胎动。 豆苗没有搭理她,反而继续晃荡杨进宝:“进宝哥你说,她那儿好?俺改,改还不行吗?” 杨进宝咬咬牙:“豆苗,对不起,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负责任,自己造的孽,必须自己承受!” “就是因为她有了你的孩子,怀了你的野种?” “对!” “你就恁狠心?” “不是我狠心,因为我别无选择!” “你是铁了心要跟她好对不对?” “是!” “好!那咱俩就一刀两断!”豆苗说着竟然不哭了,站起来要走。 “别动!你去哪儿?还想干傻事儿?”杨进宝担心她再去自杀。 “放心,俺明白了,不会为你这种人自杀了,从今以后,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现在俺告诉你,这笔债你早晚要还,将来俺要出人头地,让你生不如死!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豆苗咬牙切齿,甩开杨进宝的手跑了。 “豆苗,豆苗!”别管男人怎么呼喊,女孩也没有回头。 豆苗就那么走了,她果然没有再自杀,反而回到了学校。 她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出人头地,报复这对贱人夫妻,让杨进宝两口子血债血偿! 第52章 花好月圆 豆苗是杨进宝成亲的第三天离开娘娘山的,牛大山赶着马车将闺女再次送到了县城的中学。 这一走,她四年的时间没有回来。 临走前,女孩呆呆站在山梁上,再次瞅了一眼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发出一声悲痛的呐喊:“娘娘山!我牛豆苗再也不回来了!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城里人!杨进宝,你跟巧玲随便折腾吧,我恨死你了……!” “闺女,别嚎了,你咋着嚎进宝也听不到了,上车!!”牛大山扯上闺女的胳膊,将她拽上了车。豆苗的表情冷若冰霜,心就像燃烧殆尽的死灰。 “闺女,其实进宝是个好孩子,他对你不会撒手不管的,昨天还说了,你以后上大学的钱,他来出!”牛大山担心闺女难过,赶紧劝慰。 “我不要花他的钱!爹,咱做人要有志气,以后俺的生死跟他无关!你放心,我以后发达了,一定把您和娘接出大山,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死也不回来了!”豆苗咬牙切齿,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闺女,你可以走,我跟你娘不能走啊,俺俩舍不得娘娘山,这儿是咱们的家,咱们的根啊,树离开根没法活,人离开土,没法生存啊。” “爹,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哪个歪脖子树上不能上吊?树挪死,人挪活啊。” “哎,你有出息,那是你的事儿,反正我是不走。”牛大山渴盼着闺女有出息,但是离不开脚下的这片故土。 这儿有他撒过汗水的土地,这儿有他相濡以沫的乡亲,这儿有他永远舍不下的……根。 豆苗回到学校,重新收拾了情绪,把对杨进宝的恨全部转化成为了学习的动力,咬着牙冲刺起来。 就在她拼命用工的同时,娘娘山展开了大变迁。大变迁首先是从杨进宝开始的。 杨进宝要奋斗崛起了,首先从做一个猪贩子开始。 他对牲口和家畜熟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然要从最基本的兽医发家。 地里的庄稼播种完毕,他仍旧没有筹到钱,全家人都在为他发愁。 可杨进宝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白天照样吃饭,晚上照样休息。 晚饭后,巧玲走进屋子,递给男人一个画布包包:“进宝哥,听说你明天就要去贩猪了,钱俺帮你准备好了。” 包包打开,里面是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有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五毛的。 “你干啥?”男人问。 “给你钱啊,你不是缺少资金吗?全给你。”女人眨巴一下活灵灵的大眼,一点也不心疼。 “这些钱你哪儿来的?”男人问。 “俺挣的啊,前几年,俺剪窗花,打毛衣,让俺哥出去帮俺卖,弄了不少钱。俺还喂猪,养鸡,猪卖了,鸡蛋卖了,娘也给俺零花钱,俺舍不得花,就是要留给你,过咱自己的小日子。” 杨进宝叹口气:天下所有的女人全都一个德行……跟谁睡觉跟谁亲。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都是娘家贼,就知道向着自己男人。 “这些钱有多少?” “五六百呢,足够你贩一头猪。” “你的钱我不要!” “拿着,你不拿,俺就生气了!”巧玲果然生气了,噘起小嘴巴,能拴住两条毛驴子。 “干嘛对我这么好?”男人问。 “因为你是俺男人啊,俺的身子是你的,命是你的,肚子里的娃也是你的种。” 杨进宝无语了,媳妇的执着让她感动不已,猛地,他就抱上了他:“不怕我做陈世美?将来把你甩了?” “不怕,俺知道你不会甩俺的,因为俺这儿留下了你的根,你是风筝,俺就是你的线,别管你飞多高,多远,俺跟孩子也能把你扯回来。” “巧玲,你咋恁傻?恁傻啊?”杨进宝哭了,抱着巧玲抽泣起来。 “不哭不哭,进宝哥,是不是俺哪儿做错了?”巧玲赶紧帮他擦眼泪。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对不起你,巧玲,从前欠下的一切,今天我全部补给你。”杨进宝被巧玲感动了,今天才知道上天赐给了他一件宝贝,独一无二的宝贝。 可惜她把宝贝当做了顽石。 他开始解女人的衣服,上衣的扣子一个个解下,女人的身体就颤抖起来。 这是男人第一次主动,这主动是来之不易的,也是巧玲应得的报偿。她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来临,看到杨进宝眼睛里的愁怨变成了喜悦。 男人的手坚强有力,上面有好多老茧,扣子扯开,就滑了进去,锉刀一样,弄得她又痒又麻。摸到哪儿,那儿就好像被高压电击中,舒畅也像电流似得传遍全身。 老茧跟皮肤的摩擦更加激发了她的神经,让她欲罢不能,嘴巴里发出轻声的呢喃:“嗯哼……。” 女人还没有将那种激动尽情品尝,男人的嘴巴就吻了过来,亲她的脸,吻她的唇。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亲她,从前亲没亲也忘记了。 不对,那天从打麦场回家,男人就亲了她,可惜那次是用指头拧的,跟这次的感觉不一样。因为男人嘴巴里喷出一口淡淡的烟气,还有一股薄荷香味。 杨进宝是娘娘山唯一刷牙的男人,知道干净。 巧玲痴迷了,瘫软了,浑身无力,不由自主倒在炕上,任凭他胡来,任凭他把自己撕扯揉碎。 曾经霸道野蛮的女孩,忽然变成了一只绵羊,野狼嘴巴里的绵羊。 反抗是徒劳,她也懒得反抗,羊被狼吃掉,是羊的宿命,既然命中注定,那就无需挣扎。 上衣全部扯开,映入杨进宝眼帘是一件红红的肚兜。 这红肚兜是有寓意的,山里女孩都带肚兜,新婚夜必须要男人亲手帮她除下,这样才能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肚兜拉开,女人的灿烂尽收眼底,那是一幅美好曼妙的身体,洁白,光滑,细腻,一尘不染,充满香气。 杨进宝闻到了一股处女的芳香,尽管巧玲已经不是姑娘了。 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张圆脸,鼻子高挺嘴巴小巧,粉白的脖颈下是一弯迷人的锁骨,玲珑有致。 锁骨下的山峰高耸挺立,连绵不断,深深的沟壑非常明显,雪白的肚子好比一马平川,轻轻一碰,好像一粒石头子扔进平静的秋水,立刻荡起一层好看的涟漪。 巧玲扭了扭腰,身体就全部显露,杨进宝瞅到了女人让所有男人魂牵梦绕的地方,就像一只冲天而起的百灵鸟,立刻捉住了他的眼。 他再也忍不住了,噗嗤吹灭油灯,瞬间将女人裹缠在怀里。 两个人折腾起来……屋子里传出嘘嘘的喘气声。起初,巧玲的声音很小,哼哼唧唧像只拍了半死的蚊子,不多会儿,她就嚎叫起来。 两口子这边一嚎,北屋的杨招财跟进宝娘就吓一跳。 “娘啊,他俩这是咋嘞?”老太太赶紧问。 “小王八蛋!还是熬不住了……。”杨招财手里的烟锅子也差点掉地上。 “他俩这是……折腾上了?”老婆子问。 “你说嘞?”杨招财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咋行?不能让他俩折腾啊,要不然咱孙子就没有了。”进宝娘担心孙子。 听声音,儿子跟儿媳妇的劲头很大,真把孩子搞流产,可咋办啊?杨家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老婆子赶紧穿鞋下炕,说:“不中!我必须赶紧阻止他俩。” “你去干啥?回来!”老头子却将老伴扯上了。 “别让他俩胡搞啊,孙子,咱的孙子……。”进宝娘开始挣扎。 “你糊涂!这个时候咋能打扰他俩?”杨招财感到时机不对,万一儿子跟儿媳妇被老娘一吓,弄个杨威不举啥的,可没地方淘换后悔药去。 “那就瞅着他俩胡折腾?” “明天早上再说,这种事不能横加干涉,再说咱进宝是医生,他有分寸的。” “有分寸个屁!你们男人就知道痛快,那管女人死活?”进宝娘还不乐意了。 “你这个人啊,孩子不弄吧,你说有毛病。弄吧,你又嫌弃他们劲儿大,你到底想咋着?”杨招财无语了,反正扯着老伴,就是不准她打扰。 西屋的折腾声整整响了一晚上,杨进宝跟巧玲也折腾一个晚上,第二天天明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本来杨进宝打算贩猪去,结果累得起不来了,所以猪也没有贩成。 老太太都要气死了,同样一晚上没睡。早上起来,她提上鞋子,来拍儿子跟媳妇的房门。 砰砰砰:“进宝,巧玲,把门打开,娘有话说。” 巧玲已经起来了,穿好衣服赶紧跟婆开门:“娘,咋嘞?” 老婆子一脸的怒气,可瞅到儿媳妇的肚子,所有的气全都消了,立刻转怒为笑。 她伸手将巧玲拉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悄悄问:“妮子啊,夜儿个你跟进宝叮叮当当弄啥嘞,跟逮耗子一样。” 为了避免巧玲尴尬,老婆儿只好旁敲侧击。 巧玲的脸再次红了:“娘,俺跟进宝哥就是在逮耗子嘞,你不知道,屋子里进来好大一只耗子,尾巴那么长……。”她知道婆要问啥,所以就开始扯谎。 “妮子啊,别骗娘了,娘是过来人,啥不知道啊?你以后跟进宝折腾,轻点行不行?影响娘娘山的安定团结啊。 咱不睡觉,乡亲们还睡觉嘞,大家干一天活儿,那么累,被你俩一喊,第二天咋劳动? 再说了,别贪图那点舒服,也要为肚子里的娃想想啊?你俩这么鼓捣,娃是要遭罪嘞。” “娘,不怨俺,进宝哥他缠着俺,非做不可。俺拗不过他……。”巧玲的脸更红了,好像八月新摘的石榴。 “他做你就让他做?你不会睡觉的时候别解衣服?” “衣服是他强剥下来的,一次不行,他还要来两次三次,俺……没办法啊。”总之,巧玲把责任全推杨进宝身上了。 是你儿子管不住自己,非要找俺,俺有啥办法? 现在的巧玲是幸福的,也是满足的,脸蛋上充满红晕。 老太太叹口气:“今天晚上,你别跟进宝一块睡了,娘来陪你。让进宝到北屋去,我还不信了,非在你俩的中间打一道墙不可。” 老太太拿定了主意,孙子没有出生以前,绝不准儿子再碰巧玲了。 “哎呀娘,俺不敢了,以后改,再也不跟进宝折腾了,你别分开俺俩行不行?”巧玲害怕极了,新婚燕尔,她才舍不得离开男人。 “不行!”老太太生气了,怒道:“狗要是改了吃屎啊,就不垒茅房了!” 第53章 出山创业 “娘,俺的好娘啊,你就行行好,别拆散俺跟进宝哥行不行?俺知道,你是天下最通情达理的婆婆,将来还是个好奶奶。”巧玲使劲拍马屁,还抱着婆婆的手臂来回晃,娇气十足。 这种撒娇将进宝娘打败了,老太太只好屈服:“那好,我不拆散你俩,可你俩必须答应我,不能再胡搞了。算婆求求你,放过俺的孙子行不行?” “娘,俺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跟进宝哥胡搞了,说话算话。”巧玲可乖了,赶紧跟婆婆保证。还一头扎进了婆的怀里,跟亲闺女一样。 “你们俩呀,真是的,火力真大,跟开机关枪一样……。”老婆子叹口气,不再追究了。 白天干一天活儿,晚上杨进宝钻进被窝,又熬不住了,缠着巧玲要干不三不四的事儿。 巧玲苦笑一声说:“进宝哥不行啊,咱娘不答应啊,他说会影响到孩子嘞。” “咱俩轻轻的不就行了?别让娘知道。”杨进宝赶紧忽悠,哄骗巧玲、 “你骗俺,抱上就不由人了,一定声音会弄很大。”巧玲推开了男人。 “我保证轻轻的,要不然出门撞拖拉机上,还是东方红的。”杨进宝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噗嗤,进宝哥啊,你咋回事儿,从前都是俺缠你,你不答应,现在咋这么粘人?”巧玲也觉得奇怪,男人尝到哪方面的好,就跟得了鸡爪疯似得。 “此一时彼一时了,那时候光想着豆苗,没觉得你哪儿好,现在啊,瞧你哪儿都是好的,哪儿都是香的。”杨进宝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他真的熬不住,眼不见也就心不烦,可每晚瞅着一个俊俏媳妇在身边,白白的,光光的,香香的,不冲动也由不得自己。 “反正你不能碰俺,为了咱娃,你就忍了吧。”巧玲说着,倒在炕上拉被子睡觉。 杨进宝也扑上炕,扯被子就往媳妇怀里钻。 “进宝哥,你咋嘞?咱别闹了行不行?”巧玲赶紧阻拦,她竭力忍耐着那种躁动,完全是因为肚子里那块肉。 “我就蹭蹭,我不进去……。”杨进宝扯了一个弥天大谎,跟天下所有的贱男人一样,一步步哄骗。 “行!那只能摸摸哒,不能棒棒哒。” “遵命!”杨进宝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除下衣服,又抱上了女人的细腰。 不一会儿他就不老实了,又来解女人的衣服,巧玲也被她撩得火烧火燎,女人跳了起来,说:“罢罢罢,死就死了,啥也不管了,小王八蛋爱来就来,不爱来拉倒,豁出去了!” 女人三两下将自己剥干净,立刻跟男人缠在一起,婆婆的话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俩人又折腾起来……。 尽管巧玲竭力在忍耐,可仍旧控制不住,呼天喊地再次嚎叫。 这边扯嗓子一喊,北屋的进宝娘又吓一跳,老太太不乐意了,怒道:“小笔燕子的,把我的话当放屁!这丫头真没教养,咋还没完没了了?不行,不能让他俩得逞。” “都说了,孩子事儿,你别掺和行不行?他俩有分寸的。”杨招财扯了两下,没扯住。进宝娘已经扭动着一双小脚过来砸门。 当当当“进宝,巧玲,儿子媳妇啊,消停点吧,肚子里还有娃嘞。” 敲门声好像炸雷,将炕上的杨进宝跟巧玲吓得差点阳……痿。两个人一起停止了动作。 巧玲说:“瞧你吧?不让弄,你非弄,咱娘生气了吧?” “那咋办?”杨进宝问。 “停止呗,还能咋办?”女人将男人从身上推了下来。杨进宝也像被人一脚踩扁的皮球,倒在了炕上。 过两个小时,杨进宝觉得老娘走了,又冲动起来,继续跟巧玲缠,跟媳妇磨。 可动静刚刚响起,外面的老娘又警告起来:“儿子啊,媳妇,注意俺的小孙子啊,孩子经不起折腾嘞。” 原来老太太没走,还搬个马蹲坐在了儿子的房门前,做起了门神。她彻夜在监视两个人的行动。 这一下杨进宝彻底崩溃,悲叹一声:“折腾死我算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进宝推开门,发现老娘还在房门上靠着,坐马蹲上一晚上没睡。 “娘,你烦不烦?不让折腾,给我娶媳妇干啥嘞?想憋死我啊?” 发现儿子怒气冲冲,进宝娘睁开了眼,赶紧笑眯眯的:“娃呀,娘不是非要管你俩的闲事儿,孩子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啊? 那种事儿啊,跟吃饭喝水一样,不能一下子吃撑,要不然弄坏肠胃,想吃也吃不成了。 也好比一口井,不能一下子把水掏干,掏干就成枯井了,以后就没水喝了。 要细水长流,懂吗?细嚼慢咽,才能胃病不患。娘是为你好,以后的日子长着嘞,巧玲生完孩子以后,你咋跟她折腾,我都不管了,中不?” 可怜天下父母心,别管娘怎么样,都是为他好,杨进宝竟然生不出气来了。 “那巧玲天天在我身边,我熬不住,咋办啊?” “那你就出去呗,不是贩猪嘛,离开几天,五六天回来一次,但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太用力,知道吗?”老太太给儿子出主意。 “那只好这样了。”杨进宝没办法,答应了老娘。 其实他也不想影响到孩子的健康成长,可每次都熬不住。巧玲那边一哼哼,他的手就跟被绳子拉一样,光想往她身上扑。 还是走吧,离开家,见不到看不着,当然就不思不想了。 杨进宝准备收猪了,迈开人生创业的第一步。 他没钱,也没花巧玲的钱,巧玲的那几百块是杯水车薪。 他当然有自己的办法,就是赊账,在四个村子里收猪,猪收上来,用毛驴车拉到县城的肉联厂,那边结算以后,回来再给村民钱。 这种倒空卖空的手段,他一直在沿用,直到真正发达的那天,仍旧是他在商场上打拼的经验之一。 杨进宝的人品好,娘娘山大多是女人,大部分男人都出山打工去了。 女人在家喂猪,养羊,喂鸡喂鸭,家畜长大运不出大山,只能宰杀了吃肉,要嘛自己用毛驴车赶出大山卖掉。 可出山,那是男人的事儿,女人想赶着驴车走出120里地的山道,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当然,也有让别人家的男人代卖的,卖完钱也不够数,还要对人感恩戴德。 杨进宝的出现,彻底解决了那些留守女人卖猪难的问题,猪养大,给他就行了。 第一次收上来三头大猪,加起来足足七八百斤。他将毛猪赶上驴车,第二天早上准备出发了。 巧玲早早起来给男人做饭,还准备了新衣服,恋恋不舍。 “进宝哥,你路上慢点,饿了记得吃饭,别亏待自己,还有,半夜风大,别着凉。” 留呀留不住,夫妻要分离,两个人恋恋不舍,抱了再抱。 “放心,我没事儿的,有春桃姐跟我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再说我是男人,有力气,搞你都没问题,几头猪更不在话下。”杨进宝竟然跟巧玲开玩笑。 “去你的!你才是猪嘞!对了,你路上老实点,别跟春桃胡来,要不然,俺可不放过你。”巧玲感到了担忧。 是啊,半路上孤男寡女,万一春桃挑逗进宝哥咋办?必须先给他敲打一下。 “你放心,春桃那是咱姐,不会对我动手动脚的,再说你都把我抽空了,有女人挑逗,我也没货可交啊。” “咯咯咯……俺就是要抽空你,就是要你跟别的女人没货可交……总之,一路顺风。” “在家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替我孝顺咱爹娘。”杨进宝继续亲媳妇一口,飞身上去毛驴车,快驴一鞭走了。 男人赶着毛驴车走出村子,巧玲一直跟着他,直到男人看不见,她还矗立在土疙瘩上,久久不肯离去。 杨进宝出村,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山神庙的土疙瘩,已经跟春桃说好了,两个人合伙做生意的。 可春桃却没去成,因为女人病了,重伤风。杨进宝没办法,只好一个人赶着毛驴车走了。 他的身上只有三十块钱,是他的路费跟饭钱。剩下的只有三头猪跟一头毛驴子了。 另外还带了一把粪叉,以防不测。 因为担心半路上遇上狼,狼不吃他,也会将三头大肥猪拖走。 带上粪叉就不怕,这东西非常应手,狼敢扑下山坡袭击,他决定跟狼搏斗。 杨进宝一走,家里就发生一场劫难,劫难的初期,是有春桃引起的。 春桃来到娘娘山,激起了大山的一片波澜,因为女人太漂亮了。 春桃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干净,卫生,虽说没有浓妆艳抹,但是非常有气质。 娘娘山四个村子没有出山打工的男人全都盯上了她。 第一个对她不怀好意的,就是巧玲的哥哥,马家村的马二愣子。 马二愣对春桃垂涎已久了。 娘隔壁的,杨进宝从山外领回来一个漂亮女人,他一定跟这个女入有一腿。 这边抱着春桃,那边搂着我妹子,忒不是东西!一块肥肉啊,不能便宜那王八蛋,老子要尝尝鲜。 所以,马二愣对春桃下手了。 半夜,他从马家村出来,偷偷摸向了杨家村,直逼村外山神庙的土疙瘩。 悄悄爬上去,他想摸进庙门里,可仔细一瞅,外面有个篱笆墙。 篱笆墙是杨进宝扎的,两米多高,根根木头竖起排列,用铁丝拧在了一块,上面的尖尖削得非常尖厉。 那些尖尖很厉害,能让男人变成女孩,也能让女孩变成女人。 马二愣打算跳过去,于是抬腿一脚,上去了篱笆墙。刚刚上去,不好了,他就传来一声尖叫,根本没看清楚那些尖尖。 木头棍子很快在他的屁股上又开一只眼,爆掉了他那朵盛开的牡丹花。 第5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哎呀!娘啊!”马二楞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叫。 他是一不小心骑在篱笆墙上的,尖厉的木头橛子跟缨枪差不多,噗嗤!正中后门……差点给他捅个透心凉。 血,顺着裤腿子滴滴答答向下淌,染红了裤子,染红了木橛子,也染红了地上的尘土。 “救命,救命啊!来人啊!”马二楞预感到不妙,不能上也不能下,死死挂在了哪儿了。 他的嚎叫声惊动了山神庙里的春桃,女人打个机灵醒过来,立刻预感到有贼进了院子。 不是贼就是无赖,一定贪图本姑娘的美色,意图勾搭。 春桃早就做好了准备,每晚睡觉前,都抓一把剪刀在怀里,听到外面呼喊,赶紧穿衣服,吱呀!打开了庙门,探出了长头发的小脑袋。 “你是谁?坐俺家墙头上干啥?”春桃问。 “哎呀春桃,是我,是我啊,救命!”马二楞冲女人呼喊,他娘的疼死了……。 “俺不认识你,你是谁啊?”女人真的不认识马二楞,她刚来杨家村没多久,也没地,没有参加过田间劳动,所以不跟四个村子的人交往。 “是我,马二楞啊,我是巧玲的哥哥,杨进宝的大舅哥!”马二楞都哭了,渴盼着春桃将他救下来,要不然就失血而死了。 “喔,俺知道巧玲有个哥哥,可你半夜三更的来俺这儿干啥啊?”春桃不傻,当然明白男人的来意。心说:我才不救你呢,刺死你算了,最好将你刺成太监。 “哎呀春桃,我是半夜追一只兔子,兔子窜你家去了,我想抓住它,墙头一翻,就刺腚上了,救命啊……。”马二楞没办法,只能哄骗。 “你别骗俺,俺才不信呢,谁半夜三更逮兔子?一定是相中了我,想进我的被窝,对不对啊?” “不是嘞,不是嘞!我就是逮兔子,狗曰的杨进宝,弄个篱笆墙,上面带尖尖,专门刺大舅哥的屁股,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的!”马二楞发出了诅咒。 可诅咒完,他又后悔了,骂杨进宝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就是骂自己的妹妹啊。 杨进宝的孩子还不是妹妹巧玲生的?等于是骂自己小外甥。 “噗嗤!二楞哥,俺可听人说过你,全村人都知道你喜欢踹寡妇门,老实交代!是不是想踹俺的门?要不然啊,就不放你下来。”春桃不但没救他,反而开始威胁,不说实话,当腊肉那样在墙上挂着吧。 “哎呀妹子,我说实话,没错,我就是相中了你,瞧你长得俊,想跟你好,没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马二楞没办法,只好老实交代。 “放屁!你才是鸡哩,你们全家都是!,竟然骂人?”春桃得理不饶人,就是在拖延时间,让马二楞多受一点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救命啊……瞧在进宝跟巧玲的面子上,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马二楞崩溃了,光想喊她姑奶奶。 “那你保证,以后半夜不翻俺家墙头,我就放你下来。”春桃威胁道。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那你叫我两声好听的。” “你想我叫你啥?” “叫……姑姑。”春桃就是想占便宜,就是在拖延,眼瞅着那根木头橛子在男人的屁股上越刺越深。 马二楞双脚不着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木头上,哪儿都使不上力,痛得呲牙咧嘴。别说喊姑姑,喊奶奶也认了。 “姑,姑!姑姑姑!我喊了,救命啊……。”马二楞嚎叫起来。 “你叫……鸡呢?表情不够丰富,态度也不够诚恳,重叫!”春桃还得瑟上了,故意敲起二郎腿,搬个马扎,坐在那儿洗耳恭听。 “姑啊,求求你救救大侄子吧,我不敢了,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啊,救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每天给你烧香磕头啊……。”总之,马二楞把全世界最好听的话,全说给春桃听。 “咯咯咯……。”春桃笑了:“好吧,瞧在巧玲跟进宝对俺好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可俺是女人,没力气,咋弄你下来啊?” “你搬个梯子过来,我踩在上面,用力一站,就起来了……。”马二楞终于吁口气,看到了希望。 “那成,你等着,姑帮你搬梯子。”春桃还真把自己当姑了,搬过来一个竹梯子。 梯子靠在篱笆墙上,马二楞的脚够着了梯子的横木。 只见他气运丹田,眉头紧皱,双拳紧握,先运行一个小周天,再运行一个大周天,双腿愤然用力……终于,慢慢站了起来,刺进屁股里的木橛子,一点点被他挣开了。 那条腿翻过来的时候,双腿颤抖,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从梯子上摔在了地上。 “哎呀!俺的那个亲娘嘞……。”刺伤加上摔伤,将马二楞弄得狼狈不堪,起都起不来。 “喂!你还行不行?能不能站起来?”春桃吓一跳,担心他出危险。 玩笑归玩笑,可不能瞧着他死,万一马二楞坚持不住,断条胳膊瘸个腿,巧玲心疼哥哥,是要哭鼻子的。 “求求你,止血啊,帮我止血,弄屋里去呀……。”马二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止血,根本迈不开步。 “咋止血?咋把你弄屋子里?俺没力气啊,不如俺到村子里喊人,过来帮你。”春桃提议道。 “别,春桃,我求求你,千万别进村子,不然啊,全村人都知道我半夜摸你门了,名节就坏掉了。以后娶媳妇都难,“马二愣子色大胆小,感情也担心村里人知道。 “那咋办嘞?”女人问。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把我弄进屋子,上点药,能动弹我就走。”马二愣子继续哀求。 换上别人,春桃是不帮忙的,欺负姑奶奶不成,我还救你?美不死你! 但是遇到马二楞,她就心软了。 别管咋说,他总算是巧玲的亲哥,杨进宝的大舅哥。进宝对自己那么好,巧玲这段时间也给她送吃送喝,亲妹子一样,怎么能瞧着她哥流血而死呢? 于是,春桃咬咬牙,弯腰抓起马二楞的腿,拖死猪一样,将男人拖进了山神庙。 走进屋子,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男人弄炕上。哪儿都是血,哪儿都湿漉漉的,根本没法收拾。 “接下来呢?接下来咋办?”春桃问。 “剥掉我的裤子……上药,快呀……。”男人继续哀求。 “可俺这儿没有药啊,全村只有杨进宝哪儿有。” “那你不会用火灰?草木灰就是最好的止血药了。”马二楞没有疼糊涂,还知道给春桃支招。 “那玩意儿能行?”春桃问。 “让你弄你就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马二楞竟然生气了,痛得呲牙咧嘴。 “咋着跟姑说话呢?再冲我吹胡子瞪眼,我就不管了!”春桃又端起了姑姑的架子。 “喔喔喔,对不起,好姑姑,求求你弄点草木灰,帮我服上,中不?” “这还差不多,等着哈。”春桃赶紧出去,帮着男人弄火灰。 火灰很好找,灶膛里就有,山里人每天烧火做饭,炉灶里不缺的就是这个。 春桃果然捧一把草木灰过来,然后问:“接下来呢?” “扒掉我的裤子,把草木灰糊伤口上……快呀。” “啥?扒裤子?我才不呢,你哪儿臭烘烘的,熏死我咋办?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春桃生气了,还以为他故意占自己便宜。 娘隔壁的,听说山里人拉完屎都不用厕纸擦腚,全用半截砖,那玩意儿能擦干净? 还有,山里缺水,好多人三五年都不洗澡,衣服除下,马二楞身上哪味儿把姑奶奶熏死,可有理没地方诉苦去。 让本姑娘瞧他的屁股……门,杀死我算了,,春桃是绝不会这样干的。 “我不能动弹,那你说咋办啊?”马二愣哀求道。 “不管!反正你自己弄,爱弄不弄!”春桃还真不管了,扭身走出了屋子门。 马二楞可遭了老罪,手抬不起来,就那么爬在春桃的土炕上叫苦连天,裤子是他自己剥下来的,火灰也是他自己弄伤口上的。 费好大劲,才将裤子拉在腿弯的位置,然后抓一把火灰,抬手一扬!呱唧!结结实实糊在了腚……眼上。 山村里缺医少药,好多人治疗烧伤跟野兽咬伤全用火灰,要不然就是锅底灰,这是一种草药,学名叫百草霜。 可以消毒,止血,散瘀,唯一不好的是……会留下疤瘌。有疤瘌也没事,反正是在屁股上,不影响容貌的俊美。 相亲的时候,没有大姑娘说:来!让我瞧瞧你屁股,看你有内伤没? 百草霜敷上,马二楞又是一声惨叫:“娘啊!痛!” 的确很痛,差点堵上自己的……后门。 春桃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马二楞已经敷药完毕,裤子也提上,爬哪儿不动弹了。 “鼓捣好了?”女人问。 “嗯。”马二楞哼一声。 “以后还敢不敢半夜来了?” “不敢了。” “你啥时候走?” “你为啥赶我走?” “废话!我一个女人家,跟你不沾亲不带故,你三更半夜爬我炕上像啥话?”春桃感到一种悲哀。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她立刻预料到,马二愣进来她屋,就没打算离开。 男人会赖在这儿不走,继续勾搭她。 “春桃啊,我不走了,伤口这么严重,根本起不来,你让我在这儿养养伤呗?”马二楞真表脸,果然得寸进尺,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不行!马上走!要不然俺的名节就毁了。”春桃怒道。 “没事儿,你名节毁了,没人娶,我就娶你。” “你想得美!走不走?不然俺就用擀面杖轰你了。”春桃说着,猛地抄起擀面杖,再次瞄准了马二愣桃花盛开的地方。 心说:你敢耍无赖,姑奶奶就给你一枪,让你二次受伤。 第55章 祸不单行 “那你瞅瞅,我现在怎么走?爬不起来,两腿迈不开,再加上三更半夜,村里人都睡了,寸步难行啊。春桃姐你就行行好,让我将就一晚上吧,一晚上就好……。” 马二楞的声音充满祈求,也眼泪汪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春桃想想也是,男人根本走不成。 再说如果真到村子里喊人来,自己的名节就被马二楞毁了。三更半夜从家里抬一个男人出去,村里人还不误会她偷汉子? 顿了好久,女人才咬咬牙:“那行,但是你只能住一晚上,明天必须走,要不然俺就对你不客气了!” “哎呀春桃姐,你真是菩萨心肠,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马二楞赶紧怕马屁,还撅着带血的腚晃了晃。 春桃没办法,只好收拾了自己的被褥,走出屋门到外面的窝棚里去休息,将炕让给了马二楞。 好在杨进宝跟巧玲当初住过的窝棚还没拆,里面有个简易的小床,天气也不冷,春桃就将被窝放小床上,将就了一晚上。 这一晚马二楞没走,撅着带血的腚,在春桃的屋子里瞅啊瞅,瞧啊瞧。 这是娘娘里的一座小庙,里面非常简陋,空间也很狭小。 地上是青砖铺地,墙壁是老旧的青砖墙,随着风雨的侵袭,外面长满了藓苔,屋顶上有大梁跟檩条,还有椽子。 那些椽子很破败了,上面铺了芦苇编制的草席,草席不知道经历多少年头了,全都乌黑霉烂。草席上粘泥糊顶,覆盖了瓦片,瓦片也被风雨剥掉了不少。 整座屋子虽然简陋,但是非常的坚固,杨进宝选择这个地方给春桃居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处处散发着女人的芳香。 春桃本来就是个干净的女人,衣服穿得很齐整,破洞处的补丁也打得很精巧。 闻着屋子里女人的香气,马二楞醉迷了。 他跟春桃的年龄差不多,都是二十四五,觉得是绝配,跟麦花嫂比起来,春桃有气质多了。 如果能娶上这么好的女人做媳妇,奶奶的,亲爹被枪毙也认了,谁爱毙毙去! 毙死我也没问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想赶我走?门也没有,老子还把这儿当做家了。以后我就是春桃的男人,她就是我的女人,俺俩摸摸哒呀棒棒哒。 马二愣子打定了主意,死也不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春桃先起床的,女人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屋子,冲他怒道:“天亮了,你还不走?” “哎呀春桃,我不能动了,全身不得劲……。”男人已经想好了对付的办法,开始演戏了。 “你咋了?这不挺好吗?” “我浑身脑袋疼,昨天摔下来,脑震荡了,腿可能也断了,而且我发烧了,不信你过来,摸摸我的头。”男人装作一番病态的样子,没精打采,伸手来拉女人的手。 春桃是很想躲开的,可担心他的话是真的,没有躲闪。女人的手就那么搭在了马二楞的额头上。 “不烧啊?你是不是装的?”春桃不傻,一下子猜出了男人的心思。 “真的,我真的病了,哎呀呀,脑袋疼,屁股也疼,浑身都疼。”男人痛苦不已,一个劲地呻、吟。 “那该咋办嘞?不如俺把巧玲叫来吧,让她送你回家。”春桃提议道。 “千万别,我妹一来就糟了,咱俩的名节全都毁了。” “那你说咋办?” “你给我做点好吃的,吃饱喝足,我有力气了再走。” “我呸!得寸进尺,我才没那么贱!马上走,不然我用擀面杖揍你屁股。”女人说着,又抄起了擀面杖。 “哇——!”马二楞哭了,泪如雨下:“春桃,你就恁狠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的,至少目前不能对你造成伤害,你就可怜可怜人家嘛。” 男人一哭,春桃的心软了,放下了擀面杖:“你真的不能动?” “真的,我发誓,能站起来,一定自己走,要是对你轻薄啊,下辈子让我变猪变狗。”马二楞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搬出来发誓。 “那行,看在进宝跟巧玲的面子上,俺给你做饭,但是你能动弹,一定要走。” “遵命!我保证,哎呀春桃姐,你心眼最好了。”马二楞继续拍马屁。 春桃没办法,只好卷起袖子给男人做饭,就这样,马二愣留在了山神庙里,整整六天。 春桃之所以照顾他,完全是因为巧玲跟杨进宝对他的好,同时,女人也加了防备。 其实马二楞的伤第五天就好了,后门的伤口已经结痂,最起码可以站起来行走。 可他就是没有离开,一直在寻找机会。 第六天的傍晚,男人的力气恢复了七八成,终于对春桃下手了。 春桃来给他送饭,刚刚将饭菜放在凳子上,呼喊一声:“吃饭!”男人的手就扯了过来。 尽管春桃早有防备,可力气没有马二楞大,一下子被他拉上了土炕。 “啊?你干啥?放开,放开啊!!”春桃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天色早就黑透,这儿是荒山野岭,在地里忙碌的山民早就回家了,漫山遍野看不到一条人影。 女人刚刚呼喊一声,嘴巴就被马二愣子堵住,身体也被男人强制压倒。咝咝啦啦两声响,春桃的衣服就被撕扯了。 “呜呜呜……。”春桃的眼睛里含着泪,竭力挣扎,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好像风雨里摇摆的树叶。 马二愣撕扯了春桃的上衣,女人一双洁白的圆就显露无疑,珠圆玉润,油灯下泛出亮白的光彩。 男人的眼睛里就闪出一道饿狼般的贪婪,咕噜咽一口唾沫。 当他的手扯向女人裤腰带的时候,却没有成功,这才发现春桃的腰带打成了死结。 原来女人早就提防了,就怕他来这一手。 扯两下没扯开,马二愣非常焦急,脑袋向下一低啃了过去,打算用牙齿咬开。 春桃一边挣扎一边呼喊,四肢来回踢腾,马二楞的嘴巴也在女人的肚子上胡啃乱咬,差点扯掉两颗门牙。 就在他用牙齿撕咬女人腰带的同时,春桃的手在半空中抓啊抓,舞啊舞,身子一侧,瞬间抓起一把剪刀。 春桃是聪明的,自卫的武器也准备好了,就在后背的裤腰里。 马二楞根本没防备,暗夜里,女人的手举起,明晃晃的剪刀就那么奋力刺了下去。 噗嗤!”啊!我的老娘啊!”马二楞发出一声惨叫。 春桃一共刺了三刀,但都没有刺在男人的要害位置,第一刀刺在了手臂上,马二楞的手臂一麻,剪刀足足进去一寸,显出一个血窟窿。 第二刀刺在了他的肩膀上,春桃听到一声脆响,剪刀刺破男人的皮肉,被肩胛骨阻挡了。 第三刀刺空了,刺在了土炕上。 连中两刀,也够马二楞受得,这小子浑身一抖,好比中了高压电,浑身发癫。 手一松,趁着这个机会,春桃爬起来就跑,迅速打开屋门,扑向了篱笆墙的栅栏门。 她脚步踉跄,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马二愣子非礼人啊!抓流氓啊!” 春桃也够倒霉的,扯两下栅栏门,竟然没有扯开,这时候才发现上了门锁。 于是,女人赶紧抓钥匙来开锁,黑灯瞎火手忙脚乱,捅很久,也没找到锁孔在哪儿。 好不容易找准锁孔,将锁头打开,门还没有拉开,马二楞已经从屋子里追赶出来。男人恼羞成怒,就像一只发怒的豹子。 他担心女人的呼喊把好心的群众招过来,那样的话,十个脑袋也不够那些村民揍的。 再加上手臂上的刺伤,疼痛激发了他的愤怒,更加激发了他原始的报复渴望。 娘隔壁的,竟然用剪刀刺我,弄死你算了! 男人从背后抱上了女人,生生将她摔倒了,一下骑在了春桃的身上,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拼命地掐。 他也没想过将春桃掐死,就是想弄晕她,占有她的身体。 春桃感到呼吸困难,喉咙火烧火燎地痛,舌头吐出去老长,嘴巴张开,眼睛都要奴出眶外。 眼瞅着女人白眼直翻,就要被马二愣弄死,忽然,救兵赶到了。偏赶上巧玲过来给春桃送吃的。 杨进宝临走的时候嘱咐过巧玲:春桃那是咱姐,家里有啥好吃的,好喝的,记得送给她吃,常过去看看,她那儿缺啥,从家里拿。粮食,被褥,生活用具,一样也不能少。 下午,巧玲跟婆婆蒸了肉包子,包子送嘴巴里,女人一下子就想起了春桃。 于是,巧玲将肉包子拿几个,挎上篮子走出村子,上去山神庙的土疙瘩,准备让春桃尝尝鲜。 刚刚靠近,就听到了春桃的呼喊:“救命……救……救……我。”眼瞅着她要被马二楞掐得断了气。 巧玲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飞身扑向篱笆墙的栅栏门,仔细一瞅,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得目瞪口呆。 “啊!春桃姐,你咋了?”女人呼喝一声。 黑灯瞎火的,她也没瞅清楚欺负春桃的是谁,赶紧抄起竹篮子劈头盖脸冲马二楞砸了过去。 “死流氓,砸死你!砸死你!欺负俺春桃姐,表脸!” 当!当!当!三篮子下去,马二楞被妹妹砸得晕头转向,摸不着东南西北,几个包子叽里咕噜滚一地。 他勃然大怒,出于本能的反应,抬手一挥。 可能力气太大,巧玲没有收得住脚,蹬蹬蹬后退两步,一脚踩空……。 “啊?”巧玲一声惨叫,从门口的土疙瘩上滚了下去,出出溜溜一直滚到了山神庙的下面。 爬起来的时候,她感到小腹一阵胀痛,于此同时,呼呼的血水顺着裤子急淌而下。 就这样,马二楞将亲妹子甩得流产了。 第56章 巧玲流产了 马二楞失手了,黑灯瞎火的,他也没瞅清楚砸他的是谁。直到妹妹滚下土坡,嘴巴里发出一声惨叫:“啊——!哥!好痛啊!” 马二楞激灵灵打个冷战,脑袋被雷电劈中。 “妹妹!巧玲!”他慌了,预感到不妙,妹妹的肚子里还怀着娃呢? 明白过的同时,马二楞已经冲出篱笆墙的门,直奔下面的巧玲就扑。 “妹!巧玲!你伤哪儿了?伤哪儿了!”他把妹妹抱在怀里心疼不已,赶紧询问。 “哥……肚子痛,俺的娃,娃啊……。”巧玲捂着肚子呲牙咧嘴,脸色蜡黄,女人浑身瘫软,再次出溜到了地上。 暗夜里,马二楞闻到一股血腥味,觉得手上黏糊糊的,他知道那是血,血水粘湿了巧玲的衣服,她的孩子没有了。 “啊!咋办,咋办啊?都是哥不好,我该死,该死!巧玲,你不要吓哥啊?”马二楞如遭电击,觉得惹下了大祸。 可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抱着巧玲浑身颤抖,手忙脚乱,眼瞅着女人身下的血水汩汩流淌。 上面的春桃也冲了下来,瞅到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巧玲是为了救她,才被亲哥失手弄流产的,杨进宝的孩子眼瞅着保不住了。 “救人!快救人啊!愣着干啥?到村子里叫人!!”马二愣子嚎叫起来,抱着巧玲仍旧在哆嗦。 天生的兄妹亲情让他忘记了自身的安危,此刻,全村人赶过来,把他打死也不在乎了。 “救人啊——!巧玲流产了!马二楞不是人啊!要强贱俺啊——!”春桃这才明白过来,顾不得羞耻跟名节,冲土疙瘩下面一边跑一边喊。 女人的声音竭斯底里,在寂静的暗夜里传出老远,从大山的这头一嗓子吼到了那头。 刚刚冲上山道,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竟然是杨进宝。 杨进宝赶着驴车回来了,他整整出去六天,将村子里的三头猪送给肉联厂,却没有回家。 他在县城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继续转悠,继续天天收猪,收羊,天天用毛驴车往肉联厂运送。一个礼拜的时间,赚了一千五百块。 本来心里挺美,乐颠颠的。奶奶的,可算是有钱了,有了做生意的本金。 路过一个市集,他特意买了二斤鸡蛋糕,扯了一块画布,想着让巧玲尝尝鲜,再给她做件花衣裳穿。 几天没看到媳妇,心里想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回家,跟媳妇亲一千遍,一万遍,再摸摸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驴不停蹄往家赶,归心似箭。 靠近村子的时候,天色早已黑透,可仍然不敢休息。 走得正欢,忽然听到了春桃的呼喊,他的心里就是一惊:不好,春桃姐出事儿了,巧玲也出事了。 于是,男人丢下毛驴扯撒丫子狂奔,直奔不远处的山神庙。 “春桃姐,咋了?出啥事儿了?”男人跑得气喘吁吁,头上的汗也来不及擦一下。 再次瞅到杨进宝,春桃满怀的委屈,哇地哭了:“进宝,你可算回来了……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姐,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咋回事儿啊?”男人扯上了女人的袖子。 “你大舅哥马二愣子……他欺负俺……巧玲看不过,伸手搭救,可马二楞却把他妹甩倒了,巧玲肚子里的娃……多半没了。” 虽然女人气喘吁吁,话也不多,可杨进宝却听得很明白。 “巧玲嘞,在哪儿?” “那边。”春桃抬手一指,杨进宝瞅清楚了,此刻的媳妇正在大舅哥的怀里,巧玲在捂着肚子嚎叫,马二楞吓得魂不附体。 “巧玲——!”杨进宝飞扑而上,一脚将马二愣子踹飞了,瞬间将媳妇裹在了怀里。 “巧玲你咋了?别吓我,别吓我啊……。”杨进宝也慌了手脚,两只手颤抖起来。 “进宝哥,你可回来了……疼……疼啊……咱的娃,娃啊……。”男人感到手上湿漉漉一片,抬手闻了闻,竟然是血。” “娘隔壁的马二楞!把我媳妇搞成这样!小爷给你拼了!”当!他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的力气很大,正中大舅哥的鼻梁骨,马二楞的鼻子被妹夫砸扁了。 可他没敢还手,知道杨进宝为了巧玲会疯掉,身子一扭,跟马蜂蛰了屁股似得,撒丫子跑了。 刚要追过去,可巧玲却扯了他的袖子:“进宝哥,别打……俺哥。”女人白眼球一翻,华丽丽晕死了过去。 哪儿还顾得上追赶该死的大舅哥,救活媳妇的命要紧。杨进宝上去抱起巧玲,将媳妇揽在臂弯里,快步奔向了驴子车。 驴车上有铺盖,还有一件大袄,是他的行李,杨进宝将巧玲放在了铺盖上,然后冲发愣的春桃吼一声:“姐!你回村,叫上我爹我娘,咱们在县城的医院碰头。” “喔,知道了……。” 说完,杨进宝飞身上车,挥起一鞭,赶着驴车又走了。 一路上,他都把巧玲抱在怀里,纳得死死的,嘴巴里不断安慰:“巧玲,不怕,我在,我在呢,天塌下来咱也不怕,我不会瞅着你死的,挺住,挺住啊……。” 巧玲终于醒了过来,听到了驴子奔跑时粗重的响嚏声,感受到了男人怀抱的温暖。黑也不怕了,鬼了不怕了,有男人在身边,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也不怕。 “进宝哥,咱的娃……多半没了。”她紧紧环着男人的脖子,怕他再跑了,再飞了。 “没事儿,咱俩还年轻,孩子以后再说,关键是你的命,你没事才好,咱上医院,进宝哥挣钱了,真的挣钱了……。” 必须要上医院,虽说杨进宝是兽医,可兽医跟妇产医生还是有天壤差别的。他不能把治疗牲口那一套用在媳妇的身上。 流产可不是小事情,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瞅着女人痛苦的样子,杨进宝心如刀割。 驴子拼了命地跑,车子拼了命地颠,杨进宝尽量将妻子的身体抱紧,托起,不让她忍受颠簸的痛苦。 120里的山路是第二天早上十点走到尽头的,刚刚靠近县医院的大门,勒住缰绳,那头健壮的毛驴子再也经受不住,扑通摔在地上,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了。 杨进宝哪儿还顾得上驴的死活,抱起巧玲冲下驴车,直奔医院的急救室。 “医生!救命啊!我媳妇……流产了。”一边冲急救室飞跑,他一边呼喊。 几个护士远远瞅到了他,看到男人浑身是血,汗水将衣服都湿透了。 巧玲被推进急救室以后,杨进宝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才感到浑身无力,体力严重透支。 女人是两个小时后被推出急救室的,他跟弹簧似得跳起来扑向医生。 “医生,我媳妇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生命没有危险,就是孩子……没了。”医生摘掉口罩说。 “那还好,还好……。”杨进宝终于吁口气。 “可我们不得不告诉你,经过这次流产,病人的子宫壁严重受伤,造成轻微破裂,以后恐怕……怀不上孩子了。” “你说啥?我媳妇不能怀孩子了……?”杨进宝瞪大了眼。 “是的,她摔了一跤,子宫壁受伤很厉害,可能会造成习惯性流产,你先去交一下住院费吧……。” 杨进宝一听,好比被谁敲了一棍子,坐在那儿傻眼了。 喜忧掺半,喜的是巧玲没事儿,忧的是,她以后不能生孩子,这可咋办? 山村里讲究香火的延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孩子,以后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最后他咬咬牙,一跺脚:“算了!没娃就没娃吧,大不了抱养一个,总之,不能然让巧玲伤心。” 接下来,他强撑着站起来,帮着媳妇挂了号,缴纳了住院金。一个礼拜挣一千五,住院费正好一千五,等于是白干了。 杨招财跟老伴是两个小时后赶到县医院的,春桃连夜通知了他们,老两口赶一辆马车追了过来。 扑进医院,老婆子就嚎叫起来:“俺滴那个孙儿啊……俺滴那个心肝肝啊,你咋就没了嘞,让奶奶可咋活啊……面也没见一次啊……呜呵呵呵……。” 巧玲满打满算怀孕才两个月,孩子就那么中途夭折。流产不算啥,关键是以后不能生育,杨进宝的肚子里窝了一团火。 这笔仇恨他跟马二愣子记在了账上,回家再找他算账! 巧玲是五天以后出院的,杨进宝再次赶着马车将媳妇拉回了家。巧玲坐在马车上,头上包着手巾,脸色很不好看,觉得对不起男人。 “进宝哥,孩子没了,可咋办?”女人问。 “没了就没了,你没事就行。” “俺以后不能生养了,你会不会……怪俺?” “不会,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一天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没孩子,咱照样过日子……。” “可咱家没有后,公婆会嫌弃俺,你也会嫌弃俺。” “你放心,别胡思乱想,全家人都会接着对你好。” “可俺心里有愧啊……呜呜呜,进宝哥,你千万别不要俺。”巧玲扑进男人的怀里又哭了。 “傻丫头,你永远是我的宝贝,永远是我的唯一,我会一如既往稀罕你。”杨进宝不亏是上过高中的人,就是会哄女人,这么一哄,巧玲果然不哭了。 马车走进家门,杨进宝将媳妇抱下来,送进屋子,将她放在炕上,裹了被子。 流产等于坐月子,怕受风,怕着凉。月子里落下的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马虎不得。 将所有的一切收拾好,杨进宝说:“巧玲,啥也别想,好好养伤,娘在为你炖鸡汤,爹上山帮你打兔子去了,我到地里去瞅瞅。” 巧玲预感到不妙,她了解自己男人,什么下地干活,还不是找我哥去算账? 凭他的脾气,马二愣子不被他打个阳光灿烂万紫千红才怪? “进宝哥,你可千万别难为俺哥,轻轻教训一下就行了,真打坏了,俺爹娘是要心疼的。” “知道了……。”杨进宝卷起袖子走出了家门。 心说:别难为他?瞧老子一刀斩他个桃花开,似是故人来……马二楞子!不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我是你小舅子! 第57章 怒打马二楞 把我媳妇搞流产,大舅子怎么了?照K!杨进宝气势汹汹走出家门,直奔马家村。 来到丈母娘家,冲进院子,二话不说就往里闯。 巧玲的爹娘吓一跳,赶紧满脸堆笑阻拦:“哎呀进宝,好女婿,你咋来了勒?巧玲怎么样了,好点没!” 杨进宝早把袖子卷了起来,伸手将丈母娘跟老丈人扒拉开了。 “马二楞!你给我滚出来!还有没有人性?让我揍死你!快点!”他疯了,狮子一样咆哮。 巧玲的爹娘吓得一个抱腿一个抱腰,苦苦哀求:“好女婿!乖女婿啊!你大舅哥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那天是巧玲,他不会出手这么狠,误会,误会啊,你放过他好不好?” 二位老人苦苦为儿子求情,特别担心女婿把儿子的脑袋捶成煎饼。 手心手背都是肉,马二楞是他们儿子,杨进宝是他们半个儿子,巧玲可是亲闺女。 家庭内部自相残杀的悲剧眼瞅着就要上演,巧玲爹跟巧玲娘吓得面如土色。 “爹!娘,你们俩松开!让二愣子出来,我揍死他!” 如今的杨进宝已经跟一年前大不一样,经过一年的田间劳动,加上身体的发育成熟,他变得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三百斤重的猪抬手就能撂倒。 揍马二愣子三五个不是问题,马二楞瞅到妹夫就跟耗子见到猫差不多,只往洞里钻。 他还担心妹夫挥刀子把他劁了。 “爹!娘!这件事跟你俩没关系,我找的是马二楞!你们让他出来,我轻轻揍两下,保证不疼,不揍他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面对丈人跟丈母娘,杨进宝不敢动粗,老人是无辜的,他也体谅到了老人的苦楚。 “进宝,娃啊,你听娘说,巧玲流产娘跟你一样难过,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二愣是她亲哥,失手了,不是故意的,你原谅他一次行不行?娘求你了……给你磕头了。” 扑通!丈母娘真的给他跪了下去。 杨进宝的心软了,面对可怜的老人,他怎么下得去手? 正在两位老人跟杨进宝纠缠的时候,马二愣嗖地从屋子里跳了出来,怀里夹着包裹,看样子要跑路。 瞅到妹夫,他果然吓得浑身一抖,差点窜稀,灰溜溜夹着尾巴,顺着墙根向外溜。 “好小子!你别走,还我儿子命来!还我的媳妇!!”杨进宝火山爆发了,双膀一晃当,将丈母娘跟老丈人甩开了。抄起院子里一根扁担,直奔二愣子就揍。 马二楞吓得抹头就跑,撒丫子狂奔。 他在前面跑,杨进宝在后面追,妹夫跟大舅哥在院子里转圈圈,弄得鸡飞狗跳,满院子的母鸡扑棱棱乱飞,半空中鸡毛乱舞。 “咕咕咕,嘎嘎嘎。”几只大白鹅也被撵得无处藏身。 马二楞还是跑得慢了点,被杨进宝一棍子揍在屁股上,来了个黄狗吃屎。 杨进宝丢下手里的扁担,飞身而上,将大舅哥按在了地上,拳打脚踢。 二愣子倒霉了,差点被妹夫砂锅一样的拳头打回姥姥家去。 眨眼的时间他鼻子肿了,眼窝青了,嘴巴扯了,门牙被打掉一颗,抱着脑袋求饶。 “进宝啊,我不敢了,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巧玲啊,知道是我亲妹,我是不会摔倒她的,你打死我吧,我欠你的,也欠妹妹的……。” 杨进宝又打出三拳,第一拳打在了大舅哥的后脑上,当……! “王八羔子仙人板板!这拳是我替巧玲打你的,巧玲那么好的姑娘,咋就摊上了你这么表脸的哥哥!” 第二拳打在了肩胛骨上,手臂给他打脱臼了,当……! “第二拳是我替没出生的孩子打得,你还是他舅舅嘞,亲手杀了自己小外甥,简直牲口不如!” 第三拳打在了后门上,正中他的牡丹花,将他上次的伤口又打裂了,当……! “第三拳是我替春桃姐打的,打你个踹寡妇门的东西,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全家人跟着你受辱!” 三拳打过,马二愣子爬都爬不起来,跟被制服的猪差不多。 眼瞧着儿子被打得没了人模样,巧玲的爹娘又扑了过来,一边一个拉了女婿的手臂。 “进宝,教训一下算了,别弄出人命啊!娘跟爹都求求你了!” “爹!娘!你俩别管,我是替咱家清理门户!放心,打死了他,将来我为你俩养老送终,举幡子,摔盆子!” “那也不如亲儿子!你给我起来!”巧玲娘生生将女婿从地上扯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巧玲爹冲着地上的二愣子喊:“还不快跑?进宝真的会杀死你的!” 马二楞可算是逮到了机会,爬起来脸上的血也顾不得擦一下,一溜烟地冲出家门没影了。 他早就想到了跑路,知道妹夫的铁拳不会饶过他。 可没走成,就被杨进宝给堵在了家门里。 这次一走,马二楞多半年都没回来,从此以后留下了病根,每次见到妹夫就打冷战,溜着墙根走,他被杨进宝给打怕了。 眼瞅着大舅哥离开,杨进宝一下子蹲在地上哭了:“巧玲啊,你咋恁命苦?摊上这么个混账哥哥,呜呜呜……。” 他伤心欲绝,为巧玲难过,也为夭折的儿子难过。马二楞再怎么坏,也不能要他的命,那毕竟是巧玲的亲哥。 换上别人,杨进宝早按在地上,把他当猪劁了,弄他个不育不孕,断子绝孙! 巧玲的爹娘心里也很难过,闺女流产,对不起人家杨家啊,让进宝出出气也属正常。 不仅仅是为夭折的外孙子,也是为了帮亲闺女讨回公道。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进宝,你的气消了没?”丈母娘问。 “没!”女婿回答。 “那你还想咋着?把我也打一顿?”丈母娘无可奈何问。 “娘,我怎么敢跟您动手?借我俩胆子也不敢。” “行!算我们马家欠你的,以后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起来洗把脸,回家好好跟巧玲过日子呗。” 杨进宝不哭了,哭哭就算了,只有家里人,又没外人看?没有人看,哭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他擦干眼泪,站起来又走了,再次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巧玲问:“打完了?” “嗯,打完了。” “俺哥怎么样,打死他没?” “没,轻轻揍了一顿,他跑了。” “喔,这还差不多,这种人就该揍!” 真是女生外向,跟谁睡觉跟谁亲,巧玲就是向着自己男人。 “巧玲对不起,我冲动了,不该当着咱爹娘的面揍你哥,让老人家没面子。”杨进宝感到了后悔。 因为刚才揍大舅哥,等于是在抽丈人跟丈母娘的脸。 “没事儿,其实俺爹跟俺娘啊,早想揍他了,可就是打不过他。你揍他,等于是为爹娘出气了。”巧玲赶紧安慰他。 杨进宝上去又抱了巧玲:“媳妇儿,你真好,我干啥你都支持,都鼓励我,我咋就打着灯笼,找到了你这么好的媳妇?” “噗嗤,瞎子鸡撞到了米堆上,你运气好呗。” “放心,我以后保证对你好,不但要给你幸福,还要让你天天舒服……。” “进宝哥,俺知道你对俺好,可惜俺不能生娃了。”巧玲垂头丧气回答。 “没事儿,以后咱俩天天弄,加班加点,多撒种子,相信会有好种子会发芽的,反正还年轻。” “可医生说,俺的子宫受伤了,以后怀不上,怀上孩子也托不住,会习惯性流产。” “没事,我会帮你治,多吃药,吃好药,早晚再弄个娃娃出来,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儿子会有的,啥都会有的。” “进宝哥,俺真有福气,摊上你这样的好男人,天天跟做梦一样。” “以后不要叫我进宝哥,这样听起来不舒服。” “那俺叫你啥?” “就叫我两个字,进宝,把那个哥字去掉。” “那好,进宝……哥。” “说了,只叫进宝,没有哥。” “人家习惯了嘛,一时间改不过来。” “那就慢慢改,巧玲,咱俩一定会幸福的,而且全家人都会幸福,我用一个男人的人格保证。” “嗯,俺相信你,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简直……棒棒大!” 两个人抱在一块,又分不开了。 巧玲的流产是一场劫难,让杨进宝的生活再次陷入了窘迫。 一个礼拜贩猪的钱没有了,被打回到了原形。 胖揍马二楞的那天晚上,他去了一次山神庙,看望了一下春桃。 春桃的情绪已经恢复,脖子上的勒痕还没有退去。 “姐,你没事儿吧?”杨进宝问。 “没事儿,进宝,巧玲还好吧?”春桃赶紧关心巧玲的身体。 “没事儿,流产嘛,很多女人都会经历,没有生命危险。” “对不起,害得你没了儿子。”春桃感到特别不好意思,那天晚上不是为了救她,巧玲也不会这样。 “不怪你,怪只怪我那不争气的大舅子,姐,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算了进宝,姐知道你是好人,对了,巧玲这次住院,花费一定不少吧?姐这儿还有点钱,你拿去花吧。”春桃说着,递过来一个钱包。 “谢谢你春桃姐,暂时用不着,这次一共挣了一千五,住院费刚好一千五,等于没有欠债,白给医院忙活了。上天自有定数,看来这一千五,就不该我花。不是我的,拿到手也没用。” “噗嗤,你啥时候开始信命了?不是一直坚信人定胜天吗?咱们可以从头再来。” “行,明天我就把几个村民的钱还回去,这毕竟是他门的血汗钱。” 杨进宝决定了,把赊欠几个村民卖猪的钱还给人家,山里人喂猪也特别不容易。 “可是进宝,你把欠款还回去,就没有钱贩猪了,可要想清楚。” 春桃说的不无道理,目前的杨进宝本来就是穷光蛋,身无分文,贩来的猪是赊的。 “姐,这钱我一定要还给人家,做人要有诚信,没钱,咱还可以再赊,如果有钱不还,以后谁还敢赊猪给我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进宝,你是个讲信誉的人,诚心就是金钱,将来你必成大器!” “姐,明天我还去赊猪,赊鸡鸭,赊羊,继续送给肉联厂,咱俩一起干行不行?我缺少一个伙伴。”男人祈求地看着女人。 “好!姐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从今以后你到哪儿,姐到哪儿,咱俩永远不分开!!” 春桃决定了,留在娘娘山跟杨进宝一起奋斗努力,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58章 生意崛起 杨进宝的团队开始成立,成立的初期,只有两个人,就是他跟春桃 所有团队创业的开始,都是举步维艰的,杨进宝跟春桃也一样。 首先是没钱,其次是没有人脉,第三,是不熟悉市场。 好在杨进宝有个劁猪煽狗的手艺,对牲口比较摸底。 可生意跟手艺,根本就是两码事儿。 剩下的几天,杨进宝开始在村子里收猪,出门他就喊:“收猪嘞——!买狗嘞!谁卖骡子卖马?鸡子鸭子鹅,全都收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在四个村子全部吆喝一遍,整个娘娘山的人都知道他干起了牲口贩子的生意。 好多人都乐意把自己的猪羊给他,因为杨进宝有信誉啊。 这些猪羊,骡马,大多都被杨进宝阉割过,有病也是他治疗的。 这是他比较权威的一面,山里人再也不乐意把自己的猪羊卖给山外的牲口贩子了,缺斤短两不说,钱还给不够数, 卖给杨进宝,万一以后牲口再害病,也可以大大方方让他上门治疗。 杨进宝收购牲口跟家畜,暂时不结账,都要一个礼拜以后。但是他保证,绝对不会亏钱大家一分钱。 一时间娘娘山熙熙攘攘,家家户户把自家的猪羊跟骡马交给他去贩卖,杨进宝还忙不过来了。 那头毛驴车也不用了,载重量小,走起山道来特别吃力。 于是,杨招财一咬牙:“把家里的犍牛让进宝拉走做生意吧,暂时不犁地了。” 看到女婿的生意忙不过来,巧玲爹也咬咬牙,将家里的大青骡子给牵了过来,同样交给女婿使唤。 这样,杨进宝就鸟枪换炮了,以后出山,就用大马车,犍牛驾辕,骡子拉套。 因为马车的载重量大,他一次可以贩八头猪,足足三千多斤,一路上人欢猪叫,好不热闹。 第一次跟春桃做生意,将八头猪拉进肉联厂,两个人就挣了一千八百块。 偏赶上最近猪肉涨价,毛猪有从前的两块六涨到了三块二,他俩狠狠赚一笔。 回家的路上,握着这一千八百块,春桃激动不已。 “进宝啊,你可真行,咱们两天时间就赚这么多,比开饲养场还赚钱啊。” “是啊,什么叫商机,所谓的商机就是别人不知道,你首先知道了。别人还在幻想的时候,你已经付出了行动。姐,价格要保密,明后天,收猪的价格再提高一下,那些山民也不容易。” “进宝,你好能干,姐以你为荣!”春桃说着,猛地亲了他一下。这一亲,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完全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 “姐,这八百归你,一千归我,咱俩当场分了吧,你也好买点油盐酱醋,添两件新衣服。”杨进宝说着,将八百块放进了春桃的口袋里。 “进宝,别!这些钱姐目前花不着,咱们有钱也不能乱花,你不是正却资金吗?权当做本金好了,以后有钱了,贩牲口咱就不再赊账了,全付给山民现金,只有拿到钱,他们才乐意把牲**给咱们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是姐,你总要生活啊,不拿钱怎么过日子?”杨进宝问。 “咱们这样,股份制,三七分,你拿七我拿三,每个月你给我发薪水,剩下的全部存在你哪儿,当做本金,等咱们生意做大了,还是股份制,这样好不好?” 春桃不亏是上过大学的,对经济管理很有一套,初出茅庐就崭露头角,显出了不凡的才华。 “姐,好是好,可你的股份太少了,咋着也要五五分,一人一半。”杨进宝说。 “不行啊弟,你出的力气最多,生意是你跑的,运输的车辆是你的,肉联厂那边也是你联系的,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三成的股份,已经很多很多了。” 春桃是不会坑杨进宝的,杨进宝更不会瞧着春桃吃亏,姐弟二人可是过命的交情,经历了生死。 从杏花村逃出来的那天起,他俩的命就在一起了。 “那好吧,就这样,我以后还要成立一个车队,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拉起来,全部贩牲口,卖牲口。 我还要自己开饲养场,养殖大量的牲口跟猪羊,还要开一个最大的肉联厂,让咱们的牲口跟家畜卖遍全国!” 杨进宝信誓旦旦,豪气冲天,觉得自己将来一定霸道无比,刀山火海也敢闯。 刀,怒斩雪翼雕……山,豪迈冲云霄……火,翻腾再燃烧……海,掀起浪波涛。 刀山火海任我闯,万箭齐发孤身挡,鲜血随风再流淌,一刀斩断封神榜……。 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商业巨人的样子,万众瞩目,天下名扬……。 “弟,俺等着你,等着你发达的哪一天,姐一定会帮你,直到没有什么可以付出为止……。”春桃也感动极了,抱着男人不撒手。 谁说她对杨进宝只有姐弟情,没有爱情?女人只不过是把自己的爱深深埋藏在心里,不再表露出来而已。 而且她真的一直在付出,直到帮着男人真正崛起。 杨进宝跟春桃在外面跑运输,卖牲口,杨招财跟巧玲爹也没有闲着,在家里为孩子收家畜。 每天回到家,猪跟羊,还有鸡鸭鹅就收很多。 大牲口是很难收起来的,因为山民大多喂不起,就算有骡子有牛,也是耕田用的,山民舍不得卖,所以家畜跟家禽居多。 走进家门,院子里咕咕嘎嘎叫,猪们哼哼哼,羊们咩咩咩……杨进宝家不大的院子都成了家畜市场。 “爹,今天行啊,收了不少。”杨进宝特别兴奋,明天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嗯,是不少,进宝,生意还行吧?” “行!爹,这一趟我跟春桃姐足足赚了小两千。”杨进宝压低声音,冲爹老子小声道、 “多少?两千?娘隔壁的!怎么会赚这么多钱?”杨招财不说话了,烟锅子差点掉地上。 “爹,你放心,只要儿子好好干,明年咱家就能盖新房,买电视,洗衣机。”杨进宝乐得北都找不到了,几乎被一千八百块冲昏头脑。 “买那个干啥?大山里又没有电,浪费钱……。”杨招财叹口气,觉得儿子膨胀了。 的确,大山里没有电,电线根本拉不过来,千百年来,山里人从没有在暗夜里见过光明,点的一直是煤油灯,要嘛就是菜籽油灯。 多少人渴盼着能点上电灯啊?就是因为穷,没钱拉电线啊。 “爹,你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嘞……。”杨进宝顾不得一身的疲惫,洗完脸,手巾没有放下,就要往屋子里闯。 又是两天一晚的时间没有见到巧玲了,想得不行,一天不抱媳妇,不亲媳妇,他都睡不着。 “进宝,你慢着,还有件事爹要告诉你。”杨招财叫上了儿子。 “爹,你说,啥事儿?” “咱们几个村的猪羊啊,都收得差不多了,还有一户人家,有头三百斤的猪,不肯卖。” “谁?是不是嫌钱少?可以适当给他加点。” “不是,人家说了,除非你杨进宝亲自登门去收,别人她不卖。是……麦花嫂。” “啥?要我亲自跟她谈?” “是,趁着天没黑,你去呗,把她家的那头猪收过来,明天正好装一车。” “喔,好,我这就去。”为了生意,杨进宝顾不得跟巧玲亲热了。 收猪要紧,只有挣钱了,才能让巧玲过上好日子,亲起来才更爽,更带劲……因为有成就感啊……。 所以,他乐颠颠去了牛家村,麦花嫂哪儿。 牛寡妇麦花嫂哪儿,真的有一头大猪,整整喂一年多了,一直没舍得卖。 她家里没男人,喂猪是她的消磨时光的乐趣。 她跟那头猪产生了感情,晚上恨不得跟猪睡觉……而且那是一头大公猪。 只不过当初被杨进宝一刀给劁了。 “麦花嫂,麦花嫂,你出来!”走进牛寡妇的家门,杨进宝就扯着嗓子喊。 因为是夏天,她担心女人在院子里洗澡,呼喊是出于礼貌,他才不想瞅到女人脱光光嘞。 “呀,进宝啊,原来是你啊?进来呗。”麦花嫂端一碗疙瘩汤,挑开了竹帘子。 “嫂,听说你家的那头大猪要卖,为啥我爹来,你就不卖嘞?”杨进宝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他没有拘束,牛麦花是嫂子,他是小叔子,自古以来,小叔子跟嫂子都是纠缠不清的。 婶子嫂,正该聊,平时打闹惯了,相互贫嘴逗乐,张口闭口咱俩睡觉吧,一块过日子吧。 摸摸屁股,捏捏脸蛋,一个飞眼换一个媚眼,是小叔子跟嫂子逗乐的家常便饭。 所以走进麦花嫂的家,杨进宝一点也不客气,屁股一歪,还上了女人的炕,跟上自家的炕头一个样。 “进宝啊,俺跟你爹谈不来,就跟你谈得来,你一来啊,这头猪嫂子卖定了。”女人放下碗筷,赶紧招呼他。 “说呗,你想要多少钱?我在咱几个村子收猪,都是每斤两块六,你一个寡妇不容易,给你两块七,要是卖的话,明天我就把称抗过来,当场过秤。” 杨进宝谈生意向来大刀阔斧,没有那么多的废话,他心疼麦花嫂,所以每斤加一毛。 “嗯,两块七就两块七,但是嫂子有个条件。” “你说呗,啥条件,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女人咯咯一笑,小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嫂子问你,巧玲最近流产,坐小月子,你俩不能干那个事儿,憋得慌不?” “啊?”杨进宝瞪大了眼,立刻明白她为啥非要见自己不可了,原来是没男人,熬不住了。 “我憋得慌……不憋得慌,管你啥事儿?” “哎,听说你家巧玲以后都不能生娃了,你家要绝后了,就没想过怎么留个后代?”女人的话在不断挑逗,一点点诱惑。 “怎么留后代?大不了将来抱养一个呗,我跟巧玲都商量过了。”杨进宝赶紧回答。 “傻子!”麦花嫂抬手点了男人额头一下,说:“别人家抱养的,哪有自己的娃亲?你就没想过,借别的女人肚子,给自己生个娃?” “你……啥意思?”杨进宝感到了不妙。 “俺的意思啊,你想怀上自己的娃,就要找块地,把种子播进去,不用施肥,不用管理,到时候收割就行了。 诺!你瞧,嫂子的肚子正合适,是块好地,啥种子撒上去也不白搭,来吧,留下你的种吧,嫂子帮你生娃……。”麦花嫂拍拍自己的肚子炫耀道。 说着,她一下抱上了杨进宝的腰,只往炕上拖。 杨进宝明白了,牛寡妇之所以让他来,就是想跟他摸摸哒呀棒棒哒,顺便怀上他的娃……。 第59章 热啤酒 尽管杨进宝早有准备,可还是被女人的主动吓得不轻。 “牛嫂,高抬贵手,手下留情,我最近不行了,对某些事儿不感兴趣,你放过我好不好?”他赶紧挣扎。 “那你对啥事儿感兴趣?”女人问。 “对钱感兴趣,卖猪就卖猪,你把我扯上炕干啥?咱别胡闹行不行?”杨进宝长大了,有了自制能力,赶上从前,早一脑袋扎麦花嫂的温柔乡里去了。 牛寡妇对他有恩,他不想亵渎女人,当初他跟豆苗恋爱,还是女人牵线搭桥的。 麦花嫂善良,泼辣,大方,豪气,野性十足,但心眼不坏。哎!身边没个男人,真的受不了啊……。 “少废话!今天来到俺家,你就走不成了,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别逼着老娘发火!”麦花竟然瞪圆了眼睛。 “你想干啥?还想咬我?”杨进宝打个冷战。 “对,姑奶奶不但咬你,还要活吞了你!”说着,抬腿一脚,当!女人踹在了男人的屁股上,杨进宝哎呀一声倒在了土炕上。 接下来,麦花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嗷呜!”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扑向男人,伸手扯他的衣服,亲他的大嘴叉子,好像要将他撕扯揉碎。 杨进宝差点没吓死,心说:买了个表的!这女人疯了,精虫上脑,神经不正常。咋逮住男人就亲,就啃啊? 尽管麦花嫂竭尽全力,可还是没有胁迫到他分毫。要知道进宝是男人,刚刚二十岁,龙精虎猛,身强力壮,一个弱质女子想制服一个大男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轻轻一拨拉,女人被他撩开了,然后赶紧下炕整理衣服,骂一声:“神经病!这猪你到底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麦花嫂一瞅,又缠了过来,双手环了男人的脖子,娇滴滴道:“进宝啊,只要你跟嫂子耍一次,那头猪我不要钱了,白送!” “我不跟你耍,那你别卖了,我也不买了,告辞!”男人说完奋力推开了他,转身就走。 “进宝!进宝你别走!求求你留一晚行不行?嫂子还有重要的话跟你说。”麦花嫂继续拉扯。 杨进宝不敢停,一边躲闪一边冲出了麦花嫂的家。 女人马不停蹄,一直从家里追上大街,又从大街追上山道,跟吸铁石似得,粘上还摘不掉了。 “牛嫂,你别追了,天晚了,黑灯瞎火的半路上可有狼,小心狼下来咬你屁股?”杨进宝一边跑一边吓唬她。 “咬死我算了!免得活受罪,没男人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还不如死了好…。”女人还是马不停蹄紧紧追赶。 杨进宝差点崩溃,心说:奶奶隔壁!这娘们干嘛老缠着我?哎……人长得帅就是没办法,老子发誓,下辈子打死不做帅男。 猛然,他跟屁股上挂鞭炮那样,撒丫子狂奔,直奔杨家村的方向奔跑。 男人的脚步快,女人的脚步慢,再加上夜色昏暗,很快,麦花嫂就瞅不到杨进宝了。 杨进宝没敢回家,因为担心麦花嫂跑他家去闹。巧玲正在坐月子,受不得惊吓,最好自己躲起来,让她找不到。 躲在哪儿好嘞?抬头不住环顾,来回踅摸,瞅到一个大碾盘。 牛家村距离杨家村并不远,也就一箭之地,两个村子遥相呼应,稀稀拉拉没几户人家。 这个碾盘在两个村子的中间,也是公用的。山里人吃小米,大米,全到这儿碾,赶上毛驴拉上滚石,利用碾盘将谷子跟稻子脱粒。 这碾盘直径足有三米,下面有个洞,刚好钻进一个人。 杨进宝脑袋一缩,腰一哈,兹溜!躲进碾盘下面的洞里去了,趴在那儿呼呼喘气。 他感到很命苦,竟然被个寡妇追得狼狈不堪,无处藏身,丢人啊……。 麦花嫂将男人一口气追出去老远,半路上却追丢了,十分丧气。 追到碾盘哪儿,她同样扶着碾盘呼呼喘气。一边喘一边嘟囔:“杨进宝你个死小子!咋就窜了?嫂子哪儿不好?我的胸跟巧玲一样大,屁股跟她一样俏,哪儿比你媳妇差了?你咋就不知道嫂子的好啊?我的地肥着嘞,种啥长啥,不用就白白糟蹋了……。” 杨进宝在碾盘下听得清清楚楚,心说:你的地肥不肥管我啥事儿?老子就是不在你的地里撒种子。 种子好撒难收割,孩子将来生下来,你一个寡妇怀孕生子,名节还不毁掉? 全村人都会嚷嚷着找野汉子,把我招出来,你婆婆马采芹还不一扁担砸爆老子的腚? 到现在,因为豆苗的事儿,马采芹还对他耿耿于怀呢。 没事儿不找事,有事不怕事儿,是杨进宝的一贯风格, 虽然他很想亲手摸一下麦花嫂的……乃,亲一下她的小嘴巴。可一想到她的胸被无数的野汉子感受过,嘴巴被马二愣子那样的人亲过,就直反胃。 不卫生,没一个刷牙的,脏死了。 杨进宝躲在碾盘下,等着麦花嫂离开,可女人却没走,反而一屁股坐在碾盘上,脱下鞋,抖搂鞋里的沙子。 沙子抖完,穿上鞋,她还不走,忽然感到尿急。 女人来回一瞅,发现四周没人,于是裤腰带一解,裤子一抹,腰身一蹲,准备在碾盘的旁边撒个尿。 杨进宝倒霉了,躲藏的地方很不好,正是麦花嫂撒尿的位置。 女人向下一蹲,她身后那只肥美的白天鹅就再次展现,暗夜里发出亮白的光彩,天鹅的翅膀直忽闪。又好像一门高射炮,正好瞄准杨进宝的嘴巴。 当时,女人的亮白距离男人的嘴巴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如果麦花嫂放个屁……他就惨了。 杨进宝懵逼了,眼睛瞪大,嘴巴也张大,暗暗感叹自己的命苦。 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噗嗤!麦花嫂解手前,果然放了个响屁。 那个屁很明显经过了处理,惊天动地,支离破碎,绕梁三日,荡气回肠,犹如天籁之音,特别的压抑。 一股污浊之气好像敌人投放的毒气弹,正好砸男人的面门上。 杨进宝白眼一翻,被女人一炮给崩晕了……。 他没晕多长时间,大概十秒就醒了,是被女人的一泡尿给浇醒的。 麦花嫂蹲在哪儿,用尿水画了一张世界版图,其中半泡都浇男人脸上了。 杨进宝激灵灵打个冷战,短短十来秒的时间,他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了两次。 麦花嫂等于先给他一毒气弹,然后又灌了半瓶子解药。 醒过来的瞬间,男人觉得味道不怎么好闻,臭味儿加上尿骚味,让他生不如死,死去活来。 他再也受不了了,嗷!一嗓子,从碾盘的下面蹦跶起来。 “呸呸呸,这是啥啊?牛嫂?你干啥嘞?”杨进宝触电那样,赶紧抖衣服,一边抖落尿水,一边用手来回扑闪,驱赶异味。 麦花嫂蹲在碾盘旁边撒得正爽,忽然一条身影从后面跳出来,女人同样吓了一惊。 “俺滴老天呀!这是谁?”她还以为是条狼,要啃她的屁股呢。 “还是进宝,嫂!你浇地嘞?弄我一脸肥料,呸呸呸!”男人抬手抹一把脸,哪儿都是水珠子,那味道简直好极了。 “噗嗤!”发现仍旧是杨进宝,麦花嫂笑了,赶紧系裤腰带:“进宝,味道怎么样啊?” “买个表的!当然不好了,信不信我也尿你一脸,让你尝尝童子尿的味道?”男人反驳道,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她娘的倒霉。 “那不是尿。”女人呵呵一笑。 “废话!不是尿是啥?” “啤酒……热啤酒。”女人抬手捂了嘴巴,继续乐。 “你家啤酒是这个味?” “那你跑啥嘞?就该灌你热啤酒。” “废话!你不扯我衣服,我能跑?” “你不跑我能追?” “那还成我的不是了?!”杨进宝再次崩溃,跟女人吵嘴,男人永远不是对手。 “进宝,嫂子没有恶意的,就是想怀个娃……自从你二憨哥死了以后,俺可孤单了。一直想嫁人,可没有碰到一个中意的,既然找不到中意的,有个娃也不错。至少身后有个小尾巴跟着,日子也有盼头不是?嫂子求求你,答应人家嘛。” 麦花嫂再次扯了男人的手臂,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我才不跟你生娃嘞,这辈子都不会干对不起巧玲的事儿。”杨进宝用力将女人甩开了。 “进宝,你是个好男人,你对豆苗好,嫂子都看在了眼里。对巧玲的好俺也看在了眼里。这辈子能跟你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啊,是任何女人的福气,可惜嫂子没这个福气了。”麦花嫂说着竟然哭了,抽抽搭搭,样子可怜楚楚。 寡妇的日子不好过,她的心里真的很凄苦,迫切需要一个男人,需要一个支撑。 嫁人以后,娘家就没她的位置了,婆婆马采芹带她也不错,没有赶她走。 可每天独守空房,寂寞难熬,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知道,一旦自己改嫁,马采芹就会收回现在的房子,新男人条件好还可以,条件不好,只能露宿街头了。 她现在是不死不活,不上不下,悬在了半空中,左右为难。 “嫂,你是不是感到空虚,寂寞,特别的冷?”杨进宝问。 “嗯。”女人点点头。 “那你找点事儿做呗,干起活来,就啥也不思不想了。” “俺能干啥?地里活儿,公爹一个人就做了,从不让俺沾手,其它的活儿也没有啊。”女人擦把眼泪说。 “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贩牲口吧,我雇佣你,正好缺人,我,春桃姐,再加上你,咱们三个一起做生意。” “啊?进宝你说啥?请俺跟你一起做生意?”女人瞪大了眼,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啊,我这儿缺人,以后就聘用你了,给你开工资,以后咱们的生意赚了钱,我还会开厂,用更多的人。到那时你就是开厂的元老,给你弄个厂长经理啥的当当,日子就会很充实。” “哎呀进宝,你太好了,嫂子爱死你了,亲亲……啧,啧!”麦花嫂激动不已,不知道怎么按捺那种惊喜,老毛病又犯了,抱上男人就亲。 刚才弄杨进宝一脸尿,现在又弄男人一脸唾沫。 自己的尿,她也不嫌骚得慌……。 第60章 女人的自信 “去去去,往哪儿亲呢,你刷牙了吗?脏兮兮的……。”杨进宝赶紧将女人推开了。 “噗嗤,嫂子最干净了,天天漱口,不信你闻闻,还有香气嘞。”牛麦花说着,故意往前凑凑,冲杨进宝哈了一口气。 果然,山里的女人很香,有股天然的梨花香气,特别的好闻。 “想不想跟我干?”男人问。 “想,嫂子可想跟你干了。” “那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啥条件?” “以后不准随便诱惑男人,更不准诱惑我,出门以后,我让你干啥你干啥,不准胡来!”杨进宝开始跟女人约法三章。 “行,只要给钱,你让嫂子做啥我做啥,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女人还挺乖,马上立正,稍息,向前看,好像一个女兵。 “还有,干活要勤快,手脚要麻利,咱们的活儿是很苦的,你要挺得住。” “放心,嫂子挺得住,一身的劲头没处使,可大了,不信你试试?”麦花嫂想若菲菲,完全误会了杨进宝那句挺得住的意思。 “那好,现在没事儿了,立正!稍息!向后——转!回家洗脸去吧,记得洗洗澡,刚才你哪味儿啊,差点把我熏死。”男人竟然要赶女人走。 “进宝,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嫂子的田地真的很肥沃,免费播种的……。”麦花嫂还是不死心,打算继续磨缠。 “滚——!!”杨进宝嚎叫起来,心说:你还有完没完?老子还要回家洗脸呢,弄一身尿,脏死了。 麦花嫂吓一跳,跟开摩托一样,浑身一抖,嗖!窜回家去了。 “娘隔壁的,嗓门恁大,吓死老娘了……。”跑出老远,女人还心惊肉跳。 杨进宝悄悄骂一声:“咋不憋死你?把我当啥人?”然后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半夜了。走进屋子,巧玲已经睡了,女人仍旧躺在炕上,头上缠着毛巾。 坐月子就这样,怕受风,女人全裹头巾,在屋子里也很少摘下来。 “当家的,你回来了?”发现男人进门,巧玲坐了起来。 “嗯。” “吃饭了没?” “没。” “那俺跟你热饭,这都多咱了,咋才回来?”巧玲果然下炕,给男人拿干粮,端饭菜。 “谈生意啊,去麦花嫂哪儿了,她家有头大猪想卖。” “喔,这么久?谈生意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巧玲疑惑地瞅瞅男人。 男人贩猪回来去麦花嫂哪儿,再到家,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三更半夜,两个半小时,一男一女可以干很多事。 完全可以让一个女孩变成女人,也可以让一个女人变成母亲,增添一个新人类。 巧玲预感到不妙,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中间看了三眼,一共瞅了男人十二眼。把杨进宝瞧得浑身发毛。 “巧玲你看啥呢?我身上有虱子?”杨进宝首先洗脸,洗完脸坐餐桌旁,一边咬窝窝头老咸菜,一边问。 “进宝,三更半夜你在麦花嫂哪儿这么久,她能轻易放你出来?”女人问。 “你啥意思?”杨进宝听到媳妇的话不对劲。 “没啥意思,就是问问,麦花嫂是寡妇,很饥渴的,她可是个男人迷,就没拉你干别的事儿?”巧玲继续追问。 “你到底想知道啥吧?”杨进宝面不改色,转身扭过脸笑着问巧玲。 “俺想知道,她有没有拉你上炕?”巧玲饶有兴趣问。 “她要是拉我,你会怎么办?”杨进宝没有回答,反问道。 “她要是敢占俺男人,俺就冲进她的家,撕烂她的嘴,啐她一脸唾沫!”巧玲咬牙切齿发怒了。 “行,你去吧,她还真拉我上炕了。”对于这种事儿,杨进宝向来不藏着掖着,总会坦白交代。 他不会瞒着巧玲,很多事情都这样,越瞒着越证明有鬼,坦然交代,反而显得心胸宽广。 “啊!真的?这个小笔燕子!还真是见男人就上,见秋千就荡!我找她去,掰掉她的牙!”巧玲急了,张牙武爪,果然要去跟麦花嫂拼命。 “行了!你消停点吧,她是拉我,可我没上她的炕啊。”杨进宝赶紧拦住媳妇,担心她气坏身子。 “你……为啥没上?俺坐月子,你忍那么久,忍得住?”巧玲问。 “废话!当然忍得住,我对你坚贞不渝好不好?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那样的人,可那样起来……你就不是人!”巧玲不放心了。 是啊,平时俩人在一块,男人的劲头可大了,再加上牛麦花那么疯野,俩人还不弄个天翻地覆? 杨进宝一声苦笑:“你这个人啊,我不跟麦花嫂好吧,你不放心,跟她好吧,你又跟人拼命,到底想我咋着?” “俺就问你,到底有没有跟她好?” 杨进宝说:“没有!我只当她是嫂子,请她明天跟我一起去贩猪。” “啥?让她跟你一起做生意?天天在你身边?那她还不找机会吃了你?”巧玲一听更生气了。 “我又不是鸡蛋糕,她吃我干嘛?想吃我,她也没那个能耐,再说了,你男人我有的是力气,还怕她?”杨进宝不以为然说。 “喔……。”巧玲吁口气,这才放心了。 进宝哥真不是那么样的人,当初她缠那么久,男人才答应跟她成亲的……换上别的男人,早扑她多少回了。 麦花嫂脸蛋不如她,身段不如她,年龄还大,进宝不可能会瞧上她,自己是多疑了。 “你放心好了,我就是瞧她一个寡妇,命苦,没有进项,想帮她赚点钱,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保证,不对她动手动脚,也不准她碰你。” “我当然不让她碰,只会让你碰,媳妇,今晚咱俩……碰碰呗?”杨进宝又犯贱了,丢下窝头,抱上了巧玲的腰。 坐过小月子以后,巧玲的身体发福了,变得丰满,挺着一对饱满肥大的乃,俨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更加迷人。 “你呀,憋着吧,咱娘说了,月子坐不完不让碰哩,会伤身体。至少要三十天以后才能鼓捣。” “那我不碰你,就是抱抱,亲亲,行不行?”杨进宝只好降低要求。他是兽医,当然知道女人月子里不能胡来,对身体有害。 “那好吧,吹灯睡觉,只是抱抱亲亲,其他的不准胡来。” “OK!”杨进宝跟得到特赦一样,赶紧脱鞋子上炕,噗嗤吹灭油灯,抱上了媳妇香酥软玉的身子。 巧玲胖了,也白了,好东西的滋补让女人容光焕发,抱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杨进宝抱上还舍不得撒手了。 这一晚,也只是抱抱亲亲而已,果真啥也没干。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麦花嫂跟春桃就来了,两个女人站在院子里喊:“进宝,天亮了,该上路了!” 杨进宝没起,麦花嫂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屋子揭开被子,照男人屁股上咣当就是一巴掌!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不想挣钱了?走嘞!!” 杨进宝的屁股被女人拍得余波荡漾,激起千堆雪,跟触电一样,嗖地跳了起来赶紧揉揉眼穿衣服。 走出屋门,外面的车已经套好了,他的爹老子杨招财跟老丈人已经将所有的家畜和家禽弄上车,牲口也喂好了。 “进宝哥,路上慢点,俺给你带了干粮,还有热水。”巧玲从屋子里追出来,将干粮袋跟热水壶挂在了男人的身上。 女人的眼光恋恋不舍,杨进宝忍不住又亲她一口:“在家好好养伤,伤好了等我回来,进宝哥还给你买鸡蛋糕,扯画布。” “一路顺风,爹娘就交给俺了,春桃姐,麦花嫂,帮俺照顾他啊……。”巧玲冲两个女人祈求道。 “巧玲你放心,我俩一定会好好照顾进宝的,回来还你个完完整整的男人,走嘞——!” 麦花嫂跟春桃一起上车坐在后面,杨进宝屁股一歪坐前面,鞭子一扬,啪嗒打一声鞭响,大马车咕噜咕噜上了山道。 瞧着男人英姿飒爽的样子,巧玲笑了,追出院门。一口气上去土疙瘩,直到瞧不见,这才悻悻返回家。 她知道男人出去是为了帮她挣吃食,让她生活得更好。 这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善良的男人,更是一个强壮聪明的男人。 他是她的山,是她的原,也是她的天,他滋润了她,包容了她……他的身体和心已经跟她融合在一起了。 杨进宝这次出山,拉的牲口跟家禽很多,足足七八头猪,四五只羊,还有几十只鸡鸭跟大白鹅。 杨招财在马车上安装了木头笼子,下面是圈猪的,上面是圈家禽的。 一路上,猪们哼哼哼哼,羊们咩咩咩,上面笼子里的鸡鸭鹅也咕咕嘎嘎乱扑棱,特别热闹。 春桃跟麦花也乐得合不拢嘴,嘻嘻哈哈笑闹,两侧的青山跟绿草一点点滑过,景色美不胜收。 “进宝,唱个歌儿呗,好闷啊,听说你山歌唱得不错。”麦花嫂提议道。 “是啊进宝,闷死了,来一段,姐可喜欢听山歌了。”春桃也忍俊不已。 杨进宝清清嗓子唱了起来:“大姑娘美呀,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青纱帐里干什么……原来是去会情郎……见到情郎解衣裳……青纱帐里入洞房……浪里格浪……浪里格浪……高粱一铺就是炕!” 杨进宝唱得很带劲,春桃跟麦花嫂却傻了眼。 两个女人同时拧上了他的耳朵,一起怒道:“进宝啊,想不到你这么浪!” 第61章 风云突变 他们是早上六点钟出发的,上午十点左右,马车就离开杨家村五六十里了。 骡子拉套,老牛驾辕,这种搭配天衣无缝。 牛的速度一点也不慢,而且力大无穷,旁边的大青骡子也十分卖力,一身的大汗。 山道很不好走,崎岖不平,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能顺利通车,有的地方就是险道。 左侧是万丈峭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万一牲口失控,掉下去就糟了,人跟车上的家畜会摔个粉身碎骨。 赶上这些路,三个人就跳下牛车,两个女人在后面推,杨进宝在前面带牲口,小心翼翼。 车上的东西足足三四千斤,价值不菲,真的弄没了,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前半段路还行,后面的路就很难走了,所以他们一路步行,一路用力。 天公也不作美,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很猛烈,十点左右,忽然刮来一阵冷风,半空中飘来一片黑云。 黑云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越压越低,立刻,整个苍天被笼罩在一片黑暗里,黑得好像锅底。 杨进宝感到了不妙,冲春桃跟麦花嫂喊:“姐!嫂子!咱们赶紧走过这段险路,到前面的平地上再休息,万一下雨就遭了,山道很危险,会把咱们冲到悬崖下面去的。” “喔,知道了!”两个女人答应一声,全都使足了吃奶的劲儿。, 大青骡子跟驾辕的老牛也使足了劲儿,绳子都要拉得断裂了。 正在拼命赶路的当口,忽然,咔嚓嚓半空中惊雷震荡,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苍穹,紧接着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山里人走山道,最怕遇到大雷雨,山道本来就泥泞难行,万一遇到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小命就玩完了。 他们不敢怠慢,顷刻间全身被淋湿了,风浇雨泼,眼睛都睁不开,简直寸步难行。 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前面赫然出现一个大坑,右边的车轱辘扑通掉进了泥坑里,任凭老牛跟大青骡子怎么用力,也无法将车移动分毫了。 “哎呀进宝,咋办,咋办啊?”春桃跟麦花嫂吓一跳,灾难眼看着就要降临。 “卸车!”杨进宝当机立断,只有把车上的猪全部赶出来,马车减轻重量才能走出泥坑。 “不行啊进宝,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风,那些猪赶下来,会到处乱窜的,根本没法控制!”春桃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不行也得行!要不然只能困死在这儿,姐,我有办法将那些猪羊再弄回来的,放心好了!!”杨进宝站在暴风雨里冲女人呐喊。 “好,听你的,麦花嫂,咱们把笼子打开!!”春桃冲麦花吩咐道。 两个女人一起扑向了马车的笼门,笼门一开,那些猪羊可算是自由了,撒丫子呼呼啦啦从笼子里蹦跶出来。 那些猪已经昏了头脑,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屠宰场,感到了末日的降临,再加上风雨的浇泼,下去笼子就来回飞窜起来。 “哼哼哼——哼” “咩咩咩——咩!” 猪啊,羊啊,跑到哪里去?全都在山道上来回冲撞。 杨进宝在前面牵着牛,鞭子一挥:“驾!驾!驾!得儿……驾!” 因为所有的猪羊被赶下车,马车的重量减轻,呼哧一声,被两头牲口拉出了泥坑,上去了平地。 可就在这时候,危险也降临了,倾盆的大雨下得更大,杨进宝听到一阵轰隆隆的脆响,大地震动起来。 他立刻面容失色,知道大难来临了,头顶上的山体开始滑坡,泥石流卷着石块,夹着娘娘山一代的红土,铺天盖地迎头而下。 朦胧中,他瞅到那些泥浆足足几十米长,数万吨的泥沙跟石块飞流直下。 顷刻间,那些跑上山道的猪羊就被泥石流掩埋了,吞噬了,冲没了……呼呼啦啦向着山道的悬崖下掉落。 春桃跟麦花嫂傻了眼,女人一声呼喝:“俺的猪!俺的羊啊!” 没了,啥都没了,七八头猪跟五六只绵羊全都不见了踪影。 而且泥石流继续蔓延,只向着他们几个逼来,已经到了两个女人的头顶上。 杨进宝大吃一惊,可两个傻女人还在心疼几头猪羊,根本没想到逃命。 眼瞅着她们就要被活埋,杨进宝飞扑而上:“姐!嫂子!跑啊!!” 男人瞬间拉上她们的手,扭头就跑,脚下跟生了风似得,犍牛,马车跟那头大青骡子也不要了。 目前,谁还顾得上牲口,逃命要紧啊。 春桃跟麦花嫂被男人一口气拽出去老远,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身后是轰隆隆的巨响,巨响过后,山道被全部淹没,填充,回去的路也堵死了。 等他们冲到安全地带,再回过头的来的时候,不仅仅那些猪羊不见了,马车跟两头牲口也不见,已经被泥石流冲进了悬崖的下面。 杨进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春桃跟麦花嫂也惊魂未定,浑身一软,跌倒了。 “啊——呵呵呵……俺的猪啊!俺的羊啊!俺的钱啊!这日子不能过了,啊——呵呵呵……。”麦花拍着膝盖哭起来。 车上那头大肥猪,可是她一年多的心血啊,就那么被大风雨赶跑了,被泥石流吞噬了。 好在命是捡了回来,如果不是杨进宝,两个女人同样会被活埋。 “进宝,咋办,咋办啊?”春桃焦急地问。 “噗嗤!”杨进宝竟然笑了。 “你还笑?没了,啥都没了,这些家畜可都是赊得,山民跟我们要钱,拿啥赔给人家?你会倾家荡产的!!”春桃也嚎叫起来。 “倾家荡产就倾家荡产,总比丢命强吧?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风雨中,杨进宝竟然站了起来,抬手甩掉了脑袋上的水珠子。 “杨进宝,你赔俺的猪!赔俺的猪啊!”麦花嫂忽然火了,上去抓了男人的脖领子。 “嫂,我现在孑然一身,身无分文,倾家荡产,那有猪赔给你?”男人不慌不忙说道。 “那你说咋办?要不然,把你赔给俺,做俺的男人,白天把你当猪使唤,晚上把你当男人使唤。” “行!你看我浑身几斤肉,拿去卖钱吧。”杨进宝还是不慌不忙。 “你……竟然耍无赖!这些损失咋着找补回来?”麦花嫂不是心疼那头猪,而是想借着猪要挟男人上炕。 她仍旧不死心,还想跟杨进宝摸摸哒呀生娃娃。 “好!算我欠你的,早晚还给你行不行啊?”男人只好妥协。 “你都穷成这样了,拿啥还?还是跟我过日子实在,回家咱俩就洞房!!”女人一头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脑袋上是风雨在浇泼,山道上是两女一男在纠结,浑身的衣服全部湿透,水珠子浇在身上,又从身上流淌下来,冲到地面上。 两个女人的衣服跟身体紧紧相贴,曲线玲珑剔透,特别的好看。 “走呗,别愣着了。”杨进宝说。 “上那儿?”春桃问。 “找个山洞避一避,难道想变落汤鸡啊?生个火,取取暖,把衣服烤一下,然后再想办法。”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早上走出大山的时候,还人欢马叫热闹非常,目前的三个人都是两手空空,啥也没了。 车上的东西至少价值七八千,就那么化为了乌有,赶上谁也会心疼。可心疼管什么用?哭破大天也回不来了。 向前走二里多地,终于瞅到一个凹进去的山洞,山洞里有很多树枝。 杨进宝利用钻木取火,终于点着了干柴,一堆篝火燃烧起,映红了三张年轻的脸。 男人首先光了膀子,脱下湿衣服放在火堆上烤,春桃跟麦花嫂是女人,不好意思脱。 其实麦花嫂是很想脱光光的,恨不得立刻跟男人在篝火堆旁耍一次。 可春桃在旁边,她就不好意思了。 山洞里冒出蒸腾的热气,烟雾缭绕,外面的雨仍旧在下,下起来没有头绪。 杨进宝瞅着可怜的女人,只好将自己的褂子扯下来,弄个木头架子,将她们隔开了。 春桃跟麦花在那边悉悉索索解衣服,拧去了衣服上的脏水。 杨进宝忽然好想瞅瞅,她们脱下上衣后的漂亮样子,而且知道她俩巴不得自己看。 可刚刚产生这个念头,忽然觉得自己表脸,对不起巧玲,简直是流氓。于是将脑袋扭向一边。 衣服烤干,穿整齐,春桃这才问:“进宝,咋办?你没脸回家面对江东父老了,会有很多乡亲上门要债,**千块啊,你拿啥赔给人家?” 杨进宝摸着下巴想了想,是啊,回去是断然不能的,后路也被泥石流堵死了。 只能向前,前面就是县城,可到县城以后咋办?上那儿弄一笔巨款还给那些无辜的乡亲? 他搔着脑袋,将头发抓掉若干,这才说:“咱们进城!到城里再想办法。” “有啥办法啊?咱们身上根本没多少钱,找不到活干,就会挨饿。”春桃说。 “姐,别着急,小鸡不尿,自有便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听天由命吧。” 外面的雨是中午过后停止的,杨进宝拉着两个女人走出山洞,感到阳光很惬意,空气很新鲜。 这次的损失不单单是那些家畜跟家禽,还搭上了自家的一辆马车,一头犍牛,外加巧玲爹的那匹大青骡子。 真正的损失应该不低于两万块,对于年收入一千不到的山里人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 可杨进宝还是扯上两个女人走了,毅然进城。 走进县城,天色已经黑透。目前杨进宝身上的所有钱加起来,超不过五十块。 他们三个在一个面摊前吃了三碗拉面,六个包子,很快,到了休息的时间。 “进宝,咱们今晚住哪儿?”麦花嫂问。 “我当然有地方住,你们两个只管跟着,那个地方比旅店还舒服。” “是吗?那好,咱走。”麦花嫂擦擦嘴站了起来,扯上了春桃的手。 杨进宝头前走,两个女人后边跟,三转两转,来到了一座大桥的下面。 “诺,就是这儿。”杨进宝抬手指指桥洞子说。 “啊?你让俺俩住桥洞子?”春桃跟麦花不乐意了。 “是啊,挺好的,里面遮风挡雨淋不着,脑袋一探就能看星星,而且两头通风,特别的凉快,最关键的是省钱,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免费旅店吗?” 春桃跟麦花嫂苦苦笑了,她俩感受到了男人的无奈。 杨进宝竭力忍耐着心里的难过,在讨她俩的欢心,用最大的能力让女人过得舒服。 她们可以倒下,但是男人不能,因为进宝是她们的主心骨啊。 任凭风雨多变幻,山里人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始终不会改变。 第62章 求职 穷苦人是可以将就的。 平时总能听到山里女人说:“慢慢熬,将就着瞎过吧……。” 她们吃饭可以将就,喝水可以将就,穿衣可以将就,住房可以将就,甚至嫁人也可以将就。 喝红薯稀饭是过一天,吃山珍海味是过一天。住茅草房是过一天,住高楼大厦是过一天。 嫁给丑男人是过一天,嫁给英俊的帅哥也是过一天。 生活的质量虽然不同,可将就过来再将就过去,一辈子就到头了。 这就是所谓的穷将就,九成九的山里女人,都是这么讲究过来的。 现在杨进宝跟两个女人不得不将就,生活的窘迫让她们三个无所适从,再一次被逼上了困苦的死角。 杨进宝抱了两捆稻草,将两个女人领进桥洞子,稻草一铺,三个身体稻草上一躺,床铺就算弄好了。 虽然已经进入初夏,可山里的气温仍然潮冷,两个女人冷得浑身发抖,不由自主将男人当成了热水袋。 这边靠啊靠,那边搂啊搂,很快,两男一女就分不开了,抱成一团。 杨进宝觉得美呀,因祸得福,不是那场暴风雨,春桃跟麦花嫂不会抱他这么紧。 其实这种秦兽不如的事儿……他是很想干的,就是找不到背叛巧玲的理由。 感谢老天爷,感谢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进宝,别难过,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春桃环着男人的腰安慰他,担心他难过。 “是啊进宝,大不了那头猪嫂子不要了,只要你不难过,工资俺也不要了,咱不哭,不哭,啊?”麦花嫂也安慰他,还一个劲往他怀里扎。 初夏的潮冷里,三个身体抱在一起取暖完全是生存的必须,所以杨进宝也没觉得尴尬。 “我没难过啊,也没哭,姐!嫂子,什么事儿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我已经做好迎接打击的准备。”杨进宝同样安慰她俩,相互鼓励。 “进宝,明天咱们咋办?再找不到地方弄钱,咱仨就要讨饭了,你永远也不敢回娘娘山了,那些债主会把你撕碎的。”春桃担心地问。 “不怕,不怕,明天咱们就到一家饲养场去,在县城的西郊,先干一个月,吃饱饭再说。” “你的意思,咱们帮他们打工?” “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你到哪儿姐都跟着你。”春桃继续抱着男人,越抱越紧。 “俺也跟着你,嫂子永远支持你。”麦花嫂毫不示弱,同样将男人往自己怀里揽。 劳累一天,废话都懒得说,也没闲情雅致聊别的,眼皮都睁不开,杨进宝就那么闭上了眼睛。 半夜,两个女人很不老实,这边摸啊摸,那边滑啊滑,六只胳膊六条腿翻腾过来翻腾过去。 春桃的手不知道啥时候解开男人扣子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溜进去,摸在男人肚子上的。 而杨进宝的手却被麦花嫂拉着,同样进了女人的衣服里面,按在了她的一对圆鼓鼓上。 可能跟巧玲在一块习惯了,杨进宝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完全将麦花的胸当成了巧玲的胸,就那么摸了一个晚上。 太阳出来,猛地睁开眼,他们才看到相互的狼狈相,赶紧扯衣服拉扣子,慌乱地不行。 “哎呀呀,春桃姐,你往哪儿摸嘞?”男人吃了一惊。 “娘啊!进宝,俺的手咋到你的怀里了?”春桃红了脸。 这边麦花嫂还抓着他的手不放:“进宝别走,继续摸摸哒呗……好舒服。” 舒服个毛!杨进宝赶紧将手从麦花的怀里拉出来,钻出了桥洞子。三个人十分地尴尬,谁也不好意思首先开口。 “咱走吧,吃饭去吧。”还是杨进宝第一个想起了事情的关键。 “吃过饭,咱们就去你说的那个饲养场?”春桃问。 “嗯,必须先填饱肚子,然后东山再起!”杨进宝目光深远,仍然充满了希望。 来到路边摊,每人喝一碗豆浆,吃两个烧饼,杨进宝又数了数怀里的钱。只剩下了三十块不到。 也就是说,今天找不到挣钱的门路,明天早上就有可能挨饿。 半个小时后,他们赶到了饲养场,这家饲养场是一家奶牛场,规模不大,里面有二百多头正在产奶的奶牛。 杨进宝首先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老板,你们这儿招人不?我啥都能干。”他开门见山,首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经理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坐一个女的,花枝招展,正在擦胭脂抹粉,照镜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去去去!不招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补妆抹口红。 “你这儿就挺凉快,所以我就呆你这儿.老板你瞅瞅,我一身的力气,身强力壮。而且还是有名的兽医,帮老母牛接生最在行了,雇佣我你不会吃亏的。” 杨进宝故意卷起袖子,把自己的二头肌跟三头肌在女人面前展现了一下。 “哪儿来的死小子?死皮赖脸的,俺这儿不招人,赶紧滚蛋!”女人竟然说起了粗话。 “大姐,你再考虑一下呗?”杨进宝就是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就是不走。 “那行!姐问你,啥学毕业?你有本科学历吗?” “没有,我高中毕业。”杨进宝摇摇头。 “那不行,我们要的是本科学历。” “那我做运料工人行吗?可以给牲口铡草,搬运饲料。” “不好意思,本科学历。” “那我做清洁工人吧,专门铲牛粪,搞清洁,这个总不需要本科学历吧?” “不好意思,铲粪工人也要本科学历。” “靠!铲个牛粪,也要大学毕业?” “是呀,我们这儿是高素质公司。” “那你这儿啥不用本科学历的?我来做,不要工资也行,管饭就中。” “做我的男人不用本科学历,但是需要体力跟耐力……。” 杨进宝点点头:“行!我体力可好了,一口气能做二百个俯卧撑,保证让你满意。” “噗嗤!”女人笑了,这才抬头仔细瞅瞅杨进宝。 发现是个棒小伙子,果然很壮,古铜色的皮肤,胸肌好鼓,护心毛好长,浓眉大眼,四方脸,显出一股英气。 杨进宝也发现这女人长得挺俊,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 娘隔壁的,这么好看的女人,竟然喂牛,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真的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是,姐,行行好吧,弟弟都要饿死了,几天没吃饭了,家里遭了难。你好心好意,不会瞧着我饿死吧?”杨进宝打起了悲情牌,知道女人一般心眼都软。 “那好吧,瞧你可怜巴巴的样子,你被录取了,先说好,只管饭不给钱,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以后,给你工资。” “谢谢姐,我这儿还有两个女工,是我姐跟嫂子,俺仨一起逃难出来的,同样不要钱,填饱肚子就行。” “啥?还有两个?” “嗯。” “你们全家都逃难出来了?” “嗯,发大水啊,房子淹了,爹死了,娘嫁了,孩子被水冲跑了,我哥跟姐夫也找不到了。” “哎呀呀别说了,真可怜,那你们仨一起住下吧。”杨进宝一通白胡,都要把女人说哭了,看样子她还蛮善良的。 “谢谢大姐,春桃姐!麦花嫂!过来啊,咱们找到活儿干了——!”杨进宝冲春桃跟麦花喊。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冲了过来,特别惊喜:“真的?” “是啊,这位大姐聘用了我们,真是活菩萨,对了姐,你叫啥名字?”这时候杨进宝才想起来问女人的名字。 “俺叫素芬,是这家牛场的总经理,你以后叫我素芬姐就行了。” “素芬姐,你可真是观音转世,九天玄女下凡,宰相肚里能撑船……。”杨进宝竭力拍她的马屁,差点把这个叫素芬的女人给拍晕了。 “小嘴巴真甜,你叫啥?” “俺叫进宝,这是俺姐春桃,还有俺嫂子麦花。”杨进宝赶紧将两个女人介绍给她。 “那行!干活儿去吧,别偷懒,要不然不管饭,老金!老金!咱们厂新来三个员工,你帮忙安排一下。”素芬冲外面正在忙活的人群喊。 “总经理,我来了……。”一个健壮的男人招呼一声,扑打干净身上的草沫子,冲进了办公室。 刚刚冲进来他就傻了眼:“进宝!春桃?怎么是你俩?” “老金!怎么是你……?”杨进宝跟春桃同样一起傻眼: “我的天啊!”扑通,来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瞅清楚了,眼前的人竟然是老金,跟他们整整失散三个多月的老金。 老金的样子变了,憔悴不堪,脑袋上的头发很长,眼光特别散淡,一身土布衣服,显得弱不禁风。 杨进宝跟巧玲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儿跟老金相遇,老金也想不到会再次见到杨进宝跟春桃。 “春桃……我的亲啊!”老金二话不说扑过来,一下抱上了春桃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金哥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春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杏花村出来,我找了你们三个月啊,整整三个月,春桃,想不到你跟进宝还活着?你们没死啊?呜呜呜……。”老金抱上春桃,再也舍不得撒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流下。 瞅到老金,杨进宝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王八羔子仙人板板,当初丢下春桃姐就走了,害得她差点被佟石头打死,你还有脸回来?去你妗子个腿! 二话不说,他上去揪了老金的衣服领子,狠命地将他拉出素芬的办公室。 穿过饲养场,走出大门,来到马路上,杨进宝上面一拳,下面一脚,当!将老金打倒了。 然后扑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啪接连抽了他七八个耳光子。 第63章 被聘用了 “王八蛋!你还有脸回来?瞧我不打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丢下女人独自逃命,没一点骨气,你怎么对得起春桃姐?”杨进宝疯了,按倒老金就揍。 嘁哩喀喳,老金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抱着脑袋不敢动弹。 “进宝,你打死我吧,都是我不好,当初不该丢下春桃逃走,我错了,罪有应得!”老金的嘴角上淌着血,也没想过还手。 不单单春桃跟了出来,麦花嫂跟了出来,牛场的经理素芬也跟了出来。 杨进宝很有分寸,没在人家牛场里闹事,而是把老金拖上马路一顿胖揍。 “咋回事儿嘞?咋回事嘞,打架了?真好!有热闹可看了。”素芬不但没生气,反而很兴奋,原来她喜欢瞧热闹。 春桃没有做声,女人的表情十分冷漠,咬着嘴唇,此刻的她已经对老金心灰意冷。 整整三个月,男人杳无音信,生死不知,她觉得老金把她忘了。 “姐!你说,卸胳膊还是卸腿,我听你的。”杨进宝瞅了瞅春桃。 “进宝,算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出手,免得脏了你的手……。”两行眼泪从女人的面颊上扑簌簌流下,春桃欲言又止。 “春桃,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没想你的那么懦弱。”老金赶紧扑过来,抱了女人的腿,不让她走。 “你给我滚开!再碰我姐一根手指头,老子剁了你!”抬腿一脚,杨进宝将老金踹开了。 他好像春桃的娘家人,姐姐受了欺负,弟弟当然要讨回公道了,把姐夫榭一顿,为姐姐出气。 “进宝你听我说,那天我根本没有离开杏花村,晚上春桃被佟石头打,我都瞧见了,你冲进去替他受过,我也瞧见了,可我没有勇气站出来担当啊,我怕挨揍!” “王八蛋?这还不算懦弱?那你告诉我啥叫懦弱?没出息!”杨进宝苦笑了。 麦花嫂好像也明白咋回事儿了,关于老金跟春桃在杏花村的事儿,她也有所耳闻。 “喔,你就是老金?不是个东西,滚!以后不准缠着俺妹子,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麦花嫂上去抱了春桃,将女人抱在怀里安慰:“妹,对于这种负心人,咱不理他!” “嫂子,俺的命咋恁苦啊?呜呜呜……。”春桃哭了,肩膀一抖一抖,样子煞是可怜。 “打啊,咋不打了?接着打。”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素芬在旁边拍手鼓掌,还为杨进宝鼓励加油。 “你给我闭嘴!再挑事儿,连你一块揍!”杨进宝冲素芬瞪了瞪眼睛。 狗屁经理,他才没把这个经理放眼睛里,大不了不干了,另谋生路。 “你……冲我瞪眼睛?”素芬脖子一梗,冲杨进宝怒道。 “对!我就是冲你瞪眼了!咋着?有本事把我炒了!” “你刚才不是这个样子的?刚才是点头哈腰,对我卑躬屈漆,咋翻脸不认人?”素芬疑惑了,觉得杨进宝的脸变得好快。 “刚才是无鸡之谈,现在是见鸡行事!大丈夫能伸能缩,既然你们场有这么个人渣,我们三个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春桃姐,麦花嫂,咱走,免得看到这个人渣吃不下饭。” 杨进宝还牛上了,没等素芬赶他们,已经扯上两个女人的手,准备开溜。 哪知道老金一下慌了手脚,赶紧上去扯了杨进宝的衣襟:“进宝,你别走,别走啊!留下好不好?帮帮我,也帮帮素芬!” “滚开!告诉你,从今以后别说咱俩认识,老子丢不起人!人渣!我呸!!”杨进宝膀子一晃当,将老金甩开了,还啐他一脸唾沫。 可老金没有生气,反而上去苦苦哀求素芬:“素芬,求求你让他留下吧,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杨进宝,是个难得的人才,兽医里的武林盟主!当初在杏花村,就是他为难产的母牛接生,帮那头澳洲公猪播种的,有他在,你的奶牛场一定会大展宏图。” 老金对素芬苦苦哀求,都要跪下了。 “你说啥?他就是杨进宝?你在杏花村碰到的那个兽医?” “是!” “劁猪门的掌门人?” “对。” “杨家村杨招财的儿子?” “没错,就是他!”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进宝,姐有眼不识泰山,久痒啊久痒。”素芬吃惊不已。 这段时间,老金已经无数次跟他提过杨进宝,而且她也一直在寻找杨进宝的下落。 当初牛场刚开,素芬曾去过杨家村,恳求杨招财出山,到她的牛场做技术顾问。 可杨招财金盆洗手以后不干了,不愿出山,而且那时候,杨进宝还没从杏花村回来。 “性会,性会,你认识我?”杨进宝问。 “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招财叔,从前,招财叔到我的奶牛场帮我的奶牛看过病,那医术可高超了,想不到你是他儿子,哎呀,我可算是捡到宝了。”素芬乐坏了,果然跟见到宝贝一样,扯了杨进宝的手。 “那你……不赶我走了?” “咋会赶你走嘞?你这样的人物啊,敲锣打鼓还请不来。” “那我在你这儿,还是不是白干?” “当然不是,我给你开工资啊,每个月两千,行不?” “那我嫂子跟姐……?” “一起聘用,每人每月一千块。” “这还差不多,那这个人渣……?”杨进宝又瞅瞅老金。 “老金不能走,他同样是我聘请来的专家,牛场里最有名的兽医。”素芬知道杨进宝的意思,不想看到老金。 “可跟这样的人渣一块干活,我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看到他就生气,咋办?”杨进宝还得寸进尺了。 自己进来,老金就必须走,免得春桃姐看到他伤心。 “好!进宝,不用你赶,我走,走!春桃,对不起了,我这辈子欠你的。”老金说完,擦擦嘴角上的血站起来,走进了牛场的宿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春桃的脸上显出一股恋恋不舍,扯扯杨进宝的衣服角:“进宝啊,别赶老金走行不行?” “为啥?还嫌他害你不够?”杨进宝气呼呼问。 “不是,他是可恨,可又那么可怜,你忍心瞅着他流落街头?说不定他当初有苦衷嘞?”春桃的心眼软,对老金还是不死心。 “行!我不难为他,素芬姐,把他留下吧。”杨进宝看出了春桃的纠结,只好点点头。 就这样,老金没走成,杨进宝成为了这家奶牛场的兽医,而春桃跟麦花嫂,也成为了牛场的工人。 这家牛场名字叫……通明奶牛场,是一家民营企业,老板是素芬的爹老子,素芬是这儿的总经理。 素芬二十六七了还没出嫁,这女人可喜欢打扮了。 每天早上起来,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脸蛋抹得跟猴子腚一样。 女人开始打扮,可以证明两个问题,第一,她想恋爱了,第二,她已经恋爱了。 第二天早上起炕,杨进宝就开始劳动了,开足铡草机,汗流浃背展开忙活。 素芬从那边走来,扭动着腰肢,穿一身连衣裙,光俩腿,跟蝴蝶似得。 “进宝,忙着嘞?”女入问。 “嗯,素芬姐,你去干啥?相亲啊?穿这么少。”杨进宝没出息,哈喇子哗啦啦往下掉。 素芬的胸衣很低,事业线也好深好深,胸前两个白白的圆,好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宣腾腾的。从领口的位置,杨进宝一眼能瞅到女人的肚鸡眼。 “哎呀死小子,才不是嘞,姐找你有事儿,先别忙,停下,停下!”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将电闸拉了,问:“啥事儿,说呗,是不是相中了我?可惜我已经有媳妇了,名草有主了,我媳妇可漂亮了,胸比你还大。” “噗嗤!坏小子,以为我瞧上了你?”素芬笑了,一笑胸口就不住乱颤,上下抖动。 “当然了,不然大清早的,你找我干啥?” “臭美!我才瞧不上你个生瓜蛋子,小屁孩!” “那你找我咋嘞?”杨进宝饶有兴趣问,点着一根官厅烟,有滋有味抽着、 “姐问你,是不是跟老金很熟悉?” “是啊,咋了,瞧上他了?” “这不管你的事儿,你就说熟悉不熟悉吧?”女人大大咧咧问。 喔,杨进宝明白了,素芬瞧上了老金这个小白脸,没瞧上他个泥腿子,心里不免有点自卑。 “当初在杏花村,我俩同床共枕,我身上的零件他见过,他身上的零件我也见过。除了我媳妇,我就跟他睡过觉,俺俩还对花枪嘞,你说熟悉不熟悉?简直是死党……。” 杨进宝说的是实话,当初在杏花村,他在佟石头的饲养场打工,跟老金在一条炕上住了半年。 “这么说你俩是好哥们了?” “是,不过我讨厌他,不负责任,关键时刻丢下女人就跑,不是个东西!” “那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多大年纪?家里有没有媳妇?还有,他人品怎么样?”素芬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是想知道老金的一切。 “他二十八,没媳妇,暗恋春桃姐五六年了,当初在杏花村佟石头的饲养场,也是为了春桃,还跟春桃姐睡觉了,俩人咔嚓了好多次。被佟石头按在打麦场上,他丢下春桃姐就跑了,你说这种人人品怎么样?”杨进宝不是诋毁老金,完全是实话实说。 “嗯,他的确有点懦弱,不想死,听他说过,家里还有个老娘,自己死了,老娘就没人照应了,可能他当初是因为老娘没人孝敬,才不敢站出来替春桃担当的。”素芬还在为老金解释。 “既然你啥都知道,还问我干啥?考验我啊?”杨进宝不乐意了,提上袖头继续忙活。 “进宝你别忙,一会儿不干活你会死啊?陪着姐聊聊天呗,你还知道老金啥?”素芬没完没了,反正就是想更多地了解老金。 “想知道你去问他,这种人我懒得说,提起来就一肚子气!”杨进宝不耐烦了,继续铡草,继续忙活。 心说;难道要我把老金的尺寸告诉你?你知道他长短,他知道你深浅?老子才没那么贱? 第64章 将计就计 “切!跟谁稀罕问似得?瞧你那得瑟样儿?”素芬也不乐意了,扭扭搭搭去了牛棚。 牛棚里,老金正在忙活,素芬家的奶牛场,好几头牛生病了,不吃不喝,口吐白沫,眼瞅着就要死了。 “老金哥,你干啥嘞?”素芬进门就问。 “总经理,不好了,咱们的牛……病了。”老金赶紧站起来跟她报告。 “啊?啥病?到底咋了?” “不知道,可能是瘟疫,必须处理掉,要不然会传染,其它的牛也活不成。”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不能治?”素芬本来想找老金谈情说爱,听到牛场的牛害病,女人啥也顾不得了。 “目前没有治疗的办法,这种瘟疫很厉害。”素芬看得出,老金很无奈。 “那该怎么办?”女人立刻慌了手脚,这些奶牛的价格在每头三万块左右,一共五头牛生病,一下要砸出去十五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将这些牛偷偷卖掉,当做肉牛,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跟卫生间检疫站报告,交给他们人道毁灭。” “什么叫人道毁灭?”素芬问。 “就是把牛杀死,挖坑深埋,免得疾病继续传染。”老金解释道。 “不能那样!那样的话,五头牛就会血本无回,不到二十万呢,亏大了。” “那你的意思,咱……偷偷卖掉?”老金倒吸一口冷气,偷偷卖掉害瘟疫的牛,是要坐牢的。 “也不行,人吃了这样的牛肉,会有危险的。”素芬摇摇头。 “那你说咋办?” “我也不知道啊。”素芬手足无措了。 “对了,杨进宝!他可是最有名的兽医,不如找他试试,他不能治疗,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老金关键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到杨进宝。 “是啊,我差点把他忘了,进宝!进宝!你过来!”素芬将脑袋探出牛棚,冲那边正在铡草的杨进宝不断招手。 杨进宝听到了总经理的呼喊,再次拉闸,靠近了牛棚,一边扑打身上的草沫子一边问:“咋了?火烧屁股了?” “你瞅瞅咱们的牛,病了,咋回事儿啊?”素芬焦急地问。 杨进宝也瞅到了那五头牛,大吃一惊,立刻卷起袖子检查。 他首先翻开牛的眼皮看看,仔细瞅了瞅牛吐出来的沫子,又瞧了瞧牛的鼻孔,大吃一惊:“啊!牛丹毒!!” 杨进宝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什么叫牛丹毒啊?”素芬问道。 “牛丹毒是一种少见的动物传染病,分部在世界各地,动物一旦患上丹毒病菌,会在二十个小时以内发烧发热,不吃草料不饮水,关节肿痛,溃烂,化脓,口吐白沫,眼底血红,鼻孔充血……好比人类的急性血癌,根本没法治疗啊!” 杨进宝可是内行,他的话在兽医界就是权威,没人敢于反驳。 “哇……!进宝,咋办,咋办啊?俺爹把牛场交给俺,才接手半年啊,怎么就得了传染病?你给想个办法啊?要不然姐就没法活了。”素芬哭了,抓着男人的胳膊拉拽。 杨进宝完全可以感受到女人胸口的鼓胀,娘隔壁的,比奶牛还……大! “素芬姐,你别着急,别着急啊,我想想办法。”杨进宝赶紧安慰他。 “进宝,别想办法了,没有药可以治疗这种病,全世界最有权威的医生都治不好,咱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要嘛偷偷卖掉,要嘛人道毁灭。”老金提议道。 他也瞧出来了,五头奶牛患上的就是牛丹毒传播性疾病。 “不行!不能人道毁灭,这些牛还没死呢。” “那你说咋办?不处理掉,其它的牛也会被传染,刻不容缓啊!”老金急眼了,跟杨进宝吵嘴。 “反正不能杀死它们,这是不道德的,这可是五条命啊。”杨进宝跺跺脚,坚决不同意。 “废话!平时吃牛肉,你吃得那么欢,难道没想过不道德?”老金生气了。 “我吃牛肉,那是在超度它们,反正已经死了,不如祭一下五脏庙,可眼瞅着杀死它们,我于心不忍。”杨进宝还满口道理。 “素芬,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分钟,牛场的其它牛就多一份危险,必须赶紧处理掉!然后将牛场消毒,为其他牛接种疫苗。”老金冲素芬恳求道。 “既然进宝都没有办法,那就……埋掉吧,不用跟上面打报告,我做主了。”素芬咬咬牙,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好,我去安排车。”老金说完走了,赶紧招呼司机安排车,准备拉牛。 杨进宝一下子拦住了他:“不行!谁也不准动!我想试试,挽救一下它们。” “杨进宝你少来!没错,你是有名的兽医,可这种病世界上的专家都没法治,你能有啥办法?作为牛场的技术顾问,我不能眼瞅着其他牛被传染。必须赶紧处理掉!”老金还不服气。 他不是跟杨进宝作对,完全是为了牛场的利益。 “素芬姐,我求求你,暂时放过这些牛好不好?”杨进宝眼巴巴瞅着素芬。 “我也没办法啊,进宝,咱们已经尽力了。”素芬无可奈何说。 “那咱们这样,你把牛卖给我,行不行啊?”杨进宝提议道。 “啥?你想买这五头牛?你有钱吗?”素芬问。 “没钱,但是可以从我的工资里面扣。” “那得扣到那年哪月?你想多少钱买?”素芬问。 “这样吧,三万块,五头牛全给我。如果治好了,你低价再收回去,这样你的损失就不会那么严重。” “可如果治不好呢?” “治不好,三万块算我的,我给你的牛场打工,直到还完这三万块为止。” 杨进宝的提议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三万块买五头牛,简直是白菜价了,交给卫生检疫站的人,一分钱也得不到,还要赔进去路费。 卖给杨进宝,至少能挽回三万块,还白赚一个兽医,何乐而不为? 素芬只好咬咬牙:“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后悔!” “放心,我绝不后悔!”杨进宝也咬咬牙。 “咱们是要签约合同的,一旦合约生效,你后悔也晚了。”素芬继续提醒他。 “当然,大丈夫男子汉,一口唾沫一个坑!”杨进宝面不改色。 “好!卖了!老金,跟他签约合同!” 就这样,素芬给杨进宝签约了合同,将那五头牛从牛棚里拉出来,让杨进宝带走了。 是厂子里安排车,给杨进宝送走的,送到县城外头的一个山坳里。那个山坳很隐蔽,也等于跟牛场的牛隔离了。 杨进宝乐颠颠签下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大生意就算成功了。回到宿舍,他还是乐颠颠的,收拾东西,准备住进山坳,看护那几头牛。 春桃跟麦花全都预感到不妙,一起过来劝他。 “进宝,你好傻?三万块买五头死牛,吃错药了吧你?赔死你算了!”春桃首先嚎叫起来。 “是啊进宝,这种牛不能卖肉的,偷偷卖掉,上面知道是要坐牢的!”麦花嫂也替他着急。 “呵呵。”杨进宝笑了。 “你还笑?傻小子,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不行!我去找素芬,让他撤回合同。”春桃气呼呼往外走,打算找素芬辨理,不能瞅着弟弟吃亏。 “姐,你别,别呀,你怎么知道这五头牛会死?如果我救活它们呢?”杨进宝仍旧不慌不忙。 “你有把握?”春桃瞪大了眼。 “老实说,一成把握也没有。” “那你还买?吃饱了撑的吧?”素芬不搭理他了,觉得男人神经病。 只有杨进宝的心里知道……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姐,嫂子,你俩要是乐意呢,就跟我一起到山坳里看护那几头牛,万一治好了,卖牛的钱有你俩的份儿,咱们毁掉的牲口钱,家畜钱,全都回来了。不去我也不怪你们,只管跟着素芬好好干,反正我非去不可!” 男人的话等于将了两个女人一军,都说好了,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进宝到哪儿,她俩当然跟到哪儿。 “那行,我们跟着你,先说好,牛死了,我俩可没责任。” “放心,牛死了,是我的命不好。不怪你俩。” 就这样,春桃跟麦花一起收拾东西,跟着杨进宝去了那个山坳。 进去山坳的第二天,素芬就安排人去打听,瞧瞧五头牛死了没有,杨进宝是不是偷偷跑了。 探信儿的人回来说:“杨进宝没跑,五头牛还是不吃不喝,口吐白沫,眼瞅着就不行了。” 素芬就叹口气:“哎,杨进宝这小子倒霉了,瞧你怎么还我那三万块?” 进去山坳的第五天,素芬又安排人去探信,瞧瞧五头牛死了没有。 探信的人回来说:“奇怪,牛还没死,不吐白沫了,站起来了,开始吃东西了。” 素芬立刻感到了后悔,心说:娘隔壁的,那五头牛不会被杨进宝真的治好吧? 如果那样,这小子就发达了,倒手卖十五万,几天的时间就赚12万啊? 他有那么精明? 杨进宝赶着牛走进山坳的第十天,素芬又安排人去探信。 探信的人回来说:“素芬姐,咱们上当了,杨进宝把五头牛治好了,牛不但没掉膘,肥着嘞,吃得膘肥体壮,还产奶嘞,那奶水哗哗的,黄河决堤一样。” 素芬一听,扑通坐在了椅子上,立刻明白中了杨进宝的诡计。 其实当初看到五头病牛的瞬间,他就有把握治好,他跟自己购买,然后假意拉暗地里帮牛治病,完全是个圈套。 只有这样,他才能发一笔横财。 杨进宝那不叫骗,人家有本事啊……。 素芬吓坏了,而且已经探听到,杨进宝打算将五头牛卖掉,正在联系买家。甚至价格都谈妥了,跟好牛的价格一模一样,正是十五万。 这可把素芬吓得不轻,领着老金急忙忙冲进了山坳。 刚刚走进山坳,就瞅到了五头吃草的奶牛,果然膘肥体壮,皮毛绸缎一样光滑,瞅到老主人,还陌陌叫呢。 春桃跟素芬正在那儿挤奶,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弄一脸的奶水。 而杨进宝却坐在石头上抽烟,慢条斯理,好像等着她来。 “杨进宝!你竟然骗我!死小子!算盘打得那么精巧,真是坏死了!”素芬气得怒火中烧,上去揪了男人的耳朵,拼了命地撕扯。 差点将他的两只招风耳朵扯成风筝。 第65章深谋远虑 “哎呀!耳朵掉了,素芬姐你轻点!松手……!”杨进宝叫唤起来,呲牙咧嘴。 “说!为什么骗我?竟然跟我耍心眼!”素芬继续拧,杨进宝都被扯成了长耳朵猪八戒。 “哎呀!我没骗你,真的没骗,饶命!”男人继续求饶。 “那为啥五头牛就被你治好了嘞?不是说它们一定会死嘛?”素芬问。 “碰巧了而已,我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瞎子鸡撞到了米堆上,走了狗屎运而已。” “苍天!为啥狗屎运偏偏会撞到你?你……打算咋办,这五头牛……?”素芬又问。 瞅到这五头牛,女人就眼馋,那不仅仅是牛,而是十五万花花绿绿的钞票啊。 “我打算卖掉,而且已经联系好了买主。”杨进宝乐颠颠说。 “卖给谁?多少钱?”素芬赶紧问。 “县城刚开的一家养殖场,他们正在大量收购奶牛,他们出十五万。”杨进宝好像在故意吊女人的胃口,挺胸叠肚使劲炫耀。 “娘啊!半个月的时间不到,你能挣十二万!进宝,这牛你不能卖给别人,只能卖给我!”素芬着急了,眼巴巴瞅着男人。 “为啥啊?我为啥要卖给你?” “因为咱俩有合约啊,合约里说,治好这些牛,你就低价卖给我的。” “是啊,十五万已经很低了,本来我想卖十八万的,看在你收留我一场的份儿上,你给十五万,就把牛牵走,对了,当初我欠你三万,你给我十二万就行了。” 这个价格是非常公道的,杨进宝没有威胁她。 因为这本来就是五头死牛,谁也治不好,十二万的价格收购回去,素芬等于挽回了好多损失。 可女人觉得不服气,认为杨进宝忽悠她。 “进宝,你就那么狠心,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便宜点行不行?”女人开始低声下气了,眉开眼笑。 “那你说个数,我听听。” “这样,一共十万块,你不是还欠我三万吗?那三万不用还了,我再给你七万,行不行啊?” 杨进宝撇撇嘴:“素芬姐,你觉得天下有这么美的事儿?合约上也没说我必须多少钱卖给你啊?价格有我说了算,十五万,少一块钱也不行!”杨进宝还得瑟上了。 “这么跩?” “对,就是这么跩!” “一点情面也不讲?咱俩谈钱,多伤感情啊?”素芬眨巴一下眼,竭力在讨好。 “谈感情伤钱啊,我最缺钱了。”杨进宝故意在逗她,弄得素芬面红耳赤,呼哧呼哧喘粗气,小胸口上下鼓动,样子可爱极了。 “进宝,你也太狠心了,姐的牛场刚开不久,根本没那么多钱啊?给你七万,也等于白白赔了七万,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人家?姐求求你,求求你了嘛……。 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弟弟,亲弟弟,有啥困难姐都帮你,你是姐的心尖尖,小甜甜,行不行啊?”素芬竟然动起了缠功,对男人磨缠起来。 她的胸也在杨进宝的肩膀上蹭啊蹭,弄得男人浑身光痒痒。 “咦!起一身鸡皮疙瘩,咱别这么肉麻行不行?” “不行,我就麻你,麻死你算了,答应呗……好弟弟。” “你的意思,再便宜点儿?”杨进宝问。 “可以吗?”素芬反问。 “那要看你怎么表现了,表现好,我就再便宜点,表现不好,我就卖给别人了。”杨进宝坏死了,还是在故意逗素芬。 “那你想我咋表现嘞?要不然姐请客,亲自烧菜给你吃?”素芬屈服了,低三下四。 “不够诚意,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杨进宝的笑容很奸邪,坏坏的。 “那你想咋办?是不是想得到我的身体?这可不行,我不会因为几万块出卖自己身体的。”素芬的脸红了,含羞带骚。 “切!谁要你的身体,我才不稀罕嘞,我媳妇巧玲可比你俊多了,乃也比你大……。”杨进宝冷笑一声,觉得女人侮辱了他。 “那你想要啥?” “我啥也不要,只要你喊我一声……好哥哥。” “啊?我比你大五六岁,凭啥管你叫哥?”素芬不乐意了,崛起小嘴巴。 “你叫不叫啊?不叫,我立刻跟别人打电话,把牛拉走!”杨进宝还真的准备打电话了,推一辆破自行车,准备跨上去。 “进宝别,别呀!我叫,叫还不行吗?”素芬害怕极了,真的担心杨进宝将牛卖给别家。 “那就叫好哥哥,快点啊!”男人都等不及了。 “嗯……嗯……好哥哥,便宜卖给我行不行啊?”素芬终于叫了,不过声音很小,像只拍了半死的蜜蜂。 “声音那么小,跟蚊子哼哼似得,没一点诚意,大声点!”男人就是在占她的便宜,逗她玩。 杨进宝就这德行,见到美女不逗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哥!好哥哥!便宜把牛给我吧!!行不行啊?”素芬的声音果然提高了很多,不过很生气,也有几分幽怨。 “这还差不多,五头牛一共六万块给你,扣除欠你的三万,你再给我三万就行了,好吗?”杨进宝低着头,瞅着红脸的女人道。 “多少?三万块给我?真的?你没有骗我?”素芬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三万块,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要你的牛,就是想帮你治好。偏赶上我这次做生意,货物被大风雨吹走了,正好赔三万,想从你这儿捞回来。” “喔,原来这个圈套你提前就为我布置好了,死小子!还怪聪明嘞!”素芬觉得杨进宝好厉害。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损失的那些猪羊。 不过男人很仗义,他完全可以将五头牛转手卖给别人赚12万的。收她三万块,这是天大的恩情。也等于进宝帮她挽回了最大的损失,牛场只是损伤了皮毛而已。 十几万的钱都可以甩手不要,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是什么样的胸怀? “进宝,你……为啥要这么做?”素芬感动极了,抽泣一声。 “因为你善良啊姐,刚才我给你开玩笑嘞,半个月前我去你哪儿应聘,你看我可怜,收留了我,证明你心眼善良。 五头牛害病,你没有让病牛肉流入市场,残害无辜人群,证明你诚实。是你的诚实跟善良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这么好的人,我怎么能坑你啊?姐,牛你牵走吧,三万块钱啥时候有,啥时候给我。” 杨进宝十分大度,憨憨一笑,闪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进宝,你真是个好人,姐爱死你了,啧!啧!”素芬感动不已,抱上杨进宝接连亲好几口。 女人的嘴巴大,杨进宝的半个脸蛋都被素芬咬肿了。 哎呀!太热情了,女人怎么都这样,动不动就亲? “你轻点?啃猪头呢?瞧弄我一脸唾沫。”男人赶紧抬手擦擦脸。 “咯咯咯……。”素芬笑了,花枝乱颤,胸前两个圆又抖动起来:“进宝啊,姐敢肯定,你将来绝不是一般人,一定会大有出息!三万块带来了,给你!姐姐从来不欠人的债,拿着!” 素芬同样很慷慨,果然从怀里拿出一摞钞票,递给了杨进宝。 “素芬姐,你是个守信用的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杨进宝说着,将钱放进了皮包里。 “你也不数数,不怕我骗你?”素芬问。 “不用数,我绝对相信你。”杨进宝又是憨憨一笑。 “那这五头牛,我现在可以牵走了吗?” “随便牵,它们已经是你了的。” “太好了!老金,牵牛!!”素芬吩咐一声,跟老金一起欢天喜地扑向了奶牛。 老金更是瞪大了眼,扑向五头牛,这边瞅瞅,那边看看,眼睛里闪出亮光。 “奇迹!奇迹啊进宝!你创造了奇迹!”他感叹不已,惊喜非常,也如获至宝。 牛丹毒的病菌目前世界上都没有很好的治疗药,杨进宝十天的时间,不但让五头牛恢复如初,而且比从前还要健壮,这简直让人不能相信。 “进宝!你用什么方法治好这五头牛的?一定是独家秘方,告诉哥行不行?”老金迫不及待,想得到杨进宝治疗奶牛的秘方。 杨进宝慢慢扯过他的耳朵,将嘴巴凑过去,只悄悄说了两个字:“保密……。” “你……死小子!竟然还保密?”老金笑了。 “那当然了,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秘方告诉你,以后我吃啥喝啥?” “哈哈哈……。”老金的笑容更加爽朗,春桃,麦花,素芬也一起笑了。 杨进宝初出茅庐一战成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半路丢掉的牲口损失跟家畜损失挣了回来,而且让素芬刮目相看。 欠下娘娘山村民的那些债可以还了,爹老子的那头犍牛,家里的大马车,老丈人的骡子损失也找补了回来。 而且凭空多出了一万块,是他跟春桃,麦花嫂半个月的利润。 杨进宝没有亏待两个女人,当天晚上就将工资补发给了她俩。春桃跟麦花嫂乐得合不拢嘴,抱着杨进宝又蹦又跳。 “进宝啊,你好了不起,简直是个经商的天才,姐都要乐死了。”春桃抬手拧了男人鼻子一下。 “是啊进宝,你真有两下子,跟着你干活啊,有时候吓一头汗,有时候惊一头汗,好刺激!不过嫂子喜欢!”麦花嫂抬手摸着男人的头发爱不释手,真的好想跟男人刺激一下。 “那当然,也不瞅瞅你小叔子是谁?”杨进宝嘴巴一撇,两腿颤动,得瑟不已。 “瞧你那得瑟样儿?进宝,你不该三万块把牛卖给素芬,最少应该卖十二万,这样咱们一下子就发了。”春桃有点后悔,要知道,杨进宝嘴巴一歪,甩出去的可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啊。 “姐,做人不能太贪,贪得无厌将来必然要吃亏,这次,素芬姐的牛场本来就是一场灾难,咱们不该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对于善良的人,就应该以诚相待,将来生意场上,可能会用得着人家。” 素芬惊讶了,觉得杨进宝不但聪明,而且深谋远虑。 这样的男人将来如果不发达,就没有天理了。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跟上了一个好老板,她的事业也将随着杨进宝的崛起走向巅峰。 第66章 归心似箭 三万块挣到手杨进宝要离开了,准备回家跟巧玲团聚,他去跟素芬告别。 “姐,明天我要走了,准备辞职,咱们要分别了。” “杨进宝!你个没良心的,刚刚弄我一笔钱,就想开溜?天下有这么容易的事儿?”素芬不乐意了,再次崛起小嘴巴。 “姐啊姐,我到你这儿是暂避的,又不是常驻的,大不了半个月的工资不要了,反正我非走不可!”杨进宝的语气很强硬,对奶牛场没有丝毫的留恋。 “姐哪儿带你不好?就这么撇下姐走了?嫌工资低?我给你涨钱行不行?”素芬哀求道。 “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个人你是圈不住的,因为我心比天高!早晚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你这儿的庙小啊,装不下我这尊大神。” 杨进宝说的是实话,不是他装笔,一个成大事的人就不能被人趋势。一条苍龙困在池塘里,是永远无法一飞冲天的。 “进宝啊,你就恁狠心?别走行不行?姐可需要你了,没有你我的牛场就没法干了。”素芬继续哀求,觉得杨进宝不但善良诚实,而且人才难得。 他离开,可是自己最大的损失。 “姐,我是回家,又不是上刑场,县城距离杨家村一百多里,抬脚就到。你以后有啥事儿,给我写信行,我亲自来也行,总之会一直帮你,以后咱俩还是朋友,还是伙伴。” “这个不是理由,我不能放你走!”素芬就是不松口。心说:娘隔壁的,你一走,跑别家牛场,不成我的对手了?别管咋着,也要留下他。 “我想媳妇了行不行?我憋得慌……想跟媳妇摸摸哒……这个算不算理由?你呀,非逼着我说粗话。”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讲实话。 “啊?咯咯咯……。”素芬笑了,前仰后合:“这个理由好充分,好吧,我给你放假,到家跟媳妇亲热完,再回来,中不?” “我走了就不回来了,想在杨家村开自己的牛场。” ”啊?你要跟我……对着干?”素芬吓一跳。 “不是,咱们是朋友啊,以后还是合作伙伴,这样不好吗?” 素芬叹口气:“看来我这儿的庙真的小,留不住你啊。好吧,我不挡着你的财路,咱俩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杨进宝想跟女人握一下手,可素芬却猛地拥抱了他:“进宝,你是好样儿的,姐发誓,永远不做你的敌人,你也要发誓,生意场上不能跟姐为敌,因为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希望你手下留情。” “好,一定!” 从素芬哪儿出来,杨进宝开始收拾行李。 必须要尽快赶回家,路上出那么大的事儿,家里人不知道会急成啥样子,免得爹娘跟巧玲担心。 日落西山,下午是走不成了,根本赶不到杨家村,必须住一晚上,第二天才能离开。 正在那儿收拾东西,忽然,老金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上去拉了杨进宝的胳膊。 “进宝,听说你要走?”老金气呼呼问。 “是,咋了?” “我不准你走!你走了,素芬的牛场就完了!” 杨进宝觉得很奇怪,肩膀一晃荡,将他的手甩开了:“如果我非走不可呢?” “好!那你带上我,我跟你一起回杨家村。” “啥?跟我一起回去?你疯了吧!在这儿干得好好的,干嘛要离开?”杨进宝不知道老金搭错了哪根筋。 “我是为了春桃!你走了,春桃一定会跟你回杨家村,总之她在哪儿,我必须在哪儿!”老金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拉倒吧!还贼心不死?不能看着我姐跟你这个人渣在一块!告诉你小子,敢骚扰她,我就打爆你的脑袋!!”杨进宝火了,恨不得一脚踹翻他。 “进宝你听我说,我当初是有苦衷的……。”老金垂头丧气,后悔不已。 “狗屁苦衷!让你的苦衷见鬼去吧!”杨进宝用力一推,老金蹬蹬蹬后退两步,扑通蹲坐在了地上。 “进宝,我真的有苦衷,当初春桃被佟石头打得死去活来,我就在佟家大院的墙头外面。瞧着春桃受罪,想死的心都有,可我不能死啊!” “放屁!瞧着你女人被打死也不敢出来,还有脸说?” “那是因为我家里还有个老娘啊!我死了,我娘会很可怜的!如果没有我娘,我一定会为春桃赴汤蹈火!”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反正你对不起春桃姐!” “是,我对不起春桃!这辈子都没脸见她!”老金的眼泪下来了,泣不成声,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将心上人救下来。 “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那天我们俩真的差点死了!”杨进宝怒吼道。 “我知道,所以我很后悔!进宝,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跟春桃赎罪的机会。让我跟你一起回杨家村……这三个月,我一直在附近转悠,想去杨家村,可又没脸去,没脸见你们啊……只有躲在这家牛场里忏悔……。” 老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样子可怜楚楚。 “那是你的事儿,乐意去杨家村我不反对,可你别在我面前晃悠,惹急了,我还抽你!”杨进宝没搭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好!我也收拾东西,跟你们一起走!放心,我一定用我的爱再次打动春桃,让她原谅我!”老金说完,真的开始收拾东西了,跟着杨进宝去了杨家村。 这等于杨进宝从素芬哪儿白白拿走了三万块,又拐走她一个顶尖的兽医。 第二天早上,素芬气坏了,冲进牛场跳着脚地骂:“杨进宝!你生儿子没丁儿,生闺女没眼儿……娶个老婆非处女,半夜来姨妈找不到卫生巾……找到卫生巾那质量也不好,一定会抠破……碰上你我算是倒了血霉!” 杨进宝没搭理她,走出奶牛场大门,说:“素芬姐,别骂了,有空就来杨家村做客,我一定热烈欢迎你。” “滚!我才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姑奶奶祝你回家跟媳妇鼓捣闪了腰!播上种子也不发芽,弟弟一寸寸烂掉,烂没为止!”素芬发出了诅咒。 杨进宝吓一跳,拿了人家三万块,挖走了人家的员工,也难怪女人会恨他……不过素芬不是真的恨,多半是开玩笑。 所以他没在意,冲素芬摆摆手,拉上春桃跟麦花嫂走了,踏上了回家的山道。 从梨花村贩牲口出来,到这次回家,中间整整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 他没有因为那次的损失而精神颓废,反而大胜而归,衣锦还乡。 有钱了,人难免就得瑟,所以他们三个一路走一路唱。春桃跟麦花嫂也好像两只麻雀,围着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老金一个人在后面,背着包裹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满脸的愧疚。 来到国道跟山**汇处的供销社,杨进宝特意扯了两丈画布,买了五斤鸡蛋糕。还为爹老子买了一副手套,给老娘买了一个头巾。 他答应了媳妇巧玲,要给她做花衣裳的,鸡蛋糕也是媳妇最喜欢吃的。 一百多里的山道整整走一天才穿过去,路过泥石流滑坡的位置,他们发现山道已经被人清理了。 是被杨招财带人清理的。其实杨招财已经找儿子半个多月了。 半个月前,一场暴风骤雨造成泥石流滑坡,冲走了杨进宝所有的货物,犍牛,大青骡子,跟那辆大马车也被冲进了悬崖。 炸雷一响,巧玲在家就打个冷战,女人尖叫一声:“进宝哥!!”忽悠从床上坐了起来。 夫妻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睁开眼睛,巧玲瞅着外面电闪雷鸣跟倾盆的暴雨,立刻预感到男人出了危险。 “爹!娘!”巧玲从西屋跑到北屋,一脑袋扎进了婆的怀里。 “妮儿,咋了啊?是不是受惊了?不怕不怕啊,娘在嘞。”进宝娘赶紧抱了儿媳妇,跟哄孩子一样。 “娘!刚才俺梦到进宝哥出事儿了,快去救他,救他啊!”巧玲呼喊起来。 “啥?你梦到进宝出事儿了?在哪儿?”老婆子问。 “半路上雨太大,山洪下来把人跟车都冲跑了,俺还听到进宝哥叫俺名字呢,咱快去救他,快呀!!”巧玲疯了一样,拉着婆婆往外拖。 “娃啊,咱不闹,啊?进宝那么大个人,咋会被水冲泡?他水性好着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说梦都是反的,梦到他有危险,那就是平安无事!” 巧玲的话把老太太的心里也弄得七上八下,可她竭力压抑着担心,赶紧安慰儿媳妇。 巧玲小月子还没坐满,不能落下病根,不能被雨水浇啊? 外面的雨很大很大,像泼,像倒,密如珠帘,巧玲的心也跟风雨中的树叶那样摇摆不定。 “爹!俺求求你,救救进宝哥吧,求求你了!”巧玲撒开婆婆,又来拉扯公爹,就是觉得男人命在旦夕。 “巧玲啊,别怕,等雨停了爹亲自上山,一定会把进宝找回来,现在叫人出山太危险了!别着急,啊?”杨招财也心慌意乱,同样劝解儿媳。 午饭过后,大雨才停止了,杨招财背着手出了家门直奔山道,打算一路跟过去瞅瞅。 如果自己到县城畅通无阻,看不到泥石流,看不到进宝跟麦花嫂他们的身影,那就是孩子平安无事,操心是多余。 如果真的有事儿,他也好搭一把手。 哪知道刚刚上去山道,从对面跑过来一头猪,那头猪一身漆黑,哼哼唧唧的。 竟然是麦花嫂家的那头大肥猪,猪的身上哪儿都泥呼呼的,还有伤,石愣子滑下山坡,砸在猪身上,拉出一条条伤口。 杨招财立刻预感到不妙,暗叫一声:不好!出事儿了。 麦花嫂家这头肥猪,是被装进笼子里运出山外的,猪回来了人没回来,就证明出事儿了。 一定是山体滑坡,砸烂马车,猪从泥石流里拱了出来。猪是认路的,记着回家的路。 所以杨招财不敢怠慢,赶紧返回家叫人。 一声呼喝,叫来二十多个成年人,大家抄起武器一路奔跑,直奔五十里以外出事儿的地点。 来到跟前一瞅,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果然出事儿了,整个山道被堵死,足足填了五六十米。 山道的悬崖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滑落的泥石流,还有那辆大马车。 牛的尸体跟骡子的尸体都在下面,摔得骨断筋折,还有几头被摔死的猪羊。 杨招财晃了晃,眼前发懵,大呼一声:“我的娃呀……!”隔儿……晕死了过去。 巧玲也顾不得受风着凉,月子里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瞅到满目疮痍的场面,女人同样呐喊一声:“进宝哥——!”向后倾倒,顿时人事不省。 第67章 死去活来 “找!赶紧找!一定要把进宝跟麦花他们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巧玲爹手臂一挥,展开了大营救。 兵分两路,一路人挖掘山道,寻找三个孩子是不是被掩埋在了土堆里,另一路人纷纷扑下山崖。 三天以后山道才被清理出来,没有发现杨进宝跟麦花他们的尸体。山崖下找个遍,除了死猪死羊跟那辆马车,同样没有发现人影。 “咋办?”其中一个乡亲问。 “进宝一定是被水冲走了,俺巧玲守寡了,她好命苦啊——!”巧玲爹再也支持不住,老头子顿足捶胸哭嚎起来。 整个娘娘山的人都认为杨进宝跟麦花他们死了,掉下悬崖被水冲下游去了。 营救的人们将巧玲抬回家,女人昏迷不醒。 巧玲一病不起,说着胡话,睡梦中一直在呼喊:“进宝哥……别走,别走啊,俺不能给你生娃了,对不起啊……进宝哥,你去跟豆苗好吧,让她帮你生……。” 女人嘴唇干裂,眼神迷离,呼吸也很微弱,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昏迷的时候胡话连篇,醒过来就哭,咿咿呀呀没完没了。 进宝娘就守在旁边,照顾儿媳妇,老婆子也悲痛欲绝,根本不知道咋劝。 “妮儿啊,咱不哭,不哭,啊?进宝的尸体没找到,他多半没死,一定活着嘞,就算进宝没了,你还是娘的亲闺女……。” 杨招财也毫无办法,蹲在哪儿吧嗒吧嗒抽烟,屋子里弄得烟雾缭绕。 “他爹,你倒是想个办法啊!”进宝娘嚎叫起来,催促老头子。 “我有啥办法?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天知道他是死是活?”杨招财的精神一下子颓废了很多,同样不知道怎么办。 “那还不赶紧去找?难道眼瞅着巧玲病死?只有找到进宝,才能保住巧玲的命啊!”老婆子继续嚎叫。 “好!我找,一定把儿子找回来!你放心,让巧玲也放心。”杨招财说完,将烟锅子磕了磕,磕干净里面的烟屎,卷起来别在裤腰里,这才带上干粮,再次走出了大山。 老爷子出村以后直奔县城。 他觉得儿子就在县城里,悬崖下没找到尸体,一定是逃出了泥石流,拉着两个女人进城去了。 山道被堵死,等于切断了儿子的归路,县城是他唯一的去处。 赶到县城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杨招财首先去了县一中,来找豆苗。 他觉得如果进宝来县城的话,一定会跟豆苗见面。 他将马车停在县一中门外,缰绳栓在一颗白杨树上,这才背着手,烟袋晃悠悠打着屁股走进了中学。 进门他就打听,高三的补习班在哪儿,好心的门卫指给了他。来到教室门口,隔着玻璃窗,杨招财瞅到了憔悴的豆苗。 几天的时间不见,豆苗完全变了个样子,眼皮浮肿,面无血色,精神不振。为了高考前的补习,豆苗疯了,拼了命地学习,精力严重透支。 “豆苗,豆苗……。”杨招财一边喊,一边敲了敲玻璃窗。 “招财叔,咋是你?”豆苗放下笔赶紧走出教室,迎接招财叔。 儿子对不起人家,杨招财还不好意思呢,老脸通红特别的尴尬。 “叔,您咋来了,有事儿?”豆苗的表情很冷淡。杨进宝伤透了她的心,她对杨家的人很不感兴趣。 “闺女,叔找你问问,进宝……来过没有?”老爷子尴尬不已。 “没有,他……咋了?”豆苗问。 虽然已经对杨进宝恨之入骨,可豆苗还是感到了隐隐的不妙……进宝哥难道出事儿了? “哎,这孩子贩了一车家畜,出山做生意,半路上遇到大暴雨,泥石流滑坡,车跟家畜都被冲悬崖下摔死了,人也不知去向。我觉得他没死,一定进城来了,他没来找过你?”杨招财期待地瞅着豆苗。 “啊!进宝哥出事儿了?叔!你一定要救救他啊,千万别让他出危险!”豆苗不知道咋了,整个心立刻悬了起来,也好像被谁刺了一刀。 她恨不得杨进宝死,可又担心他出危险,内心特别纠结,上去抓了杨招财的袖子。 “闺女别哭,别哭,我相信进宝不会有事儿的,你俩真的没见过?”老人问。 “没有啊?进宝哥以后不会来找俺了,俺也不会再见他,俺俩……完了,呜呜呜……。” “别哭啊,咋说着说着又哭上了?那好,就当叔没来过,我走了。”杨招财不敢呆着了。 因为豆苗见到他,总会想起儿子进宝,也会想起那段不开心的往事。他不想触动女娃悲伤的琴弦,赶紧开溜。 “叔,你别走。”刚刚迈出一步,豆苗又喊上了老人。 “闺女,你说。” “叔,如果进宝死了……那就算了,他如果还活着,你告诉他,我豆苗恨他一辈子!早晚一天,失去的那些我要让他还回来!以后,我会成为他的噩梦……。”豆苗说完转身进去了教室。 杨招财打个冷战,心说:娘啊,这丫头咋了?还让我儿子做恶梦? 他不了解新时代男女的感情,也搞不懂豆苗在想干啥。 她担心进宝出危险,可心里又盼着他出危险。 杨进宝真的有危险,豆苗可能会哭个死去活来,哭过之后,可能会大笑,骂声:活该!报应啊!让你跟巧玲折腾,折腾死你算了! 老头子摇摇头,呲着牙花子走了,再次走出学校,上去了大马车。、 后来的三天,杨招财又在县城转悠个遍,仍旧没找到儿子的下落。 因为那时候的杨进宝,已经在为那五头奶牛治病,躲进隐蔽的山坳里去了。 赶回家的时候,是儿子出事一个礼拜以后。靠近村子,杨招财就瞅到两条女人的身影,站在村口老柳树的下面。 一个是自己的婆娘,另一个是儿媳妇巧玲。 两天前,巧玲的烧退了,女人爬起来冲上大街,一口气冲到山道上,顺着山道奔跑,一边跑一边喊:“进宝哥,俺来了,你等等俺,巧玲跟你一块死……。” 巧玲要跳崖,婆婆吓得魂飞魄散,生生将儿媳妇拖了回来。 抓到老柳树的下面,老婆子苦口婆心,劝好久,巧玲才不折腾了。 “妮儿啊,还没见到进宝的尸体嘞,你就寻死觅活?万一你死了,他回来了,我上哪儿再弄个媳妇给他?你咋恁傻啊?” “娘,你的意思,进宝哥真的没死?” “废话!当然没死,他真死了,能不托梦给我?我是他亲娘啊!”老太太接着劝,就是觉得儿媳妇傻,太痴情了。 “娘,那你说,进宝哥啥时候能回来?”巧玲迫不及待问。 “他在搞钱,搞到赊欠村民的家畜钱,能还债就回来了,等吧。” “那俺要等到啥时候?” “最多几个月,他会尽快搞到钱,回来跟你团聚的,恁两口子还有机会折腾!这次进宝回来,你俩再怎么折腾,娘也不管了……。” “好!娘,那俺就等,等着进宝哥回来……。”巧玲就是死心眼子,真的听了婆婆的话,天天搁村口的老柳树下等。 早上天不亮她就起来,来到老柳树下,冲着远处的山道不住眺望。 每天从太阳东边出山,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她岿然不动,都要变成一块石头了。 山风撩起女人前额凌乱的秀发,尽管她不洗脸,不梳头,不化妆,可样子依然俊美。 婆婆没办法,只好陪着她,每天给她送饭,还把脸盆跟木梳拿到老柳树底下,一边等儿子回来,一边给儿媳妇梳头洗脸。 娘儿俩等啊等,整整等了十几天。 大暴雨过去的第十八天,眼瞅着太阳又要落下去,西天边闪出一道血红的残阳。 老婆子正在给儿媳妇梳头,巧玲忽然跳了起来,惊叫一声:“娘!进宝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老婆子吓一跳,抬眼往山道上瞅瞅,别说人,鸟都没有一只。 “丫头啊,你魔怔了,山道上没人啊。”老婆子说。 “娘!俺感觉到了,进宝哥一定回来了!他离俺越来越近,俺能感到他的存在,进宝哥——!”巧玲真的疯了,撒开婆婆冲着山道那边奔跑,跌跌撞撞,气喘吁吁。 进宝娘担心儿媳妇出危险,同样跟在后面奔跑。 杨进宝真的回来了,隔十多里,巧玲就嗅到了男人的气息,而且那种气息越来越浓烈。 渴盼已久的男人终于回归,女人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惊喜。 转过一座山头,老太太向着山下一瞅,果不其然,隐隐约约过来四条人影,两男两女。 最前面的正是儿子进宝,旁边跟两个女人,一个是麦花嫂,另一个是春桃,后面是个不认识的后生。 老婆子笑了,一颗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巧玲依然在奔跑,一边跑一边冲着那边喊:“进宝哥——!进宝哥——!” 杨进宝风尘仆仆,猛一抬头,瞅到了媳妇熟悉的身影,他手里的包裹掉在了地上。 “巧玲——!”男人也呼喊起来,撒丫子冲巧玲奔跑。 夕阳的余晖下,两条身影好像两颗相对而行的流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终于撞在一起,闪出了摧残的火花。 再一次见到巧玲,杨进宝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抱上女人,只有亲她。 巧玲也张开俏嘴巴亲男人,亲啊亲,啃啊啃,谁也不用洗脸了,因为相互用舌头已经舔得很干净了。 不知道亲多久,杨进宝一哈腰,将巧玲抱起来,一下子抗在了肩膀上。 他丢下麦花跟春桃不管了,丢下老金不管了,甚至跟老娘擦肩而过也没打声招呼。 心里只有媳妇,怀里眼里也只有媳妇,大步流星,一口气将巧玲从山道抗回到村子,又从村子里抗回到家门。 走进家门,冲进屋子,抬腿一勾,房门就被勾上了。 然后男人一扑而上,将女人裹缠在炕上,拉被子蒙上脑袋,就折腾起来……。 消停了一个多月的娘娘山再一次躁动,传出了女人撕裂长空的呐喊……。 巧玲这么一叫,四个村子的人都明白了……喔,杨进宝没死,他又回来了……。 第68章 还债 小别胜新婚,从得知巧玲怀孕,一直到女人流产坐小月子,再到从山外回归,杨进宝整整一个半月没跟媳妇鼓捣过。 回到家,女人的小月子也坐完了,身体完全恢复健康,加上长久的思念,渴望好比火山爆发,两个人还不折腾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房间里叮叮当当响,房子也呼啦呼啦颤,地动山摇。 也赶上山村的房屋质量不好,弄得哪儿都掉土,院子里的鸡子、鸭子、狗,惊得来回乱窜。 天黑了,鸡子不敢上架,鸭子不敢进窝,那条看门狗也夹着尾巴,吓得窜大街上去了。 杨招财跟老婆子在北屋,听着外面熟悉的折腾声,听着儿子跟儿媳妇的嚎叫声,不但没有惊讶,反而跟听戏一样痴迷了。 “回来了,回来了,一天的乌云散了……。”杨招财叼着烟锅子长长吁口气。 “他爹,一会儿别喊儿子跟媳妇吃饭,让他俩亲个够,抱个够吧……俩孩子都想得不行。”老婆子提议道。 “不吃饭,那不饿?没力气以后咋干活?”杨招财提议道。 “一顿不吃饿不死人的,你不让他俩缠够,抱够,他俩能消停?”老婆子撇撇嘴,觉得老头子不识趣。 “好,我不喊他俩吃饭,爱咋折腾咋折腾吧。”杨招财还懒得操心呢。 吃过饭,他没有在家歇着,愤然叼起烟锅子串门子去了。走出家门,他老脸通红,不敢跟街上的人打招呼。 “招财叔,出来了?”好心的乡亲问。 “嗯,出来了。” “家里吵得慌吧?你家进宝跟巧玲劲头那么大,老公爹没脸在家待下去了?” “去去去,管你们屁事,谁家两口子不折腾啊?”杨招财自我解嘲,不想搭理那些无聊的人。 “我们两口子也折腾,可没你家进宝跟巧玲弄那么大响动啊?天天跟崩山开炮似得,也好像大地震。你家进宝可是咱们娘娘山喊炕大队的队长啊,这个头带得真好。”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看他笑话,还是羡慕嫉妒,反正杨招财听了很不自在。 呐喊声不知道多久停止的,后半夜杨进宝跟巧玲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俩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哪儿都汗哒哒的,水漉漉的,汗水将被窝单子都弄湿了。 “死鬼!你咋才回来,才回来啊?想死人家了,呜呜呜……。”巧玲忽然哭了,抱着男人开始拍打,粉拳打在男人的身上,也疼在自己的心上。 “咋?大家都以为我死了?”杨进宝问。 “嗯,俺还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巧玲继续哭,继续拍打,打完又在男人的肚子上拧。她把半个月的担忧,思念,恐惧,抓心挠肺,一股脑的发泄。 男人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活蹦乱跳的,果然毫发无损,没有伤到半根毫毛。 “我也觉得这段时间是做梦,好悬,差点真的死了。”接下来,杨进宝将那天大风雨的危险全跟巧玲说了。 说到他们遭遇了大暴雨,山体滑坡,不是逃得快,就真的被泥石流冲山崖下去了。 还告诉巧玲,他在县城的通明奶牛场打工,帮着素芬姐治好了五头牛,并且成功赚到了三万块,弥补了那场灾难的损失。听得巧玲眼睛张大,嘴巴张大,老半天没缓过神来。 良久,女人才猛地抱上男人:“进宝哥,冤家!以后咱不出去了,哪儿也不去了!俺一步也不让你离开俺,再也不冒险了……你真死了俺咋办啊?俺也活不成了,呜呜呜……。” 这一晚巧玲哭一阵,说一阵,说一阵再做一阵,两个人不知道哭多久,折腾多少回,外面的天光才大亮。 巧玲先起来的,女人给男人拿来了新衣服,瞅到了皮包里的钱。 “进宝,你这次在城里赚钱了,就没去看看豆苗?”女人问。 “我找豆苗干啥?”杨进宝不知道媳妇为啥这样问。 “给他学费跟伙食费啊,眼瞅着她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最费钱,应该买点营养品补补。” 巧玲是假意大度,就是花钱买心安。 因为杨进宝是她从豆苗哪儿偷来的,她想花钱作为豆苗心灵创伤的弥补。 “我没有,豆苗根本不会见我,因为我伤透了她的心。”杨进宝在棉被里说。 他知道豆苗再也不会搭理她了,更不会跟他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打滚了。 去的话,只能自取其辱,要嘛豆苗会抽他一记耳光,要嘛会啐他一脸唾沫。 “那你以后不管她了?可别介!就算你俩做不成夫妻,也应该成为兄妹啊,你应该帮她。”巧玲提议道。 她就是在男人的面前显摆自己的豪爽跟大度。 “巧玲,你心眼真好,我当然不会丢下豆苗不管,可当面给她钱,她肯定不会要,我想把钱交给大牛叔,或者采芹婶子,让他俩转交给豆苗。” 这个问题,杨进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能把钱交给牛大山或者马采芹,让两位老人转交给豆苗。还不能让豆苗知道这些钱是他给的,要不然女孩是断然不收的。 “行!吃过饭那你去呗,先把钱给豆苗家,然后再偿还村民的债务,剩下的钱给咱爹,还有马家村那边咱爹,骡子没了,爹就不能干活了。” “嗯,我知道,巧玲,你的心真细,娶你做我媳妇啊,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两口子也需要相互拍马屁,拍马屁不但是生意场上的技术手段之一,更是家庭和睦的重要法宝。 “起炕了懒猪,这都多咱了?”巧玲噗嗤乐了,上去拍了男人亮光光的屁股。 “一晚上没睡,累死了,你累不?要不然咱俩再来一炮?”杨进宝打趣地道。 “滚!有完没完?不怕伤身体?”女人一边说,一边帮着男人穿衣服。 衣服穿好,杨进宝仍旧精神抖擞,毕竟年轻力壮……就是腰有点酸。 接下来是吃早饭,吃过早饭,杨进宝果然拿上钱,去了牛家村的豆苗家。 走进家门,看到豆苗爹牛大山跟豆苗娘马采芹正是套车,准备下地干活。 “叔,婶子,我来,我来。”他赶紧上去帮着两位老人搬肥料。 “进宝,你回来了?”牛大山问 “嗯。回来了。” “没事就好,听说你这次死里逃生,还挣了大钱。” “是啊,挣钱了,所以,给豆苗拿来一千块。叔,婶子,这一千块你们拿着,豆苗眼瞅着高考了,最近累得慌,给她买点东西补补。”杨进宝说着,将一千块钞票放进了牛大山的口袋里。 “进宝别,别!老花你的钱,不合适……。”牛大山十分不好意思。 “叔,别客气,豆苗是我妹,妹妹考大学,做哥哥的怎么能不上心?你们别告诉她这钱是我的,就说家里粜粮食换来的……还有,如果她这次被大学录取,你们记得告我说,我好为她准备大学的学费。” “进宝啊,你真是个好后生,豆苗摊上你这样的……哥,福气啊。”牛大山老泪纵横。 按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最起码应该领情。可牛大山知道,就算闺女花了杨进宝的钱,照样不会领情。 他不想收,可山村里太穷了,不能眼瞅着闺女在学校挨饿啊?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进宝,你放心,这些钱算是俺们借你的,等豆苗将来出息了,就还你。”马采芹也不冲杨进宝吹胡子瞪眼了,更不会跟当初一样,抄起扁担将男人追得满大街乱窜。 经过这么多事儿,她相信了闺女的眼光,杨进宝是个好后生。 此刻的马采芹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干涉他俩的婚姻自由。 你瞧人家巧玲,多幸福?晚上跟杨进宝喊起炕来劲头真大,小伙子火力也真猛!要是换上豆苗,闺女同样会很幸福。 马采芹恨不得立刻将巧玲掐死,把闺女扯回来,重新填杨进宝被窝里去。 一对好夫妻啊,被自己生生拆散了,还害得闺女差点跳河,造孽啊……。 “叔,婶子,你俩年纪大了,以后家里有啥活儿,犁地,浇水,收割,搬搬抬抬的,只管吭声,我来帮你俩,豆苗不在,我就是你俩的亲儿子……。” 杨进宝太会煽情了,把马采芹跟牛大山都说哭了,一个劲地擦眼泪:“进宝,你是好孩子啊,好后生啊……。” 从豆苗家出来,杨进宝又做了第二件事,就是每家每户还款。 当初那些贩卖的家畜跟家禽是赊欠的,现在有钱了,必须要还给大家。 山里人都不容易,大家还指望这些钱养家糊口嘞。 所有人的钱还完,他又去了一次马家村,给老丈人送钱。 “爹,你家的青骡子被摔死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本来想给你买一头,可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我给你钱,自己到集上买一头吧。”杨进宝说着,将钱递给了巧玲爹。 哪知道巧玲爹急了,眼睛一瞪:“啥你的我的?大青骡子是咱家的,你是我半个儿子,我能让你还钱?钱拿回去,算我给你和巧玲补的嫁妆。” “爹,不行啊,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嘞,我弄没了你的骡子,就该赔。” 巧玲爹眼睛又一瞪:“你臊我……?这钱拿回去?不拿走,我就用扁担轰你走!” 老头子生气了,果真抄起扁担,打算轰赶女婿,他觉得进宝给他钱,是让他难堪。 女婿弄没了老丈人的牲口,还要包赔,村子里人知道,还不把他的脊梁骨戳穿? “好好好,爹,你别生气,我走,走还不成吗?小心别气坏了身子。”杨进宝吓一跳,灰溜溜跑了。 跑进家门,他将钱摔在了桌子上,跟巧玲说:“奇怪,咱爹不要我的钱,咋办?” “噗嗤!”巧玲乐了:“进宝啊,你给咱爹钱,他当然不会要了,这是打他的脸啊。” “那你说,咋办?” “赶明儿,你到集上,再买一头骡子给他送家里,他一定会收下。” 喔……杨进宝明白了,丈人当然不能要女婿包赔的钱,但是要骡子就不一样。 于是,几天以后他特意出了一次山,到牲口市场帮丈杆子又买了一头牙口好,身强力壮的骡子,巧玲爹这才乐颠颠收下了。 杨进宝做事情滴水不漏,让丈杆子叹为观止。 巧玲爹感叹一声:“好女婿!俺闺女没有白跟他相好一场……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女婿,知足了,将来他必成大器!巧玲也会跟着他享福……。” 第69章 猛虎添翼 杨进宝的人格魅力初次展现,信誉跟人品也让四个村子的群众特别相信。 越来越多的人乐意把自家喂养的牲口家禽交给他,让他出去贩卖,知道他从来不会拖欠任何人一分钱。 还完群众所有的欠款,给老丈人买一匹大青骡子,家里牵回来一头犍牛,又请木匠重新打一辆大马车,所有的损失等于全部回来了。 这个时候,杨进宝的手里还剩一万块,是娘娘山当之无愧的万元户。 那个年代,万元户是让人惊叹不已的,相当于现在的土豪了。 杨进宝卖掉那批牛,跟素芬要三万块,就是想在保障生存的同时,也积攒一批创业资金。 现在创业的资金有了,该干点啥好嘞? 晚上,他去跟春桃商量。 “姐,咱有钱了,事业可以起步了,你说,干啥生意好?” “进宝,一万块虽然不少,可做生意还是不够啊,啥都不够,你想怎么干?”春桃眨巴一下大眼睛,瞅着这个干弟弟。 “我还想做牲口生意,开厂,养猪,养牛,养羊,发家致富。”杨进宝信誓旦旦说。 “进宝,你想过没有,开一家饲养场,是非常不容易的。首先要建产房,其次要买猪崽,羊崽,幼牛等等。还要建猪舍,牛舍,购买饲料,以及工厂用的一切设备,而且还要雇佣工人。大山里没有电,没有任何机械化设备,一万块投进去,是杯水车薪啊。” 春桃感到了担忧,因为开厂需要的钱真不是个小数目,最少需要几十万。 大山里哪儿来的几十万?贷款也不行,没有任何抵押,银行是不会照顾民营企业的。 没有电,机械就无法展开工作,粉碎机,铡草机就无法运转。所以,在娘娘山开厂,就是痴心妄想。 “呵呵。”杨进宝却笑了:“姐,有钱可以做有钱的生意,没钱可以做没钱的生意,我当然有办法。一万块,照样将娘娘山搞得风生水起。” “你有啥办法?”春桃惊讶地问。 也难怪春桃差异,因为杨进宝古灵精怪,总会创造出别人想不到的奇迹。 “咱不是有一万块吗?我打算用三千块买猪崽,三千块买羊崽,四千块买牛崽。然后从山外将这些猪崽羊崽运进大山,交给那些村民饲养。 咱们可以跟村民签约合同,这些东西是不要钱的,白送! 只要他们帮着咱们喂养,养大以后,再卖给我们就行了,我们按照市场的价格回收。 回收的时候,可以扣除这些牲口崽的钱,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利润。 我还可以免费给他们指导技术,免费教会他们饲养的办法。 这样,饲养场就不用开了,村民家都有牲口圈,饲料也不用购买了,村民会自己想办法。 为了钱,他们会拼命帮着我们饲养,也不用给他们开工资。牲口回收以后,得到的利润,绝对比他们出山打工还要强。你说这个办法行不行?” “我的天啊!进宝,这个办法你是咋想出来的?脑瓜子真好使!”春桃的眼睛再次瞪大,瞅着杨进宝,觉得他简直是个天才。 “姐,我是被逼出来的啊,因为咱们目前真的资金短缺。没办法啊。等咱们将来那些牲口家畜挣钱了,咱们也开厂,把山外的电线拉过来,多用机器少用人。” “好!这个办法太好了,姐支持你!”春桃乐坏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杨进宝问。 “严重同意!”春桃鼓励他道。 “好,那明天咱们三个再出山,跟山外的饲养场联系,大量收购猪崽跟羊崽,再买两头牛犊子。”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进宝果然整理行装,再次出山了。还是套上大马车,带上了春桃跟麦花两个寡妇。 媳妇巧玲吵着也要去,杨进宝却拦住了她。 “巧玲,听话,啊?咱不去,山高路远,路途危险!我心疼啊。” “进宝哥,俺必须去,就是因为山高路远,俺不放心啊。”巧玲执拗地很,抬脚就要上车。 可杨进宝又把媳妇拉了下来:“巧玲,咱别闹,爹娘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四个老人就交给你了,你是我的贤内助,有你在家,我放心。” “俺不!不嘛,进宝哥,这次说啥俺也不让你一个人出山,要死咱也死一块!” “巧玲!听话,亲一口行不行?”啧!啧!男人又亲媳妇好几口。 被男人一亲,巧玲就像一头被挠了痒痒的猪,老实了很多。 “听话,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在后院默默奉献的女人,咱家的后院不起火,我才能安心做生意,只要守住这个家,你就是大功一件,我杨进宝的有功之臣。”杨进宝赶紧劝,继续亲。 “这么说俺还有用,没有拖你的后腿?”巧玲问。 “当然了,你是我的贤内助,大管家啊,没有你,咱家就散了,家散了我那还有心思挣钱做生意?放心,这次回来,我还帮你扯画布,做衣裳,买点心。” “那行!俺不去了,亲亲,亲亲再走……。”巧玲说着,将脸蛋扭了过来,让男人亲。 杨进宝也不客气,抱上巧玲,啃猪头肉那样,啃了一阵,巧玲才撒手了。 “没羞,没羞……。”春桃跟麦花嫂在旁边笑。 “这有啥,谁家男人不亲自家女人?”巧玲白她俩一眼,真的不害羞。 马车赶上山道,春桃十分地不乐意,怒道:“进宝,以后你跟巧玲秀恩爱,别挡着我跟麦花嫂行不行啊?” “为啥?”杨进宝问。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可是寡妇,你俩这么亲热,我俩怎么受得了?以后再亲,回家里炕上去。听到了没?”春桃气呼呼怒道。 “就是!你跟巧玲这么亲热,不是馋俺俩吗?”麦花嫂也噘起嘴巴,觉得他俩太过分。 “听到了,听到了,春桃姐,你也找个人亲亲呗?老金最近怎么样了?”这个时候,杨进宝才想起老金。 “他呀,还那样……。”提到老金,春桃的脸就红了。 老金来娘娘山好几天了,杨进宝只看过他一次,给他送了点粮食。 男人在春桃居住的山神庙那边,新搭建了一个窝棚,就住在女人的对面。 老金无亲无故,来到杨家村的第一晚,是在杨进宝家的柴房里度过的。 第二天早上,他就上山砍木头,在春桃的对面搭起了一个窝棚。 那个窝棚不大,刚好钻进去一个人,里面铺了稻草。没有被褥,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每天早上起来,只要老金一抬头,就能瞅到山神庙的土疙瘩。 他常常对着土疙瘩的方向眺望,发呆。 他可以看到春桃在山神庙的栅栏里洗衣服,做饭。只要瞅到女人,他饿也不怕了,累也不怕了,浑身就充满了力气。 春桃也不理他,任凭他看,女人知道老金贼心不死,还想跟她恢复关系。 呸!想得美,姑奶奶才不吃回头草嘞,所以春桃没尿他。 杨进宝的大马车刚刚赶出村子,走过山神庙没多远,忽然后面传来了喊声。 “杨进宝——!别走!带上我?”老金风风火火跑来了。 “吁——!”杨进宝赶紧停下马车,扭转脑袋问:“老金,你干啥?” “我想跟你们一起出山做生意,杨进宝你不够意思啊,为啥不叫上我?”老金还不乐意了。 “对不起,你不是我们这个团队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马车上就挺凉快,我就坐你马车上。”老金没皮没脸,气喘吁吁,果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马车上。 “老金,你有没有意思?干嘛粘着我们仨?”杨进宝不耐烦地问。 “我没粘着她俩,我就粘着你。”老金说。 “靠,是不是想跟老子搞乱爱?我对男人可没兴趣。”杨进宝吓一跳。 哎,人长得帅简直是祸害,不担女人瞧上了我,男人也瞧上了我。 “你别臭美了!总之这辈子我跟定你了,进宝,我的本事你知道,兽医的技术不比你差,雇佣我,你不会吃亏的。”老金一点也不客气。 “跟着我,你能干啥?”杨进宝问。 “我可以帮你喂牲口啊,这次你进猪崽,买羊崽,分发给村民,总要有人管理吧?我来帮你管理。你好腾出时间,干别的事儿。” 老金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屁颠颠往上蹭。 “这么说你想加入进来,跟着我大干一场?” “对!我就是要跟着你干!” “为啥瞧上我?” “因为你小子有魅力啊,我知道你早晚必成大器,跟着你,将来会一飞冲天,声名鹊起!” “靠!金哥,你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你这马屁拍得可有点大!”杨进宝喜欢拍马屁,想不到老金拍起来,比他丝毫不差。 “跟你学的呗,我可以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这个我没法做主,我知道你是为了春桃姐,只要春桃姐乐意。我没意见。”杨进宝说着,瞅了瞅春桃。 春桃抿着嘴,犹豫半天才说:“咱们的事业刚起步,需要人才,多一个人,当然多一分力量,进宝,收下他吧。” 老金一听,脸上绽开了笑容,春桃的大度好像一阵暖风,吹开了他积压在心头三个多月的阴云。 “那好,咱们的团队现在有四个人了,以后更会人强马壮。金哥,欢迎你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杨进宝说着,伸出了手掌。 “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单单老金伸出了手,春桃跟麦花嫂也伸出了手。 四只手握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杨进宝的事业从这一刻开始起步,逐渐腾飞,老金的加入让他如虎添翼。 第70章 飞来横祸 老金可是大学生,著名农业大学毕业出来的,有学历有文凭,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果然,走出大山再次来到牲口市场,老金就忙活起来。 他是非常有经验的,用眼一扫,就知道那只猪崽子有病没病,出栏需要几个月,出肉率是多少,用什么饲料喂养长膘最快。 买猪是技术活儿,没有独到的眼光跟阅历,根本无法辨别。 这一点难不住老金,他跟人讨价还价,过秤拿钱,忙得不亦乐乎,春桃跟麦花嫂在旁边也屁颠颠帮忙,给他打下手。 一共买了二十头猪崽,二十只羊羔子,外加两头小母牛,一万块刚好花完。 那段时间,牲口的价格是十分便宜的,一头猪崽的价格才一百多块,一只羊羔子的价格也才一百多。两千块不到,就能购买一头刚断奶的小牛,肉类的价格,是后来涨上去的。 老金挑拣的大多是健壮的小母猪,羊也是母羊羔子,两只小奶牛也是母的。 三五年以后,这些猪崽羊崽跟牛崽就会滋生,怀孕生子,到时候子又生子,子又生孙,子子孙孙无穷溃也。 那那时娘娘山该是一番什么景象?还不猪羊成群,牛羊满圈,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瞧着一只只猪崽羊崽被装上大马车,杨进宝的心里乐开了花。 “春桃姐,金哥,麦花嫂,咱们不但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村里人抚养,还要鼓励拿不到牲口的村民一起养。同样可以跟他们签约合同,按照固定的价格收购,到时候,全村的人全都会富裕起来。 大家有钱了,就能拉电线办工厂了,五年之内,我要办起娘娘山的第一个饲养场,以后,还会让咱们的家畜跟家禽卖遍全国!”杨进宝鼓足了勇气,眼光里也充满了憧憬。 “好!进宝,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春桃赶紧鼓励他。 “是啊进宝,一万块还是太少了,买的东西也少,这些东西还不够俺自己养嘞。”麦花嫂还觉得不知足。 几个人正在忙碌,忽然不好了,从市场的东边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四十多岁,男的不到五十岁。 两个人风风火火冲过来,揪上了杨进宝的脖领子。 “你就叫杨进宝?”男人怒气冲冲,眼珠子瞪得好像牛蛋。 “是,大叔,您是谁?”杨进宝吃一惊,仔细瞅瞅不认识。 “娘娘山杨家村的那个兽医?你爹叫杨招财?” “是啊大叔,您认识我爹?” “我认识你麻痹!”当!杨进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那人一拳头揍了过来,打在了他的面门上。杨进宝被打蒙了?鼻孔里喷出了鲜血。 “哎呀大叔,您打我干啥?咱俩……不认识啊!”杨进宝懵了,抬手捂了血淋淋的鼻子,根本没明白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 这他娘隔壁谁呀?见面就揍,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你还俺闺女!拐走了俺家姑娘,你该当何罪?揍死你狗曰的!”男人二话不说,将杨进宝按在地上当当又是两拳。 “哎呀叔,我跟你有啥仇?到底咋了啊?”杨进宝更加懵逼,眼冒金星,差点屙一裤子,赶紧求饶。 “你咋了你不知道?打死你再说!”那人还没完没了了,他是个庄稼汉,手脚很有力气。 按说,杨进宝一招就能将他制服,可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他。 两个人倒在地上翻滚,这边滚那边,那边滚这边,整个牲口市场的人都不做生意了,全都扑过来瞧热闹。春桃,麦花跟老金也吓一跳,赶紧上去拦架。 “咋了?这是咋了?为啥要打架?大叔,你松手!松手啊!有话好好说。”两个寡妇不断呼喊。 “就不松手!就不松手!打死这狗曰的!”四十多的女人一下子跳起来老高,冲两个女人发威,不准她们劝架。 老金,春桃,麦花一起懵逼,还以为刚才杨进宝过秤,缺斤短两了,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起初的两拳,杨进宝还能忍受,后来就忍无可忍了。猛地,他抓住了中年人的手腕子,奋力一挥,右脚一拐,嗖地翻过身,瞬间将那人的手臂拧成了麻花,中年人被他生生按在了地上。 “呸!呸!呸!”他吐掉了嘴巴上的草沫子跟鲜血,怒道:“你是谁呀?为啥打我,还讲理不讲理?到底啥事儿?” “哇……呜呜呜……。”中年人哭了:“你还俺家丫头!还俺的丫头啊!为啥拐走俺家姑娘?天打雷劈啊!!” “谁拐你家姑娘了?你说清楚!”杨进宝如坐乌云里,天知道你家姑娘是那颗靓葱,那个飞禽走兽? “就是你!就是你!你拐走了俺丫头,你不是人!放开俺男人,放开他!”中年女人发现自己男人被制服,同样发怒,过来跟杨进宝撕扯。 春桃跟麦花觉得不妙,一扑而上,赶紧拉扯女人:“婶儿,你是谁呀?哪儿的人,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啊?” “不行!就是他拐走俺丫头的,我要告他!让他蹲班房!”女人不依不饶,两脚一蹦跶,两个下垂的喵咪不住乱颤,好像要跟他们拼命。 事情来得太突然,四个人都是一头的雾水。杨进宝拐走了他们家闺女,不可能啊?这不扯淡吗? 从杏花村回来,一直到现在,春桃都跟杨进宝在一块。如果说拐的话,进宝也是把她从杏花村拐了回来。 可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爹娘啊?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俺滴天啊,俺的地呀,没有天理了,杨进宝诓走了俺家姑娘,还打人啊……老天爷咋不打个雷劈死他啊!”那女人往地上一坐哭开了,抹着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四周的人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嘻嘻哈哈瞧热闹。 “别嚎了!闭嘴!能听我说两句吗?”杨进宝一边按着中年人不让他动,一边问道。 “你还有啥话说的?秦兽不如!”中年女人擤一把鼻涕,差点甩他脸上。 “好,就算我是秦兽不如,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行!你说!”地上的中年人不得不依着他,因为杨进宝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几乎掰断他的手腕子。 “叔,您见过我?” “没有。” “您那儿的人?” “八百里以外,凤凰山的人。” “我没去过凤凰山啊,你家姑娘又是谁?凭啥说我拐走了她?” “就是你!就是你!我到俺闺女干活的地方去过,哪儿的人都说,是一个叫杨进宝的人把她拐走了,他是娘娘山杨家村的,爹老子叫杨招财,还是个兽医。” “名字没错,你闺女是谁,叫啥名字?” “她叫小蕊。” 杨进宝更加懵了,谁他娘知道小蕊是谁?我不认识她啊? 凤凰山距离这儿千把里呢,我也从来没去过,他苦笑了。 “叔啊,你认错人了,那个人根本不是我,我没去过凤凰山啊,也不认识你家丫头,一定是有人冒名顶替陷害我!”杨进宝赶紧解释。 “鬼扯!那些工友说得有鼻子有眼,你正好是娘娘山的,就是个兽医,你爹又叫杨招财,不是你还是谁?” “我咋知道?”杨进宝心说:我他娘的冤死了,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冒用我的名字,勾搭良家妇女……这不往老子脑瓜上扣屎盆子吗? 娘娘山好几百人,每年出山打工的山民不计其数,附近的各大城市都有,天知道那个王八蛋把他闺女拐走了,按我头上? “叔,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我可以对天发誓,一定有人冒名顶替!”杨进宝没办法,继续解释。 “你真的没去过凤凰山?” “没有。” “那你说,拐走俺丫头的又是谁?” “你问我,我他娘的去问谁呀?” “既然那人顶替你的名字,一定跟你有关系,我就找你要人!” “叔,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杨进宝又苦笑了。 春桃,麦花跟老金赶紧站出来帮着他解释:“大叔啊,你真的认错人了,一定是有人冒用了进宝的名字,那人用假名字欺骗了你家丫头啊。” “那我们咋办?”中年人气呼呼怒道。 “报警啊,赶紧报案,真的不管我们进宝的事儿。” “行!你放开我,我去报案。” 杨进宝一松手,中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怒道:“你小子等着,我去报案,不怕你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走着瞧!”说完,他拉起那中年妇女,直奔县城的派出所去了。 几个人一起傻眼,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脸的茫然。 “进宝,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你拐走了人家闺女?”麦花嫂首先急了,冲小叔子瞪眼睛。 “天地良心!我要是拐走他家闺女啊,出门撞拖拉机上,还是东方红的,弟弟上长痘痘,一寸一寸烂掉,烂没为止!”杨进宝开始赌咒发誓了。 他一般是不用自己子孙后代发誓的,之所以把子孙后代搬出来,是为了证明事情的重要性。 “麦花嫂,我可以作证,进宝真的没去过凤凰山,半年前,一直在杏花村,杏花村距离凤凰山更远,不到两千里呢。”春桃赶紧出来打圆场。 “那到底是谁?生儿子没丁儿,生闺女没眼的,竟然用进宝的名字胡乱勾搭人!”麦花嫂气极,逮到那个冒名顶替的人,非咬死他不可。 忽悠,杨进宝想起来了,一拍膝盖:“哎呀,我知道是谁了!” “谁?”三个人一起问。 “马二愣子,我那不成器的大舅子,一定是他假冒我的名字出去拐带妇女,败坏我的名声,苍天!我咋就摊上了这么个大舅子?造孽啊……。” 第71章 吹破天 杨进宝猜得一点不错,还真是马二愣子冤枉他。 两个月前,马二愣子一脚将妹妹踹得流产,被妹夫胖揍一顿,灰溜溜离开马家村,逃出了娘娘山。 穿过120里的山道,来到通往县城的国道上,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跟杨进宝结下了深仇大恨,妹夫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县城也不敢呆。 因为县城附近是牲口市场,隔三差五会有集,好多人在哪儿做牲口生意,杨进宝也常常赶集,帮人劁猪煽狗,给骡马钉掌子,万一被妹夫撞见,还不再揍我个脑袋开花? “咋办?该上那儿去?”马二楞发愁了。 他坐上公交车,根本没敢下来,就那么坐啊坐,漫无目的走。 公交车走了一程又一程,中间倒车三次,最后离开娘娘山**百里了,终于走进一个小县城。 马二楞下车,摸摸口袋,身上只剩下了十块钱不到。 他家是没钱的,本来就是穷光蛋,这次出来,根本没带什么路费。 马二楞也没干过活儿,被爹娘宠坏了,好吃懒做。 平时踹寡妇门,刨绝户坟,往小孩嘴巴里填沙子,脱老太太裤衩子,除了好事儿不干,啥事儿都干。 出门在外,必须要养活自己,不然只能挨饿。 “干点啥好呢?”他站在小县城的汽车站傻了眼,东边瞅瞅,西边瞧瞧。 正在抽搐不已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招工了,招工了,需要干活的跟我走,一天八块钱,管吃住哈。” 马二楞发现好多人往上凑,他也屁颠颠蹭了过去。 “大哥,你们这是哪儿招工啊?”马二楞问。 “我们是凤凰山养猪场的,专门雇佣养猪工人。”一个胖子手里举着喇叭嚷嚷道。 “真的一天八块钱,管吃住?” “是啊,你去不去?不去名额就招满了。” “去,我去!”马二愣赶紧答应了,钱不钱的另说,先填饱肚子要紧。他迫切需要填饱五脏庙,饥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还不赶紧上车?”胖子催促到。 马二楞毫不犹豫上去了拖拉机,被胖子拉走了。跟他一起的,有七八个工人,都是偏远山区出门打工的。 拖拉机突突响着,一口气开出去七八十里,最后,终于来到一座野山沟,前面赫然出现一座养猪场。 他们跟猪崽子一样被人赶下车,拖拉机就开走了。接下来,马二楞跟那群人一起进了猪场,开始帮着人养猪。 这个猪场非常大,足足喂养了上万头猪,马二楞的工作是粉碎饲料,搅拌饲料,以及搬运饲料。 头几天还好,三五天以后,他就受不了拉。 这小子平时没有出过力气,累得腰酸背痛,气喘吁吁,晚上躺宿舍里根本爬不起来。 于是,马二楞子不住暗暗骂:“亲亲娘,祖奶奶,谁让我赶到这里来?上午挑,下午抬,累得我腰疼脖子歪,累死爷爷算了!” 猪场的老板一刻也不让他们休息,早上六点起床,一直到晚上八点钟才下班。伙食也不好,菜里没有一滴油,手里捧着窝窝头,打工的日子不好过啊,一步一个窝心头。 这个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光干活,老板根本不提钱的事儿。 那一天马二愣子粉碎完饲料,特别尿急,准备上厕所嘘嘘。 他跟参加百米赛跑那样,从饲料车间冲出来,提着腰带,刚刚冲进厕所,就大吃一惊,娘隔壁的,原来太慌乱,进去的是女厕所。 “娘啊!你是谁?滚出去!!”茅厕里传出一声嚎叫,正好有个女的蹲在便池上……嗯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光光,好像一朵盛开的雪莲,让男人大饱眼福。 忽然一个男人闯进来,把女人吓一跳,屁屁也没擦,赶紧慌乱地提起了裙子。 “娘啊!老天爷,你是谁?为啥跑男厕所解手?”马二愣子同样嚎叫。 “放屁!睁开你那芝麻绿豆眼看看,这儿是女厕,男厕在那边!”女人再次怒道。 马二楞仔细一瞅,还真是女厕,是自己太慌乱,搞错了。 “对不起大姐,我不是故意的,你继续拉……不打扰了。”说完,他赶紧从女厕退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使劲盯了那女人一眼,发现她的长相一般,不是很俊,脸蛋黑黑的,头发黄黄的,眼睛小小的,身材瘦瘦的。 这是个毫无特色的女人,应该是个山村里出来的粗鄙丫头。 可能长期干农活的缘故,被日头晒黑了。果露在外的皮肤特别黝黑,衣服一解,蹲在便池上,后背上的两片却白得像雪。 几天前马二楞子见过她,这女孩也是来猪场打工的,她的家距离猪场不远,也就二十多里地。 “还不快滚!瞧啥瞧?没见过女人拉屎啊?”女孩子急了,面红耳赤,冲他瞪一眼。 因为屁屁还没擦呢,可惜了哪条裙子……。 马二楞咕嘟一声:“我啥没见过啊?跟谁稀罕看似得?”脑袋一扭,赶紧转身进了隔壁的男厕。 裤子一解,放完水,系上裤腰带,等他转身走出厕所的时候,又跟那女的撞个满怀。 原来那女的没走,站在男厕门口,只等着教训他。 马二楞没明白咋回事儿,那女人抬手一巴掌,光!抽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马二愣子差点被打懵,也赶上女人的力气大,一巴掌下去,将他抽得滴溜溜转了三个圈。 站定以后,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愣是没分出东南西北。 “你……干啥?为啥打我?”马二愣子怒道,摸了摸脸上的五指山。 “你表脸!偷看女人解手!”女人火了,余怒未消。 抽他一巴掌不算,抬腿一脚,当!又踹他一个趔趄。 这一脚踢得更猛,正好踹他当里,孕育子孙万代的东西差点被女人踹得变了形。 “俺滴那个亲娘嘞!”马二楞手捂下面,蹦跶了三蹦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踢死你个王八蛋!以后再偷看女人解手,小心我把你踢成太监!”女人哼一声,擦擦鼻子走了,扬长而去。 马二楞呲牙咧嘴,老半天才站起来,差点被女人踹得死机。 嘴巴里一个劲地骂:“哪儿来的母老虎?谁娶了你倒霉八辈子!老子祝你以后上厕所找不到半截砖擦腚,只能用土坷垃,土坷垃一捏就碎,弄一手米田共!” 这是他第一次跟那女孩邂逅,完全是在误会中认识的。 晚上,吃过饭进去宿舍的被窝,马二愣子依然睡不着……痛啊,不但脸腮痛,下面也痛。 扯开裤子瞅一瞅,那个地方真的被女人踹肿了,好像八月的茄子,紫溜溜的,明光发亮。 一股恼怒从心头升起,马二楞立刻产生了报复的渴望:“娘隔壁的,此仇不报非君子,瞧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他跟居住的同伴询问:“哥,咱们猪场那个女工,就是黑黑的,黄头发的,眼睛不大像芝麻的,她是谁,叫啥名字?” 偏赶跟他同住的两个男人,一个叫老张一个叫老王,就睡他旁边,是猪场的老员工,也是两个老光棍。 “兄弟,你不知道吧?那女人叫小蕊,是咱们老板的亲戚,可不好惹了,跟小辣椒似得,特别毒。”老张道。 “他叫小蕊?哪儿的人?” “前面不远处西大屯的。” “那她嫁人没?”马二楞忽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噗嗤!”老张笑了:“咋?你瞧上了她?那女人可娶不得。” “咋了娶不得,她有三头六臂?” “不是,这丫头别看长得丑,蛮横地很,特别不讲理,一般的男人瞧不上。”老张抽一口烟,笑眯眯回答。 “切!就那么个样子,还瞧不上别人?别人瞧上她就不错了。”马二愣子鄙夷了一声。 “瞧你那意思,看上了她?” “对!我就是看上了她,想跟她睡觉!”马二楞满不在乎说。 “哈哈哈,兄弟,你才多大?尝过女人的滋味没有?小鸡子还没花生米大,就想着跟女人睡觉了?”老张打趣地说。 “我睡过的女人啊,比你们见过的都多。”马二愣子白了老张一眼,觉得他俩没见过世面。 “你呀,就吹牛吧,小屁孩子,能睡过几个女人?”老张跟老王一起笑,觉得马二楞牛皮吹得有点大。 马二愣子绝不是吹牛,他在娘娘山真的有好多相好。 不单单跟牛麦花关系不错,朱家村的朱寡妇,杨家村的杨寡妇,马家村的马寡妇,都是他炕上的常客。 娘娘山的寡妇太多了,也有守活寡的。很多女人的男人出山打工,三五年都不回家,女人寂寞难熬,村里仅有的几个男人全都成了香饽饽。 她们本来就很饥渴,偏赶上马二楞是个寡妇迷,三勾搭两勾搭,就跟他纷纷勾搭到了一块。 那些寡妇焦渴难忍,饥不择食,也顾不得男人的质量了。 马二楞长得丑,一张马脸,脸上还有麻子,大麻子套小麻子,小麻子套老麻子,猛一看,跟肩膀上抗个马蜂窝似得。 也好像一百只麻雀,同时落他脑瓜顶上,屙了一百泡屎。 可他毕竟是男人,有个女人的稀罕物,可以让那些寡妇们得到满足。 “呵呵,那你们知道女人解下衣服,是啥样子吗?”马二愣子问。 不是他得瑟,老张跟老王是老光棍,家里穷,真的没娶过女人,更加不知道女人解下衣服的样子。 “啥样子啊,你说说,俺们真的没见过。”老张跟老王立刻竖起耳朵,听马二愣子白胡,准备洗耳恭听。 “女人的衣服一解啊,就是剥了皮的鸡蛋,又白,又软,又滑溜,所谓天上雪,地上雾,棉花瓤子姑娘肚,世界上四大白,女人的身体占第一位。”马二愣子夺过老张手里的烟锅子,吧嗒抽一口,得意洋洋,完全将自己摆在了老师傅的位置上。 “真的……像剥了皮的鸡蛋?”老张跟老王一起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咕噜一声。 “那当然了,俺们村有个女人,叫麦花,长得可漂亮了,经常解下衣服让我看。”瞅到自己将两个人哄得一愣一愣,马二楞更加得瑟了。 他还有点回味无穷。 真的想麦花嫂啊,可惜被杨进宝那小子横插一脚,女人再也不找他了。 第72章 斑马女人 “哎呀,看来你是老司机啊!”两个老光棍同时闪出了羡慕的眼光。 “废话!我当然是老司机了,你们俩才没见过世面。”马二愣子有点狂,得意忘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钻进了老张跟老王的圈套里,两个老狐狸就是在耍他。 “你知道四大白,那你知道四大黑是啥不?”旁边的老王继续问,故意忽悠他。 “知道,老锅底,旧瓦勺,连鬓的胡子……中间的毛。”马二楞回答道。 “那四大软是啥,知道不?”老张又问。 “知道,棉花包,姑娘的腰,水晶柿子,猪尿泡。”马二愣子再次显摆。 “那四大香呢?”老王又问。 “知道,山西的醋,小磨油,姑娘的舌头,红烧肉。”马二愣子抽一口烟,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在被两个老家伙带着走。 “那四大不能摸是啥,知道不?” “知道,老板的妞,马蜂窝,新娶的媳妇,烧红的锅,这些全都不能摸。”马二楞觉得自己知道得还挺多 这一下老王跟老张傻眼了,简直对马二楞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像啥都难不住他。 马二楞是很聪明的,不过他的聪明没有用在好好过日子上,反而用在了怎么研究女人上。 这两个老家伙是很坏的,都喜欢吹,结果来个马二楞,比他俩还能吹,他们就十分不服气,想整治他一下。 “对了兄弟,来好几天,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嘞?你哪儿的人?”老张问道。 “我叫杨进宝,娘娘山来的,家住杨家村,我爹叫杨招财,祖传的兽医,专门帮人劁猪阉割狗,帮老母牛接生,帮老母猪播种,我的兽医技术可高超了。” 马二楞也开始使坏了,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因为他要对小蕊姑娘下手了,准备咔嚓她。 咔嚓了人家大姑娘,她爹娘能行?还不把我的脑袋打扁? 干脆,用个假名字,如果找麻烦,他们一定会去找杨进宝,不会惹祸上我的身。 “进宝啊,你还是没本事。真的有本事把小蕊拐走,我就信你,要不然就是吹牛,吹牛笔谁不会啊?”老张继续忽悠他。 “那要看小蕊值得不值得我去拐,值得的话,老子照样拿下,不过她长得太丑了。”马二楞来劲了,不甘示弱。 “人家一个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嘞,丑女人也下得去手,俺俩才服你。”老张跟老王就是故意陷害他,给他下了个套。马二楞竟然不知道,还屁颠颠嘚瑟地不行。 “你俩就瞧好吧,一个月之内我把她勾搭到手,而且保证让她死心塌地。”马二楞下定决心,还真打算对小蕊发动进攻了。 “好,咱们打个赌,如果你真的能把小蕊勾搭走,我俩一个月的工资不要了,全给你。”老张跟老王一起说。 “好!一言为定,君子一言……。” “快马加鞭!” 啪!啪!三个人的手掌拍在一起,这个赌约就算是生效了。 这一晚,马二楞没睡,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小蕊的样子。 女孩不是丑,而是十分以及特别的丑,几乎到了丑陋的最高境界。那么黑,脸蛋跟猪圈的猪差不多。 不过在厕所瞅到的那一眼,还是挺白的,被太阳照晒过的地方黑,衣服里面不见阳光的地方就很白,跟个斑马一样。 不知道抱上这头斑马是啥子感觉?还有,她的一对乃,到底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这让马二楞想若菲菲。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立刻展开了行动,对小蕊姑娘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小蕊是乡下女孩,这猪场的老板是她表哥。 女孩十分地勤劳,她的任务是看护猪圈,检查猪的症状,帮着猪打预防针,等于是牲口护士,也等于半个兽医。 马二愣子在饲料房瞅到了女孩,小蕊身穿白大褂,在各个猪圈的外面行走,看看这头,瞧瞧那头,在检查每一头猪的症状。 马二楞跟被马蜂蛰了屁股似得,嗖!从饲料房里蹦跶出来,向小蕊姑娘靠了过去。 “哎呀,小蕊,忙着嘞?”他的样子低三下四,眉开眼笑,一副下作的谄媚样儿。 “呀!咋是你?死色狼!你咋知道俺叫小蕊?”姑娘问道,对他特别不耐烦。 马二愣子闯进女厕所,女孩觉得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屁股。 很多男人都这样,瞅到大姑娘进厕所,立刻跟在后面进去。被发现,走错门就是他们的借口。 小蕊不傻,可聪明了,眼睛不大,却活灵活现。 “我当然知道你叫小蕊,整个猪场的人都这么喊你。” “那你叫啥?”小蕊问。 “我叫杨进宝,娘娘山人,二十五岁,至今未婚,俺爹是兽医,我也是兽医,我爹老子叫杨招财。”马二楞又开始胡诌八扯了,准备将屎盆子扣杨进宝脑袋上。 “死混蛋!为啥夜儿个偷进女厕,瞧俺的……屁股?”女孩瞪起了眼睛。 “对不起,我真的走错了啊,所以赶紧给你赔礼道歉,为了赎罪,我可以帮你干活。你说呗,让我干啥?”马二愣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打算帮忙,巴结姑娘。 “嗯……进宝哥,这圈里有头猪,俺觉得它病了,可不知道啥病,你帮俺按住它,让俺瞧瞧中不?”小蕊抿起了嘴巴,显出少女的娇羞。 原来丑女孩撒娇起来,样子也是蛮好看的。 “没问题!”马二楞一听来了劲头,翻身一跃跳进了猪圈里。 他不是兽医,没有给家畜牲口看过病,简直一窍不通。 可没吃过猪肉,他见过猪走,妹夫杨进宝可是远近闻名的兽医,平时逮牲口多了。 他竭力装作懂行的样子,也学着杨进宝那样逮猪。 猪圈的那头猪不大,也就四五十斤,刚刚饲养没多久,欢蹦乱跳。 他慢慢向着猪靠近,嘴巴里跟猪说话,交流感情:“啦啦啦,小猪猪你过来,让我逮住你,保证轻轻滴……。” 马二楞是非常聪明的,平时见杨进宝逮猪都是慢慢靠近,先给猪抓痒痒。 猪就这样,用手指一挠痒,它就不动弹了,而且会慢慢躺下,闭着眼享受。 果然,那头猪被马二楞的手一摸,一抓,就安稳了很多,眼睛里的敌意立刻消失,慢慢卧在了草窝里。 “噗嗤……。”小蕊笑了:“进宝哥,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那当然,我家是祖传的兽医,一头猪都摆不平,还干个毛兽医?”马二愣子又得瑟上了。 小蕊姑娘一点也不害怕,同样翻过猪圈,靠近了那头猪。 她翻开猪的耳朵看看,又瞅瞅猪的鼻孔跟嘴巴,这才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个小本本,将猪的症状记录了下来。 当时,她跟男人肩并肩,脑袋碰脑袋,马二楞完全可以嗅探到女孩身上的处女香气。 娘隔壁的,姑娘就是姑娘,寡妇没法比啊。 少女那种天然的体香,寡妇身上是找不到的,女人一旦失去纯真,那种少女的香气也会随之消失。 马二楞经历了那么多女人,可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黄花大闺女。 他的心就彭拜起来,心跳也加速了,小蕊的体香唤起了他原始的渴望。 仔细一看,女孩也不是那么丑,黑不溜秋的特别耐看,脸上没有一粒雀斑,鼻子嘴巴搭配到一块,特别的合适。 哎……如果她生在城里,不受风吹日晒,再抹几天雪花膏,显出本来颜色,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男人的鼻子使劲嗅,竭力感受着那种香气,几乎变得贪婪。 小蕊记录完毕,站起了身:“好了,进宝哥谢谢你。” “这就完了?” “嗯。” “那这头猪有病不?” “俺不知道,只管记录,咱们厂有专门的兽医。”女孩子摇摇头。 “原来你不懂啊?” “是啊,俺只是兽医的助理,只能跟兽医回报情况。” “喔,那我送你出去,慢点,小心别磕着。”马二楞大献殷勤,搀起了姑娘的手,打算将她拉出猪圈。 猪圈的圈墙不高,可因为是夏天,女人穿了裙子。两腿过去了,裙子却被挂在了墙壁的砖头棱角上。撕扯!小蕊的裙子撕扯了。 这一下,女孩的两腿被马二楞瞧得真真切切,他的鼻血差点窜出来。 果然是匹斑马,姑娘的小腿很匀称,很黑,腿弯的上面又白又细,真的像剥了皮的鸡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裙子的里面衣服很短,只是一个不大的花裤衩,花裤衩上绣一朵牡丹花,那朵牡丹花特别的绚丽。 “呀!”小蕊叫了起来,脸蛋腾地红了,尴尬不已。 “哎呀,咋恁不小心?裙子破了,咋办?”马二楞装作吓一跳。 “哎呀,羞死人了,进宝哥,你说咋办?”小蕊吓坏了,赶紧遮掩。 从猪圈的位置到小蕊的宿舍,中间要走很长一段路,这段路上男工不少。万一被那些男工瞧到女人的牡丹花,还不笑话死? “不要紧,我站在你后面跟着你走,一直陪着你到宿舍里,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了。”马二愣子提议道。 “嗯……看来只有这样了,麻烦你了进宝哥。”小蕊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觉得男人的主意不错。 于是,女孩前面走,马二愣子后面跟,用自己的身体帮她遮掩了丑陋。一直走到宿舍门口,小蕊挑开门帘子进去,马二愣子才止住脚步。 “谢谢你进宝哥,你是个好人,夜儿个俺误会你了,那一脚踢得还疼不疼?”女孩在帘子里面跟他赔不是。 “没事,不疼了,不怪你,是我眼神不好,走错了厕所。”马二楞一边回答,一边将身体靠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他没打算走,里面传来了女孩换衣服的声音,悉悉索索的。 马二楞的脑子立刻闪出了小蕊不穿衣服的画面,脑海里荡漾的就是一头斑马。 第73章 钻进圈套 “进宝哥,没事儿的话你去干活呗,俺这边衣服换好了,也要忙,没工夫陪你了。”小蕊在里面换好衣服,准备赶马二愣走。 “我不忙,饲料粉碎完了,你还有啥让我干的没?”马二楞就是不走,赖在了这儿。 “真的不需要帮忙,忙的话你可以先走。”小蕊初期没有把二愣子当回事,因为男人太丑了,根本勾不起她的兴趣。 “妹子,昨天让你难堪,我心里挺不好意思的,想赔罪,你有空没?咱俩去看电影呗,顺便吃个饭。”马二楞不但没走,反而跟姑娘套近乎。 “噗嗤……。”小蕊笑了:“看啥电影?荒山野岭的,电影厂还在城里,距离这儿可好几十里嘞。” “不怕,猪场每天有运料车来,咱门可以坐运料车走啊,看完电影吃过饭,我再送你回来。”马二楞继续套近乎。 “呵呵,你能走德出这座猪场,算你本事大!”女孩忽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为啥走不出猪场啊?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马二楞回答道。 “不信你试试,就算逃出猪场,也逃不出凤凰山,当初那些工人都想逃出去,几次都没走成。” “那为啥啊?”小蕊的话让马二楞越听越奇怪。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小蕊问。 “真的不知道,你给说说呗,为啥我来了就走不成?”马二楞立刻害怕起来,觉得这猪场应该有问题。 “那你进来,俺告诉你。”小蕊在里面说。 “你一个女孩子,我进去你的屋子合适吗?”马二楞还装作很矜持的样子,他是老手,应付寡妇都得心应手,对付一个小姑娘更不在话下。 “没事儿,这儿是俺的单身宿舍,俺让你进,你可以随便进。” “喔。”既然人家姑娘这么诚恳,马二楞只好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是小蕊的私人办公室,里面很干净,很整洁,却十分简陋。 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小床,小床上的被窝褥子同样干净整洁,整个屋子仍旧弥漫出那种醉人的少女香气。 马二楞来回瞅瞅,发现女孩屋子的整洁跟自己格格不入,还担心脚上的泥跟猪臭味儿弄脏屋子。 “愣着干啥?坐呀。”小蕊眨巴一下绿豆眼,非常客气。 “喔。”马二楞屁股一歪坐在了椅子上,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难道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小蕊的话越来越让人懵懂。 “我是真不知道,谁骗了我,他们要骗我啥?” “哎……瞧你老实,跟你说实话吧,从你在车站上坐上拖拉机开始,就被人忽悠了,我表哥的猪场……就是个骗人的陷阱。”小蕊抿着嘴,欲言又止。 “啥陷阱?”马二楞问。 “欺骗农民工的陷阱啊,你到这儿干活,他不会给你一分钱,打算白白使唤你,还不会放你走,别管你干一年还是三五年,一个钢镚他们也不会让你拿走。” “啊!老天爷啊,咋会这样?他为啥不给我们钱?”马二楞吓一跳,差点崩溃。 “其实猪场根本不赚钱,给你们工人也开不起工资,干脆就不开了。”小蕊也不知道咋了,竟然会把这个骗局告诉他。 “那没人去告你表哥?” “呵呵,谁敢告?我表哥在这一带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人,走不出凤凰山,就会被他抓回来,打个半死。” “啥?还打人?有没有天理?”马二楞越听心里越打鼓:“这不是让我们坐牢吗,当犯人使唤!” “对,他们就是要把你当犯人使唤,白干活白出力,实话告诉你,这猪场四周雇佣了好几个保安,专门看守你们的,谁敢逃走,抓回来先打个半死!”小蕊的眼神里闪出无奈跟苦楚,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很小。 “那……他们给你开工资吗?你能逃出去吗?”马二楞问。 “俺当然能逃出去,因为老板是俺表哥,不敢咋着俺,你没见跟你同屋的老张跟老王,他俩来这儿两年了,一分钱没拿过,逃又逃不掉,所以在这儿混日子。他俩还偷懒不干活,哪像你,把自己当牛使唤,傻不傻啊?” 咔嚓!一个惊雷在马二楞的脑瓜顶上响起,他傻眼了。搞半天,原来碰上了黑猪场,被人抓了壮丁。 小蕊继续道:“这儿可是深山老林,四周看不到一个人,最近的村子也距离这儿二十多里。 而且那些村里人都跟猪场的人串通好了,发现逃走的猪场工人,不但不会帮助,反而会联手将他们抓回来。 这一代的人就是依靠骗取外来劳工过日子的。那些被骗来的农民工被打死打残,扔进荒山野岭,被狼拖走,也不会有人知道。因为山高皇帝远啊……。” 马二愣子额头的汗水流淌出来,浑身颤抖两腿一软,扑通!冲小蕊跪了下去。 “妹子,我的好妹子,我不知道上当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求求你了!”男人赶紧给小蕊磕头,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青砖都磕裂好几块,额头上冒出了血。 马二楞是真害怕了,怪不得老张跟老王蛊惑他来勾搭小蕊,这完全是陷害。 他表哥杀人不眨眼,勾搭老板表妹,还不被乱棍打死?死了尸体恐怕都找不到。 “哎呀进宝哥,你起来,起来啊……。”小蕊赶紧搀扶他。 “妹妹,你不答应救我,我就不起,我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嗷嗷待铺的弟妹,全家人都指望我养活嘞,我死了一家人就完了,救命啊,救命!”马二楞不断磕头。 本来还想着勾搭小蕊,将女人的身子咔嚓掉,被她一吓,都他娘阳……痿不举了。 “进宝哥你起来,俺瞧你是好人才告诉你的,找机会你就逃出去吧,离开这儿越远越好,要不然会死在这儿。”小蕊再次拉扯他。 “可我咋逃?听你的意思,这四周都是你表哥的人,被他们逮住,我的脑袋还不被打成漏勺?”马二楞继续哆嗦。 “嗯……这样,俺帮你逃走,咱找机会,不过这段时间你要听我的,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让你干,你可千万啥也别做。” “好!我听你嘞,你到哪儿我到哪儿,我对你寸步不离……只要能逃出去,你就是我的再遭父母,我一定会报答你,要不然天打雷劈!!”马二楞不但展开了忽悠大法,还开始拍马屁。 目前小蕊就是他救命的稻草,吓死他也不敢对女孩有非分之想了。 “那行!你走呗,下午帮着俺检查病猪,俺不给你机会,千万别奢望逃走。” “好!以后你就是我姑奶奶。” 小蕊的话绝对不是吓唬马二楞,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接下来的三天,他果然紧紧跟着小蕊,女孩到哪儿他到哪儿。 这时候马二楞才发现,猪场的四周果然有很多保安,那些保安将大门守护得很掩饰,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四周的围墙上加装了电网,上面通了高压电。几个门卫虎视眈眈,时刻盯着里面的工人,一个也不放他们离开。 不过他们对小蕊却毕恭毕敬,从不为难,女孩也可以来去自如。 马二愣子愕然了,惊讶了,想不到大山里还有这么黑暗的地方。于是,他对小蕊姑娘跟得更紧了。 小蕊去猪圈,他在后面帮着拿听筒,小蕊到食堂吃放,他帮着女孩端碗碟,小蕊到厕所解手,他在门外帮着拿厕纸。总之,他粘上了她。 来到猪场的第十天,跟马二楞一起被抓来的几个民工预感到不妙,产生了逃走的计划。 “进宝兄弟,咱们走吧,这人是个黑猪场,他们想白使唤咱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有人提议道。 “你们走吧,我不走,我还要挣钱养活家里人呢。”马二楞摆摆手说。 “挣个屁钱?养个屁家人?没瞅到他们想白使唤咱们吗?把咱们当牲口使,奶奶隔壁的,老子不干了!” “行!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回家。”马二楞精得很,前面有探路的,他正好观望一下,瞅瞅小蕊的话到底是真的假。 于是,那七个人一起靠近了猪场的大门,准备开溜。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五六个保安拦住了,一通警棍,噼里啪啦给打了回来,打得头破血流。 从大门走不出去,于是,几个人产生了翻墙逃走的计划。 猪场的围墙上有铁丝网,正好有个人是电工,傍晚的时候提一把老虎钳,偷偷上去围墙,将那些铁丝网绞断了。 电线一断,监控室里的电铃就响了,所有的保安赶紧起来抓人。 七个人只逃走两个,五个人被当场抓住,让那些保安打得皮开肉绽,半死不活。 逃走的那两个也没走出凤凰山,半道上就被抓了回来,牛车拉回来的是两具血糊糊的尸体。 这一下可把马二愣子吓得不轻,惊出一头的冷汗:娘的个乖乖,还好听了小蕊的话,这要是真逃走,还不被打死? 再后来,马二愣就变得更加老实,没有小蕊的吩咐,他一动也不敢动,对女孩言听计从。 小蕊吩咐:“进宝哥,帮我把那头猪逮住!” 马二楞卷袖子就跳进猪圈,帮着姑娘逮猪。 “进宝哥,帮我打水洗脚。” 马二楞立刻拿起脸盆,冲到水缸的位置舀水,还提起暖壶倒热水,将水温调到不凉不热。 “进宝哥,俺要上厕所拉屎了,帮俺拿块半截砖。” 马二楞立刻遵命,赶紧低下头找半截砖。 找不到半截砖,他就脱下鞋子,让女人用自己的鞋底子擦屁股。 第74章 面丑心善 接下来的半个月,马二楞成为了小蕊的奴隶,女孩子指到哪儿他打到哪儿,比养一只哈士奇还听话。 小蕊被他感动了,越看男人越有味道。觉得马二楞也不那么丑了,一张马脸越来越顺眼。 脸长咋了?脸长有福气。 有麻子咋了?麻子那是福相,一出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有安全感啊。 反正她瞧马二楞哪儿都是好的,那儿都顺眼。 俗话说日……久生情,时间一长,女孩还离不开他了。 每天早上睁开眼,隔着门她就喊:“进宝哥,把外面洗净的衣服给人家拿过来,快点啊!” “进宝哥,瞧瞧俺窗户台上的鞋子干透了没,你给拿过来。” “进宝哥,快来啊,我屋里有只大耗子,把它赶出去!” 反正她有啥事儿都指挥马二愣,一直不知道他用的是假名。 全场的员工都知道马二楞跟老板的表妹好了,谣言也纷纷四起。大家都说这孙子没出息,竟然抱丑女的脚丫子,怕老板弄死他。 猪场的老板还真打算把他弄死,就是那个招工的大胖子。 大胖子名字叫田大海,四方脸,一脸的胡子,眼睛里闪出凶狠,第一眼看到马二楞,他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东西。 这一天,田大海又瞅到小蕊跟马二楞在一起,两个人跳进猪圈逮猪,嘻嘻哈哈又笑又闹。 “妹子!小蕊你过来。”田大海赶紧冲表妹招手。 “咋了哥,有啥事儿?”小蕊从猪圈跳出来,理理头发,走进了表哥的办公室。” “那个叫杨进宝的,跟你咋回事儿?”田大海问。 “不咋啊?他就是俺的跟班。”小蕊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不能跟他太热乎,这小子不是好人!”田大海抽着雪茄警告表妹,担心她吃亏。 “你咋知道他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好人?害了那么多人。”小蕊是善良的,瞧不起表哥。不是因为亲戚关系,她才不来给表哥打工呢。 “我是为你好,这小子一脸的奸相,眼睛溜溜转,是个不老实的人,他会坑你的!”田大海担心妹子被骗,再次警告她。 “你才一脸奸相,一点也不老实,哥,你作孽了,会遭报应的!”小蕊撅起嘴巴,把田大海的话当放屁。 “你……我的话你咋就不听?让这种人在身边,你早晚会吃亏!” “俺乐意吃亏,你俺都不怕,还怕别人?哥,咱别祸害那些员工了行不行?就算不给钱,也让他们回家吧,他们都是穷人,日子不好过,上有老下有小的……。” “你给我住嘴!我的事儿不用你管!”田大海怒了:“不祸害他们,你让我吃屁喝风啊?” “你缺吃还是缺喝啊?祸害穷人是要遭雷劈的!小心哪天走路上,一个雷下来劈死你!”小蕊唇枪舌剑跟表哥吵,就是不尿他。 “行!死丫头,不认识好赖人是吧?有天吃亏上当,你可别来我这儿哭鼻子,总之,杨进宝不是好人!!” “行!你的事儿俺不管,俺的事儿你也别管,否则俺就告诉姨父,让他打你屁股!”小蕊还不搭理他了,扭身走出表哥的办公室。 田大海经历过大风大浪,见多识广,看人很有一套。 马二楞一撅腚,他就知道那小子是不是窜稀,当然不会瞧着表妹吃亏。 趁着二愣子返回宿舍的当口,他站起来,也跟着那小子走进了宿舍。 田大海一瞪眼,屋里的几个工人就吓坏了,灰溜溜冲出宿舍,谁也不敢跟他说话。 马二愣子也想走,却被田大海拉了进来,咣当关上了门。 “大海哥,啥事儿?”马二愣浑身冒汗打着哆嗦,脸上却挂着笑。 “我是啥人,你应该知道,想必小蕊全告诉了你?”田大海的目光威风凛凛,充满了杀机。 “知道,知道,大海哥手眼通天,气度不凡,威风凛凛,器宇轩昂,英雄盖世,盖世豪杰,兄弟佩服,佩服!”马二楞立刻拍起了马屁。 不拍马屁不行,因为田大海眼睛一瞪,轻者会把他打个半死不活,严重的可能会活埋。吓死他也不敢跟这个活土匪叫板! “算你小子有见识,你跟我表妹咋回事儿?” “不咋,不咋,我喜欢小蕊姑娘!” “放屁!你也配?告诉你,敢对不起他,小心我卸掉你的腿!离他远点,听到了没有?否则,老子会让你无缘无故消失,天王老子也找不到!”田大海指着他的鼻子恐吓道。 “我知道,大海哥你牛,我怎么敢对不起小蕊?借我俩胆子也不敢。” “那就好!给我老实点!”田大海话不多,但字字如刀,句句如剑,好比一级级重锤,敲打在马二楞心上。 男人说完离开了,马二楞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牙齿咬得咯咯响,冷冷笑了。 “咱们走着瞧,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下定了决心,早晚要发达,报复今天的耻辱,不把田大海弄个人仰马翻誓不罢休! 接下来的几天,马二楞表现得十分老实,再也不敢跟小蕊那么暧昧了。每次见到女人,他都躲着走。 “进宝哥,快来呀,俺的屋里飞进来一只大马蜂,快帮俺抓住它!”这天中午,小蕊在办公室又叫唤起来。 马二楞却装傻充愣,不搭理她。 “进宝哥,你听到没有?耳朵塞驴毛了?”小蕊在屋子里骂。 马二楞故意走出老远,装作没听见。 小蕊急了,从办公室出来直奔饲料房,上去提了他的耳朵:“聋了?把本姑娘的话当放屁!走,帮我拍死那只大马蜂。” “哎呀哎呀饶命,耳朵掉了……。”马二楞赶紧求饶。 小蕊二话不说,拎着男人一口气拖进自己屋里,指着房间里那只飞舞的大马蜂怒道:“诺,就是它,快呀!帮我拍死它!” 哪知道马二楞扑通,竟然又冲小蕊跪了下去:“妹子,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咋了?”小蕊吓一跳。 “小蕊,我活不成了,要死了,呜呜呜……。”马二愣子竟然哭了。 “啊?谁欺负你了?为啥要死?告我说。” “你表哥,他早晚会杀了我,来到咱们猪场的工人,没有一个囫囵着出去的,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残,妹子,我好想家,想俺爹俺娘,俺妹子,我想回家……求求你想办法让我逃出去行不行?” 马二愣子再次磕头如捣蒜,脑门子磕出了血。 “你……真的想走?” “是,再呆下去,我就会死,你表哥也不会给我一分钱,钱我不要了,只要全身而退保住一条命就行。你放了我,我会感恩一辈子,来世给你当牛做马。” “嗯……。”小蕊犹豫了:“俺不能放你走啊,你走了表哥会追杀你的,一路上的几个旅馆,饭店,加油站,都有他的人,你走到哪儿,也逃不出他的追杀。” “所以我求你啊,知道你有办法,我不想死,只想着活……。”马二楞继续抽泣,打起了悲情牌。 他知道小蕊姑娘心眼软,面丑心善。 “想俺救你……也行,但是你不能一个人走。必须……带上俺。”小蕊抿着嘴,害羞地看着他。 “啥?你想跟我一起走?” “嗯。” “那可不行!田大海知道,还不杀了我?” “放心,你做俺男朋友,他就不会杀你了,但是你必须保证,出去以后这儿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要不然我表哥还会安排人杀你。” 小蕊不是恐吓他,就算逃出去,也不能胡说八道。田大海是不想自己残害工人的事情公诸于世的。 “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的,可你跟着我,咱俩……算啥关系?” “咱俩做夫妻啊。” “你……瞧上了我?”马二愣子瞪大了眼。 “是,俺瞧上了你。” “可我长嘞丑啊,我有那福气?”马二楞觉得自己没听明白。 “俺也很难看,也丑,咱俩是丑子配丑子,绝配啊!进宝哥,你就说你稀罕不稀罕吧?”小蕊问。 “稀罕,妹子,我可稀罕你了!能娶上你这样的女人做媳妇,我家祖坟上都冒青烟。” 嘴巴里这么说,马二愣子心里却直骂:我稀罕恁娘隔壁!不是为了活命,我才懒得跟你废话!逃出大山,瞧我怎么收拾你? 大丈夫能伸能缩,这个时候为了活命,只有胡说八道,而且自己不能肉麻。 “嗯,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那俺以后就做你的女人,你一定要待我好。” “放心,我一定带你好,只要有你在,俺爹被人枪毙我也不管,谁爱枪毙枪毙去!” “噗嗤……好,今天下午放工,我就会带你走,先把你带出工厂,再把你送出大山,从今以后,咱俩就做两口子。” “真的?太好了!小蕊,你是我的大救星啊。”马二愣子感激涕零。 “那行,你回去收拾东西,下工就跟我走,正好俺表哥不在。” 马二愣子乐坏了,答应一声返回房间,赶紧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两件旧衣服,两对布鞋。 傍晚,男人跟女人汇合了,首先是打发门口的两个门卫。 来到大门口,两个门卫果真拦住了她俩。 “小蕊妹妹,回家啊?”门卫对女人点头哈腰,赶紧打招呼。 “是啊,回家看俺爹俺娘,买点好吃的孝敬他俩。”小蕊不慌不忙应付他们。 “好,我给你开门。”门卫将大门打开了。 小蕊拉着马二愣子就往外闯,哪知道脚步还没有迈出门口,门卫却拦住了他们。 “小蕊妹妹,你可以走,杨进宝不能走。” “为啥啊?”小蕊问。 “大海哥交代了,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放走一个工人,要不然咱们的猪场就完了。” “啥?本姑娘的人也要拦着?知道进宝哥跟我啥关系吗?”女孩瞪起了眼睛。 “不知道。”两个门卫摇摇头。 “他是俺男人,俺领自己的男人回家,也不行?” “我们不信!”两个门卫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冲马二楞虎视眈眈。 小蕊立刻急了眼,二话不说抱上马二楞,吧唧!结结实实亲了一口,然后对门卫怒道:“这下相信了吧?” 哪一刻,马二愣浑身颤抖,好像被雷电劈中,咋着也想不到小蕊会亲她。 这可是女孩子的初吻。 第75章 上天无路 “现在俺俩亲嘴了,你们信不信?”亲完,小蕊冲两个门卫示威道。 “你俩亲嘴也不能证明啥,反正没有大海哥的命令,我们不敢放!小蕊妹妹,你如果想回家,请便!杨进宝决不能走出猪场的大门!”两个门卫很尽责,拦着马二楞,就是不让他出去。 “呀喝!姑奶奶的话还不管用了?你俩不就是我表哥的两条狗嘛!给个痛快话,让走不让走?”小蕊气急了,胸口上下鼓动。 “不行!绝对不行!”两个门卫一起回答。 “不行就揍你俩!你看行不行!看行不行!”小蕊说着,脱下鞋底子跟他们搏斗。 女孩子疯了似得,跟他俩打在一处,两个门卫根本不敢还手,连连后退。 女孩一边打一边冲身后喊:“进宝哥,跑!快呀,冲出去!!” 马二楞恍然大悟,趁小蕊跟门卫纠缠的功夫,赶紧撒丫子狂奔,从大门的门缝里钻了出去,直奔外面的山道跑。 看到马二愣逃走,女孩这才吁口气,抓着鞋子同样跑了。 两个门卫差点没吓死,赶紧打电话,通知田大海回来。 等田大海风风火火赶到猪场的时候,小蕊早已拉着马二楞逃出去二十多里了。 “娘的!怎么让马脸小子跑了?”田大海怒道。 “是你表妹小蕊放走的,她那么霸道,我们惹不起啊!”两个门卫捂着腮帮子呲牙咧嘴,腮帮子已经让小蕊用鞋底子抽肿了。 “还不快追?叫人!开三马车摩托车,追过去!杨进宝跑出凤凰山,将咱们的秘密泄露出去就完了!警察很快会上门,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田大海抬手一挥,叫来七八个保安,带上人追赶了过去,三马车跟摩托车在山道上冒起一团浓烈的黑烟。 小蕊就那么把马二楞救走了,从此以后,女人悲惨的命运正式开始。 离开猪场,他俩就像脱笼的鸟儿那样欢畅,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 跑很久,觉得后面的人追不上了,马二愣这才一屁股坐路边的石头上喘气。 “小蕊!逃出来了,歇口气再走吧。”男人哀求道。 “进宝哥,不行啊!我表哥很快就会安排人追过来,到时候就遭了!他们真的会打死你的!”小蕊同样气喘嘘嘘,女孩子香汗淋漓。 “那咋办?”马二楞问。 “不能停,快跑!离开凤凰山。” “可前面还有上百里路呢。” “那也不行!跑!不想死就快跑!”女孩又扯了他的手。 于是,马二愣子趔趔趄趄继续奔跑,一口气又跑出去二十多里,发现不远处有段树林,这才停止了脚步。 “现在可以了吗?不能再跑了……再跑,我的腿就断了……大不了被他们抓回去……打死我算了!”一路奔波受尽折磨,马二楞觉得半条命都丢了,还不如被打死来得干脆。 “那好,咱们到那边的草丛里躲一躲,希望可以逃过这一劫。”小蕊扯着男人,又把马二楞拽进了草丛里。 不远处真的有一片密林,密林的旁边是一人多高的草丛,草丛又深又密,两个人一脑袋钻进去匍匐在地上,这才继续大口大口喘气。 “现在可以吗?”马二楞问。 “听天由命吧,希望我表哥不会注意这儿。” “他们真的会追过来?” “那当然了,表哥猪场开五年,雇佣的劳工很多很多,目前还没一个人能逃出去。” “啊?那……那些人哪儿去了?” “不是累死,就是被打死,前前后后十几条人命,都死在了猪场!” “苍天!那……上面的人不管?任由他这么无法无天?”马二楞心说:草菅人命,真他娘的没天理!比我还不是东西。 “没办法,我表哥的本事大得很,上面有人,从这儿到省城,一百里的山路,茶馆的水不能喝,加油站的油不能加。就是几个卖糖人的,也是我表哥的人,这附近大多是他的眼线。逃出去的人一旦喝水,吃饭,就会被抓住,再送回来。” “天哪!那咱们岂不是永远逃不出了?”马二愣叫苦不迭,刚刚离开虎口,整个心又悬在了半空中。 “有我在,不怕,俺的包裹里已经准备了干粮。” “小蕊,你对我真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啊?”此刻,男人真的感激涕零,觉得小蕊姑娘是个好人,出淤泥而不染,没有跟他表哥同流合污。 “进宝哥,只要你以后对俺好,就是最大的报答,这次出来,背叛了表哥,俺也回不去了,只有跟着你。”小蕊说着,脑袋竟然靠在了马二楞的肩膀上。 男人的心一软,好想跟他说实话,告诉她自己不叫杨进宝,真正的名字叫马二楞。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不远处灯光闪烁,追兵真的赶到了……。 山道上一共来三辆车,一辆三马车,两辆摩托车,车灯很明亮。 一路走,手电筒一路乱晃:“看到没有?有没有发现他们的下落?” “没有!”终于,灯光向着草丛这边照射过来。 “会不会躲进了草丛里?赶紧找找!别放他们走!” 马二楞竟然发现这些人还带来了枪,是山里人打猎常用的猎枪。 这一代人的彪悍,霸道,残忍,蛮不讲理,让他震撼,想不到在大山里还有一群这么野蛮的人,为了钱,他们已经丧失了人性。 “小蕊,他们过来了,咋办?”马二楞吓坏了,裤子湿透,水漉漉一片,屎都差点窜出来。 “别怕,低头,别出声……。”小蕊抬手按了男人的脑袋,将他按了下去。 三马车上下来三个人,在草丛里踢腾,寻找,小蕊抱着马二楞,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摒住了呼气,气也不敢大声喘。 几个人找好久,将草丛翻腾个遍,没有找到他们的藏身地点,这才冲那边呼喊:“没有啊,海哥!” “那还不赶紧回来!他们一定走远了,赶紧追!”这是田大海的声音。 三个人提着手电筒离开,再次上车,三辆车接着开远,这时候马二楞才赶到浑身虚脱,没有一点力气了。 “苍天,终于躲过去了。” “进宝哥,你身上湿漉漉的,这是啥?”小蕊问。 “尿呗,我都吓得大小便失控了。” “噗嗤,咯咯咯……。”小蕊笑了,前仰后合,身子不住乱颤。 “你还笑?想不到你有个这么狠的表哥,你们这一代人,怎么这么彪悍?” “没办法,都是让穷给逼得,起初,我表哥也不这样,但是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坑了那么多人。” “那咱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只要你听我的,就一定能逃出去。” “前面不远处好像有灯火,咱俩到那边歇歇脚,好不好?”马二楞提议道。 “不好,哪儿是个拉面摊,那面摊上的人是我哥安排的,就是为了防止猪场的人逃走。你坐下吃面就糟糕了,板凳暖不热,我表哥立马能赶到。” 我的上帝以及老天爷啊!马二楞又出一身冷汗。看来田大海已经在这附近布置了天罗地网,不是凤凰山的人,根本出不去。 山外的人想进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那咱俩咋办?” “只能等,天亮前走不出山道了,只能等到明天天黑,咱们绕道过去。” “能绕得过去?” “能!我认识路。” 没有小蕊,打死马儿二愣也逃不出去,就是说,两个人必须要在这儿干等。等到田大海那帮人悻悻回来,等到明天天黑。路上人烟稀少的时候,再通过。 那要等整整十几个小时,这段时间干点啥好呢? 两个人在草垫子里没动,马二楞的湿裤子一点点被暖干。 “进宝哥,为了你,俺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小蕊说。 “我知道。” “那你想不想报答俺?”小蕊问。 “想。” “那俺现在就想你报答,俺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你答应不答应?” “啥东西?”男人问。 “俺要你的身体,因为俺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想……感受一下。”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呼气却非常急促,这句话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马二愣一听心血来潮,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伸手将小蕊剥了个精光,两个白亮亮的身体在草垫子上打起滚来。 小蕊成年了,到了婚配的年龄,她跟天下所有成熟的少女一样,超过二十就开始寻觅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找啊找,找了好久,一个人也没瞧上。准确的说,是因为别人瞧不上她,因为女人太丑,跟地雷成精似得。 她的爹娘也着急地不行,踏破了媒人的门槛,一直在为闺女找婆家,结果说一个吹一个,女孩子的心都要崩溃了。 她的外表泼辣,内心却十分自卑,觉得自己要变成老姑娘了。 就在这时候,马二愣子跳进了她的视线。她没有嫌弃男人丑,反正大家都丑,那就一块丑吧。 内心爱情的烈火被点燃,小火苗开始升腾,女孩就变得欲罢不能。 马二愣很健壮,一个零件也不缺,小蕊命苦,也只能配上这么个丑男人。 想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要献出自己的身,反正这丑身子也不值钱,男人一抱,一缠,或许真的会喜欢上她。 小蕊迈出了错误的一步,也是后悔终生的一步。 天色太黑,揭开女人衣服扣子的瞬间,马二楞瞅到了小蕊里面的一切。 果然是个斑马,她的脸是黑的,手臂是黑的,两条小腿是黑的,但脖子下面却白亮如雪。 皮肤的颜色从领口的位置向下,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然后从脖子到腿弯,都是白的。 前胸又圆又鼓,含苞待放。小肚子平滑紧绷,不看脸,身段还是蛮妖娆的。 起初,二愣子对她没兴趣,夜色遮掩了他的审美。再加上迫切需要逃出去,不要说女人要他的身子,啥条件都会答应。 不答应的下场就是翻脸,翻脸就要被抓回去,抓回去就很难全身而退。 舍去一晚的自由,保住全身,这笔账马二楞算得很清楚,哪儿还在乎什么身体? 男人毫不犹豫就范,草丛里传出了女人含羞带骚的呢喃声。 初次的疼痛让小蕊难以忍受,她想放声呼喊。 可马二楞却用力堵住女人的嘴,没让她发出声。 两个人就那么在密林旁边的草垫子里成就了好事儿,男人翻开了女孩变为女人的第一页。 第76章 逃出升天 “进宝哥,抱紧俺……。”小蕊的身体不断扭动,声音若即若离。 “小蕊,你也抱紧俺。”马二愣子同样将女人缠紧,话声含糊不清,跟吞半个枣子没咽下去那样。 两个身体在草丛里翻滚,咝咝啦啦响,很快,偌大的草垫子被他俩摊平了,碾碎了。 两个人身体碰撞的哪一刻,灵魂也产生了撞击,巨大的潮涌好比惊涛骇浪,一起袭击上他们的脑海。 马二楞一杆进洞,女人的面目就扭曲起来,呲牙咧嘴,摇头晃脑挣扎。 初次的疼痛让小蕊痛苦不已,如癫如狂,两只手在男人的肩膀上又抓又挠。 嘴巴也张开久久合拢不上,在男人的肩膀上乱啃乱咬。 很快,马二楞的后背跟肩膀上就鲜血淋漓,竟然没感觉到痛。 他是很想多坚持一刻的,可没坚持几下就缴枪投降了。 小蕊给了他在那些寡妇身上体验不到的爽快,马二楞觉得自己上天了,成仙了,魂魄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爹老子在那边枪毙也顾不得了,谁爱毙毙去!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也不在乎。 暴风骤雨过后往往都是宁静,俩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平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两个身体一直那么光溜溜一丝不挂。 “进宝哥,以后俺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别辜负俺。”猛然,女人双手缠了男人的脖子。 “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不离不弃。”马二楞接着胡说八道。 “那咱俩啥时候成亲?”女人有点迫不及待。 “回家咱就成亲。” “俺要帮你生娃,帮你照顾爹娘,以后你爹娘就是俺爹娘,你的家就是俺的家。”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骗,还在那儿憧憬,脑子里充满了幻想。 “回家,回咱们自己的家,一辈子也不分开……。”马二楞嘴巴里说着,心里却一个劲地纠结。 回你麻痹!现在回家,真正的杨进宝还不吃了我?脑袋一定会被他打扁,我才不回去嘞! 他不知道该把小蕊怎么办,带回家是不可能的,可带在身边又束手束脚。 嗯……只要逃出去,就想个办法甩掉她,鬼才跟你成亲嘞?马二楞脑子里想着,手却把女人再次抱紧。 “爽不爽?得劲不得劲?快活不快活?”男人问。 “得劲……爽……快活极了,怪不得女人都要找男人,就是有点……痛。”女人含羞带臊道。 “第一次是有点痛,以后就不会了,还想不想再逮一次?”马二楞接着忽悠她。 “想,再来两次……。”女人咯咯一笑,再次将男人抱上,两个人又打起滚来。 不知道折腾多少次,天色蒙蒙亮了,就在这时候,忽然,惊天的炸雷从旁边响起:“海哥!抓到了!他们果然在这儿,俩人都没穿衣服哩。” 这声爆喝将马二楞跟小蕊吓得一起震精,两个人赶紧停止了动作,吓得魂飞魄散。 猛一抬头,瞅清楚了,果然,田大海那帮人又返了回来。 田大海带人一口气追出去八九十里,从天黑找到天明,也没发现妹妹的下落,黎明时分终于从山那边返了回来。 三马子跟摩托车突突响,按说马二楞跟小蕊早该听到。 可俩人只顾着折腾了,别说发动机声,打雷也懒得管。 就这样,他们被田大海的人逮个正着,按在了草丛里。 “啥?他俩……耍了?”田大海在山道上大吃一惊。 听到表妹被人占有的消息,他气得差点吐血,跳下三马车的时候也几乎摔一个趔趄。 一口气冲进草丛,猛地看到小蕊跟马二楞的狼狈样子,他更是大吃一惊。 “你们……你们俩……?”田大海傻了眼,嘴唇哆嗦起来。 小蕊跟马二楞吓得赶紧寻找衣服遮掩,前面遮住了,后面却风光无限,四个白亮亮的屁股蛋子迎风招展。 “打!给我打!照死里打!!”田大海终于发出一声嚎叫。 几个保安得到老板吩咐,呼啦一扑而上,将马二楞按草丛里叮叮当当就是一顿胖揍。 马二楞被揍个满地找牙,不知道东南西北,光着屁股来回乱爬。 “哎呀,痛死了,饶命!”男人抱着脑袋,顾头不顾腚,发出了竭斯底里的惨嚎。 “表哥!!别打了,俺求求你别打了!”小蕊心疼男人,一下扑过来,抱了田大海的腿。苦苦哀求。 “死贱人!你给我滚开!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姨夫跟姨母?先把这小子剥层皮再说,打个半死再活埋!!”田大海早瞅马二楞不是东西,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表妹被他拐跑了。 几个保安一听,打得更欢畅了,用鞋底子将马二楞的白腚踹得啪啪山响,激起千堆雪。 很快,马二楞的白屁股变成的红屁股,红屁股变成了紫屁股,紫屁股又变成黑屁股。 他被打得阳光灿烂,万紫千红,屁股都他娘肿成了锅盔。 起初,马二楞还嚎叫几声,后来也感觉不到疼了,趴在那儿乱哼哼,好像一头挨了刀子的白猪。 “啊哈!进宝哥,你别死,别死啊,你死了俺咋办?”小蕊扑过来,抱了男人,用自己的身体帮他阻挡。 两个保安的脚踹在了小蕊的身上,将女人踹倒在地。 “表哥!求求你,放过他吧,俺已经是他的人了,俺的肚子里怀了他的娃!要打,你就把俺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打死吧,呜呜呜……。”小蕊哭了,身体不住颤抖。 女人的脸黑,肩膀却白嫩如雪。两个圆鼓鼓白生生也上下颤动着。 田大海竭力忍耐着愤怒,慢慢扭过头,不去看表妹的身体。 他跟表妹青梅竹马,感情最深,完全当作了亲妹妹。 瞧着亲妹妹掉进一个人渣的圈套里,他痛不欲生,更是怒火中烧。 “想不到你竟然怀了他的娃!你俩相好多久了?”田大海咬牙切齿问。 “从进宝哥来猪场的第一天,俺俩就好了,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 “娘隔壁的!这小子下手够快的!姨父跟姨母把你交给我,你让我咋着跟他们交代?啊?!咋着交代?!!”田大海再次嚎叫。 “对不起表哥,俺的身体是他的了,人也是他的,你告诉爹娘,闺女不孝顺,跟着心上人……跑了,以后再回来孝顺他俩,呜呜呜……。”小蕊继续哭泣。 “忘恩负义!不知廉耻!!为了这个死人渣,你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俺觉得值得,瞧在咱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份儿上,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要不然俺就死给你看。”小蕊说着,顺手抄起一块石头,要砸自己的脑袋。 “你住手!住手!!”田大海吓坏了,赶紧扑过去抓住了表妹的手腕:“你疯了?” “对!俺就是疯了,一句话,放不放我们走?”女人虎视眈眈,接着威胁表哥。 “好!我放你们走,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被人骗了,别回来哭鼻子!!”田大海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答应。 “俺不会后悔的,就算被他骗也乐意,是苦是甜俺一个人承担!” “好!穿衣服,起来给我滚!滚出凤凰山,别让我看到你俩。还有,咱们猪场的秘密,不准告诉任何人,泄露出去一个字,我会派人剁了他!!!”田大海的眼睛里喷着怒火,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小蕊知道表哥坏,可田大海一言九鼎。既然答应放他们,一定不会食言。 “进宝哥,咱走,走……!”她丢掉了手里的石头,赶紧扯衣服穿,也帮着马二楞穿衣服。 马二愣子连惊带吓,加上受伤,站都站不起来,鼻孔里,嘴巴边,一个劲地淌血。 他还不住打晃晃,屎尿横流,好像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小蕊搀扶着马二楞,两个人慢慢下去了山道。 “海哥,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你不后悔?”旁边一个兄弟问。 “那是我妹!我能把她怎么办?”田大海发出一声叹息。 他真的没办法,对表妹一直在保护,迁就,比亲哥还亲。就是自己死,也不会伤她半根头发。 “可万一这小子把咱们的秘密泄露出去咋办?”那兄弟又问。 “听天由命吧,马脸小子还没那个胆子!!”田大海抬手一挥,带着所有人走了,再次返回了养猪场。 小蕊和马二楞跟田大海背道而驰,两个人慢慢向着山外移动。 “进宝哥,疼不疼?”女人一边搀扶他,一边帮着他擦血。 “不疼,有你在,多重的伤口也不疼。”马二楞呲牙咧嘴,还没忘记拍马屁。 他勾搭女人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因为有了田大海的命令,所以小蕊跟马二楞出山很顺利,半路上没有遭遇任何堵截。 路过那个面摊,他俩简单吃了点饭,继续顺着山道走。 漫长的山道是天黑以后走出去的,两天后,终于来到了山外的省城。 “进宝哥,你家离这儿远不远?咱坐火车,还是长途汽车?”小蕊问。 “咱俩暂时不回家。”马二愣子道。 “不回家,那去哪儿?”女人问。 “当初离开家的时候,我发过誓,不混出个人样子来,绝不回家,我要衣锦还乡,给你最好的生活。” “进宝哥,你好有志气,俺也好有福气,找到了好男人。”小蕊简直没脑子,现在还将马二愣当做宝贝。抱着他的胳膊,脑袋斜倚在男人的肩膀上。 天下的女人全都一样,一旦跟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那智商就成为了负数。脑袋全跟漏水似得,脑浆子被甩空了。 这一晚,他俩没住旅馆,在城市外面的桥洞子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就踏上了去南面的公交车,准备寻找新的地方打工。 马二愣子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更加没有把小蕊当回事儿。 走出去不远,就把女人给卖了,卖进了一座深山老林,给一个山里汉子做了媳妇。 第77章 忘恩负义 马二楞卖掉小蕊纯属巧合。 第二天中午,他俩离开凤凰山已经五六百里了,下去汽车,走进一条不大的山道。 “进宝哥,咱去哪儿?咋就走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山窝里?”小蕊问道。 “喔,这儿不远处有我家的亲戚,暂时投奔他,借点钱,然后咱俩去做小生意。”马二楞将小蕊带到这儿,是漫无目的的。他的意思,把女人狂进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然后悄悄离开,赶紧解脱。 走进山道五六十里,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完全笼罩。他俩一起进去了一个小山村。小山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特别的贫穷,哪儿都是茅草房。 “进宝哥,你亲戚家住深山里?还有多远?”小蕊莫名其妙再次问道。 “不远,我有个姑姑在前面不远处的村里,嫁过来二十多年了。”马二楞继续忽悠。 “那你姑这么穷,有钱借给咱?”小蕊又问。 “当然,我姑父是村长,在村子里开了厂子。” “可这附近也不像能开厂的样子啊?路都没有。”小蕊不傻,立刻发觉不对劲。 “喔,这个村没路,前面的村就有路了,还有四五十里呢。” “那咱天黑前赶不到了?” “是啊,所以就在前面的村子里休息一下,借住一晚,明天再走。” “好!”小蕊还真乖巧,竟然听信了男人的鬼话。 砰砰砰:“老乡,开门啊。”马二楞过去拍一户人家的门。 拍很久,门才开,闪出一张乡下村妇的脸:“干啥?你们是谁?” “婶子,俺俩是走亲戚过路的,半路上耽搁了,找不到亲戚家了,想在您家借宿一晚,行吗?”小蕊很礼貌,赶紧跟那女人打招呼。 啥走亲戚,一瞅就是私奔,一定是男人把女人拐出来了,一对狗男女!老女人忍不住咕嘟一声。 “婶子,行不行啊?俺俩好可怜的,你大慈大悲,让俺俩住一晚吧?大不了俺给你钱。”马二楞赶紧赔笑脸,说好话。 “那你俩……进来吧。”女人犹豫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马二楞这才笑了,扯起小蕊的手走进了庄户院。 这个庄户院不大,篱笆墙,房子同样破旧,北屋的两侧是东屋跟西屋,都是茅草房,土打墙。 老女人将他俩领进东屋,点着油灯说:“穷家小户,没啥好招待的,将就一晚吧。” “婶子,你心眼儿真好,俺出门遇到贵人了。”马二楞继续拍马屁。 山村里的人都是很善良的,没见过世面,也没有被商场的染缸侵染,所以都很淳朴。 “那个啥,大侄子大侄女,你俩走一路,一定没吃饭,饿了吧?”老女人问道。 “是啊婶子,你不说还想不起来,真的有点饿了。”小蕊摸摸肚子道。 “那你俩想吃啥?俺帮你们做。”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做,可以吗?”小蕊的心更好,不想麻烦人家。 “没问题,随便,灶火在那边,旁边是米缸面缸,想吃啥自己做啥。”老女人还懒得管了。 于是,小蕊拉起二愣子走进了人家院子里的灶火,开始忙活。灶火生起来烧热铁锅,映红了两个人的脸。 “进宝哥,你想吃啥?”小蕊问。 “我想吃油饼。”马二楞道。 “好,俺给你烙。”小蕊说着卷起袖子,舀面舀水和面,然后擀饼。 “小蕊,这样不好吧,咱俩这样吃人家粮食,那婶子能乐意?”马二楞问道。 “没事儿,明儿咱走的时候,给她钱,俺出来带了私房钱,好几百呢。”女人欢天喜地,根本不知道大难已经临头。 “好,那咱就敞开了吃,吃饱喝足睡觉。” 院子里冒出了烙饼的香气,香味飘过篱笆墙,一下子充实了不大的山村。 “进宝哥,你尝尝。”好不容易饼烙好了,小蕊先紧着男人吃。 “你吃,你也吃。”马二楞赶紧推辞。 “进宝哥,这是规矩,山里的女人做好饭,男人不端碗,女人是不能先吃的,跟了你俺就是你的女人,就该守本分。”女人眨巴一下芝麻眼,样子还挺可爱。 这句话像坠子一样扎在了马二楞的心上,让他感到隐隐作痛:“咱俩不分你我,谁吃都一样。” “那……你咬一口,俺咬一口,行吗?” “行!”果然,马二楞先咬一口,小蕊才咬了第二口。、 男人一边烧火,女人一边往男人的嘴巴里填饼,两个人肩并着肩,头挨着头,样子亲热极了。 一共烙五张饼,俩人才吃饱,拍拍膝盖站起来,熄灭了灶火。 “北屋的人还没睡,咱也给他们送两张?”小蕊道。 “算了,天晚了,别打扰人家了。”马二愣子说。 “那好,咱俩睡觉觉。”小蕊扯了男人的手,一下将马二楞拉进屋子里。进屋俩人就脱鞋上炕,衣服解开没一半,就抱在一起分不开了。 这一通折腾啊……一条破炕席被扯得咝咝啦啦响,男人将女人全身亲一遍,女人也将男人全身摸一遍,弄了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神魂荡漾。 这一晚马二楞很卖力,足足跟小蕊折腾三次,女人累坏了,趴在土炕上昏沉沉睡着了……。 马二楞最后盯一眼女人,两只马眼一眨巴,掉下了两滴眼泪。 “小蕊,对不起,你是个好女人,可我只能对不起你了……保重。”说完,他开始穿衣服,衣服穿好提起了行李。 马二楞准备开溜了,把小蕊丢在这里听天由命。 那知道刚刚关上门,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两个人同时吓一跳。 起初,马二楞觉得是房东大娘,仔细一瞅,竟然是个大男人。 “我曹!娘隔壁嘞,你是谁?”马二楞差点没吓死,三更半夜的,还以为见到了鬼。 “我是这家的大儿子,刚才招待你们的,是我娘。”那汉子赶紧解释。 喔,原来是这家的大儿子,马二楞吁口气,发现这小子很胖,粗胳膊粗腿,跟一头熊差不多。 其实这小子早醒了,半夜起来撒尿,忽然听到东屋里叮叮咣咣响,赶紧扑过来查看。 这一瞅不要紧,大儿子的眼睛立刻瞪成了牛蛋,只见屋子里白光光两具身体,翻过来翻过去,好不热情。 一个马脸的人跟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在研究人体艺术……行为。夜色太黑,瞅不清女人的脸,看身体还是挺白的,白嫩如雪。 大儿子立刻冲动起来,恨不得抄起一块板砖,将马二愣砸死,自己扑上去。 他在窗户外面偷看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里面偃旗息鼓,鸣金收兵,才咽口唾沫。 “嘿嘿,哥,屋里的那个,是你媳妇?”男人呲着黄板牙问道。 “啊,不!她是我妹子,咋了?” “骗人,你会跟自己妹子睡觉?” “喔,我情妹妹,管你啥事儿?”马二愣子白他一眼。 “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大儿子冲马二愣颠颠蹭过来,皮笑肉不笑。 “啥事儿?” “你媳妇卖不卖?卖给我做媳妇中不?” “你说啥?卖给你?”马二愣瞪大了一双马眼,觉得大儿子的话好直接。 “是啊,我可以给你个不错的价格,保证你满意。” 马二楞的脑袋轰隆一声,不知道该兴奋还是该恼怒。 兴奋的是走了好运,本来打算把小蕊丢在这儿,没想到会有人出钱买。 恼怒的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别管咋说,是小蕊将他从凤凰山救出来的,知恩不报也就算了,竟然把女人卖掉,自己也忒不是东西了。 但是很快,在凤凰山一个月的屈辱立刻映现在心头。还有几天前那顿打,田大海狰狞的面容,全部映现在了脑海里。 狗曰的田大海!打老子那么狠,还想监禁我,我把你妹子给卖了,一雪心头之恨。 还有一个原因,他急需要钱,目前是身无分文,出门在外没有钱就寸步难行。 所以,生气的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反而问:“你能出多少钱?” “你那你想要多少?”大儿子问。 “一万!”马二楞狮子大开口,想吓吓他。 “可我没那么多。”大儿子为难了。 “那你有多少?” “五千中不?我只有五千块,是俺娘丢着给我娶媳妇用嘞,可我却相中了你媳妇。” 马二楞犹豫片刻,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中!你拿钱,我交人,给钱以后,我连夜离开,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大儿子一听屁颠颠乐得不行,拍了拍马二楞的肩膀:“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男人冲进北屋去了,跟老娘商量。 老太婆一听刚才那马脸要卖媳妇,乐得合不拢嘴,当即拿出五千块,交给了儿子。 母子二人一起将钱递给马二楞,马二楞把钱揣进胸前的褡裢里,扭头走了。 他踏着夜色走上山道,准备连夜赶上公路。 绕过山坡,上去村外的土疙瘩,男人回过头,瞅了瞅灯火阑珊的村庄。 他扑通跪了下去,泪水顿时流满两腮,冲着村子的方向嚎哭一声:“小蕊!我对不起你呀!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这辈子……亏你了!” 男人一个头磕在地上嚎啕大哭,半天没爬起来。 二愣子是走出村子以后才后悔的,想起了这一个月来小蕊对他的好。 尽管心里跟坠子扎一样疼,可他没有返回去,还是咬咬牙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马二愣刚走,这户人家母子二人就乐得跳起老高。 “娘,我有媳妇了,有媳妇了!”大儿子乐得不行,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惊喜。 “傻子,有媳妇了,接下来知道该干啥不?”老女人问道。 “知道,跟她睡觉,生孩子。” “既然知道,那还不进去?亲她的嘴呀摸她的胸,还用我教你?”老女人抬腿一脚,将儿子踹进了屋子里。 汉子推开门,三两下扯去自己的衣服,欢快地爬上土炕,瞬间将小蕊抱在怀里,裹在了身下……。 第78章 被困牢笼 小蕊睡得正香,忽然一个男人闯进屋子,揭开被褥出溜了进来。 起初,女人以为是马二楞,男人去茅厕撒尿,解完回来了。 “冷不冷?快进来。”她抱上他关心了一声。 大儿子十分焦躁,猴急地不行,抱上女人又亲又搂,几乎将小蕊撕扯揉碎。 ”呀!今晚弄几次了,还弄?”小蕊吓一跳,想不到男人的劲头这么大。娘隔壁的,这是吃了啥啊?恁大的火力。 但是很快,她就感到了不妙,发现抱上自己的人不是马二楞。 马二楞一张马脸,身体的比例还算匀称。而眼前的人却膀大腰圆,胳膊腿跟牛犊子似得,浑身的肌肉都结成了块儿,个子比马二楞矮很多,一脸的胡茬子。 “啊?你是谁?滚开,滚开!进宝哥,进宝哥救命啊!!”女人忍不住呼喊起来,竭力挣扎。 “哈哈,妹子,别喊了,你男人走了,他不会回来了。”大儿子哈哈一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小蕊姑娘裹缠,啃她,咬她。 “鬼扯!进宝哥才不会丢下俺不管呢,救命,救命啊!!”女孩仍旧竭力呼喊。 “我说的是真的,你喊破大天也不会有人搭理,我给了他五千块,他拔腿开溜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咱俩过日子,生孩子。” “那个跟你生孩子!滚啊!”女人奋力挣扎,手脚并用使劲推他,就是不让男人沾她的身。 眼泪顺着小蕊的两腮流流淌下来,她真的有点相信了,因为任凭她怎么呼喊,挣扎,也不见马二楞冲进来。 要嘛是男人被这家人控制了,要嘛真的走了,反正女人感到了灭顶之灾。 她翻啊翻,滚啊滚!抓啊抓,咬啊咬,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好比风雨中的树叶。 大儿子也忒没出息,可能还是处男,没经历过女人,特别紧张。 小蕊来回一挣,更加激发了他的情趣,球还没有进洞,他就浑身一抖抽搐几下,山洪瞬间暴发了。一股黄呼呼的东西弄得炕上到处都是。 小蕊好不容易摸到一把剪刀,使足吃奶的劲儿,直奔男人刺了过来。 噗嗤,噗嗤……一共刺了七八下,大部分都刺空了,真正刺中男人的只有三下。 第一下刺在了大儿子的后背上,剪刀进去一寸多深。 第二下刺在了男人的腰肋上,好在肋骨阻挡了,要不然一定会刺中他的肝脏。 第三下刺在了肩膀上,这一下刺得最狠,肩胛几乎被穿透。 “哎呀!娘啊——!”男人发出一声要命的惨嚎,跟触电那样,嗖!从小蕊的身上跳在地上,光着屁股就跑。 兹溜!他窜门外面去了,正好跟老娘撞个满怀。 “咋了,咋了儿子?”中年女人着急忙活问。 原来老婆子没走,在门外偷听,想听听儿子跟女人的战况如何,能不能干出点真事儿。 “娘!她……用剪刀刺我,痛死了!哎呀,流好多血!”男人蹦跶了三蹦跶,这才发现两腿上湿漉漉的,血液好比喷泉。 “啥?他跟你动手?……无法无天了!小浪蹄子,瞧我不打死她!”看到儿子受伤,老婆子气坏了,两脚一蹦跶,跟袋鼠似得跳起来老高,扑进屋子就跟小蕊扭打。 刺中男人,小蕊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准备逃走。刚刚冲下土炕,就跟老婆子撞个满怀。 “啊!婶子救命,你家的男人他……欺负俺。”小蕊还以为来了救星,赶紧跟房主大娘求告。 “我救恁娘隔壁!用剪刀刺俺儿子,我跟你拼了!”啪!一记耳光抽来,刚好瞅小蕊脸上,女孩子一个趔趄,又扑倒在了土炕上。 “婶子你……?”小蕊惊讶了,抬手捂了面颊,一脸的茫然。 “你男人把你卖了,卖给俺儿子做媳妇,花了五千块,从今后你就是俺儿媳妇,想走没门!今天老娘给你立立规矩,教你怎么伺候男人!小笔燕子嘞,竟然打自己男人,我攮死你,攮死你,馕死你!!!” 老婆子一边骂,一边拔下胸口上纳鞋底子的大针,一下一下在女孩的身上刺,将小蕊的身上痒刺得净是窟窿眼。 “啊!疼!疼啊!婶子饶命啊!”?小蕊嚎叫起来,赶紧躲闪。 “说!以后还打不打俺儿子了?”老婆子威胁道。 “婶子,你们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要坐牢的!”小蕊竭力辩解。 “你吓唬我?扎死你,扎死你!”噗嗤,噗嗤,老婆子咬牙切齿,跟疯了似得,继续在女孩的身上扎窟窿。小蕊吓得兹溜,窜炕上去了,缩在了墙角里。 “你还跑!跑天边我也逮住你!”老婆子大怒一声,将小蕊撵得满炕乱跑,女孩的后背上,两腿上,手臂上,肚子上,哪儿都被扎得血糊糊的。 直到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扑在枕头上,老婆子扎个够,这才停手。 “小笔燕子嘞!你给我记着,以后在家,男人就是天!不听话,饿你三天!!”说完,老婆儿下了炕,穿上鞋子,恶狠狠冲小蕊瞪一眼,咣当!关上门走了。 房门关闭,她上了一把锁,就这样将小蕊关了禁闭。然后,她扯起儿子跑北屋缝补伤口去了。 那男人伤得很重,全身哪儿都是血,都要变成血人了。 瞧到儿子的伤,老婆子直掉眼泪,一边擦血迹一边骂:“小浪蹄子!小笔燕子!下手恁狠……你也是个笨蛋!连个女人也收拾不来,还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老娘是恨铁不成钢,责怪儿子没本事。 “娘,黑灯瞎火的,我咋知道她会摸到剪刀?没注意啊。” “嗯,这是一头倔驴,也是个烈女,不能硬来,要慢慢训教。” “娘,我还想跟她睡觉,咋办啊?”男人问。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治治她的野性再说,关她两个月,饿她个半死不活,她就老实了。”老婆儿赶紧安慰儿子。 “娘,你有经验,帮我训教一下呗?” “放心,别管了,娘最会收拾人了,这种女人不收拾不老实!” 老婆子首先帮儿子将血迹擦干净,然后拿起大针,在油灯上烤了烤,消毒以后才穿针引线。咝咝啦啦纳鞋底子似得,将儿子的伤口缝好了。 最后喝一口酒,噗嗤,噗嗤,喷在伤口上,说:“没事了,过几天就好,伤好了,娘再帮你收拾她。” 山村里就是这样消毒的,要嘛用老酒,要嘛用香灰。医疗条件差,没钱上医院,都是自行治疗。 乡下人命贱,没那么娇贵。 帮儿子治疗完毕,老婆子又下了炕,搬个马扎,坐在了东屋的门口,防止小蕊逃走。 必须看着她,花五千块呢,儿媳妇没了,就会人财两空。 就这样,小蕊成为了笼子里的鸟儿,再也飞不走了,被这家人困在了山村里。 “进宝哥,进宝哥啊!你为啥丢下俺就走了?恁狠心啊!俺哪儿对不起你啊?”小蕊竭斯底里呼嚎起来。女人拍着房门,将房门拍得稀里哗啦响,直到没有一点力气,身体慢慢出溜到了地上。 小蕊被买过来的第一晚,是在哭嚎跟挣扎中度过的,她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 被买过来的二天,她傻呆呆发愣,不吃不喝也不叫了,坐在在炕沿上一天没动弹。傍晚,老婆子才过来给她送饭,做了一碗面条,上面放了三个荷包蛋。 门打开,小蕊站起身就要冲出去,可脚步没有迈开,就被老婆子的大儿子抓住了,生生拉回到了屋子里。 “丫头!你给我老实点,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惹的!三乡五里你打听一下,谁人不知道我高桂芝,老娘可是出了名的霸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儿,跟我儿子成亲,生个孙子啥都好说,要是想逃走,抓回来打你个半死!!” 老婆子完全是恐吓,不吓唬她,担心她不知道自己厉害。 “你杀死我算了!俺就是死,也不会给你儿子做媳妇!”小蕊咬牙切齿,小眼睛瞪成了鸡蛋。 “哎呀,小浪蹄子还嘴硬?是不是还想挨针扎?我扎死你!扎死你!”噗嗤,噗嗤,老婆子又刺她两针。小蕊一声尖叫,缩炕上去了。 “儿子咱走,反正饭做好了,她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饿死她算了!”说完,娘儿俩走出去,咣当又锁了门。 “哇——!”小蕊又哭了,抽抽搭搭,眼睛肿得好像桃儿,她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马二愣子不是好人。 早该听表哥的话,不跟那个人渣来往,可后悔也晚了。现在身陷困境,被人强买强卖,该咋办啊? “爹!娘!我要回家,回家!谁来救救我啊?” 不大的山村住户很零散,大山里就这样,很少有人串门的,邻居跟邻居之间太远,串个门走三里地。所以小茹怎么喊,也没人听得到。 这户人家只有三口人,一个老娘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那个壮汉,二小子在外面上学,没回来。 老婆子的男人多少年前就死了,驾鹤西游。正是因为穷,娶不起媳妇,四周好几户人家,媳妇都是花钱买来的,被人贩子拐带来的。 走出屋子,大儿子呲着牙花子很不乐意,说:“娘,咱上当了。” “咋了?”老婆子问。 “黑灯瞎火的,夜儿个我没瞅清楚,瞅清楚的话,绝对不会给那个马脸五千块,这女人太丑了,那脸跟咱家的锅底似得黑。人也太瘦,像个大马猴,摸起来没肉!!” “啥?你还嫌弃人家?有个女人跟你睡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啥丑不丑俊不俊的?女人脱了衣服全都一个样,能生孩子就行,不缺零件就行!别说女人,憋急了,一头猪放你被窝里也分不出公母!”老婆子撇撇嘴,觉得儿子不知足。 “奶奶的,早知道这么丑,我夜儿个就不该亲她!”男人还有点后悔。 “娘问你,夜儿你亲没亲成她?有没有跟她办成事儿?”老婆子问。 “亲到倒是亲了,可没办成事儿!” “为啥啊?” “太紧张!她又挺过来挺过去的,球没进洞,就滑竿了。” “啊?你呀,笨死算了!没出息的家伙!”老太太抬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恨不得踹死他。 第79章 早晚抽死他 马二楞领着小蕊逃出凤凰山的当天,女孩的爹娘就知道了一切。 小蕊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见过世面,膝下无子,就这么个独生闺女 当女儿被人拐走的消息传到村子里以后,两个老人差点疯掉,第二天就跑田大海的猪场去要人。 “田大海你给我滚出来!你表妹嘞?俺闺女嘞?你给弄哪儿去了?”两个老人站在猪场的大院里呼喊,准备跟外甥拼命。 田大海没在,早躲远了,不敢跟姨父姨母见面。 “叔,婶,大海哥不在,出差去了,您俩想干啥,跟我们说。”几个好心的门卫满脸赔笑。 “老娘跟你说个屁!让田大海滚出来,还俺的姑娘!”小蕊娘跳着脚骂。 “小蕊她不在,跟人跑了。”门卫只好实言相告。 “俺知道她被人拐跑了,告我说,那人姓啥,叫啥,哪儿的人?”小蕊娘继续问。 “他叫杨进宝,娘娘山杨家村人,长得可难看了,跟牛头马面似得,我们也不知道小蕊相中了他哪一点?” “啥?娘娘山杨家村?她爹,走!咱俩找他去!见到杨进宝,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小蕊娘一下子拉了男人的手,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开往娘娘的长途车。 他俩赶到娘娘山县城的时间是第二天的中午。走进县城就打听,娘娘山在哪儿,杨家村在哪儿,谁叫杨进宝? 也算是他俩的运气好,长途汽车站距离牲口市场不远,偏偏问上了一个牲口贩子,这一代的牲口贩子,没人不认识杨进宝的。 牲口贩子抬手一指:“诺,瞧见没有?前面不远处,正在过秤买猪崽的那个,就是杨进宝,他身边有俩美女?瞧瞧是不是恁家闺女?” 于是,小蕊的爹娘一扑而上,两个人一起将杨进宝按倒了,一顿胖揍,杨进宝根本没明白发生了啥事儿,被打懵了。 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立刻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大舅哥干的。 “进宝,你打算咋办?”春桃问道。 “我咋知道?” “派出所会抓你坐牢的!” “拐走他们家姑娘的又不是我,凭啥让我坐牢?”杨进宝很不服气。 “这话你别跟我说,我又不是派出所。”春桃叹口气,无可奈何。 果然,派出所的人一个小时后赶到了,当天中午就把杨进宝带了进去。 但是他不卑不亢,耐心地为自己辩解,跟小蕊的爹娘针锋相对。 “叔,婶,您俩瞅清楚,拐走你家姑娘的真不是我,你们所说的人,是不是一张马脸?脸上有麻子,个子很高,走路晃晃悠悠三道弯的人?” “不知道,那人俺没见过,但是听猪场的人说过,就是马脸,一脸的麻子。”小蕊的爹娘分辨道。 “那你俩瞧瞧,我是马脸不?有麻子没?”杨进宝说着,赶紧将脑袋凑过去,让小蕊的爹娘瞅。 “你没有麻子,也不是马脸,可俺们不管,既然那人说自己叫杨进宝,跟你一个村的,那就跟你脱不了干系!俺就找你要闺女!” “呵呵。”杨进宝苦笑了:“你俩这是不讲理啊,我他娘跳进黄河还洗不清了。” “就是不讲理!你们娘娘山没一个好人,全是王八蛋!!”小蕊娘继续跳着脚骂。 “婶,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那你说,拐走俺闺女的是谁?” “我大舅哥,他的真名叫马二愣,一定是他干的。” “那他为啥用你的名字?” “我咋知道?我娶了他妹妹,他不服气,诬陷呗。” “那你带俺俩去找马二愣,让他还俺闺女!” “对不起啊,马二楞离开娘娘山两个月了,至今没回来。” “俺不管!总之不赔俺闺女,俺就不走了,赖在你们娘娘山!” 小蕊爹跟小蕊娘还真的不走了,赖在派出所不出来。 几个民警也无可奈何,跟杨进宝商量:“兄弟,该咋办嘞?” “既然不想走,那就让他们住下吧,跟我一起回杨家村。” “俺不去杨家村!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小蕊娘再次嚎叫。 “那你想住哪儿?”杨进宝问。 “俺要住旅馆,一天不还俺闺女,俺就住一天旅馆。” 杨进宝一拍腿,心说:算老子倒霉,上辈子欠马二愣的,谁让我摊上这么个大舅子,他拉屎,老子只能帮他擦屁股。 “那行!婶子,你先住下,我会帮你找马二楞,让他提头来见!行了吧?旅馆的费用我来出。” 傍晚,杨进宝果然将小蕊的父母带进了旅馆,安排他们住下,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了。 又过一天,第二天傍晚,几个人赶着大马车再次回到娘娘山,牲口车来不及卸下,杨进宝气也没喘一口,直奔马家村。 走进老丈人的家,一句话也没有,进门他就找大舅哥的下落。 北屋里找了,没有。西屋里找了,没有,厨房跟厕所里找了,没有,粮仓找一遍,还是没有,就差翻腾老鼠洞了。 瞅到女婿进门就踅摸,跟狗似得,巧玲爹纳闷地不行,叼着烟锅子问:“进宝,你在咱家找啥嘞?” “爹,我找哥,哥嘞,回来没?” “没呀,自从被你打跑,他就没进过家门,你找他做啥嘞?” “爹,我哥在外面惹祸了,你知道不?” “啥祸?他咋了?”巧玲爹继续叼着烟锅子问。 “他去了凤凰山,在哪儿勾搭回来一个大姑娘,把人家闺女拐跑了,人家爹娘都找过来了,就在县城。最可气的是他用的是我的名字!他在那儿,你告我说,让我把他脑袋打成漏勺。” 杨进宝气呼呼的,卷起袖子,随时准备将大舅哥榭扁。 “啥?他在外面拐带良家妇女了?这个兔崽子!想气死我啊?”巧玲爹一听,烟锅子掉在了地上,怒发冲冠,胡子都翘了起来。 “爹,你别生气,我来教训他,真有这事儿,我帮你把他的腿打断!”杨进宝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完全将巧玲爹当成了自己父亲,也将马二愣子当成了亲哥。 别管你信,还是不信,大舅哥就在那里,他不三不四。帮着老丈人清理门户,是他做女婿的职责。 “那小子没回来啊,进宝,见到他,你一定要打断他的腿,替爹出气,王八羔子,见女人就走不动路,咳咳咳……。”巧玲爹气得直咳嗽。 “爹,咱不气,不气,啊?”杨进宝还挺孝顺,过来帮着丈杆子拍后背。 马二楞没回家,他等于扑空了,只好悻悻又返回了杨家村。肚子里的气一直没消,晚饭都没吃。 饭后,躺在炕上,仍旧辗转反侧,咋着也睡不着。该死的马二楞,我情愿做你小舅子!净给老子添麻烦! 巧玲在外面帮着婆婆刷锅碗,锅碗刷好,又喂了猪喂了狗,这才进屋子脱衣服睡觉。 女人三两下将自己剥干净,出溜进被窝,抱上了男人粗壮的腰肢。摸啊摸,拱啊拱,缠啊缠。 “进宝,咱哥真的把人家闺女拐走了?”巧玲问。 一天的时间不到,马二楞拐走小蕊的事儿就像一场骤风,呼啦!刮遍了娘娘山的角角落落,四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自然也传到了巧玲的耳朵里。 “对!瞧瞧你哥那副德行,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夫似得,竟然乱勾搭女人。那个小蕊也是,瞎了眼,咋就看上了马二愣子?”杨进宝愤愤不平。 “不许你骂俺哥,那是俺哥,也是你哥。”听到男人编排自己哥哥,巧玲还不乐意了,抬手拧了男人一下,差点揪掉杨进宝的一撮胸毛。 “就那种哥不要也罢,简直是个混账王八蛋!”杨进宝忍不住破口大骂。 “进宝,瞧俺的面子上,你原谅他好不好?那毕竟是俺哥啊,他也该找个媳妇了。”巧玲担心男人生气,接着劝。 “那就娶呗,明目张胆娶,干嘛把人家拐走?” “可他不敢啊,弄没了咱的娃,回来你还不打死他?你是俺哥的克星。” “早晚抽死他!他死了我好省心。” “算了算了,不生气了,啊?咱俩摸摸哒呀棒棒哒,抓紧时间生娃娃。”巧玲又不老实了,跟男人磨缠。 巧玲有一块心病,就是不能生娃娃。 上次的流产,不仅仅给她的身体带来了痛苦,也为她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生娃,就不是个完整的女人,连做母亲的权利也没有,站在大街上也会低人一头。 女人天真地认为,只要多跟男人鼓捣,就一定会怀上娃。就像一块地,别管多么贫瘠,也架不住老牛辛勤地耕耘。 只要多撒籽,撒好籽,总有一粒种子会发芽,不用多,一粒就行了。 她想扬眉吐气,所以抱上男人拼命鼓捣,只要杨进宝在家,一天也不让他闲着。 “巧玲,今晚我很累,咱改天,改天行不行啊?”杨进宝赶紧求饶。 那种事儿做得太多,男人都累坏了,再健壮的老牛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没白天没黑夜的……。 现在的他,瞧到巧玲两腿就发软,身体就打颤。 “俺不,不嘛!就要鼓捣,就要折腾,就要生娃!进宝,俺可盼着跟你生娃了,今天……是俺的生理周期……。”女人故意压低声音悄悄低语道。 自从跟了杨进宝以后,巧玲竟然知道了生理周期。 所谓的生理周期,就是女人两个月事的中间日子,那是排软的最佳时期,男人一碰就怀孕。 流产以后身体再次见红,就证明可以怀上了,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确定能怀上?”男人问。 “嗯,俺肯定,这次一定能怀上。” “要是怀不上咋办?” “不许胡说!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信你试试。” “那好,咱就加班加点,为了未来的花朵,豁出去了,折腾死我算了!” 巧玲一磨,一缠,杨进宝就受不了,光想抱她的身体。 所以他不客气起来,噗嗤吹灭油灯,将女人香酥软玉的身体抱紧,翻腾起来。 “加油啊,使劲!劲儿越大,孩子生出来越好看,进宝哥,努力啊……。”巧玲同样抱紧男人,为他擂鼓助威。 娘娘山的暗夜又躁动起来。 第80章 割麦子 第二天早上,杨进宝的精神依然很抖擞,马二楞拐走小蕊的事儿,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把购买来的猪崽羊崽,还有两头小牛崽尽快散发下去。 他首先跑进了大队部,打开大队部的扩音器。因为山村里没电,扩音器用的是干电池。 “各位群众注意了,现在宣布一条消息,谁家打算养猪,养羊,有喂牛经验的,但是没钱购买幼崽的,可以全部到杨进宝家去领,我们免费将猪崽羊崽送给大家。 条件是,你们免费帮我们饲养,家畜长大,我们按照正常的价格收购,中间不要一分钱。 我们还免费给大家指导,帮助你们治疗疾病,传授养殖经验,先到先得,来晚了就没有了哈……。” 大喇叭架设在简陋大队部的屋顶上,扯嗓子一喊,四个村子的人全都听到了。 大家一听有便宜可占,呼啦,全都涌进杨家村杨进宝的家里去了。 “进宝,这些猪崽羊崽,是不是真的免费送,不要一分钱啊?”有人问。 “是啊,我们可以给大家签约合同,只要你们顺利养大,将来卖钱了,必定按照正常的价格收购,但是要扣除目前幼崽的钱。”杨进宝赶紧跟大家解释。 “是不是真的教我们喂养,家畜有病了,免费治疗啊?” “那当然了,我杨进宝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也就是说,将来这些牲口卖掉,扣除幼崽的钱,剩下的就是我们的利润了?” “是啊!就是这样的。” “哪我们自家喂养的猪牛羊,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们签约合同,保证将来收购?” “完全没问题。” “那如果这些猪羊怀了娃,生下崽子算谁的?” “算你们的,谁养的归谁,我们同样可以签约合同,免费管理,将来卖的钱,仍旧按照正常的价格收购。” “真的?娘隔壁的,还有这好事?干了!” 院子里人声鼎沸,不多会儿的功夫,一车的猪崽跟羊崽就被那些山民们抢购一空,所有人都乐坏了。 杨进宝赶紧招呼老金跟春桃,还有麦花嫂帮着他们登记,签约合同。 杨进宝这一招很厉害,称为借鸡生蛋。 就是利用家畜幼崽的诱惑,让那些山民免费为他饲养。工厂不用修建了,饲料不用购买了,也不用付给他们工资。 山民们也乐得这么干,立刻调动起了积极性。 一百多户人家,差不多都签约了,娘娘山家禽家蓄饲养基地正式成立,初具规模。 没有领到猪崽羊崽的人家,开始借钱从外地购买优质的家畜幼崽,杨进宝同样跟他们签约了合同。 仔细一算,年底的时候,至少可以弄到二百多头猪,五百多只羊,外加十来头健壮的牲口。 如果这些全部卖出去,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足进好几万。 四个人全都可坏了,期盼着好日子的到来。 紧接着,杨进宝跟老金他们忙活起来,奔走在四个村子的中间,帮这些山民设计猪圈,羊圈,传授饲养知识以及家畜疾病的治疗和预防。 娘娘山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人欢猪叫。 家畜幼崽长大需要时间,至少要到年底,第一批猪羊才能出栏,所以要等。 在这段时间里,杨进宝除了帮山民管理牲口,还要忙活地里那点事儿。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填饱肚子才是最关键的。没事他就往地里跑,锄地,浇水,施肥,准备五月的收割。 眼瞅着一年一季的割麦季节来临,山民们也摩拳擦掌,准备好了忙碌。 五月割麦是一场战争,必须要抢在大暴雨来临的前头,将小麦抢收到家。要不然一碗饭到嘴边,也会被老天爷收走。 忙碌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他们的要求很简单,脱离贫穷,让自己活得更像个人。 大繁忙终于开始了,杨招财首先做好了准备,将家里的牛车整修一下,骡马喂得壮壮的,镰刀也磨好了,搓了几百条草绳子,准备捆麦子。 麦熟一晌,头天中午,漫山遍野的麦浪还泛着青绿,用手一搓还软趴趴的,一阵暖风吹来,下午不到整个麦地就干透了。 杨招财站在低头,拔一根麦穗,用手搓去麦皮,放在嘴巴里一咬,发现麦粒变得嘎嘣脆,他点点头笑了,大手一挥,就像一个将要冲上战场的将军“开镰!!” 紧接着,家里人就挥膀子冲进麦地,几把镰刀一起飞舞起来。 割麦子是力气活儿,杨进宝已经光了膀子,亮出一身的腱子肉,肩膀浑然有力,不断挥舞镰刀,后背上泛起亮光光的汗珠子。 春桃跟老金也来帮忙,他俩在娘娘山没有地,也没有口粮。一直以来,是杨进宝不断送粮食给他们,一男一女才不至于饿死。 他们的心里过意不去,同样过来帮忙割麦。 巧玲作为新媳妇,也不得不下地了,不过杨进宝心疼媳妇,没让她拿镰割麦,而是专干下草绳这样的轻活儿。 进宝娘一个人在家里做饭,等于是管后勤。 春桃本来就是庄户人家出来的女人,干活有模有样,腰身一弯,特别婀娜,身段很苗条。 她穿一件的确良衬衫,汗水从额头上滴滴答答淌下,滑下脸颊,一点点滴答进胸前的沟壑里。 头上的太阳很猛烈,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衬衣跟身体紧紧黏贴,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春桃姐,累不累啊?”杨进宝一边割一边问。 “不累!有劳动才会有收获,进宝,今年的麦子真不错啊!”女人感叹一声。 “是啊,油饼,白面馍,都在地里,运回家才能一年吃喝不愁。”杨进宝挥一把汗,瞧着漫山遍野忙碌的人群,他的心陶醉了。 “闺女,离开家这么久,想家不?”杨招财一边挥舞镰刀一边问。 “不想,家里没啥人了。”春桃笑着回答老人。 “你爹嘞,娘嘞,家里还有谁?” “爹死了,就剩一个哥哥,不过哥哥成家了,我娘跟哥嫂过,叔,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家里没俺的位置了。” “哎……真是个苦命的娃。”杨招财感到了后悔,早知道春桃的身世这么可怜,当初就不该为难她,把她赶进山神庙去居住。 “叔,俺的命不苦啊。”春桃笑眯眯的,脸上挂着兴奋。 “无亲无故,没家没业,连个疼你的男人也没有,还不苦?闺女,你心态真好。” “叔,谁说俺没家,那边的山神庙不就是俺家?谁说俺没爹没娘,你跟俺婶子不就是俺爹娘?谁说俺没人疼,进宝就天天疼俺,俺不但不苦,还很幸福嘞!”春桃开始拍杨招财的马屁。 “好!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进宝就是你亲弟,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一通马屁下来,拍得杨招财浑身舒坦: “叔,那俺以后就叫你爹,行不行啊?” “行!行……。”春桃的小嘴巴真甜,把杨招财说得老泪纵横。平白无故多一个干闺女,能不乐吗? 巧玲在旁边大吃一惊,她完全误会了春桃那句,进宝天天疼俺的意思。 “进宝,你天天咋着疼春桃了?跟俺说说呗。”女人的眼睛瞪得溜溜圆。 “我没让她疼啊……。”杨进宝知道媳妇是个醋坛子,赶紧解释。 “没让她疼,春桃姐会这么说?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她的腿功好,还是俺的腿功好?” “媳妇,我冤枉啊,要是跟春桃姐有一腿,让我出门撞电线杆子上,脑袋撞个大疙瘩。一脚踩香蕉皮上,摔倒坐钉子上,钉子尖还是朝上的……。”杨进宝赶紧赌咒发誓。 ”咯咯咯……俺就是逗你一下,瞧把你急得?记住,以后不准让别的女人疼,只能让俺疼,听到了吗?”巧玲笑得前仰后合,草绳都下歪歪了。 “知道,我这不天天都在疼你嘛……。”杨进宝抬手又擦一把汗,吁口气,还好巧玲是开玩笑。 他们几个在旁边哈哈笑闹,只有老金没做声,呼呼啦啦割麦。 “金哥,你咋了?哑巴了?”杨进宝问。 “没事儿,割你的麦吧。”老金是个口含金子怕开口的人,不喜欢跟人笑闹。 “来,坐下喝口水!歇一会儿再干。”一垄麦子割到头,杨进宝一屁股坐地垄沟上拿起水壶,递给了老金。 老金抄起水壶一饮而尽,喝完,杨进宝又递给她一根烟。 “割麦苦吧?”杨进宝问。 “不苦,进宝你别小看人,我在家也是出苦力的,地里的麦子不比这儿少,而且我家没劳力,都是我一个人割。” “啥?你不是一直在外打工吗?还有功夫割麦?”杨进宝问。 “每年割麦的时候,我们都回家,割麦以后打完场,才返回杏花村猪场的好不好?。” “那今年你不回去?俺大娘一个人在家,麦子咋办?”杨进宝又问。 “没事儿,前天我打了电话回家,娘说家里那边已经有了联合收割机,堂兄弟会帮着我家收割,所以就不用回去了。” “喔,原来是这样,如果咱们娘娘山有联合收割机就好了,割麦就会更省力。”杨进宝羡慕地不行。 男怕割麦子,女怕坐月子,是至理名言,五月割麦真的会累死人,他可盼着有收割机那东西了。 “进宝,联合收割机县城里就有,可山道崎岖,根本过不来啊,等咱们有钱了,必须先修路。”老金提议道。 “好!修路,一定要修路!没有路,山村没法发展啊。” 杨进宝也想为山村里修一条路,这样以后贩牲口,就不会掉进山崖下面了。 可他一没有钱,二没有权,拿啥修? 就算现在有钱,也顾不得修路,因为豆苗正在考大学,还要筹足女孩子上学的学费呢。 这些天,杨进宝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在为豆苗担心, 高考已经过去了,不知道豆苗考得怎么样,能不能考上? 这时候,忽然,大路上过来一辆自行车,送电报的过来了。 送电报的小子大老远就冲着这边喊:“大山叔——!采芹婶子——!考上了——!你们家豆苗考上大学了——!” “啊?真的?他爹,快呀,快去看看!”不远处的牛大山跟马采芹乐坏了,放下镰刀,直奔邮递员跑了过去。 全村的人也风风火火将邮递员围得水泄不通。 杨进宝提着镰,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半天没起来。 惊喜的眼泪夺眶而出:“豆苗!你好样的,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山窝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第81章 再见豆苗(1) 豆苗考上大学的消息就像一枚炸弹,在娘娘山轰然炸响。 千百年来,她可是山里唯一的大学生,女状元。 牛大山跟马采芹乐得合不拢嘴,杨进宝觉得浑身充满力气,割麦更起劲儿了。 割完了自家的,他就去帮着马采芹跟牛大山去割。 后面的春桃,老金和巧玲也一扑而上,同样来为豆苗家帮忙。 山村里干活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一家有难四方支援,也是山里人的美德。 杨进宝之所以屁颠颠过来帮着马采芹割麦,是为了探听豆苗的消息。 “婶子,豆苗考完试二十多天了,也没回家?”男人问。 “没有,一直在县城里。”马采芹回答。 “那她为啥不回家啊?家里割麦正缺人哩?” “你是……想俺家豆苗了吧?想见她对不对?”马采芹歪着脑袋问,手里镰刀却不停。 “嗯。”杨进宝红了脸,尽管他已经跟巧玲成亲了,和豆苗一刀两断,可心里一直放不下。 放不下的是那段初恋,是哪个天真烂熳无邪的女孩。 “豆苗说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你伤透了她的心,她再也不想见到你。”马采芹接着道。 “那她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不知道,她说了,不混出个样子来,不出人头地,不衣锦还乡,绝对不会来见你。” 杨进宝无语了,当然明白豆苗的心思。女人是为了摆脱他,也是为了报复他。 她要让他知道,离开他,她同样会过得很好。 她要比他更幸福,无论事业,前途都要比他好,将来还要嫁给一个有出息的男人,拉回家在他面前显摆一番。 豆苗心高气傲冰雪聪明,已经把对他的爱,全部化成了仇恨,准备奋发图强,压倒他! “婶子,那她在城里……干啥?毕业以后不能住学校,她住哪儿?吃得饱吗?穿得暖吗?她还有没有钱花?没钱您只管说话,我去给她送!”杨进宝滔滔不绝,好想一下子了解女人的全部。 “哎……她租房子住,在勤工俭学,这几个月打算挣足大学的学费。”马采芹叹口气说。 “地址呢,在哪儿?给我,我去看她。”杨进宝迫不及待,好像立刻见到豆苗。 “进宝,你俩都完了,还看啥看?有啥好看的,见面只能吵嘴。”马采芹不耐烦地说。 “是打是罚,我认了,婶子我求求你,告诉我豆苗住哪儿吧?” 马采芹没办法,只好压低声音,告诉了杨进宝豆苗租住的地点,没有让旁边的巧玲听到。 “好,麦子割回家,我去看看她。”杨进宝点点头。 他是七天以后去县城看豆苗的。那时候,田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回家,全部放在了村里公众的打麦场上晾晒,还没有碾场。 杨进宝拉上家里的大青骡子出发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县城,傍晚,他走进了豆苗租住的屋子。 豆苗毕业了,没有回家,在县城里找了活儿干。 最近一家罐头厂招工,女孩在哪儿帮人打短工,一天八块钱。 高中毕业以后,到大学入学,中间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一百来天,豆苗可以挣到一千块。 再加上家里粜粮食的钱跟卖掉大猪和两只公羊的钱,还是凑不足学费,差老大一截呢。 录取女孩的那座大学,是一座高校,学费虽然不贵,可吃穿住用,加上其有他学杂费,差不多一年也要一万块。 这么多钱对豆苗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她在拼了命地在劳作。 推了推那座小屋子的门,发现上了锁,于是杨进宝就等啊等。从傍晚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仍旧没有发现女孩子回家。 于是,他就去了那家罐头厂。 来到罐头厂门口,发现里面灯火辉煌,工人们全在加夜班。罐头厂很多人,天知道豆苗在那个车间? 但是这难不住他,找经理问问就行了?于是,他去拍经理办公室的门。 砰砰砰:“有人吗?”杨进宝扯着嗓子喊。 哪知道忽然,从里面传出豆苗的一声呼喊:“救命!进宝哥!救命啊……!” 杨进宝激灵灵打个冷战,暗叫一声不好!豆苗就在里面,一定在被人欺负。 说时迟那时快,抬腿一脚,当!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被他踹开了,冲进去一瞅,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将女孩压在身下,按倒在沙发上,正在撕扯豆苗的衣服。 豆苗的上衣已经被撕裂,慌乱地挣扎,眼泪扑簌簌流下,眼瞅着那壮汉就要得逞。 杨进宝的怒火蹭地冲到了脑门子上,二话不说,猛地扑过去,拎上壮汉的脖领子,咚!就是一拳。 这一拳的力气很大,壮汉被他砸出去老远,撞在了墙壁上。 “豆苗!豆苗你咋了?没事儿吧?”男人赶紧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进宝哥,他……欺负俺!”女孩赶紧站起来遮掩衣服,一下子躲在了男人的身后。 “这小子是谁?”杨进宝问。 “俺们厂里的经理,刚才骗俺进来,说要给俺涨工资,没想到她却扯俺的衣服,要侮辱俺。” “啊?娘隔壁的!好大的胆子,揍死你个龟儿子!”杨进宝一听怒火更猛烈了,抄起一张凳子,直奔那壮汉劈头盖脸就砸。 当!当!当!三凳子砸下去,那壮汉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满脑袋是血。 杨进宝还没完没了,举起拳头跨他身上,武松打虎似得,拳打脚踢。 最后那壮汉不动弹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杨进宝打人很有一套,那些本事都是逮猪的时候练出来的。 一头三百斤的猪,都会被他轻松搞定,搞定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更加不在话下。 “进宝哥,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你会坐牢的,住手啊!!”豆苗扑过去,抱上男人的腰,抓住了他的手臂。 “现在咋办?”杨进宝问。 “跑!快跑,你打了他们经理,外面的保安进来,你就跑不掉了!” “喔……对!”他恍然大悟,扯着豆苗的手飞出办公室,穿过罐头厂的大院,冲上了大马路。 一口气跑出去二里地,两个人才停下,扶着路边的大树呼哧呼哧喘粗气,喘很久,才缓过气来。 “你……来干什么?”豆苗眼睛一瞪,又生气了。 “我来看看你。”杨进宝说。 “俺的死活不用你管!咱俩已经分手了,回家看你的巧玲吧,抱着巧玲亲去吧,理我干啥?”女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小鸟依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现在又怒容满面,仿佛有杀父之仇。 “豆苗,你一个人在城里我不放心啊,放假了为啥不回家?家里正忙,大山叔跟采芹婶子都忙不过来了。” “管你屁事?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俺家的事儿也不用你管!”豆苗继续怒道。说完,她拔腿就走,直奔租住的宿舍。 “豆苗,你听我说,你应该回村子里去,三个月,我保证把这一年的学费给你挣出来。” “你住口!俺才不会花你的钱!咱俩啥关系?” “兄妹关系,行了吧?我是你哥,就算做不成夫妻,也算兄妹,也曾经是同学,朋友吧?你为啥把我拒之门外?” “因为我恨你,你伤透了我的心,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我的死活不用你操心!” 两个人果然开吵了,一路吵回家。 来到租住的宿舍,女孩子咣当关了门,杨进宝的动作慢了点,鼻子碰门框上了,好疼! 豆苗扑进屋子呜呜哭泣起来,嚎啕不止……。 女孩子非常委屈,从她半个月前进厂的第一天,那个胖经理就看上了她。 刚才,胖经理趁着下班的功夫,将豆苗约进办公室,进门就一脸奸笑,不但用言语挑逗,还冲她动手动脚。 他说要给她加薪,升职,还说要提拔她做小组长,但条件是,必须要跟她睡一觉。 豆苗不从,胖经理就硬来,撕扯了她的衣服。 还好进宝哥及时赶到,要不然自己就完了,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 她觉得她跟杨进宝的缘分还没有到头,甚至可以重头再来。 前提是,前面有巧玲这个绊脚石。要是巧玲忽然死了,那该多好啊?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嫁给进宝哥了。 女孩子扑在床上,肩膀不住颤抖,样子楚楚可怜。 杨进宝推开门进了屋子,发现小屋子非常简陋,只有七八平米。中间放一张床,转身的余地都没有,身子一扭,墙壁上就蹭一屁股灰。 豆苗没钱,只能租住这样的小房子。 “豆苗,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注定要欠你的,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这样我心里就会安生一点。”杨进宝只能劝,没有上去拉扯她, 任何对女孩子的过激行为,他都觉得是对巧玲的背叛。 “滚!不用你假好心!我就是要你欠我一辈子,这辈子都还不起!后悔死你算了!呜呜呜……。”豆苗没起,脑袋扎被子里继续哭。 她早想哭,也应该哭,可最近从来没哭过。小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看,哭也就没意义了。 今天哭,就是哭给男人看的,让他心疼,让他愧疚。 杨进宝果然心疼了,尽管他非常不乐意,还是抱了豆苗的肩膀。 “都是我不好,我是来接受惩罚的,是打是骂,你随便,但是哭过以后,一定要跟我回家,开学的时候,我送你……。” 他一摸,她果然不哭了,猛地坐起来,忽地抱上了他的脖子,扎进了他的怀里。 “进宝哥,俺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你跟巧玲离婚,咱俩好,回家就成亲,今晚你就拿走俺的身体!答应,你说咋着就咋着,不答应,就当俺从来不认识你……。” “豆苗,咱别这样行不行啊?”杨进宝吓一跳。 “不行!这是唯一的条件,今晚你来了,就别走了……。”说完,女孩开始疯狂,双手一拉,男人的衬衣扣子被扯开了,再次显示出一大片胸毛,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豆苗整个身体已经砸过来,将他压在了床上。 她的胸跟她的吻也一起扑到,好比狂风暴雨,在他的胸口上磨啊磨,啃啊啃。 哪一刻,杨进宝再次懵逼,生理再次冲动,渴望已久的身体就在眼前,上,还是不上?脑海里再一次纠结。 他的手在女孩的牵引下根本不听话,一点点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 第82章 再见豆苗(2) “豆苗别!别这样,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杨进宝嘴巴里拒绝,两只手却把豆苗的身体越抱越紧。 “进宝哥,给俺吧,俺要做你的女人,一生一世一辈子……。”豆苗的呻吟如梦如幻,手脚不停。 她的脚踢掉了自己的鞋,也踢掉了男人的鞋。她的手撕扯了男人的衣服,也撕扯了自己的衣服。 一男一女在不大的小床上来回翻滚,小床让他俩压得嘎吱嘎吱响,不住惨叫。 他们跟当初在村里的打麦场一样,亲啊亲,抱啊抱,缠啊缠。扑通!两个身体从床上掉在地上,又在地上翻滚,滚进了床底下,撞墙上也没分开。 哪一刻,豆苗拥有了全世界,当初,她发誓不再理他的,也发誓不再跟他说一句话,甚至杨进宝死了,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见到男人,所有的誓言都忘了,全部化作一汪池水,蒸发了,消散了,无影无踪。 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礼义廉耻,统统见他娘的大头鬼去,俺就要幸福,就要进宝哥。 两个人不知道缠多久,身上的衣服全踢腾没了,两个白生生的身体一丝不挂。 就在女人贪婪地想要发动进攻的时候,忽然,杨进宝停止了,竟然开始挣扎,一下将豆苗推开了。 “不行!真的不行!豆苗,巧玲会生气的……我不能让她伤心。”说完,男人又赶紧踅摸衣服。 可折腾这么久,衣服满地都是,划拉半天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在哪儿。 “那你就眼瞅着俺伤心?进宝哥,你咋了啊?俺本来就是你的,你也是俺的啊?”豆苗惊愕了,眼泪汪汪瞅着男人。 灯光下,她的样子非常俊美,真像是剥了皮的鸡蛋,又白又软又滑溜。 杨进宝竭力忍耐着心头的躁动,穿上了裤衩跟背心。 “不行啊豆苗,一步走错步步走错!咱俩真的好,巧玲就没法活了,我的家也就散掉了。” “你给我过来!”女孩又来撕扯他,可杨进宝却触电似得,嗖地跳上了床,赶紧躲闪。 “巧玲你听我说,以后咱俩只有同学情,兄妹情,没有男女情,行不行啊?”男人的声音近乎哀求。 杨进宝是个负责任的人,关键时刻又想起了自己的责任。跟豆苗咔嚓容易,可咔嚓了以后呢?巧玲咋办?媳妇刚刚经历了生死啊。 他不会跟巧玲离婚,不想做陈世美,也不想毁掉豆苗的一生。 “你……就这么狠心?”豆苗咬着牙,表情十分无奈,她没有羞涩,仅有的羞涩也变成了恼怒。 “不是我狠心,总之,我不能对不起巧玲……。” “行,回家找你的巧玲去吧,滚!!”女孩子急了,猛地跳起来,抓起旁边的笤帚疙瘩就打,劈头盖脸冲男人砸。 杨进宝没动,生生挨了两笤帚疙瘩,瞅着豆苗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看着她洁白无瑕的身体,好担心多呆一刻,自己就会忍不住把她毁掉。 他只能扭身走出房门,咣当将门关上了。 豆苗手里的笤帚疙瘩掉在地上,趴被窝里又哭了,哭了个悲天恸地,。 杨进宝没走,就在屋子门外,坐台阶上抽烟。不敢离开,担心豆苗会干傻事。 女孩就那么哭啊哭,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声音还呜呜咽咽,雪白的后背跟俏丽的两腿也在小床上颤抖了一个晚上。 杨进宝推开门,看到豆苗蜷缩在小床上,样子楚楚可怜。 “你……想吃啥,我去给你买。”他招呼一声,好像有点没脸没皮。 “不吃!饿死我算了!”豆苗回复了一句。 “不吃饭,你想修仙啊?” “对,我就是想修仙,修成仙拉你下十八层地狱!”女孩的声音咬牙切齿。 “行!你慢慢修吧,我走了……这儿有点钱,你留着,别去罐头厂打工了,那老板不会再收你了。这段时间你好好歇着,学费我会想办法帮你凑足。”杨进宝将一叠钱放在了桌子上,慢慢扭转了身体。 “你就这么走了?”豆苗问。 “嗯,你还想咋着?” “拿走你的脏钱!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这不是怜悯,是帮助,算我借给你的,将来你有工作了再还,所以没必要领我的情。”说完,杨进宝就走了,到门外牵了骡子,跳上了马车。 豆苗从床上跳起来,隔着窗户看着男人的身影走远,她再次瘫软。 又是白忙活一场,进宝哥忘不掉巧玲,男人的心已经被巧玲夺走了,这辈子都不再属于她了。 目前她的心里除了无奈就是愤恨。愤恨男人的无情,愤恨巧玲的横刀夺爱。 “马巧玲!有你的,今天你抢走了我男人,将来我也要抢走你男人!咱们走着瞧!”豆苗咬牙切齿,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里升起,嘴角也流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冷笑。 既然进宝哥给了钱,就没必要扔出去,干嘛要扔?这是俺男人给俺的钱。 俺不但要花他的钱,还要大花特花,好好上大学,大学毕业以后,再返回村子,继续跟巧玲抢。 凭俺的脸蛋学历跟手段,不信把进宝哥从你身边抢不回来! 想到这儿,豆苗拿起桌子上的钱数了数,整整一千块。 这可是她干三个月才能挣来的钱啊,是进宝哥给她几个月的伙食费。三个月以后,男人的钱还会源源不断,供着她花。 山里妹子就这样,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她等待着毕业的那天,等待着再次返回娘娘山。 杨进宝赶着马车,从县城回到家,又赶上黄昏时分。 一百二十里的山路走一天,不是啥稀罕事儿,夏季昼长夜短,早上太阳没出山开始走,天黑前刚好进村。 山神庙的土疙瘩上冒起了炊烟,他知道春桃正在做饭。 “吁——。”勒住马车,男人从车上拿起一个布袋,一步步上去了土疙瘩。 “春桃姐,我回来了。”杨进宝赶紧跟春桃打招呼。 “哎呀弟,见到豆苗了?”春桃正在做饭,腰里系着围裙,忙活得正欢。 “见到了。” “她怎么样?”春桃问。 “还那样,见面就亲,就缠,烦死了。” “噗嗤!得瑟,再得瑟?你就没在她那儿过夜?”春桃的声音里充满嘲笑,她最了解杨进宝了,跟豆苗一定亲了,缠了,球却没敢进洞。 进洞他就不是杨进宝了。 “姐,你笑话我,我给你买来了酱油醋,还有盐,十斤大米,五斤红枣,外加三斤红糖。”说着,他将布袋放在了春桃家小院的窝棚里。 “又让你花钱,多不好意思啊。”春桃擦擦手感激道。 “你是我姐,又帮着我割麦,爹还认你做了干闺女,跟我还客气啥?” “进宝,你不该光顾着我,给那边也该送点……。”春桃说着,冲土疙瘩那边努努嘴。杨进宝知道女人说的是老金。 老金住在那边的窝棚里,跟她一样,刚刚进村,人生地不熟,没地没口粮。 “饿死他算了,你管他死活?”杨进宝故意在逗春桃,瞧着她的反应。 “进宝,别管咋说,当初大家都是朋友嘞,你忍心瞧着他……饿死?”女人的脸红了,。 “呦呦哟,脸都红了,是不是还想跟他复合?”杨进宝问。 “谁想跟他复合了?俺是可怜他。”春桃的嘴巴犟得很,死不承认。 其实她的心早死了,在杏花村当老金把她丢下的哪一刻,就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怀春了?”杨进宝继续逗她。 “滚!谁怀春了?进宝,俺对老金好,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他是大学生,难得的人才,早晚是你的左膀右臂,他能帮你……。” “喔。明白了。”杨进宝点点头,原来春桃姐是为了帮他留住老金,让他帮着弟弟飞黄腾达。 “那好,你多做点饭,我去拉他过来,正好我买了几瓶酒,咱仨人一块喝了。”杨进宝说道。 “行,俺再去弄俩菜,你过去叫他。”春桃说着,果然忙活起来。 杨进宝真的走下土疙瘩,去山道那边叫老金了。 起初老金还不来,抽抽楚楚像个娘们。杨进宝就拉扯他:“走吧金哥,到春桃姐哪儿喝两盅,啥都准备好了。” “进宝,春桃可是寡妇,咱俩大男人,半夜三更到一个寡妇家喝酒,对她的名声可不好。”老金揣着手提醒道。 “扯淡!啥寡妇?那是我姐,弟弟到姐姐家喝酒有啥不妥的?当初在杏花村的时候,她就是有妇之夫,你不照样跟她滚打麦场?那时候咋不说脸面?” 他一句话将老金说得没词儿了,老金只好点点头:“那行,咱俩少喝点,早去早回,免得招惹闲言碎语。” 就这样,老金跟着杨进宝走进了春桃家的小院子。 来娘娘山一个月,老金第一次到春桃家。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多少次在窝棚里做梦,都是在这个篱笆围成的小院里跟春桃荡漾。 他不走,是为了春桃,住她旁边,是为了保护她,能天天看到她。今天忽然美梦成真,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老金红着脸没啥说,吭吭吃吃,充满了愧意。 “进宝,金哥,坐呀,别客气。”春桃赶紧招呼他俩,菜已经准备好了,一叠花生米,一盘炒鸡蛋。 杨进宝拉着老金坐下喝开了,吭哧咬开酒瓶子,自己倒一杯,给春桃老金各倒一杯。 “春桃姐,其实今天这场酒早该喝了,一直想找机会,可一直没时间,今天借着这场酒,我想说说心里话。” “进宝,有啥话你就说,俺听着嘞。”春桃赶紧举起了酒杯。 “喝,喝完再说。”杨进宝端起酒杯一饮为尽。 春桃跟老金没办法,同样一饮而尽。 “姐,你跟金哥合好吧,没错,他曾经对不起你,当初丢下你不管,让你受苦了。可这不能怪他。因为他家里还有个老娘啊!他不想自己死了老娘没人照顾。 这样看来他是个孝子,可亲可敬,今晚你就别让老金走了,就住你屋子里,你俩就算是夫妻,一块睡觉算了……。” “你说啥?进宝,你疯了吧?”春桃跟老金全都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话太直接了。 第83章 多此一举 也难怪老金跟春桃惊讶,咋着也想不到这场酒,是进宝为了让他俩和好的。 可你说话婉转点啊?这么直接,把一男一女吓坏了。 老金跟春桃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相互低下了头。 “进宝,我知道这不可能了,因为我根本配不上春桃,没有脸再见她,更不敢奢望跟她成为夫妻,你的好意哥领了。我只是希望默默瞅着她,看着她幸福也就安心了,这件事以后不准再谈!”老金说完,兹溜喝一杯,面色非常沉重。 “是啊进宝,俺已经对老金没有那种感觉了,以后只会把他当哥。”春桃也赶紧推辞。 “啥哥啊妹妹的,又没血缘关系?再说你俩不早睡过了吗?晚上衣服一解,炕上一缠,有啥话,被窝里能说开,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杨进宝没完没了,非要撮合他俩不可。 “进宝,强扭的瓜不甜,姐已经不爱老金了,你听懂没听懂?”春桃有点生气,瞪起了眼睛。 “没听懂。”杨进宝梗着脖子道。 “没听懂就吃饭,吃完饭赶紧滚蛋!回家找你的巧玲去。该咋折腾咋折腾,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春桃的火气更大了。 “你是我姐啊,年龄不小了,你的事儿我不操心谁操心?” “不用你管!吃饭喝酒也堵不住你的嘴!” 春桃跟杨进宝吵,老金一个人在哪儿面红耳赤,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好好!我不管了行吧?喝酒,一块喝。”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再次端起酒杯。 心说:你们俩活宝,给机会还不珍惜,难道就不……憋得慌? 行!既然这样,我把你俩全灌醉,一会儿剥光衣服,弄一条炕上,看你俩抱不抱,缠不缠? 杨进宝开始使坏了,觉得一瓶酒不够,又把另外两瓶打开了。 这次出山,他购买的山货是送给春桃的,三瓶酒是送给爹老子的。 爹老子不送了,全倒进了酒壶里。 最近杨进宝的酒量可见涨,一瓶酒漱漱口,两瓶酒照样走,三瓶酒墙走他也走。 眨眼的时间,三瓶酒进了三个人的肚子,他喝醉了,老金喝醉了,春桃也是满面粉红醉意阑珊,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老金爹娘都不认识了,抬手扶着眼镜,抱着杨进宝的脖子,一个劲地说胡话。 杨进宝气不过,心说:你还不倒?给你一拳! 当!一拳头下去,他把老金打晕了,老金身体一晃悠,同样倒在了地上。 “小样儿!整不死你?”他冲老金怒骂一声,提起金哥的腿,将他拖上了春桃的土炕。 接下来弯腰抱春桃,将女人也抱上了炕,让两个人躺在一起。 然后开始剥他俩的衣服,眨眼将老金跟春桃剥个溜溜光,两具身体白花花。 杨进宝还感叹一声:“我靠!春桃姐的身体好漂酿!” 女人真的很美,白白俏身段,玲珑小蛮腰,圆圆嫩脸蛋,细细弯眉毛,真好比仙女下了琼瑶。 哎,可惜第一个遇到的女人不是春桃,而是豆苗跟巧玲,要是早生几年遇到她啊,老子一定将她……弄得不完美。 错过了,好白菜啊,便宜了老金这王八蛋。 杨进宝还有点后悔嘞。使劲咽口唾沫,慢慢拉过棉被,帮两个人盖在了身上,这才关闭山神庙的门,回家去了。 临走,把他们的衣服给捎带走了。 一路走一路想:其实老金很乐意跟春桃姐睡觉的,春桃也乐意被老金睡,只不过俩人脸皮薄,谁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现在我给了她俩这个机会,明早起来,他俩相互瞧见各自的身体,还不弄个天翻地覆,七荤八素,对我感激涕零? 啧啧啧,人长得帅就是没办法,脑子也聪明……他还得瑟上了。 杨进宝一走,山神庙里只剩下老金跟春桃,前半夜,他俩睡得都很香,谁也没觉得什么。 四点半天明的时候,老金首先醒了,睁开眼吓一跳:苍天,这是哪儿? 没穿衣服,伸手摸一下,旁边软乎乎滑溜溜的。 他蹭地坐了起来,仔细一瞅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哎呀不好,中计了,一定是杨进宝干的,故意撮合我跟春桃。 他的心里有几分感激,也有几分冲动,不亏是好兄弟啊? 忽然瞧到心上人在旁边,一丝不挂,怎么能不冲动呢? 于是,老金又躺下,故意装作不知道,一点点向着春桃靠拢。 他抱上了女人的脖子,嘴巴也亲在了女人的脸上。 起初,春桃没反应,几分钟后就哼哼起来,好比一头挠了痒痒的猪。 老金也欲罢不能,翻身将春桃抱在了怀里……。 可就在这时候,春桃竟然醒了,女人同样睁开眼,猛地瞅到眼前的老金,她浑身打个冷战。 “啊!老金你干啥,干啥啊?滚开!!”抬腿一脚,春桃将老金踹下了土炕,赶紧找衣服穿。 找来找去没找到,原来杨进宝把衣服拿走了。 春桃不傻,同样啥都明白了,怒骂一句:“杨进宝!你不得好死!”女人赶紧伸手遮掩白花花的身体,抬手保护了前胸。 “哎呀!好痛!”老金摔在地上浑身疼痛,至关重要的地方差点摔断裂。 “咋回事儿呢?老金,到底咋回事儿?”春桃还装糊涂。 “我不知道啊。”老金也装糊涂。 “一定是杨进宝干的好事儿,衣服也给拿走了。” “那该咋办嘞?”老金问。 “俺咋知道?”春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男人。 尽管两个人都熟悉彼此的身体,当初在杏花村的打麦场就曾经深入了解。可心灵的隔阂将他俩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甚至遥不可及。 第二次见面,谁跟谁也没啥说了,还感到了深深的尴尬。 “那咱俩……就这么光着?”老金问。 “不然还能咋办?”春桃一边说,一边拉被子,继续遮掩身体。 他俩出不去门了,就这样光着出去,山里人还不把他们当野兽射杀? 可留在原地又十分不好意思……剩下的只有沉默,不知道沉默多久。 “春桃,真的对不起,当初我错了。”老金再次赔礼道歉,错误他已经承认了一千遍,一万遍,自己觉得都麻痹。 “俺知道,都过去了。”春桃继续低着头,她对他恨不起来,更爱不起来。所有的爱,都随着在打麦场男人的离去烟消云散。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老金的声音在乞求。 “怎么原谅?破镜难圆了,我不怪你,那个时候人都会自私的,选择活下去是你的权利。” “其实我真的很想去救你的,可杨进宝快了我一步。”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这儿有条毯子,你裹上走吧,万一有人闯进来,咱俩都解释不清。”春桃说着,抓起一条毯子甩给男人,想他离开。 老金叹口气,只好抓过毯子,缠在腰肋上,悻悻站起来靠近房门。 哪知道他把脑袋探出去不到两秒,又缩了回来,还脸色大变。 “咋了?”春桃问。 “杨进宝,进宝来了,手里抓着咱俩的衣服,他给咱送衣服来了。”老金的声音非常惶恐。 “啊?那咋办?他进来,还不啥都瞧见。?”春桃一听慌了手脚。 她不是害怕杨进宝瞅到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而是害怕进宝误会他跟老金已经办成了事儿。 “那咋办啊?”老金问。 “躲起来,快躲起来。”春桃慌乱地吩咐道。 “屋子这么小,躲到哪儿去啊?”老金作难了。 是啊,躲在哪儿好呢?这个山神庙不足三十平米,只有一个香案,香案已经被当做了炕。 “炕底下,快呀,香案的下面能藏人。”春桃恍然大悟。 “喔。”老金抽搐一下,兹溜,顾头不顾腚,钻香案下面去了,可惜姿势不怎么好,有点像老头钻被窝。 “你出来吧。脑袋跟后背进去了,屁股还在外面,进宝一眼就能看到你。”春桃一声苦笑。 女人说的是实话,老金是男人,个子大,炕洞子遮不住屁股。 “还是你来钻,快点啊!”老金没办法,只好又爬了出来。 “我进去,你一个人能应付?”春桃还不放心。 “当然可以了,我有办法哄他走,让他把衣服留下,快点啊!” 男人二话不说,将女人从炕上扯下来,抬腿一脚,当!把春桃给踹炕底下去了。 春桃的身子柔弱,香案的下面完全可以容纳, “哎呀,你轻点,屁股好疼!”女人惨叫一声。 刚刚进去,果不其然,外面传来了杨进宝的脚步声。 杨进宝终于来了,给她俩送衣服,心里美得不行。 嗯,昨晚离开的时间是11点,11点到凌晨五点,整整六个小时。 时间是够用了,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俩折腾个七八回,搞个孩子出来没问题。 如果春桃姐能怀上老金的孩子,那就太好了,他俩可以双双扎根在娘娘山。 两个大学生啊,得到他俩的帮助,以后的娘娘山还不一飞冲天? “大妹子美呀那个大妹子浪,大妹子走进了青纱帐……青纱帐里解衣裳,夫妻双双入洞房。”杨进宝一边走一边唱。 之所以高声唱歌,是为了传递信号,让里面的老金和春桃遮掩。免得自己闯进去,他俩尴尬。 “老金哥,我来了,给你俩送衣服。呀……!”执拗,他推开了山神庙的庙门。 首先吃一惊,屋子里只有老金一个人,躺在土炕上,春桃姐不翼而飞了。 “咋就你一个人,俺春桃姐嘞?”杨进宝问。 “杨进宝,瞧你干得好事儿!王八蛋!有你这样的吗?”老金怒道。 “我咋了?”他赶紧问。 “你……竟然把俺俩灌醉,强行拉炕上?进宝,你这是干啥啊?”老金很生意,后果很严重。 “喔,我怕你俩不好意思啊,给你和春桃姐创造机会。” “多此一举!闲吃萝卜淡操心,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老金继续冲他瞪眼。 “哥,我是为你俩好啊,你跟春桃姐本来就是一对,就该一块睡觉啊。” “睡个屁!赶紧给我把衣服拿来!”老金说着,过来抢夺杨进宝手里的衣服。 杨进宝却身子一扭躲开了,没让老金抓住。 “进宝,你到底想干啥啊?”老金差点崩溃,没敢下炕,因为还光着腚嘞。 第84章 新欢旧爱 “不咋,我问你两个问题,回答以后,再还你衣服。”杨进宝还吊起了老金的胃口。 “你问,我说。”老金故意将身上的毯子掖了掖,免得杨进宝看到他的丑态。 “昨晚你个跟春桃……好了没?”杨进宝一边问,一边坐在了香案铺成的土炕上,两只脚耷拉下来,还踢腾掉了鞋子。 “没。” “为啥没好?”杨进宝拿出两根烟,自己一根,递给老金一根,然后两个人一起点上。 “没好就是没好,不为啥?” “那为啥就没好嘞?你俩当初的激情哪儿去了?滚打麦场那么起劲,我为你俩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为啥不往一块凑合?” “进宝,我跟春桃产生了裂痕,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可更知道你是个好人,可以托付终生,所以,觉得你还算配得上春桃姐。”杨进宝叼着烟卷,两只脚也不安稳,一个劲儿地踢腾,前后晃荡。 这么一晃当,他的脚刚好准确无误踢打在了春桃的屁股上,啪啪有声。 春桃在香案下倒霉了,站不起来,伸不开腰,只能趴着,头朝里腚朝外,屁股被男人的脚后跟踹得生疼,却不敢作声。 “进宝,人生有的错误能犯,有的错误不能犯,有的错犯了,一生都无法偿还,我注定要欠春桃一辈子的。”老金的语气无可奈何。 “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能一辈子不犯错?改了就是好同志嘛,犯了就改,改了再犯,千锤百炼。” 光光光!啪啪啪!他的脚继续踢腾,继续踹春桃的屁股。 “进宝,我跟春桃的事儿,你别管行不行?”老金问。 “不行!你俩一个是我干姐,一个是我干哥,金童配玉女,不做两口子太可惜了。” 光光!啪啪……。 “早上起来,你没吃饭吧?还不回家吃饭?”老金有点崩溃,想立刻赶他走。 “没事,我不饿,吃饭还早。金哥,在娘娘山你还住的习惯吗?”扑啪啪,咣叽!啪嗒! ”习惯,娘娘山挺好,空气新鲜,乡亲淳朴,在这儿一辈子我也不想家。” “吃的饱?”啪啪啪!咣咣咣! “吃得好。” “睡得着?”啪啪扑啪啪。 “睡得着。” “你没有地,麦子割完,打完场,我跟村长申请,给你个春桃姐分地。以后你俩把户口也迁过来,行吗?”得儿啪嗒扑啪啪。 “谢谢你进宝,你赶紧走吧。我想……穿衣服。”老金真的崩溃了,恨不得把他踹出去。 “没事儿,我不忙,俺春桃姐嘞?”啪嗒,啪嗒,扑啪啪。 “春桃出去了,可能……上厕所了。”老金赶紧回答。 “没穿衣服,光屁股上厕所?”咣当!咣当!扑啪啪。 “废话!当然要出去,不出去,难道要春桃尿炕上?” “你确定夜儿个晚上,你俩啥事儿也没发生?”七八隆冬强东强,得儿啪啪扑啪啪。 “没有。” “你呀,笨死算了,一个女人也摆不平,活着干啥?我哪儿有块嫩豆腐,一会儿给你拿过来。”咣咣咣,啪啪啪。 “你拿豆腐干啥?” “让你撞脑袋啊?换上我,六个小时,五个美女也搞到手了,你咋就恁笨嘞?”咣!咣!咣!啪!啪!啪! “没你有能耐行不行?进宝我求求你,问这些不咸不淡的干啥?衣服拿过来。”老金真的急眼了,嗖地一下,将衣服从进宝的手里抢了过去,撩开毛毯赶紧穿。 “那行,你走吧,一会儿春桃姐回来,你告诉她,下午家里包饺子,让她到家里吃,你也一块去。不打扰了,我走了。” 杨进宝说完,不再踢腾了,站起来就要走。 刚好手里的烟卷燃耗完,于是,他想掐灭烟头,瞅到香案的下面白光光一片,他还以为是个香炉子,毫不犹豫将烟头捅向了春桃的屁股。 “嗤——。”炕底下冒出一股子白烟。 “啊——!”春桃触电那样,嗖地从炕底下跳了起来:“好痛啊!进宝你干啥?” 春桃的屁股被烟头烫肿了,蹦跶了三蹦跶,浑身发癫,一个劲地冒冷汗。 “哎呀春桃姐,你咋在……炕底下?”杨进宝惊讶不已,根本不是故意的。 天知道春桃就躲屋子里,在炕底下撅着腚?还以为是个香炉子呢? 春桃没有穿衣服,只有一件花裤衩,女人一蹦跶,胸前的两个美好上下乱颤,波涛汹涌。 “杨进宝!你就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在下面,对不对?”春桃恼了,顾不得害羞,抄起一个枕头,冲他扑打。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啊,你是我干姐,我踢谁的屁股,也不会踢你啊?”男人吓得捂上脑袋抱头鼠窜。 春桃一口气将杨进宝追出下土疙瘩,这才晃荡着身体回来。走进家门,老金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没跟女人说话,灰溜溜想走。 “你给我站住!”春桃怒喝一声。 “你还想咋着?”老金问。、 “今天的事儿,不准泄露出去半个字,要不然,我就恨你一辈子!”春桃咬牙切齿怒道。 “你放心,我不会坏你的名节,你的名节跟我的命一样重要。”老金咬咬牙就那么走了,下去土疙瘩,返回到了那边的窝棚里。 春桃返回屋子,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在炕上洗干净了,早就干透,叠得整整齐齐。 夜儿个杨进宝拿回去,让巧玲替她洗的,上面还有洗衣粉的香气。 三两下穿上衣服,她有点后悔:如果老金再主动一点就好了,再主动一点,自己的心就真的软了,啥都会给他。 可一脚踹下炕,男人没有主动,丢掉了唯一的机会,春桃的心里不免有点惋惜。 其实她也……憋得慌,可想得到男人的抚慰了。 瞅着男人回到那边的窝棚,春桃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老金再主动,一定给他机会。 可这个机会越来越渺茫。春桃怎么也想不到,老金会被别的女人看上。 娘娘山看上老金的女人很多,他可是大学生,二十七八岁,才华横溢,样子英俊,这在娘娘山可是独一份。 男人鹤立鸡群,四个村子的寡妇跟未婚少女瞅到他,全都跟野狗看到新鲜的热屎那样,屁颠颠往上蹭。 第一个瞧上老金的就是麦花嫂,男人回到窝棚,还没吃饭,麦花嫂就来了。 麦花今天身穿一件画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的确良裤子,脚上穿一双凉鞋,头发梳理得很光亮,手臂上挎着篮子,挑开了老金窝棚的门帘。 “呀,金哥,吃饭嘞,刚好俺给你送饭来了。”麦花一边说,一边将篮子放在了地上。 “麦花来了?坐,请坐。”抬眼瞅到是麦花,老金赶紧放下碗筷:“哎呀你瞧,地方小,连个坐的位置也没有。”男人一脸的尴尬。 “没事,没事儿,金哥,你吃的啥饭?”麦花赶紧问。 “窝窝头,咸菜,还有红薯稀饭,都是进宝给拿来的。” “啥?杨进宝就让你吃这个?哥呀,他没把你当自己人,这是喂猪嘞,还是养狗嘞?”麦花嫂不乐意了。 “这个就不错,挺好吃的,麦花,你找我啥事儿?” 麦花含羞带骚,揭开竹篮子,从里面拿出两张饼,递给了老金。 “金哥啊,俺知道你一个人日子苦,身边没个女人,就没个家的样子,诺!鸡蛋酥油饼,特意给你烙的,尝尝妹子的手艺呗。”女人一边说,一边将饼掰开,往老金的嘴巴里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金不傻,一瞅就知道麦花嫂没按好心。 女人身边没男人,同样憋得慌了,想勾搭他。 起初,麦花嫂瞧上的是杨进宝,可杨进宝左拥右抱,这边一个巧玲,那边一个豆苗,根本没正眼瞧过她,她只好寻找新的目标。 老金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娘隔壁的,还是个小白脸,有文凭有学历,样子帅,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那该多幸福啊。 她知道老金跟春桃关系好,可那是从前,现在春桃根本瞧不上老金了,正好便宜姑奶奶。 于是,麦花嫂故作殷勤,做了好吃的,过来讨好男人。 “不不不,妹子,我不能吃你这么好的东西,你到底有啥事儿?只管说,能帮我的一定帮。”老金赶紧推辞。 尽管麦花嫂长得很美,胸比春桃大,脸蛋也比春桃的白,可他跟山里女人没有共同语言。 “你先吃饼,吃完了俺再跟你说。”麦花还害羞呢,样子娇滴滴的。 “你先说,不然我不吃。”老金不受嗟来之食,这是一个文人的骨气。 “那好,俺说,金哥,俺一个寡妇,家里劳力少,虽说麦子割回来了,可不会碾场,老麻烦别人也不好,你会碾场不?帮俺去碾场呗。” 喔,老金明白了,女人想雇佣他干活。 “这没问题啊,我在这儿没地,正闲得慌,会使唤牲口,你家有牲口,我就会碾场。” “那行,吃完饼咱就走呗,帮着俺碾场,晚上啊,妹子好好伺候你。” 麦花一高兴,把实话都说出来了,扯上老金的手就走,把男人拖家里去了。 老金没办法,只好跟着她。 走进家门,牲口已经套好了,是从杨进宝家借来的大犍牛,犍牛的后面拖一个碾子。 所谓的碾子,就是滚子,这东西是石头做的,圆鼓鼓的,可以在碾盘上碾米,五月收割的时候,也可以套上牲口碾场。 碾场可是技术活儿,扬场放滚,摇耧撒籽,一般人都弄不好,除非是老庄稼把式。 老金本来就是庄稼人出身,使唤牲口是绝活儿。 地里的小麦经过七八天的晾晒,已经变得焦黄枯干,用手一搓,能搓出金黄的麦粒,就可以放滚子碾场了。 走进公用的打麦场,老金赶着牲口挥起鞭子,将犍牛赶得团团转,麦花嫂拿着麦叉挑麦秸,头上戴着草帽。 远远看去,他俩蛮像一对夫妻,把四周的那些寡妇们羡慕地不行。 “哎呀麦花嫂,你雇到好麦汉了,老金帮你干一天,给几个工钱啊?”不远处有人嘲笑道。 “啥工钱?老金哥不要钱嘞,瞧俺可怜,特意过来帮忙的。”麦花神气十足跟他们解释。 “那为啥老金就帮你干活,不帮我们啊?” “你们没福气呗,金哥才不会是个人就帮。” “嫂子,老金哥白天帮你碾场,你晚上是不是陪着人家睡觉啊?用身体顶工钱。”一个青年开玩笑地说道。 那是村里一个小叔子,名字叫狗蛋。 “去你妗子个腿!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死你?”麦花嫂一听急了,红着脸,抡着麦叉,将狗蛋赶得满场院乱跑,差点扎他屁股上三个窟窿眼。 第85章 美梦成真 打麦场上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老金的脸始终红通通的,不敢抬头看人。 五月的打麦场非常热闹,哪儿都是牛吼驴鸣声,哪儿都是山民的欢声笑语。 很快,一亩地的场撵好了,麦秸被挑干净,麦粒还要经过晾晒。晒干了,进仓前才能扬场。 老金帮麦花嫂摊开麦粒以后,太阳刚好落山,麦花嫂又上去牵了男人的手,好像牵着一头牛。 “金哥,走!上俺家吃饭,妹子给你擀面条。” “不了妹子!我还是回家,自己做着吃。”男人赶紧躲闪。 “那咋行?忙活一天不吃饭,俺心里过意不去啊,你不吃饭,村里人要骂俺小气嘞,俺哪儿有好酒,咱俩喝两盅。”女人二话不说,扯着老金的衣襟,又将他拉家里去了。 老金特别尴尬,脸还是那么红,有心不去,可架不住女人的热情,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再说他是光棍,也不会做饭,回到家冷锅冷灶,一个人也孤单。 走进家门,麦花将男人按在了炕头上,先倒一杯水,然后长发一甩,舀水擀面条去了。 老金一个人坐在方桌前,尴尬极了。 这时候,他才注意观察麦花家的一切。房子很破旧,三间草房,屋顶上的茅草都发霉了,墙壁上也黑乎乎的,烟熏火燎。 但里面的家具陈设很干净,哪儿都一尘不染,可以看出这屋子的女主人有洁癖。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吧,盛情难却,留下吧,人家一个寡妇,万一勾搭可咋办? 所以老金抽搐不已,如坐针毡,屁股下坐的好像不是炕板,而是一团蒺藜。 “哥啊,咱俩一起跟进宝做生意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家里还有啥人?”麦花嫂一边擀面一边跟老金聊天。 “喔,没啥人了,只有一个老娘,堂兄堂弟帮我照顾。”老金赶紧回答。 “二十七八了,还没娶媳妇,就是在等春桃吧?”女人笑眯眯问。 “嗯,我跟春桃在一所大学里,早就喜欢上了她,她嫁给佟石头,我就跟她去了杏花村。” “春桃姐嫁人了,你不后悔?” “后悔,可后悔……能咋办?” “你就那么一直瞅着她跟别的男人睡觉,不心疼?” “心疼,可又能……咋办?” “那现在……你还稀罕不稀罕她?” “稀罕。” “那就上呗,为啥不上?” “不敢,没胆……当初伤她太深了。” “哥啊,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哪儿的黄土不埋人?那就再找一个呗。”麦花嫂故意忽悠他。 “天下没又比春桃再好的女人了,没机会了。”老金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瞧麦花。 麦花的一双桃花眼太厉害了,上下眼皮一眨巴,水灵灵的眼珠子一晃悠,大罗神仙都能勾趴下。 那眼睛里好像充满了魔力。 “我呸!谁说天下就春桃一个好女人,俺也是好女人啊,金哥,只要你乐意啊,俺就嫁给你,做你的媳妇,不如……咱俩好呗。”女人的话很直接,豹子眼死死盯着男人,瞧着他的反应。 “不中嘞,你那么优秀,我配不上啊。”老金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像蜜蜂哼哼,五尺高的汉子跟小姑娘一样害羞。 “咯咯咯……你还脸红嘞,人家开玩笑呢,瞧把你吓得?”麦花笑了,声音银铃似得。 她笑起来的时候,再次浑身乱颤,胸前的两个圆圆上下乱抖,胸……涌彭拜。 老金吁口气:还好她是开玩笑,还以为真的勾搭我嘞。 不一会儿面条擀好了,锅里的水也开了,女人将面条放进了开水锅。 和面的功夫,鸡蛋卤子也打好了,麦花特意磕了五个荷包蛋。面条捞碗里,她把五个荷包蛋全捞男人面前去了。 “金哥,吃饭,累一天,饿坏了吧?” “麦花,你也吃,别客气。” “跟俺客气啥?这可是俺家。” “对对对,一起吃,一起吃。” “金哥,你吃吧,山里人规矩也多,客人不吃,主人不能吃,男人不吃,女人也不能先动筷。” 一碗面被推过来推过去,在方桌上来回滑动。 “锅里还有,这么大个人,俺还会饿着,你吃吧。”女人太热情了,盛情难却,老金只好拿起筷子,噼里啪啦吃起来。 麦花没有吃,一直托着腮,就那么笑眯眯瞅着男人。 她的心里乐开了花,这间屋子已经六年没有侵染过男人的味道了。有个男人真好,家里立刻充满了活气。 老金可比当初的二憨强多了,二憨是庄稼汉,不知道疼媳妇,动不动就打人。 高兴了,把她按炕上使劲折腾一阵,不高兴了甩一边,三天都不搭理。 那是个蛮牛一样,光知道干活的男人,哪有文化人知道疼媳妇? 瞧瞧老金哥,多好,人白净,读过大学,出口成章,说出的话总那么有道理。 麦花嫂很崇拜文化人,觉得老金可爱,不知道被这样的男人亲一口,抱一下,是啥感觉? 想到这儿,她的心就荡漾起来,噗嗤笑了。 “你笑啥?”老金问。 “俺笑你没本事,眼瞧着自己的女人跟人跑了。” “这就是命。”老金感叹一声。 “你们文化人也信命?” “信。” “金哥,身边那么久没女人。你……熬得住?”女人忽然来这么一句。 “你……啥意思?”老金立刻打个哆嗦。 “就是你……憋得慌不?一个男人没女人,一定憋得慌……。”麦花嫂的呼气急促起来,脸红心跳,声音也充满了诱惑。 老金觉得这饭吃不下去了,女人跟小母狼似得坐对面,能吓死人。 他赶紧端起碗,将最后几根面条扒拉进嘴巴里,放下碗筷擦擦嘴站了起来。 “吃饱了,妹子,我要走了。” “别,别呀金哥,再怔一会儿呗,陪着俺说说话。”麦花立刻恋恋不舍起来。 “不行啊,天黑了,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外人是要说闲话的。” “啥闲话?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有一车,听信闲话,唾沫星子早把俺淹死了,咱不理他们。”麦花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烟袋,帮着男人填烟叶。 这烟袋子是当初二憨用过的,二憨死了以后,麦花就保存了起来。 “哥,抽烟,抽完这袋烟再走。”她将烟叶填满,递给了老金。 “我……不抽烟锅子,妹子我真的要走了。”老金迫不及待,多待一分钟都觉得是煎熬。 “你尝尝,新摘的烟叶,可香了,不抽不准走!抽袋烟也能死人?你怕啥?”麦花说着,将烟锅嘴子送进了男人的嘴巴,手里划着火柴,帮他点上了。 老金没办法,只好抽一口,嘴巴里呼出一团浓雾,整个屋子就弥漫出小兰花的香气。 一个完整的家,男人气味的标志,就是烟草的味道了。闻着这种味道,麦花有点醉迷,好像男人二憨又活了。 她身不由己,两只手根本不听话,泥鳅一样慢慢向着男人的方向滑溜,忽然,抓住了老金的手。 “金哥,不如咱俩好吧?你跟俺过,俺来伺候你,白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晚上陪你睡觉。你不知道,俺一个人熬不住啊,正好你也单身……。” 女人的动作太直接,老金手一抖,烟锅子掉在了桌子上。 “麦花,你喝多了吧?我不能待下去了,必须赶紧走。”老金感到了不妙,丢下烟锅子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可刚刚迈出一步,麦花从后边抱上了他的腰,将他箍得紧紧的,脸蛋也贴在了男人的后背上,一双泪珠扑簌簌流下。 “金哥,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人家行不行?寡妇的日子……忒苦了……呜呜呜……。”麦花竟然哭了。 老金的身体在颤抖,心脏在狂跳,根本不能自制。 他不知道该咋办,只是觉得羞愧难当,好担心控制不住把女人抱怀里,再也撒不开。 “麦花,不行啊,我是外来人,不能保护你,也配不上你?” “配得上,是俺配不上你,金哥,留下吧,俺稀罕你,你也稀罕俺吧?”女人的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 “不行!做人,要注意自己的名节,我不能坏了你的名节。”老金咬着牙,还是在坚持。 “俺不在乎名节,就在乎男人,没男人,要个名节有屁用?俺就稀罕你!”说完,女人从后面撩开了男人的汗衫,两只手滑了进去,在男人的肌肤上不住乱摸。 老金都要吓死了,使劲一挣,膀子一晃当,将麦花甩开了,女人发出凄楚的嚎叫,倒在了地上。 男人的心里一软,担心伤到她,赶紧过来搀扶。 腰身刚哈下去,女人就像蛇那样又缠了过来,环了他的脖子,两腿也挂在了他的身上。 老金吃不住,同样扑倒,倒在了麦花的身上,两个人的嘴巴瞬间亲上了。 哪一刻,男人精神的殿堂瞬间崩塌,脑子里轰隆一声,躁动的热血立刻流遍全身,充实了每一个细胞,每一跟神经。 他没了挣扎的渴望,完全被麦花的娇媚迷惑了。 麦花真的好美,这是个毫无瑕疵的女人,腰身是那么细腻,皮肤是那么洁白,浑身充满了香气。 天然的梨花香就像一枚炸弹,把老金轰倒了,炸碎了,灰飞烟灭了……。 他跟着魔一样立刻将女人裹缠,亲她的小嘴巴,女人的嘴巴也跟雨点似得,不断打在他的脸腮上,脖子上。 他缠着她,她裹着他,就那么滚到在屋子里的泥土地上。两个人都是情不自禁,你扯我,我撕你,很快,两个身体都是坦诚相见。 老金就这么被麦花从春桃的身边夺走了……山里女人就这样,简单,直接,粗暴,喜欢就上,不喜欢就踹,很少花时间去培养感情。 她们觉得感情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等你培养出来,黄瓜菜都他娘凉了。喜欢的男人早跟其他女人睡八百回了。 不知道翻滚多久,老金终于将麦花抱起来,扔麻袋似得放在了土炕上。 女人就像一条脱网的鱼儿,仍旧勾着男人的脖子不撒,老金被她勾上了炕,再次扑在她的身上。 两个人的战壕瞬间转移,从地上移到炕上,展开了第二轮的厮杀。一声声呢喃,一声声呼唤,充实了整个屋子。 院子里的那株喇叭花被夜露侵染,夜露一滴滴从枝叶上落下,最后掉进了泥土里,一点点滋润了脚下的那片肥美的土地……。 第86章 乱成一锅粥 老金跟麦花成就了好事儿,被女人用一碗面条搞定了。 事毕,麦花嫂很知足,浑身水淋淋的,净是汗珠子,剧烈的喘气让她的胸口上下起伏,样子显得更加可爱动人。 老金却跟偷了人家东西似得羞愧难当,躺在哪儿唉声叹气。 不知道过多久,女人才翻过身,问:“咋了?” “麦花,咱俩作孽了,对不起人啊。”男人叹口气。 “咱俩对不起谁了?”麦花问。 “对不起豆苗死去的哥哥二憨,也对不起春桃。” “呵呵。”麦花却笑了:“管她呢,反正俺今晚是你的人了,你也成了俺的人,以后咱俩就一块过日子。” “那能行?”老金的心里很害怕,觉得暴风骤雨很快就会来临。 “废话!都跟你睡了,有啥不行的?这辈子俺就认你,除了你俺不会嫁给任何人。” “那你公婆能乐意?大山叔跟采芹婶子还不锤死我?”原来老金是害怕挨打,毕竟在这儿没亲没故,连个帮手也没有。 “谁欺负你,俺就跟他拼命!老娘也不是吃素的,放心,我会负责任的。”此刻的老金像个受欺负的女人,麦花反而变成了一条女汉子。 “春桃那边……咋交代?”男人问。 “不用交代,你又不欠她啥?给过她机会,可她没珍惜。” “你公婆那边,咋安排?” “放心,俺去跟他们说,不答应咱俩在一块,这个家俺就不要了,跟你一块住窝棚,哪儿的黄土都能埋人。” 麦花嫂下定决心要跟老金好了,雷打不动。 “我总觉得有点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老金还是在担心。 “俺问你,稀罕俺不?俺的身子白不白,香不香,滑不滑?想不想咱俩快活一辈子?” “稀罕,白,香,也滑,好想跟你一辈子。”男人的回答很老实。 “那不就结了,剩下的你别管,天亮俺就去找杨进宝,让他为咱俩做主。” “事情已经这样了,只好这么办,那行,你休息,我走了。”老金觉得不能呆下去了,免得夜长梦多。 被人发现,天明不到,脑袋就会被打成西红柿,赶紧跑吧。 “咋?快活完了就要拔鸟走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男人的衣服还没穿上,麦花又扯了他的手。 “你……还想干啥?”老金惊恐地问。 “你上哪儿去?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俺的炕就是你的窝。”麦花霸道得很,把老金当成了私有产物。 “那你还想……咋着?” “再来一次!今晚不把老娘伺候舒坦,你别想离开!”麦花嫂说完,嗷一嗓子又扑了过来,再次将老金缠上了。 “哎呀饶命!你咋还喂不饱了?”暗夜里传来了男人痛苦的求饶声。 麦花是很饥渴的,好几年没遇到真正的男人,忽然一个帅男掉进家门,还不一次折腾够? 能放老金走才是怪事? 这一晚,男人差点被女人折腾散架,第二天早上起来,老金扶着墙晃晃悠悠回到了窝棚里,累得一天都没爬起来。 而麦花嫂却洗了脸,梳了头,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媳妇,乐颠颠跑进了杨进宝的家。 走进家门,她冲进了杨进宝跟巧玲的屋子里,发现男人还没起,撅着腚在睡觉。 女人揭开被子冲他屁股上咣当就是一巴掌……。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快起来,俺有事儿跟你说。”麦花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炕头上。 “卧槽!嫂,你干啥嘞?大白天的拍人家小伙子屁股?”杨进宝被麦花一巴掌拍得浑身发癫,从炕上蹦跶了起来。 他竟然生不出气来,小叔子跟嫂子本来就打闹惯了,嫂子拍小叔子屁股,没啥了不起的。 “快,穿衣服,俺有事儿求你。”女人催促道。 “啥事儿?火上房了?”杨进宝很生气,宁可三更没娘,不想五点起床,不知道麦花发得哪门子疯。 “告诉你啊,保证吓你一跳,咯咯咯……。”麦花笑了。 “到底啥事儿?瞧你乐得,是不是找到野汉子了?”杨进宝问。 “你咋知道?” “废话!你两眼放光,嘴角含春,面带桃花,一瞅就是捡到了小白脸,还用问?”杨进宝太了解麦花了,鄙夷了她一眼。 “算你小子有眼光,不亏是嫂子肚子里的蛔虫,进宝,俺想你跟俺做媒。”女人终于说出了来意。 “做媒?你瞧上了谁?”男人问。 杨进宝的裤子已经穿好,赶紧找鞋子。 “老金哥,昨晚啊,俺俩都睡了……。” 咕咚!杨进宝一听瞬间倒在了炕上,几乎吓得断了气。 “跟谁?老金?麦花你没发烧吧?你咋能跟老金睡觉?老金可是春桃姐的相好!”杨进宝瞪大眼,张大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女人在说梦话。 “俺说的是真的,金哥刚从俺家离开,夜儿个就是在俺炕上过得的夜……。”麦花不但没有害羞,还一脸的得意,跟沾多大便宜似得。 ”你确定不是骗我?确定不是做梦?”杨进宝问。 “废话!当然不是做梦,这个媒人你到底做不做吧?”女人继续追问。恨不得立刻跟老金成亲,光明正大让男人睡在她炕上。 “娘隔壁的,乱了,全乱套了!”杨进宝唏嘘一声,赶紧穿鞋子。鞋子穿好,又闪个趔趄。 “咋了,咋了?”巧玲端着洗脸水从外面进来,发现男人摔倒,赶紧放下脸盆过去搀扶。 “巧玲,你在家看好麦花嫂,哪儿也别让她去,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杨进宝冲女人吩咐一声,抓起了桌子上的草帽。 “冤家,你干啥去?”巧玲问。 “我去给麦花擦屁股!她和老金睡觉了,马采芹牛大山知道,还不砸扁老金的脑袋?我还要去劝春桃姐呢。” “你还没吃饭嘞?”巧玲在里面招呼道。 “顾不得吃了,你们先吃吧。”杨进宝的身影已经闪出了大门外。 一路走,他一路苦笑,觉得麦花嫂将老金勾搭到手,是事情发展的必然。 这些天,他们四个一直合伙做生意,天长日……久,难免日……久生情。 麦花嫂可是个饥渴的寡妇,老金是个帅光棍,这就好比火星子在干柴堆旁边冒烟,一阵风过来,干柴烈火不烧起来才怪? 可事情该咋着处理? 首先要保住老金,不能被马采芹欺负。 其次要说服春桃姐,要嘛赶紧进攻,要嘛趁早放手,免得夜长梦多。 杨进宝首先来到了春桃哪儿,春桃已经起炕了,正在院子里洗脸。 “姐,你起来了?” “呀,进宝,这么早,你这是……?” “姐,我跟你说个事,听到以后你不准难过。” “啥事儿?” “昨晚,老金哥在麦花哪儿……过夜了。” “啥?!”当啷,春桃手里的脸盆也掉在地上,身体颤抖了一下,女人果然被电到了。 可犹豫好久,她用力咬咬嘴唇:“睡就睡了呗,这有啥,跟俺有啥关系?” “姐,老金哥喜欢的一直是你啊?他住在娘娘山,也是为了你!”杨进宝一跺脚,替春桃感到惋惜。 “喜欢个屁!既然喜欢俺,他为啥跟麦花睡觉?这是个经不起考验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春桃的红嘴唇咬成了白色,白色又变成红色,都咬出了血。 女人的身体在颤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又不得不接受。 杨进宝是不会骗她的,刚才她已经瞅到老金从村子里出来,回到了窝棚。男人筋疲力尽,一定是被麦花抽干了。 “你真的不后悔,不心疼?”杨进宝问。 “后悔个啥?心疼个啥?俺本来就没把他当回事儿!”春桃的脸色也白了,眼神里闪出的灰暗。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可我给了你俩机会,你却没有珍惜,既然这样,我要为他俩张罗婚事了。”杨进宝也很无奈。 “你去张罗吧,跟俺没关系,这对贱人喜欢搞,就让她俩光明正大搞吧。”春桃压抑了情绪,赶紧收拾脸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好,我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他已经不干净了,俺不要这么肮脏的人!”为了掩饰愤怒,春桃不再搭理杨进宝了,反而端着脸盆走进了屋子。 杨进宝摇摇头,只好走下山坡,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他第二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豆苗家。 麦花是豆苗的嫂子,也是马采芹跟牛大山的儿媳妇。麦花想改嫁,首先要得到这两个人的同意才行, 关键是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两位老人,恁儿媳妇偷汉子了,跟野汉子睡觉了? 马采芹跟牛大山还不气疯? 杨进宝觉得难以启齿,走进豆苗家,他抽搐半天,终于把昨晚麦花跟老金的丑事告诉了两位老人。 “进宝你说啥?那小浪蹄子在俺家的炕上跟野汉子睡觉了?奶奶个腿的,还无法无天了!我去把她揪回来,撕烂她的嘴!” 咣当!马采芹将饭碗摔在地上,气得怒发冲冠,抬腿就要跟儿媳妇去拼命。 “婶子,您别着急,消消气,我就是来跟你俩说明这件事的。”杨进宝张开双臂,赶紧拦住了马采芹的去路。 他担心麦花会吃亏。 “都睡了,还解释个屁!杨进宝你给我滚开!让我打断那小笔燕子的腿!”马采芹本来就是火爆脾气,儿媳妇偷汉,让她感到了屈辱。 二话不说,她抄起扁担,雄赳赳气昂昂,冲下土坡。 杨进宝拦了两下没拦住,因为女人的扁担直往他身上招呼,挡我者死! 牛大山一瞅不好,同样不吃饭了,跟在女人的后面追了过去。 从牛家村赶到杨家村,来到杨进宝家的门口,马采芹跟武松似得,将哨棒杵在地上,破口大骂。 “表脸的浪蹄子,你给我滚出来!偷人养汉子,不知羞耻!还有脸活着?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找根面条吊死算了!是个蹲着撒尿的主,出来跟老娘大战三百回合!” 马采芹站在杨进宝家门口骂,不是针对巧玲,完全是针对麦花,她知道麦花就躲在里面。 麦花也不是好惹的,听到婆婆骂人,袖子一卷,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腰一叉问:“你骂谁?” “谁偷汉子我骂谁!谁败坏我家的门风我骂谁!!”马采芹当仁不让。 “你个老巫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你儿子都死六年了,想我不偷汉子也行,你把二憨从坟地里拉起来,我保证安分守己……没那个本事,就别瞎嚷嚷,老娘守了六年,对得起你们牛家了,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麦苗跟婆婆对骂。 “你说啥?跟我自称老娘?俺看你是活够了!今天不教训你,姑奶奶就不是老牛家的人,打你个表脸的贱妇……。”马采芹忍无可忍,挥起扁担直奔麦花就抽。 麦花也气坏了,同样一扑而上,跟婆婆抢夺扁担。 就这样,婆媳二人打在一处,打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第87章 坚强的麦花嫂 杨进宝家鸡飞狗跳,家禽家畜咕咕嘎嘎乱窜,都被这对婆媳给轰开了。 麦花跟马采芹你抓我的头发,我抓你的乃,婆婆不像婆婆,媳妇也不像媳妇,成为了反目的仇人。 “麦花嫂,住手,松开!”杨进宝吓一跳,赶紧过来阻拦,将麦花嫂扯开了。 “婶子,别打了,让人看笑话!”巧玲也扑上去来扯马采芹。 “松开我!让我打死这小浪蹄子,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的东西!”马采芹还没完没了,非要跟麦花同归于尽不可,披头散发嚎叫。 “他娘,算了,儿子没了,你就别难为儿媳妇了,放她走吧,拴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牛大山在旁边劝,他是公公,不敢跟儿媳妇动手,更不敢得罪自己女人,左右为难。 “你个窝囊废!为啥不跟我一起打这小笔燕子?你是不是男人?”马采芹嫌弃男人没能耐,光看热闹不上手。 “我……我……哪能跟儿媳妇动手?”牛大山不但没上前,还一个劲地向后缩。 “婶子,算了,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杨进宝怒吼一声,马采芹打个哆嗦。 “都是你,狗曰的杨进宝,让老金勾搭她,你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马采芹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又冲杨进宝发火。 “咋能怪我嘞?麦花嫂守寡再嫁,合情合理,你不能干涉,干涉就是藐视法律。”杨进宝只能跟她讲理。 “那你去告我吧,姑奶奶还就是干涉了,你能咋着?” “婶子,你讲理不讲理?” “不讲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杨进宝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跟个山村悍妇也辨不出什么道理。 “婶子,难道你想麦花嫂就这么守一辈子?” “那个让她为俺儿子守一辈子?想走也行,净身出户,立马滚蛋!一针一线也不能带走!”原来马采芹在这儿等着麦花。 “行!俺走,净身出户,啥也不要,只拿俺自己的东西!”麦花当仁不让,继续跟婆婆吵。 “滚!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看到你!” “我还懒得看你嘞!”麦花说完,撩一下头发走了,回了家。 来到家,女人马上收拾东西,自己的衣服装进了包袱里,搬起那床被窝,气势汹汹出了家门。 走出老远,她又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在这儿生活了六年,这座房子为她遮风挡雨,在这儿她哭过,笑过,悲伤过,欢乐过。 前面的三年,每天跟二憨在这儿喊炕,舒服死了……后面的三年,男人没了,家变成了冰窖,哪儿都冷冰冰的,又像一座牢笼。 现在她脱离了牢笼,成为了自由飞翔的山雀,人生将从此改变。 只瞅一眼,她就毫不留恋抱着棉被去了山神庙对面的窝棚,来找老金。 老金躺在窝棚里没爬起来,奶奶的,跟麦花鼓捣一夜,小蛮腰都折腾断了,女人的劲头真大。 “金哥,俺被婆婆赶出来了,没家了,以后就跟你住一块,从今儿起,咱俩就是两口子了,你乐意不?”麦花抱着被窝挑开了窝棚的门帘。 “我当然乐意……可你离开家,你婆能同意?”老金当然乐意了,天上掉下来个媳妇,女人那么火热,强盛,样子又好看,一晚的风流让他神魂颠倒,魂儿都飞了。 既然不能跟春桃在一起,跟谁还不一样? “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那咱俩一块搭伙过日子,这儿就是俺的家,放心,俺婆管不住,俺已经不是她家里人了。”麦花一点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被窝抱进窝棚里,跟老金的被窝放在了一起。 女人卷起袖子忙起来,烧火做饭,给男人洗衣服,修理窝棚,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她又拿起锄头,在窝棚的旁边开了三分荒地。 这三分荒地是用来种菜的,趁着夏天赶紧开荒,要不然冬天就要饿肚子哩。 老金在这儿没地,以后,麦花的地也有他管理了。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过日子,瞧着女人汗流浃背的样子,老金也站起来拿起锄头跟麦花一起开荒。 他在手上吐口唾沫,握着锄头,跟麦花碰碰手,捏捏脸蛋,飞眼换着媚眼,女人还时不时拿起手巾帮着男人擦汗,俩人亲得跟两块磁铁碰一块似得。 夕阳西下,天黑了,麦花嫂又烧火做饭,给男人熬粥喝。 没有厨房,他们就在窝棚的外面找三块石头,上面放个铁锅,下面柴火一烧,简易的厨房就成功了。 煮好粥,女人把干的捞给男人,稀得留给自己,光喝汤。 “麦花你也吃,干一天活儿,累坏了吧?”男人递给麦花一块贴饼子,心疼地问。 “金哥,俺不累,你是男人,应该吃好的,有个男人伺候真好!”麦花不但没觉得累,心里还甜滋滋的。 “跟了我,委屈你了……。”老金不好意思说道。 “不委屈,俺乐意,瞧你吃的哪儿都是,俺帮你擦擦嘴。”麦花说着,又过来帮着男人擦嘴巴。 窝棚的这边是山道,山道的那边是山神庙的土疙瘩,春桃站在高坡上,将这边的情景瞧得清清楚楚。 她也知道麦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就是在显摆,高举胜利的旗帜。 在这次争夺老金的战斗中,麦花无疑是获胜者,而春桃却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春桃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将山神庙的锅碗瓢盆弄得叮叮当当响,算是反击。 一边收拾她还一边骂:“折腾死你们两个贱人算了!” 很快,更让春桃生气的事儿来了,太阳一落,锅碗一刷,被窝一钻,麦花抱着老金又开始喊炕了。 “咦咦咦,呀呀呀……老金哥……你好猛……马死了……羊死了……。”两个人在棉被里差点将窝棚拆散架,大地在颤抖,娘娘山在晃荡。 麦花也是故意喊给春桃听的,这儿距离村子远,也只有春桃能听得到。 春桃气得蒙上被子,不管用。扯块棉花堵上耳朵,还是不管用。恨不得点把火,将窝棚烧着,把两个鸟人火葬了。 也多亏了她俩折腾喊炕,要不然雷雨来了都不知道。 后半夜,喀嚓!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撕裂苍穹,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滚落而下。 “麦花,外面下雨了。”老金吓得赶紧停止了动作。 “下雨就下雨呗,管它干啥?又淋不着咱?咱俩继续……。”麦花不以为然,反正有了男人她啥都不顾了,天塌地陷也不在乎。 “不行!打麦场刚碾的麦子还没挫呢,大雨一浇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后半年咱俩会饿肚子的。” 老金这么一提醒,麦花才恍然大悟,赶紧把男人推开穿衣服,一边穿一边道:“对对对,男人重要,肚子也重要,走,跟俺一起搓麦子去。”女人衣服没穿好,提起鞋子拉上男人就走。 麦花嫂拿着塑料布,老金手持木锨,着急忙活往打麦场跑。 跑到打麦场,发现三更半夜很热闹,大多数的人都在挫小麦,覆盖塑料布,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老金跟麦花一起忙活起来,一个拿簸箕一个拿木锨,刺刺啦啦挫粮食,她再一次感到了男人的重要性。 这边挫着,头顶上的暴雨就哗哗而下,半干的小麦刚刚覆盖好,雨帘子就成了倾盆的大雨,来不及躲闪的人们纷纷淋成了落汤鸡。 可大家一点也不着急,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瞧着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样子,纷纷哈哈大笑。 这个说:“感谢杨进宝,不是杨进宝跟巧玲喊炕啊,俺们都睡着了,麦子被大雨大水冲走都不知道。” 那个说:“感谢麦花嫂跟老金,不是他俩喊炕,俺们也睡着了,他俩是咱们娘娘山的大功臣。” “以后啊,他俩就是咱们村喊炕大队的队长了。” “对!杨进宝是大队长,老金是副队长,以后牛家村就不叫牛家村了,直接改名字叫喊炕大队!” “哄!”四周的人都笑了,说:“这名字取得好,以后咱们就叫喊炕大队。” 从此以后,娘娘山的喊炕大队正式成立,以后人们见到杨进宝跟老金,也不呼唤他们的名字了,都称为喊炕大队长跟喊炕副队长。 起初,这两个队长是有名无实的,就是人们给他们起的绰号。 再后来,他们真的成为了队长,带领全村人们致富奔小康。 娘娘山四个村子是没有队长的,但是有组长,每个村子一个组长。 因为山民居住太零散,不好管理,乡里有很多工作无法展开。 于是,上级决定,在四个村子里选举一个人出来,作为大队长,又叫村长。 文件下达到娘娘山,所有的人全都着慌了,都想做村长,开始了残酷的竞争。 半夜,巧玲躺在炕上睡不着了,晃着男人的肩膀说:“进宝,你也去参加选举吧,俺想你做村长。” “切!”杨进宝冷笑了一声:“别扯那咸蛋!一个破村长有啥好干的?全村人穷得都露腚,啥油水也捞不着。” “可俺想你干,俺想做村长夫人!”巧玲说。 “那咱俩离婚,你去嫁给新村长算了。”杨进宝累得很,懒得跟媳妇瞎扯。 “进宝,你干吧,干吧,咱们四个村子你出力最多,威信最高,选票也一定最多,只要你参选一定能干。” 杨进宝是精明的,转身抱了巧玲的香肩:“媳妇,你真傻!” “俺咋了?” “你说是有钱好?还是有权好?”男人问。 “有钱好,有权也好。”巧玲回答。 “错!在娘娘山应该是有钱好,钱财不能兼得,一旦做了村长,咱们就没法挣钱了,比如承包地,必须先紧着别人,搞副业也要紧着别人,要不然外人就会说闲话。 村子里谁富都行,就是不能村长先富,你富有了,全村人都说你贪。 村长是个虚名,会束缚我的手脚,一旦我有钱了,成为娘娘山的首富,那时候当村长就是顺理成章,因为能力摆在那儿。” 听着男人的话,巧玲瞪大了眼,好像不认识他。 “哎呀进宝,你脑子真好使,俺咋恁有福气?嫁给你这么聪明的人?来一炮……啧啧……。”巧玲抱上男人狠狠啃了两口。 “你放心,我早晚会有钱,你早晚会当上村长夫人,但不是现在!” 杨进宝的眼睛里充满了亮光,为自己的人生拟定好了计划。 让村长一边凉快去吧……。 第88章 选举村长 半个月以后,就在小麦全部收割完毕,收仓入库,秋庄稼播进地里浇过头遍水,娘娘山的村长选举开始了。 大会在牛家村的大队部里召开,乡里来了人,专门监督这次选举。 场院里有个大磨盘,因为没有电,村里也没电磨,村民吃粮食,都到这儿来推磨。 杨进宝跟巧玲赶到的时候,发现人来了不少,呼呼啦啦一大群。 有男人也有女人,场院里乌烟瘴气,抽烟的,呼噜饭的,打哈欠的,放屁的,打嗝的,磨牙的,挠痒痒的,敞开怀给孩子喂奶的……。 几个牙没长齐光屁股的孩子在哪儿拉屎,撒尿,挺着小鸡子走来走去,泥猴子一样。 殷实的庄稼汉脱了鞋,往屁股底下一垫,把鞋子当板凳坐。下面卷着裤腿,腿脚上是长长的黑毛。 健壮的青年也光了膀子,汗衫搭在肩膀上,呼呼冒着汗气。 男人们嘻嘻哈哈,女人们就凑在一起打毛衣,纳鞋底子。 麦花嫂拿着布鞋,线绳子扯得呼呼啦啦响,时不时将大针在头皮上蹭蹭。 据说,大针在头皮上蹭,可以保持钢针的锋利,用起来不会钝,她完全把自己的头皮当磨刀石来用。 打毛衣是巧玲的绝活,她买不起毛线,就把男人跟娘家的毛衣拿来,扯了线,拆了打,打了又拆。 走进会场,巧玲跟村里几个小姑娘坐在了一起。女人特别活泼,几个小姑娘围着她问长问短,向她讨教。 巧玲的手可巧了,不但会纳鞋底子,会打毛衣,还会剪窗花。 那窗花剪出来才好看呢,剪啥像啥,一双手跟变魔术一样。搞得村子里的那些小姑娘们整天围着她转。 一时间,场院里热闹非常,男人坐在一起讨论着女人,女人也凑一块讨论着男人。 无非还是张家长,李家短,牛家的媳妇偷人,朱家的姑娘养汉,甚至有的女人在讨论着各自男人家伙的长短,还有持久的力度。 人群里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石磨上摆了一张八仙桌子,杨招财的威信高,被乡里指定为选举的管理员,他用烟锅子不断敲桌子。 “别吵了,别吵了,现在选举开始了。肃静,大家肃静,狗蛋!说你呢,住手!不许抓麦花嫂的乃……。” 台下特别的乱,跟杨进宝一起长大的狗蛋在抓麦花嫂胸前的白球,还好被杨招财看到了,瞪他一眼。 招财叔发话,下面果然安静了很多。 “大家注意了,现在娘娘山村长选举开始!”杨招财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大家都知道,梨花村从前没有村长,上面的工作一直没法展开,交公粮啊,搞计划生育啊,没人管理可不行。 现在,上级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大家自行投票选举,把你心里的最佳人选写在纸条上,放进投票箱,一会儿咱们按照投票的多少,决定村长的职位。” 杨招财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箱子,那纸箱子就是投票箱了。 然后,乡里的监督员开始跟村民散发投票,人人有份。 “招财叔啊,家里人不齐,能选举不?”有人这样问。 “可以代理选举,委托家里的亲人投票。”杨招财回答道。 “俺不会写字,咋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另一个人提议道。 的确,山里人大多数是文盲,八成以上的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那就委托乡里的代表帮忙,写好自己投!” “俺家孩子能选举吗?”有人这样问。 “你家孩子多大?” “八岁……。” “胡闹!国家选举法明文规定,不满十八岁没有选举权!”杨招财觉得这伙人真笨。 “哎……要是俺娃能选举村长就好了,我生气了,白天打村长,夜里骂村长,实在不行,就曰村长他娘……。” “哄!”人群里又是一声哄堂大笑。 “闭嘴!不准胡闹!要不然把你劁了!”杨招财生气了,好多人不是来选举的,就是来起哄的。 “招财叔,俺选老金哥,他是大学生,有文化有水平,识文断字,一定能带领山民致富。”麦花嫂立刻举起鞋底子提议道。 原来麦花也想自己男人当村长,天天跟村长睡觉,那该多有面子啊? “可惜老金不是咱娘娘山人啊,他没户口,不算是咱们娘娘山的村民。”杨招财也觉得老金行,是个人才。 可他一个外人,担心他镇不住这些粗鄙的壮汉。 “这有啥?把他的户口迁过来不就行了?”麦花不乐意了。 “麦花嫂,你也不是咱们娘娘山的人啊,你嫁给了老金,就是老金的女人,该跟他走,赶紧走吧,两口子天天折腾,烦死了,走了清净,免得祸害俺们,你俩劲头咋恁大嘞?”狗蛋又调皮了,拿麦花嫂开玩笑。 “哗!”地一声,台下的人再次哄堂大笑。 麦花嫂的脸腾地红了,不由恼羞成怒,抄起鞋底子在狗蛋的脑袋上拍打。 “打死你个野小子!俺俩就喊折腾了,你爹娘不折腾,能有你?你哪儿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麦花嫂抄起鞋底子,将狗蛋追出去老远。 狗蛋一边跑一边继续跟她嬉闹:“就你那块破盐碱地,咋着折腾也白搭,啥都生不出来。” 下面男跑女追,一下子乱了套,磨盘上的杨招财也是老脸通红,烟锅子磕在桌子上啪啪作响,差点将烟袋杆子砸折。 “安静!安静!狗蛋,就数你调皮,给我坐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老爷子眼睛一瞪,狗蛋老实了很多,果然不敢做声了。 杨招财接着说:“大家听着,投票已经散发了,写上你们将要选举的名字,不想写的可以弃权。” 下面的人都不做声了,一个个开始找人写名字,乡里来的代表纷纷抄起笔杆子。也有不相信那些人,找其他人代写的。 投票是十分钟以后写好的,二十分钟以后,全部投进了票箱。 接下来开始检票了,所有人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乡里的代表拿起投票念,杨招财在墙壁上画道道。 “狗蛋,一票……。” “牛金水,一票。” “杨进宝,一票。” “杨进宝……两票。” “杨进宝……三十票。” “杨进宝……两百二十二票。” 杨进宝跟巧玲在台下惊呆了,木愣愣瞅着票箱,听着乡代表嘴巴里的数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进宝两百二十八票……超过半数,成功当选为娘娘山的第一任村长,大家鼓掌!” 直到所有人的鼓掌声响起,杨进宝还没有从迷茫中惊醒。 正在傻呆呆发愣的时候,巧玲忽然出手了,手里的毛衣针猛地刺在了男人的屁股上。 “嗷!”把杨进宝给痛得,好像屁股上挨了一标枪,跳起来老高。 “卧槽!巧玲你……?” “人家喊你嘞,上去,上去啊!”巧玲催促道,他比男人还高兴。 “进宝,上来啊,大家都信任你,你已经是村长了。”乡代表在向他招手。 杨进宝还是不相信,腾云驾雾似得,上去了磨盘。 “给大家说说,以后有啥想法?准备怎么带领大家致富。”乡代表兴高采烈问道。 杨进宝站在磨盘上纠结不已,他是不想当村长的,可架不住山里人的热情。 不可否认,这段时间他为山里人做了不少好事儿,免费给了很多村民猪崽子,羊羔子还有牛犊子。 他想改变山里人的贫苦生活,大家也全部记住了他的好。九成五的投票都选了他。 可他真的不相干。 下面是一道道善良的眼光,一张张憨实淳朴的脸,期待着他给大家高谈阔论。 可杨进宝犹豫半天,却说道:“谢谢大家的好意,这个村长我不能干!!” “啊?为啥啊?”下面的群众不乐意了,一个个瞪大眼。 “进宝,说说为啥啊?大家投票给你,是相信你,觉得你是条汉子,有魄力。为啥要推辞?”乡代表也有点迷惑不解。 他们监督过许多村子的投票,为了争村长,都打破头了,不知道这小子推辞的原因。 杨进宝心说,魄力个鸡毛?你屁股上挨一针,你也会跳起来。 巧玲那一针扎得不轻,把他屁股扎出了血,差点在两只眼的中间又帮他开一只眼。 身子已经跳了起来,再坐下去,那多没面子啊? “我谢谢大家的好意,可我真的不能胜任,第一,我的年龄小,阅历不足,没有经验。第二,我没有学历,没有文凭,自己日子都没过好。” “谁生下来就会干村长,我们都在摸索中学习啊,进宝,你就勉为其难吧?”乡代表只好劝他。 “这个我坚决不能干!不过,我可以给大家推荐一个人,她绝对干得比我好。” “谁?”乡代表问。 “春桃!她是大学生,管理过饲养场,不但有文化有知识,也有管理经验,春桃姐胜任村长,最合适不过。”杨进宝瞅了瞅台下的春桃。 “不行啊进宝,春桃也不是咱们娘娘山人,没有参选资格的。”狗蛋首先提议道。 “这个不是问题,户口咱们可以迁过来,迁过来就是娘娘山人了,上面要求大学生村官下乡,春桃就是大学生啊。这么好的人才,咱们不能浪费了…… 咱们山里人,谁是大学生,谁管理过那么大的公司?比春桃有经验的,我让她退位让贤。” 杨进宝的话铿锵有力,下面的人无言对答。 乡代表惊讶了,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进宝,好后生!好后生啊!我们代表乡里支持你,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找了这样一个好村长,大家鼓掌!!” 下面的春桃同样惊讶了,根本不相信杨进宝会把村长的位置让给她。 “春桃姐,上来啊……。”男人冲他招招手。 巧玲赶紧站起来,把春桃拉上了磨盘。 “现在,请咱们的春桃姐讲话,我回避!”杨进宝大手一挥,跳下碾盘一溜烟走了。 不走不行,因为屁股流血了,被媳妇巧玲刚才给刺得,必须回家换裤子。 要不然村子里人会觉得他是大姨妈来了,还不笑掉大牙? 第89章 承包荒地 杨进宝一走,春桃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进宝,进宝你别走啊!”女人在竭力呼喊。 可男人已经跑远了,回家换裤子去了,好像马蜂蛰了屁股。 “春桃姑娘,给大家说几句吧,乡亲们还等着听你致富的建议呢。”乡代表都等不及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再见!”春桃同样从碾盘上跳下来,追逐男人去了。 杨进宝走进家门,咣当!上好门栓,从衣柜里拉出一条裤子,悉悉索索在换。 春桃从会场追到了门外。砰砰砰,女人敲了两下门,知道他在里面换裤子,没好意思进去。 “进宝,你把门打开,我有话说。” “换裤子呢,没空!你说呗,我听着嘞。”男人在里面回答。 “你为啥要把村长的职位让给我?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女人抿着嘴说道。 “我之所以把村长的位置给你,原因有三。” “那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你真的是大学生,真的管理过一个价值两亿的饲养场,有学历有经验,相信娘娘的人跟了你,会有好日子过。” “第二呢?”春桃问。 “第二个原因,我想留住你,你是个人才,我的左膀右臂,我绝不能看着人才外流,而想要留住你的人,就必须要留下你的根。所以我想在娘娘山帮你成个家,不过这个计划打破了,所以就让你做村长。” “第三呢?” “第三个原因,我想保护你,而保护一个人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帮她披上一件权利的外衣,你做了村长有了权力,山里人就不敢对你小瞧,那些流氓无赖也不敢随意欺负你。姐,我想你幸福,遇到缘分就找个好人嫁了吧。” “进宝……。”春桃在外面哭了。原来杨进宝已经为他打算好了一切,男人舍不得她,想留下她。 “姐,你明白我的苦心了吗?”杨进宝一边提裤子一边问。 “明白了,姐听你的,啥都听你的,我不会走,不会离开娘娘山,不会离开你身边。不过你要帮我,没有你,我将一事无成!”春桃抽抽搭搭,心里感动不已。 “放心,只要你不离开娘娘山,我一定会帮你。” “那我做村长,你来做大队长吧?让老金做副队长,咱们三个强强联手,一定会把娘娘山建设得更加美好。” “不行啊,我不会做大队长的,因为我有更大的事儿要做。”杨进宝穿上裤子,已经在系裤腰带了。 “你想做啥?”女人问。 “开厂!赚大钱,做老板,让山里人富起来,跟外面的世界融合!”杨进宝信誓旦旦,眼睛里闪着亮光。 “好!我帮你,你说咋弄,咱就咋弄!”春桃的心有了底,她要报答杨进宝,不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也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杨进宝就是他的蓝颜知己。 女人没进屋,就那么走了,收拾情绪,非把这个村长做好不可。 她这边刚走,那边的巧玲就进门了,手拿毛衣推开了门。 “进宝,你的伤咋样了?扎坏了没?俺瞧瞧。”巧玲心疼急了,回来关心男人的伤势。 此刻的杨进宝再次解下裤子,正在用镜子照屁股……娘啊!好大一根针眼。不知道巧玲搭错了哪根筋,把男人的屁股当鞋底子纳。 “媳妇儿,你疯了吧?是不是乃……子进水了,干嘛扎我?”杨进宝气得不行,一下将巧玲推开了。 “对不起,当时俺太激动了,不该扎你!”巧玲赶紧赔礼道歉。 “那你还不是照样扎了?投标枪呢?把我屁股当靶子投啊?”男人没好气地说。 “不是,不是,关键那时候,我怕别人抢了咱的村长位置。” “抢个鸡毛!也就你看中那个破村长,别人谁稀罕啊?” “那你也不该把位置让给春桃姐啊?” “废话!谁让你扎我?你再扎一针,我把你也送给别人。” “噗嗤!既然位置让给了春桃姐,那就算了,别生气,俺帮你上点药。”巧玲是温柔的,一下扯过男人的裤子,将他按在了炕上。 杨进宝趴在炕上,脸朝下腚朝上,屁股大大方方撅起,上面能开一桌饭,等着媳妇上药。 也没啥药,就是一把香灰,抹墙一样涂上去就完了,杨进宝皮厚,禁折腾,山里孩子也没那么娇气。 一点也不害羞,反正自己的屁股已经被巧玲看了一千次一万次,跟左手摸右手一样,没听说左手摸右手会害羞的。 药上好,巧玲没让他起。因为发现男人裤子后面还有个破洞。 “别动,这儿还有个洞,我给你补补,要不然就露馅了。”说着,巧玲从胸口上拔下大针,穿针引线,开始缝补。 “你小心点,该缝的缝,不该缝的别缝,千万别缝错了。”发现巧玲这么体贴,杨进宝的气也消了一半, “放心,不会把你屁股缝上,让你拉不出屎的。”巧玲又是噗嗤一笑。 “有个媳妇真好。”瞧着媳妇的样子,杨进宝无比幸福, “好在哪儿?”巧玲一边缝补一边问。 “不但晚上能舒服,裤子破了还有人补。”杨进宝乐颠颠地,屁股还一翘一翘,心里蛮是幸福。 “那是,要是没女人,谁跟你补裤子?”听到男人的夸赞,巧玲得意洋洋。 “天下要是没女人啊……男人就不用穿裤子了,全光腚。”杨进宝话锋一转,故意逗巧玲开心。 “啊?那你光腚好了,干嘛穿裤子!”噗嗤!巧玲抬手又是一针,给了男人一标枪。 “啊!媳妇饶命!”杨进宝就惨叫起来,浑身发颠发颤。 “让你贫嘴!……对了,村长的位置让给了春桃,接下来咱们该干啥?” “还搞养殖业,我想开厂,弄一个全省城最大的饲养场,挣很多钱,将来让你穿金戴银。” “可是咱没钱,咋搞?进宝,过日子还是踏踏实实吧,够吃够喝就行,俺不想你冒险。”巧玲就是个普通的山村女人,理想一点也不远大,有男人有炕,有间茅草屋遮风挡雨,再有个娃,已经十分完美了。 她很容易满足。 可男人却一点也不满足,因为杨进宝要实现人生的价值。 “人生就是在赌博,万一咱们赢了呢?我想赌一赌。”男人抱着女人的膝盖说。 “可万一要是输了咋办?”巧玲担心地问。 “输了大不了重来,在哪儿跌倒在哪儿爬起来。”男人握着拳头,眉宇间闪出一股不服输的豪气。 “哎呀进宝,你的理想好远大,好有志气,俺真有福气……爱死你了!”巧玲对男人爱不释手,脸蛋慢慢贴在了杨进宝的屁股上。 可就在这时候,杨进宝屁股一噘,扑!放了个屁。 他那个屁很明显经过了处理,特别的压抑,支离破碎,回味悠长,绕梁三日,经久不绝。 偏偏他的屁股对准的是巧玲的嘴巴。 女人一下惊愕了,咣!抬手就是一巴掌:“让你污染空气?!” “啊!!”杨进宝惨叫得更厉害了。 “竟然放屁!瞧我怎么收拾你?”巧玲恼了,把男人压倒了,在他的咯吱窝里哈痒。 “媳妇饶命,饶命啊……。”杨进宝赶紧挣扎,瞬间又把女人裹在了怀里。 小夫妻玩起了闺房之乐。 …… 将春桃扶上村长的职位,是杨进宝向着成功计划迈进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开厂了。 开厂有两个要素,第一是场地,第二就是钱。 场地很好找,娘娘山村外有块地,十分平坦。因为没有水井浇地不方便,那是一块旱地,几乎寸草不生。 杨进宝打算在哪儿建设一个饲养场,大概七八十亩地,他首先找到了春桃。 “姐,我想开厂,看中了牛家村村南的那块地。”杨进宝走进山神庙,他的话单刀直入。 “进宝,这是好事儿啊,你啥时候有这个打算的?”春桃当然乐意了,从前她干的就是饲养场,跟牲口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梨花村回来以后,姐,你把那块地给我呗?”男人的话里有祈求,也有等待,瞧着春桃的眼神。 “嗯……进宝啊,如果姐现在不是村长,那块地我会跟你一起去争,可偏偏现在就是村长,给你,别人会说闲话的。”春桃不傻,觉得这块地给杨进宝,其他人会有意见 这也是杨进宝不做村长的原因,做了村长,那块地他更加不能独吞。以权谋私,山里人的唾沫星子也会把他淹死。 “姐,办法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把地给我,其他人也说不出闲话。”杨进宝胸有成竹道。 “啥办法,说来听听?”春桃饶有兴趣问。 “你可以在大队部门口贴个布告,就说那块地让山民承包,谁都可以,价高者得。放心,我会从其他山民的手里,把地给挣回来。”杨进宝是势在必得,也为春桃找了最好的借口。 “好主意,就这么办!”春桃打了个响指,觉得男人好聪明。 于是,女人开始行动了,写了一个布告,贴在了牛家村大队部的门口。 布告:兹有牛家村村南一块方地,准备承包给个人,大概八十亩,每亩地起步价十块钱,共计八百元整,群众自由抬价,价高者得……娘娘山大队部宣。 布告刚刚贴出去没多久,大队部的门口就站了一大群人。好多人端着饭碗,一边呼噜稀饭一边念。 “村子里的荒地承包,应该是为了给村长村委开工资,大家抬价呗。”有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布告的含义。 “起步价十块,我出十一块!”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出十二块……。” “我十三……。” “十五……。” 地价抬到十五块的时候停止了,再也没人加一分钱了。 要知道,八十亩地,每亩地十五块,可是整整一千二百块,买回来干啥? 那块地没有机井,不能种地,浇水也不方便,而且下面都是石头红土,根本不能长庄稼。山民们都怕赔钱,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年庄家,也弄不到一千块。 “我出二十!”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还真有不怕死的。 杨进宝抬头一看,那个人竟然是狗蛋。 第90章 骑虎难下 “我出三十块!”杨进宝毫不犹豫,抬高了十块。 “三十一!”狗蛋的声音很没底气。 “四十块!”杨进宝大刀阔斧,又加了九块。 “四十一。”狗蛋喊道。 “五十块!”杨进宝当仁不让。 “狗曰的杨进宝!你跟老子过不去是吧?娘隔壁的!”狗蛋竟然骂上了。 “价高者得,有本事你也叫价啊,干嘛骂人?”杨进宝有点生气,冲狗蛋瞪上了眼睛。 “我还不知道你?早跟春桃有一腿了,就是想把那块地抢到手,春桃不会让你拿一分钱,你俩这是裙带关系!”狗蛋冷冷一笑,竟然开始污蔑。 “放你娘的屁!抬价就抬价,你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啥?”杨进宝更生气了。 “进宝!别隐瞒了,你跟春桃睡觉的事儿啊,全村人都知道,她就是你的老相好!”狗蛋继续嘲讽。 “狗蛋,你小子少他娘血口喷人,谁跟春桃姐睡觉了?”杨进宝好想一巴掌抽死他,觉得狗蛋的话酸溜溜的。 “你!是你在梨花村拆散了春桃两口子,把她给拐了回来,破坏了人家的幸福!不是你,春桃也落不到今天的下场……杨进宝你行啊,这边一个春桃,那边一个巧玲,听说你跟豆苗还勾勾搭搭,好女人都被你抢了,别人怎么活?给我们这些穷棒子留条活路行不行?” 狗蛋的话好像一颗颗子弹,射在了杨进宝的心上,将他的伤疤一块块揭起。 他愤怒极了,抬手就是一拳,咣!打在了狗蛋的脑门子上。 狗蛋被打蒙了,没明白过来,杨进宝已经骑在他的身上,拳打脚踢。 “我让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把你的嘴缝上?”眨眼的时间,他把狗蛋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鼻青脸肿。好多山民看热闹,不敢上去阻拦。 “你打死我吧,大不了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杨进宝你不是人!”狗蛋还人死鸟硬,好像煮熟的鸭子。 “我让你骂!”咚!咚!杨进宝又是两脚,差点将狗蛋给踹散架。这就是他不做村长的原因,当上村长就不能随便揍人了……揍死你个龟儿子! “进宝住手!别打了,松开!”第一个扑过来的是杨招财,老爷子赶紧劝架。 “进宝!你会把狗蛋打死的,松手啊!”接着扑过来的是巧玲跟春桃,两个女人发现不妙,也过来劝架。 好不容才把两个人扯开,狗蛋余怒未消:“杨进宝,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不服气。你祸害了春桃!” “放屁!你再说,信不信我掰掉你的牙?”杨进宝同样气喘吁吁怒道。 “有本事过来掰我啊,老子等着你!”明知道不是杨进宝的对手,狗蛋还是嘴硬。旁边好多人,他知道哪些乡亲不会眼巴巴瞅着他被打死,所以大着胆子耍横。 “一句话,这地你包不包?超过五十块,归你!” “包你娘个爪!老子上那儿每年弄四千块?没钱,不包!”的确,狗蛋穷得很,不要说四千块,四百他家也没有。 他不是来包地的,就是为了哄抬地价,让杨进宝吃亏的。 “行!你不包我包!我会跟村委会签约合同,承包一百年。如果谁超过这个价格,我甘愿退出来!”杨进宝才懒得跟他废话呢,甩袖子走了。 他知道狗蛋跟他作对的原因,瞧上了春桃呗。 其实娘娘山四条街的男人,全都瞧上了春桃。女人长得好,有文化,所有的男人都想跟她睡觉。 可杨进宝竟然扶持女人做了村长,这下那些男人再也没有盼头了。欺负女村长,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行!你小子行!财大气粗,老子服了,地归你了!”狗蛋擦了擦嘴巴上的血怒道。 “狗蛋,你干嘛?进宝哪儿得罪你了?”作为村长,群众之间的打架斗殴春桃当然要管,所以她上去扯了狗蛋。 “不管你的事儿,你少插嘴!”狗蛋还挺横,竟然冲春桃瞪眼睛。 “得瑟,你再得瑟?刚才被进宝打得满地找牙,你咋得瑟不起来?跟我走!不准再胡闹!”春桃说完扯上狗蛋就走,上了山神庙的土疙瘩。 进门,一下将狗蛋按在炕上,女人找抹布帮他擦洗伤口。 “疼不疼?”春桃问。 “还行,想不到杨进宝出手真狠!”狗蛋都要气死了,王八蛋!从小长大的兄弟也这么用力,生儿子没腚的。 “好在他没把你当猪劁了,你就谢天谢地吧。”春桃竭力忍着笑,继续帮他擦洗。 “春桃姐,你为啥带进宝那么好?这小子欺负你啊。”狗蛋问。 “进宝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是个大好人。”春桃赶紧维护男人。 “切!大好人还把你夫妻两个拆散了,他就是瞧上了你!”狗蛋的心里酸溜溜的,心说:又一颗好白菜啊,让猪拱了,为啥这头猪不是我? “狗蛋,我发现你年纪不大,思想很不纯洁,我跟进宝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进宝他救过我的命,侠肝义胆,我们是姐弟,绝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 “你确定,他没碰过你的身子?” “说你不纯洁吧,你还不承认,干嘛一口一个身子?进宝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春桃抬手点了狗蛋额头一下。 “反正这小子对你不怀好意。春桃姐,不如我来保护你。”狗蛋开始跟春桃套近乎了。 这小子已经长大,有了生理的本能,少男思春了。 娘娘山的好女人不多,大部分女人成年以后,要嘛嫁出大山再也不回来,要嘛出山打工,嫁给城里人。 没有女人乐意呆在这鸟不拉屎的穷山窝。物以稀为贵,春桃的出现让男人们着迷。狗蛋已经被她迷上了,好想摸摸她……的底细。 “噗嗤!你凭啥保护我?瘦得跟猴子似得,一阵风就能吹趴下。”不是春桃嘲笑他,狗蛋真的很瘦,猴子一样。 四岁那年,杨进宝刚刚懂事,跟狗蛋在大街上玩耍的时候就很感叹:这种人咋不去死?竟然满大街出来溜达吓唬人。 这小子皮肤黑,眼睛小,小细胳膊小细腿,好像刚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给他跟棍子,就能保着御弟哥哥到西天去取经了。 “别看我瘦,可一身都是精华,春桃姐,以后在娘娘山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狗蛋还得瑟上了。 “行!精华先生,那你还痛不痛了?”女人问。 “被你这么一摸,就不痛了,还很舒服嘞!你再给摸摸……”狗蛋舔着脸,还被女人摸上瘾了。 “切!美得你!”春桃抬手又点他一下:“我希望你以后别跟进宝顶着干,你俩能成为朋友。大家乡里乡亲的,应该和睦相处。”春桃不亏是村长,劝人很有一套。 “我才懒得跟他顶着干,就是瞧那小子不顺眼。” “还好他手下留情,要是真打你啊,十个狗蛋也被进宝给煽了!”春桃的话绕来绕去,就是为杨进宝说好话。 “你呀,就是向着他,不知道他那儿把你弄得这么着迷?”狗蛋很不服气,发现伤口被女人擦洗干净,站起来走了。 走出山神庙的土疙瘩,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想不到春桃姐这么平易近人,好女人啊,一定要搞到手……就是年龄大了点,整整大我三岁。 那正好: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若是大你二十五,国家都由你做主!又旺夫又靠谱……你说乐咕不乐咕? 那双玉手皮肤好细,脸蛋也那么香,娘隔壁的,太好看了。 刚才被女人一摸,狗蛋觉得下面都……硬了。 …… 杨进宝承包村南那块地,是比较顺利的,除了狗蛋,没人给他找麻烦。 合同是第二天签约的,春桃代表村委会跟他签了合同,合同的期限是一百年。 也就是说每亩地五十块钱租赁费,八十亩地,每年要缴纳四千块。 那个年代,四千块对于普通的山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所以没人跟他抢。 合同签约的第二天,杨进宝就忙活起来,亲自到那块地查看了一下。 最少八十亩地,地势还算平坦,但是需要理一下,将山地推平。这就需要推土机,可山里没有路,推土机根本过不来。 田地推平,要在上面修建厂房,修建牛舍,猪舍,羊圈还有仓库跟饲料房。这是个不小的工程,至少需要二三十万,可钱从哪里来? “进宝,你打算怎么弄?”看着发呆的杨进宝,春桃同样愁眉不展,替男人发愁。 “起初我不想开厂,就是因为没钱,现在改变主意,因为我有了计划,早下手为强。姐,山外的人早就开放了,农民企业正在迅速崛起,我们不下手,就真的晚了。”杨进宝有点迫不及待。 “我知道,可怎么弄?没钱啊。”春桃也感叹一声。 “那你有没有熟人,可以搞到贷款?”杨进宝问。 “熟人没有,不过我们可以找一个人,她一定能帮上忙。” “谁?”男人眼前一亮。 “就是通明饲养场的素芬姑娘,她一定认识好多人,咱们可以找她想办法。” 春桃的提议让杨进宝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这女人鬼得很,一定能为我想到办法。 杨进宝决定了,再去县城拜访素芬姑娘。这次,就是她把老子剥光,一口吞了,也要一求到底。 因为他已经骑虎难下,明年开始,就要向村委会缴纳四千块租金,签约的合同无法更改。 要不然,全村的人会把他笑话死。 第91章 低三下四 第二天早上,春桃跟杨进宝来到县城,找素芬姑娘帮忙。 素芬就在办公室里,严阵以待,还是那么花枝招展。 女人一点也不丑,首先是眼睛大。 素芬的眼珠子跟别人的女人不一样,别的女人眼睛大,看起来就没神,显得呆板。 可素芬不但眼大,而且特别有神,跟豹子眼一样,生气起来用力一瞪,也像一只母豹子,弄得你不寒而栗。 看到杨进宝进来,她的豹子眼就忽闪忽闪盯着他。 “杨进宝,你咋又来了?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素芬瞅到男人就生气,又想起了那五头病牛。上次被杨进宝摆一道,她仍旧耿耿于怀。 “素芬姐,我找你有事儿。”杨进宝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能伸能缩大丈夫,直可进,退可弯,也是他的做事风格。 “有话说,有屁放!本姑娘还忙着嘞。”素芬没好气地说。 “素芬姐,你好像对我不感冒?”杨进宝发现素芬不对劲,话里带刺。 “废话!当然不感冒,我问你,老金呢?你给我弄哪儿去了?”素芬问道。 “喔,在娘娘山,他挺好,刚跟麦花嫂搭伙过日子。” “好你个杨进宝,竟然让老金娶了别的女人,我跟你没完!”素芬一下子火了,因为她喜欢老金。 她觉得老金跟麦花在一块,完全是杨进宝蛊惑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揪了男人的脖领子。 “素芬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还我男人!赔,你赔!”女人抓着他嚎叫起来。 “我咋着赔啊?人家又不喜欢你,喜欢的是麦花。”杨进宝赶紧后退,明白素芬是个泼妇,惹不起。 春桃在旁边捂着嘴巴笑,知道这对冤家见面就会掐。 “老金没了,把你赔给我,你给我做男人!”素芬竟然无理取闹。 “大姐,我成亲了好不好,俺媳妇巧玲长得比你俊多了。” “我不管,总之老金你给弄没了,必须赔个男人给我,你马上跟巧玲离婚,咱俩过……。”素芬疯得有点过火,恨不得在办公室里立刻跟杨进宝洞房。 其实当初瞅到杨进宝的第一眼,她就对老金不感兴趣了,转而喜欢杨进宝。 这小子真壮,有力气,抱起来也一定很爽。素芬喜欢强壮的男人,喜欢被征服,被驾驭。 “行行行!我走,本就不该来!惹不起我躲得起。”杨进宝拗不过她,只好退让。他觉得自己来错了,没事儿干嘛惹这只母老虎? 起初还有一线希望,想她帮忙弄贷款,后来一想她就是一泼妇,使不上啥劲儿,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呢。 “想走?没门!不说个过来过去,你休想走出我牛场的门。”素芬竟然恼了,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行!我不走了,你管饭,是不是想招我做个压寨丈夫啊?”杨进宝竟然跟她开玩笑,知道素芬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我就是想你做我的压寨男人,怎么滴吧?” “好,那咱俩晚上洞房,可以吗?不过现在,你必须先帮我解决一下燃眉之急。”杨进宝没那么多废话,直入主题。 “你咋了,碰到啥难事儿了?”素芬问,早知道他有事儿,还真是夜猫子进宅,没事儿不来。 “我需要钱,想你帮我弄贷款。”男人只好实言相告。 “弄贷款干嘛?” “开厂。” “开什么厂?” “饲养场……。” “杨进宝,你脑子没进水吧?是不是脑袋挨枪子了?” “我脑子好用得很,没有挨枪子,也没被驴子踢。有什么问题吗?”杨进宝还有点迷惑不解。 “那就是你脑袋撞门上,被门挤扁了!让我给你弄贷款开饲养场,饲养场起来,你的生意大了,跟我抢饭碗对不对?到时候我的饲养场怎么办?你觉得老娘会辛辛苦苦帮自己弄个竞争对手出来?” 素芬一句话不要紧,杨进宝也打个寒战。是啊,没考虑到这一点,一旦自己盖起饲养场,必定会发展壮大,到时候素芬的饲养场怎么办? 两家马上会成为竞争对手,说不定会反目成仇。素芬久经商场,当然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素芬姐,你想多了吧?当初离开的时候我说过,咱们不会成为对手,会成为合作伙伴。” “合作个屁!姑奶奶才没那么傻,滚!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素芬更加生气了,恨不得让人把他轰出去。 她胸前的两个白球来回颤动,弄得杨进宝直眼晕,哈喇子又淌了出来。 春桃一直没做声。如果说刚才素芬跟杨进宝逗嘴是在打情骂俏,那么现在应该是真生气了。 女人意识到了危机感,没有人可以去帮一个明知强悍的商业对手。 “素芬你错了,不该这样。”春桃开始劝她。 “那你想我怎么样?”素芬没好气地问。 “别管你帮不帮我们弄贷款,饲养场我们是开定了!你帮,我们要开!不帮,我们也要开!没有钱,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娘娘山的饲养场早晚会建设起来。 助我们一臂之力,或许我们将来是朋友,相互照顾。如果你执意不帮,我们必然会成为敌人,到时候竞争会非常惨烈,杀个你死我活! 我不想看到咱们相互残杀的下场,所以请你给进宝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春桃的话字字如刀,句句如剑,每一下都刺在了素芬的心上,因为这段话完全说在了点子上。 “是啊素芬姐,你就帮帮忙呗,只要能帮我弄到钱,弟弟给你买新衣服,想吃啥我买啥,麻花,香酥果子?还是糯米糕?”杨进宝点头哈腰起来,跟汉奸差不多。 想求人,必须要一躬到底,他也知道素芬不会袖手旁观。 “那行,我要他跟我道歉。”女人的话终于软了,可样子还是盛气凌人,一副骄傲公主的冷艳架势 “好,我道歉,不该利用五头病牛坑你两万块,也不该拉走老金,挖你的墙角,不该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金镶玉,行了吧?”杨进宝还真是能伸能缩,什么好话都讲得出来。 “算你小子识相。”素芬吁口气,可眼睛又一瞪:“想我帮你弄钱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要不然没门!” “没问题,我答应了,大不了一百多斤豁出去了,你让我死我就死,你让我活我就活,行了吧?”杨进宝用力点点头。 这个时候不要说三个条件,就是三百个条件也会答应。 赶鸭子上架,火烧屁股了。搞不来贷款,毁掉的不仅仅是他的信誉,还有以后的生活。 眼前的八十亩地,可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这就好比赌注,全部的身家已经押在了赌桌上,要嘛输个倾家荡产,要嘛赚个瓢满钵溢。 素芬打了个响指:“这还差不多,第一个条件,今天晚上赔我,我让你干啥你干啥?” “啊?上哪儿?我可是有老婆的人?”杨进宝吓一跳,这女人不会带老子开房间吧?难道要咔嚓了本少爷?亲我的嘴嘴扯我的衣? “放心,我吃不了你的,就是想你陪着我逛逛街,看看电影。”素芬的话阴阳怪气,让人摸不着头脑, 杨进宝有心不答应,心说:都他妈累成孙子了,谁有心思陪你逛街看电影? 可他没办法,知道女人一定会帮他弄来钱,于是只好答应:“中!没问题,我一定陪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好啊,晚上吃过饭,饲养场外面的大柳树底下,不见不散!” “没问题,后面两个条件是啥?你一并说了吧。我也一并帮你办了。”杨进宝赶紧催促,恨不得立刻将女人的要求全部完成,早死早超生,赶紧弄到钱。 “先帮我做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以后再说,现在你马上立正!稍息!向后——转!滚蛋!”素芬指了指房门吩咐道。 杨进宝还真听话,果然立正稍息向后转,拉上春桃走出了牛场。 “进宝,素芬到底想干啥?”走出牛场大门,春桃迷惑不解。 “我怎么知道?不就是逛逛街,看看电影吗?没啥了不起的。”杨进宝同样不知道素芬的葫芦里卖的啥药。 “我觉得这里面有玄机,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哎呀进宝,你可要小心了,这种女人是很饥渴的,小心她把你吞了!”春桃担心干弟弟吃亏,赶紧提醒他。 “放心吧姐,我杨进宝是大男人,还会让一个女人弄趴下?就素芬那样的,我一条胳膊能对付她二十个,谁弄趴下谁还说不定呢。” “那她为啥提出跟你逛街?” “天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晚上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进宝决定了,逛街就逛街,反正也死不了人。想到这儿,他屁颠屁颠拉上素芬,找个地方住下了。 弄不来贷款,暂时回不了家,只能住在县城里。不能让干姐再陪他住桥洞子了,只能先找个便宜的小旅馆。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晚饭以后,杨进宝穿戴整齐,果然如期赴约,来到了通明饲养场的门外,站在老柳树的底下等着素芬。 素芬已经准备好了,脑袋上打了蝴蝶结,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脚上的皮靴很程亮,脸上的脂粉抹得跟煎饼一样厚,猴屁股似得。 杨进宝好担心,女人身体一颤,那些脂粉会不会跟下雪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还有那对胸,太诱人了,领口拉得好低,半截雪白都显露出来,好鼓好大,让人不能一手把握。 素芬就是在蛊惑他,女人的报复开始了。 首先是报复那五头牛的损失,然后报复他挖走了老金。 你有初一,我有十五,实在不行,老娘就真把你给咔嚓了,养个小白脸也不错。 第92章 潜规则 “哎呀素芬姐,你咋了?脸蛋被开水煮了?”手电筒一晃,杨进宝吓一跳。 “没咋,进宝,你瞅姐好看不好看?”素芬竟然不知道脸红,还显摆开了。 “不好看,你是不是被开水烫了?疼不疼?”男人赶紧问,因为女人的脸真的好像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 “不许笑话人家,姐打扮了半天,你怎么这样……?”素芬生气了,抬手在男人耳朵上拧一下。 杨进宝当然不知道素芬这一身装束是特意为他打扮的,女为悦己者容。 素芬家里有钱,买得起化妆品,可她是山里出来的,根本不会打扮。 其实素芬用不着化妆品,他有种天然的野性美,任何的化妆品对她来说,都是画蛇添足。 “瞧瞧你,都成猴子腚了,我帮你擦擦。”杨进宝赶紧拿出手绢帮她擦脸,无时无刻不在巴结这位财神奶奶。 素芬生气了,抬手在他胳肢窝里掐一把:“不许动我的脸,听到没有!” “我怕你这样出去没法见人,人家会把你当野兽射杀,好心好意帮你!”杨进宝痛得不行,只掉眼泪。 “那也不准擦!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行行行,我不擦了,饶命!胳肢窝掉毛了,松手……!”杨进宝呲牙咧嘴,只好求饶。 心说:好心做了驴肝肺,帮你还帮出不是来了? “你准备好了没?”女人问。 “准备好了。”男人回答。 “那咱走呗。”素芬说着牵上男人的手,两个人离开饲养场走上了大马路。 通明饲养场就在县城的边上,上去马路不多远,就是夜市了。 娘娘山的县城不大,还比不上山外的一个乡镇,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什么都有。 有个不大的商场,但是夜里不营业,也有个破旧的电影院,看的人也不多。 大街上没啥人,冷冷清清的,夜市上就那么几个摆摊的,扯嗓子吆喝,还有几个人在哪儿乘凉。 杨进宝不知道女人搭错了哪根筋,非要出来逛街,大街上毛都没一根,逛个毛啊? “上那儿去玩?”杨进宝问。 “先看电影。”素芬道。 “行,你说咋着就咋着,我是舍命陪君子。”杨进宝也豁出去,只要能弄到钱,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走进电影院,里面同样没啥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电影就开始了。 演的啥没看清楚,只看到四周有几个年轻人,抱在一起亲嘴,吧唧吧唧乱响,一大片拔瓶塞的声音。 “我这儿有爆米花,你吃不吃?”素芬问。 “不吃,谢谢,我不喜欢吃零食。”杨进宝将爆米花推开了。 “进宝你瞧,别人都在亲嘴呢。”素芬指了指旁边的几对恋人说。 “看到了。” “那咱俩也亲呗……。”素芬忽然来这么一句。 “可惜我不认识她们,那几个女的也不让我亲啊。”杨进宝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跟她打马虎眼。 “废话!那个让你亲她们?是让你亲我。”说话间,女人已经抱过来,揽了他的脖子,啧啧亲了两口。 她的手也摸过来扯男人的衣服,顺利地滑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卧槽!素芬姐你干啥?放手,放手啊!”杨进宝呲牙咧嘴,因为素芬的手已经抓在了他那个地方,扯得生疼。 想不到女人这么奔放,上来揪他的……鸡儿,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刚挣扎没几下,女人眼睛一瞪:“不准动!你要是反抗,贷款我就不管了。” 杨进宝抽搐一下,心里叫苦不迭。 是让她随便,还是竭力反抗?让她随便,接下来会更危险,因为素芬已经在扯他的裤腰带了。 竭力反抗,贷款立刻泡汤,素芬一定会撒手不管。 咋办,咋办?他开始纠结,同时生理也不断冲动,素芬的手将他撩得兴致勃发,按耐不住,那个地方蠢蠢欲动。 “姐,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如花似玉的娇妻,巧玲知道我跟别的女人这样,回家非抽死我不可!”男人在竭力求饶。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不准动……!”素芬继续威胁,还好女人只是摸摸,撩拨一下,没有继续。 杨进宝差点洪水泛滥弄湿裤子,使劲压抑着那种悸动。 素芬的身体也跟他越贴越紧,还抓着他的手摸进了自己衣服里面,按在了一对雪白上,让男人尽力感受。 他感受到了女人身体的美好,又酥,又软,又滑,素芬还轻轻呢喃一声:“嗯哼……。” 此刻的杨进宝脑子里混浆浆的,觉得创业好难好难,必要的时候要牺牲自己的色相。 素芬抱着他继续撩,一边撩一边问:“进宝,你跟巧玲……好不好?” “好。”男人机械地回答。 “那你今晚就把我当巧玲吧,可以随便……。”素芬的声音如梦如幻。 “对不起啊姐,我不能……。”杨进宝继续躲闪,想把手抽出来,可素芬抓着他死死不撒开,他已经被女人彻底俘虏了。 “你跟巧玲晚上弄不弄?一晚上弄几回?”素芬的话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分寸。 杨进宝都要气死了,脸红脖子粗,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贷款,立刻服软了,只好如实回答:“每晚……一次吧,有时候加班加点,也弄两三回,这个要看心情。” “哇!你好猛!听人说你俩天天夜里喊炕,那种滋味是不是很好?”素芬仍旧在追问,声音还是如梦如幻,呢呢喃喃。 杨进宝心乱如麻,真的不知道她想干啥,反正知道她想占便宜,而且正在占便宜。 “姐,咱别问这种问题行不行?也别这样行不行?”男人继续求饶,都要崩溃了。 “不行!我问啥,你答啥,不回答,贷款自己想办法。那种事是不是很得劲?你说啊。”素芬竟然一直用贷款要挟他,老是这么一句。 “我跟巧玲还不错,你也可以,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杨进宝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一直想扯开话题。 “你瞧,旁边的一男一女已经在扯衣服了,咱也学他们呗?”素芬再次提议道。 杨进宝回头瞅了瞅,果然,旁边的一对男女已经抱在一块,竟然旁若无人摸着黑鼓捣开了,男人女人都在咿咿呀呀。 他感到特别焦躁,心里不想,可生理控制不住。 因为素芬看起来很有经验,力度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撩拨,都是恰如其分,不像第一次,应该是老手了。 她吐气如兰,衣服的扣子敞开了,前胸在他的胸口上贴,两只手也向下划,环上了他的腰,直往怀里勾他。 弄得他的心跟石碾子滚下大山坡似得,就是控制不住。 好想抱上她的细腰,享受一下女人的鼓胀,跟她深入了解……可是不行,对巧玲的责任一下唤醒了他,迫使他用力将女人推开了。 “住手!素芬你住手!下贱!”啪!杨进宝不知道咋了,竟然抬手抽她一记耳光,猛地站起来,扣好裤腰带冲出了电影院。 他气呼呼的,早料到了这种结果,还以为自己可以,没想到根本无法接受。 刚刚走出电影院大门,素芬从后面追了过来,怒喝一声:“杨进宝你给我站住!” “你还有啥事儿?我真的不行!” “贷款不想要了?”女人问。 “如果用这种方法弄贷款,我宁可不要!再想别的办法。”男人气得怒发冲冠。 “你可要想清楚,我真的有办法弄钱,钱不是那么好弄的,必须要付出代价!”素芬的话铿锵有力,好像在警告。 “总之用自己的身体换贷款,我办不到!” 杨进宝心说:老子借银行的钱,会给他们利息,会按期还款,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这是弄啥啊? “你呀,就是太天真,不付出点什么,谁会贷款给你?姐在教你怎么做生意。这就是商场的潜规则,不迎合潜规则,就无法在商界立足!”素芬还有理了,一副教训人的模样。 “娘隔壁的!哪儿来的这种混蛋潜规则?老子如果不按照这个规则来,那会怎么样?”杨进宝冷笑一声问。 “被商场淘汰!因为人们只会看到环绕在成功者身上的光环,却很难想到那些光环背后的肮脏……成功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素芬咬着牙,完全摆出一副训人的姿态,好像一个老师在教育学生。 “那你的意思,我不陪你上炕睡觉,你就不会帮我弄贷款了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 “那行!这贷款我不要了,告辞!!”杨进宝说完转身就走,不再搭理素芬了。 “进宝你慢着,你个榆木疙瘩脑袋!我跟你好,你不会吃亏的……”素芬从后面追过来,再次拉了他的胳膊。 “对不起,利用这种手段弄来的钱,我花着不安,恶心……!”他用力将女人推开了,继续大步前进。 “咱俩偷偷好,不让巧玲知道不就行了?”素芬说。 “放屁!那就是欺骗!你以为我杨进宝会欺骗自己老婆?” “你站住,站住!我帮你弄贷款行不行?”素芬终于妥协,再次喝住了他。 “你说的是真的?”杨进宝转过身问。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跟我上炕,老娘还不乐意呢。”素芬觉得杨进宝是死脑筋。 这都啥年代了?男人就该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有个好看的,远方有个思念的。他倒好,除了巧玲,其他女人还看成狗屎了。 杨进宝点点头:“素芬姐,我也警告你一句,一个背叛结发妻子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同床共枕同甘共苦的妻子都能背叛,这种人不会把朋友当回事儿,所以我从不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更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素芬一声苦笑:“那你以后就会没有朋友,啥事儿也干不成!” “干不成更好,那就啥也不干!” “那你还开个毛厂?实现得哪门子理想?” “靠这种手段实现理想,是对理想的玷污……。”杨进宝振振有词。 “行!你小子啊,是我见过的最不识时务的人,不过我喜欢!”素芬又苦笑了,觉得杨进宝就是个活宝。 这样专一的男人少之又少了,为啥最先认识的不是他? 命运的安排让她跟这样的男人擦肩而过,这辈子恐怕再也碰不到了。 第93章 奋不顾身 首先是年龄的差距大,素芬比杨进宝整整大了六七岁。 其次是地点的差距,县城跟娘娘山毕竟距离远,她没有在巧玲跟男人成亲以前认识他。 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份。 杨进宝头前走,素芬后面跟,两个人脚步紧随。 “进宝,别回家,再陪我聊一会儿行不行?”素芬恳求道。 “不行!一会儿你还会扑过来,亲我抱我,我才没那么傻。”他就是担心女人对他不老实。 不是装逼,就是不想背叛巧玲,想到巧玲对他的好,他还真把其他女人瞧成了牛粪。 “你饿不饿,咱吃点饭?”素芬开始巴结他。 “不吃,没胃口。” “那咱们去跳舞吧,前面不远处有个舞厅。”素芬继续蛊惑。 “你觉得我拿劁猪刀的手,会跳舞吗?”杨进宝继续推辞。 “好吧!走!走得远远的,就当你没来过,真的不想要贷款了?”女人生气了,又用贷款威胁他。 “你真的可以帮我弄到钱?”杨进宝停住了脚步。 “我舅就是咱们县信用社的主任,你说我能不能帮你弄来钱?”素芬得瑟开了,瞟男人一眼。 “不用上炕?不用被你摸,不用被你亲?”杨进宝继续问。 “我跟你道歉,刚才真的鲁莽了,没忍住,以后不会了。” “那你为啥今晚对我这样?”男人接着问。 “一言难尽……。”素芬叹口气。 “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嗯……。”女人点点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杨进宝摇摇头。 “今天是我跟前男友订婚的日子,也是我前男友的忌日。”女人的脸色黯然起来,显出一丝悲凉。 “啊?你从前有过男朋友?他是今天死的?”杨进宝吃惊不小,当初跟素芬认识,女人已经是老姑娘了,至今没结婚。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才知道,素芬前面还有个前男友。 “五年前,我二十二岁,认识了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唯一的男朋友,那时候,他是个大学生,我是个刚刚专科毕业的小姑娘,就像太阳注定要从东方升起那样,我们恋爱了……。 半年以后的今天,就是在这家电影院,我们有了第一次的接吻,那天,他在漆黑的影院里拼命抱我,亲我,我也抱他亲他,我们还相互立下了永不背弃的誓言……。 可就在我们走出电影院,准备寻找小旅馆开房间的时候,一辆汽车开过来,他为了救我,一下将我推开了,而自己却被汽车碾了过去……。” 说到这儿,素芬竟然哭了,是嚎啕大哭,慢慢蹲了下去,捂了面颊。 杨进宝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女人要他陪着看电影,还在电影院那样,原来是想重温五年前的感觉。她把他当成了那个为她死去的男朋友。 “素芬姐,对不起,我误会了你……别哭了。”杨进宝只好掏出手绢递给了她。 素芬接过男人的手绢,咝咝啦啦擤鼻涕。 “你把我约出来,是不是因为我跟你男朋友长得很像?”男人问。 “是,那时候,他跟你一样,也二十出个头,个子跟你一样高,肩膀跟你一样宽,脸盘也有几分相似。当初你去饲养场应聘,我把你留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女人的哭声小了,可仍然抽抽搭搭。 “原来是这样,那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瞧这事儿弄得?你早说,我不就让你摸让你亲了嘛……?”杨进宝的心里产生了同情,原谅了女人刚才的一切。 如果素芬真告诉他这些,估计自己也就不反抗了,就当迁就她。 “现在,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可不要到处乱说,要不然我杀了你!”素芬的语气又变得恶狠狠的。 “放心,我嘴巴掩饰地很,问一下,当初在电影院你跟前男友,也就摸摸,亲亲……?没干别的?”杨进宝忽然对素芬的前男友产生了兴趣,想一探究竟。 “你还想知道啥?我凭啥告诉你?”素芬竟然恼了,害怕男人窥探到自己的隐私。 “那你现在应该还是……姑娘对吧?”一定是黄花大姑娘,如果五年前,那个前男友没有在电影院得逞的话。 “管你什么事儿?”素芬竟然不说了,将手绢甩给了他。 “行!既然今天是你前男友的忌日,我陪你,说!想去哪儿,我舍命陪君子!”杨进宝又豁出去了,就当抚慰女人寂寞空虚的小心灵了。 “我想去跳舞,因为那天我跟他是先跳舞,然后去的电影院。” “没问题,那我立刻陪你去舞厅。”杨进宝说着主动牵扯了素芬的手,走向了舞厅。 那个舞厅不大,小县城的舞厅也豪华不到哪儿去,不过门口闪烁着弥红灯,看起来还不错。 两个人走进去,要了几瓶啤酒,喝干!素芬问:“你会不会跳舞?” “不会。”杨进宝摇摇头,山村里出来的穷家孩子,根本不知道舞厅的门朝哪儿开。这个地方他从没来过。 有钱还想买俩馍馍吃呢,跳舞是在浪费爹娘的血汗钱,反正杨进宝就这么认为的。 “我教你啊,以后做生意应酬多,不会跳舞可不行,姐教你做生意的本能。”素芬说着,抓起了他的手,将他扯起来,一手抱了杨进宝的腰,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我不会,踩你脚上就不好了。” “没事,我不怕,慢慢就习惯了。” 音乐声响起,素芬果然抱着男人开始扭腰,杨进宝真的不会跳舞,不过在电影上见过。 不就是一男一女抱一块扭腰扭屁股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 于是,他抱上素芬拼命扭起来,跟抱着一捆麦子似得,素芬差点被他的粗手大脚甩屋顶上去。 好多人都不跳了,给他俩腾地方,因为杨进宝不是在跳舞,分明在开拖拉机,大家怕撞着。 一曲跳完,杨进宝累一身汗,奶奶的,原来跳舞比跟媳妇上炕还累……素芬也是香汗淋漓。 “进宝,累不累?”素芬一边问,一边帮着他擦汗。 “凑合,我觉得跳舞是在做无用功,还不如帮人装一车麻袋,装一车麻袋,至少能挣七八块。”杨进宝张口闭口都是钱。 “切!你呀,出门不谈钱会死啊?玩乐就是玩乐,别提钱行不行?”素芬不乐意了,觉得好扫兴。 “可我真的好需要钱。姐,你帮我弄钱呗。” “又来了,别扫兴中不中?”素芬觉得这种人简直朽木不可雕,只好低头喝酒。 一瓶啤酒没喝完,额头上的汗还没落,忽然,旁边过来一个彪形大汉,冲素芬伸出了手。 “小姐,能赏脸跳个舞吗?”那人还冲他鞠一躬。 “对不起,我暂时没兴趣。”素芬微微一笑,婉言拒绝了。 可那大汉立马显得很不高兴,觉得没面子:“小姐,我诚恳地邀请你,赏个脸吧。” “对不起,我真的没兴趣,谢谢。”素芬再次微笑,谢绝。 那大汉眉头一皱,背过了身子,可就在他转过身的同时,四周五六个大汉同时站了起来,冲杨进宝跟素芬靠近。 “妈的!臭标子!我大哥请你跳舞,竟然不赏脸,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与此同时,五个人一起扯上素芬,将女人生生拉起来,推进了彪形大汉的怀里。 “你们干嘛?滚开!流氓!”素芬骂了一声,抬手一挥,将酒杯里的啤酒泼向了大汉的脸。 这一下可惹祸了,那大汉恼羞成怒,猛地回头,恶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素芬的脸上:“给脸不要脸,给我揍她!” 话声刚落,五个大汉就围攻过来,准备对素芬拳打脚踢。 杨进宝就在旁边,当然气不过,飞身而起,猛地抄起一个酒瓶子,直奔一个大汉脑袋就砸。 咣当!酒瓶子裂开,那男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上,脑袋上的血好比喷泉。 另一个大汉刚要撕扯素芬,手没有到,杨进宝手里的半截酒瓶子已经到了,噗嗤!正中他的手臂。 那半截酒瓶子好比一把锋利的刀子,全部刺进了他的胳膊,那人竭斯底里嚎叫起来。 剩下的三个微微一愣,知道碰上了茬子,全都撒开素芬,冲杨进宝一扑而上。 杨进宝身子一躲,滴溜一转,另外两个酒瓶已经拿在了手里,一个举火烧天,两只酒瓶子同时落下。 咣当!稀里哗啦,剧烈的爆响传来,两个壮汉的脑袋同时开花,啤酒撒了一头一脸,血水也咕咕顺着脸颊急淌而下。 没明白过来咋回事儿,杨进宝下面踹了两脚,两个小子纷纷被踹倒在地上,同样人事不省。 现在的杨进宝跟过去大不一样,身体发育成熟了,力大无穷,再加上练习了《青囊经》里的杀猪劁猪绝技,三百斤的猪都能按趴下,对付几个人更不是问题。 五个人被他撂倒四个,还剩一个就好办了,那小子刚想走,杨进宝抬脚一点吧台,身子嗖地飞过去,手里两个半截酒瓶已经奔向了第五个小子的屁股。 噗嗤噗嗤两声,端端正正,两个半截酒瓶已经准确无误刺在了他的屁股蛋上。 “啊——!”那人一声惨叫,跟被门夹了尾巴似得,一溜烟拖着酒瓶冲出舞厅,不见了踪影。 此刻,只剩下了刚才的那个彪形大汉,应该是几个人的大哥。 那人死死盯了杨进宝一眼。大拇指一竖起:“兄弟!好本事!后会有期!”他拔腿就跑,眨眼也跑得没影儿了。 他们跑了,杨进宝也不敢停留,扯起素芬撒丫子狂奔。 不跑是傻笔,一会儿舞厅的老板过来,不让他们包赔损失才怪?会花不少钱的。 杨进宝才没那么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蹿! 他果然拉着素芬窜了,上去大马路,隐藏在了夜幕里。一口气跑出三里地,两个人才停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咯咯咯……。”素芬笑得花枝乱颤,忍俊不已。 “你还笑?刚才多险啊?”杨进宝甩了甩脑袋上的啤酒沫子怒道。 “进宝,你好勇敢,跟五年前的他一模一样,当初他也是这样,为了俺奋不顾身……。” 女人的话没说完,再次扎进了男人的怀里,抱上杨进宝不撒开了。 她完全把他当成了五年前的男友,她的男友没有死,又活了……。 第94章 办理贷款 杨进宝唤起了女人原始的野性,素芬被他陶醉了。 “别,素芬姐,你咋又扑过来了?说好了不粘人的。”杨进宝又把她推开了。 “进宝谢谢你,让姐找回了五年前的感觉,今天是我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女人还是没撒开他。 “让别人看到多不好?快松开……。”好不容易,他才把女人挣开。 “天晚了,咱回吧。”男人说。 于是,俩人开始往家走,脚步很慢,磨磨蹭蹭。 县城的街道一点也不好走,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没有路灯,月光也不好。 偏偏敢上阴天,杨进宝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很快,到了奶牛场门口,两个人停住。 “素芬姐,电影陪你看了,舞也陪你跳了,第一个条件实现了,第二个条件是啥?”杨进宝继续追问。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想着贷款。不是为了钱,王八蛋才三更半夜出来陪你逛街呢? “进宝,你敷衍我?”哪知道素芬再次冲他瞪起了眼睛。 “不是,主要是迫切需要钱,咱啥时候带我见你舅舅?” “你还是敷衍我,我不要你的敷衍。”素芬还没完没了拉。 “那你要啥?”杨进宝无语了,不知道女人到底咋着才能满足。 “我要你真心陪着我。”素芬顿了一下。 “我不正在陪你吗?你还想咋着?快说,第二个条件是啥?”男人有点迫不及待,早点答应她三个条件,早点拿钱开工。 那八十亩地,秋天必须整理出来,动作迅速的话,初冬就能开工了,明年春天村子里的猪羊就能全部赶进去,早一年见钱,傻子才不着急呢? 另外还要找推土机,购买新的牲口品种,好多事儿呢。 素芬却一点也不着急,俩豹子眼死死盯着男人,能看穿他的灵魂。她没有立刻回答,反问:“刚才,你为啥要救我?” “废话!我带你出来的,当然要安全把你带回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杨进宝挺起胸膛说。 “换上别的女人,你会不会这么做?比如,今晚陪你出来的是春桃?”素芬接着问。 “那当然了,春桃是我姐,我更不会瞅着她被人欺负。谁欺负我姐,我他娘的揍死他!” “那你把我当啥……你姐还是朋友?”素芬继续追问。 “当然是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杨进宝不加思索回答。 “原来是朋友啊……?”素芬还不乐意了,撅起了小嘴巴。 “那你想当我啥?” “你把我当媳妇行不行?第二个条件,我让你主动亲一口,当媳妇那样……亲一口?”素芬也没加思索,噗嗤一笑,嘴巴红突突的,脸蛋显得更红。 “你说啥?”杨进宝作难了,就怕女人提这么无力的要求。 你想我亲,我他妈还下不去嘴呢?这种牲口不如的事儿……其实他是很想干的。 素芬不说话了,眼巴巴看着他。那意思,你不亲,老娘就不帮你弄贷款,憋死你小子。 她还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胜券在握,觉得男人一定会亲。 亲,还是不亲?这是个问题。贷款就在眼前,火红的人民币在向他招手。 一时间他蒙了,根本顾不得考虑那么多,毫不犹豫将素芬的脑袋抱在怀里,脑袋低下,恶狠狠亲她一口。 不过亲的不是嘴巴,而是脸蛋。 在杨进宝的意识里,亲嘴巴跟亲脸蛋完全是两回事。亲脸蛋那是礼仪,只有夫妻之间,才会亲嘴巴。 在血盆大口跟素芬脸蛋碰触的一瞬间,他看到素芬的脸更红了,呼吸也粗重起来,还能听到她砰砰的心跳,小鹿一样乱撞。 “杨进宝……想不到你真的下嘴了?”素芬有点不相信这种感觉。 “废话!我刷了牙的,不信的话你闻闻,绝对没有口臭。”杨进宝擦擦嘴,还冲她哈了口气,证明自己嘴巴很干净 “这……不会是真的吧?”素芬还有点茫然。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再来一口?”杨进宝还亲上瘾了。 素芬又没说话,点点头。于是,杨进宝又亲了过来,这一次亲得时间比较长,让她彻底感受一下,省得她不信。 男人完全是被贷款给逼得,那八十亩荒地好像一座五行山,把他的命运给逼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同时也觉得自己龌龊,为了钱竟然不择手段。因为没有投入感情,也没有尝出啥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女人把男人推开的,骂声:“坏蛋!”然后扭身跑了,冲进了饲养场。 杨进宝听到了饲养场大门的脆响,还听到了素芬靠在大门背后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那心跳也隔着大门传出来,她的喘气比刚才还要剧烈。 杨进宝有点发蒙,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刚才是你让我亲的,亲了以后又骂人坏蛋。女人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动物。 最后,他摇摇头走了,回到了小旅馆。 走进旅馆的客房,时间是12点半,春桃还没睡。瞪俩大眼,在屋子里等着他。 “姐,你咋还没睡?”男人吓一跳。 “你不回来,我能睡得着?不放心啊。”春桃揉揉眼回答。 “你睡你的,我还能被素芬吃了?”他觉得春桃的担心就是多余。 “进宝,晚上出去,素芬就没勾搭你?扯你的衣服,亲你的嘴?”春桃捂着嘴巴噗嗤笑了。 “俺俩亲了,也抱了,还摸了,怎么滴吧?难道你会到巧玲哪儿告我的状?”杨进宝没好气地说,觉得春桃好八卦。 “咯咯咯……我才没那么无聊,就是担心你吃亏。”春桃笑了,男人安全回来,她的一颗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我说了,吃亏的那个不会是我,走吧我的姐,睡觉去,别啰嗦了。”杨进宝很不耐烦,把女人推走了。 然后一脑袋扎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这就是山里男人,闭上眼睛就睡,张开嘴巴就喝,迷迷瞪瞪上山,稀里糊涂过河。他们的思想很简单,就是活着,尽量让身边的人活得更好。 素芬回到这边的客房,却咋着也睡不着。 娘隔壁的,素芬刚才一定把杨进宝咔嚓了……从女人的眼睛里,春桃看到了她的饥渴。 姑奶奶的还没下手呢,就被你抢了先,表脸! 春桃不由对素芬产生了恨意。 从梨花村回来,她的心还一直在杨进宝这儿,无法放下,早把老金甩九霄云外去了。 要不然那天晚上她就跟老金苟合在了一块,之所以没苟合,就是因为杨进宝占据了她心里的位置。 可进宝跟巧玲成亲了,不死心又能咋着? 于是,春桃就在心里跟杨进宝荡漾,老毛病又犯了,开始玩自……摸。 女人的脑袋里再次想着杨进宝健硕的臂膀,鼓鼓的胸膛,翻腾起来。她的手穿过薄薄的衣衫,在身上乱摸,身子也一个劲地扭曲,乱挺。 挺来挺去,薄薄的衣衫挺没了,光溜溜一丝不挂。嘴巴里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进宝……抱紧我……用力啊……。” 她的嘴巴里将男人的名字呼唤一千遍一万遍,心里也跟男人荡漾一千次一万次。 直到一道闪电劈过头顶,舒畅的感觉传遍全身,打几个冷战,洪水弄湿床单才算作罢。 舒畅以后的感觉就是空虚,春桃又哭了,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第二天醒过来,身下的潮湿还没干透,春桃也没收拾。 算旅馆的服务生倒霉,黏糊糊的,估计他也不知道是啥? 女人洗了脸,整理了头发,过来拍杨进宝的房门:“进宝,该起了,到点了,素芬一定在厂里等不及了。” 杨进宝只好起床,同样洗漱完毕,跟着春桃一起赶到了素芬的饲养场。 “进宝你来了?”素芬果然整装待发,准备好了一切。 “是啊,咱俩啥时候去见你舅?” “现在就去,马上就走!”素芬同样等不及了,带上男人走出了饲养场。 春桃没好意思赶过来,只能在家等消息。 走出饲养场的大门,素芬拉着男人没有立刻去找她舅,反而走进了县城的商场。 “素芬姐,路好像不对,你拉我来商场干啥?”杨进宝有点迷惑。 “买衣服啊?瞧你这身衣服破得,跟个叫花子一样,怎么去见我舅?我舅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把你踹出去。” 杨进宝低头瞅瞅,还真是,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真的跟叫花子差不多。 只好跟着女人冲进商场,买了一条裤子,一件中山服,一双皮鞋。从商场出来,路过水果摊,还买了几斤水果。 跟人要贷款,当然不能太寒酸,这叫前期投资,没有茴香豆,怎么引来鸽儿咕? 就这样,俩人一起来到了素芬舅舅哪儿。 素芬的舅舅家就在县城里,距离饲养场不远,最多二里地,住在一座家属院的四楼。 那时候有这么一句谚语:一楼脏,二楼乱,三楼四楼住高干。 言外之意就是说,没本事的住楼底下,干部跟社会地位高的人,住三四楼。素芬那舅舅是信用社主任,也算是高干,所以住在了四楼。 叮咚,叮咚,女人开始按门铃。 屋门打开,首先闪出一个秃顶的脑袋,这人就是舅舅了,四十来岁。素芬甜甜喊了一声:“舅,我来了。” “素芬,快进来,怎么这么久不来看舅舅?”秃顶男满脸欢喜。 “这不没时间嘛,正好今天有空。”素芬一边说,一帮把手提点心的杨进宝扯进了屋子里。 “喔,来就来吧,还提啥东西,把舅舅当外人啊?”秃顶舅舅把他们两个往屋子里请。 杨进宝尴尬地不行,跟在女人的屁股后头,好像娘娘身后的太监。 “这位是……?”秃顶舅舅终于看到了他的存在。 “你猜?”素芬噗嗤一笑: “你邻居?” 素芬摇摇头。 “喔……”舅舅明白了,立刻说:“你男朋友,对象是不是?” 女人这才噗嗤笑了。 杨进宝的脸腾地红了,心里涌起无名的感激,素芬是为了他,才跟舅舅撒谎的。 第95章 神医绝技 “宋叔叔你好,我叫杨进宝。”他赶紧伸手跟舅舅握在一起,路上素芬已经告诉他,眼前的秃顶舅舅姓宋。 “小伙子挺精神!别客气!坐啊”舅舅上下打量他几眼,点点头,对着这个外甥女婿很满意。 “舅,俺找你有事儿。”屁股没有坐稳,素芬的话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什么事儿?只管说!只要舅舅办得到。”这舅舅十分豪爽,带素芬也跟亲闺女一样。 因为他没有子女,跟媳妇结婚几十年都没生养,把姐姐的孩子当亲生的。 “俺想要……贷款,进宝在村子里承包了五十亩地,想做饲养场,因为没钱,所以俺俩来找你帮忙。” “你们打算贷多少?”舅舅问。 “三十万!”素芬毫不犹豫回答,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这就是做生意的诀窍,要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如果要二十万,恐怕十五万都贷不出来。 “啊?要贷这么多?那你们拿什么做抵押?”这让舅舅很为难,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万一这小子欠债不还,那不打水漂了? “啥?还要抵押?”杨进宝吓一跳。 “废话!当然要抵押了,万一你拿到钱不还,我怎么跟银行交代?没抵押不能贷!”舅舅眉毛一扬,摇了摇头。 “可我们没有抵押啊?咋办?”杨进宝发愁了,因为全部的财产加起来,把自己老婆押上也值不了三十万,大山里目前没有一个万元户,这可真是个天文数字。 更何况他年轻,二十来岁,嘴上没毛说话不牢,舅舅的心里没底。 素芬一听急了,豹子眼一瞪,胸口一挺,开始跟舅舅闹:“废话少说!这款你到底贷,还是不贷?” “没抵押怎么贷款?还需要保人。”舅舅摊摊手,表示很无奈。 “舅,进宝是俺对象,俺已经是他的人了,肚子里怀了他的娃,外甥女婿贷款,还要抵押?”素芬没办法,只好哄骗舅舅。 “啥?都怀娃了?我的个天!这事儿你妈知道不知道?”舅舅吓一跳,心说:现在的年轻人好奔放!动不动就怀上娃了,先斩后奏。 “俺娘不知道,反正这款子不贷也要贷,要不然俺就不走了,住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把娃生在你家炕上。”女人剑拔弩张,冲舅舅吹胡子瞪眼,叉着腰一副拼命的架势。把秃顶舅舅给吓蒙了。 “那也不行!你小孩子懂个啥?这些年因为没有抵押,带出去的款大多没要回来,给信用社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我不能带头破坏规矩!”秃顶舅舅只能苦笑。 “舅,你就可怜可怜人家嘛,你不想看着俺将来一贫如洗吧?也想素芬将来的男人有出息对不对?求求你了。”发现硬的不行,素芬只好来软的,跟粘糕一样抱上了舅舅的手臂,来回晃荡,撒娇。 “那也不行!”舅舅同样瞪起眼睛,甩开了外甥女的手。 “帮帮忙吧,大不了将来你死了,俺给你披麻戴孝,进宝给你摔盆子,举幡子……你就当多收了一个儿子,行不行啊?”素芬差点把舅舅晃荡晕,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甥女的话把舅舅噎住了,孩子都搞出来了,还说个毛? 杨进宝在旁边傻了眼,深深佩服素芬的演技,不去做明星,真是屈才了。同时也在死死盯着秃顶舅舅,发现他还在犹豫不决。 “宋叔叔,贷款的事儿先不忙,我发现你这人……有病啊。”杨进宝忽然来这么一句。 “你才有病嘞?”舅舅不乐意了,瞪圆眼睛,心说兔崽子,不贷款就骂人,你的人品也好不到哪儿去。 “舅舅,我不是开玩笑,你真的有病?”杨进宝一本正经,上下左右仔细瞧,看着舅舅的面色还有秃顶的脑袋。 “那你说,我有啥病?” “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失眠,做恶梦,浑身乏力,走路没劲,腰酸腿疼?上厕所站起来就头晕,眼冒金星,饭量也不比从前了?”杨进宝展开忽悠大法,要忽悠他了。 “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医生?”舅舅吃了一惊,奇怪地看着他。 “没错没错!进宝家的确是医生,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是有名的乡村大夫,医术可好了。”素芬发现有门,同样帮着男人忽悠舅舅。 “那你说,我得了啥病?”舅舅半信半疑,再瞅他一眼。 “你这种病啊,是阴阳失调,气血两亏,肾水不足……已经进入了中晚期,再不治疗就晚了。”杨进宝分明在吓唬他。 “啥?都中晚期了?那到底能不能治?”舅舅一听,又吓个半死。 他真的有病,跟杨进宝判断的症状一模一样,找过很多大夫,可没查出啥病,也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效。 “我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见效。”杨进宝微微一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你想怎么帮我治?”舅舅问。 “扎针……。”杨进宝的样子绝不像开玩笑。 “往哪儿扎?” “脚底三十六处穴道,扎完保你行动如飞,立马能跳广场舞。”杨进宝继续忽悠。 “那快呀,别愣着了,帮我扎针啊。”舅舅有点迫不及待,都中晚期了,再不治疗命都没了。 “那我的贷款……?”杨进宝开始要挟他,那意思,你不给我贷款,老子干嘛帮你治?我才没那么傻。 “那好,进宝,只要你给我治好了病,不要说三十万块,五十万我也给你。”舅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心说:赶紧扎吧,扎死我算了。 “那好,谢谢你,马上治疗。”杨进宝心喜一喜忙活开了,将舅舅扶在了椅子上,然后他开始扎针,首先帮舅舅脱下鞋子,扎脚底。 没想到这舅舅是一副臭脚,鞋子脱下,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跟死老鼠的味道差不多,杨进宝差点熏个趔趄,素芬也抬手捂了鼻子,来回扑闪。 为了搞到贷款,杨进宝啥也不顾了,拿出怀里一副皮囊,拉出一枚银针,噗嗤!刺在了舅舅最敏感的穴道上。 “娘啊——!”舅舅发出一阵杀猪宰羊般的嚎叫,跟挨了刀子的猪似得挣扎起来。 他的病只有杨进宝一个人知道,而且杨进宝绝非浪得虚名,真的医术非凡。 他家祖宗八代都是兽医,也是有名的中医。人跟牲口一样,五脏俱全,牲口的病也跟人差不多。 舅舅不是什么大病,说白了就是职业病。信用社主任应酬多,每天吃喝,夜不归宿,这个请,那个陪,终于陪出了胃下垂 再加上没孩子,素芬的妗子为了怀上孩子,夜里不让他歇着,把男人都抽空了,没白没黑鼓捣,以致阴阳不调,脾虚肾弱,阳水不足。 简单地说,她妗子是一台抽水机,把男人抽空了。四十来岁就秃顶,而且浑身乏力,出门就扶墙,来回晃荡。 他眼窝深陷,眼珠发黄,舌苔干燥,面黄肌瘦,刚刚进门杨进宝就发现了,但是没有明说。 这种事儿怎么好意思挑破?人家的短处不能当面揭发,要不然他会恼羞成怒,想贷款,门都没有。 所以杨进宝就扯了谎,没告诉他自己是兽医。 治疗的方法很简单,杨进宝拉出长短不一几根银针,分别扎在了他的太冲,太溪,商丘,照海,邱虚……几大穴道,先走足少阳,再走肾少阴,只要手法恰到好处,立刻见效。 所有的中医都知道,人的脚底就像一个倒立的婴儿,直达五脏,任何部位的穴位都可以在脚底找到,所以人的脚底至关重要。 杨进宝竭力憋着气,不去闻他的臭脚,一根根银针刺下去,秃顶舅舅发出一声声惨嚎。 “哎呦!我的亲娘嘞!你小子轻点!”老家伙吃不消,哭爹喊娘。 银针刺向太冲,一股奇痒顺着脚底直冲他的脑海,秃顶舅舅跟掉进开水锅里一样,浑身发癫发颤起来:“哇……得劲!再用点力!” 银针刺向照海穴上,秃顶舅舅的嗓子就跟火车拉笛子一样,呜呜抽冷气:“嗷嗷嗷……。” “进宝,你轻点,别把我舅弄坏了!”旁边的素芬吓坏了,看到杨进宝这样折腾她舅,十分心疼。 “放心,坏不了,我有分寸的。”男人手里的银针继续,眨眼将舅舅的脚丫子刺成了榴莲。 “素芬别拦着,让他扎!真的好舒服,好得!,腾云驾雾一样,我要成仙了……。”秃顶舅舅还被扎上瘾了。 最后一针特别厉害,直接把老家伙扎得晕死了过去。杨进宝丢下他,第一时间冲进厕所,哇哇呕吐。 娘的!都要被他熏死了,素芬的舅舅看着人模狗样干干净净,脚那么臭,真不知道他女人怎么受得了? 十五分钟以后,将舅舅脚上的银针全部取出,老家伙醒了,穿上鞋子变得身材轻盈,活蹦乱跳。 “进宝,你小子好本事啊?从哪儿学来的针灸技术,想不到年纪不大,竟然有如此的本事,娘娘山真是藏龙卧虎啊……。”他连连称赞: “宋叔叔,现在感觉怎么样?”杨进宝一边收拾那些银针一边问。 “太好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厉害,厉害!”舅舅挑起大拇指,脸上净是恭维之色。 “宋叔叔,您说话算话,答应给我贷款的事儿……?” “没问题,马上给你批,但是我有个条件。”舅舅立刻说: “什么条件?” “你要经常到城里来,帮舅舅扎针,时常到我家里做客,放心,我让老婆给你做好吃的。以后有了你,我的病就不用发愁了。” 杨进宝刚要回答没问题,旁边的素芬却说话了:“舅,那我们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舅舅一愣。 素芬说:“我们的贷款要无息的,你把支援农业建设的那笔无息贷款给我们,进宝经常过来帮你扎针,就当是偿还利息了。” 秃顶舅舅立刻哑然失笑,想不到这丫头利息也不想还,只好点点头指着素芬的小脑袋道:“好好,你这丫头,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失时机啊!” 第96章 工厂开建 杨进宝的贷款成功了,下午,秃顶舅舅带他们到信用社办理了手续,真的把他当成了外甥女的未婚夫。 这是一笔无息贷款,也是他创业的第一笔基金, 拿到存折,杨进宝感激涕零,双手都在颤抖,不知道怎么报答素芬。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钱,整整三十万啊! “素芬姐,你是我的大恩人,想吃啥?走!我请客!”有钱了,杨进宝当然无比慷慨,牵着素芬非要请她吃饭。 “进宝,有钱可不能乱花,以后也不准大手大脚的,记住不要忘本,咱们是山里人,不能太张扬。还有,只要你记得俺的好,这就足够了,俺不图你任何回报。”素芬却把他的手按进了口袋里: “素芬姐,你是我命里的福星,没有你,我可咋办啊……。”杨进宝的眼泪下来了,恨不得抱上素芬亲两口。 “进宝,现在你满意了,还不赶紧回家修建饲养场?俺也要忙了。”素芬的语气恋恋不舍,好想将男人多留一刻,再留一刻。 “好,我永远记得你的好,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姐……。”临别,杨进宝还是抱了素芬一下。 他知道女人渴望这个拥抱,这也是不掺和任何杂念的拥抱。 回到奶牛饲养场,他又抱上春桃大哭一场:“春桃姐,咱有钱了,有钱了……。” 春桃当然乐坏了,知道是素芬的功劳。 “有钱后,咱们第一件事儿做啥?”春桃问。 “先找一辆推土机,将哪八十亩地推平,然后拉砖,拉石头和钢筋水泥,动手盖厂!”杨进宝欢天喜地说。 “好,姐陪你,咱不回,先找推土机。”就这样,春桃跟杨进宝拿到钱以后没走,先去了一次县里的农技站。 他俩租赁了一台推土机,不大,很小的那种,因为大山里山道狭窄,大的推土机过不去。 临走,他们还购买了大量的柴油和三角带,以及一些必需品。县农技站的技术员亲自将推土机帮他们开进大山的。这一下,整个娘娘山沸腾起来。 “快看啊,杨进宝要建厂了,他弄来钱了,整整三十万啊!”乡亲们奔走相告,口口相传,很快,所有人都来地里看热闹。 麦花嫂拉着老金也来了,两个人喜气洋洋。 “进宝,贷款跟推土机,还真被你小子办下来了,牛掰!”老金抱着杨进宝又蹦又跳。 “金哥,钱是搞到了,推土机也搞到了,可这东西我不会开啊,咋办?”杨进宝有点作难,因为他真的啥也不会。 “没事,我会,我教你啊,咱们一起开!”老金拍拍胸口说。 “哎呀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杨进宝乐坏了,抬手打了老金一拳。 老金真的会开推土机,当初在农业大学,学的就是动物学植物学跟农机管理,他还有毕业证跟上岗证。 这下省事儿了。 果然,老金跳上去,钥匙一拧推土机就嚎叫起来,呼啸着奔向了那八十亩地。 瞧着漫山遍野沸腾的人群,还有那台崭新的推土机,瞧着山村里的袅袅炊烟不断升起,杨进宝的心再一次醉迷了……好一副唯美的乡村画卷。 从此,他迈开了创业的第一步。 他放心地将推土机交给老金使用,并且答应给他开工资,老金也等于找到了活儿干。 推土机开不进村,晚上必须要有人看,于是老金就把窝棚里的铺盖搬过来,住在推土机上。每天晚上停止,白天照常推土,有麦花嫂给他送饭。 有时候,杨进宝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一起拿过来跟老金分享,两个人成为了莫逆之交。 老金这人不错,很干净,牙齿也很白,微笑的时候显出满口玉米白牙,四方脸通红,青光光的络腮胡子,很有男子气概。 八十亩地有的地方是小山包,有的地方是凹地,有的地方还比较平坦。老金的任务,就是全部推平整,可以在上面建厂为止。 推土机开动,地上就果露出很多石头,好大石头一定要移开,不然影响厂房的建设,于是,杨进宝,巧玲,还有杨招财就赤膊上阵,全家老少齐动手。 进宝娘就管后援,专门为他们做饭洗衣服,每天中午做好饭,老婆子就用扁担挑起瓦罐,将饭菜挑到田间地头。 “当家的!吃饭了!……进宝!吃饭了!闺女,吃饭了!老金大侄子,歇歇吧!”每天到田间地头,老太太总这么喊两嗓子,声音在大山里回荡,惊起一山的鸟雀,扑扑楞楞乱飞。 杨进宝就抓起脖子上的手巾,跟娘一样喊道:“爹!吃饭,金哥,吃饭啊!” 巧玲就一扑而上,打开饭罐,给大家盛饭。 也不是啥好饭,面条汤贴饼子。 所谓贴饼子,是山里人的主食,就是用玉米面团成饼子的模样,等开水锅滚开,将玉米饼子贴在锅沿上,下面煮粥,米粥熬好饼子也熟透了。 这样的饭做出来有干有稀,再切上半截白萝卜咸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做面条汤的话,是不用咸菜的,饼子和面条就行了。 一时间,工地上净是呼噜饭的声音,碗筷噼里啪啦响。 “进宝哥,你吃,吃啊!多吃点才能牛劲冲天。”巧玲一边说,一边将面条挑给男人,自己光喝汤。 “巧玲,你也吃,别光紧着我,瞧你瘦得?这么瘦,怎么怀孩子?”杨进宝又把面条挑进媳妇的碗里。两碗面条,挑过来挑过去,折腾几回,两个人才能吃完。 瞧着儿媳妇跟儿子相亲相爱的样子,杨招财跟老婆子也乐得不行。美中不足啊,要是巧玲当初没流产该多好?能抱个孙子,就更美好了。 可巧玲再也不能生了,尽管每天晚上杨进宝跟媳妇都是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女人的肚子再也不开怀了。 这是巧玲的一块心病,所以拼命巴结男人。 “呀,这都吃上了?吃嘞啥好饭?”麦花嫂来给老金送饭,可每次都来晚一步,等她赶到老金早吃饱了。 她是故意的,为了省那口粮食。 “苗条汤贴饼子,麦花嫂,你给金哥送得啥?”巧玲不吃了,赶紧站起来揭开篮子,瞧麦花嫂弄啥好吃的。 “也没啥,酥油饼炒鸡蛋,你金哥累,给他补补咧。”麦花嫂自豪地说。 “好美味的东西,嫂,俺吃两口中不?”巧玲知道麦花舍不得,就跟她开玩笑。 “不行!你金哥还没吃嘞。”麦花抬手捂了篮子,就怕巧玲偷吃。 “瞧你那样儿?一个破男人,跟谁没见过似得,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巧玲就噘起嘴巴,装作生气的样子。 “呦呦哟,生气了?好妹子嫂子疼你,不给老金吃,给俺妹子吃。”麦花就哄她,扯一块饼,送进巧玲的嘴巴。 “噗嗤,咯咯咯……俺才不吃嘞,给金哥吧,留着当夜食,吃饱了有力气跟你折腾。”巧玲一笑开始跟麦花嬉闹。 “好你个巧玲,竟然看我的笑话,瞧我咋着收拾你?”麦花嫂假装恼了,过来哈她的痒,将巧玲追得满山跑。 “哎呀嫂子俺不敢了,别嘎吱俺,马死了,羊死了……。”巧玲扑倒在土堆上,来回挣扎,两个女人嬉闹在一处。 她俩在那边打闹,杨进宝就跟老金在这边抽烟。 “进宝,这推土机质量不错,驴子虽小拉磨却不含糊,照这样的速度,二十来天八十亩地就能推出来。秋后就能拉砖拉灰,修建围墙了。” “是啊,这段时间春桃姐也忙坏了,忙着设计图纸,她可是咱们这次工程的总指挥师。”杨进宝特别感谢春桃。 当初留下她就对了,现在派上了大用场,春桃不但能写会算,还能设计饲养场的结构。不亏是大学生。 “进宝,我在这边整理场地,你也不能闲着,要马上招工,一旦工厂开始建设没工人可不行。”老金的思维总是比杨进宝快一步,而且走一步看三步。 趁着现在山里男人还没走光,必须赶紧留下他们,要不然村子里只剩下女人,工厂可怎么建设? “好,金哥,你忙你的,回家我就写告示,马上招工!” 说干就干,杨进宝回到家,果然起草了一个告示,贴在了娘娘山大队部的门口。 告示!兹有娘娘山村民杨进宝,打算开工厂修建厂房,需要大量技术工人,希望娘娘山四个村子的男工踊跃报名参加,工资一月一算,概不赊欠。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因为娘娘山的男工一晚的时间走了个精光。 五月割麦跟芒种的时候,全村的男人大部分都回来了,可忙活完地里活儿,他们又都成群结队走了。 毕竟靠种地发不了财,山里人除了填饱肚子,还要穿,要戴,要供孩子上学,给老人买药,生个灾害个病啥的,没钱可不行,粮食能粜几个钱? 男人们赶回家,将小麦收仓入库,跟媳妇折腾一阵,同样不愿意留在这鸟不拉屎的穷山窝。 山里哪有大城市好?外面可是花花世界,大城市里还有小姐,光俩腿,挺着半截白乃子,可撩人了。 好多男人不是贪图城里能挣钱,就是被城里那些光腿大乃的女人吸引。 “招工了——!招工了——!光!光!光!炕!炕!炕!”杨进宝抄起铜锣,一边敲一边在四个村子不平整的小路上走。 可敲过来再敲过去,也没一个男人尿他,一个男工也没招起来。 回到工地他非常失望,问老金:“咋办?” “进宝,男工招不起来,咱们就招女工吧,将村子里的留守女人成立起来,山里女人不比男人少干活。” 杨进宝无奈地点点头:“好,那咱们就成立娘子军,以后娘娘山大队就改名叫娘子军大队算了。” 他发出一声苦笑:一群老娘们能干个啥?集体生孩子还差不多。 第97章 招工 杨进宝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招收女工。 山里的女人很好找,一拨拉一大群,而且勤劳,踏实,不惜力气。 第一个要去的是朱家村,马家村那边不用他管,有巧玲动员。 杨家村也不用管,大多是杨进宝的本家,抬手一招,人马就聚齐了。 关键是朱家村跟牛家村。 来到朱家村,杨进宝第一个要找的人是朱二寡妇。 朱二寡妇可是朱家村赫赫有名的人物,膀大腰圆,皮肤黝黑,大脸盘子大眼睛,大粗胳膊大粗腿。 而且她嗓门很大,用力一喝,跟张飞似得,能喝断长板桥,吓退八十万曹兵。 杨进宝很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猛张飞投胎转世。 还没进门嘞,就听见里面有人喊:“哎呀,用点劲,使点力,咋恁紧勒!” 杨进宝一愣:“娘的,朱二寡妇在干啥?不会是跟野男人偷吃吧?” 没明白咋回事儿,里面又喊开了:“掰开腿,掰开腿,使劲拉!出来了,出来了!” 杨进宝吓一跳,觉得女人在喊炕,山呼海啸,弄那么大动静,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 “不行了,不行了!出不来了,会憋死的!”朱二寡妇又喊开了。 杨进宝没进去,把着墙头往里一瞅,明白了,原来朱二寡妇在帮着自家的母猪接生。 她家有一头怀崽的母猪,遇到了难产,哼哼唧唧,都快不行了,小猪子还是生不下来。 旁边是朱二寡妇的婆婆,在为女人打下手,眼瞧着老母猪白眼直翻,都要憋死了,猪崽子出不来,婆婆也着急地不行。 “快呀!去叫杨进宝,只有进宝来了,小猪子才能生出来。”婆婆立刻想到了村子里的小兽医。 “那你还不快去?愣着干啥?”朱二寡妇恍然大悟,冲婆婆嚎叫道。 正在婆媳二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喊:“不用请,我来了!” 杨进宝一个翻身,从墙头上跳过去,正好翻进朱二家的猪圈。 朱二寡妇两手血糊糊的,那只没有出生的小猪子只是两腿流出母猪的体外,其它的还在母猪的肚子里。 “哎呀进宝,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咋恁及时嘞!快,帮嫂子接生,奶奶的,憋死了!” 听朱寡妇的意思,好像不是老母猪难产,而是她难产。 她比猪还难受。 杨进宝不敢怠慢,说:“别慌张,我先瞅瞅。”他首先观察了猪的那个地方,又瞅瞅老母猪的体态跟样子。 这头猪快不行了,嘴巴里直哼哼,都他娘的疼死了。 杨进宝不慌不忙,首先伸出两手,在猪的肚子上按压,这边按压几下,那边按几下,来回再推动几下。 然后他上去抓了小猪子的两腿,用力踹在老母猪的两条后腿上,手脚一起用力。 噗嗤……“我的那个亲娘嘞!”小猪子果然被他从母猪的后面拉了出来。 这只小猪刚刚走出娘胎,就吱吱尖叫几声,扑进老母猪的肚子底下,找奶吃了。 第一个生出来,第二个就顺利多了,很快是第三个,第四个。 忙活一个小时,老母猪整整生出八只猪娃娃,朱二寡妇乐得合不拢嘴,比自己生了八胞胎还兴奋。 “哎呀进宝,还是你有本事,咱们娘娘山没有你啊,那些母猪可咋着怀娃啊!”女人赞叹不已。 “朱二嫂,有我没我,咱们山里的母猪照样生崽怀崽,先说好,你家老母猪怀崽,可不是我干的……。”杨进宝赶紧解释。 “嫂子知道不是你干的,你也不能让母猪怀上猪崽子。太谢谢你了,洗手,洗手!”朱二嫂赶紧打来了洗手水,还递给男人一条毛巾。 “嫂,我找你有事儿,给你找点活干,你做不做?”杨进宝洗手完毕,赶紧说起了正事儿。 “啥活儿啊,你说呗,让我干啥?”朱二嫂瞪起了张飞眼,可乐意帮杨进宝了……要是能跟老娘睡觉啊,就更好了。 “嫂,我想开厂,建设厂房,缺少工人,村里的男人都走光了,你帮我找几个能干的女工呗。”男人的语气里含着祈求。 “哎呀,俺还以为是啥事儿,原来是这个啊?好办,包我身上了。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满大街都是?秋庄稼种上,地里没活儿,大街上的女人一划拉一大堆。”朱二寡妇拍拍胸口说道。 女人不但胖,胸也不小,用力一拍,她的俩布袋乃子上下乱晃悠。 “行,那就交给你了,你给我招收十五个女工就行了。” “没问题,进宝,帮你打工,给钱不?”女人问道。 这年头,没钱谁帮你干活? “当然给钱了,每天八块钱,跟城里出山打工的男人一样的工资。” “哎呀?真的?进宝,你真是太阔绰了,嫂子稀罕死你了!过来,亲一口!”朱二寡妇激动不已,扯上男人就亲。 她的大嘴叉子都裂腮帮子上了,要知道,进城打工好多男人还拿不到八块钱,小工一天六块,技工才八块。 而且好多人忙活一年也拿不回来钱,拖欠农民工工资太严重了。在家里不出门,每天就能挣八块钱,还不乐死个人? “那行嫂子,这事儿就靠你了,你给我招来十五个人,我让你做组长,比其他人多两块。每天十块。” “哎呀真的?太好了,不亲一口没天理了!”朱二寡妇更加兴奋,抱上男人的脑袋,吧唧吧唧又啃两口,弄杨进宝满脸唾沫星子了。 她就是在占便宜。朱寡妇男人死得早,同样是出山打工的时候,工地出了事故。 死鬼男人没了以后,包赔的钱她用来买了几头老母猪,在家生养。 可母猪长大卖不出大山,只能给乡亲们分了吃肉。不是前段时间杨进宝做牲口贩子,她的猪就亏本了。 是杨进宝解救了她的燃眉之急,女人的手里才有了零花钱。奶奶隔壁,这么好的男人,咋就被巧玲给勾搭到手了,跟我睡觉多好? 朱二寡妇瞅到杨进宝,第一件事就是想跟他睡觉。没男人的日子不好过啊……憋死了。 “嫂子,我走了,回家等你的消息。”杨进宝擦干净手准备离开。 “进宝你别走,帮了嫂子这么大的忙,咋着也要吃过饭再走,嫂子给你焖大米饭。”女人说着,只把他往屋子里扯。 “不了嫂子,我还有事儿,马上要赶回家。”杨进宝赶紧挣扎,知道女人熬不住,想跟他亲热。 “哎呀,着急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嫂子还能吞了你?进去吧!”当!抬腿一脚,女版猛张飞将他踹屋子里去了。 别看杨进宝人高马大,可朱二寡妇比他还彪悍,力气也大,气拔山兮气盖世。 一个趔趄扑进屋子,杨进宝没明白过来,女人已经把他抱上了,扑通!砸在了炕上,伸手就扯他的衣服。 “哎呀嫂子你干啥?你婆还在外面嘞。”男人哭笑不得,心说:你也忒猴急了。 “别管她,俺的事儿她管不着,来!跟嫂子耍耍,乐呵乐呵……。”撕拉,杨进宝的扣子被撕开了,显出一大片护心毛。 “娘的!好壮!怪不得把巧玲每天弄得大呼小叫,你小子有本事啊?嫂子也要尝尝鲜。”女人说完,跟大山一样压过来,将杨进宝裹在了身下。 杨进宝一边挣扎,一边抬手推女人的下巴跟脖子,不让她靠近,好比一只鹌鹑。 “嫂,别这样,不好嘞!别人知道了会骂死我?”男人再次求饶。 “谁敢骂你,姑奶奶跟他拼了,一脚踹死他!进宝,你好帅,嫂子可稀罕你了!”女人的哈喇子滴滴答答,都掉他脸上了。 杨进宝差点崩溃,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忽然抬手一指:“嫂子你瞅,有飞碟……。” “啊?飞碟在哪儿?俺瞅瞅?”朱二寡妇上当了,将脑袋探出窗户去看飞碟。 趁着这个机会,杨进宝赶紧遮掩衣服,从炕上跳下来,兹溜!窜门外面去了。 等朱二寡妇明白过来,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娘隔壁的杨进宝,竟然骗俺,瞧我怎么收拾你?”女人大失所望,到嘴边的肥肉啊,跑了。 虽然没有得逞,可她还是帮了男人的忙。 当天下午,朱二寡妇站在大街口,扯嗓子嚎开了:“招工了!杨进宝要招工了!谁干活的跟我来啊,一天八块钱,绝不拖欠,有钱以后就可以找男人,买点心吃了!” 女人的嗓门高,一嗓子从大山的这头吼到那头,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为杨进宝招了十六七个健壮女工。 山里的女人苦,日子也苦,男人常年在外打工,丢下女人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这些女人被称之为……留守女人。 留守女人不但要做家务,照顾孩子,伺候公婆,喂牲口,还要忙活地里的庄家。 白天还好点,干起活来也就不思不想了,晚上炕上一躺,那种寂寞跟煎熬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男人每个女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感到夜晚特别长,怎么也熬不到天明。 好多女人学会了玩自摸……聊以慰籍,自摸是秘密的,不能跟外人说的。 要嘛就是偷汉子,可村子里的汉子太少了,明显不够用。 朱二寡妇就是偷汉子的典型人物。 就在朱二寡妇领着那些女工浩浩荡荡直奔杨家村报名的时候,这边的巧玲也忙活开了。 巧玲回到了马家村的娘家,进门扑向水缸,先舀一瓢凉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闺女,别喝凉水,那个凉!小心炸着!”巧玲娘赶紧呵斥闺女,担心她被凉水冰着。 “娘,没事儿,俺爹嘞?俺哥回来没有?”女人擦擦嘴,额头上的汗也顾不得擦一下。 “你爹去锄地了,你哥现在还没进家,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这个冤家啊,一走就没影了。你回娘家干啥?”老婆子絮叨开了,不知道闺女为啥回门子。 “娘,俺爹回来你告诉他,进宝要建厂了,急缺工人,让俺爹去哪儿帮他,地里的活儿先放放,进宝的工厂要紧,俺爹可是技工,年轻的时候做过瓦匠嘞。” 原来,巧玲是回来动员娘家人的。丈夫要开厂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娘家人也要出上一分力。 “中!干活没问题,关键你爹给进宝干活……给钱不?”老婆子问。 “谁干活给谁钱,那是他老丈人,进宝哥还能亏了他?”巧玲觉得娘的话就是多余。 女人说完就出门了,准备再次动员四周的邻居,把马家村的女人动员起来,一起帮着自己男人。 “你回来也不吃饭?着急忙活的这是干啥啊?”老婆子不知道闺女发了哪门子疯,嫁给进宝以后,跟着男人瞎忙活。 “来不及了,俺要马上给他找人,找不到人,工厂就盖不起来,俺回婆家再吃饭。”巧玲已经没影了。 老婆子感叹一声:“进宝开个厂,瞧你忙嘞?还真是跟谁睡觉跟谁亲!” 第98章 彩霞 巧玲回门子要找的第一个人名字叫彩霞,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彩霞比巧玲大一岁,今年才二十。 在娘娘山,女人超过二十就是老姑娘了,好多女孩子十七八就嫁人,二十不到就做了母亲。 彩霞是今年春天嫁人的,她男人的名字叫三旺,是本村的一个壮小伙儿,成亲不到一个月就出门打工去了。 办喜事儿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彩霞的哥嫂跟人要了不少的彩礼,再加上吃喝的酒席,置办新房,三旺垒了一屁股债。 必须赶紧打工挣钱补上那些窟窿,所以男人还没有从新婚的舒畅中醒来,就不得不抛弃如花似玉的妻子出门去挣钱。 彩霞长得好,跟巧玲的身段差不多,短发,大眼,皮肤白皙,样子特别迷人。 “彩霞姐,你在家有事不?不如跟俺一起干活挣钱吧,俺不会亏了你的。”扑进彩霞家的门,气也来不及喘一口,巧玲就抓了好闺蜜的手。 “巧玲你说啥?让俺跟你去干活?”彩霞瞪大眼睛问。 “是啊,俺家进宝要开厂了,急缺工人,正在招工,俺一下想到了你,你能去吗?” “能,俺也想挣钱。”彩霞当然乐意去了,干活挣体己钱也不错,新媳妇怎么好意思老跟婆家张口?还是自己口袋里有钱花起来方便。 “那别磨蹭了,走呗走呗。”话没有说清楚,巧玲扯着彩霞就往门外拖。 “巧玲你别,到杨家村干活要问问俺公婆的意思,公婆不让去,俺就不能去!”彩霞孝顺,非要跟公婆打个招呼不可。 这女人文静,很有规矩,一般新媳妇成亲半年以内是不能随便出门的,让人笑话,必须守妇道,整理家务,孝顺公婆。 彩霞的公婆年纪大了,公爹还有哮喘,跟前离不开人。 于是,巧玲跟彩霞一起去找两位老人商量,老人点点头:“在家闷得慌,那就去呗,挣钱不挣钱的不打紧,注意安全。” 老人是理解媳妇的,儿子不在家媳妇难免寂寞,干活挣钱拴住她的心,也就对儿子不思不想了。 彩霞乐坏了,冲老人鞠个躬,乐颠颠跟着巧玲跑出了门。 出门以后巧玲继续蛊惑:“咱们再叫上其他的小姐妹,小凤,小丽,美琴还有樱子,我让你当组长,给她们每人八块,给你十块。” “啊?真的?巧玲你太好了,不亏是俺的好姐妹。”彩霞高兴极了,一天能挣十块钱,家里的柴米油盐就有了,每月还能积攒一两百的私房钱,那该多好啊? 于是,两个女人继续行动,跑了好多家,很快,马家村的娘子军也聚集起来,同样十六七个人。 巧玲跟上阵杀敌的穆桂英似得,领着这只娘子军浩浩荡荡直奔杨家村而来,找春桃姐来报名。 一时间,朱家村跟马家庄的健壮女劳力被杨进宝的家里人给挖空了,全都到杨家村来打工。 搞定两个村子的人,接下来就是杨家村跟牛家村了。杨进宝第二个要去的地方是牛家村,找的是豆苗的爹老子牛大山。 走进豆苗家,他看到牛大山在编箩筐,马采芹在院子里洗衣服。 牛大山就这毛病,闲不住,地里没有活儿干的时候就割柳条,编制箩筐跟簸箕啥的,然后赶上毛驴车到县城去卖,换取零花钱。 豆苗考上了大学,每年的学费能吓死他。虽说杨进宝帮他负担了一大部分,可不能老花外人的钱,所以他手脚不停,尽力让闺女豆苗日子好过点。 杨进宝走进门,递给牛大山一根烟,将来意跟他说明了。 “叔,我要招工了,牛家村第一个聘请的就是你,我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干过瓦工活儿,有手艺,出山帮我一下吧?” 哪知道牛大山把手里的活儿一扔,生气了:“进宝,你说嘞啥话?只要不嫌叔老,有用的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叔就是你开路的先锋,你说往哪儿冲我就往哪儿冲!” 牛大山二话不说,拍拍巴掌抄起瓦刀,恨不得立刻跟杨进宝披甲上阵。 “叔,你别着急,我不但要你一个人,还要牛家村所有的壮劳力,你跟俺婶子帮我把村子里的女工集合起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听到这句话,马采芹也不洗衣服了,一脚把盆子踹翻,站起来问:“进宝,是不是俺跟别人一样,也每天八块钱?” “是,别人一天八块,给我叔十块,他是技工。” “那俺嘞?俺帮你带上牛家村所有的女工,你给俺多少?”马采芹迫不及待,早听说杨进宝招工,给的工资不低,昨天她就摩拳擦掌了。 “婶子,你招够十个人,就做组长,我同样给你十块。” “那你别管了,这十个女工我包了,老娘要做组长!”马采芹可不是一般人,是牛家村出了名的热心肠。 她同样在村子里一吆喝,一天的时间不到,也为杨进宝招了十一二个人。 牛家村的女工就这样被他搞定,第二天,杨进宝又在杨家村召集了十来个女工。 四个村子的女人加起来,整整五十五个,再加上杨招财,牛大山,还有巧玲的爹,麦花嫂,老金跟春桃他们,三天不到的时间,成立了一支六十多人的队伍。 杨进宝将这些娘子军分为了四个小组。 第一小组是杨家村的人,有麦花嫂带领,她做小组长。 第二个小组是牛家村的人,有马采芹带领。 第三小组是朱家村的女工,交给了朱二寡妇。 第四组是马家村的女孩们,交给了彩霞管理。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娘子军漫山遍野,哪儿都花枝招展,哪儿都燕语莺声,工地上铁锨飞舞,挖开了地槽。 建厂的第一件事是推土机推平山地,第二件事就是挖地基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下面要有好根基,根基挖出来要搅拌上灰土,用电夯砸瓷实,这样才能保证上面的厂房跟围墙不坍塌不裂缝。 山村里没有电,杨进宝就用马车从农技站拉来了发电机,电夯也是农技站租来的。 这些娘们还真能干,几天的时间就把地槽给挖出来了,搅拌上灰土,夯机就开始工作了,咣当当,咣当当!工地上热闹非常。 砸夯是技术活儿,一般人干不了,还好牛大山跟巧玲爹有经验,转夯的事儿,就交给了他们, 姑娘们跟寡妇们一边干活,一边嘻嘻哈哈开着不伦不类的玩笑。 “哎呀,彩霞,你刚跟三旺成亲,他就打工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憋得慌不?”朱二寡妇口无遮掩,张嘴就跟彩霞开玩笑。 “不告诉你……。”彩霞脸皮薄,脸蛋腾地红透了。 “你一定憋得慌,那就去找杨进宝呗,你跟巧玲是闺蜜,二女共侍一夫算了,杨进宝那劲头啊,跟仨女的一起睡……也顶得住。”朱二寡妇没有德行,啥话都说。 巧玲在旁边不乐意了,嘴巴一撅道:“朱二嫂,你嘞?也憋得慌吧?要不要俺家进宝帮你?有本事就来啊,俺家进宝一起笑纳了。” 巧玲自从嫁给杨进宝以后,完全被这些乡村悍妇侵染了,变得更加疯野,说话同样颠三倒四,她就是个女二杆子。 “我跟你家进宝上炕,你乐意?”朱二寡妇问。 “咋不乐意,俺才不在乎嘞,要不今晚上俺给你腾炕?”巧玲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 “行,那我今晚不回了,就到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跟你家男人睡觉,工钱也不要了。进宝——!你行不行啊?”朱二寡妇还冲不远处的杨进宝呼喊。 杨进宝就在旁边看图纸,几个女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行啊!一起来吧,俺家的炕大,你们几个一块上!保证把你们伺候得服服帖帖。”杨进宝是小叔子,喜欢跟嫂子们开玩笑,山村里的女人口无遮拦,大家也喜欢跟他逗乐。 “姐几个,一起上!冲啊!抢走杨进宝啊!”于是,朱二寡妇跟几个女人一起丢下铁锨扑向了杨进宝,抓胳膊的抓胳膊,抓腿的抓腿,将男人抬起来,蹲他的屁股。 杨进宝一下子被抛起老高,一下子屁股落下砸地上,差点摔八瓣,四周的女人笑得更厉害了。 巧玲也咯咯笑,就是不生气,不玩不闹就显得生分了。 只有彩霞没有上去,而是捂着嘴在旁边微笑,心里非常嫉妒巧玲。 同样都是女人,人跟人的命不一样,为啥俺家三旺就比不上人家进宝? 瞧瞧进宝,多有出息啊?人缘好,长得帅,还有钱,关键是劲头大。 他每晚跟巧玲折腾,巧玲的嚎叫声在马家村都听得到。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杨进宝在彩霞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完美无缺。 一大群女人嘻嘻哈哈玩闹,旁边的杨招财跟牛大山就红了脸。 这种事儿老人是不能掺和的,一掺和事儿就大了,所以他们也不去管。 牛大山扶着电夯,嘴里叼着烟锅子忙活,巧玲爹也抓着铁锨手脚不停。至于杨招财,早把脸扭一边去了,装作没看见。 夕阳的黄昏下,大部分是花枝招展的女人,她们真的比男人不少干活儿,一个个汗流浃背,香汗淋漓,汗衫都踏湿了。 这些女人是杨进宝事业团队的雏形,再以后的二十年里,杨进宝没有丢下她们,她们也没有抛弃杨进宝。 再后来,这些人成为了杨氏企业的中流砥柱,为杨进宝披荆斩棘,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彩霞一边干活,一边瞅着杨进宝,不知道为啥,总喜欢把自己男人跟他比较。 人比人气死人,这么一比她后悔了,觉得亏大了。 哎……要是巧玲忽然死了那该多好,俺就能跟三旺离婚,嫁给进宝了。 俺俩也一起喊炕,一起开厂,一起过有滋有味的日子。 她不愿这么想,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第99章 祸从天降 彩霞正在那儿想呢,忽然不好了,山道上有人呼喊:“彩霞,彩霞,不好了,出事儿了!三旺出事儿了——!” 那个声音很洪亮,干活的人全都听到了,大家抬头一瞅,发现是巧玲娘。 “婶子!咋了?俺家三旺咋了?”彩霞隔着山头冲那边喊。 “S市那边打来了电报,三旺在工地上……出事儿了,你婆婆跟公爹晕倒了——!” “啊?”彩霞一听,轰隆!惊天的炸雷在头顶上响起,晃了晃差点晕死过去,还好旁边的巧玲搀扶了她。 “娘,你别吓唬彩霞,三旺哥到底咋了?”巧玲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三旺刚走没几个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出事儿了呢? “我说的是真的,谁有空骗她?三旺应该是死了,要不然她娘也不会哭得稀里哗啦。”巧玲娘是来报信的,因为彩霞的家里真的乱成了一锅粥。 “三旺!俺的三旺啊!”彩霞忽然疯了,哭嚎一声丢下手里的铁锨,跌跌撞撞往家跑。后面的几个小姐妹瞅到不妙,也陪着她往家跑。 冲进家门一瞅,发现婆婆已经晕死了过去,老公爹在哪儿顿足捶胸,手里攥着一张电报。两只手在颤抖。 有识字的人接过电报一瞅,倒吸了口冷气。没错,电报是从S市传来的,三旺就在那儿打工。 上面说男人在工地上干活,吊车臂断了,正中他的头顶,三旺当场被砸成了肉饼,那边的老板让家里去人,商量一下赔偿金,还有三旺尸体的事儿。 彩霞晃了晃眼前一晕,扑通!跌倒在地上,顿时人事不省。 大祸忽然从天而降,击毁了女人的意志,也给这个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彩霞无法承受打击,华丽丽晕倒了。 “俺那苦命的儿啊,你咋就死了!丢下俺跟你爹可咋着活啊!日子没法过了——啊呵呵呵……。”三旺娘醒来就是一阵哭嚎,哭得悲天恸地,泣不成声。 彩霞再次醒过来却傻呆呆的,女人没有哭,也没有嚎,跟傻了一样,眼光发呆。 “彩霞,咱不难过,不难过,啊?你哭死,三旺也回不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巧玲没办法,只好劝她。 可彩霞始终一言不发,女人忽然站起来冲出家门,扑向了山道。 巧玲吓坏了,知道她发疯了,精神不听使唤,要到城里去找三旺。 刚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彩霞就再次摔倒,人事不省。 “彩霞,你咋了,咋了?救命啊——!”巧玲上去抱了彩霞,呼喊起来。 偏赶上杨进宝跟春桃风风火火赶到,两个人扑过去,杨进宝掐了女人的人中,半天,彩霞才醒。 女人感到眼前一片空白,泪光中她又瞅到了三旺。 她跟三旺成亲还不到半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没超过两个礼拜。 成亲的半个月里,男人没碰她一下,因为胆子小,害怕她反抗。 每天晚上彩霞躺在炕上,都能听到那边悉悉索索响,男人非常躁动,可就是不过来。 她盼着他主动,觉得时间长了就好了,可半个月以后,男人就跟着村子里的一群人打工走了,去了大城市。 等啊等,盼啊盼,想不到等来的却是他忽然死去的噩耗。 现在她还是个完整的闺女呢,身子没破就变成了寡妇,彩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醒过来晕过去,晕过去再醒过来,整整昏迷一天一晚。她想记住三旺的样子,可男人的面孔在她的脑海里一直模模糊糊。 两口子从相亲到结束,所有加起来的话,也没超过五十句,她根本没记住男人长得啥样子。 “进宝哥,彩霞成了这个样子,咋办啊?”巧玲的心里也不好受,彩霞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好姐妹,瞅到好姐妹遭此劫难,她也替她难过。 “我哪儿知道,希望她能迈得过这道坎。”杨进宝无可奈何。 “那你赶紧给她开药啊。”巧玲催促道。 “她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除非三旺忽然活过来。” “那就瞧着她这样?她会熬不过去的。” “放心,咱们山里的妹子坚强,她一定可以挺过来,彩霞,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对不对?进宝哥相信你!”杨进宝只能为彩霞鼓励加油。 “是啊彩霞,你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巧玲拍着彩霞的后背,希望她哭出来。 彩霞张开嘴,脸红脖子粗,嗓子好像被什么卡主了,老半天终于啊地发出声,一脑袋扎杨进宝怀里去了。 “三旺啊!你咋就丢下俺走了呢?以后让俺咋活啊……呜呜呜……哇哇哇……!”彩霞的哭声悲天悯人,泪珠一串串洒下,把杨进宝的衣服都弄湿了。 发现彩霞嚎出声,巧玲知道女人没事儿了,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当时,她没觉得好闺蜜抱上自己男人有啥不妥,可能太激动了呗。 彩霞跟杨进宝粘上还撕不开了,别管男人怎么推,她也不撒手。 好不容易才撕开,杨进宝说:“彩霞,别哭了,人死不能复活,你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就走,把三旺的尸体弄回来,好好安葬。” “嗯,进宝哥,俺听你的,啥都听你的。”彩霞这才不哭了。 第二天早上,尽管杨进宝的工地上忙得要死要活,还是带着彩霞到S市去了一次,跟那边的工地交涉。 陪着他俩一起去的还有春桃,因为春桃是娘娘山的村长,等于是代表。 他们先坐马车,上去山外的国道,又换上了公交车。一路上,彩霞都抱着杨进宝的胳膊,好像担心他飞了。 现在,进宝哥是她唯一的希望,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她相信男人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果然,杨进宝赶到那边的工地,立刻跟工地的领导展开交涉,唇枪舌剑,争取三旺的利益。 最后包赔的损失是三万块,那边拿了钱,他们才决定处理三旺的尸体。 三旺的尸体在太平间里,都砸成了煎饼,血糊糊的没法看。 他也没让彩霞跟春桃看,免得俩女人晚上做恶梦。 杨进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是三旺,娘隔壁的,他被砸得骨断筋折,浑身没有一块好骨头,脑袋成了半个烂西瓜,还淌着白糊糊的脑浆子。 卧槽,这个……咋着运啊?就这么运回去,他爹娘见了还不吓死?最后,杨进宝大手一挥,就地火花,拉火葬场烧掉算了。 就这样,三旺被拉进火葬场,当天下午就变成了一个骨灰盒。 彩霞抱着骨灰盒回到家的时候,三旺的爹娘更是哭了个稀里哗啦,死去活来。 三旺就那么被埋掉了,埋进了村南的坟墓里,彩霞顺理成章成为了寡妇。 三旺的死只是彩霞悲催命运的开始,真正的苦难还在后头。 第二天早上,婆婆就翻了脸,过来拍儿媳妇的屋门,当当当:“彩霞,你起来……。” “吱呀!”房门推开,闪出了彩霞那张充满倦意的脸,女人又是一晚上没睡。 “娘,啥事儿?”彩霞问。 “三旺没了,你还年轻,早晚要嫁人,还是走吧,今天就回娘家去。”婆婆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留恋。 “娘,你说啥?要赶俺走?三旺还没过头七嘞?”彩霞吃了一惊。 “过不过头七你都不是这个家的人了,马上收拾东西,现在就离开!”婆婆不但话语冷冰冰,眼神也冷冰冰的。 “娘啊,你咋恁狠心?非要赶俺走,让俺去哪儿啊?”彩霞真的没地方去,家里爹娘早没了,只有一个哥哥,哥哥成家了,嫂子也不会让她进门,还担心她抢家产呢。 “我管你去哪儿?总之,你跟这个家没关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三旺是被你克死的,你个伯虎星!”老太太竟然骂上了。 因为她找人看了三旺跟彩霞的属相,两个人属相不合,那算命的说了,儿子就是被儿媳妇给克死的。 所以她把彩霞当做了杀死儿子的凶手。 “娘,您咋这样说?这样对俺不公平啊。”彩霞赶紧狡辩。 “啥公平不公平的,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轰你走!”老太太说完走进屋子里,抓起彩霞的东西往外扔,女人的衣服,鞋子,毛巾和被窝,呼呼啦啦甩了一院子。 “娘,你不能,不能啊……。”彩霞傻了眼,苦苦哀求,可婆婆一下将她推倒了。 “滚!不是你,俺家三旺也不会死,小浪蹄子!丧门星!你去死!”儿子一死,老婆子跟儿媳妇就成了仇人。 因为她已经拿到了儿子的赔偿金,担心女人惦记那些钱。 还是赶走她算了,她早晚是别人的媳妇,难道要瞧着她拿走这些钱,送给小白脸花? 老婆子咬牙切齿,将彩霞的东西全部扔出家门,还抓了女人的头发,将她拖上街,然后咣当上了门栓,再也不准她进门了。 彩霞在门口咿咿呀呀哭了很久,哭够,这才收拾起行李,一步一步回到了娘家。 拍开哥哥的家门,迎出来的却是嫂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你回来干啥?”嫂子问。 “这是俺家,嫂,俺没地方去了,让俺住几天行不行?”彩霞苦苦哀求。 “这不是你的家,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出了门的闺女,家里就没你的地方了,回你的婆家去!”咣当,嫂子也将她关在了门外。 “嫂子,嫂子!你开门啊……”别管女人怎么拍门,嫂子也不理她了。 彩霞在门口呆立良久,真的没地方去,她颤颤巍巍夹着包裹,像一只可怜楚楚的流浪猫。 脚上也没穿鞋子,大街上走过,扎脚底下好几个血泡。 咋办,咋办?女人到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她孤单的身影走过曲曲弯弯高低不平的山道,一点点向着杨进宝的工地靠拢。 一眼瞅到杨进宝,女人忽然看到了希望。 “进宝哥……。”扑通!彩霞冲杨进宝跪了下去,委屈的泪水再次扑簌簌流下。 “彩霞,你咋了?”杨进宝吓一跳。 “俺被婆婆赶出来了,没地方去了,没人要俺了,你要俺吧,求你了……呜呜呜。” 第100章 新的小家 “你说啥?你婆把你赶出来了?等着,我找她算账去,拔光她的毛!”杨进宝气坏了,心说翻天了,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早知道这样,那三万块就该给彩霞保管,不该给三旺娘。现在好,老婆子拿到钱就赶儿媳妇,真她娘不是东西! “进宝哥别,没用的,那个家俺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彩霞抱了男人的腿,没让他动弹。 “那你想咋着?”杨进宝问。 “跟你过,你收留俺,俺跟巧玲一块伺候你。” “我的天啊!”杨进宝晃悠两下差点跌倒,想不到彩霞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妹子,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他赶紧将女人推开了。 “进宝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其实俺早就稀罕你了,当初跟巧玲成亲的时候,俺就稀罕你。” 彩霞虽说跟杨进宝不是一个村子的,可大家都熟悉。娘娘山四个村子,一共才三四百口人,成年人也没几个。 而且他们地边相邻,秋忙播种跟五月收割的时候,少不了在地里碰头。当初巧玲出嫁,彩霞还作为娘家的代表,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别,彩霞,你跟巧玲那么好,咋能这样?她知道了还不咬死我?”杨进宝都要吓死了,巧玲可是个醋坛子。 媳妇疯野,也大度,可再怎么大度的女人,也不会容忍自己男人领个小三回家。 彩霞的话等于丢给杨进宝一个炸弹,把他炸蒙了,赶紧瞅瞅不远处的巧玲。 还好巧玲在领一帮娘们干活,热火朝天,没注意这边。 “进宝哥,反正俺这辈子非你不嫁,大不了一女共侍二夫,不怕告诉你,俺现在还是个闺女呢……。” “啥?你是……闺女?三旺没碰过你?”杨进宝愕然了,不相信女人的话。 “嗯……三旺没碰过俺。不知道咋回事儿,他就是没碰。”彩霞没害羞,还点点头。 “靠!估计那小子有病,临死也没尝过女人的味道,死得亏了。”杨进宝发出一声感叹。 其实这不稀罕,山里人封建,没知识没文化,成亲的年龄也小,好多男女成亲的时候,对那种事儿都很懵懂。 有的男人在娶媳妇的时候还要大人教,传播生儿育女的知识。你不传,他不知道啊。 还以为两口子睡一条炕,一个锅里轮勺子舀饭,就是婚姻的全部。咬咬舌头,嘴巴里吐口唾沫就会怀孕。 三旺的爹娘估计还没来得及给儿子传播哪方面的知识,那小子就一命归西了。 这可苦了彩霞。 “进宝哥,你就答应人家吧,你不收留俺,俺只能出山去讨饭了。”彩霞再次苦苦哀求。 杨进宝的心眼软了,搀起了彩霞。 “彩霞,你起来,可别这么想,要不这样,我先帮你找个地方住,春桃姐一个人住在山神庙里,很孤单,你去跟她作伴吧,也好有个照应,等有机会找到合适的男人,我再把你嫁出去。”杨进宝没办法,只有慢慢劝她。 “俺不!俺就跟你住一块,俺稀罕你,不稀罕三旺。当初嫁给他,是俺哥的注意,哥嫂嫌弃俺,把俺给处理了。” 彩霞真是哥嫂处理出去的,着急忙活把妹子嫁出去,然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还把妹子看做眼中钉肉中刺。 “那你想住哪儿?反正不能住我家,巧玲的脾气你知道,她会把你撕了,好姐妹也没得做。”杨进宝继续劝。 “那你说嘞?让俺住哪儿?” “既然不想跟春桃姐住一块,我在杨家村帮你找个空房子,先住下行不行?” “行!”女人点点头。 “那好,你跟我来吧。”杨进宝将图纸放下,把彩霞领进了杨家村。 杨家村真的有一座闲房子,不知道空多久了,宅子的主人当初出山打工,同样一去没回来。 或许在山外发财了,或许遭遇了不测,总之,这房子一直没人居住,里面挂满了蜘蛛网。 平时,这屋子显得鬼气森森,大白天路过后背上都嗖嗖冒凉风,晚上就更没人敢靠近。 杨进宝打开这户人家的门,发现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里生外熟的青砖墙上也挂满了苔藓。 破旧的木头门,两侧窗户上的窗户纸也破裂了,风一吹呼呼啦啦响。 好在屋顶不漏水,还算结实,住人没问题。 杨进宝很忙,脚打后脑勺,可不能眼瞅着彩霞颠沛流离。只能丢下手头的工作,先照顾她。 将锁头砸开,他帮着彩霞把行李提了进去,看到了屋子里的土炕。 “还不错,先住这儿,行不行?”杨进宝问。 “行!可这屋子太脏了。”彩霞说。 “没事儿,我帮你收拾一下。”于是杨进宝忙活起来,找来一把铁锨,将院子里的青草全部处理干净,房里的蜘蛛网也打扫干净。 铺好床,弄几张塑料布钉了窗户,这样,一个小家就算建成了,特别的温馨。 接下来就是锅碗瓢盆,这儿啥也没有,于是,男人又回家,帮她搬来了粮食,还有一口铁锅,两双碗筷。 忙活完一切,外面的太阳也落山了,眼瞅着到了黄昏,女人就忙活着做饭。 饭做好,端上破旧的八仙桌子,彩霞先紧着男人吃:“进宝哥,吃饭,忙活一个下午,累不?” “妹子,饭我就不吃了,巧玲在家等着嘞,工地还有好多事儿。”杨进宝巴不得赶紧离开。 猪脑子也知道女人想留他,彩霞不但要男人帮她,还打算跟巧玲抢男人。 “我真的不吃了,必须赶紧回家。”杨进宝说着转过了身。 “进宝哥你别走!”彩霞却从后面抱上了他,声音抽抽搭搭:“俺一个人好怕,怕啊……。” “你怕啥?” “万一半夜有鬼咋办?”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俺怕三旺回来缠着俺,他明天头七。” “放心,三旺死了,人死如灯灭。” “可俺真的怕,你别走行不行?求你了……。”彩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杨进宝十分为难,知道她一个女人害怕,其实彩霞还是个孩子,刚二十。 走吧,觉得她可怜,可不走,万一巧玲知道了还不翻天? 是走是留,他纠结不已,犹豫不决。 正在两个人纠缠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咳咳咳……。” 两个人同时吓一跳,赶紧分开,巧玲的身影一下子闪了进来。 “进宝,彩霞,你俩在干啥?”巧玲问。 “没事儿,彩霞被她婆赶出来,没地方去了,我帮她弄了这间房子。”杨进宝特别尴尬,面红耳赤,赶紧跟媳妇解释。 “喔,房子收拾得不错,你咋不回家吃饭?” “没来得及,彩霞说她怕,想找个人作伴。” “喔,所以她就留你了,对不对?” “嗯,媳妇,你觉得我是留下呢?还是回家吃饭?”杨进宝厚着脸皮,跟媳妇商量。 “既然人家彩霞这么客气,那就留下呗,助人为快乐之本。”巧玲大度地说道。 “可男女授受不亲啊。”杨进宝还自我解嘲。 “你心里没鬼,怕啥?难道要解下衣服,躺一条炕上陪她睡?” “不敢!”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敢欺负我的好姐妹,回家让你跪搓衣板!”巧玲使劲瞪男人一眼。 “巧玲,你别误会,我跟进宝哥真的没啥的。”彩霞也红了脸,赶紧解释。 “现在是没啥,如果我来晚点,也就有啥了。彩霞,咱俩是好姐妹,你要啥我都可以给你,除了男人!你最好别对进宝胡思乱想,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巧玲终于翻脸了,说出的话如刀似剑。 “……。”彩霞的脑袋低下去,一直垂到胸前的沟壑里,无地自容。 “放心,晚饭以后,我会让春桃姐过来陪你,进宝忙得很,要干大事情的,俺不想有人扯他的后腿,毁他的名誉!你先吃饭,俺走了!”说完,她上去扯了杨进宝的耳朵,将男人拎出了屋子。 巧玲的手很有力气,差点将男人的招风耳朵扯成猪八戒,一口气拎回到了家门。 “哎呀,耳朵掉了,媳妇饶命!”杨进宝痛得呲牙咧嘴,不断求饶。 “你给我闭嘴!”巧玲终于火山爆发了:“杨进宝!你现在还没发财,是不是就膨胀了?想背着我养小三?是不是彩霞给你灌了迷魂汤?你相中了她的一对大……乃。” “我冤枉啊,媳妇饶命!”杨进宝赶紧对天发誓:“我就是可怜她,不敢对彩霞有非分之想,我的心里有你没有她,请你相信我的情谊并不假!”’ “不假个屁!我还不知道你?你一撅腚啊,本老婆就知道你拉啥屎?” “那你说,我拉啥屎?” “相中了彩霞的一对大乃子呗,人家男人刚死,你是不是想趁虚而入?” “她乃子大嘛?我没瞧清楚。”杨进宝真的没瞧清楚,根本没那个心思,脑子里一直惦记着工地的事儿。 巧玲这么一提醒,他好想返回去再瞅瞅。 “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女人仍旧怒气冲天。 巧玲收拾自己男人很有一套,就是把他抽空,看到别的女人提不起兴趣。 果然,晚饭以后,她锁上门走了,把杨进宝锁起来,没让他去彩霞哪儿。转而跑到山神庙的土疙瘩,让春桃去跟彩霞作伴。 从春桃哪儿回来,打开门,他就开始收拾男人了,衣服一扯,炕上一躺,把杨进宝抱在了怀里。 “冤家,别人家有的,咱家都有,要吃就吃咱家的白面馍,别去啃人家的窝窝头。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的坑在这儿嘞……。”说完,她就把杨进宝缠紧了。 杨进宝为了表忠心,证明自己对彩霞真的没想法,只好跟巧玲配合。 很快,两口子缠一块忙活起来,窗户口又传出咿咿呀呀的喊炕声。 杨进宝的家距离彩霞居住的老宅子不远,巧玲冲着那座老宅子使劲喊,故意喊给彩霞听。 那声音就像野兽的嚎叫,在宣誓自己的领地跟主权。 她的领地不容侵犯! 第101章 同病相怜 彩霞前半夜没睡着。首先是心理害怕,因为三旺刚死,她担心男人的魂魄回来找她。 明天就是三旺的头七了,彩霞跟他在一条炕上睡过,两个人最亲,说不定男人会带她下阴曹地府,上刀山下油锅,彩霞才不想死呢。 所以杨进宝两口子一走,她没吃饭,出溜进被窝颤抖起来。 再一个是巧玲两口子回家没多久就喊炕,吵得睡不着,不知道他俩吃了啥,跟两只野猫似得,嗷嗷乱叫唤,恁大劲头。 “妹子,你咋了?”春桃来了,走进屋子揭开了女孩的被窝,瞅到了彩霞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啊——!鬼呀鬼!”彩霞嚎叫起来,吓得猛地躲进了墙角。 “妹子别怕,是俺啊,俺是春桃……咱不怕,啊?”春桃赶紧跟她解释。 “春桃姐,姐啊……呜呜呜。”彩霞瞅清楚是春桃,扑进女人的怀里哭了,涕泪横流。 这几天春桃帮了她不少,是她的大恩人,彩霞觉得春桃姐很亲。 “不怕不怕,啊?姐在呢。”春桃将彩霞抱紧,抚摸着她的头发,可怜她也心疼她。两个女人命运一样的悲催,产生了共鸣,让她们同病相怜。 “姐,明儿是三旺头七,你说他会不会来找俺?拖俺走,下地狱受酷刑?”彩霞颤抖着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都是自己吓自己。”春桃继续抱着彩霞安慰。 “姐,俺不稀罕三旺,跟他没感情,现在也记不起他长得啥样子,还好他死了……。” “不稀罕他,那你为啥要嫁给她?”春桃问。 “都是俺哥嫂,急着把俺嫁出去,还跟人要了不少的彩礼,三旺心里不高兴,所以恨俺,成亲半个月都没碰过俺。”现在,彩霞觉得三旺当初不碰她,就是因为出得彩礼太多了。 哥哥家新买的收录机,缝纫机,自行车,都是三旺拿的钱,男人生气所以就不碰她。 “姐知道,你咋一个人住在这儿?要不跟姐一起走吧,咱俩都住山神庙去。” “姐,俺不去,跟你在一块晚上就见不到进宝哥了,他也不会跟俺单独相处。”彩霞说出了实话,在春桃的怀里继续颤抖。 她知道春桃也喜欢过杨进宝,这有啥,喜欢就喜欢呗,好男人谁不喜欢?这证明进宝哥优秀。 “傻妹子啊,人家进宝心里没你啊,被巧玲装得慢慢的,也被豆苗装得满满的,再也为咱俩腾不出位置了,呜呜呜……。”春桃也哭了,声泪俱下,俩女的哭成了一对泪人,各自叹息命运的悲苦。 这一晚,因为有了春桃作伴,彩霞才睡着了,她们两个相拥而眠。半夜,彩霞的身子拱啊拱,把春桃抱得很紧,嘴巴里还一直喊着杨进宝的名字。 “娘隔壁的杨进宝,这是蛊惑了多少女孩跟寡妇的心啊?你咋不去死?”春桃忍不住怒骂一声,觉得杨进宝不该处处留情。 再后来的几天,春桃一直没走,跟彩霞住在一块,姐妹二人干脆搭伙过日子了。 她俩晚上在老宅子里休息睡觉,白天就一起上工地去干活。彩霞的精神终于一点点恢复,脸上看到笑色了,神情也一点点变得愉悦。 她跟三旺真的没感情,起初只是害怕,后来就习惯了。但是很快,新的灾难又慢慢袭来,首先是娘娘山的谣言纷纷四起。 不知道第一个传出谣言的人是谁,而且很快谣言就传播到了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好多女人三人一组五人一群讨论着彩霞的问题。 这个说:“哎呀,你们知道不?彩霞是个伯虎星,三旺就是被她克死的?” 那个问:“是嘛?彩霞的命那么硬?” “是啊是啊,人家算命的都说了,彩霞就是伯虎星,男人不能碰,也不能娶,谁碰谁死,谁娶谁死。” “娘啊,这么厉害?啥叫伯虎星?” “伯虎星就是下面不长毛的女人,那个地方寸草不生。这种女人是女版的天煞孤星,逮谁克谁,生下来克死爹娘,长大了克死兄弟姐妹,出嫁以后克男人,有了孩子克子女。 知道她哥为啥那么早把她嫁出去吗?就是找人帮妹子算过命,她哥嫂害怕被克死,所以才不让她进门。” “娘隔壁的,天下还有这种女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几天的时间不到,彩霞是伯虎星的事儿就在工地上传开了,很快,四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于是,所有的山民都开始孤立彩霞,不敢靠近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彩霞从大街上走过来,那些山民们端着饭碗站起来就窜,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都怕被伯虎星染上晦气。 彩霞就显得更加孤单了。 终于,这件事传到了春桃的耳朵里,春桃就很惊奇。 这天晚上,春桃睡觉前忽然问彩霞:“妹,你真是伯虎星?” 彩霞惊讶了,分辨道:“听她们瞎说,那是俺婆在毁坏俺的名誉,为她吞掉三旺的补偿款找借口。” “那你说,你哪儿到底有没有……毛?”春桃继续追问,忽闪两下大眼,十分的好奇。 “不告诉你,你跟她们一样,坏死了。”彩霞的脸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我就问问,瞧你急得?”春桃说。 “姐,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知识有文化,应该不迷信,不会听她们瞎说吧?” “我当然不会听她们瞎说,就是好奇。彩霞,你脱下衣服,让姐瞅瞅行不,瞧瞧你那个地方?”春桃继续蛊惑她。 “不行!你怎么窥探人家隐私啊?”彩霞吓坏了,一个劲地躲闪。 “你不让我看,那就是心里有鬼,不行!我要扒你的衣服。”春桃说完马上动手了,开玩笑似得上来扒彩霞的衣服。 “哎呀姐,别……别呀。”彩霞赶紧躲闪。可她没有春桃的力气大,再加上夏天,女人的衣服本来就不多,三两下被春桃剥个干干净净。 这下春桃瞧清楚了,彩霞的哪儿果然光溜溜一片,半根毛发也没有。 春桃吓个半死,嘴巴张开老半天没敢动,看来村子里的传言是真的,彩霞真是个伯虎,到底会不会克死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满意了?看够了没有?”彩霞气坏了,胸口上下鼓动,眼睛里含着泪花,十分地委屈。 “看到了,你这儿为啥跟别人不一样嘞?”春桃纳闷地不行。 她看到彩霞的头发是茂密的,黑黝黝的,胳肢窝的位置也有一挫淡淡的绒毛,就是那个地方好像一块破盐碱地,半根草也没有。 她学过生理卫生,知道每个女人的发育期不一样,有的女人十四五就发育完全了,有的女人会晚一点,这跟身体的素质有关。 彩霞二十了还没发育完全,那就很不正常。 “俺咋知道?你问俺,俺去问谁?”彩霞十分地尴尬,赶紧提上了裤子。 这一晚姐妹俩不说话了,产生了裂痕,各怀心事。 春桃一夜没睡,心里打开了鼓,不能住在这儿了,如果彩霞真的是只伯虎,还不把我克死?所以天亮以后女人就卷铺盖走了,再也不敢跟彩霞作伴了。 于是,这间老宅子里再次剩下了彩霞一个人。 女人干活也没心思了,整天浑浑噩噩迷迷糊糊,脑子里也想若菲菲。瞧着别人异样的眼光,她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她被全村的人孤立了,排斥了。 别的女人在一块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她老一个人躲在暗角里干活。 因为不小心,噗嗤,铁锨铲在了脚面上,铲出好大一条口子,女人呲牙咧嘴蹲了下去,地上流了好多血。 “哎呀!彩霞,你咋了?咋了嘛?”杨进宝吓一跳,赶紧丢下手里的图纸过来关心她。 “进宝哥,疼,好疼!”彩霞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也泪汪汪的。 “别动,我帮你止血,先粘一块创可贴。”好在工地上有急救包,杨进宝赶紧拿出一个创可贴,帮着女人缠了脚趾。 “怎么那么不小心?”杨进宝埋怨道。 “太大意了,没注意,谢谢你进宝哥,给你添麻烦了。”彩霞不好意思说道。 “没事,你不能干活了,先回家了,上车,我拉你回去。”杨进宝说着牵过了驴子车,再次过来搀扶她。 可彩霞却触电一样把他推开了:“进宝哥,别!别碰俺。” “你咋了?”杨进宝觉得好奇怪,前段时间女孩还对她粘啊粘,现在怎么反而拒绝?到底搭错了哪根筋? “进宝哥,俺是伯虎星,会克死你的,你离俺远点。”彩霞终于说出了实情,惊恐万状,就怕自己把杨进宝也克死。 进宝哥那么好的人,真被克死,是娘娘山重大的损失啊,全村群众致富都要靠他。再说自己那么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就不想他死,想他长命百岁。 “啥伯虎星,你瞎说八道什么呢?”彩霞是伯虎星的传言,杨进宝也听到了,可他不相信。狗屁伯虎星!没有一点科学根据,老子可是小中医,不信迷信那一套。 “三旺就是被俺克死的,任何男人靠近俺都会死,进宝哥,俺不想你死啊……。”有时候谎言说一百遍自己都会相信,现在的彩霞也是半信半疑了。 “你听她们瞎说,我偏不信,偏要送你回家,走!我背你。”杨进宝满不在乎,反而将彩霞抱起来,揽在臂弯里,放在了毛驴车上。 鞭子一挥,他把女人送回家去了,工地上的人都看到了,杨进宝也是故意做给那些人看的。 来到老宅子门口,他又把彩霞抱下来,送进屋子放在了土炕上。 “这两天你别去上班了,好好在家歇着,脚上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放心,工资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你这是工伤。”杨进宝说着还帮她裹上了被子。 “进宝哥,你对俺真好,伯虎星真的不克人?”彩霞还在追问。 “那个死娘们瞎说八道,毁坏你的名誉?是不是你婆?”杨进宝一下子就想到了三旺的老娘,一定是她造谣,这老巫婆简直坏死了。 “俺就问你,伯虎星是不是真的不克人?因为俺就是伯虎,哪儿……没毛啊。”彩霞也顾不得羞耻了,因为她觉得跟进宝哥之间是不该有秘密的。 “放心,绝对不会,那是谣言!这么说春桃姐不来跟你作伴,也是因为这个?”杨进宝终于明白了春桃离开彩霞的原因。 彩霞点点头。 “我找她去!”杨进宝气坏了。心说,山里的女人愚昧瞎造谣也就算了,你春桃姐可是大学生,还是娘娘山的村长,咋能带头迷信? 简直是乃子进水了? 第102章 一地鸡毛 杨进宝来到山神庙的土疙瘩上,拍响了春桃家的木头栅栏门:“春桃姐,你给我出来!” 男人气呼呼将木栅栏踹得直响,春桃从庙门里探出了脑袋,问:“进宝,咋咧?” “你为啥不跟彩霞一起作伴了?说!” “进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全村的群众都传遍了,彩霞是伯虎星,俺怕被她克死!”春桃振振有词解释道。 “你糊涂!啥伯虎星?纯粹迷信!别人瞎说八道也就算了,你也跟着瞎起哄?你可是村长啊!”杨进宝气得眼睛瞪大,恨不得把春桃电死。 “不是起哄,俺扒下她的衣服看了,她那个地方真的没毛,赤红一片!”春桃还满口有理,觉得很不服气。 “你……竟然侮辱她,还剥了她的衣服?”杨进宝哭笑不得了。 “人家好奇嘛,就强制看了……。”春桃也觉得不好意思,脸蛋红了。 “你这样跟强贱她有什么区别?糊涂!!”杨进宝差点跳起来,只怪春桃没脑子,而且是胸大没脑。 “那你说咋办?村长也怕被克死啊。”春桃颤巍巍真的害怕,觉得自己怕得有理。 “你呀,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人跟人的身体发育情况是有差异的,这跟是不是伯虎星没有一点关系!” “你又没见过伯虎星,你咋知道?”春桃反问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从前跟着我爹看病,还帮人接生,见得多了!好多女人哪儿都没毛,也没见克死男人,活得也挺好!”杨进宝只能跟她解释,而且说的是实话。 从前杨招财帮人接生,好几次杨进宝也打下手,好多女人哪儿……他都瞧见过。 有的毛发旺盛,像个烤糊的煎饼,有的是金黄色,还卷曲呢,有的毛发很少稀稀拉拉没几根,也有的啥也没有光溜溜一片。 好多女人十七八就怀孕,身体都没发育完全,这个根本不稀罕。 “那你的意思,这是一种正常现象?”春桃问。 “当然正常了,亏你还是大学生,村长干脆别干了!做神婆去吧!”杨进宝气呼呼怒道。 “可彩霞真的从小没爹没娘,生下来爹娘就死了,刚出嫁男人就死了。”春桃还是不相信。 “那是碰巧了,不怕告诉你,巧玲也是个伯虎,为啥没克死我?我活得不也挺好?”杨进宝一着急,把媳妇的秘密也说了出来。 因为巧玲跟彩霞一样,那个地方同样没有……毛发。 “啥?巧玲也是伯虎……?噗嗤……。”春桃竟然捂着嘴巴笑了。 “是!你说巧玲啥没有?爹娘都健康,一个哥哥壮得跟牛犊子似得,她男人我更是龙精虎猛……。”杨进宝竟然得瑟开了。 “你确定?”春桃问。 “废话!我是她男人,她的身体我一天看几遍,当然很清楚?”杨进宝光说大实话,巧玲的身体她的确看过无数次,也抱过无数次。 没有毛发更好,干净,还省得洗了呢,洗澡的时候也省肥皂。 “哎呀进宝对不起,俺是一时糊涂,今晚俺就陪着彩霞去作伴。”春桃只好妥协了,觉得自己不该人云亦云,想不到谣言的威力会这么大。 “这还差不多,彩霞是个受了伤了女人,跟你一样,你俩应该心心相印。” “听你的,以后俺再也不这样了。” 劝完了春桃,杨进宝大步流星,又来到了马家村,找到了彩霞的婆婆。 他要为彩霞讨回公道。 走进家门,他扯着嗓子就开骂:“三旺娘!你给我出来!” 三旺娘在屋子里纳鞋底子,瞅到杨进宝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她一跳。 “进宝,你咋嘞?按辈份你应该叫我婶子,干嘛叫我三旺娘?”老太太还不乐意,觉得这孩子没礼貌。 “我叫你三旺娘是客气的,惹急了我还唤你老杂毛呢!”杨进宝气势汹汹,指着她的鼻子继续骂。 “这孩子,恁不懂事,我哪儿得罪你了?”三旺娘不敢跟杨进宝闹,因为目前的杨进宝可不简单,是娘娘山的首富。 人家手里有三十万贷款,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娘娘山四方都掉土,她还想自己老头子到人家那儿打工挣钱呢。 “我问你,彩霞是伯虎星的谣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杨进宝生气地问。 “是又怎么样,她就是个伯虎!” “胡说八道!小心我拔光你的牙!无事生非的老娘们,你到底按的啥心?”不瞧她是个女人,还是婶子辈份,杨进宝就真的找把钳子,敲掉她的牙了。 “呦呦哟杨进宝,俺教训自己儿媳妇管你啥事儿了?瞧你急得,跟自己媳妇受了多大委屈似得?是不是跟彩霞有一腿,你是她的野汉子?”老婆子也生气了,竟然污蔑他。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当场拔光你的毛?别怪我欺负人!”杨进宝都要气死了,这种女人啊,闲着没事儿干老是惹是生非。 张家的媳妇偷人了,李家的媳妇养汉了,那个女人跟野汉子钻高粱地了,她都瞎说。 没有的事儿也会添油加醋,跟她亲眼见过一样,总之,唯恐天下不乱。 直到别人家打架生气,闹得鸡飞狗跳,她就在旁边瞧热闹。 这种女人咋不去死?浪费粮食! “好你个杨进宝,彩霞是俺家儿媳妇,用你操心?你跟她到底啥关系?”三旺娘也生气了,鞋底子一扔,站起来跟杨进宝吵。 “彩霞已经不是你儿媳妇了,你把她赶出来了,从今以后就是我妹子,你欺负我妹子,就是不行!” 喔,三旺娘明白了,杨进宝已经把彩霞看做了妹子,妹子被婆家人欺负,做哥哥的当然要上门讨伐了。我说他那么大的劲头? “杨进宝,你啥时候多出个妹子?情妹妹吧?听说你在杨家村给她找了一座房子,是不是想金屋藏娇啊?你家巧玲知道不?”三旺娘越说越不像话,反唇相讥。 你说这样的女人气人不气人?杨进宝好想上去抽她几个耳光。 三旺娘也倚仗自己是个女的,杨进宝不敢跟她动手,就变得更加嚣张。 男人真的急了,可不敢跟女人动手,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再说一个大小伙子,揍一个老女人,传出去多不好听? 可杨进宝有自己的办法,扭头瞅到了三旺家的老母鸡,上去他就把老母鸡抱上了,怒道:“你再污蔑人,我就拔光你家的鸡毛!” “有本事你就拔!你就是跟彩霞睡觉了,就是她的野汉子,表脸!”三旺娘脚一跺,下垂的胸口一挺,跟男人还杠上了。 “你看我敢不敢?你看我敢不敢?”杨进宝还真的动手了,咝咝啦啦开始拔鸡毛。 “嘎——嘎——嘎——!”那只老母鸡可倒霉了,眨眼的时间,身上的毛被杨进宝拔得七零八落,一个劲地扑闪翅膀。 他就是要三旺娘心疼,要知道,这可是下蛋的母鸡,母鸡的毛掉光,就不下蛋了。 “拔!拔!你使劲拔!反正那只鸡不是俺家的。”三旺娘叉着腰怒道。 “不是你家的,那是谁家的?” “那是你丈母娘家的鸡,跑俺家吃食来了,一会儿巧玲娘来了找你算账!” “啊?”杨进宝吓一跳,奶奶的,竟然拔错了毛。 果然,隔壁不远处传来了巧玲娘的呼喊声:“进宝啊,你个兔崽子!没事拔咱家的鸡毛干啥?” 巧玲娘颠着小脚从那边跑来,跟女婿抢夺老母鸡。 “娘,我不知道这只鸡是咱家的,对不起。”杨进宝赶紧跟丈母娘赔不是。 “谁家的鸡也不能拔毛啊?咋回事儿嘞?”巧玲娘问。 “三旺娘她……造谣,污蔑彩霞是伯虎星,还说我跟她儿媳妇有一腿,我就拿她家的老母鸡出气。”杨进宝只好跟丈母娘解释。 “啥?她污蔑俺的乖女婿?就该拔她家的鸡毛!咱家的母鸡放下,瞅到没,那只芦花鸡是她家的,娘帮你拔!”老太太说完,丢下自家的那只鸡,扑向了另一只老母鸡,咝咝啦啦将芦花鸡的毛拔掉不少。 芦花鸡也惨叫起来,鸡毛凌空飞舞,掉了一地。 一个女婿半个儿,巧玲娘当然不会瞧着自己女婿吃亏,二愣子是指望不上了,以后她还要倚仗闺女女婿养老嘞。 半个儿子被人欺负,这还了得?奶奶的,拼了! 三旺娘算是遇到了克星,巧玲娘跟她翻脸了,差点把那只芦花鸡的毛拔光。 三旺娘急了,二话不说,过来跟巧玲娘抢夺母鸡。 巧玲娘丢下芦花鸡就跟三旺娘干仗,很快,俩老太太打在了一处,你扯我的衣服,我揪你的头发,院子里弄得鸡飞狗跳。 这边一打,四周的邻居也惊动了,好多人过来看热闹,劝半天没劝开。 最后,巧玲从工地跑来了,跟杨进宝一起努力,将两个娘们拉开了。 三旺娘还不服气,跳着脚骂,将巧玲家祖宗八辈子骂一遍。从此以后,两家好邻居彻底翻脸,再也不来往了。 杨进宝傻了眼,想不到事情会弄这么大。 晚上,巧玲把男人扯回了杨家村,怒道:“进宝,你咋恁鲁莽?竟然去拔三旺家的鸡毛,傻不傻啊?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杨进宝苦笑一声,只好解释:“起初我也不想,可这娘们嘴不饶人,把我的火气斗起来了,他造谣彩霞是伯虎星也就算了,还说我跟彩霞有一腿,是金屋藏娇。” “那你到底是不是跟彩霞有一腿?”巧玲反问。 “胡扯!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应该知道?。” “俺知道个屁!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你是俺的,超过一丈之外,天知道你会不会相中彩霞的那对大乃子。”巧玲也生气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咱俩是夫妻,最起码的信任也没有?”杨进宝问。 “俺相信你,可你也要争气啊,没事别瞎往彩霞哪儿跑,跑得多了,别人是要说闲话的。闲话听多,假的也成真的了。”巧玲说得很有道理,在提醒自己男人。 她怎么会不相信男人呢?进宝就是太热心。热心过度难免会引人误会,彩霞就是误会了他。 “行!那我以后不去了,你去!彩霞那么可怜,你又是她的好闺蜜,应该多照顾她。”杨进宝提议道。 “好,以后俺去,跟俺抢男人,她表脸!可俺不计较,谁让俺男人优秀!啧!”巧玲真不生气了,还抱上男人亲一口。 巧玲就这样,别的女人越是跟她抢男人,她越是兴奋。这证明自己有眼光啊,捡到了宝。 既然是宝贝,那就更加应该珍惜,抱紧他,别让人把他抢走。 所以,巧玲对杨进宝更加亲热了。 第103章 彩霞相亲(1) 杨进宝后悔了,因为巧玲再一次提到了彩霞的乃子大。 真的很大吗?这两天忙死了,没注意看……嗯,明天上工的时候一定仔细瞅瞅。 “进宝,俺有个办法,能让彩霞幸福,你帮帮我呗?”巧玲抱着男人躺在炕上,两只手继续摸啊摸,揣呀揉。 “啥办法?”杨进宝问。 “咱给她说个人家,把她嫁出去呗,只要她身边有了男人,就一定会幸福。”巧玲乐颠颠道。 “好主意!关键娘娘山的男人都走光了,你让彩霞嫁给谁?”这个问题杨进宝也想过,把彩霞嫁出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把她嫁到山外,男人舍不得,要知道彩霞可是工地的小组长,那一组人特别的能干。 留在山村里,可山里真的没男人了,四个村子除了公鸡,公猪,公牛,其它都是母的,找个带把的成年人,真的很发愁。 “还有一个人没走,那个人就是狗蛋,你说彩霞嫁给狗蛋咋样?”巧玲提议道。 “狗蛋太懒了,好吃懒做不干活,彩霞能幸福?”杨进宝摇摇头,狗蛋的确不错,可他还有点担心。 巧玲说:“狗蛋是懒,可有了媳妇一定会好好干活儿的,你不想瞅着彩霞就怎么单着吧?” “有道理,那好,明天我就找狗蛋,把彩霞说给他做媳妇。”杨进宝拿定了主意,就这么办。 彩霞一天不走,女人就会缠他一天,弄得他心里整天痒痒。 那么俊的女人在身边晃悠,好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嫁出去也就不思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进宝去了工地。彩霞又上班了,女人的脚上仍旧缠着那块创可贴。 其实她的伤不严重,也懒得呆家里,至少在工地上可以瞅到杨进宝。 今天,杨进宝特别留意了一下,仔细瞅了瞅彩霞的胸。 奶奶的!果然很大,夏天的衣衫薄,彩霞的领口又低,一对呼之欲出半隐半现,鼓鼓冒起,比巧玲的还大了一个号。 而且特别白,风吹日晒,女人也没变黑,白得耀眼,他就使劲咽了口唾沫。 犹豫半天还是靠了过去:“彩霞,你咋又上班了?不是说让你歇几天吗?”杨进宝关心地问。 “家里冷清,工地上热闹。”彩霞一边挖地槽一边回答。 “彩霞,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杨进宝慢慢将话移到了主题。 “进宝哥,你说。” “三旺走了,也过了头七,既然你婆赶你出门,你也没必要为他守寡三年,找个人嫁了行不行?我给你做媒。”杨进宝一边说,一边瞅着女人表情的变化。 彩霞抿着嘴打个冷战,半天才说:“行!你瞧着办,俺相信你。” 女人等于答应了,不答应不行,那座老宅子真的能吓死人,鬼气森森,半夜风吹树梢呼呼啦啦响,好像无数个厉鬼一起冲她嚎叫。 她都不敢起来撒尿,被窝都尿湿了,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 夜里不睡觉,白天就没精神,要不然也不会被铁锨铲在脚趾头上。 她喜欢进宝哥,可名知得不到,巧玲每天把男人当宝贝那样守着,其他女人靠近都不行!那可是个母老虎。 “那我给你做媒了哈,你瞧俺村的狗蛋怎么样?”婚姻是大事,不能强求,所以杨进宝在竭力征求彩霞的意见。女人答应,这件事才能往下进行。 “你说行就行!是个男人就行……”彩霞的声音很低,也平淡无奇,柔柔的弱弱的。 她早就心如死灰,既然不能嫁给进宝哥,嫁给谁还不一样? 算了,认命吧……。 “那好,晚上你到我家,我让狗蛋跟你相亲,不见不散。” “谢谢进宝哥……。”女人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干活。 于是,杨进宝赶紧把手里的活儿交给春桃,着急忙活去找狗蛋。走进狗蛋家的时候,那小子还没起,正在炕上睡觉。 狗蛋的家也很穷,老房子已经住一百多年了,从他爷爷哪辈子起,就住在那座破房子里。 那是一座里生外熟的青砖房,墙壁上有条裂缝,夏天还好点,冬天一来,呼呼往里灌冷风。屋顶上的椽子早就沤烂了,说话声音大点都噗噗啦啦掉土。 狗蛋的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就这么一个儿子,惯成精了,太阳晒屁股不起,爹娘也不喊,任由他睡。 炕上的破被窝上净是窟窿,露着黑黑的棉絮,劲儿大点,一脚就给踹穿了。 此刻的狗蛋撅着腚,正在梦周公,在梦里跟女人约会。 那女人是春桃,他跟春桃抱上刚要亲嘴,杨进宝一巴掌就拍了过来,咣叽!把他拍醒了。 狗蛋睡觉不穿裤衩,精瘦的屁股也黑黝黝的,被杨进宝给拍得余波荡漾,颠起老高。 “卧槽!狗曰的谁呀?”狗蛋醒了,一下子跳起老高,赶紧揉眼睛。 “天晌午了还不起,你狗曰的真能睡!起来,我有话跟你说!”杨进宝怒道。他最见不得懒汉,跟狗蛋从小光屁股长大,俩人是最要好的哥。打过架也不记仇。 “杨进宝你干啥?妈的!老子刚要跟小娘们亲嘴,为啥拍醒我?”狗蛋气坏了,冲杨进宝瞪眼睛。 “做梦娶媳妇啊?真给你个媳妇,要不要?”杨进宝问。 “要!谁?是不是把春桃姐说给我?”狗蛋光知道做美梦。 “我今天就是来给你提亲的,这个女人比春桃姐好看一千倍,杨柳细腰,俊滴溜溜,保证你小子流哈喇子。”杨进宝在馋他。 狗蛋的哈喇子真的流了出来:“谁?娘娘山还有这么好的女人,我咋不知道?” “彩霞,你瞅行不行?” “啊?杨进宝你坑我……。”狗蛋不乐意了。 “我哪儿坑你了?” “彩霞可是伯虎星,克夫的,你把她嫁给我,就是想我死,你小子不怀好意!”狗蛋完全误会了杨进宝的意思,觉得他就是来坑他的。 “放屁!睁开你的狗眼瞅瞅,谁告诉你她是伯虎星的?谁又告诉你她克夫了?” “全村人都这么说,三旺就是被她克死的,这种人谁娶谁死,谁碰谁死。” “给个痛快话,到底行不行吧?不行我立刻走,以后你的事儿,老子还不管了。”杨进宝心说:好心做了驴肝肺,傻鸟做了捣蒜锤,就你这好吃懒做的样儿,有个女人不错了,得瑟个毛? “你确定她不会克死我?” “老子说了,那是谣言,迷信,完全没有科学根据,如果不是我娶了巧玲啊,一定把彩霞娶了,你可不知道彩霞的胸……好大,将来一定好生养。” 不是杨进宝馋狗蛋,彩霞真的很好,跟巧玲都是马家村首屈一指的村花,娘娘山赫赫有名。 “那行!我答应了,啥时候洞房?”狗蛋一听,恨不得立刻跟彩霞洞房。 “你狗曰的那么心急干啥?结婚是大事儿,首先要相亲,然后过礼,最后才能办喜事儿。成亲以后才能洞房。” “那啥时候相亲啊?”狗蛋迫不及待问。 “今儿晚上到我家,你俩先谈谈,实话告诉你,彩霞还是个闺女呢,三旺那小子没福气,没沾她的身子就驾鹤西游去了。” “啊?闺女?行!我马上打扮,晚上跟她相亲。”狗蛋说着赶紧穿衣服,找鞋子穿。 他穿上裤子,裤子上有个窟窿,还露腚。 他穿上鞋子,鞋子也破了,脚趾都穿了出来。 这样相亲怎么行?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拿出自己跟巧玲成亲时的新郎装,给狗蛋换上了。 就这样,狗蛋跟彩霞相亲了,地点是杨进宝家的西屋。 彩霞先来的,巧玲生生将她扯了过来,首先帮她打扮了一下。 杨进宝家的条件好一点,比其他人家强,给媳妇买了好多化妆品,雪花膏啊,胭脂啊,润肤露啥的。 巧玲本来就俊,每天抹那些化妆品,晚上睡觉前洗完澡,也跟浇地一样抹。钻进被窝喷喷香,把杨进宝弄得激动不已,跟媳妇做起来特别有情调。 今天,巧玲特意将彩霞打扮一下,就是为了勾住狗蛋的眼。 镜子里是一幅花容月貌,彩霞梳了头洗了脸,如西施似貂婵,犹如嫦娥下了凡,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口碧玉含,粉白脖项趁两肩,裙下金莲三寸三。 走一步舞翩翩,走两步,好比腊梅耐冬寒,三步海棠面带笑,四步轻摇白牡丹……。 杨进宝在旁边都呆了,妈隔壁的!这是人吗?为啥当初我就娶了巧玲,没发现彩霞也这么俊? 眼气是眼气,可他不后悔,巧玲打扮一下,比彩霞毫不逊色。 哎……不能把娘娘山所有的嫩草全撸自己嘴巴里去啊,所以他只有望美兴叹。 多好的一颗白菜啊,今天要被狗蛋这头猪给拱了。 “进宝,看啥看?没见过这么俊的大姑娘啊,还不快去烧水?”发现男人盯着彩霞看个不停,巧玲在杨进宝的咯吱窝里使劲拧了一下。 “喔喔,马上烧水,这就去。”杨进宝这才走出屋子烧水去了。 巧玲将彩霞按在椅子上,警告她道:“彩霞姐,你跟俺抢男人,俺不怪你,谁让俺家进宝太优秀?今天你答应跟狗蛋的婚事,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要是不答应,俺再帮你找。总之,以后不能缠着俺家进宝。” 彩霞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巧玲你放心,以后俺就是守寡一辈子,也不会再缠着进宝哥了,知道他是干大事儿的人,名誉重要。” 彩霞是爱进宝的,爱一个人就希望他好,不想毁掉他的前途。所以,女人就把这种爱压抑在了心底。 第104章 彩霞相亲(2) 晚上九点半,狗蛋终于来了,走进了杨进宝的家。 “狗蛋你来了?坐,坐下!”巧玲赶紧招呼他。 狗蛋是杨进宝的好兄弟,平时管巧玲叫嫂子,两个人打闹惯了,所以一点也不拘束。 走进屋子瞅到彩霞的第一眼,狗蛋的眼睛惊呆了,惊为天人。 按说他跟彩霞认识,小时候就见过面,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彩霞长得比小时候还要齐整俊俏。 狗蛋忘记了跟女人打招呼,也忘记了自己来干啥,俩眼跟钩子似得,将彩霞的浑身勾得又痒又痛。 巧玲乐坏了,觉得这件事有门,于是说:“那你俩聊,我去帮进宝烧水,随便谈,别客气。” 巧玲很识趣,相亲就这样,必须要为两个人留下充足的空间,所以她溜了。 “狗蛋哥,你坐。”彩霞终于先开口了。 “喔,坐,大家都坐。”狗蛋机械地坐在了杨进宝家的椅子上,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彩霞的脸。 刚刚坐下去,第一件倒霉事儿就发生了,偏偏那椅子上卧了一只老白猫,狗蛋光顾瞅彩霞,没注意那只白猫。 老白猫发现一个生人撅屁股要压死它,立刻火了,抬起爪子“嗷!”一声,抓向了狗蛋的腚。 “啊——!”狗蛋发出一声惨叫,屁股差点被老白猫扯成八瓣。 只一下,他的腚被抓得血肉模糊,猫爪子将裤子撕裂,还在上面留下了八个深深的血道道。 狗蛋痛得跟挨了一标枪似得,同样嗷一声弹跳起来,蹦跶了三蹦跶,那只老白猫嗖地逃走了。 “哎呀狗蛋哥,你咋了?伤到没有?俺瞅瞅。”彩霞赶紧过来查看男人的伤势。 “没事没事,不打紧,就是裤子破了。”狗蛋还挺坚强,在美女面前当然要装作坚强不屈的样子,免得她看笑话。 裤子破了也不影响相亲,大不了坐椅子上不起。后面流血,那就流呗……咬着牙坚持,就当水管子漏水了。 尽管他痛得冷汗直冒,身体颤抖,可还是强颜欢笑。 “没伤到就好,你咋恁不小心?”彩霞埋怨道。 “都怪我,妹子你也坐,坐下别客气。”狗蛋还真的坐椅子上不起了,主要屁股疼。 “狗蛋哥,俺的情况你知道,村子里的人都说了,她们都说俺是伯虎星,你不怕被克死的话,俺就答应跟你好……。”彩霞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没一点底气。 尴尬的困境让她没有勇气抬起头,更没有跟人谈条件的资格,伯虎星能成个家不错了,有男人就行,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不怕不怕,我最不迷信了,妹子我稀罕你……。”狗蛋唯唯诺诺脸红脖子粗,他还知道害羞呢。 “那行,俺答应了,你知道两口子成亲意味着啥吗?”彩霞问。 “知道,就是一起过日子呗,一个炕头睡觉,一个锅里抡勺子,一起生娃……。”狗蛋不傻,啥都知道,村子里的那些流氓闲汉没事的时候,老在村里谈论女人,也谈论男女炕上那点事儿,狗蛋也听了很多。 他们都说女人脱下衣服像是剥了皮的鸡蛋,又白又滑又嫩,狗蛋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渴望拥抱女人的身子,渴望生理的发泄。 彩霞那么白,乃子那么鼓,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扑在炕上,亲一千遍,抚摸一万遍。 “噗嗤……。”彩霞笑了:“先说好,俺是孤身一人,啥都没有,没有嫁妆没有亲戚跟彩礼。” “不怕,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嫁妆,你还有啥要求尽管提。” “啥要求也没有,就是想你以后对俺好。” “放心,我会对你好,你跟俺娘一起掉水里,我一定先救你。” “呵呵……。”彩霞苦笑了,觉得狗蛋好傻。 “妹子,没意见咱的事儿就定下呗。”狗蛋真的等不及了,他都不想回了,好像在杨进宝的家里立刻洞房,跟彩霞摸摸哒啊棒棒哒。 “那好,狗蛋哥,你喝水。”彩霞说着,将热水杯往那边推了推。 为了掩饰那种尴尬跟窘迫,狗蛋立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哪知道水杯端起来,第二件祸事又发生了,水太烫,狗蛋的手差点被烫两个水泡,水到嘴巴里,嘴唇也跟针扎的一样。 身体一抖,水杯撒手了,咣当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瞧瞧,我太激动了……。”男人慌了手脚,赶紧蹲下来捡玻璃碴子。 一个没小心,噗嗤,玻璃碴子又扎手上了,拉好大一条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头哗哗直淌,狗蛋立刻呲牙咧嘴起来。 “哎呀狗蛋哥!你太不小心了,别动!俺帮你包扎伤口。”彩霞也慌了,赶紧找东西帮着男人包扎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自己来。”狗蛋继续咬牙坚持,捡起玻璃碴子准备扔外面去。 他出了门,奔向杨进宝家的粪堆,将碎玻璃丢在了粪堆上,转身往回走。 哪知道夜色黑,没看清路,一脚踩在了镢头上。这一下更倒霉,镢头啪嗒一声翘起,木头把儿不偏不倚,刚好砸他脑门上。 咣!狗蛋晃了晃,眼冒金星,扑通坐在了地上。 “哎呀狗蛋哥,你又咋了?快起,起来啊!”彩霞赶紧扑出门搀扶他。 狗蛋站起来,刚走没一步,第四件祸事又发生了,还是没小心,一脚踢在了粪叉上。 偏赶上那把粪叉倒在地上,上面四根尖厉的钢齿准确无误,噗嗤!刺在了他的脚脖子上。 “我的亲娘啊——!”男人又发出一声惨叫,坐地上干脆不起了。 血,顺着脚脖子急淌而下,也顺着他的屁股急淌而下。惊天的炸雷在头顶上劈响,狗蛋明白了。 伯虎星就是伯虎星,谁碰谁死,谁娶谁死,彩霞就是个扫把星,靠近她的男人全部倒霉。 这才刚刚相亲,就被折磨成这样,要是娶回家,新婚夜过不完,还不跟三旺一样暴毙身亡? 狗蛋吓了个半死,再也不敢靠近彩霞了。 “走开!你走开!千万别过来……。”男人嚎叫起来,一下将彩霞推开了。 “狗蛋哥,俺咋了,是不是俺哪儿做错了?”彩霞问。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来跟你相亲,简直自找倒霉!妹子,你人不错,可惜我无福消受啊,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咱俩的事儿……算了吧!” 彩霞蹬蹬蹬后退两步,女人傻了。 狗蛋站起来就跑,好担心自己有命来相亲,没命回去见爹娘。必须赶紧走,再不走,伯虎星说不定把自己克成啥样子?跑吧……所以他撒丫子狂奔。 因为弄身上好几处伤,他跑得趔趔趄趄,没看清路,一脚又踩空了。 彩霞在后面喊:“狗蛋哥你小心,前面有个红薯…………井嘞。” 女人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狗蛋已经收不住脚了,扑通……掉杨进宝家那口红薯井里去了。 山里人家家户户有红薯井,一般红薯井都挖在院子里,很深,足足十几米。它的作用是秋天把红薯从地里刨回来,可以放进去当做存粮。 储备在红薯井里的红薯,一年都不会坏,因为里面是恒温的,一直可以储存到第二年的夏天。再次拿出来,红薯蒸熟依然甘甜爽口,味道鲜美。 今天晚饭前,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下去拿红薯,上来的时候忘记了扣盖子……结果狗蛋一脚跳进去了。 嗖——扑通! “啊——!你是……伯虎星啊!”狗蛋掉下去就摔懵了,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杨进宝跟巧玲在厨房里烧水,听到了狗蛋的呼喊,两口子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手拉手扑出厨房查看。 “狗蛋嘞?”杨进宝问,因为他发现家里只剩下了彩霞一个人。 “喏……掉红薯井里去了。”彩霞木然指了指红薯井说道。 “哎呀!狗蛋兄弟,相个亲,不乐意就拉倒呗,你跳井干啥?干嘛那么想不开?”杨进宝吓坏了,赶紧找绳子,立刻下去救狗蛋。 好不容易才把狗蛋从红薯井里捞出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半天男人才悠悠醒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狗蛋又看到了彩霞,这次好像见到了鬼,立刻惊恐万状。 “伯虎星!你真的是伯虎星!饶命啊……。”狗蛋啥也不顾了,再次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一溜烟不见了踪影,一路跑一路滴滴答答淌着鲜血。 杨进宝跟巧玲特别纳闷,赶紧询问:“彩霞,到底咋回事儿?” 彩霞无奈,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跟进宝哥说了一遍。 狗蛋从进屋子到离开,中间没有超过十五分钟的时间,却有过五次悲惨的经历。 第一次是被猫抓烂了屁股,第二次是被水杯扎破了手指。 第三次是被镢头打肿了脑壳,第四次是被粪叉刺穿了脚脖子。 第五次,直接掉红薯井里去了。 “啊?怎么会这样?”杨进宝哭笑不得了。 “进宝哥,俺真的是伯虎星,你就别白费心机了,这就是命……。”女人不得不认命了,悲苦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扑簌簌流下。 “彩霞,你别灰心,狗蛋不行咱再找,啊?总有一个男人适合你。”巧玲没办法,只好接着劝。 “算了巧玲,俺还是走吧,免得也把进宝哥克死,以后,我不来你家了……。”彩霞说完就那么走了,女人的倩影很瘦弱,也很沧桑。 杨进宝跟巧玲面面相觑,长长叹口气。 第二天早上,杨进宝去看望了狗蛋,那小子没起炕,浑身包得像个木乃伊。 走进家门,狗蛋就开始埋怨:“狗曰的杨进宝,跟我有仇早点说,你不该介绍个伯虎星给我做老婆,瞧!都弄成啥了?幸亏老子跑得快,要不然夜儿个就没命回来了。” “狗蛋你给我闭嘴!彩霞不是伯虎星……。”杨进宝呐喊起来。 “放屁!她不是伯虎我能搞成这样?” “那为啥彩霞不克我?” “你把她娶了试试?绝对克死你!!反正我以后再也不敢见她了,这种女人死都不能娶!” 果然,狗蛋以后再也不敢跟彩霞碰面了,根本不敢靠近女人三丈的范围。 每次瞅到彩霞,他都溜着墙根走,好比老鼠见到猫。 第105章 二婚 彩霞的婚事成为了杨进宝的一块心病,三天过后,他开始为女人张罗第二次相亲。 这一次相亲的对象,是朱家村一个年过二十七岁的青年,名字叫二毛。 二毛是个瘸子,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走路有点颠,但心眼不错,也踏实肯干,样子长得还算英俊。 彩霞是二毛主动看上的,也是他主动找杨进宝做的媒人。 那一天,杨进宝正在工地干活,领着一帮娘们热火朝天,二毛屁颠颠从那边走来了。 大老远他就递烟,掏出一根大中华甩给了杨进宝:“进宝,抽烟,抽烟……。” 杨进宝接住来瞅瞅,没舍得抽,夹在了耳朵上,开玩笑地说:“二毛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咋舍得抽这么好的烟?” “进宝,让你见笑了,我找你有事儿。”二毛笑呵呵的,笑容里充满了谄媚。 “喔,一定是想干活对吧?没问题!我给你安排个轻活儿,保证累不着,随时可以上工。”杨进宝完全误会了二毛的意思,觉得他想挣钱养家。 娘娘山四个村子的劳力,杨进宝来者不拒,总能够量才施用,二毛不能干重活,可以给大家烧水,拾掇工具,看工地也不错。 哪知道二毛呵呵一笑:“进宝,你别误会,我找你不是干活的,有别的事儿。” “你说呗,怎么吞吞吐吐像个娘们?跟我还客气个屁!” “进宝,听说你在跟彩霞找对象,相亲,有没有这回事儿?”二毛终于提出了来意。 “是。” “那你看我中不?我年纪不小了,也到了成亲的年龄,就是家里穷,腿瘸,一直娶不上媳妇,你把彩霞说给我呗?”不是二毛恬不知耻,他说得完全是大实话。 山村里穷,好人家都娶不起媳妇,更何况他身有残疾。 彩霞是伯虎星的传闻,二毛也听到了,可他不在乎。 二毛孝顺,老娘得了瘫痪重病在床,为了让老娘临死前看着自己能娶上媳妇,闭上眼,他豁出去了。 就是头天娶了彩霞,第二天被女人克死也在所不不惜。 杨进宝大吃一惊,赶紧劝他:“二毛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全村人都说彩霞是伯虎星,你不怕被克死?” “不怕!那都是迷信,我这人从来不迷信!”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只要彩霞同意,三天后我就娶她,抱着女人过一天舒心日子,我死了也值!绝对不怪你!”二毛信誓旦旦,其实他暗恋彩霞很久了,小时候他就喜欢她。 主要因为身有残疾,没有勇气表达。不是目前彩霞走到了末路,他仍然没勇气提出来。 “那好,我去跟彩霞商量一下,问问她的意见,你回家等我的信儿。”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敷衍他。 “好,我回家等着,只要这事儿成了,我一定谢谢你这个大媒人。”二毛乐颠颠走了,回家等消息。 杨进宝叼着烟卷,再次靠近了彩霞,皮笑肉不笑:“妹子,商量个事儿呗?” “进宝哥,你是不是又让俺相亲?还是算了吧,俺是伯虎星,别让俺再祸害人了!”男人一撅屁股,彩霞就知道他拉啥屎,没张口就知道他想说啥。 “彩霞啊,不是我这人多嘴八卦,咱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吧?你还年轻,应该尽情享受生活。将来一定要做人的媳妇,你还要做母亲,年老以后应该子孙绕膝,不该孤独终老。 女人的好光景就这么几年,再过几年就人老珠黄耽搁了,缘分来就该珍惜。” 彩霞小嘴巴一撅:“俺就想嫁给你,你为啥不娶俺?” “因为我已经有了巧玲啊?一个萝卜一个坑。”杨进宝回答道。 “这不是理由,俺宁可跟你……做小。”彩霞低着头继续干活,懒得听男人胡说八道。 “我嫌弃你乃子大,将来怕孩子撑着,这个算不算理由?” “啊?你呀,坏死了……。”彩霞的脸红了,想不到男人会夸他乃子大。 还说瞧不上我?一定偷偷看过人家的……乃子。 “我跟你说的这个人是朱家村的二毛,人家主动找过来的,你乐意不?点头yes摇头no。”杨进宝继续忽悠她。 “俺不嫁!”彩霞当场拒绝了。 “那行,不嫁我只好回绝了,继续做你的老姑娘吧!还住在那座老宅子里,半夜吓死你!”杨进宝说完,拔腿就想走。 “进宝哥你慢着……。”彩霞又叫上了他,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咋了?后悔了?”杨进宝转过身问。 “你说是二毛主动找过来的?”彩霞反问。 “是。” “他不嫌弃俺是伯虎星?” “不嫌弃!看那样子二毛是非你不娶。” “嗯……那行,你告诉他,还是今天晚上,在你家相亲。”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妹子!我立刻回家通知他。”杨进宝乐坏了,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天上午,他就乐颠颠去了朱家村,找到了二毛。 “二毛哥,成了,彩霞答应了,你准备办喜事儿吧。”杨进宝进门就呼喊。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进宝,你是我的大恩人……。”二毛同样乐坏了,还是拿出那包大中华,甩给杨进宝一根烟。 觉得不妥,干脆将剩下的半包烟全部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杨进宝点着烟,呼出一口浓雾,抬头瞅了瞅二毛破败的家。 二毛的家也很穷,山里的住户全都一个鸟样。同样是茅草房土打墙,篱笆院子栅栏门。 屋顶上的茅草已经很破旧,夏天一来,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二毛哥,你家也忒穷了,彩霞嫁过来怎么过日子啊?”杨进宝有点担心。 “没事,只要彩霞同意,我找人拾掇一下,进宝,不怕告诉你,我已经积攒了五百块,一直等着办喜事儿,盼的就是跟彩霞成亲,今天终于美梦成真了。”二毛哭了,觉得是在做梦。 “那好,今天晚上到我家相亲,不见不散。” 二毛跟彩霞相亲非常顺利,说白了相亲就是个仪式,三乡五里的谁都认识谁。 当男人穿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一瘸一拐走进杨进宝家的时候,彩霞已经等在那儿了,屋子里泡好了茶水。 杨进宝跟巧玲再次为他俩创造了充足的空间。二毛跟狗蛋一样窘迫,面红耳赤,说话吞吞吐吐。 “彩霞,你来了?” “嗯。” “进宝跟你说了没?我想娶你。”男人单刀直入,这些话他在家已经打好草稿,背得滚瓜烂熟。 “说了,二毛哥,先说好,俺可是伯虎星,会克夫的,你真的不怕死?”彩霞再一次提醒男人。 “不怕,能跟你过一天日子我也乐意,彩霞,不怕告诉你,小时候我就喜欢你。还记得不?那一年你十二岁,我十九岁,你去上学,走半路上救过我的命。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你。” 喔……彩霞想起来了,那是八年前她刚刚上初中的时候,到山外的县一中去报道。 走半路上发现悬崖上挂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二毛。 二毛上山去砍柴,因为腿脚不方便,脚底下一滑,跌进了悬崖,挂在了一颗树枝上。 刚好彩霞路过,利用书包将男人拉了上来。 “这么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彩霞问。 “是啊,我欠你一条命,所以不想你孤苦,给我一个机会,这辈子报答你,照顾你……。”二毛忽然激动起来,眼睛在放光,两手在颤抖。 “可是咱俩……整整差了七岁啊。” “你嫌弃我老?” “不是哩,不是哩,关键还是怕克死你,年龄不是差距,俺知道你是好人。”彩霞赶紧解释。 “我不怕死!那你对我有没有意见?”男人问。 “没。” “不嫌弃我是瘸子吧?” “不嫌弃,事到如今俺还有啥资格嫌弃别人?”彩霞摇摇头,还是认命吧,或许二毛才是自己今生的缘分。 “那好,既然这样,这事儿成了,我保证这辈子对你好,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二毛哥……。”彩霞也感动不已,不知道说啥好。 “那咱俩啥时候成亲?”男人问。 “随你,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彩霞也等不及了,在那座老房子里住够了,一天也不想呆了。 好歹二毛是个男人,身边没男人就是不踏实。 “五天以后是黄道吉日,那一天我来接你。”二毛惊喜地站起来说。 “好,俺等着……。” 事情就这么成了,二毛跟彩霞的婚事儿定下了,杨进宝跟巧玲也长长吁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杨进宝开始为二毛忙活起来,从工地上调人,帮着他家收拾房子。 屋顶上的茅草换了新的,还从工地上弄来白灰粉刷了墙壁。窗户纸也换上了洁白的粉纸,巧玲的巧手还为他剪了好多窗花。 窗花贴上去栩栩如生,经过这么一收拾,二毛的家蛮像个样子了,院子里里外外也打扫干净。 山里人办喜事儿说简单也简单,牵一匹青骡子,头戴大红花,到日子把新娘子接过来,炕上一扔,左邻右舍喝一场酒,婚事就算成功了。 彩霞成亲这天,好多乡亲都来帮忙,杨进宝还亲自杀了一头猪,当做贺礼送给了妹子。 晚上,亲戚一走,宴席一散,到了洞房的时刻,二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屋子。 彩霞就那么坐在炕沿上,身穿大红嫁衣,女人含羞带骚,像一朵牡丹半开半合。 他知道彩霞不喜欢他,喜欢是人家杨进宝。 女人宁可克死二毛,也不想把杨进宝克死。这就是她不敢再追求杨进宝的原因。 她真的认命了,心里忐忑不安,好担心二毛过不完新婚夜就死去,女人经历的打击太大,再也经不住任何折腾了。 害羞跟恐惧让她颤栗,小心肝砰砰乱跳,也让她显得更加迷人。 瞅着满面娇羞的媳妇,二毛再也控制不住,除下胸前的大红花,迫不及待将彩霞抱在了怀里,按在了炕上。 红烛灭了,寂静的暗夜里传来男人一声要命的呼嚎。二毛的衣服没有解下,就那么死在了彩霞的身上。 他的尸体慢慢凉透了……。 第106章 彩霞要自杀 二毛死去的消息传到杨家村的时候,才刚刚半夜,杨进宝跟巧玲两口子正在炕上折腾。 彩霞总算是嫁出去了,巧玲了却一块心病,兴奋地不行,抱上男人使劲鼓捣。 “媳妇,这下证明我跟彩霞是清白的吧?我对你是真心的。”杨进宝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觉得自己沉冤昭雪。 “哎呀进宝,俺当初也没说啥,知道你俩是清白的。其实彩霞也不错。”女人都是口是心非,整天疑神疑鬼,等到真相大白,她们又竭力辩驳。 “以后,咱就把彩霞当妹子吧,这儿就是她娘家,你是她嫂子,我是她哥。”杨进宝抱着巧玲的细腰,一边摩擦一边说。 “那是当然,俺俩本来就是闺蜜,彩霞就是俺的好姐妹,三天以后新媳妇回门子,让她到咱家,俺当小姑子一样招待她。”巧玲想得还挺美,如果彩霞把进宝当做哥,那自己就是嫂子了,辈分见涨。 两个人呼呼喘气,一边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一边聊天,两不耽搁。 眼瞅着到达愉悦的巅峰,两个人越抱越紧,忽然,出事儿了。 “进宝!开门啊!出事儿了,彩霞那边出事儿了!”不知道谁,在外面瞎喊。 来的人是麦花,麦花嫂是过来报信的。 麦花嫂跟老金居住的窝棚距离二毛家不远,女人半夜听到了彩霞房里的嘶喊,赶过去听房,却发现二毛死了,彩霞吓得大呼小叫,于是麦花赶紧过来找医生。 外面一喊,杨进宝跟巧玲停止了动作,心说:娘隔壁的谁呀?打扰老子造人的过程。 “哎呀进宝,彩霞出事儿了,别鼓捣了,快去瞅瞅……。”巧玲把男人推开了,赶紧找衣服穿。 杨进宝也穿上衣服过来开门,瞅到了麦花嫂那张着急忙火的脸。 “咋了嫂子?”杨进宝问。 “进宝,不好了,二毛晕过去了,好像……死了!你快去瞅瞅。”麦花气喘吁吁,拖上杨进宝就走。 “慢着,我还没拿家伙呢,医药箱……。”杨进宝赶紧扣好裤腰带,拿起药箱子跟着女人冲出了家门。 巧玲不放心,在后面也跟了过来。 整个娘娘山也就杨进宝一个小中医,帮牲口看病,也帮着人看病,谁家有病全找他。 杨进宝风风火火,踏着高低不平的山道,一口气跟着麦花嫂来到朱家村,扑进二毛的屋子一瞅,吓得他呆若木鸡。 二毛果然不行了,趴在土炕上,衣服很整齐,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十根手指好像鸡爪子,青筋条条暴凸,还保留着临死前的那副惨状。 而彩霞却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吓得跟一只受了惊的麻雀差不多,一脸的恐惧。 紧接着身后呼呼啦啦跟了一片人,春桃来了,老金来了,狗蛋也来了。 “彩霞,到底怎么回事儿?”杨进宝问。 “不知道!俺不知道啊!他的死不管俺的事儿……。”彩霞苦苦摇着头,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里惊醒。 真的不管彩霞的事儿,二毛刚才扑过来抱上她,要亲她的嘴巴,扯她的衣服。 出于自卫,她轻轻反抗挣扎了几下,没想到男人一声尖叫,扑她身上不动了。 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二毛的尸体已经凉透。 彩霞点着灯,瞅到了男人的惨状,同样尖叫起来,惊动了好几个邻居,也惊动了窝棚里的麦花嫂。 邻居冲进屋门,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别怕,我瞅瞅,先帮二毛看看。”杨进宝放下医药箱,赶紧帮二毛查看,这一瞅不要紧,立刻摇摇头。 二毛已经没救了,是心脏病复发。 原来他不但身有残疾,还有心脏病,刚才太激动,心血来潮,烈火焚身,心跳加快,踢腾没几下,就一命归西去了。 杨进宝摇摇头苦笑了:“是心脏病,救不活了……。” “啊?”四周的人一片哗然,眨眼跑了个干净。 这一下,全村的人铁定认为彩霞是伯虎星了,她接连克死了三旺跟二毛,克伤了狗蛋,三个男人遭殃,所有的乡亲都怕摊上晦气,谁还不赶紧跑啊? 屋子里除了狗蛋跟老金,还有杨进宝跟巧玲,麦花跟春桃六个人,其他人一个也不见了。 “呜呜呜……哇——!”彩霞哭了,女人披头散发,忽然跳下土炕冲出屋子,快步扑出了家门。 她悲痛欲绝,原来自己真的是伯虎星,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跟二毛相亲,更不该跟他成亲。 是自己害死了二毛,前前后后两条人命,真是罪孽深重,罪该万死! 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女人想到了死。 “彩霞!你上哪儿去?”杨进宝呼喊一声,可彩霞已经跑远了。 “追呀!愣着干啥?她会想不开的!还不快去把她拉回来?”巧玲在后面踹了男人一脚,知道彩霞想不开了,要去寻死。 “喔喔……金哥,狗蛋,二毛的后事就交给你俩了,我去把彩霞追回来。”杨进宝说完,丢下药箱子直奔彩霞逃走的方向就追。 彩霞一边哭一边跑,泪水一路砸着小坑,女人出来的时候没有穿鞋,石头跟蒺藜把脚底都磨破了,也感觉不到痛。 冲出村子,她扑向了娘娘山的山道,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不能留在娘娘山了,大山里再也容不下她,再呆下去山民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她淹死。 就算自己苟全性命活下去,一辈子都会背负杀人的愧疚,拿什么偿还三旺的命?拿什么偿还二毛的命? 她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杀人就该偿命! 夜色沉沉,哪儿都黑漆漆的,她竟然没害怕,反正要死了,还怕个啥? 女人一口气爬上了前面不远处的悬崖,站在悬崖边上,瞅瞅了灯火阑珊的村庄,又瞅瞅自己的身体。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具身体啊?那么的洁白,光滑,柔美,迷倒了多少男人? 可这身体马上要香消玉殒了,还好没有任何牵挂。 “进宝哥,俺这辈子不能跟你做夫妻了,下辈子吧,咱俩来生再见……。”彩霞眼睛一闭,跳了下去。 “彩霞!别呀……!”杨进宝还是来晚了一步,眼瞅着女人掉进了山崖。 千钧一发的时间,他同样扑过去,一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就这样,彩霞的身体被吊在了半空中。 “彩霞,你干嘛那么傻啊?抓住!抓住我别放手!”杨进宝在上面呼喊,用力将女人的手越抓越紧。 “进宝哥,你松手,让俺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俺是个罪人啊,欠人的债这辈子都不清……。”彩霞眼泪汪汪瞧着男人,竭力想挣脱。 “彩霞!你糊涂!你不是伯虎星,真的不是,三旺的死是个意外,二毛的死也是个意外,三旺是工地上出了事故,那时候你跟他远隔千山万水,怎么会克死他? 至于二毛,他应该有先天性心脏病,只不过山里条件差,他没有发觉而已,这两个人都不是你克死的,都是意外啊。” 杨进宝死死抓着女人,就是不撒手,一个劲地往上拖。 可彩霞另只手却抓住一块石头,就是不上去。 “进宝哥,你别劝俺了,俺知道你是为俺好,这次你说啥俺也不相信了,非死不可!俺就是个祸害啊……活着会有好多人遭殃,你松手!” “我不松!你真的不是伯虎星,我可以证明给你看!”这时候,杨进宝啥也不在乎了,不能眼巴巴瞅着女人死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怎么证明?”女人问。 “咱俩好!我跟你好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我也被你克死,那就证明传言是真的,如果我还活着,你就不准死!”杨进宝咬着牙,不得不这样劝她。 这是他让女人活下去最大的希望。 “你打算怎么跟俺好?俺不想克死你的!”彩霞继续挣扎。 “好!现在咱俩就上炕,我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伯虎星的传说都是扯淡!行不行啊?” “不行!万一是真的,你死了俺会更难受!” “那咱俩就一起死,你抱着我的尸体跳下去,保证没人拦着你,好不好?”男人的声音是祈求,也是绝望的呼喊。 “你真的想跟俺一起死?” “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夜色太黑,她看不到男人坚毅的面容,但完全可以感受到他身体上传来的热量。 彩霞心软了,松开山崖上的石头,上面的杨进宝一使劲,女人被他拉了上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抱上的瞬间,彩霞就勾了他的脖子,再也不撒开了,转而开始亲他,吻他。 杨进宝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的代价,就是女人重新扑进悬崖。 为了救活她一条命,他只能由着她随便,对不起巧玲也要做一次了。 彩霞疯狂起来,就那么把男人扑倒在山道上,杨进宝无奈,只好跟她迎合。 彩霞首先剥下了男人的衣服,然后来扯自己的衣服,汗衫一解,一双灿烂的洁白蹦蹦跳跳弹出来,好像两轮耀眼的明月。 转而开始解自己的裤子,裤子落下,一具完美的身体就完全展现。 虽然夜色很黑,可杨进宝还是瞅清楚了,彩霞真的是个伯虎,哪儿半根毛发也没有,亮光光一片。 女人的嘴唇亲着他的嘴唇,手也不老实,抓着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 杨进宝的心也在震撼,知道迈出这一步是对巧玲的背叛,心里纠结不已。 可彩霞太漂亮了,让人欲罢不能,他心里已经找了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但最终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 那就是,必须让彩霞活着,为了女人一条命,舍去自己的身体, 这个理由让他心安理得,还觉得自己很伟大。 既然伟大,那就伟大到底吧,解下的衣服地上一铺,就成为了两个人的婚床,杨进宝翻身把女人裹在了身下。 漆黑的暗夜里传来彩霞一声醉人的呼喊。就这样,杨进宝干下了人生中的又一件错事……她把彩霞从女孩变成了女人。 第107章 捡来的女儿 彩霞跟所有女孩第一次经历男人一样,心里非常渴盼,生理却无法忍受那种撕裂的疼痛。 尽管杨进宝非常轻柔,可她还是嚎叫起来,眉头紧皱,牙齿紧咬,浑身战栗不已。 十根指甲深深刺进了男人的肉里,在杨进宝的肩膀上后背上抓出了无数的血道道。 她还张开嘴巴咬,一口吞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将杨进宝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女人如癫如狂,跟男人重合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想不到会这么痛。 但是痛过以后就是腾云驾雾般的舒畅,很快,舒畅将疼痛淹没了,吞噬了,嚎叫声也变成了迷人的呢喃。 当初嫁给三旺的第一天,婆婆就传授了她女孩变成女人的一切知识,当然也将那些知识传授了儿子三旺。 直到如今,彩霞也搞不清跟三旺成亲的半个月,男人为啥一直不碰她。 唯一的解释是,哥嫂要的彩礼太多,让男人反感,三旺对她产生了讨厌。 三旺死了,可婆婆传授的经验还在,今天排上了用场。 彩霞知道这是女人的一道坎,过去这道坎她才能变得更加完美,所以咬牙坚持了。 婆婆果然没有骗人,真的很舒畅,飘飘欲仙,她觉得自己升天了,成仙了,双手也就把杨进宝越抱越紧,竭力跟男人融合。 杨进宝就那么得逞了,彻底占有了彩霞的身子。 彩霞也得逞了,做下了对不起巧玲的事儿,她也不想这样,可就是忍不住。 暴风骤雨终于在一阵颤抖跟酣畅中过去,俩人都不动了,男人跟女人的身上全都挂满了汗珠子。 “进宝哥,俺以后是你的人了。”彩霞说。 “彩霞,你还想不想死了?”男人问。 “不死了,有了这一回,俺只想活不想死,还想天天舒服嘞。”女人回答。 “那好,你起来,跟我回吧,好好过日子。”杨进宝说的好好过日子,是彩霞一个人过,没打算娶她,但是会照顾她。 “进宝哥,事到如今,你觉得俺还有脸在娘娘山呆下去吗?俺克死了三旺,克死了二毛,罪孽深重!”彩霞抽泣一声又哭了。 “我说了,他俩的死不管你的事儿。” “可全村的群众不这么看,都觉得他俩是俺克死的,俺还做了对不起巧玲的事儿” “没事,今晚的事儿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这是咱俩永远的秘密……。”杨进宝说出这番昧良心的话,就是不想巧玲难过,已经背叛了媳妇,不想再伤她的心。 “进宝哥,俺真的稀罕你,咱俩再抱一会儿呗,多抱一会儿……。”目前,彩霞的身子已经是杨进宝的了,心也是他的。 既然成为了他的人,就不想他作难,不想毁掉他的名誉。 爱一个人,当然想他幸福,这一刻女人有了离开的打算,还是默默消失,走得越远越好。 进宝哥或许现在不会被克死,难保以后不会被克死。离开他,躲得远远的,他就能逃过这一劫。 两个白亮亮的身体就那么在山道上相拥而眠,你抱着我,我缠着你。夜色很黑,不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嚎叫,可彩霞不怕,啥都不怕。 就算有野兽忽然袭击,她知道男人也会第一时间跳起来保护她。 白天忙活一天,夜里又折腾这么久,杨进宝睡着了,睡梦里把彩霞当做了巧玲,他觉得自己抱着巧玲睡在家里的土炕上。 四点半左右,天光终于蒙蒙发亮,彩霞站起来穿起衣服,最后留恋了男人一眼。 “进宝哥,俺走了,不走不行……村里已经没俺的位置了,你跟巧玲好好过,就当咱俩从来不认识。”女人低下头,在男人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口。 这是恋恋不舍的一吻,也是最后的吻别,然后站起来毫不犹豫走向山道,身影渐渐消失。 彩霞走的这年才二十岁,杨进宝也二十岁,男人只比她大了三个月。 她走的时候还是没有穿鞋,脚上磨出了水泡,也披头散发,身上的夏衣很凌乱。 一口气冲出三四十里,终于瞅到一辆出山赶集的马车,她是搭顺风车离开娘娘山的。 上去外面的国道,来到县城,仍旧没敢停留,乘上一辆公交车。 她不知道公交车开到哪儿去,就那么漫无目的走啊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姑娘,别睡了,买票买票!”公交车上的售票员推醒了她。 “喔……还要买票啊?”女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哪儿有钱?出门的时候一分钱也没带。 “大姐,俺没钱……。”彩霞怯生生说。 “没钱就别坐车!想坐霸王车啊?你给我下去!”售票员扳起了面孔,好像要吃人。 “俺真的没钱,姐,你就行行好吧。”女人苦苦哀求。 “你的钱嘞?”售票员问。 “被……偷了。”彩霞只好撒谎。 “那也不行,下去!”售票员非要赶她下车不可,车门打开,用力向下拉,可彩霞抓着栏杆就是不走,仍旧在苦苦哀求。 还好旁边一位大娘看不过眼,替她付了车钱。 汽车开呀开,整整开出去三个小时,终于冲出大山,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那是一个小县城,她下了车,仍旧茫然四顾。身上没钱,又没有亲戚朋友,该上哪儿去?难不成眼睁睁饿死?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五脏庙也提出了抗议,她光着脚丫子走在大街上,样子楚楚可怜,像个讨饭婆。 从县城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依然没找到吃的。路过饭馆的门口,她瞅着里面香喷喷的饭菜,吞咽了好一会儿唾沫。 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也疲惫不堪,晚上更是找不到地方住。于是,只好找到一个桥洞子猫了进去。 她知道桥洞子里能住人,听进宝哥说过,当初男人做牲口贩子,不想花钱住旅馆的时候,总是住桥洞子。 彩霞住进桥洞子的第一晚,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电闪雷鸣,大雨从桥洞子里穿过,一下子从这边淋到那边,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她像个落汤鸡那样瑟瑟发抖,双手抱肩蜷缩在哪儿,嘴唇被冻得青紫,浑身发着高烧。 天亮以后高烧更严重了,倒在了桥洞子的草窝里,太阳出来照在女人的身上,她的身影变得色彩斑斓。 “姑娘你醒醒,醒醒啊,怎么睡在这儿?”一个老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哎呀他爹,这丫头好像发烧了,身上烫着嘞!”接下来是个老女人的声音。 “啊?一个姑娘家咋睡在这儿?一定被家里人赶出来了,没地方去!”老男人感叹一声。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动手把她弄车上?救人要紧。”老女人埋怨起来。 于是,两个人一起动手将彩霞搀起来,扶上马路,上了一辆牛车。 “这孩子真可怜,谁家的姑娘啊?爹娘知道她这样,不知道会心疼成啥样子?”老婆子上去车抱上了彩霞,箍得紧紧的。 “先去找郎中给她看病,然后再回家,驾!驾!”老头儿抡起鞭子,牛车就飞舞起来。 将彩霞送到医院的时候,女人还没醒,于是两个老人一起用力,将她搀进了门诊部。 门诊部的医生给彩霞打了针,还拿了很多药,嘱咐两位老人:“回家让你家丫头多喝点水,发发汗就好了,她是重伤风。” “谢谢医生。”老头儿颤颤巍巍从口袋掏出钱付了医药费,这才挥起鞭子再次上了牛车。 彩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座破屋子里,茅草房特别简陋,屋子的墙壁上烟熏火燎,发汗以后身体轻松了很多。 刚要揭开被子下炕,老婆子进屋了:“哎呀闺女,别起别起,你还烧着嘞?” “大娘,这是哪儿?”彩霞问道。 “这是西关镇,闺女,你是哪儿的人啊?咋搞成了这样?” “俺是娘娘山出来的,家里遭了灾,出来逃荒投奔亲戚,可亲戚搬走了,所以就落魄了。”彩霞多了个心眼,天知道这家人救活她的目的是啥?不能实话实说。 “那你爹娘嘞?” “爹娘都死了,俺是孤儿……。”彩霞低下头红了脸。 “可怜的娃啊,这么说你没家了?”老婆子悲叹一声又抱上了她。 “嗯……。” “那你别走了,跟俺当闺女算了,以后俺两口子照顾你。放心,有俺俩一口吃的,你就饿不着。” 彩霞一听立刻兴奋起来,至少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于是赶紧磕头:“娘,以后您就是俺亲娘,俺就是您亲闺女,一定孝顺您。” 老太太乐得合拢嘴,冲着外面喊:“他爹!你过来啊,咱有闺女了,姑娘不走了。” “啊?是吗?这可是大喜事儿,值得喝一杯。”门帘一挑,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头子走进来,拎着烟锅子笑眯眯的。 “爹!俺给您磕头了,以后俺也养您的老,将来您死了,俺给您披麻戴孝,摔盆子,举幡子。”彩霞不知道说啥好,但是看面相这家人不像坏人。 “哎呀闺女,免礼免礼!他娘,咱有闺女了……这辈子有盼头了。”两口子乐坏了,恨不得将彩霞抱怀里亲两口。 第二天彩霞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这对老夫妻就住西关镇,这儿距离娘娘山有一千三百里。 这对老夫妻是进城做生意的时候遇到彩霞的,善心大发,将她救活了。 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彩霞干脆不走了,找个落脚地也不错,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只要能避开娘娘山,避开进宝哥,在哪儿都一样,反正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 第三天,彩霞下炕走出屋门,发现这儿仍旧是大山,西关镇本来就是深山里的一座小镇,人口不多。 四周青山绿水景色秀丽,就是山村特别穷,比娘娘山还要穷。 救活她的老头子是个屠户,专门帮人杀猪的,练就了一手好刀法。 可能是杀戮太多,遭到了上天的报应,几年前唯一的儿子出山打工,被车轧死了,就剩下了一对孤苦的老夫妻。 本来他们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了,可没想到半路上会捡到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自此,彩霞跟这对老夫妻成为了一家人,直到三个月以后杨进宝再次找过来,两个人才重新见面。 第108章 实话实说 杨进宝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伸手一摸,彩霞不见了,女人消失无踪。 他赶紧站起来穿衣服,目前还光着腚呢,还好半路上没人,要不然就丢丑了。 “彩霞!彩霞你在哪儿啊?”杨进宝一边穿衣服一边扯嗓子呼喊,可女人没有回答。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觉得彩霞一定走了。 于是,穿上鞋子顺着山道追赶,一口气追出去二十多里,还是没发现彩霞的身影。 悻悻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晌午了,杨进宝显得很颓废,心好像被杀猪刀拉去一半似得。 “进宝,彩霞嘞?”巧玲问道,发现进宝一个人回来,她也感到了不妙。 “没找回来,她走了。”杨进宝仿佛大病一场,没精打采。 “啥?走了?你咋不拦住她?”巧玲急了,因为二毛的尸体还在家里炕上躺着呢,按照娘娘山的规矩,男人出殡女人必须要送到坟头上。 虽然彩霞夜儿个才跟二毛成亲,那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咋能说走就走呢? “我拦不住她……。”杨进宝道。 “拦不住你就瞧着她走?奶奶的!她是不是跳悬崖下面去了,悔恨自杀?”巧玲感到大事不妙。 “放心,她没死,以后也不会死了。” “你咋知道?”巧玲问,她觉得很奇怪。 首先是时间不对,前半夜男人就追过去了,后半晌才回来,整整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两个人有没有见过面,都干过啥? “我当然知道,劝了她很久,她答应不死了……就走了。” “你把她送出山外的?”巧玲问。 “没有,她一个人出的山。” “那你放心?咋才回来?” “有啥不放心的?她又不是我媳妇……。”杨进宝赶紧遮掩,担心巧玲看出破绽。 难道要告诉媳妇我跟彩霞睡了?还摸了她的大乃子,亲了她的俏嘴巴,睡了她伯虎星的身体?这不下找着挨揍吗? “算了,走就走了,二毛的丧事咱们自己办!”巧玲跺跺脚没有深究。 没有彩霞二毛该埋还要埋,老金找木匠打了一口棺材,将二毛装了进去。 二毛的家太穷了,连口像样的棺材也买不起,那棺材是木头板子钉的,很薄,一拳能打个窟窿出来。 二毛的娘瘫痪在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儿子没了她的日子就更艰难了,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帮她申请了五保户。 一声吆喝,二毛的尸体被人抬起,抬上大山坡埋在了村南的野地里,孤零零一座坟头,四周啥也没有,只有一颗老槐树,树上落了几只黑老鸹。 黑老鸹嘎嘎鸣叫,显得十分悲凉。 二毛的死去跟彩霞离开,宣告这件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村子里的伯虎星离开了,娘娘山的人也长吁一口气,大家照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山里人一如既往的热闹。 接下来,杨进宝的饲养场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建设。 推土机将山地推平,首先是挖地槽,围墙跟厂房的地槽是半个月以后挖出来的。 这边开挖,那边的人从山里采石灰,跟红土搅拌以后砸地基,电夯也咣当咣当响了半个月。 半个月以后,饲养场的地基有了最初的模型,接下来就是备料垒砌围墙跟厂房了。 第一个发愁的是建筑材料的问题,山里没有路,所有的钢筋,水泥,都要从山外采买。 石料山里有,可没有磨石机,就算有磨石机,没有电也是枉然。 其次是拉砖的问题,按照春桃的意思,别管是围墙还是厂房,全部要用红砖,这样盖出来的房子才漂亮。 大山里没有窑厂,红砖依然要从山外拉。 拉砖就需要人,也需要运输工具,可山里除了大马车啥也没有,工人大多是娘们,力气不大,装砖卸砖可是力气活儿,她们咋能干得了? 所有的问题都摆在眼前,没有路没有电,让他们寸步难行,举步维艰,眼瞅着手里有三十万,竟然花不出去。 “进宝,咋办啊?”春桃发愁了。 “进宝,要不然咱们雇人拉砖吧,山外有装卸队,可大车进不来,只能靠马车,那些砖运到咱们工地上,运费也高得吓人。”老金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好办!”杨进宝淡淡一笑:“没有砖,咱们就用石头啊,石头垒砌的院墙比红砖还要结实,咱们守着大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爹,大山叔,还有我老丈人都是有名的石匠,咱们套车从山里拉石头!” 杨进宝的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要花钱,给谁钱不是给?把钱送给砖窑厂,还不如给自己人。 “进宝,你这个办法不错,垒砌院墙咱们可以用石头,但是垒砌厂房,就一定要用砖,咱们可以自己烧砖,建立一个小型的窑厂。 娘娘山有的是红土,红土是烧砖最好的材料,咱们可以雇人打砖坯,砖坯打出来晒干,咱们自己烧!”春桃立刻兴奋起来。 “这样的话,咱们山里人就有自己的砖窑厂了,烧窑的煤也不用拉,山里哪儿都是木头,木头完全可以烧窑。”老金也兴高采烈帮他出主意。 说干就干,第二天,娘娘山的砖窑厂就成立了,杨进宝在这些娘们里挑选了二十个人,身强力壮的,专门打砖坯。 杨招财跟牛大山也套上马车,领着一帮娘们进了山,专门采石头。 采来的石头一部分作为工厂的建筑材料,另一部分用来盖窑厂。 一时间,所有山民齐动员,漫山遍野都是花花绿绿的身影,漫山遍野都是女人们的号子声。 杨进宝领着山里的女人,一点点在创造奇迹。 进宝娘也乐颠颠上场了,帮着那些女工们端茶送水递毛巾,巧玲更是赤膊上阵,成为了男人最好的贤内助。 干活累了,那些娘们就坐在路边歇息,继续开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玩笑,有喝水的,有吃东西的,有的直接敞开怀,给孩子喂奶吃。 好多当婆婆的都把正在吃奶的孙子孙女抱工地上,儿媳妇歇息的时候,趁机让孩子咗两口。 每次孩子吃奶的时候,狗蛋都乐颠颠站在人堆里瞅,一边吸烟,一边看那些女**孩子,其乐无穷。 山坡上白花花一片,小家伙们大口大口吞咽,狗蛋也跟着直流口水。 “哎呀狗蛋,你瞅啥瞅?要不你也来两口?”其中一个嫂子打趣地说。 “我又不是你家的娃,你的乃会让我吃?”狗蛋咽口唾沫,目不转睛,还是盯着几个女人的乃看个不停。 “你给我当儿子呗,当儿子我就让你吃。”那嫂子打趣道。 “娘!让我吃两口吧?”狗蛋还真表脸,喊一声娘,扑过去就掀那嫂子的衣襟,准备咗人家的乃。 “哎呀狗蛋!你还真吃啊?俺给你闹着玩嘞!”那嫂子吓坏了,赶紧躲闪,抬手打狗蛋的脑袋。 “你们女人啊,就是说话不算话,我都叫娘了,还不让吃?小气!”狗蛋还不乐意了。 “回家抱着你娘的乃吃去吧,俺的乃才不让你吃嘞,咯咯咯……。”山坡上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好多人都骂狗蛋是流氓! 杨进宝也气不过,抓着图纸过来,抬脚就踹:“去去去!好吃懒做不干活,别添乱!” 狗蛋就是好吃懒做不干活,他到工地上根本不是干活,主要就是看女人。 杨进宝的工地上花枝招展,四个村子的好看女人都在这儿,可谓美女云集,狗蛋都馋坏了。 “进宝,跟你商量点事儿中不?”狗蛋乐颠颠过来,低三下四。 “啥事儿?”杨进宝没好气地问。 “我想干活挣钱,你给我派个活儿干呗。” “想挣钱了?” “是。” “我看你不是想挣钱,就是想看女人的乃!王八蛋!我的工地上不要废品,滚蛋!”杨进宝还骂上了。 “是啊进宝,赶他走,每次给孩子喂奶,狗蛋都来,那眼睛跟钩子似得,恨不得把老娘的乃勾他嘴巴里,揍他!”几个女人立刻提议道。 “我就看看,又没动手,看看都不行?”狗蛋噘起了嘴巴。 “废话!当然不行,有天你成亲,我天天瞅着你媳妇的乃看,你乐意不?”杨进宝反驳道。 “当然不乐意。” “那不就结了?滚蛋!”杨进宝恨不得踹死他。 “进宝啊,我的进宝哥,你就收下我吧,我真想干活挣钱,求求你给个机会吧。大不了我将来娶了媳妇,她的乃让你随便看,吃都没问题。”狗蛋低三下四,苦苦哀求。 “不了,谢谢,那东西我早戒了。”杨进宝摆摆手说。 “屁!谁说你戒奶了?白天不吃晚上吃,前天晚上,我还看到你吃巧玲的乃。”狗蛋说道。 “不可能!你那只眼睛看到的?”杨进宝一愣。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其实我偷听你跟巧玲好几次房了,知道你天天吃她的乃。” 杨进宝瞪大眼吓个半死,想不到狗蛋这么下……流。 不过他说得都是真的……夫妻两个在闺房里,只要两口子没意见,可以随便,又不犯法? “好你个狗蛋!竟然偷听老娘的房?瞧我怎么收拾你?”狗蛋没想到巧玲就在旁边,他的话全被女人听到了。 女人面红耳赤,站起来就打,扯着狗蛋的耳朵使劲拧。 “哎呀,巧玲嫂饶命!我说的是实话,不光瞧见进宝哥吃你乃了,还看到你下面给他吃……。” “啊?”巧玲的脸更红了,抬脚就踹,差点将狗蛋的屁股踹八瓣。 狗蛋使劲挣脱拔腿就跑,巧玲抄起一根扁担就撵,将狗蛋撵得满山乱跑。 山坡上的女人们笑得更厉害了,一个个前仰后合。 第109章 十八相送(1) 狗蛋就是调皮,心眼却不坏,所以巧玲跟他打闹杨进宝当做没瞧见。 哪有小叔子跟嫂子打闹哥哥插嘴的?真的插嘴,没事儿也变成有事了。 杨进宝低着头看图纸,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工地上,哪儿的地基挖多宽,哪儿的尺寸不对,需要重新修缮,都是他的事儿。 整个工厂已经在他的心里初具模型。 就算饲养场盖起来,也是万里长征刚刚走完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购买牲口幼崽,病情防治疫苗,买铡草机,囤积饲料,聘请专业的工人。 手里只有三十万,不知道够不够,剩下的钱该从哪儿来?如何让饲养厂在三年之内盈利?好多事儿呢。 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所以他没空去看那些女人的乃。 尽管好多女人在他跟前把乃使劲甩,巴不得他看,可他就是懒得瞅一眼。 工地上拉回来的石料不少,好多石头要经过加工,削去上面的棱角,或者打磨成四方,盖房子才好用。 马采芹就带领一帮年纪稍大的女人打磨石头,弄得工地上叮叮当当响,跟戏班子唱戏差不多。 “婶子,累不累?”杨进宝关心地问道。 “不累,进宝啊,这活儿比下地轻松多了,婶子又不懒,放心,不会耽搁你的工期。”马采芹擦擦汗说。 “没事儿,注意身体,天气太热,谁觉得不舒服的,咱们准备了绿豆汤,消暑解渴。” 虽说夏天最炎热的时间已经过去,可头顶上的太阳还是很毒辣。进宝娘真的熬了好多绿豆汤,就怕有人中暑晕倒。 “进宝啊,你这老板跟别人不一样。”有个女人说道。 “我哪儿跟人不一样了?”杨进宝微微笑着问。 “其他的老板让工人往死里赶,恨不得累死工人,还整天板着脸,好像谁欠他家八百吊,你这个老板整天笑,还关心我们。” 杨进宝真的很关心工人,面面俱到。每一个女工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乡亲,还是宝贝。 任何时候也是人命值钱,工厂能值几个钱?人命关天啊! 正是因为热心肠,和颜悦色,大家才觉得他亲,喜欢跟他说话。 “婶子……豆苗……开学了没?”杨进宝蹲下,低声冲马采芹问道。 “嗯……开学了,九月一号到学校报到。”马采芹回答到。 “那她的学费还差多少?”这是杨进宝最关心的,因为豆苗开学必须要缴纳学费。他早已为女人准备好了。 “俺跟他爹凑了两千,她自己暑假打工挣了两千,还差……四千。”马采芹不好意思了,他知道别管差多少,进宝这孩子都会为他补上。 “婶子,那豆苗没说啥时候回来?”杨进宝赶紧询问,豆苗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高考结束,从那个罐头厂出来,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反正没在县城。女孩子一直在打工凑学费。 “没说,她说再也不想回娘娘山了,懒得见你。” “那她啥时候去学校?我去……送她。” “进宝,工地这么忙,你有时间?还是让你叔去吧,她后天上火车。” “那好,我后天到车站送她,一直把她送到学校去。” “进宝,你……哎,当初都怪婶子不好,不该拆散你俩。”马采芹无言答对,懊悔不已。 当初如果不是她横加干涉,现在跟杨进宝成亲的应该是豆苗,哪儿还轮得到巧玲? 她早该是杨进宝的丈母娘了,女婿这么有出息,自己脸上该多有光啊?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可后悔也晚了,天知道那块云彩会下雨?天知道这孩子这么有出息? 杨进宝想豆苗想得不行,不是他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娘娘山千百年才出一个大学生啊,豆苗也是他的骄傲。 说啥也要供她念完大学,只要她幸福,他就幸福。 第三天天不亮,男人早早起床了,穿戴整齐,打扮得跟个新郎官一样。 “进宝,这么早起来,你去干啥?”巧玲揉揉眼问。 “我去送豆苗,她今天上火车。”男人一边整理领子一边说。 “啥?你要去送她?”巧玲惊讶了。 “是,大山叔年纪大了,采芹婶子又没见过世面,豆苗又是山里的娃,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我不放心。”杨进宝没有藏着掖着。 敢说实话,证明他心里没鬼,吞吞吐吐巧玲才会不放心。 “你是不是又要给她钱?”巧玲撅起嘴不乐意了。 “是。” “这次你打算给她多少?”女人问。 “一万。”杨进宝毫不犹豫回答。 “俺的老天啊!一万?可咱家没钱啊,你的钱是贷款,你准备拿贷款给她?”巧玲更不乐意了。 “是,别管啥钱,上学的钱不能省,她的学费六千,还有一年的生活费呢。” “不行!你跟她啥关系?她凭啥花咱家的钱?你是俺男人,不是她男人!”巧玲嚎叫起来。 她才没那么大度呢,不能瞧着别的女人花自己男人钱。 “巧玲,我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软话,希望你支持我,也支持豆苗。山里的日子真的苦,供不起一个大学生,我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就当她是我妹行不行?你是她嫂子……。” “嫂子个屁,姑奶奶才没那么傻嘞,总之咱的钱你不能给她花!”巧玲都要气死了,胸口一鼓一鼓,高低起伏。 “我不想跟你吵,说吧,你怎么才能答应?”杨进宝只好说软话。他知道巧玲的心也软,磨一下泡一下,她就答应了。 “怎么都不答应!现在她花俺的钱,毕业以后还不抢俺的男人?坚决不行!”女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亲亲你……答应不?”杨进宝再次求饶。 “不行!” “那……爽一次嘞,你答应不?” “这个……要看你卖不卖力了。”巧玲终于服软了,男人掐住了她的死穴,知道女人一爽,啥都会答应。 “我当然卖力了,趁着天没亮,抓紧时间……。”杨进宝刚刚穿上衣服,又脱了。 不脱不行,要不然巧玲不会让他碰钱。 瞬间将女人裹在怀里,按在炕上,男人狠狠让她爽了一把。 爽完,巧玲果然噗嗤乐了,把男人抽干,就不怕他见到豆苗以后胡搞了。 “你这一走,需要几天?”巧玲抱着男人恋恋不舍问。 “一来一回,估计要五六天。” “那工地上咋办?” “放心,有春桃姐,老金哥,还有咱爹嘞,我放心。” “行,钱你可以拿走,但是到哪儿以后,不准跟豆苗胡来,听到没有?俺可长着千里眼顺风耳呢,你跟豆苗在哪儿一鼓捣,俺在家就知道了。” “放心,我有分寸的,再说你都把我抽干了,见到女人两腿都打颤,想胡来也没货可交。” 杨进宝说的是实话,每次出远门,巧玲都是一如既往,先把他抽干再说。就是要让他见到女人就打颤。 “啧!啧!那你走吧,快去快回,俺在家等你。”老半天,女人才亲他两口松开了手。 “糟糕,天亮了,再不走就晚了……。”太阳真的要升起来了,杨进宝吓一跳,赶紧穿衣服。 衣服穿好,他是骑自行车去的,套车太慢了。临走的时候,拿了半口袋大枣,核桃还有李子,都是豆苗喜欢吃的。 来到县城的火车站,已经九点了,骑自行车也整整走了四个多小时。 远远地,他瞅到了豆苗,女孩子提着行李已经等不及了。 三个月没见,杨进宝发现豆苗瘦多了,也黑了,一定吃了不少的苦,身上的裙子很宽大,但样子还是那么俊俏迷人,他特别心疼。 “豆苗,豆苗!”他冲着女孩喊。 “进宝哥,咋是你?俺爹嘞,俺娘嘞?”豆苗惊讶不已,做梦也想不到来送她的竟然是杨进宝。 自从上次县城一别,女孩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心里同样想得不行。 豆苗有志气,在外地打工,从县城上火车,就是为了爹能送她一程。 山里的女孩自理能力强,可没见过世面,进去大学就懵逼,还是身边有个人好。 “你爹娘没来,安排我做了代表,听说你买好了车票,咱俩走吧。”杨进宝说着,赶紧找地方存自行车。 “俺不用你送,自己能走!”没见到爹娘,豆苗生气了,还是在生上次的气。 就在那一晚,男人把她一个人丢在租住的小屋子里走了,那么绝情,她不用他可怜。 女孩说着,已经走进了候车室,杨进宝赶紧存好自行车,快步追了过去。 “大山叔年纪大了,俺婶子又没出过山,我不送你谁送你?”杨进宝说着,赶紧过来帮她拿行李。 “俺说了,不用你假好心,你跟俺啥关系?”豆苗抽泣一声哭了。 “我是你哥,行不行?送自己妹子行不行?” “放屁!谁要做你妹子了?那个要你当俺哥了?俺要你做俺男人!答应这个条件你就送,不答应,咱俩就没关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豆苗火了,抬腿踹了他一脚。 杨进宝没生气,也没躲闪,生生挨了一下,说:“你踹死我吧,只要让我送你,踹死我算了!” “你来送俺,巧玲知道不?到家她不跟你闹?”豆苗问道。 “放心,巧玲才没那么小气,她还让我给你带来了山枣跟李子,好在路上吃。” “不吃!我不稀罕她的好心,你说她没那么小气,就是说我小气了?”女孩气呼呼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巧玲没你想得那么不近人情。” “那就是我不近人情了?” “豆苗,咱别胡搅蛮缠行不行?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就是这样,嫌我烦啊?马上滚蛋!!”豆苗气呼呼的,一下抢过行李,上去了火车。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跟着女人一起上了车。 好在豆苗被有轰他,没轰,就是默认了。 她怎么会轰他呢?巴不得他送呢。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跟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幸福。把幸福往外推,她才没那么傻? 既然来了,你就别走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干脆咱俩私奔吧。 第110章 十八相送(2) 把行李放好,两个人找个位置坐下,杨进宝开始为豆苗砸核桃。 别人砸核桃用的是钳子,要嘛是锤子,而他用的是手指头。 将核桃卡在虎口里,拇指跟食指一捏,咔吧,核桃碎了,然后男人将皮剥了,把果仁放进女孩的嘴巴里。 四周的几个乘客看呆了,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觉得他天生神力。 豆苗咀嚼着核桃的香气,安心地享受着男人的服侍,像个骄傲的公主。 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也是他欠她的。属于她的东西当初被巧玲抢走了,她在给他赎罪的机会。 “核桃补脑的,你高考这么用功,一定要补补脑,香不香,甜不甜?”男人一边剥果仁一边问。 “嗯,香,也甜,不过补得晚了……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没在我身边。你知道不知道高考的时候,多少同学的家长都在外面翘首期盼,我也想有个体贴的人在外面等,可你没来……。” 豆苗不领他的情,心伤得太重了,别管怎么弥补,哪道疤痕一直无法愈合。 “对不起……。”男人只好再次赔礼道歉,他也只能翻来覆去说这三个字。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巧玲带你亲不亲?” “亲,两口子有啥亲不亲的?巧玲一直那样,大大咧咧,刀子嘴豆腐心。” “听说你俩每天夜里喊炕,现在还喊不喊?”豆苗饶有兴趣问。 “……小姑娘家家,你问这个干啥?”男人的脸红了,觉得豆苗很八卦。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到底喊不喊嘛?你一晚上跟巧玲弄几回?” 杨进宝没法回答,豆苗还是闺女呢,怎么能跟她普及生理卫生知识? “说说嘛,你跟巧玲一晚上弄几回?”女孩忽然撒娇起来,抓着男人的手臂直晃荡。 “一晚……一回。”男人尴尬地道。 “一回多长时间?”豆苗又问。 “一回一晚。” “啊?一晚一回,一回一晚,这么……猛?你白天那么忙,晚上也这么忙,平时是怎么休息的?”豆苗又问。 “我这人睡眠好,站在那儿十分钟就能打个盹,睁开眼就精神百倍。”杨进宝抬起头回答。 “这可不行!身体会弄垮的,巧玲那个养汉子精就是不知道心疼男人,哪有这样糟践男人的?”豆苗不乐意了,觉得巧玲自私,为了自己爽,不顾男人的死活。 “我乐意,不怪巧玲。”杨进宝赶紧为巧玲掩饰,他不想别人说媳妇的坏话,因为每天爬上炕,更多的时候是他主动。 “看来你的确很幸福,巧玲也幸福,本来跟你幸福的应该是俺……。”豆苗的脸色又变了,阴晴不定。 女孩子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沉默不语,这种阴晴不定杨进宝已经司空见惯。 也就他能顺利掌握豆苗表情的变化点,并且可以调控这种变化点。 “对不起……。”还是这三个字。 “那这段时间俺爹怎么样?俺娘怎么样?身体好吗?”豆苗又问。 “你爹很好,娘也不错,他俩都在我的工地上打工,放心,家里有啥事我都会帮他们,不会让两位老人作难。” 杨进宝的确很照顾牛大山跟马采芹,别管是五月收割还是秋天播种,不用牛大山请,他自己套上车就去了。 每次都是先割完豆苗家的,他才回家收获自家的,豆苗家的粮食收不到家,他家的粮食也不进仓。 “那你给俺爹俺娘每天多少钱?”女孩又问。 “每人每天十块,他俩每个月能收入六百块,等我的饲养场赚钱了,以后再给他们涨钱。” “谢谢你帮俺照顾爹娘,俺没看错你,你是个有出息的人,将来一定飞黄腾达,不同凡响!”豆苗赞叹一声。 “那也比不上你,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豆苗,我想你毕业以后哪儿也别去,还回娘娘山,咱们山里最缺人才了,回来跟我一起开厂,喂牲口。”杨进宝眼巴巴看着豆苗,期待着她的回答。 “毕业以后看情况吧,如果俺还想见你的话……。”豆苗犹豫了,她没想过毕业以后还回那个山窝窝里去。 回去干啥,听他俩喊炕啊?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吗? “我的学费嘞?拿来了没有?”豆苗又问。 “拿来了,不过不是现金,是存折,路上带现金不安全,诺……这是一万块。”男人说着,将那一万块存折递给了她。 那是一张农行的存折,豆苗大学的门口就有农行,男人已经帮她了解清楚了。 “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俺的学费才六千块,加上伙食费八千块足够了。” “没事儿拿着花吧,喜欢啥买点啥。”说着,他将存折放在了豆苗的口袋里。 “这钱是你贷款的一部分吧?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巧玲能乐意?”豆苗立刻猜测到了这笔钱的来历,这可是男人千辛万苦弄来的贷款啊。 “放心,我已经跟巧玲商量过了,她没意见,目前我有三十万,给你一万做学费,不但今年的学费我出,以后的三年也是我来出。” “进宝哥,俺有钱,俺爹娘也挣了钱,不能全花你的……。”豆苗的手颤抖了一下。 “没事,这钱是我借给你的无息贷款,以后要还的,等你毕业以后回到娘娘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你咋知道俺一定会回到山里去?”豆苗问。 “因为你是山里的丫头,走到哪儿也脱不去一身的土气,你的爹娘在娘娘山,家在娘娘山,亲人朋友都在那儿,祖坟在哪儿,根也在那儿……人别管走多远,都要叶落归根。” 杨进宝算死了豆苗,她毕业以后铁定会回来,而且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男人越是这样,豆苗越是恨他。 恨他太诚实,恨他太完美,这么完美的男人,为啥不娶俺,反而娶了巧玲那个野妹子? 她想哭,却哭不出声,只能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抽泣。 两天两夜的火车,豆苗都没有跟他分开,脑袋跟脸蛋一直贴在男人的肩膀上,拥在他的怀里,除非上厕所。 上厕所回来,她仍旧扎进他的怀,怕他飞了,怕他在火车上突然消失。 “呜——!”一声长笛鸣响,火车终于到站了,两个人分开,从行李架上拿下了行李。 “咱走吧,我把你送到学校去。” 他们一起下了火车,走上站台。通向学校的公交车没来,只能等。 “这次来,你能住几天?”豆苗问。 “一天也不住,把你送学校安排好我就走,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工地上离不开人。”男人解释道。 “你是急着回家见巧玲吧?急着跟她喊炕吧?”女孩的眼角忽然涌出委屈的泪水。 “又来了,豆苗,咱别这样行不行?你让我咋放心回去?” “那你就别回去!住在我们学校旁边,咱俩合租一间房子,你打工,供俺念完大学,然后咱俩成亲!”豆苗呼喊着说道。 “鬼扯!我住这儿不走,家里的饲养场咋办?巧玲咋办?我爹娘咋办?你爹娘咋办?” “俺不管!啥也不要了,就咱俩过,行不行啊?”豆苗再次祈求起来。 杨进宝觉得她好天真,他才没那么不负责任。 “豆苗,我知道对不起你,说吧,你咋着才能原谅我?除了刚才说的那些。”男人没办法,同样在乞求。 “俺不,就要你留下,一直陪着俺,进宝哥,不走行不行?呜呜呜……。”豆苗又哭了,抱上他的脖子嚎啕不止。 杨进宝早知道豆苗会来这一出,帮她擦擦眼泪:“要不这样,我陪你吃饭,在这儿逛一天,你要啥我给你买啥。” “不!” “你还想咋着啊,我的姑奶奶……。”他都要崩溃了,好担心把警察招来,解释不清。 “那好,咱俩到学校不坐车,你陪着俺步行,咱俩一步一步走。”豆苗又提出了无礼的要求。 “行!没问题,不就是开11路吗?走路是山里人的强项。”男人没办法,只好顺从。就这样,两个人肩并肩走上了大马路,一路步行。 从车站到学校还有二十多里,豆苗之所以跟男人步行,就是在拖延,多占有一刻是一刻。 因为一旦走进学校,他就要离开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 走出七八里,杨进宝受不了啦,两腿发酸,身上的行李很重。 首先两条被窝扛在后背上,左边网兜里提的是洗脸盘,肥皂,毛巾,牙膏牙刷。右边提两个暖水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他俩不像去上学,反而像逃荒。 他被弄得苦不堪言,汗流浃背。 “进宝哥,你累不累?”豆苗在旁边关心他。 “累,你是累傻小子呢?”男人擦把汗笑道, “噗嗤……那咱俩找个地方歇歇吧,前面有个面摊,一起吃碗拉面?” “好!” 于是,豆苗牵了男人的手,走进了路边一个面摊,要了两碗拉面。每碗面里一个鸡蛋,豆苗毫不犹豫将鸡蛋扒男人碗里去了。 “豆苗,你咋不吃?”杨进宝心里一热。 “俺不喜欢吃鸡蛋,还是你吃,你是男人,要干体力活儿嘞,没营养怎么行?” 杨进宝差点哭了,豆苗这一点特别像巧玲,每顿吃饭巧玲也是这样,把干的捞他碗里,稀的留给自己。 这就是山村女孩,朴实无华简单善良,柔起来像水,能把你淹死。猛起来像火,能把你烧死。 豆苗吃饭的样子很好看,抿着小嘴,特别淑女,时不时轻撩一下前额的秀发。 她的大辫子不见了,而是梳成了长长的披肩发。在城里上学,大辫子太土,同学们要笑话的。 杨进宝的心里真不是滋味,一夫不能二妻啊,鱼跟熊掌不能兼得,要是豆苗跟巧玲一起做我老婆,那该多好啊? 他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女孩看,真的好想再跟她亲一口,跑旁边的小树林里再滚一次草地。 可刚刚产生这个念头,就直骂自己表脸!又想着背叛巧玲了。 正在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一件祸事发生了,外环路上一头老牛惊了。 那是一辆牛车,停靠在马路边上,牛车的主人正在吃饭,不知道谁刚好路过,冲那头牛扔了一挂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一响,老牛暴怒起来,四蹄一扬用力一挣,甩脱了牛车的拉盘绳子,撒丫子在大马路上飞窜起来。 牛是有野性的,而且见到红色就兴奋。偏偏豆苗今天入学穿的是红色衬衣,那头牛二话不说,瞪圆牛眼,直奔面摊上的豆苗撞击过来。 “啊——!”豆苗吓傻了,女孩子呆若木鸡,忘记了躲闪。 第111章 路遇故人 杨进宝也吓个半死,千钧一发的时间他做出了反映,猛地扑向豆苗将女孩裹紧,就地一滚,叽里咕噜躲开了。 可面前的拉面摊是固定的,牛犄角哐当撞在了灶火上,生生在火灶上穿了两个洞,锅里的面汤被撞翻,呼啦撒一地。 四周的桌椅板凳也被牛踢飞不少,好多吃饭的客人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等到杨进宝抱着豆苗爬起来,那头老牛也转过了身,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死死盯着他。 “嚜——!嚜——!”牛还冲两个人叫唤两声,脑袋一低,四蹄腾空,再次撞了过来。 “娘啊——!”豆苗一声呼喊,躲在了男人的背后。 杨进宝无法躲开了,他躲开受伤的必然是豆苗。 为了保护女孩,他只能挺身而上,同样冲牛扑了过去,抓上了牛犄角。 这是一头成年的犍牛,非常有力气,惹急了敢撞火车头,撞上人一定会在肚子上穿两个窟窿。 杨进宝扑过去的同时,腰身一扭,首先避开了犍牛的犄角,两只手仍旧死死抓着牛脑袋不放。 犍牛想顶翻他,哪知道遇到了对手,面前的男人同样力大无穷,牛脾气上来了,死死按着牛脑袋就是不松手。 犍牛大怒,使劲晃荡脑袋,想甩开他,可杨进宝咬着牙,大喝一声:“趴下!!” 双膀一较力,扑通!一头两千多斤的犍牛生生被他摔倒了,按在地上,牛脖子差点被扭断。 他的膝盖也顶在了牛脖子上,任凭犍牛怎么用力,也站不起来了。 “好啊!”四周的人不由拍手叫绝。 “这小子真有力气!比牛还健壮!” “后生!好本事啊!” 犍牛在地上死命的挣扎,扑通没几下不动弹了,老实了很多,眼睛里的红光退去,脾气温顺了很多。 杨进宝撒开手再次站起来,那头牛竟然吓得浑身战栗,听话极了。 摸它的皮毛,它不反抗,摸它的脑袋,它也很听话,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男人的手。 “好耶!进宝哥,你好有力气啊!”豆苗也赞叹一声。 “伤到没有?”男人关心地问。 “没?”女孩摇摇头:“这头牛为啥不顶别人,光顶我?”豆苗十分的奇怪。 “你长得俊呗,牛喜欢大姑娘。”杨进宝竟然开她的玩笑。 “去你的!到底怎么回事嘛?”豆苗想问个究竟。 “很简单,因为你穿了红衬衫,牛见到红色就兴奋。”杨进宝只好跟她解释。 “这次还好有你在,要不然就被它欺负了,死牛!臭牛!”豆苗气坏了,抬脚踹了犍牛两脚。 “这是谁的牛?”杨进宝冲着人群喊,恼恨这头牛的主人没责任心。 “后生,我的!”一位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手里提着烟锅子,五十来岁,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 “大爷,咋不看好你的牛,瞧!差点伤着人。”杨进宝埋怨一声。 “对不起啊后生,刚才有人办丧事,冲牛扔了炮仗,它就发狂了,闺女,吓着你没?”老者和颜悦色,赶紧赔礼道歉。 “没,大爷,看好你的牛,还好碰到了进宝哥,要是换上别人啊,你的牛就惹祸了,卖了它也不够赔人钱的。”豆苗冲老者噘起了嘴巴。 “真的对不起,我给你俩赔不是了,饶了这畜生吧。”老者连连作揖,一脸的愧疚。 “算了大爷,看好你的牛就是了,别让他伤着人。”杨进宝说完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后生,你别走。”老者竟然叫上了他。 “啥事儿?”他转过身问。 “我想跟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搬倒一头这么健壮的牛,你是条汉子,爷们佩服你,咱爷儿俩喝一杯?”老人非常的诚恳。 “不了,谢谢大爷,我还要送我妹上学呢。”杨进宝赶紧推辞。 “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后生,我唐秉德在江湖上还没丢过这么大的面子,你瞧不起我!!”老头儿说着竟然瞪起了眼睛。 杨进宝哑然失笑,他真的没时间,脚打后脑勺,好多事儿呢……但是却盛情难却。 “好好!大爷,那我陪你喝两杯。”没办法,只能敷衍他。 “这才是好后生,走!前面有个小酒馆,咱爷俩不醉不归。”说着,老者牵着他的手走进了旁边的另一家饭馆。 这家饭馆比较高档一点,里面有荤菜,也卖烟酒。 杨进宝要了两瓶酒,两碟菜,就跟这个叫唐秉德的老汉喝上了。 “后生,好本事!你一定练过,师傅是谁啊?”老人笑眯眯竖起大拇指问道。 杨进宝有点想笑,我练过个屁!除了杀猪,劁猪,老子还真没别的本事。 “大爷,您见笑了,我没师傅,就跟我爹学过点皮毛。” “后生,你是哪儿的人?”老者问。 “我是娘娘山出来的,送妹妹到这儿上学。” “娘娘山?那我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认识不?” “谁?” “杨招财,跟我年纪差不多,你们娘娘山的兽医。” “啊?那是我爹啊!大爷,您认识我爹?”杨进宝大吃一惊。 “啥?你是杨招财的儿子?怪不得嘞……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老头子感叹一声,惊讶不已。 “你咋会认识我爹?”杨进宝问。 “你回家跟你爹打听一下,二十年前有个叫唐秉德的人是谁,他就知道了,你爹是我拜把子的兄弟。” 杨进宝心说扯淡!越扯越远!我爹都没离开过娘娘山,怎么会在两千里以外有熟人?没听说他有个拜把子兄弟啊? 这老头不会是骗子吧,要骗我的钱。 “大爷,那您是哪儿的人啊?”他同样打听他的来历。 “喔,我是七百里以外西关镇的,当年跟着你爹闯过江湖,一起患难,想不到会在这儿碰上故人的儿子。杨招财还好吧?活得硬朗?” “硬朗,一顿能吃半只烤鸭子,喝一坛子绍兴黄,大爷,那您这是……?” “喔,我到这儿来贩牲口,这头牛就是我刚买的,是一头退役的斗牛,想不到你可以把斗牛按趴下,我真替你爹感到高兴。”老头儿呲着牙花子,拿着烟锅子,充满了羡慕嫉妒。 娘的!杨招财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比我强啊,我那儿子却被车撞死了。半路上捡到个闺女吧,也不是亲生的。 “这么说,我应该唤您一声叔了?”从老人的眼睛里杨进宝看得出他绝对不是撒谎。 听爹老子说过,他年轻的时候的确在山外闯荡过一阵子,后来年纪大了,就再也不出山了。 “那是……回家替我跟你爹问好。” “叔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我敬您一杯,侄子给您赔罪了。”杨进宝说完,兹溜,先罚一杯。 “后生啊,你叫啥?” “叔,我叫杨进宝。” “今年多大了?” “整整二十岁。” “跟我家闺女同岁,不知道你……成亲了没有?” 傻子都明白老头想说啥,打算给自己闺女做媒呗,第一次见面,就相中了这后生,要招他做女婿。 豆苗一听不乐意了,赶紧怒道:“大爷,你别瞎想了,他媳妇都生一炕娃了。” 老者一听叹息地摇摇头:“哎……那是我家姑娘没福气了。进宝,我为你爹感到高兴,你小子牛劲不小,跟你爹当年一样。 他那个刀法啊,可传神了,以气运刀,无坚不摧!一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 想必你也学了那本青囊经里的刀法,青囊经里的刀法,来自上古的庖丁解牛术,知道庖丁是谁吗?” 杨进宝越听越迷糊,越听觉得老头子扯得越远,说着说着还他娘出来武功秘籍了。 “不知道。”他赶紧摇摇头。 “庖丁是上古时候的一位宰牲口专家,也是屠户的鼻祖,专门杀牛,他杀牛将整张牛皮剥下来只用一刀,剥下的牛皮十分完整,没有一点瑕疵。 而且将整头牛剔骨也是一刀,一刀下去,肉全部跟骨头分离,骨不沾肉,中间不换气,他还能一边剔骨一边跳舞。” “没听说过……。”杨进宝继续摇头,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去。 其实这种技术他也会,没啥稀奇的,就是宰杀牲口的时候,刀子不碰骨头呗,顺着牲口肌肉的纹理走,只要刀锋避开骨头,不跟骨头相碰,就不会钝,一直保持锋利。 庖丁解牛的寓意,就是做人要圆滑,不能硬碰硬,应该找人的软肋下手。 这种手段不单单被人用在了兵法上,也被人用在了商战上。 可杨进宝不喜欢,他就喜欢硬碰硬,捡软柿子捏,非大丈夫所为。 “你别不信,庖丁解牛的功夫,被华佗记载进了青囊经里,那本青囊经是你家祖上的宝贝,一辈一辈传了几十代,难道你爹没传给你?”老头子还纳闷呢。 “那本书我倒是看了,也一直按照那个上面的技术宰杀牲口,没觉得哪儿不一样啊?”杨进宝心说:不就宰个猪,杀个牛嘛?说那么神秘干啥? “你爹没告诉你,庖丁解牛其中悟出的道理?还有那套神秘的刀法?” “没。”杨进宝摇摇头。 “那太可惜了,可惜了。”唐秉德老汉摇着头,惋惜不已。 酒足饭饱,杨进宝站了起来:“大叔,我走了,您一路上小心,回去我一定代您给我爹问好。” “行!进宝啊,大叔现在做了牲口贩子,家里也开了杀锅,专门屠宰牲口,每个月必然出门一次贩卖牲口,以后想做这方面的生意,只管来西关镇找我,只要我这把老骨头在,一定会帮你。” “谢谢您,第一次见面,也没啥好送的,叔,我这儿有二斤上好的烟叶,您拿回去抽吧,不成敬意。”杨进宝说着,拿出一包烟叶递给了老汉, 这包烟叶是他刚才在路边摊买的,本来想拿回去孝敬爹老子的,既然碰到了父亲从前的故友,就不能不表示一下。 “哎呀这孩子,恁懂事,杨招财有福气啊……。”老汉感叹一声,还是将烟叶收下了。 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叫唐秉德的老汉当年跟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也想不到彩霞就住在西关镇,成为了唐秉德的干闺女。 他更加想不到,自己平时杀猪宰羊的绝技,是一种上古失传的神秘刀法。 瞧着杨进宝跟豆苗远去的背影,唐秉德又感叹一声:“他咋就成亲了呢?要是没成亲该多好?跟俺家彩霞可是天生的一对啊……。” 第112章 出尽洋相 杨进宝将唐秉德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没往心里去。 扯着豆苗来到大学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到了傍晚时分。 这是L市著名的一座大学,在全国也算重本,按说,豆苗的成绩考上的是清华北大,他的第一志愿跟第二志愿也是清华跟北大。 女孩之所以没到北京去,就是因为家里穷,没钱,最终选择了第三志愿,这座大学消费极低,位置在L市的外环路上。 因为她的成绩好,两个半月前,档案就被学校提走了, “进宝哥,天晚了,里面的老师都下班了,进去也找不到地方住,咋办?”豆苗问。 她是故意的,拖啊拖,故意将时间拖到傍晚。 “那咱们就住酒店。”杨进宝毫不犹豫回答。 “可住酒店很贵的,消费不起啊。”豆苗很为难,本来这次进宝哥就为他花了不少钱,怎么能让他再破费? 自己花钱吧,又舍不得。 “没事儿,我有钱,咱又不常住,就住一晚上。” “要不然咱俩还住桥洞子吧?将就一晚。”豆苗提议道。 “不行!你是大学生,我咋能让你住桥洞子?决不能让你受苦。”杨进宝二话不说,拉起豆苗走进了旁边的那家酒店。 这种地方第一次来,他也心虚,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进去就傻眼,哪儿都富丽堂皇,天知道第一步该咋办? “先生您好,需要住宿吗?”还好一个服务生过来询问。 “我们住店,请问有大通铺吗?我俩睡火炕就行。”杨进宝说。 服务生差点笑死,摆摆手道:“先生,我们这儿没通铺,就是客房,您要几间?” “一间多少钱?” “十二个小时,三百八十块。” “两间呢?” “七百五十块,便宜十块。” “娘的!”杨进宝差点栽一个跟头,心说,你家的房子是金子做的?这么贵。 “兄弟,能便宜不?便宜点呗。”他就这毛病,死也要瞅瞅谁家的棺材便宜,喜欢讨价还价。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暂时没有折扣,您要几间房?”服务生不生不气,也不敢笑出声。 “那……要一间吧,双人的。”杨进宝豁出去了,别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豆苗睡在大马路上啊? “好的,请您到这边办理一下手续。”服务生将他俩请到了前台。 这时候,杨进宝才知道住酒店要用身份证的,他没身份证,但是出门的时候带了户口本。豆苗的身份证是刚在县城里办的。 拿到钥匙,服务生又带他们上去了电梯,电钮一按,他跟豆苗都吓坏了,觉得这东西没底儿,掉下去咋办? 豆苗虽说见过点世面,可也害怕,抱着男人不敢动,就怕电梯上的天花板掉下来砸脑门上。 好不容易到了,走进楼道打开了房门,两个人提着行李,叮叮咣咣走进了客房。 “娘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恁豪华!”杨进宝一声感叹。 这屋子里不单单有床,有花被窝,还有洗手间。 他第一次知道洗手间就是茅房,可以拉屎的,难怪那些出山的人都说,城里人拉屎也在屋里头。 “进宝哥,住这么大的酒店,亏了。”豆苗埋怨道。 “不亏,哥有钱,让你享受一下,豆苗你放心,早晚一天我会让你过上这样的日子,还有我爹我娘,还有巧玲……都会住上这样的房子。” “进宝哥,俺等着这一天……。”豆苗赞赏地瞅着男人,觉得他一定能办到。 两个人好比刘姥姥走进大观园那样,这边走走,那边瞧瞧。首先进去洗手间,那个服务生不错,教会了他们如何使用淋浴,如何使用抽水马桶。 服务生离开以后,杨进宝说:“豆苗,你洗澡吧,我在外面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行。”豆苗就关了门,开始解衣服,衣服除下,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进宝哥,你进来一下呗?”不多会儿,豆苗在里面喊开了。 “干嘛?”男人问。 “俺衣服湿了,你帮俺拿件衣服进来,就在我的包裹里。”豆苗在里面继续喊。、 “啥?你洗澡,让我给你送衣服?”杨进宝傻了眼。 “是啊,拿过来呗,要不然人家咋出去?” “你进去,我不啥都瞧见了?”男人开始左右为难。 “这有啥?又不是没瞧过?小时候洗澡,你就瞅过人家全身,前段时间咱俩还滚打麦场,滚过草地,亲多少遍,摸多少回了,俺哪个地方你没瞧见过啊?”豆苗在里面再次催促,掀开了从前的老底。 “豆苗,那是从前,我没成亲的时候,现在我跟巧玲成亲了,就不能瞎看了。”男人在外面苦笑。 “你说你拿不拿吧?不拿!俺光着屁股出去了哈。”豆苗在里面威胁道。 “别!千万别,你别出来,我帮你拿。”杨进宝害怕了,如果豆苗真光着屁股出来,自己该多尴尬啊? “这还差不多。”豆苗在里面笑了。 杨进宝只好在行李里翻腾,终于找到了豆苗换洗的衣服,推开门递了过去。 虽然只有一闪,可还是瞅清楚了,豆苗在里面手拿一条浴巾,半遮半掩。面颊潮红。 胸口以下到腿弯的位置遮住了,可那对胸却怎么也遮不住。好像两只白色的兔子,要从浴巾的后面蹦跶出来。 虽然无数次看过她的身子,两个人也相互摸过一百次,亲过一千次,可男人还是无法按捺那种冲动。 好在豆苗没有将他拉进去,接过衣服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 一屁股坐沙发上,杨进宝仍旧无法遏制,脑子里想若菲菲。 一会儿豆苗就出来,房里只有一张床,可咋睡? 按说,这张床睡两个人没问题,本来就是情侣套间,可睡一块,她勾搭我咋办? 刚才没看清楚,豆苗哪儿是不是跟彩霞一样,也是个伯虎? 哎……从前碰过她那么多次,只有那个地方没碰过,真的好遗憾。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的豆苗又喊开了:“进宝哥,进宝哥……。” “你又咋了?” “俺想解手。” “那就解呗,里面有马桶,刚才服务生不是教你咋着用了吗?”杨进宝不耐烦地问。 “可是俺……解不出来,没在屋子里解过,不习惯!” 也难怪豆苗这样,山里人没见过世面,很少在屋子里解手,就算在屋子里的方便,炕边也有尿捅,都是小便用的。 在屋子里拉屎,豆苗有种拉进被窝的尴尬,蹲马桶上吭吭吃吃半天,真的拉不出来。 “那你说咋办?”杨进宝作难了。 “那咱俩下去,找个公用厕所呗。”豆苗提议道。 “好!” “快点,你来抱我,寸步难行了,因为已经涌到了关口。”豆苗在里面催促道。不知道她是故意撒娇,还是真的憋得难受。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再次进去,发现豆苗已经提好了裤腰带。 二话不说,抱上女孩就走,冲进了楼道。 他没敢乘电梯,担心那东西掉下去摔死,一口气从12楼走楼梯下去的。 豆苗捂着肚子眉头紧皱,嘴巴里咿咿呀呀,面红耳赤,看样子不像说谎。 杨进宝跟百米赛跑那样,一口气将女孩从酒店抱出来,冲到了公用厕所旁边。 刚刚放下,豆苗就以一种罕见的敏捷扑了进去,里面传来了黄河咆哮的声音,哗啦……。 他知道女孩子解手慢,只好点着一根烟等啊等。 第一次到大城市,他出尽了洋相,直到十年以后,他真正发达的哪一天,想起今天的一幕,仍旧忍不住会哈哈大笑。 20岁这年,他真的很幼稚,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杨进宝等啊等,左等豆苗不出来,右等也不出来。十五分钟过去了,女孩还没动静。 “豆苗,你出来啊,掉茅坑里了?”杨进宝在外面喊。心说:你拉一条井绳,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出不来了……。”豆苗说。 “为啥?是不是想在茅房里过年啊?”男人问。 “不是哩进宝哥,这茅房里没有半截砖,也没土坷垃,更没擦屁股纸……。” 男人又崩溃了,糟糕!下来得慌张,厕纸丢酒店客房里了,豆苗没法擦屁股。 想要女孩出来,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回到酒店拿厕纸。第二个办法是找个代销点,买一卷卫生纸。 有纸也不行,因为豆苗蹲的是女厕所,自己一脑袋闯进去,万一里面有别的女士,还不一巴掌把我抽出来,再骂三遍流氓? 左右瞅了瞅,最近的代销点也还很远,至少二里地。咋办嘞?杨进宝再次被一张擦屁股纸难倒了。 “进宝哥,你快点啊,人家蹲得都腿酸了。”豆苗在里面还催促呢。 “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啊,再想想。”他抓耳挠腮老半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没有厕纸,可以借啊,路上来来往往好多人,城里人应该没那么吝啬。 果然,前面有个美女走来,衣服不多,肩膀上挎一个小包,领口很低,事业线好深。 杨进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喝一声:“站住!别动!” “哎呀,你干什么?”那女人吓一跳,还以为大半夜碰到了劫匪。 “妹子别怕,我不是坏人,我需要帮助。”他赶紧解释。 “你想干什么?” “我想借你一样东西。” “啥东西?” “擦屁股纸,你有没有?没有厕纸,你们女人常用的姨妈巾也行!” “啊?流氓!我呸!”哪知道女人不但没借,还冲他呸一口,转身走了。 杨进宝很扫兴,抬手抹把脸怒道:“一张破纸,不借就不借呗,呸我干啥?你浇地呢?” 第113章 拳圣 三分钟后对面又过来一女的,身材不错,十**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睫毛很长,肩膀上同样挎一包包。 杨进宝又扑了过去,这次嬉皮笑脸低三下四:“妹子,请留步。” “哥,干哈啊?”妹子停住脚步问。 “我需要帮忙,借你点东西,不知道答应不答应?” “你借啥?俺可没钱。”女孩吓坏了,抬手捂上包包,同样把他当成了劫匪。 “你别害怕,我借你身上一件毫不起眼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吝啬。”杨进宝继续哀求。 “喔,明白了,你要借俺的少女贞操对不对?你是色……狼!”女孩更害怕了,赶紧躲闪。 “你别跑啊,包包拿来。”他说着,上去抢人家的包:“我就借你一卷纸,瞧你恁小气?” 那知道姑娘抬手将包甩给他,锁链没拉开就高声尖叫起来:“救命啊——!抓流氓啊,有流氓欺负未成年少女啊——!” 这么一喊,杨进宝打个冷战,吓得差点坐地上,赶紧上去堵她的嘴巴:“别喊啊,我又没干啥,就是借你几张纸,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呜呜呜……没钱,俺真的没钱!大哥,要不然你强贱俺算了!”女孩竭力挣扎,继续呼喊。 “我强贱你干啥?又不是坏人,麻烦你给我两张擦屁股纸!” “呜呜哇——救命!”女孩的眼泪都出来了。 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女孩的呼喊上终于惊动了见义勇为的路人,呼啦,十多个人围过来将他堵得水泄不通。 早有人拨打了110,不远处就有两个巡警,巡警扑过来,二话不说咔嚓给他戴上手铐,扔面包车里去了。 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借张厕纸还会蹲局子。他倒不是害怕蹲班房,关键豆苗在公共厕所里还没出来呢。 来到派出所走进审讯室,抬腿一脚,两个尽责的警员把他踹门里去了:“你给我进去!” 受害的女孩也被带了进来,指着杨进宝就骂:“是他,就是他!抢俺的钱,还要夺走俺的贞操!警察哥哥,揍他!” “妹子,说话要讲良心,我抢你的钱了吗?拿你的贞**吗?我就是借你几张擦屁股纸啊,搞这么隆重干啥?”杨进宝也有点生气。 “闭嘴!”警员叔叔发怒了:“她的包是不是在你手上?” “是!可我不是想抢钱,就是想找厕纸啊。”他委屈地不行,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谁能证明?再说你跟人家素不相识和,为啥要跟人要厕纸?”警员继续问。 “两位哥,当时我妹子在旁边的公厕里,她解手完毕没有擦屁股,所以出不来,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跟她借她不给,所以才抢她的包,竟然诬陷我是流氓,你说还有没有天理?”杨进宝只好解释。 目前,所有的解释全都成为了他拦路抢劫的借口,都是不足为凭的。 “可你抢人家的包是事实吧?这就构成了抢劫罪,好在人家姑娘没有丢失啥。” “那你们说吧,打算定我个什么罪?”杨进宝牙齿一咬豁出去,这他娘的有理还讲不清了。 “法律规定,拦路抢劫未遂者,监禁半个月!”两个警员乐颠颠地,之所以乐,是因为今晚大有收获。 “抢一张厕纸你们就判我坐半个月的牢?这是他娘是什么道理?”杨进宝有点崩溃。 “你还嘴硬骂人?情节严重,再多加五天,一共二十天!当然,你也可以交保释金,保释出去。” 喔,杨进宝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想要保释金……有钱也不给你! “行!我认罚,认罚还不行吗?甘愿蹲二十天板房。” “你的姓名!”警员甲坐在办公桌前冲他吼道。 “杨进宝。” “性别!” “男!” “籍贯!” “啥叫籍贯?” “就是你的家庭住址!” “河北保定人。”杨进宝想忽悠他,没敢说实话。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保定人。” “我出来混,当然要说普通话。” “保定什么地方?” “雄安县,牛家铺子人。” “身份证呢,带来没有?” “没,在酒店。”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能住得起酒店的人,有钱住酒店,一定是惯犯,那你跟酒店打个电话,让你的同伙送过来。” “对不起,不会打电话,不知道酒店的电话号码,也没同伙。” “你住哪家酒店?” “我忘了,叫啥来着?”杨进宝搔搔脑袋,他还真的忘了,酒店的名字没仔细看。 “一瞅你就不老实,今天太晚了,就审问到这儿,明天接着审问,你给我老实呆着!敢不老实,再让你多蹲半个月,给我带走!” 警员甲一声怒喝,警员乙过来将他带走了,穿过院子,来到一座小黑屋的跟前,将手铐打开,抬腿一脚把他给踹小黑屋里去了。 然后,警员乙跟门神似得,站在门口看守了他,怕他跑了。 杨进宝有点傻眼,心说:我曹!这她娘叫啥事儿?借张厕纸被判监禁二十天,这也忒不近人情了。 他知道想出去没钱是不行的,必须要缴保释金。保释金的问题不严重,严重的是豆苗在茅房里还没出来呢,等着他回去送厕纸。 厕纸不到,在茅房里蹲一夜,她的屁股还不喂蚊子? 夜已经深了,大院里冷冷清清,他非常担心豆苗的安全,女孩子没出过门,进宝哥不见了,不知道会哭成啥样子? 咋办,咋办?满脑子都是豆苗哭哭啼啼的样子,必须赶紧出去,把豆苗从厕所里救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可怎么才能逃走呢?两只手在口袋里一摸,办法有了,因为他摸到了半包安眠药。 他带包安眠药出来,是对付豆苗的。早知道豆苗半夜会扑过来缠他,睡觉前骗她吃片安眠药,女孩子也就不再骚扰他了。 没来以前,他就想好了对付豆苗的办法,现在,安眠药正好跟警员乙用上。 于是,杨进宝冲警员乙呵呵一笑:“哥,给口水喝,行不?” “你给我老实点!”警员乙冲他怒吼一声。 “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我是战俘,你也不能孽待吧?咱们是法治社会,不能孽待犯人的,哥,行行好呗。”杨进宝继续忽悠他。 “行!瞧你小子老实,给你提一暖壶水,慢慢喝。”警员乙看起来不错,还真的提了一暖壶水,弄了个大碗给他。 杨进宝拿出五六颗安眠药,打开盖子,全扔暖壶里去了。 “哥,你渴不渴?喝点呗,瞧你也挺不容易的。”杨进宝隔着窗户,跟他套近乎。 “少说话!要不然告你贿赂警务人员。”警员乙义正言辞。 “喝口水还算贿赂?你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 “闭嘴!” “哥,你对我好,我不会忘记你的,出去以后一定请你喝酒,你不知道,我的酒量可大了,划拳也好,在我们那儿,人们都叫我拳圣,我划拳五百里之内找不到对手。”杨进宝胡说八道,一点点在勾引他上钩。 “扯淡!你是拳圣,我他娘还是拳仙呢,老子划拳方圆八百里没有遇到过对手。”警员乙果然上钩了,觉得这小子吹牛,关云长放屁——不知道脸红。 “呵呵,想不到你吹得比我还高,我不信,咱俩过两招?”杨进宝忽悠道。 “算了吧,等你出来再说,我在执行任务,规定不让喝酒。”警员乙摆摆手道。 “哥,我瞧你就是怕了我,不敢跟兄弟过招,想过招办法很多,咱俩以水代酒啊。谁输了干一碗水,喝水不算违反规定吧?” 警员乙被他忽悠得心动了,瞅了瞅暖壶里的水,又瞅瞅杨进宝胎毛没退的样子,真的很不服气。 于是他袖子一卷:“来就来,小毛孩子,我还怕了你不成?” 就这样,杨进宝在里面,警员乙在外面,俩人袖子一卷,划上了拳。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呀……。” 七八个回合下来,暖壶里的水干了,警察乙也被他给灌趴下了,沉睡不醒。 杨进宝二话不说,拎起他的脖子,从裤腰里拿出钥匙,将小黑屋的门打开,大摇大摆走出了派出所。 一口气跑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豆苗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女孩果然站在门口哭。 “豆苗,你哭啥?” “进宝哥……呜呜呜……你上哪儿去了?不要俺了?”豆苗抱上他哭得更厉害了。 “没事没事,不哭,你怎么从厕所出来的,难道没擦屁股?”杨进宝赶紧关心她。 豆苗摇摇头:“不是的,屁股俺擦了,等你不来,刚好有个大姐进去方便,带很多厕纸,没用完,就分了一半给俺。” “喔,这么简单?” “嗯,你干啥去了?刚才俺听说警哥哥把你抓走了,你是不是偷人家东西了?”豆苗也在关心他。 “没事儿,他们误会了,我进去跟他们解释一下就出来了,想不到警察叔叔好尽责,半夜也不歇着。”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扯谎。 难道要告诉豆苗,我抢劫擦屁股纸被警察抓?那多没面子啊。 “你没事就好,瞧,天都亮了,咱俩也别睡了。”豆苗抱着他,依然没撒开。 “我走了,你没睡?”杨进宝问。 “是啊,俺不知道你死活,怎么睡得着?” “那好,回酒店洗脸,收拾一下直接奔学校去。” 杨进宝觉得冤得慌,花三百八十块住次酒店,竟然一晚上没睡,跑派出所蹲半宿小黑屋, 如果这件事传进村子里,乡亲们还不笑死?这件事绝不能告诉豆苗,所以他隐瞒了。 走进客房开始收拾东西,东西收拾好,两个人拎起大包小包走进了学校。 这次来的早了,老师们都还没上班。 杨进宝第一次走进大学,发现这儿的条件果然不错,教学楼很高大,操场的草坪很整洁,还有图书馆,跟一个很大的体育场。 上大学不仅仅是豆苗的理想,也是他的理想。只可惜自己成绩不好,跟大学校门失之交臂。 早上八点,新生接待处终于开门了,杨进宝拉着豆苗走了进去。 忽然,一个陌生男孩子冲豆苗欢呼起来:“豆苗,豆苗!” “方亮!”豆苗也冲那人兴高采烈呼喊。 这时候杨进宝才知道,方亮就是豆苗高中的时候对她穷追不舍的那个男生,去年就考到了这儿。 豆苗之所以选择这所大学,也是因为方亮在这儿,好有个照应。 第114章 把根留住 “豆苗,可等到你了,几天前我就收到了你的电报,早也盼晚也盼,望眼欲穿……。”方亮拉着豆苗的手,蹦蹦跳跳乐得不行。 杨进宝仔细瞅了瞅这个陌生男,娘娘山人,长得还不错,油头粉面,很帅,像个白白净净的大姑娘。 小女孩都喜欢帅哥的,豆苗就是嫌弃他太娘,做姐妹可以,做男朋友就差点。 “方亮,见到你太好了,以后不怕了,你可以帮我。”豆苗也很高兴,千里他乡遇故知,人生一大乐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同学。 “放心吧豆苗,有我在决不让你受委屈,你的入学手续交给我,我来帮你帮。”方亮特别踊跃,果然抢过了豆苗手里的档案袋。 “喔,俺来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俺的……。”豆苗拉上了杨进宝的手。 “喔,我是豆苗的哥,名字叫杨进宝。你叫方亮?是豆苗从前的同学?”杨进宝赶紧接过话茬,就怕豆苗跟他说自己是她男人。 这对女孩子不好,大学没毕业就有男人,同学们会笑话的。 “进宝哥你好?不对呀,听说豆苗是独生女,他哥死了,那你是……?”方亮不傻,跟豆苗同学三年,当然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喔,我是她邻居家哥哥,从小一块长大。”杨进宝赶紧做补充。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送豆苗过来,一路上辛苦了吧?”方亮很懂礼貌。 “应该我谢谢你才对,以后豆苗就交给你了,不准欺负她,也不准别人欺负她,她要是受了委屈,小心我揍你!”杨进宝的心里挺不是滋味。 就是这混蛋追豆苗追得热火朝天,好想在他的小白脸上泼硫酸。 所以他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跟老虎钳似得,将方亮抓得呲牙俩嘴。 “哎呀进宝哥你松手!好大的手劲啊……”这混蛋开始求饶了,冒出一身冷汗。 “咯咯咯……方亮,你不知道,进宝哥可以搬倒一头牛的,他力气当然大,在给你下马威。”还是豆苗了解男人,跟方亮解释。 杨进宝只好松开了他,啥也不管,所有的手续全都有方亮颠颠帮着豆苗办,省了不少的事儿。 办完入学手续,两个男人一起努力,将女孩的行李送到了宿舍楼。 豆苗的宿舍在四楼,宿管还不让男人进,几个女生帮着她一点点搬上去的。 “豆苗,你好好学习,我该走了。”收拾完一切,杨进宝拍拍手打算离开。 “进宝哥……。”女孩又扑了过来,本来想扎他怀里去,可男人却把她推开了。 四周好多学生,自己跟她搂搂抱抱,对她的名誉不好。 “加油努力,大学生也要奋斗,我跟你爹娘都等你回去,保重……。”说完,男人毅然抓起自己的行李,扭头走了。 “进宝哥……你等着俺,俺听你的,毕业后一定回到山里去,跟你一起创业!”豆苗的眼泪再次流淌出来。 女孩子惋惜不已,本来这次住进酒店,她想把身子给他的,再跟他滚床单抚摸一百次,亲吻一千次,说啥也要夺走他的身体。 可谁想到男人会忽然消失,在派出所过了半夜。错过了,啥都错过了,造成了终生的遗憾。她恋恋不舍,好想把他扯回来。 跟着男人一口气冲出校门,仍旧扯着他的衣服哭哭啼啼。 “豆苗,你回吧,上大学是高兴事儿,别弄得跟出殡一样,有天路过这里,我会来看你,过年放假记得回去,常回家看看。” “进宝哥……保重啊……。”豆苗眼巴巴瞅着男人上了公交车,一路直奔火车站去了。 “豆苗,别哭了,进宝哥走了还有我。”方亮赶紧安慰她。 旁边几个同学也不住劝:“是啊是啊,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别想家……这个人是你哥?”’ “不是,他是俺男朋友,俺将来的男人。”豆苗没有扯谎,早就发誓要把男人从巧玲的身边夺回来,也早把杨进宝看成了自己男人。 “哇……你男朋友好帅,个子好高啊,介绍给我认识呗。”旁边几个女生嬉笑道。 “私人用品,禁止触摸,小心有电,谢谢……。”豆苗笑了。 方亮却低下头,脸色很不好看,豆苗这句:他是俺男人,刺伤了他的心。 杨进宝走了,离开L市重返娘娘山。 他利用安眠药灌醉巡警,偷钥匙逃走的事儿也就那么不了了之。 离开的当天,巡警到学校查过,可没查出他是谁。 再说半路抢劫,就为一卷卫生纸,不值当得。让他们叹息的是,又少收一笔保释费。 坐火车赶到娘娘山县城的时候,是他离开的第五天,找到了存放的自行车,一路平安回家。 赶回家的时间正是傍晚时分,巧玲在村头的小石桥下已经等不及了。 “进宝,进宝!!”女人遥遥冲他摆手,大老远就扑过来。杨进宝扔下自行车,将媳妇抱在了怀里。 每次男人出远门,巧玲都会站在村口小石桥的老柳树下等,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小别胜新婚,两口子抱一块又分不开了,亲好久才吧唧一声松开。巧玲探着鼻子,在男人的身上嗅啊嗅。 “你闻啥闻?几天不见怎么变成小狗子了?”男人迷惑不解。 “俺闻闻你身上有没有豆苗的味道,说!跟豆她睡了没?”不见男人巧玲想,见到男人她就跟质问犯人似得。 “保证没有,我要是碰过她呀,那个地方猥琐变短,一点点烂没!”男人的发誓也成为了习惯,但是却很管用。 “这还差不多,走,回家去,睡觉觉啊搂抱抱。”巧玲说着,帮着男人接过了行李,杨 进宝推着自行车,两口子回家去了。 晚饭过后,他俩就迫不及待上炕。不多会儿,屋子里就传出了巧玲咿咿呀呀的喊炕上。 每次杨进宝出远门回来,不用跟村里人报道,喊炕就是最好的信号。 白天不见人,只要晚上巧玲在炕上扯嗓子一喊,全村人都知道他回家了。 “进宝,豆苗好不好……?”女人一边折腾,一边气喘吁吁问。 “好。” “俺嘞?好不好?” “好。” “那你说俺好,还是豆苗好?俺跟豆苗比起来,谁的腿功最优秀?”巧玲接着问。 “不知道,我又没领教过豆苗的腿功,你别忽悠我,没有的事儿,我是不会承认的。” 杨进宝聪明地很,知道巧玲在试探他,套他的话。 如果他真的跟豆苗有了事实,女人的话一勾,他会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巧玲那点小心眼怎么会瞒得过他? “真的没有?” “我说了,如果跟豆苗有事儿,哪儿变短,烂没!”男人继续发誓,呼呼喘着粗气。 “进宝,你俩有事儿,俺也不会怪你,俺不能生养了,不如让豆苗帮咱生娃吧,她生出来俺养,以后管俺叫娘,俺这次放心让你去,就是在给你俩创造机会。”巧玲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杨进宝吓一跳,不知道女人的话是真是假:“你咋不早说?早这么说,我就真的跟豆苗……那个啥了。” “那你俩为啥不搞啊?咱就借她的肚子,帮着咱生个娃。”巧玲继续气喘吁吁。 没有孩子,不能生养,是她的一块心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最大的缺憾让她在家里抬不起头来,也在街坊邻居跟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没有孩子就留不住男人的心,早晚会被别的女人勾走。还不如退一步,抱个孩子,一家三口才能幸福。 “巧玲,我不会跟豆苗那样的,更不会跟她生孩子,我有你就足够了。”杨进宝抱着媳妇的细腰,使劲跟她黏贴,也亲她,吻她。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听她的话你就上当了,把你逗得原型毕露,她们就得逞了。 抓住你的证据,以后在她们面前你就会愧疚一辈子,任凭她们呼来喝去。 现在的杨进宝已经成熟长大,开始了解女人的心理。巧玲那点小聪明,糊弄不住他。 “进宝哥,俺说的是真的,你跟豆苗好一次,至少那是你的种,是你的种俺就喜欢,别管在那块地里长大的吧,俺都喜欢。”巧玲依旧气喘吁吁,抱着男人拱啊拱,贴啊贴。 一条炕席被扯得咝咝啦啦响。 女人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这个让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必须要有个孩子,但那孩子必须是杨进宝的,她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当亲娘一样养大,供养他上学,以后成亲娶媳妇。 只要那孩子叫她娘就行,将来再生出的孩子,叫她奶奶就行。 没有孩子,万一自己死在进宝哥的前头,男人该多孤苦啊?为男人的以后着想,她只有忍痛割爱一次。 “巧玲,你别忽悠我,我不会上当,真的跟豆苗有了孩子,你还不吃了我?我才没那么傻。” “不会的进宝哥,俺真的不会,不跟豆苗生孩子也行,咱村的女人不少,你跟谁上炕都一样,小媳妇还是大闺女,你随便挑……但是俺有个条件,跟她们上炕行,可不能产生感情,你抱着她们,心一定要在俺这边。” 杨进宝有点傻眼,不知道巧玲为啥会产生这么古怪的想法?她的样子不像忽悠,一本正经。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她是为了他,不想他老无所依,不想他孤苦伶仃。这要付出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这就是传说中的……借腹生子。 “巧玲啊,你真傻!你会有娃的,早晚会有,咱俩还年轻,有病咱就治,以后不准有这样的想法。”杨进宝哭了,忽然觉得巧玲好伟大。 这是个伟大的女性,更是个善良的女性,巧玲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忍伤她的心。 “我不会跟任何女人靠近,只要你,有你就足够了,千万别胡思乱想。” “可俺不能生娃,咋办啊?有天俺死在你前头,你该多苦啊……?”巧玲竟然哭了。 “没事,咱俩勤快点,一天一弄,一弄一天,多撒种撒好种,不信你的肚子怀不上?” “那好,你使劲……用力……。” 两口子鼓捣得更卖力了,杨进宝的事业没有成功前,巧玲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为男人添个娃。 娃娃是根啊,没有根,人就无法生存,就算有天进宝发达了,成为了百万富翁,没儿子继承,难道要把家产捐给希望工程? 把根留住……根才是家庭的希望,生命的源泉。 第115章 瘟疫来了 两口子折腾地正欢畅,忽然不好了,有人拍门,砰砰砰:“进宝!不好了,起来啊,出事儿了!” 杨进宝吓一跳,巧玲也差点惊了马。 “娘隔壁的,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有人打扰,这日子没法过了!”巧玲骂了起来。 “谁?”杨进宝呼唤一声。 “俺,朱二寡妇。”外面的人回答到。 “嫂子,三更半夜的,你干啥啊?”杨进宝显得极不耐烦。 “进宝,你起来看看吧,俺家的猪死了,猪崽子死了个干净,那头老母猪也不行了。”朱二寡妇在外面哭哭啼啼,也将杨家的门拍得叮叮当当响。 “嫂子别着急,我马上起来跟你去瞅瞅。”杨进宝赶紧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整理药箱子。 “进宝,大半夜的,给她家的猪去看病?”巧玲不乐意了,男人回来气都没喘一口,她心疼。 “救猪如救火,那几头猪可是朱嫂的命,她指望几头猪过日子嘞,不能眼瞧着她家的猪死。”杨进宝二话不说,背起药箱子就走,打开了房门。 外面的朱二寡妇已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悲痛欲绝,喂猪可是她唯一的副业,猪死了,后半年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嫂子,别哭,咱们马上走。”男人扯起朱二寡妇直奔朱家村。 来到朱家村,打着手电,杨进宝吓得大吃一惊。 果不其然,女人家里刚刚出生的八只猪崽子全部死了,横七竖八躺了一猪圈,尸体都已经凉透。 那头老母猪也哼哼唧唧,只有进的气没了出的气,白眼直翻。 “啊?怎么会这样,几天前不还好好的吗?”杨进宝问。 “俺也不知道,前天开始不吃东西的,俺去找你,你没在。还以为天热,猪吃食不好,就做了好吃的。这才刚不多会儿,几头猪崽子全都不动了。进宝,你一定要救救嫂子的猪啊,呜呜呜……。” “嫂子别急,小猪子没救了,我先帮你看看那头母猪。”于是杨进宝扑向了母猪,翻开猪的眼皮瞅了瞅。 只见这头猪翻着白眼,眼角上有好多眼屎,眼珠子发红,黯淡无光。 他又找一把钳子掰开了猪嘴吧,瞅了瞅猪的舌头,这一瞅不要紧,更是吓得浑身一凛:“猪流感……。” “啥是猪流感?”女人问。 “猪流感是一种在牲口之间发生的瘟疫,特别厉害,猪会无缘无故发烧发热,一晚的时间,猪场的猪会全部被感染,而且病毒来势汹汹,迅速传遍十里八乡所有的家畜家禽。” 杨进宝预感到不妙,随着猪流感的来临,他知道禽流感也不远了,还会传播到山村里的羊身上,造成羊流感。 严重的还会传播给人,染病的人也会忽然发热发烧,医治无效死去。 如果说朱二寡妇家的猪感染上了流感病毒,不用问,其它的家畜家禽也一定感染上了。 “快!打针!马上进行治疗。”杨进宝不敢怠慢,赶紧拿出针管子,抽上药水给猪注射。 朱二寡妇家的猪刚刚注射完毕,外面又有人喊开了。 “进宝!进宝,我找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儿,快走,走啊,俺家的羊不行了!”外面的人是麦花嫂。 当初,杨进宝从山外买回来好多羊崽,一次给了麦花嫂七八只,让她圈养。 女人晚上去给羊喂草,发现七八只羊全部倒地了,口吐白沫,浑身哆嗦。 “啊?咋会这样?难道你家的羊也患上了流感?” “俺不知道啊,走,快走!”麦花嫂扯上男人就走,跟抢女婿一样。 “别拽,别拽!三更半夜的你拉我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瞧上了我?”杨进宝喜欢开玩笑,特别是跟嫂子开玩笑。 可麦花根本没时间跟他闹,都要急死了。 “你家老金也是兽医啊,你整天抱着兽医睡觉,为啥要找我?他不能治?”杨进宝一边走一边问。 “就是金哥让俺找你的,他也没办法。”麦花嫂气喘吁吁说道。 杨进宝一口气又返回了山神庙的土疙瘩对面,走进了老金的窝棚。 老金在窝棚的旁边垒砌了羊圈,这个时候,男人正在那儿瞅着几只羊发愁。 “进宝你瞅,这几只羊为啥会这样?”老金手足无措呲着牙花子,惋惜不已。 杨进宝再次打亮手电,仔细瞅了瞅几只羊,没错,的确感染上了羊流感。 猪流感跟羊流感一起来了,杨进宝感到大难临头,前半年从素芬哪儿弄来的两万多块钱牲口幼崽,眼瞅着就要覆水东流,他急得直跺脚。 “金哥,你没有给羊注射流感疫苗?”杨进宝问。 “注射了,可它们还是患上了流感病毒,这种病毒跟我从前见过的不一样,好像产生了……变异。” “你说啥?变异?”杨进宝瞪大了眼。 “没错,就是病毒变异了,好像穿了一层盔甲,普通的药物已经对它们无法产生效果,简单的说,病毒产生了抗体。”老金说出一串杨进宝听不懂的话。 “少废话!说人话!”他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这就是人话,从前防止疾病的老办法不管用了,灾难来了……前天,村子里就已经有牛羊病死,我观察了很久,病毒真的产生了抗体,还有可能传播到人的身上。” “你扯淡!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杨进宝晃了晃差点晕倒。 “我找过你,可你没在家啊,到L市去了,再说咱们还在修建工厂,工地上那么忙,家里的牲口就忽略了。”老金的手也在颤抖,眼睛里闪出悲凉之色。 果然,无数的乡亲一起找来了,大部分人都是听到巧玲的喊炕声以后,过来求助杨进宝的,老金家的小院子呼呼啦啦来一群人。 “进宝,俺家三头猪死了两头。” “进宝,俺家五只羊,三只已经不吃东西了,昏睡不醒,高烧不退。” “进宝,俺家的鸡鸭死了一群。你说咋办?咋办啊?” 杨进宝蹬蹬后退两步,悲叹一声:“怎么会这样?我的钱,我的两万块啊!” 两万多块就那么打了水漂,本来他还想年底将这些家禽家蓄收购起来,大赚一笔呢,现在好,不单单分发给群众的牲口患病了,山民从前自家喂养的牲口也患病了。 春桃也风风火火从山神庙的土疙瘩上冲下来,跟他汇报:“进宝,我喂养的那头牛犊子也不行了,早上开始吐白沫,打了好几针也不管用。” 杨进宝呵呵一声苦笑,向后晕倒,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进宝,进宝!!”老金跟春桃立刻慌了手脚,扑过去搀扶他。又是掐人中,又是捏额头,鼓捣半天男人才嘘出一口气。 “金哥,春桃姐……快!通知县卫生防疫站,叫人来!拿上钱买药,先别管牲口,救人!千万别让那些流感病毒感染到人。 用石灰水消毒,所有的牲口圈,禽圈,全部消毒!患病的牲口跟家禽一个别留,杀光杀净,快呀!”杨进宝嘴唇发青,身体在竭力颤抖。 他熬不住了,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精神的殿堂也在这一刻彻底垮塌。 “不行啊进宝!这可是你的心血,把所有家畜家禽杀死,你会赔死的!血本无归!”老金嚎叫起来。 “顾不得那么多了……快!听我的,春桃姐,你是村长,快安排人,就这么办!”男人说完,嗝儿……又晕死了过去。 “进宝啊?你咋了啊,俺的亲啊……这是做了哪门子孽啊?”巧玲跑来了,一下将男人抱在怀里,哭成了泪人。 是老金跟狗蛋将杨进宝抬回家的。他病倒了,好比万箭穿身。回到家就是一睡不醒,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离开才五天啊,五天的时间,娘娘山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20岁这年的秋天,杨进宝创业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劫难,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瘟疫横扫了娘娘山一代的村落。所有的家禽家蓄无一幸免,全部感染上了流感病毒。 没有人知道这场流感来自哪里,总之,牲口跟家禽都在大批大批死亡。 起初,人们只是将那些死去的家禽向外扔,鸡,鸭,鹅,扔的哪儿都是,填满了村口深深的山沟。 有些家禽还没有死透,正在扑闪翅膀,也被人浇上白石灰,生生活埋了,整个娘娘山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老金跟春桃展开了行动,不得不狠心杀灭家畜家禽了,有病的统统被清理出来,没病的跟其他动物进行了隔离。 昏迷中,杨进宝让巧玲拿出了贷款的一部分交给春桃姐,从县城的防疫站购买疫苗。 疫苗不单单注射在了生存家禽的身上,也注射在了人的身上。可仍旧有大批大批的家畜还在死去,根本控制不住。 这一突如其来的灾难,不仅仅让那些山外来的动物医生束手无策,就是杨招财这样祖传的老兽医也是一筹莫展。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病毒,也无法找到治疗的办法。 三天以后,娘娘山就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家畜家禽被斩杀得一个不剩,打鸣的公鸡也没有了,拉套的骡子病倒了,耕地的犍牛趴下不起了,四条街的狗也不叫了,一个个成了病秧子,整个山村死一般的沉寂。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这种病毒已经开始在人的身上悄悄蔓延,第一个感染上的,竟然是朱二寡妇。 她的运气很不好,头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半夜忽然发起烧来,浑身冒冷汗,一个劲地说胡话。 她的婆婆就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朱二寡妇嘟囔开了,一会儿说:“俺是二毛,俺死的好惨,被伯虎星克死了,全村的人都要为俺抵命……。” 一会儿又说:“俺是三旺,俺死的好惨,把俺媳妇弄没了,俺要全村的人不能活,搅得你们鸡犬不宁……。” 她不知道女人是病了说胡话,还是鬼上身。 朱二娘吓得汗毛倒竖,三更半夜跳起来跑上大街呼喊:“不好了!俺儿媳妇鬼上身了——!二毛来找她了,三旺来找她了,全村的人都要为他俩抵命啊——!” 她的喊叫立刻惊起娘娘山一片波澜。 第116章 赔钱 杨进宝从L市回来一个礼拜以后,漫天飞舞的流言与流言一般的疾病在山村里蔓延开来。 有人说:“二毛跟三旺死得冤,是被彩霞那个伯虎星克死的,死了以后怨气不散,对山里人在进行报复。” 也有人说:“彩霞一定死了,死后变成了鬼,当初活着的时候全村的人都疏远她,看不起她,女人的魂魄就安排二毛跟三旺两个死鬼在祸害娘娘山的人,替她出气。” 还有人说:“都怪杨进宝,当初弄来的那些牲口本来就有病,他是把病牲口送给了山民饲养,也是病牲口把病菌带进大山里来的,山里人才遭此劫难。” 反正说啥的都有,众说纷纭不置一词。 很快,杨进宝的家就被一群无知的老娘们围堵了,好多娘们围着他家的门瞎吵吵。 “杨进宝!你给俺滚出来!赔俺家的鸡,赔俺家的鸭!还有大肥猪!你就是个丧门星,弄几个病牲口进村,祸害了俺全家,赔钱啊,赔钱!” “是啊杨进宝,你个兔崽子,黑了心肝的,赔钱!” 她们要的是那些饲料钱,还有自家养的家禽家蓄钱,虽说好多都是杨进宝白送的,可感染了他们家的家畜家禽,这笔损失当然也应该有他来承担。 整整一个上午,那些女人都不肯退去,堵在他家门口骂大街,工地也不去了,刚刚垒起地基的工厂也停止了建设。 山里人就这样,善良淳朴,也愚昧无知,见便宜就上,见吃亏就躲,人性使然。 杨进宝在病床上起不来,杨招财只好出门跟大家说好话。 “乡亲们,大家别闹了,俺们家是祖传的兽医,我可以跟大家保证,那些流感不是进宝带进大山的,当初送给大家的猪羊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也是打过疫苗的。” “俺不管,反正要赔钱,你们家进宝有钱,他有三十万嘞。” 原来这些女人打算将杨进宝的三十万贷款分掉。 巧玲一听不乐意了,从屋子里跳出来,叉着腰跟她们骂:“你们一个个黑了心肝的,当初白送猪羊的时候对俺男人眉开眼笑,现在有难了就冲他泼脏水,还是不是人?滚!全都跟我滚!” “巧玲,你骂谁?”其中一个娘们跳出来怒道。 “谁说俺家进宝坏话我骂谁?”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就骂了,一个个狼心狗肺,良心被狗吃了,狼拉了!吃亏的又不是你们一家,俺家也吃了大亏,猪羊也死了……。” “喝!小浪蹄子,被杨进宝曰得爽了,劲头那么大,揍你丫的!”那女人说着,揪上巧玲纠缠起来。 巧玲就光了膀子跟她打,俩娘们打在一处,你抓我的头发,我抓你的乃。 巧玲吃不了亏,很有力气,打不过就抓,抓不过就咬,两排小钢牙在那女人的手臂上合拢,吭哧!把她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 “属狗的啊,还咬人?”那女人骂上了。 “对!谁惹俺男人俺咬谁。” “你个小笔燕子!” “你个养汉头子!” 俩女的打得不可开交,弄一身的泥。 杨进宝终于醒了,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走出屋门,发现媳妇已经跟那女人打作一团。 “别打了!松手,全部松手!”男人上去把她们拦开了。 巧玲披头散发,还不服气。 “杨进宝,赔钱!” “是啊,赔钱!给俺结算工钱,你的活儿俺不干,猪羊的钱也照赔!” 呼啦,所有的女人全都围过来,跟抢汉子似得。 “进宝,你说咋办?”杨招财作难了,现在四个村子人的铁定认为,就是他把那些流感病毒带进村子里的。因为千百年来,山村里从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瘟疫,自从杨进宝引进新的猪羊品种以后。 “你们真的要钱?” “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工地上的活儿也不干了?” “是,牲口跟猪羊都死绝了,建个破饲养场有啥用?” “不后悔?” “后悔就不是人养的!” “好,我杨进宝说话算话,当初我送给你们的那些猪羊就算了,等于白扔了,谁家自养的猪羊死了,到我这儿报名,一个不少,我全赔给你们!” 杨进宝火了,第一次尝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原以为山民都是乡里乡亲,她们会跟他同甘苦共患难,没想到邻居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顾个人,一点情面也不讲。 听到这话,呼啦!四个村子的娘们进了一院子,叽叽喳喳跟赶集似得。 杨进宝还真的排开了八仙桌子,登记造册,准备包赔人钱了。 这可把巧玲气得不轻,一下扯了男人的手,拽进了屋子里。 女人哇哇大哭:“进宝哥你好傻,他们家的猪羊死,管咱家啥事儿?为啥要包赔他们的钱,你脑袋被火钳子敲了?” “巧玲啊,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可是你瞧,她们这么闹我有啥办法?这是赶狗入穷巷,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山里的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鼠目寸光,你不想咱家一直这么鸡飞狗跳下去吧?”杨进宝十分的无奈。 他带领村民致富的热情也一下子消退了。是啊,闲得蛋疼,别人家有钱没钱,又管自己啥事儿? 他们家穷的揭不开锅,孩子上不起学,又管自己哪儿疼了?你好心好意帮人,人家领你的情吗? “可这一下子要赔进去好几万啊?咱家本来就没钱,都是贷款啊。”巧玲抽泣道。摘心摘肺地痛。 “钱是王八蛋,没有重新赚,风吹鸡蛋壳,才散人安乐。就当花钱买心安了。” 一个干大事的男人,是不能畏首畏尾的,应该大刀阔斧。 巧玲贤惠,不想干涉男人创业,可眼瞧着自家的钱给别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没有阻拦,咬咬牙:“好!你说咋办就咋办?上天入地俺也听你的,谁让俺是你的女人?” 就这样,杨进宝一笔一笔登记,巧玲跟公爹一起发钱,傍晚不到,七八万块就被山里的女人们领走了。拿到钱的欢天喜地,跟沾了多大便宜似得。 好多女人拿到钱,屁颠颠乐得不行,麦花嫂在家也坐不住了,开始蛊惑老金。 “金哥,咱也去杨进宝哪儿领钱吧?你瞧,人家都领到了钱,咱家的四只鸡也死了,还有一头猪崽子,让杨进宝包赔。” “你说啥?”老金瞪起了眼睛。 “让杨进宝赔钱啊。” “你混蛋!!”啪!一记耳光抽过来,男人的巴掌重重刮在了麦花嫂的脸上。 “你个不知廉耻的败家娘们!咋就知道钱?你知道为了山里人,杨进宝付出了多少? 他帮着山民贩卖牲口,当初千辛万苦,几生几死,差点被泥石流砸死。 从素芬哪儿想方设法弄来两万块,买了那么多的猪崽羊崽,分文不要,白白送给村民们圈养,他图的啥?真以为他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把山里人带出穷山沟,为了让所有的孩子上得起学,所有的小伙不再打光棍,所有的姑娘不用嫁到山外去! 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咱们山里人累垮了身体,熬干了心血,我们怎么能让他包赔损失?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一点良心? 你给我滚!我老金不跟你这样的女人过!你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麦花嫂!!” 老金火了,火冒三丈。在娘娘山只有他明白杨进宝的心,也了解他的为人。 本来就不管他的事儿,还在包赔大家的损失,这样的人是何等的胸怀,多大的胸襟?换上一般人,根本做不出来。 他以后不发达,就没有天理了! 麦花嫂抬手捂了脸,眼眶里含着委屈的泪花:“可别人都去领钱了,为啥我不能去?” “你是别人?你是杨进宝的嫂子!我是他哥!哪有嫂子要小叔子包赔损失的。没有杨进宝咱俩能成吗?能过上这有滋有味的日子吗?知恩不图报也就算了,你还落井下石?滚!!” 老金是从不发火的,更不会冲女人发火,他是替杨进宝着急。也在为那些无知的山里女人感到蒙羞。 一肚子气没处撒,只好撒在了媳妇的身上。 当然,目前他跟麦花还不算夫妻,因为俩人没有结婚,也没典礼办喜事,充其量也就是苟合在一块的孤男怨女。 老金说甩她,立刻能甩了她。 “金哥,你别生气嘛,俺不去了,啊?俺错了行不行?对不起了……。”麦花嫂意识到了错误,赶紧跟男人赔不是。 老金的气这才消了,感到了后悔,问:“打你一巴掌,疼不疼?” “不疼……。”麦花嫂说:“打是疼啊骂是爱,俺知道你舍不得打,蚊子都拍不死。” 老金真的没有用力,就是吓唬她一下,猛地将女人搂在了怀里:“麦花,是我的女人,你就听我的,杨进宝这人……不简单! 他的人格魅力是无人能比的,跟了他,我这辈子就是贤才遇明主,能力才能发挥施展,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咱们的日子也会因为跟了他越来越好,请你相信我。” “金哥,俺相信你,不信你还会信谁?你是俺男人,你说咋着俺就咋着。” “过来,我瞅瞅,帮你敷敷脸,真的不疼?”男人赶紧关心她。 “真的不疼,来一炮都没问题。金哥,想不到你还会打老婆,好有男人气概……。”麦花嫂不但没生气,还把老金抱紧了,按倒在窝棚里跟他狠狠来了一次。 这女人就是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练浑身发酸,你对她卑躬屈漆,她反而说你是软蛋,揍她一顿她就舒坦了,还觉得你是男子汉。 老金感叹一声:女人啊女人,还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动物。 第117章 封山 “金哥,咱俩成亲吧?”麦花嫂一边跟男人鼓捣,一边气喘吁吁问。 “还不到时候。”老金抱着女人洁白的身子回答。 “那啥时候才算到时候?”女人拥着男人继续问。 “等到我有足够能力养活你的时候。”男人抱着女人接着敷衍。 “不成亲,俺心里没底啊,一直觉得自己在偷汉子,只有成亲才算有证驾驶,做起来才爽……。”麦花不知道老金为啥不跟她成亲,男人年龄不小了,也早该有个家了。 “麦花,我没有房子,没有地,没有正式的工作跟收入,娶了你,会亏你的……。” “俺不怕,没有房咱俩一起盖,地很快就会分给你,没有钱就过苦日子嘛,俺就要嫁给你……” “好,等这次流感过去,咱俩就成亲,一起过一辈子。但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跟进宝找麻烦,咱们只能帮他,帮他才是帮我们自己。” “好,使劲……用力……。” 男人女人全都激动不已,接着抱,接着缠,整个窝棚差点又晃荡散架。 老金真的一直在帮杨进宝,这两天特别的卖力。 他已经带人弄了石灰水,将全村的猪圈羊圈进行了消毒。也跟春桃一起到县防疫站弄来了流感疫苗,跟全村的人注射了。 全村所有的家畜家禽全部埋掉了,搅拌上生石灰,埋进了村南的山沟里。 他渴盼着这次流感赶紧过去,渴盼着杨进宝从这次劫难中赶紧挣脱出来。 就在老金抱着麦花嫂在窝棚里日……火朝天的同时,村子里的杨进宝跟巧玲却在炕上大眼瞪小眼,再也没有了鼓捣的情绪。 巧玲还在哭,心疼那些钱。 “进宝哥,咱们一下没了七八万啊,打水漂了,工厂还没建起来,就算建设起来,猪跟羊也死光了,没有牲口圈养了,咋办?” “巧玲不哭,天无绝人之路,小鸡不尿自有变道,到时候我会想出办法的?”杨进宝抱着媳妇赶紧劝,安慰她。 “有啥办法啊?这次亏大了,前前后后十来万没了,以后咱只过自己的日子,再也不帮着那些女人了。”巧玲对全村的女人恨死了,一个个就知道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不顾自己男人死活。 带领她们致富干啥?不吃饱了撑的吗? “好,我听你的,以后挣钱了,就咱家的人花,只给你花。巧玲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支持。”所谓日……久见人心,杨进宝的心此刻已经凉了半截。谁亲也没自己媳妇亲,真正心疼他的只有巧玲。 “你是俺男人,你的难处就是俺的难处,你生俺才能生,你死俺就跟你死,咱俩的命是栓在一起的。”巧玲偎依着杨进宝,时刻准备跟他共患难。 “别哭了,要不然来一炮?”男人问。 “算了,没兴趣,钱没了,心疼。”巧玲回答。 “那就只抱抱,亲亲,一起睡觉。” “家里遭这么大的难,你还睡得着?” “睡不着,巧玲,其实我很怕,总有一种预感,一场更大的劫难还在等着我们,那就是流感病毒会传播到人的身上……。” 杨进宝的心里真的好怕,可他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因为流感病毒已经在人的身上传播开来。 两口子刚刚躺下没多久,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 “进宝!救命!救命啊!”仔细一听,外面是朱二娘的声音。 杨进宝头发根发炸,只好窜下炕开门:“婶子,咋了?” “进宝,快!俺家儿媳妇不行了,眼瞅着没命了,救人啊!”朱二娘扯着他的手就往外拖。 “婶子你别急,我马上跟你去。”杨进宝二话不说,抄起医药箱子跟着老婆儿风风火火再次来到了朱家村。 走进朱二家的门,朱二媳妇真的不行了,趴在炕上半死不活。 其实三天前她就一病不起,上吐下泻,只是因为杨进宝在昏迷中,没人来给她看病。 现在杨进宝醒了,朱二娘迫不及待把医生拉来了。 走进屋子一瞅,杨进宝就吓个半死,几乎不认识朱二媳妇了。 几天的时间不见,女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昏迷不醒,只差一步就吹灯拔蜡,嗝屁着凉。 从前,她是个猛张飞,那身板特别的硬朗,手臂跟两腿上的肉都结成了块儿,不低于一百七八十斤,是娘娘山最有名的彪悍女人。 如今的朱二寡妇却瘦成了一根干柴棒子,她没穿衣服,光着脊梁,半截被子覆盖在屁股蛋上,旁边放了尿桶,从嘴巴里出来的秽物全喷在了尿桶里。 起初吐出来的是饭菜,后来是酸水,今天已经开始吐血了。 她后背上的脊椎骨都冒了出来,蒜头那样根根冒起,两侧的肋骨也硬邦邦的,根根暴凸。早就严重脱水了,一阵风就能吹走。 “嫂子,你咋变成了这样?”杨进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吃啥吐啥,烧一直没退过。”朱二娘在旁边解释道。 “那咋不送她到医院?”杨进宝问。 “俺家没男人,村子里也找不到几个男人,也没马车,再说还没钱,俺一个妇道人家咋弄她?”朱二娘叹息一声说。 “等不及了,我先帮她打一针,婶子你收拾一下,我立刻套车送她到医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杨进宝慌了手脚,赶紧帮女人注射了药剂,然后马不停蹄回家套车去了。 马车赶来,他把朱二寡妇抱上去的,曾经健壮庞大的女人轻得像根鸡毛掸子,没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扔马车上了。 然后杨进宝挥起鞭子,大青骡子在山道上飞窜起来。 村子里的家畜家禽,猪羊杀净了,好多患病的牛马骡子也杀净了,没有患病的那些老金舍不得。 骡马驴牛可是生产工具,没了它们,山民明年的庄家就收不到家了。所以杨进宝家的大青骡子留下了。 他在前面赶车,朱二娘后边抱着媳妇,用被窝裹得严严实实,女人还一个劲地喊冷,两排牙齿直打架。 不但如此,她的嘴巴里还嘟嘟囔囔含糊其辞:“俺是二毛……俺死的好冤,还俺的媳妇……俺是三旺,把彩霞还给俺……。” 也难怪这两天村子里风言风语,朱二寡妇昏迷中出现了幻觉,看到了死去的二毛跟三旺,这两个人手拿铁链子,要来索她的命,拘走他。 女人嘟囔一阵,又恐惧地大喊大叫,撕嚎声在山道上蔓延,山里的狼差点招出来。 杨进宝没办法,转身给她一针,一针将女人扎得晕过去,她才不折腾了。 走进县医院,朱二寡妇立刻被送进了急救室,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杨进宝更是吓得心惊肉跳。 “医生,我嫂子啥病?”虽说他本人是中医,可中医跟西医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好多西医都看不起中医。 “她得的是霍乱,流感,只可惜普通的药物控制不住,没啥效果,烧还没退。” “为啥药不管用呢?这是咋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一种新的流感霍乱病毒,病菌产生了变异,暂时没有特效药。” “那你的意思……?” “你嫂子不行了,该准备啥准备啥吧。” “啊?”扑通!杨进宝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有点傻眼。 “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越渴越吃盐啊,可怜俺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儿媳妇留不住了,呜呼呼呼……啊呵呵呵……。”朱二娘扯嗓子就哭开了。 她家已经没啥人了,老头子二十年前就驾鹤西游去了,是喝酒喝死的。 儿子朱二死于三年前,出山打工的时候帮人拆迁,一堵墙倒了,正好把他压在墙底下。 男人的尸体被刨出来的时候,好像刨出一个山药蛋,都被砸成了肉煎饼。 家里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寡妇,儿媳妇再一死,朱二娘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进宝,咋办,咋办啊?你一定要救救俺媳妇,俺把她当闺女看嘞,她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啊,没了她,俺也不活了。”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杨进宝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婶子你别急,嫂子的病我包了,住院花多少钱,我出!咱在治,啊?”杨进宝没办法,只能劝慰她。 第二天早上,县医院的医生就把朱寡妇的血液采集样本送给了大城市的医院,让哪儿的人进行检测。 傍晚不到,大城市的医生就赶到了娘娘山县城,进行了会诊。 最后会诊的结果是,这是一种罕见的流感霍乱病毒,首先要封山,山里人跟山外人进行隔离治疗。里面的人不能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去。 而且立刻通知了县里的主要领导跟市里的领导,申请了医护队,驻扎进娘娘山,帮着他们治疗。 杨进宝一听,更是吓个半死,妈妈个吻的,事儿越闹越大了。 果不其然,朱二寡妇住进县医院的第三天,就被人抬回去了,再次送回朱家村。医院还担心她的病感染到其他病人呢。 杨进宝也跟着一起重返娘娘山。 村子里首先来了一大批身穿制服的人,将山道封锁了,半路上设置了路障,切断了娘娘山跟山外的联系。 第二批进去的是医护队的人,一水的白大褂,还用马车拉了大量的检测仪器跟设备。 一时间,娘娘山熙熙攘攘,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很快,山村的大喇叭就呼喊起来:“全体群众注意了,每家每户的人立刻到大队部进行体检,只要是感染上流感病毒的人,马上进行隔离治疗!” 这是春桃的声音,春桃作为村长,不得不跟医护队的人配合,她也是为全村的人着想。 起初,山里人没有感到哪儿不对劲,流感病毒才刚刚开始,没啥大惊小怪的。那些女人们嘻嘻哈哈排队,验血,好像赶会,没觉得大难临头。 可检查的结果出来,四个村子两百多个人,至少有四十个人已经严重感染。 有的症状不明显,只是在低烧,感冒,而有两个已经上吐下泻,昏迷不醒了。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这么严重。 铺天盖地的灾难终于向着善良的山民袭来,世界末日也终于降临在她们的头上。 第118章 不想死 “进宝,你说咋办啊?医护队的人找到了我家,让我找地方给那些病人隔离治疗,可咱们四个村子没有合适的地方啊?”春桃作难了,跑到杨进宝的家寻求帮助。 上级的命令下来,让他们配合医护队的工作,必须找个封闭的地方,将病人跟正常人隔离。 杨进宝想了想:“把他们送到我的饲养场,哪儿地势好,封闭。” “可你的饲养场还没有盖起来啊?”春桃提议道。 “找人,立刻修盖!先把围墙垒起来,按上门再说,在院子里搭帐篷,至于里面的厂房,暂时不管了!” “可村子里没人,咋办?”春桃又发愁了。 “把其他女人组织起来,一起干,放心,我出工钱。”杨进宝咬着牙道。 “好,那咱们只有这么办了。”于是,春桃跑大队部打开扩音器又喊开:“谁到杨进宝的工地上干活,大家踊跃报名了,工钱一天一结算,绝不拖欠。” 可喊出去整整一天,没有报名的。第二天杨进宝跑工地上,一个人也没看到。 他很无奈,就自己抓起瓦刀干起来,一边搬石头,一边和泥垒墙。 石料跟水泥都是现成的,工具也是现成的。 吃过饭,第一个过来帮他的是巧玲,发现男人汗流浃背,巧玲卷起袖子就扑了上去,给他当了小工。 第二个来帮忙的是杨招财,老杨二话不说,跳上架子拿起瓦刀也帮儿子忙活起来。 第三跟第四个人是牛大山跟马采芹,这两个人现在死心塌地跟定了杨进宝,绝不会看着他作难,一扑而上,同样忙活开了。 第四波人是老金跟麦花嫂,这两口子也迅速赶到,一个拿铁锨一个拿大铲,叮叮当当的建筑声继续在山坡上响起。 很快,狗蛋来了,春桃来了,其他的乡亲也一个个赶来了,工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眨眼的时间,一支浩浩荡荡的建筑队被组建起来,大家都是不约而同。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杨进宝,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早一天恢复健康。 三天以后,杨进宝饲养场的围墙建立起来了,还垒砌了简易的厂房,用来当作那些医护人员的宿舍。 院子里搭起了大帐篷,一片又一片,帐篷搭好就是拉病人了,可这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再次产生……没有一个病人愿意住进来。 因为大家都说这儿是阎王殿,有来无回,那些医生跟护士把他们当小白鼠实验,治不好就会死,死了就会当场烧掉。 谣言一起,那些患病的人就慌了,躲得躲藏得藏,工作组的人找半天,一个也没找到。 “杨进宝!你们村里的人怎么回事儿?一个个这么不积极,不赶紧把病人拉进来,她们会传播其他人的,难道你想瞅着娘娘山的人死绝?”工作组的组长不乐意了,冲杨进宝瞪眼睛。 可杨进宝不买他的账,怒道:“你冲我瞪个毛眼?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我又不是村长,这件事我管不着!” “可全村人都听你的,你有威信!” “威信个屁!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这事儿你应该去跟春桃姐商量,她才是村长。”杨进宝不害怕,他在村子里没有担任任何职位,不怕丢掉乌纱帽。 “我就冲你要人!别管咋说,三天之内,你必须把所有的病人给我集合在这里,要不然要你好看!” “我不去!爱咋着咋着!”杨进宝还不管了,回到家蒙上被子睡大觉。 大瘟疫的来临将他弄得束手无策,所有的梦想跟愿望全都破灭,泄掉了底气。 再说那些山民不愿意进去,只能强制,强制抓人就会名誉扫地,得罪人的事儿他才不乐意干。 工作组的人没办法,正好挨家挨户抓人了,按照名单上的人名字一个个抓。 第一个抓的是朱二寡妇,朱嫂不能动了,几个年轻人飞扑上去,跟抓小鸡一样,将她抬上担架,给弄饲养场去了。 朱二娘在后面哭哭啼啼,心里很不乐意,但是她知道,只有进去饲养场儿媳妇才有一线生机。 第二个要抓的人竟然是麦花嫂,经过检查,她的血液样本里也发现了流感病毒。虽说病情没有复发,还在潜伏期,可早晚是个隐患。 头天晚上老金就跟女人做了工作,说:“没事儿的,一定要配合医生的治疗,只有你治好了,咱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麦花答应得挺痛快,可早上起来她就跑了,不知道窜到了哪儿?女人产生了恐惧。 老金找她很久也没找到,把四个村子翻个遍,急得浑身冒汗。 没办法,他只好找到了杨进宝,问:“进宝啊,看到你嫂子没?” “没!”杨进宝没好气地回答:“回你家炕上找去,自己媳妇都看不住,你还能干点啥?” “夜儿个她还答应我,到大队部去治疗,早上起来咋就跑了嘞?醒来一摸,就摸不到了。”老金很发愁,担心麦花嫂将流感病毒传给其他人。 “会不会回娘家去了?”杨进宝问。 “没有,我问过了。” “别找了,我知道在哪儿。” “那你说。” “她藏在娘家的红薯窖里,你到红薯窖一找,就找到了。”杨进宝好像早就知道。 “你咋知道她藏在娘家的红薯窖里?”老金问。 “也只有红薯窖能藏人,她娘家人舍不得闺女呗。” 老金如梦方醒:“对对对,还是你聪明,我立刻带人去找。” 于是,老金带上工作组的人去了麦花的娘家。 麦花的娘家在牛家村,父母双全,她是大早上回到娘家的,大哭一场,说老金要把她送进屠宰场,让那些医生跟护士杀死她。 两位老人吓一跳,就偷偷把闺女藏进了红薯窖里。 她跟老金没成亲,所以还算不上正式的夫妻。可老金一点也不客气,进门就问:“叔,婶子,你俩把麦花藏哪儿去了?” “俺不知道啊,你把俺闺女弄没了,赔,赶紧赔!”一对老夫妻竟然死不承认。 “叔,婶子,我可是为麦花好啊,我是爱她的,她躲起来就真的完了,为了她能活命,求求你俩了,告诉我,我给您二老磕头了。”扑通!老金竟然冲未来丈人跟丈母娘跪了下去。 二位老人也知道他们夫妻情深,是为麦花好。可把闺女送进饲养场,被人圈起来当小白鼠实验,跟坐牢有啥区别? 所以他们还是咬着牙:“不知道!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叔,婶儿,那我就自己找了哈。”老金见软的不行,只好动硬的。 “你找吧,找到人,你就领走!”他们还在嘴硬。 于是,老金站起来直奔红薯窖,揭开了红薯窖的盖子。出出溜溜下去,果然发现了未婚妻的身影,麦花躲在里面,已经吓得哆嗦成一团。 红薯窖的面积不小,储存了好多红薯,氧气不是很足,散发着霉烂的味道。 “麦花,你咋恁傻?躲在这儿干啥?”老金心疼极了,一下将女人抱紧了。 “金哥,饶命,饶命啊!俺不想死,不想进饲养场,进去,他们就把俺弄死了,还在俺的身上拉刀子,把俺的心肝脾胃摘走研究,俺害怕啊!呜呜呜……。” 女人哭了个昏天黑地,抱着男人不住颤抖,她说的那个叫解刨,好多病人死了,找不出原因,都要解刨的。 早上起来她就听到了村子里的传言,死了还要被人拉得东一块西一块,都吓蒙了。 “麦花别怕,你不会死的,要相信医生相信我,就是我死也不会让你死,我会疼你一辈子。就算你死了,我也跟你一起死,咱俩到那边再做夫妻。”老金哭了,抱着女人不撒手。 天知道她的流感病毒会不会复发,复发以后会不会死?女人真的没了,自己活着还有啥意思? 他不想强制她,只能劝,让她自己走出红薯窖。 “金哥,俺不准你死,走吧,你上去,就让俺一个人死在这儿吧。俺死了,红薯窖一填就算完事,你正好跟春桃成亲,俺给你俩……腾炕!”麦花哭得很凶,怎么也劝不住。 “麦花,只有出去你才有一线希望啊,就当为了我,你上去行不行?”老金接着劝。 可麦花嫂就是不听,推开了男人:“你上去吧,俺恨死你了,以后别来找俺,就当咱俩不认识!” 麦花之所以赶老金走,是担心自己把病毒传给他,她不想男人被感染,想他活着。 “那行,你不走我也不走,咱俩都在红薯窖里耗着。”老金真的不走了,也不上去了。 上面的工作组组长不干了,冲老金嚎叫:“老金!把你媳妇弄上来!” “俺不出去,你们把俺俩活埋了吧!”麦花在下面接着嚎。 工作组的人不可能把他俩活埋,抬手一挥,冲几个戴口罩的人说道:“下去,把他俩捆上来!” “谁敢?谁敢下来,俺就用红薯砸死他,跟你们拼了!”麦花竟然真的拼了,抓起一个馒头大的红薯朝上扔,一个戴口罩的人差点被她用红薯爆掉橘花。 上面的人在等待,下面的人在僵持,眼瞅着太阳西歇,这时候杨进宝来了。 他冲着下面喊:“金哥啊,麦花傻你咋也跟她一起傻?难道真的想在里面等死?” “可她不出来,我能咋办?只能陪着她。”老金在下面说。 “你不会跟她打一炮?女人就这样,你一亲一抱,让她舒服了,她就老实了。”杨进宝在给他俩出主意。 “杨进宝你放屁!打一炮也不上去,就是不上去!”麦花嫂在下面哭笑不得,直骂杨进宝净出馊主意。 “嫂子,你说吧,咋着才能上来?你还有什么遗憾?”男人在上面问。 “俺唯一的遗憾,是没跟金哥生个儿子,要是能给他添个娃,死了也心甘。”女人在下面抱着男人抽泣道。 “是不是你怀上金哥的娃,就能上来配合治疗?” “是,俺还要把他的娃生出来。”麦花嫂说。 “那好,你跟金哥在红薯窖里搞一次吧,我保证你能怀上,而且保证你的流感病毒十个月之内不会复发,至少孩子生出来以前,你不会死。”杨进宝纯碎在忽悠,要不然麦花是不会上来的。 “啥?你让俺俩在红薯窖里……搞?” “是啊,红薯窖里接地气啊,一生一个准,而且保证怀的是儿子,我是医生,听我的没错。”杨进宝接着忽悠。 麦花一听乐坏了,抱上老金说:“亲爱的,那咱俩就在红薯窖里搞一次吧?搞一次俺就上去。” 女人等于妥协了,老金没办法,点点头答应了,抱上女人两个人倒在了红薯堆上。 为了不打扰他俩办事儿,杨进宝还好心帮他们扣上了地窖的盖子,免得上面工作组的人听到。 就这样,老金跟麦花在红薯窖里鼓捣了一次。 十几分钟过后,女人在下面竟然骂开了:“杨进宝,你出的啥馊主意?黑灯瞎火的,你金哥把腰都扭了!” 第119章 跳下去 老金真的把腰闪了,红薯窖里太黑,一个不留神……咔吧!小蛮腰被扭伤,男人发出一声怪叫。 事儿没办完他就停止了动作,麦花也吓得不轻:“哎呀金哥!你慢点,着啥急啊?慢工才能出细活……。” “麦花,疼啊……疼!”老金呲牙咧嘴眉头紧皱,痛苦不堪。 “咋回事嘞?金哥,你咋回事儿啊?”杨进宝感到了不妙,在上面呼喊。 “杨进宝,你还不赶紧下来把金哥弄上去?他的腰断了!”麦花在下面叫道,一边喊一边穿衣服。 “是不是想我下去帮他啊?”杨进宝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不知道是麦花的劲头大,还是男人用力猛,咋就把腰给扭了呢? “当然了,愣着干啥?还不快下来?”麦花接着嚎叫。 “你保证不用红薯砸我?”杨进宝开始跟她讨价还价,担心被女人袭击。 “废话!谁有空砸你?快点下来!”麦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喔喔。”杨进宝这才顺着红薯井的软梯向下爬,进去一瞅,麦花已经穿好衣服,老金的衣服也整理好了,女人正在搀着男人。 “金哥,你没事儿吧?咋恁不小心?” “黑灯瞎火,啥也看不清,我……搞错方向了。”老金苦笑一声解释道。 “没事吧?能不能走两步?”杨进宝竭力忍着笑,关心好哥们。 “不行啊,腰椎受损了,哎呀好痛!”老金继续呲牙咧嘴。 “那咋办嘞?”杨进宝问。 “上去,找医生帮我看,快呀!”老金冲他哀求道。 麦花也吓坏了,同样恳求地看着杨进宝,杨进宝让人卸一条绳子下来,缠了老金的腰,将男人生生拉了上去。 第二个上去的是麦花,此刻的麦花啥也顾不得了,只关心男人的身体。 杨进宝抱着女人的屁股向上托,嘴巴里还嘟囔:“你别放屁啊,要是放屁把我熏晕了,掉下来把你屁股摔八瓣……。” “住嘴!你才放屁嘞!使劲啊,用力!”麦花嫂恨不得真放个屁,把他给崩死。 杨进宝是最后一个上去的,站定以后拍拍身上的土道:“恁两口子也真是,搞就搞吧,还闪了腰,真笨!” “还不都怪你?出得馊主意,杨进宝,你赔俺男人的腰!”麦花埋怨开了,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在了他的身上。 “嫂子,这能怪我吗?是你让金哥太激动了。”杨进宝还不服气。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帮他找医生?”麦花迫不及待催促道。 “好,金哥,你别着急,我背你。”杨进宝二话不说背上男人就走,离开了麦花的娘家。 麦花跟在后头扶着老金的后背,一口气跟着他们来到了杨进宝的饲养场。 走进大门把老金放地上,麦花才知道上了当,原来男人没事儿,是装的。 老金忽然生龙活虎抓了麦花的手:“麦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要不然你不会跟过来。对不起啊……原谅我。” “啊?你……你竟然骗俺?”麦花都要气死了,明白男人在耍手段。 老金赶紧安慰她:“麦花,我是为你好啊,来了就别走了,好好治疗,放心,我会天天来看你。” 麦花知道上了当,却恨不起来,因为老金已经为她做了能够做的一切,她只能抽泣一声:“算了……死就死了,俺听你的,安心治疗,你可要天天来。” “放心,我会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直到你出去的那天。” “金哥,如果俺有天真的死了,你别为俺哭,俺要你高高兴兴把春桃姐娶了,幸福一辈子……。”麦花对男人恋恋不舍,抱了又抱,亲了又亲。 “我不会娶春桃的,你没了我也不活了,跟你一起死。”男人信誓旦旦,众目睽睽下跟女人亲嘴,四片嘴唇叭叭作响,跟过年放炮仗差不多。 “别犯傻啊金哥,你这样让俺怎么安心走?一定要听俺的话啊。” 尽管两口子依依不舍,情比金坚,可还是生生被医护人员分开了,老金被推出了饲养场的铁栅栏门外。 一扇铁门隔断了两个世界,夫妻俩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四只手抓着还是不分开,扯啊扯,拽啊拽,搞得好多人在旁边陪着他们潸然泪下。 “麦花,保重,保重啊……。”老金流着泪呼喊,他不知道麦花还能不能出来,这或许就是最后的永别。 “春桃姐,春桃姐你过来!”麦花隔着栏杆又抓了春桃的手,苦苦哀求:“俺不在金哥身边,他就交给你了,万一俺有什么闪失,你答应照顾他一辈子,要不然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麦花疯了一样死死抓着春桃,将女人的手臂都抓出了血。 “麦花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冬天不让他冻着,夏天不让他饿着,你只管放心养病,啥都交给我。”春桃之所以答应麦花,就是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养病,她跟老金已经没有感情了,只是把他当成了哥。 大家眼巴巴瞧着麦花被一群白大褂拉走了,拉进一个帐篷里。老金也跟死了半截似得,扑通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落下。 麦花成功被圈禁,是工作组的一大胜利,为了延续胜利的果实,工作组的人又开始抓其他人了。 第三个要抓的人名字叫小慧,是杨家村的一个有夫之妇,她男人同样打工走了,家里还有个不满三岁的孩子。 小慧也被查出感染了流感病毒,工作组的人扑进她家的时候,女人正在给孩子喂奶,一边喂一边哭,公婆在旁边陪着她落泪。 “可怜的娃啊,再吃娘一口奶吧,以后你恐怕再也吃不上了,娘也看不到你了,咱们娘儿俩就要永别了。公公,婆婆,他爹回来你告诉他,俺不能陪他过完这辈子了……下辈子俺在那边等他。” 小慧哭,公婆也哭,孩子更是哇哇叫个不停,一家人哭得稀里哗啦。 院子门一响,呼啦,十几个虎背熊腰的人就冲了进来,直奔小慧就扑,工作组的组长大喝一声:“别走!就是她,抓住她!” 小慧发现不妙,把孩子往公婆怀里一扔,拔腿就跑。 女人的身影很利索,跟只狸猫差不多,顺着梯子上去了房顶,又从邻居家的房顶上下来,扑上了村子的山道。 工作组的人绕个圈,跟着她扑向山道的时候,女人又顺着山道冲上了不远处的卧虎岭断崖。 小慧是个壮实的山村妇女,爬惯了山道,工作组的小伙子们竭尽全力竟然追不上她。只好眼睁睁瞅着女人上了不远处的断崖。 “给我追!别让她跑了!”工作组的组长继续呼喊。 所有人冲进村南的野地里,野地里一群山雀被轰得扑扑楞楞乱飞,几只黄鼠狼也惊得来回乱窜。 小伙子们气喘吁吁,最后终于将女人逼到了卧虎岭的悬崖边上,向后一步就是断崖了。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小慧站在断崖上大义凛然,冲工作组的人呼喊。 工作组的人吓坏了,担心逼出人命,只能好言相劝:“妹子啊,你别犯傻,我们没有恶意的。” “俺不想死!不想被你们研究,更不想死了被你们解刨,一具全尸都落不着。走!你们走!再过来我就真的跳下去了!”小慧大眼圆睁,怒气冲冲跟他们拼了。 前面的断崖足足上千米深,掉下去就会摔得尸骨无存。 “退后!大家退后,千万别上去!”组长吓坏了,拦住了所有人。 这些人来的时候带了好多工具,绳子,棍子,还有套狗杆。套狗杆本来是套狗的,抓人也很管用,只要套上人脖子,一拉就过来了。 “姑娘,我们大家都是为你好啊,你别冲动!”组长只能继续劝。 “俺谁的话也不听,你们走,走啊!反正俺活不成了!” “那你怎么样才能配合我们?”组长问。 “俺不住进饲养场去,不让哪儿的医生碰俺,只是在家治疗,答应这个条件,俺就跟你走,不答应,俺宁可跳下去,至少落个全尸!”小慧苦苦哀求道。 “那怎么行?你在家治疗万一把流感病毒传染给家里人咋办?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 组长一语点中了小慧的要害,女人犹豫了,呜呜大哭起来:“俺谁的话也不听,就听杨进宝的,你让他来!”女人终于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好,我们把杨进宝叫来,你千万别冲动!”组长没办法,只好安排一个人,回家去找杨进宝。 半个小时后,杨进宝来了,瞅了瞅小慧:“嫂子,你这是弄啥啊?咋还玩起了自杀?” “进宝,嫂子没法活了,呜呜呜……。”小慧见到杨进宝,跟见到亲人一样。 四个村子的娘们都喜欢杨进宝,大家都知道他是无私的,公平的,对每个人都是真诚的。 而且他诡计多端,任何时候都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小慧平时也跟他打闹惯了,很相信这个小叔子。 “嫂子啊,你死都不怕,还怕治病?治病是九死一生,不治就是十死无生!就算有一线希望咱也不能抛弃啊。再说你还没有复发,怕啥?说不定你身上的流感病毒这辈子都不会复发,也不会传染。” “你敢保证那些医生不弄死俺?不开俺的膛子,不摘俺的心肝脾胃?”小慧嚎叫道。 “谁告诉你医生要开你膛子的?就是打针吃药输液,你不想治好病然后看着男人回来,瞧着孩子长大?不想看着你儿子将来成才,生儿育女,自己当奶奶然后子孙绕膝? 不想的话,你去死吧,你死了,你男人就会找个更好看的女人,到时候那女人就会睡你的男人,花你的钱,还孽待你的娃!” 杨进宝的嘴巴损,好比一把刀子,刀刀见血。但是却很管用,他知道每个女人都是自私的,才不想别的女人睡自己男人,花自己的钱,打她的娃呢。 “那好,只要你保证他们不开俺的膛,不把俺当小白鼠搞实验,俺就跟你走。”小慧终于妥协了。 “我保证!”杨进宝心说:保证个屁!你死了,就算医生怎么解刨也感觉不到疼,还能跳起来找我算账不成? “呜呜呜……进宝,如果嫂子真的死了,你一定帮着俺把娃养大,告诉俺男人,他将来娶女人不能孽待孩子。” “好,我一定把你的娃当我自己的娃,行了吧?” 小慧这才不闹了,伸出手,男人一拉把她扯了过来。 就这样,小慧也被关进了饲养场里,接受了治疗。 第120章 再次出山 接下来的三天,工作组的人抓了好多村民,大部分都是女的。 这些女人被抓的时候都不比麦花跟小慧好多少,没一个人主动想进饲养场的。 有割腕的,有上吊的,有喝农药的,有跳崖的,还有手拿割谷刀打算抹脖子的,大人哭小孩叫,整个娘娘山陷入一片啼嚎中。 被抓进来的女人天天都在哭,大门外是她们的亲人,眼巴巴瞅着里面。 有的孩子手扶铁栅栏门声声喊娘,有的男人知道家里发生了瘟疫,特意从山外赶回来,跪倒在饲养场的外面哭得昏天黑地。 一只只手从栅栏门外面伸进,一只只手从门里伸出来,男人拉着女人,女人扯着男人,孩子抓着母亲,母亲牵着孩子,哇哇的啼哭声十里可闻。一声声祝福,一句句劝慰,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 “娘,帮俺看好孩子,咱们下辈子见了……。” “娃,你要听话,好好养病,我们都等着你,全家人都等着你……。” “他爹,俺死了你就再娶一个吧,别苦了自己……。” “爹,娘进去,还能不能出来啊?” “会的,你娘一定会出来的,咱回家,回家……。” 杨进宝的饲养场变得十分热闹,每天白天门口都聚齐一大片人,傍晚时分那些人才各自散去。 好多人从家里拿来好吃的,送给里面的亲人,里面有孩子,有妇女,有老人,但是女人居多。 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有从前的四十个人,很快扩充到了四十五人,五十人,最后发展到了六十个人。 村子里的人三天体检一次,好多健康的人身上再次发现了流感病毒。 他们的伙食全部有娘娘山大队部供应,各家各户摊派,然后有专业的人员送进去。 春桃,杨进宝,老金,狗蛋,全都忙活起来,帮着大家存积粮食,被褥,还有各种生活必需品。 饲养场里垒砌了灶火,支起了大锅,病人跟医生在一个锅里轮勺子。麦花嫂的厨艺好,就跟小慧一起担任了厨师的工作,专门给大家做饭。 人人都在翘首期盼,期盼着新药的到来,可天知道新药啥时候研制出来,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一个月以后,好多人开始病情复发了,上吐下泻发高烧,而且严重脱水,好在还没有死人,里面的医生跟护士也弄得疲惫不堪。 天气很快变冷了,娘娘山迎来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大雪,哪儿都白光光一片,远处的山看不到了,树看不到了,房檐上也挂起了冰凌叉子。 大多数的人都穿上了棉衣,走在地上脚脖子深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杨进宝好几天都没出门,一直躲在家里研究新的秘方。 “进宝,不能这样下去啊,要不然整个娘娘山就完了!”杨招财心急如焚,替全村的人着急,挑开门帘子跟儿子商量。 “爹,这时候谁也没办法,只能等,等着新药研究出来。”杨进宝很无奈,不知道咋办。 “可新药如果一时半会研究不出来咋办?就瞧着大家一个个死在饲养场里?你瞧瞧,山民哪儿还有个人的样子?一个个都像病猪。” “爹,咱家世代中医,祖传的药方不少,难道就找不到治疗流感的秘方?”杨进宝问。 “可惜啊可惜,青囊经只剩下了半卷,如果那半卷当年没有被烧掉,一定有秘方,如果华佗祖师还活着的话……也一定有办法。”杨招财呲着牙花子,摇着头叹息。 杨进宝觉得爹老子说的是废话,青囊经的前半卷两千年前就被烧毁了,华佗祖师也死两千年了,还找个毛? “爹,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杨进宝心急如焚,好几天没睡觉,眼睛都熬红了。 “办法不是没有,我有一个朋友,20年前一起闯荡过江湖,如果他还活着,或许有办法。”杨招财继续摇着头。 “爹,你说的那个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杨进宝赶紧问。 “天知道他住在哪儿?时隔近迁,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那是个世外高人,祖上留下一种专治霍乱流感的秘方,一般不传授人,除非我亲自去找他。” “爹,你说吧,那个人叫啥名字?”杨进宝心里一喜,立刻明白爹说得是谁了。 果然,杨招财长满胡子的嘴巴里蹦出五个字:“他叫……唐秉德!” “爹,你早说嘛,这个人我认识!”杨进宝噗嗤笑了。 “啥?你认识唐秉德?这怎么可能?胡说八道!我都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杨招财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瞧着儿子。 “爹,我真的见过他,是夏末送豆苗上学的路上遇到他的。”接下来,杨进宝把在L市碰到唐秉德的事儿,一五一十跟爹老子说了。 杨招财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没错!那个人就是唐秉德,想不到老家伙还没死!进宝,你去找他!跟他要祖传的秘方,快呀!!娘娘山的人有救了!” 老人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惊喜。 “好!他住在西关镇,距离娘娘山一千三百多里,我马上去!”杨进宝立刻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往西关镇走一趟了。 巧玲听说男人要出远门,立刻帮着他收拾衣服,还有路上吃的。天已经晚了,外面又下那么大的雪,只能第二天再走。 晚上,巧玲恋恋不舍,抱着男人再次缠,再次磨。天气虽然寒冷,可火炕烧得很热,两个人在一块没必要穿衣服,两口子更不必。 “进宝,你真的要去西关镇?”女人问。 “是啊,为了山里的那些女人跟孩子,我必须去!”男人抱着女人的身子,咬着牙,态度很坚决。 “可一路上太苦了,山路被雪封了,咋着走?” “我让爹撵马车送我走,先出山,再坐公交车,一定能找到西关镇。爹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去。” “进宝哥,你受苦了,帮那些女人干啥啊?她们一个个狼心狗肺的,就知道惦记咱家的钱。治好了她们,好了伤疤忘记疼,她们还会跟你闹。”巧玲真的不放心,还记得当初她们索要赔偿的事儿。 “巧玲啊,做人不能目光短浅,娘娘山想发展起来,咱们的日子想摆脱困境,没人帮不行啊。没有那些女人的帮衬,咱们的生意以后就不能崛起……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次咱们救活她们,大家会感念咱们一辈子的好,以后还不更卖力帮咱们?” 杨进宝说的是实话,他的心眼也软,目前,所有的恩怨必须全部放下,救人要紧,人命关天啊。 “那你这次打算去多久?”巧玲问。 “不知道,世外高人一般脾气都不好,或许七八天,或许年底才能回来。” “既然要走这么久,你一定要把俺喂饱,要不然你走了,人家熬不住……。”巧玲又来了,躺炕上就想那个事儿。 “你咋像一只喂不饱的猫?天天要?没完没了?”杨进宝苦笑了。 “俺就是吃不饱,让自己男人喂,又不犯法?快点嘛,人家等不及了,把你抽干,出门以后看到别的女人,就不胡思乱想了。” 原来巧玲还在这儿等着他,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抱紧女人翻身上去,狠狠喂了她一次。 冬天的夜很长,从晚上到天明,俩人整整鼓捣三次巧玲才满足了。 天亮以后没有听到鸡叫,全村的鸡都死绝了,还叫个屁啊? 瞅瞅桌子上的闹钟,巧玲首先起来了,捅开火给男人做饭,也给公爹做饭。 杨进宝趁此机会,才补了个回笼觉。 巧玲烙了油饼,炒鸡蛋,面条汤,饭食做好才呼唤男人起床:“进宝啊,起来了,天都大亮了。” 杨进宝瞅瞅外面的天,这才一骨碌爬起来,说声:糟糕! 衣服穿好,女人才呼唤公爹:“爹,起来了,送进宝出山吧。” 杨招财已经起了,在外面套骡子。 “喔,让进宝先吃,外面冷,多喝点热汤。”巧玲听到公爹的声音是从牲口棚里传出来的。 杨招财吃饭一般不进儿子的屋,他懂礼数,也要脸面,所以巧玲盛好饭,就端进了北屋的八仙桌子上。 进宝娘也醒了,叠好被窝,盘着腿在炕上纺花,纺车吱吱扭扭响。 有了儿媳妇,家里的活儿她就很少操心了,全都放心地交给了巧玲,只是在旁边指指划划。 开明的老人就这样,早晚要撒手,还不如早一天交权,自己也落个清闲。 钱柜的钥匙,家里的粮食,柴米油盐酱醋茶,她都不管了,就是想抱个孙子,不过这个愿望至今没有实现。 “巧玲,给进宝多带几件衣服,路上冷,听说西关镇那边更冷,可别冻着。”老太太停下纺车吩咐道。 “知道了娘,俺会记住的。”对于婆婆的话,巧玲一项言听计从,从不跟她争吵。 男人好,多么恶劣的婆婆都能忍受,更何况这个婆婆把她当亲闺女看。 爷儿俩低着头呼呼啦啦喝汤,啃饼子。吃饱喝足,杨招财抄起鞭子,大喝一声:“上路!!” 杨进宝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出门还带上了他的家伙什,就是劁猪煽狗,还有宰杀牲口的刀子。 这次出门,他不知道在西关镇要耗多久,能不能请唐秉德出山,也不知道盘缠够不够。 一路走,一路帮人劁猪煽狗,生活费可以省去不少。 就这样,爷儿俩走了,赶着马车走出村子,消失在了暴风雪里。 巧玲像往常一样跟在后头,一直把男人送出村子,扑上小石桥,直到杨进宝消失不见。 女人穿一身棉衣,头上戴了厚厚的围巾,两手揣在袖口里,看起来特别的臃肿,漫天飞舞的暴风雪在她的身上任意扑打。 现在的巧玲再也不是闺女了,完全成为了一个成熟的乡村少妇。她跟娘娘山所有的女人一样,渴望男人有出息,渴望幸福,渴望好日子的来临。 嫁给杨进宝,她觉得好日子一定会来,男人绝不会让她失望。 第121章 慷慨解囊 杨招财送儿子出山的这年冬天,刚好进入阴历11月,120里的山路爷儿俩遭了老罪。 首先是天气不好,沸沸扬扬的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山道上的积雪深可盈尺。马车的车辙划出两条曲线,刚刚走过去,后面的雪就把车辙覆盖了。 好在那匹骡子很有力气,拉着他们一路飞奔。 北风跟刀子似得,刮在脸上特别地疼,头脸用手巾包裹严实,冷风还一个劲地往脖子里钻。 其次是路不好走,天气好的时候山路还能看清,积雪一埋就傻眼了,一不小心就会滑进山谷里。 多亏杨招财经验丰富,这条路走过千百次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儿有沟沟坎坎。 杨招财一路走一路嘱咐儿子:“见到唐秉德以后要喊叔,不能跟他生气,要尊敬他,提到我的名字,他一定会跟你出山,如果他肯来,所有的路费都要为他报销。” “爹,我知道了。”杨进宝心说,找到那老家伙,他不来,我就捆他来,管他谁,先把娘娘山的人救活再说。 “进宝啊,爹再给你提个醒,以后没事,跟巧玲鼓捣的时候声音小点,全村的人都在跟我提意见,说你俩的响声大,我都不好意思跟乡亲们见面了。” 杨招财红了脸,儿子跟儿媳妇折腾得太厉害了,也太勤快,别说巧玲不能生养,就算行,他俩天天这么折腾,有孩子也托不住。 “爹,不怪我,是巧玲每天都要……。”杨进宝只好把责任推到了巧玲的身上。 “她要你就给?不能这么惯着她!” “那行!以后俺俩再鼓捣,我就用胶布粘上她的嘴,行了吧?”噗嗤,杨进宝笑了。 “总之,以后注意点,那种事儿不能一直搞,对身体不好,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把力气都用女人身上,那还有精力搞事业?”这些话,杨招财是不能跟儿媳妇说的,只能教训儿子。 儿大不由爹,听不听的,他也懒得操心了。 “知道了爹,我以后一定注意。” 爷儿俩是傍晚时分走上国道的,大青骡子整整在山道上飞跑了一天。 上去国道,不用进县城,因为国道上就有车开出娘娘山。 杨进宝拦了一辆公交车,跟爹老子摆手:“爹,你回吧,村子里的事儿,你多照应。” “放心,我会帮着春桃他们照顾那些病人的,你早去早回。”杨招财冲儿子点点头,调转马车头,再次返了回去。 杨进宝就那么走了,公交车整整在大山里开了五个小时,才彻底摆脱大山。 来到终点站,杨进宝继续倒车,两天两夜的时间,倒车三次,一点点向着西关镇的位置靠拢。 汽车行驶八百里以后,地上就没有雪了,暴风雪没有袭击到这里,再往前走五百里,完全是干地,地皮都没湿,阳光很好,但是气温却很低,天气干冷干冷的。 汽车是在一条狭窄的公路上停止的,下去车他赶紧打听路,有好心人告诉他,想要到西关镇,还要翻一百五十多里的山路。 那一百五十多里是崇山峻岭,一水的黄土疙瘩,褐色的石头山,中间连口水也没有。 走向山道,杨进宝还梦想遇到过路的顺风车,可一口气穿出去三十多里,鸟毛都没有发现一根,全世界的人跟死绝一样。 果然,大山很高,树木也少得可怜。这儿的山比不上娘娘山,娘娘山风调雨顺,树木成林,滋养了成千上万的动物,山林里不但有狼,还有土豹子,野獾跟兔子不计其数。 这儿的大山却一年四季干旱,半空中飞鸟都看不到。山壁上挂了一些藤子,不过冬天一来,所有的藤子全都干枯了。 山里也没有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勉强可以通过牛车。 他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比娘娘山更加苦寒的地方,唐秉德为啥会躲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走啊走,熬啊熬,好不容易走出一百多里,终于看到了人影,发现五个人在冲他呼喊:“兄弟,这边,来这边……救命啊!” 杨进宝仔细一瞅,这五个人一身的疲惫,又渴又饿,眼瞅着支持不住了。 最前面的人个子很高,四方脸,一脸络腮胡子,应该是其他四个人的老大,正在向他招手。 “你们是谁啊,哪儿来的?”杨进宝问。 “我们是凤凰山来的,迷路了,娘的!干粮吃完了,水也喝没了,快渴死饿死了,兄弟,你发发慈悲吧。”络腮胡子说道。 “喔,凤凰山?好熟悉的名字。”杨进宝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可一时间没想起来。 “兄弟,你有水没?帮帮忙吧。”络腮胡子恳求道。 “有,助人为快乐之本,水壶拿去。”杨进宝慷慨地很,知道他们需要帮助,将水壶甩给了他们。 五个人夺过水壶,扬脖子喝了个干净,将水壶又甩给了他。 “兄弟,有吃的没?饿死了。”他们再次冲他恳求。 “有!拿去。”杨进宝摘下后背上的褡裢,把干粮也甩给了他们。 那是巧玲给他烙的酥油饼,当做干粮,女人自己都舍不得吃,现在好,杨进宝全给了陌生人。 五个人狼吞虎咽吃完,又问:“兄弟,身上有钱没?借俩钱花花。” 杨进宝不乐意了,眼睛一瞪怒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要钱干啥?拦路抢劫啊?” “不是不是,实不相瞒,我们不是坏人,是山外的公安,因为追捕一个逃犯,才走进了这座大山,逃犯没追到,竟然迷路了。”络腮胡子说着,赶紧拿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杨进宝只瞅到三个字……田大海。 “你们是凤凰山的公安?” “是,一个犯人越狱逃跑了,他的功夫很好,是这一代的刀王,杀了很多人。为了拘捕他,我们几个才追逐了好几百里,可算是碰到好人了。” 杨进宝没有看出来那证件是伪造的,反而相信了他,点点头问:“就是说,你们的钱半路上丢了,就算出去大山,也没有回去的路费,对吧?” “对,是这样的。”络腮胡子赶紧点头。 “那行!一千块够不够?” “够了。” 杨进宝毫不犹豫,掏出口袋里的钱,数了一千块,递给了他们。 五个人相视一笑站了起来,田大海冲他拱手:“谢谢兄弟慷慨相助,有天到凤凰山,我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家住在西大屯,你提田大海,没有人不知道我的。” “没事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咱们后会有期。”杨进宝憨憨一笑,一脸的豪气。 “后会有期!”五个人吃饱喝足,冲他拱拱手走了。 一边走一边小声嘲笑:竟然碰到一个大傻笔……。 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田大海不是外人,就是半年前他在牲口市场遇到的那对老夫妻的外甥。 那对老夫妻跟她要闺女,说他拐走了他们的女儿小蕊。 田大海就是小蕊的表哥。 这孙子又遇到麻烦了。 半年前,马二愣子假冒杨进宝,把他表妹小蕊拐走了,田大海一路追踪,最后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马二愣子离开两个月以后,他又招收了一批新的工人,仍旧没打算给他们钱,准备把那帮子工人坑死。 可他遇到了一个劲敌,其中一个工人是杀人犯,功夫特别好,跑凤凰山的养猪场躲避。 白干三个月以后,所有的工人都明白被骗了,共同去找田大海要钱。可他不但不给,还让手下的保安将那些工人一顿暴打。 那个逃犯的凶性立刻被激发了出来,抄起一把杀猪刀,当场宰杀了田大海手下好几个保安。 那些保安都是经过训练的,身手不凡,可没有一个人在那逃犯的手里走过一招。 刀光一挥,五个保安就站立不动了,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逃犯已经跳过饲养场的院墙跑了。 田大海大吃一惊,赶紧查看受伤的保安,五个保安晃荡几下才一起摔倒,每个人的肚子上被挑开一条口子,心肝脾胃肾呼呼啦啦流了一地。 那种刀法田大海都没见过,因为死亡的保安每个人受伤的部位全都一致,都是刀子从上而下,将肠子拉作了数段,心脏都被绞碎了。 他知道碰到了高手,于是就找了一帮子高级混混,一路跟踪,追着那逃犯来到了西关镇一代。 绝不能让他逃走,饲养场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就遭了,会引起灭顶之灾。 来的时候他们是12个人,目前只剩下了五个,其他的七个全都被逃犯一刀毙命。 田大海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追了,现在反倒是那逃犯在追他们。 田大海带着剩下的四个人在大山里躲避好久,才一点点摸索上山道,又饥又渴,狼狈不堪,还好瞅到了杨进宝,要不然就渴死饿死了。 “大海哥,咱们的运气真好,想不到会碰到一傻缺,又是给吃喝,还送钱给我们。”其中一个兄弟说道。 “那个人不是傻缺,应该是咱们的同行。”田大海说。 “你怎么知道?” “没看到他背后的箱子吗?里面是劁猪煽狗用的刀子,还有几把杀猪刀,刀把子都在外面。” “这么说他是个屠户?”兄弟问。 “他不但是个屠户,还可能是个刀客!这个人看着善良,但是眉宇间有股子英气,而且他浑身充满了戾气,那种戾气足以把人杀死,以后再遇到他,咱们要小心点。” 田大海可是老江湖了,遇到过不少的大风大浪,也见到过不少的大人物。 刚才,瞅到那少年的第一眼,他就吓得浑身一凛。本来想抢他怀里所有的钱,可刚刚靠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不寒而栗。 他只好打消了抢劫杀人的念头,放他走了。 杨进宝啥都没发觉,根本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反而屁颠颠冲上了前面的山梁。 穿过一道深深的峡谷,翻过一段不高的山峰,前面赫然出现一个村子。 傍晚时分,小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夕阳下特别美丽,杨进宝擦把汗笑了。 他知道前面就是西关镇,唐秉德就住在这儿,娘娘山的那些病人有救了……。 第122章 遇到了彩霞 从家里出来一直到西关镇,杨进宝整整走了四天的时间,单单这150里的山路就走了两天。 原来,他觉得西关镇是个小镇,人口应该很稠密,车水马龙,可瞅清楚以后不由大失所望。 这就是大山深处很不起眼的一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最多三四百口人,这儿跟杨家村牛家村一样,身居大山与世隔绝。 顺着山道走向村子,他瞅到了不平整的街道,两侧的房子非常破旧,都是石头房,茅草屋。 天是黄的,地是黄的,房子是黄的,屋顶上的茅草也是黄的,天地跟房子交织在一起,统一的颜色,统一的齐整,给人一种苍凉荒芜的感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竟然发现村子里有好多店铺,铁匠铺,小卖铺,鞋匠铺,肉铺,还有个不大的小饭馆。 这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杨进宝很纳闷,这些铺子到底跟谁在做生意? 或许山那边人口稠密,经常有人从这儿路过吧? 大街上几乎没啥人,每家每户的窗户里探出一两个小脑袋,莫名其妙瞅着他。 村子忽然里来了生人,那些村民好像很害怕。 杨进宝想打听一下,唐秉德老汉是不是住在这儿,于是就冲那些脑袋靠近:“大娘,跟您打听个人,有个叫唐秉德的,是不是这村子的人?” 咣当!那窗户竟然关闭了,里面的老婆子连个屁也没放,不敢搭理他。 从大街这头走到那头,那头又走到这头,人人看到他就躲,好像瞧到了瘟神。 而且家家户户闭门上锁,这个村子的人一点也不近人情。 好不容易铁匠铺的老板出来了,呼呼啦啦扯风箱,锻炉里的火焰呼呼冒起。 老铁匠用火钳从火堆里夹出一块马蹄铁,抡起铁锤叮叮咣咣砸起来。 看到马掌子,杨进宝就觉得很亲热,毕竟跟牲口有不解之缘。于是,他乐颠颠过去帮着铁匠拉风箱,满脸赔笑。 “大叔,我是外乡来的,跟你打听个人,不知道您认识不?” “谁?”铁匠只是蹦出一个字。 “唐秉德您认识吗?他是我家亲戚。” “不知道!”铁匠又蹦出冷冰冰三个字。 “大叔,您告我说吧,俺家遭难了,过来投奔他的,您就行行好吧。”他只好哀求。 “滚!!”那铁匠忽然火了,拎起他的脖领子,抬腿一脚,把他从凳子上给踹大街上去了。 “卧槽!”杨进宝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闷得要死。 难道这个村子人的脑袋集体撞墙上了,咋回事儿嘞? 他又累又饿,身上没水了,也没吃的了,水跟吃的已经无偿送给了那个叫田大海的人。 肚子里咕咕叫,一路攀爬过来,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被路上的蒺藜扯得东一块西边一块,脑袋上的头发也脏兮兮的,七拱八翘,好像个叫花子。 天色黑透了,没人请他到家里去,只能露宿在大街上。于是,杨进宝靠在肉铺子的门口睡了一觉,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肉铺的门开了,这家的闺女出来倒洗脸水。门打开,洗脸水泼向大街,正好浇他一身,把杨进宝给浇醒了。 “彩霞……!”睁开眼,瞅到那女人的第一眼,他就大吃一惊。 没错,眼前的人正是彩霞,他已经三个半月没见过她了。 再次见到女人,杨进宝几乎不认识了,只见彩霞穿一身画格子衣服,上面是厚厚的棉袄,下面是宽大的棉裤,脚上是一对手工布棉鞋。 女人的头发蓬松,脸蛋潮红,好像刚洗过脸,手指红呼呼的,上面生了好几个冻疮。 虽然彩霞跟当初大不一样,可男人还是第一眼认出了她。 当啷!女人手里的脸盆掉在地上,哪一刻彩霞也惊呆了,同样认出了杨进宝,眼泪呼啦流淌出来。 “彩霞,咋是你啊?我找得你好苦啊……!”杨进宝跳起来,脑袋上的水珠子顾不得甩去,猛然扑向了女人。 可女人转身却走了,冲进家门,身子一扭,咣当!关了门,上了门栓。 杨进宝没收住脚步,脑袋正好撞木头门上,鼻子碰扁了,蹦跶了三蹦跶。 可他顾不得痛,将肉铺的房门拍得当当响。 “彩霞,你怎么会在这儿?老天有眼!让我又遇到了你,跟我回吧,家里人都想你!”杨进宝不知道说啥好,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彩霞。 女人消失三个月多,竟然躲在了这个鸟不搭窝的地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猿粪? “冤家,你来干啥?真是阴魂不散啊!走哪儿你也缠着俺,走吧,回家去吧!”彩霞的后背靠在木门上,将木头门顶死,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她觉得杨进宝就是来找她的。 男人的衣服那么破,形容枯槁,头发脏兮兮的,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她好想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再亲他,抱他,吞了他……但是却竭力忍耐了。 俺是伯虎星啊,克死他咋办? “彩霞,你开开门,我有话说,求求你了。”杨进宝恳求起来,声音也带着哭腔。 他又想起三个半月以前,两个人在娘娘山山道上恩爱缠绵的样子。 彩霞将全身除得一丝不挂,浑身雪白晶莹,鼓大的乃子微微翘起,小腹打麦场那样平坦,两腿好比刚刚打明泡的玉米棒子。 她浑身散发着处女香气,那种香气让他痴迷。 他俩在山道上滚来滚去,下面的草铺都碾平了,彩霞第一次凄楚的呢喃还回荡在耳朵边,满鼻子都是她残留的香气,可一觉醒来,女人却不见了。 她咋就躲进了距离娘娘山一千多里的另一座大山,逃避起来? “进宝哥,你走吧,再不走俺会克死你的,咱俩……完了!”彩霞哭泣着,埋怨着。 其实她俩根本就没开始,所以谈不上结束,那次只是身体与身体的融合,不是心灵与心灵的撞击。更何况男人身边还有个巧玲,不可能跟她开始。 那是施舍,是怜悯,是男人不想她死,在拯救她……彩霞还没那么天真。 “别管咋说,你都做了我的女人,我就应该对你负责任,决不能瞅着你漂泊在外面,跟我走!咱回家……。”杨进宝在外面呼嚎。 “不!俺是不会回去的,全村人的唾沫星子会淹死俺!你走吧,就当俺……死了!”女人接着嚎哭,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你不跟我走,我也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你。”杨进宝很倔强。 彩霞一跺脚:“冤家!你这是何苦啊?” 俩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一个在哭,一个在叫,吵闹声惊动了肉铺的老板。 老板竖着耳朵听了听,一个男人在跟闺女对话,把自己闺女弄哭了。 他勃然大怒,抄起一把杀猪刀风风火火冲出屋子,过来拉街门,要教训一下外面无知的小子。 彩霞吓一跳,赶紧阻拦:“爹,别呀……。” 可已经晚了,房门被老人拉开,杀猪刀举过头顶,眼瞅着就要落下去,眼前的年轻人却呼喊一声:“秉德叔!我可找到你了……!” 刀子停在半空中,肉店老板也傻了眼,身子一抖:“进宝?咋是你啊?” “叔!救命啊……。”扑通!杨进宝冲唐秉德跪了下去。 他是替全村人下跪的,因为治疗奇特流感跟霍乱的秘方,只有唐秉德能配得出来,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当啷!唐秉德手里的刀子掉在地上,扑过去拉杨进宝的手。 “大侄子,那阵风把你吹过来了?走!进屋子去,咱爷儿俩喝两盅!”老人的手很有力气,长满了老茧,脸上笑得像绽开的牡丹花。 杨进宝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儿,就被他扯起来拉进了院子里。 走进院子唐秉德就冲屋里喊:“他娘,你瞧瞧谁来了?我跟你说的进宝啊,杨招财的儿子,咱们的女婿来了,快!烫酒!做饭!今天我要跟他一醉方休!” 老头子乐坏了,屋子里冲出来的老太太也乐坏了,双手拍了下膝盖:“哟!还真是跟杨招财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得,来!让婶子抱抱!”老婆子二话不说,过来就抱,差点亲他两口。 杨进宝根本不认识她,不知道她为啥对自己这么亲人。 彩霞在门口抽搐了很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是立刻明白,杨进宝这次来不是冲她。 这就放心了,看到娘走近灶火旁做饭,她抬手理一下头发,也跟进厨房帮着娘烧火。 饭做好了,是手抓排骨,弄了满满一大盆,唐秉德还搬出一坛子老酒,揭开盖子帮杨进宝倒满了酒碗。 “进宝啊,不知道你要来,早知道贵客临门,前天那坛子珍藏的女儿红我就不喝了,来,咱爷俩干了!”兹溜,老头子一饮为尽。 一个个谜团从杨进宝的心里升起,第一个问题,彩霞怎么会在西关镇?为啥就成为了唐秉德的闺女?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第二个谜团,西关镇是什么地方?这儿的人怎么这么神秘?好像有啥大事要发生似得。 第三个谜团,唐家婶子见到他咋这么乐?好像早就认识一样。 他想把所有的谜团解释清楚,可一时间无法张口。 唐秉德喝一碗酒,老脸潮红了,很快跟他解释了第一个谜团。 “我不知道你跟彩霞认识,丫头是我三个月前从五百里以外救下的,当时她都快死了,缩在一个桥洞子里高烧不退。醒过来后,丫头无依无靠,就做了我的闺女,我跟你婶子就这么有了个女儿。” 喔……杨进宝吁口气,终于明白了,彩霞到西关镇完全是巧合。 “进宝,你知道不知道,我家当初跟你家是有婚约的?那时候我跟你爹结拜,曾经指腹为婚。如果两家生的都是儿子,就结拜为兄弟,都是姑娘,就做姐妹。一男一女就做夫妻。 哪知道我们生的都是儿子,所以就很遗憾,可几年前我儿子死了,半路上又捡一个闺女。 这样说来,缘分又成了,偏偏你跟彩霞那么好,干脆!别走了,就在这儿跟我当上门女婿算了!” 老头子忽然提出这么个要求,让杨进宝尴尬不已。 第123章 搓澡 “叔,不行啊!我已经成亲了,在这儿跟您当上门女婿,我家里媳妇咋办啊?”杨进宝只好解释。 “好办!”唐秉德将酒坛子砸在了桌子上,抹抹嘴道:“跟你家里的媳妇离婚,跟彩霞成亲不就行了!” “啊?那怎么行?秉德叔,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杨进宝吓一跳。 “咋?看不起我?”唐秉德眼睛一瞪,竟然生气了。 “叔,不是我不给您面子,真的不行啊,我跟巧玲的感情很好,不可能跟她离婚,再说我不是来相亲的,就是跟您要秘方的! 我们全村的人遭了瘟疫,我爹说只有您可以配得出秘方,求求您把秘方给我吧,我好回家救活全村的人。”杨进宝再次苦苦哀求。 “秘方我有,凭啥给你,咱俩啥关系?”唐秉德眉毛一扬,没搭理他。 “那您怎么才能把秘方给我?” “除非咱俩攀上关系,你跟彩霞成亲,成为我女婿。那样的话身份就不一样了,你是我女婿,就是我半个儿子,儿子跟老子要秘方,你说我能不给吗?”唐秉德满嘴喷着酒气,喝了不少。 他的酒量很大,平时喝酒的时候喜欢在腋下夹一条毛巾。 凭着一条毛巾,从西关镇的这头喝到那头,他跟很多酒道高手交过手,从来都是赢多输少,回家把毛巾拧干,照样吃饭睡觉干活。 今天没有夹毛巾是因为高兴,因为跟进宝谈得来,不想耍诈。 杨进宝想不到老头子竟然会用他跟彩霞的关系进行要挟,被弄得叫苦不迭。 “叔,真的不行啊,我不能娶彩霞的……。” “那你还跟我家姑娘睡了,占有了她的身子?” “那时候我是为了救她,迫不得已啊。” “我不管!反正你占了她的身子,她就是你的!要不然以后咋让她抬头做人?咋着成家?你毁掉了她一辈子,就要负责!”唐秉德还讹上了他。 “叔,我冤枉啊……。”杨进宝叫苦连天。 心说:你想当老丈人想疯了吧?认个干闺女还成精了?干女婿也抢,简直是有病。 彩霞就在旁边的灶火旁烧火,看到杨进宝抽抽搐搐的样子,女人火了。 “爹!你别逼他!让他走!让他走!俺才不乐意嫁给这种人,他不是为了俺而来,就是为了那些村民,给他药方,轰走他!!”彩霞气呼呼的,赶男人走,也是担心她被自己克死。 “闺女,你别管了,你跟进宝的事儿交给我,他不答应这门亲事,就别想离开西关镇半步!大不了爹这条老命豁出去了,博你一辈子的幸福!”唐秉德是为了彩霞好,完全把她当做了亲闺女。 帮着亲闺女谋取幸福,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叔,秘法给我吧,求你了,全村的人都等不及了,我回去晚了,会死人的。”杨进宝继续哀求。 “放心,一入冬就好了,霍乱病毒就停止了,暂时不会死人,就算死也要等到明年开春,所以你有大把的时间在这儿耗着。”老头子不慌不忙,又端起了酒坛子。 他当然知道霍乱病毒控制住了,这个跟天气有关。 霍乱一般都发生在春末,夏季最炎热的时候跟初秋,一到冬天,霍乱跟流感病毒就处于休眠状态了。 不到春天天气转暖,那些病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叔,可我不能留在这儿啊,必须回家!” “住嘴!今晚你好好留在这儿,哪儿也别去,彩霞!烧水让进宝洗澡,瞧这小子脏得,像个泥猴子。” “可是叔……?”杨进宝还想狡辩,唐秉德却抱着酒坛子回自己屋子去了,倒下就睡,一睡不起,完全把杨进宝当作个屁。 他没办法,只好叹口气。 彩霞在烧水,水烧热,用木桶提出来,倒进了水缸里,然后加上冷水调到不凉不热。 这一代的人洗澡全都用水缸,水缸灌满热水,人解下衣服往里一跳,一蹲就算完事儿。 女人还为他准备好了浴巾,说:“你有功了,洗澡吧,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彩霞,我知道秉德叔疼你,你跟他说说,给我秘方,救活咱们全村的人吧,好多人都要死了……。”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恳求彩霞,希望彩霞替他美言几句。 “对不起进宝哥,这件事俺管不着,再说了,俺凭啥救活那些人?当初俺在娘娘山的时候,那些女人都把俺当伯虎星,恨死她们了!”彩霞说完,挑开门帘子走了,同样把男人的话当放屁。 杨进宝只好解下衣服洗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他除去了所有的衣服,光了屁股,一丝不挂跳进浴缸,里面的水果然不凉不热。 一边洗一边想,咋着把药方搞到手,要不然把老家伙捆走? 可是不行,今天他才发现唐秉德是个宁折不弯的人,这样的人不能侮辱。 真把他捆走,秘方誓死他都不会说,而且这是彩霞的干爹啊,自己爹老子的拜把子兄弟,怎么能下得去手? 心里纠结不已,也焦急万分,多耽搁一分钟,娘娘山的人就多一分的危险……咋办,咋办? 他洗了头,洗了脸,搓掉了胸口手臂跟胳膊上的皴,屁股也来来回回洗了三遍。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彩霞喊开了:“进宝哥,缸里的水凉不凉?要不要加点热水?” 多亏女人的提醒,杨进宝才感到水的确有点凉了。 “好,加点吧。” 话音刚落,女人提一桶热水过来了,杨进宝赶紧用浴巾遮掩身体,怕她看到。 虽说俩人都睡过了,相互都了解各自的身体,你知道我长短,我知道你深浅,可他们毕竟不是夫妻,应该忌讳。 彩霞一点也不客气,提起一桶开水,呼啦!浇浴缸里去了。 哪知道水温太高,足足一百度,把杨进宝给烫得“嗷!”一嗓子,从浴缸里蹦跶出来,嗖地跳在了屋子的地上。 “你你你……烫猪毛嘞?”男人竭力呼喊。 “咯咯咯……。”彩霞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捂着嘴前仰后合。 “你还笑?烫死我了!瞧,屁股都被你烫熟了。”男人埋怨道。 “活该!让你阴魂不散,走哪儿跟我哪儿,就是要烫熟你,水煮屁股的味道怎么样?咯咯咯……。” 男人跳出来,光着身子,身上所有的零件尽力展现,下面滴呖嘟噜一大坨,杨进宝都要羞死了,赶紧抬手捂了关键的位置。 彩霞竟然一点也不害羞,反正男人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过,睡都睡了,摸都摸了,亲也亲了,怕啥? “还不快加点凉水?真想烫死我啊?谋杀亲夫是不是想再招个好的?”杨进宝有点生气,因为他瞅到彩霞的眼睛跟钩子一样,在他的身上勾来勾去。 “切!跟谁稀罕瞧一样,不就是一根牙签挑俩蚕豆嘛?”女人咕嘟一声出去了,果然打来凉水,给他兑了进去。 外面太冷,再次跳进浴缸,杨进宝才感到一阵温暖袭来。 “要不要俺给你搓背?”彩霞没走,还是站在水缸边。 “不用,我自己会搓。”杨进宝浑身不得劲,光着身子被女人看,很尴尬。 “你在家洗澡,巧玲是不是总给你搓背?”彩霞问。 “是!” “那俺为啥不能帮你搓?” “你不是我媳妇啊,咱俩没成亲。” 彩霞二话不说,夺过男人手里的浴巾,帮他擦洗起来,一边擦洗一边说:“进宝哥,俺劝你还是回吧,俺不会跟你走,但是会想办法帮你搞到俺爹的秘方。” “好,你为啥不跟我走?”男人问。 “回到娘娘山干啥?还不照样遭受那些女人的白眼?在这儿挺好,爹跟娘教会了俺不少的东西,俺会剪窗花了,还会杀猪,剔肉,最主要的是,这儿没人骂俺是伯虎星。” “你想把家按在这儿,永远不回去了?” “是,爹娘救过俺的命,俺答应给他俩养老送终的。”彩霞一边摸着男人的肩膀一边说。 “然后呢?把他们打发安生以后你干啥?找个人嫁了?就在这儿生娃过日子?”杨进宝问。 “不!俺这辈子再也不找男人了,那是造孽!找谁谁死,还不如单着,前面不远处有个尼姑庵,爹娘打发安生,俺就出家当尼姑,古卷青灯,了却一生。” 杨进宝回头抓了彩霞的手,赶紧劝:“彩霞,你别这么想,你真的不是伯虎星,咱俩好了一回,我不是还活着吗?这就证明你不会克死人,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哎……前前后后嫁两次,俺早就不干净了,名声毁了,没人要俺了。”女人叹息一声。 “会的,我帮你找个好男人,一辈子对你好。” “鬼扯!天下没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不能嫁给你,俺生不如死,可嫁给你,又怕伤了你,进宝哥……看来俺只能做尼姑了,呜呜呜……。”女人又哭了。 直到现在,杨进宝仍旧搞不懂女人,怎么都跟水做的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哭完,彩霞拿来了换洗的衣服,然后出去了,让男人换。杨进宝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又恢复了当初的英俊相貌。 “彩霞,晚上我睡哪儿?”杨进宝问。 因为他看到唐秉德的家一共两间屋子,老两口一间,彩霞一间。 前面是店铺的门面,根本不能住人,住一晚会冻死的。 “那你想住哪儿?要不然睡我屋?”女人一点也不客气。 “没其地方了?”男人问。 “诺……哪儿有个牲口棚,你可以跟骡子一起睡,还有一间柴房。”彩霞努努嘴道。 “那我还是睡柴房好了。”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把行李搬柴房里去了。 他才不敢跟彩霞睡一块呢,就怕她粘,再粘上,还真的撕不开了。 这一晚,杨进宝就是在唐秉德家的柴房里度过的,柴房里有灶火,烧得很旺,他正好看火。 这一代的住户都有柴房,灶火也垒砌在柴房里。 灶火的烟道顺着墙壁从卧室的炕里穿过去,那头垒了烟囱,烟道从炕洞里穿过,所以家家户户的土炕都很热,还不会有烟气。 就是半夜起来添火麻烦点。 杨进宝只能等,等着彩霞把唐秉德的祖传秘方骗过来,回家去救人。 实在不行,就假意跟彩霞成亲,骗那老家伙一次。 为了全村人的命,我他娘豁出去了……。 第124章 西关镇刀客(1) 这一晚杨进宝失眠,那边的彩霞也睡不着了。 男人再次找过来,她该何去何从? 西关镇呆不下去了,杨进宝也不会让他在这儿受苦,可她真的不想回去。 男人就在那边,中间只隔一道墙,她甚至可以听到男人翻身跟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心里忽然很燥热,脑海里再次映现出离开娘娘山那天,他俩在山道上缠绵的情景。 男人把她弄得好舒服,她还想再舒服一次,上瘾了。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身体发热发烫,好想一脚把墙壁踹个窟窿,把男人从那边扯过来,搂抱抱啊睡觉觉。 两个人抱在一起,屋里也就不用生火了,杨进宝的体温足以把她烧死。 想着男人赤果的肩膀,宽阔的胸膛,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箍紧的感觉,彩霞就身不由己起来,在炕上乱挺乱扭。 扭过来挺过去,身上的衣服没了,被子里的身体瞬间光溜溜的。 她的手也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脖子上抚摸,一点点向下,停留在了胸口。 用手一碰,两个圆圆的突起就挺立起来,发红发胀,浑身也触电似得,电流顺着两个鼓大的圆直冲脑海,让她打了几个哆嗦。 当她的手滑过平坦的小腹,到达最关键地方的时候,颤抖就更加猛烈,嘴巴里也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觉得这种感觉好奇妙,身体就扭曲得更厉害……。 不知道过多久,铺天盖地的舒畅传来,浑身一抖……被子湿透了,彩霞竟然得到了满足。 跟男人幻想也能让她满足,这让她很惊讶,也很害怕。 会不会是病?娘啊,我魔怔了……接下来心头映现出的就是恐惧跟羞涩。 彩霞跟很多山里女人一样,竟然学会了自摸,每个女人第一次从自摸中得到舒畅,都是恐惧的,羞涩的。 时间长了,那种恐惧跟羞涩也就会渐渐淡漠,习以为常。 女人吓坏了,赶紧起来穿衣服,连夜将弄脏的被子拆掉洗了,免得第二天娘瞅到笑话她。 第二天早上,唐秉德先醒的,老人首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洗手洗脸。 吃过饭,就开始忙活了,烧开了杀锅,准备杀猪。 彩霞也过来帮忙,往灶火里加柴,老婆子管做饭。 唐秉德杀猪很有一套,从猪圈里赶出一头猪,首先用手巾蒙了猪的眼睛,猪就啥也看不到了,老人举起一个大铁锤,一锤子下去,正中猪的脑门。, 那头猪哼也没哼一声,咣当栽倒在地上,然后老人双膀子较力,跟彩霞合力将那头猪抬上了锅台,猪脑袋朝下开始放血。 一刀子刺进猪的心脏,鲜血跟河水那样从猪的胸口哗哗流淌出来,淌进了盆子里。 那些猪血是不能扔的,可是大补,可以做猪血汤,煎猪血,不少卖钱。 从始至终猪都没有挣扎一下,就那么一命呜呼,尸体慢慢凉透了。 这种杀猪的手段跟杀骡马差不多,杀骡马也是蒙上眼睛,用锤子砸晕,然后再放血。 骡马力气大,直接放血它们会挣扎,三五个人弄不住。 唐秉德这样杀猪,是因为没有帮手,一个人就完成了,而且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猪血放完,撒上大量的食盐,让猪血凝固,然后老人抬手一翻,整个猪就掉进了大锅里。 大锅里的水已经烧热,冒着蒸腾的热气,被开水一烫,猪毛就变松变软,刀子一刮,猪毛就干净了。 彩霞的任务是烧火,放血的时候女人不敢看,太血腥了,把脸扭向一边。 猪毛很快退完了,毛猪变成了白条猪,要被挂在钩子上,可二百多斤的猪,秉德老汉弄起来很吃力,毕竟年纪大了。 杨进宝已经系好了裤腰带,从柴房里出来说:“秉德叔,我来,我来!” 男人上去,提了白条猪的两条后腿,双膀较力,轻松将大猪从锅里捞出,挂在了旁边的肉钩子上。 两个肉钩子,各挂了猪的两条后腿,头朝下挂上去的,这样便于取下水。 “进宝啊,你爹就是有名的屠户,他的杀猪技术可好了,门里出身自会三分,你露两手呗,让叔开开眼。”唐秉德叼着烟锅子笑眯眯说道。 “叔,说实话,我很少杀猪的,一般就是给猪治病,劁猪,只杀过一次,可那次也没杀死。” 杨进宝说的是实话,他是兽医,也算半个屠户,一年多的时间,只是杀过一次猪。就是为了巴结马采芹,讨好豆苗那次。 不过那次猪没杀死,还带着刀子跑了,想起那件事,他就觉得好笑。 “呵呵,看来你不是个合格的屠户啊……小子还是经验不足。”唐秉德笑了。 “不是经验不足,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小,没经验,现在我有把握一刀将猪杀死,还能瞬间斩成千块万块,可我不想杀戮,下不去手。” 杨进宝心眼好,觉得猪也是命,杀猪跟杀人一样,都会让他心里愧疚。 唐秉德就笑笑,先用刀子割掉了猪头,然后给猪开膛破肚,肚子拉开,猪下水就呼呼啦啦往下掉。 老人将猪的心肝脾胃全部摘下来,放进不同的盆子里,然后翻肠子。 杀猪翻肠子是细活儿,一般人干不了。 因为猪肠子脏,要里外洗刷干净,洗不净的猪肠子不能卖钱。 客户回家吃出猪粪蛋,不过来砸了他的摊子才怪? 老头儿觉得杨招财没有把杀猪的精粹传授给儿子,作为叔叔,自己有义务教他。 唐秉德叼着烟锅子,一边抽烟一边教会杨进宝摘猪下水的办法。 杨进宝有点想笑,唐叔叔太不了解他了,目前,他对猪的了解,比对人的了解还清楚。逼闭着眼睛也知道猪的那块骨头在哪儿。 可老人好心好意,他也不好拒绝,只能装作虚心听着。 下水取出,肠子翻洗干净,最后一道手续就是将猪从中间劈开了,一劈两半,分为两扇。这样便于客户运输。 唐秉德帮人杀猪一般不要钱,但是会留下那些下水。 那些客户将猪肉运走的时候,也会将下水留下,作为杀猪人的报酬。 所谓的下水,就是猪尾巴,心肝脾胃还有肠子。 仅仅靠着这些下水,足以让唐秉德老汉丰衣足食,一辈子吃喝不愁。 有时候,他自己也贩牲口屠宰,有专门的固定客户过来拉,送到山那边去卖。 将猪从中间劈开是力气活儿,唐秉德准备了专门的利斧。 可他真的年纪大了,举起利斧没有劈几下,就嘘嘘喘着粗气,还咳嗽开了。 “不行了,老喽,老喽……。”老人感叹一声。 “叔!你歇着,我来我来……。”杨进宝只好搬过凳子,让老人坐下了。 “进宝啊,把猪从中间劈开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啊,因为猪的肋巴扇跟脊椎,全身最硬的骨头都在后背上,几十下都砍不开,你要小心了……。” 杨进宝微微一笑:“我试试,叔,您歇着……。” 只见男人站在肉钩子前面,面向这头白条猪,眼睛微微闭上了,气运丹田,双手的关节咯咯作响。 这时候,平地上绕起一阵旋风,卷起四周干枯的树叶子漫天飞舞,纷纷的流沙也滚滚而起,将整个院子弥漫了。 一粒沙子打中了唐秉德的眼,他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了一个奇迹。 当时,杨进宝带来的工具箱放在旁边的八仙桌子上,距离他还有三尺多远的距离。 箱子侧旁的一把刀子忽然不见了,那把杀猪刀是自己飞出去的,飞向的正是杨进宝的右手,刀子落右手上,眼皮没合上,少年已经出手了……。 只听到咔嚓一声,眼皮再睁开,那把杀猪刀已经进去了工具箱的刀鞘。 四周的枯叶跟风沙落尽,再看那头白条猪,从中间迎刃而解,被劈作两半,整整齐齐分开了。 杨进宝这一举动把唐秉德吓蒙了,扑通!老头儿从凳子上掉在了地上,嘴巴里的烟锅子也甩出去老远。 “进宝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庖丁解牛刀法啊!!”老头子愕然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以一刀将一头二百八十斤的白条猪从中间劈开,长这么大他只见过一个人可以办到,就是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后来的几十年,再没见过第二个人。 当初,杨招财就告诉他,这种刀法名字叫庖丁解牛术,天下就他一个人会。 而这种刀法就记录在杨家祖传的那半本青囊经里。 今天,唐秉德再次一睹庖丁刀法的风采,更加让他叹为观止。 娘隔壁的!这小子还跟我谦虚,原来早就将他爹老子的技术融会贯通了。 刚才还屁颠颠跟他传授经验,这不班门弄斧吗? 不但是唐秉德,他的婆娘刚好从旁边路过,手里抱着一捆干柴,猛地瞅到杨进宝一刀将猪劈开,怀里的干柴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彩霞也傻了眼,拉风箱的手停止了,女人惊讶不已。 “叔,你咋了?起来,快起来……。”杨进宝赶紧搀扶他。 “进宝,想不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就凭你这手刀法,我敢说,走遍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在你的手里走过一招。” 杨进宝有点想笑,赶紧解释:“叔,啥刀法不刀法的,不就杀个猪吗?瞧你激动得?” “你竟然不知道这就是庖丁解牛刀法?你爹没告诉你?”唐秉德更加惊讶了。 “没,我爹只告诉我,运一口气,一刀从中间劈下去,将猪劈成两半就行了。从前他杀猪,我都是这样帮他劈开的。” “杨招财这个老家伙,弄啥嘞这是?竟然瞒着儿子。”唐秉德搞不懂了。 但很快就明白了,杨招财暗暗教会儿子刀法,不让他知道真相,可能是担心杨进宝得瑟,出去乱惹事儿。 一个身怀绝技的少年,知道自己拥有上古刀法,谁还不站大街上得瑟啊? 伤到人咋办?而且这刀法就那么几招,灌注全身的力气,利用最快,最准,最狠的手法一击命中,刀不粘血。 这是杀猪,把人劈成两半,法律能饶了他? 杨招财是在为儿子着想,故意隐瞒他,是明智的选择。 第125章 西关镇刀客(2) 将白条猪劈成两半,整个杀猪的过程就算完成了,只等着客户过来拉走。 通常这个时候,杨招财是要抽袋烟的,也要喝两口酒解解乏。 于是,他把猪下水拎起来,冲彩霞吩咐:“闺女,把猪心猪肺给隔壁的王铁匠送去,把猪肠给对面饭馆的陶掌柜送去,没钱让他们先赊着,记着,再打五斤好酒!” “哎,知道了爹,马上回来!”彩霞十分乖巧,赶紧接过干爹手里的猪下水走了,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街上。 杨进宝掏出两根烟,自己嘴上夹一根,甩给唐秉德一根,首先用打火机帮老人点着,然后自己点着,呼出一团浓浓的雾气。 “叔,我还有一件事儿要问你,一直搞不明白。” “说!咱爷儿俩还有啥不能说的?”唐秉德夹着烟卷美美抽了一口。 他是很少抽烟卷的,觉得纸烟没劲儿,平时都抽烟锅子,那东西劲儿大,也解乏。 “叔,你们西关镇有点不对劲,夜儿个我走进村子,发现大街上没人,冷冷清清,家家闭门落锁,到底为啥啊?” 这是杨进宝疑惑的第三个问题。 的确,夜儿个走进村子,他就感到不妙,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惊惶不安,好像村子要被鬼子扫荡似得。 “大侄子,你不知道啊……。”唐秉德抽一口烟,烟雾从他长满络腮胡子的嘴巴里喷出,弹了下烟灰才接着道:“咱们西关镇最近出了两个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特别的凶狠。 这一代的人可遭殃了,好多黄花大闺女被他们欺负了,他们还收保护费,所有的乡亲都是敢怒而不敢言,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啊?有这样的事儿,他们姓啥,叫啥?”杨进宝问。 “姓苏,人称苏氏二兄弟,老大叫苏大猛,老二叫苏二猛,原来不是这个村的人,后来才迁过来的,说是迁徙,说白了是躲避仇家。 听说在山外头犯了事儿,杀了不少的人,前段时间公安终于找上了门,他俩就逃走了,最近听说又回来了,所以村里的人都很害怕。” “啊?现在还有这样的人?”杨进宝有点吃惊:“那村子里的人为啥不报警啊?寻求警方的保护?” 唐秉德摆摆手:“哎……山高皇帝远啊,西关镇深处大山,公家的人来一趟不容易,再说那两兄弟的功夫很好,不知道在哪儿学了一套刀法,厉害得很。 那个老大苏大猛,曾经做过西北刀王,打遍西北没对手,杀人从来不用第二刀,而且刀刀不见血。 老二虽说不是啥高手,可也出类拔萃,这哥俩在外面做了不少的案子。 前段时间,听说老二逃到了凤凰山,在一家猪场躲避干活,那个猪场的老板不给钱,他就手起刀落,一刀杀死了五个人。 猪场的老板带着十几个人追他,没走到西关镇,带来的人就差点被他杀光! 这不,苏二猛还是大摇大摆回来了,就住前面不远处一座老宅子里,有这么一个恶霸在村里,你说谁还敢出门?” 喔……杨进宝明白了,原来这个苏二猛就是从凤凰山猪场跑出来的那个逃犯。 怪不得在路上会遇到田大海那帮人,他们就是追捕他的公安。 卧槽!想不到苏二猛那么厉害,十几个警察也弄不住他。 “叔,既然苏二猛回来了,你们就应该继续报警啊,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杨进宝提议道。 “谁敢?”唐秉德脑袋一歪:“除非是不想活了!苏家兄弟虽然不在一块,可首尾相顾,遥相呼应,收拾哥哥,弟弟会在后面救援,收拾弟弟,哥哥会在旁边救援。 有人敢报警抓走苏二猛,苏大猛知道了还不血洗西关镇?全村三百多个脑袋,也不够他砍的。” 杨进宝发现唐秉德的手在颤抖,应该是吓得。 按说,唐叔叔可是久经江湖的人,见多识广,能把他吓成这样的人,一定很厉害。 “叔,那就眼瞧着他们横行霸道?这不是养虎为患吗?”杨进宝咕嘟一声,心里很不服气。 “我劝你最好别招惹他们!能躲开就躲开,真的沾惹上,你有命来没命回去,你出事儿了,我咋跟你爹交代?”唐秉德瞪了杨进宝一眼,警告道。 他是好心好意,当然不想瞅着好兄弟的儿子在自己这儿受到伤害。 “那是他们没招惹我,敢惹到我头上,姥姥!老子一刀斩他个桃花开,似是故人来!”杨进宝哼一声说道。 “小子!你不自量力,不是叔叔小瞧你,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杀个猪还行,跟苏家兄弟过招,一定会死得很难看!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唐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我知道,叔,我这人是没事不找事儿,有事不怕事儿。他们不招惹我,我招惹他们干啥?又不是闲得蛋疼!” 杨进宝真的不想惹事,他来西关镇是寻求治病秘方的,哪有功夫跟人扯咸蛋?全村的人等着他回家救命嘞。 他憋一泡尿,肚子里难受,刚要上厕所,忽然不好了,外面有人喊了起来:“杀人了!打架了!苏二猛要出刀了。” 一句话不要紧,杨进宝撒尿都忘了,赶紧拉开门,准备上大街去看热闹。 哪知道唐秉德快速拉上了他,生气地摇摇头:“不准出去!” “为啥啊?”杨进宝问。 “小心溅你一身血!”唐秉德死死把他按住了,打开一条门缝,爷儿俩顺着门缝往外瞧。 仔细一瞅,大街上四周的邻居都没敢出来,全把着窗户跟门缝看,一个个害怕极了。 杨进宝瞅到了那个叫苏二猛的人,果然是个彪形大汉,腰里别着一把刀。 他的衣服很破,头上的头发也很凌乱,胡子很浓密,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双手抱拳站在那里,一脸的横肉。 大街上来两个寻仇的,不知道哪儿的人,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西关镇的人。 因为他们的衣服跟这儿的人不一样,西装革领,好像来自大城市,赶了很远的路。 他俩站大街这头,苏二猛跟两个人站那头,五个人十只眼相互盯着一动不动。 杀气在四周弥漫,虽然没有交手,可气场已经弥漫了整条大街。 杨进宝喜欢看稀罕,一边抽烟,一边嗑瓜子,一边瞧得津津有味。 卧槽!华山论剑啊?第一次经历这么刺激的场面,他可激动了。 “瞧见没有?苏二猛虽然没有出刀,可杀气已经弥漫四周了。”唐秉德叼着烟锅子说,脑袋缩在门板后面。 “瞧见了,那两个外乡人看起来也不像善茬子,一定练过,他们手里的刀也很名贵。气势汹汹,不好对付。”杨进宝嗑着瓜子,心说:瞪傻眼?开打啊?我他娘都等不及了。 他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 过好久,两个外乡人终于开口了:“苏二猛,你跟你哥杀了我爹,我们兄弟今天来找你报仇了,你哥呢,一块出来受死吧!” 苏二猛却没说话,反而在地上呸了一口。这一口是鄙视,嘲笑他俩不自量力,老鼠舔猫鼻子——活得不耐烦了。打着灯笼上茅房——找死。 “还我爹的命来!”两个外乡人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同时双脚一点,冲苏二猛扑了过去,刀子划破长空的风声传来。 这两个人同样身高马大,体型彪悍,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功夫。 眼瞅着他俩距离苏二猛越来越进,越来越近,苏二猛一动不动,甚至都没瞟他俩一眼。 终于,两条人影距离苏二猛十米,五米,三米,两米……就在他们距离相隔不到二尺的时候,两个外乡人忽然不动了。 杨进宝眼睛尖,看到苏二猛的右手动了一下,怀里的刀好像出鞘了,也好像从来没出鞘。 寻仇的两兄弟慢慢倒在了地上,两条血柱从两个人的脖子上喷洒而出,半空中映出两条色彩斑斓的彩虹。 每个人的脖子上分别挨了一刀,刀锋是从他们的咽喉划过去的,隔断了气管跟食管,还有脖颈上的大动脉血管。 “俺的亲娘啊!”杨进宝吓得差点咬到舌头,嘴巴张大,眼睛也张大,久久合拢不上。 娘的个乖乖,今天算是见到了真正的高手,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刀法这么好的人。 老半天他都没明白过来,脑袋空了,魂魄好像出了窍。 怪不得这小子能从凤凰山的猪场里逃出来,怪不得田大海十几个人被他杀得狼狈不堪,抱头鼠窜,这混蛋是真有两下子,一定经过名师的指点。 从前,杨进宝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多么神奇的功夫,电影里瞎编的而已,今天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看清楚了没?他是咋着出刀的?”唐秉德问。 “没,就看到他手指头动了动,俩寻仇的脖子就断了。”杨进宝摇摇头,木愣愣地。 “这下,你知道全村人害怕苏二猛的原因了吧?苏二猛的刀法跟他哥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唐秉德道。 “那就是说,他哥更厉害?刀更快!” “是啊,要不怎么说是西北刀王?小子,明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吧?见到这种人,只能躲着走,你要求爷爷告奶奶,可千万别让他盯上。”唐秉德继续警告。 “叔啊,你放心,我把自己尾巴夹沟子里,见到他我躲八丈远行不行?”杨进宝是真害怕了。 看来苏二猛真不把法律当回事儿,也没把人命当回事儿,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别。 阿米豆腐,观音菩萨,可别让我撞他手底下,要不然小命就呜呼哀哉了,我他娘还没抱儿子嘞。 “你浑身抖个啥?”唐秉德问。他发现杨进宝在颤抖,嘴唇都青了。 “喔,尿憋的,刚才忘记了撒尿,这会儿全尿裤子里去了……。”杨进宝竟然吓尿了。 “那还不快上茅厕?”唐秉德耸耸鼻子,闻到一股子尿骚味,瞅到大侄子的棉裤湿了。 杨进宝提着裤子冲进了茅草,吓得蹲茅坑上老半天没敢出来,屁股冻得发青发紫了,都没感觉到。 他蹲厕所里拉巨翔,唐秉德还是没敢出去,顺着门缝继续瞅。 他瞅到苏二猛杀死那两个寻仇的,眼睛对他们的尸体瞟也没瞟,慢慢跨了过去。 身后的两个人跟着他,一起走向了街对面的小饭馆,拍响了饭馆的门。 唐秉德暗叫一声:“不好!我的闺女啊!” 他如遭电击,因为彩霞这时候就在饭馆里,闺女正在用猪下水换酒给他喝。 苏二猛瞅到漂亮的彩霞,不知道会干出啥事情来……。 第126章 西关镇刀客(3) 唐秉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二猛叮叮当当拍门,饭馆的陶掌柜慌慌张张过来将门拉开了。 这附近的店铺都关了好几天,所有人都在躲避苏家兄弟,陶掌柜最倒霉,被苏二猛给缠上了。 他不敢不开,因为担心苏二猛一把火将他的小饭馆给烧了。 “来了来了,呀!二猛大侄子,咋是你?进,快请进。”陶掌柜点头哈腰面如土色,就怕他不高兴,给自己一刀。 “陶叔,大白天你关着门干啥?”苏二猛问。 “这不没生意嘛,也不到点,大多数人是下午才来吃饭,晚上才来用餐。”陶掌柜赶紧解释,擦桌子的手在颤抖。 “你这儿有啥好吃的。” “你想吃啥?” “溜肥肠。” “哎呀!那正好,对面的唐屠户刚好杀了一头猪,送来了猪下水,我马上叫人给你做,他娘!开火做饭了!”陶掌柜冲里面喊了一声。 “来了!”陶掌柜的女人听到男人的呼喊,答应了一声。 当时她正在忙,忙着过秤,打酒。 彩霞送来了猪下水,换她家饭馆里的米酒,下水已经过秤完毕,女人正在装酒,酒壶里咕噜咕噜响。 彩霞用的是水壶装酒,一次可以装五斤。因为她知道爹的酒量大,杨进宝也很豪爽,同样酒量大得惊人,这五斤酒还不定够不够他俩喝一天呢。 陶掌柜的女人走进厨房溜肥肠,彩霞提着酒壶往外走。门帘一挑,刚好路过酒馆的饭厅,被苏二猛瞧个正着。 “卧槽!这是谁家的闺女啊?这么俊?”苏贱人上去扯了彩霞的手,他被女人的样貌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头发那么黑,样子那么秀,眼睛那么大,脸蛋光溜溜,走起路来颤悠悠,好比金鸡乱点头。 桃花面,高鼻梁,樱桃口,牙似玉唇如珠,不薄又不厚,十指尖如笋,腕如白莲藕。 天生一双灵巧的手,巧娘生得俏丫头,美天仙还要比她丑嫦娥见了也害羞,让你爱不够,这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苏二猛惊呆了,哈喇子哩哩啦啦流淌一脚面,伸手一拉,彩霞不由自主倒在了他的怀里。 “啊?你干啥?滚开,滚开呀!”女人挣扎起来。 彩霞没见过苏二猛,苏二猛也没见过彩霞,当初她来的时候,苏氏兄弟已经被公安给追出村子了,女人没赶上。 但是近几天村子里的风言风语让彩霞如雷贯耳,知道苏家哥俩是一对流氓无赖,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附近几十户人家的小媳妇跟黄花大闺女,都被他们糟践光了。 “妹儿,你长得真俊,跟哥钻小树林呗……?”苏二猛瞅到彩霞的第一眼,就是想跟她钻小树林。 也赶上彩霞的性子烈,猛地抬起手,嗖!抓了他一下,将男人抓个满脸开花,面门上出现了四个血道道。 旁边的陶掌柜吓坏了,觉得彩霞难逃此劫。 “呀!性子够烈的,野味难寻,我就喜欢野味,来呀,跟哥野一把。”苏二猛更加嚣张了,伸手就摸彩霞的脸蛋。 “二猛啊,别……别!这丫头是唐屠户刚认的干闺女,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饶了她,饶了她吧?”陶掌柜赶紧说好话,因为彩霞是来给他送下水的。 唐秉德的闺女在他这儿被人欺负,自己也没法跟老唐交代,只能好言相劝。 “去尼玛隔壁!”哪知道苏二猛根本没搭理他,抬腿一脚将陶掌柜踹翻了,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接着,他开始亲彩霞的嘴巴,扯女人的衣服。 冬天的棉衣厚,一时半会解不下来,再说这小客厅里也冷。于是,苏二猛一下抱起彩霞,夹在腋下,就像夹着一只小绵羊,咣当踹开了陶掌柜家的卧室。 走进卧室,手一甩,扑通!彩霞被扔在了炕上,女人就像一只脱网的鱼,满炕乱爬。 刚刚爬没几步,就被苏二猛拉上了,咝咝啦啦她的棉衣被撕了,屋子里棉絮乱飞。 “啊——!爹!救命啊!进宝哥救命啊!”彩霞竭力呼喊起来。 女人的嗓门很大,唐秉德也竖着耳朵正在听,听到闺女的呼喊,唐秉德就急了眼,猛地抄起了那把杀猪刀。 但杀猪刀只是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了原处,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苏二猛的对手,在他的面前走不过一招。 反抗的下场,就跟外面那对寻仇的兄弟一样,扑尸当场。 所以,老人空着手冲出肉铺的门,直奔那边的小酒馆。 来到酒馆,唐秉德冲进陶掌柜的睡房,上去扯了苏二猛的手。 “二猛,你干啥,干啥啊?松开!他是我闺女!”唐秉德也只能说好话,希望他大发慈悲。 可苏二猛回头冲他笑笑:“秉德叔,你都恁老了,又跟那个小老婆生的闺女?” “不是跟小老婆生的,是认的干闺女,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嘞,手下留情啊。”唐秉德差点给他跪下。 “喔,原来是干闺女,那就不是亲的了?秉德叔,你家缺女婿不,我去给你当养老女婿吧?正好娶了这丫头,她真俊,俊得我受不了……。”苏二猛仍旧死死将彩霞按在炕上,女人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瞅着爹流泪。 “爹!救我,救我啊!”彩霞眼泪汪汪,充满了绝望。 “大侄子,高抬贵手啊,如果彩霞哪儿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当爹的给你赔礼道歉了,磕头也没问题,求求你放过她!”瞧着彩霞可怜巴巴的样子,唐秉德心疼急了。 “秉德叔啊,瞧你跟我是邻居,我才敬重你几分,识相的赶紧滚开!要不然别怪我刀下无情!”苏二猛根本没尿他,继续撕扯彩霞的衣服。 很快,女人的棉衣被撕开了,肩膀像粉蒸肉那样雪白,下面是一条红红的肚兜,那肚兜里面好鼓,一对白面馒头若隐若现,让人垂涎欲滴。 彩霞挣扎得更厉害了,连喊带叫,拳打脚踢,可孱弱的女人被压在身下,好像风雨中的树叶。 “苏二猛你住手!我他娘跟你拼了!”唐秉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抄起旁边的凳子,举过头顶,咣!直奔苏二猛的后脑砸了过去。 凳子被砸爆裂了,苏二猛的脑袋也被开了瓢,鲜血哗哗顺着脖梗子向下流淌。 他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好像没感觉到痛,反而扭转头瞅了唐秉德一眼。 “你敢砸我?” “放开我闺女!”唐秉德豁出去了,跟只豹子似得。 “老家伙,你找死!”苏二猛的怒火被激发出来,抬手一挥,手里的哪把刀已经出窍。 眨眼的时间劈出去三刀,前面两刀劈在了唐秉德的肩膀上,第三刀劈在了他的右手臂上。 好在苏二猛瞧在邻居的面子上没打算要他的命,用的不是刀刃,而是刀背。 就这也劈得不轻,唐秉德听到了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左右两侧的锁骨受伤了,右手的手臂也断裂了。 按说,唐秉德也算老江湖,年轻的时候会两下子,还曾经跟杨招财一起叱咤风云。 可毕竟年纪大了,不但没躲开,甚至苏二猛怎么出刀的都没看清楚。 最后,苏贱人还踹了他一脚,当!把老头子从屋里给踹门外面去了,倒下就没爬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脑袋上的血也没擦一下,继续撕扯彩霞的衣服。 女人的腰带被拉开了,裤子眼瞅着就要被退掉,就在这时候,杨进宝赶来了……。 彩霞在这边受欺负的时候,杨进宝正在那边的厕所里拉屎。 他的裤子湿透了,滴滴答答向下淌,被苏二猛刚才的杀人场面给吓得。 一边拉他一边想:“待会儿赶紧进屋换裤子,奶奶的,这要是被彩霞瞅到,还不笑死?” 拉得正爽,饭馆的陶掌柜风风火火冲进了唐秉德家的院子。他是来报信的,通知唐家婶子赶紧救人。 “唐嫂!嫂子啊,不好啊,你家彩霞被苏二猛给缠上了,还有秉德哥,也气势汹汹跟那无赖在吵,想办法救人啊!” “啊?”扑通!唐秉德的女人吓得跌倒在院子里,三魂七魄吓掉了两魂六魄。 女人张嘴哭开了:“天儿啊,地儿啊,日子不能过了,俺彩霞完了,老头子也完了!” 他俩的谈话被杨进宝在茅房里听得清清楚楚,浑身打了个冷战。 真是怕啥来啥,越是担心招惹苏二猛吧,越是被这无赖盯上,这该咋办? 不能眼瞅着秉德叔跟彩霞吃亏,大不了拼了! 杨进宝赶紧找一块半截砖,蹭干净屁股,提起了湿漉漉的棉裤,扣上了裤腰带。 哪儿还有心思换裤子,救人如救火。 他没有跟老太太打招呼,冲出茅房直奔对面的小饭馆。 冲进小饭馆的时候,偏赶上唐秉德被苏二猛给踹出来。 “哎呀!秉德叔,这是咋了?”杨进宝大吃一惊,赶紧搀扶老人。 “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进宝,快!救彩霞,救彩霞啊。”唐秉德捂着断裂的手臂呼喊。 “喔,别着急,我来!”杨进宝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为屋子里是彩霞的呼救声。 一定是那流氓在欺负她,奶奶个腿,娘的个脚!我他娘不活了! 杨进宝顺手抄起餐桌旁一条凳子,二话不说,猛地挑开了门帘子。 仔细一瞅,更是气得怒火中烧……苏二猛已经扯下了彩霞的裤子,看到了女人伯虎星的身体。此刻正在扯自己的裤子,看样子准备在陶掌柜家的炕上跟女人成就好事。 杨进宝哪能让他得逞?把凳子抄起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苏二猛就砸。 苏二猛倒霉了,根本没防备,裤腰带掉了,光顾着提裤子,生生挨了一下。 脑袋一扭,刚好砸前面,这下好,刚才被唐秉德砸中了后脑勺,这次被杨进宝砸中了额头。 当!稀里哗啦!凳子碎裂了,苏二猛发出一声惨叫:“啊——!”抬手捂上脑袋,血又顺着鼻梁骨跟面颊向下流淌。 他的刀也是瞬间拉出来的,一个海底捞月,从杨进宝的下面向上撩起。刀锋之快,让人虽不及防。 杨进宝早就料到了他这一手,身子向后倾倒,躲闪了过去。 可躲得还是慢了点,棉裤被划开了,一阵冷风从当里划过,差点摘掉他的命……根子。 蹬蹬蹬后退两步,杨进宝从里屋退到了外间。 一刀劈过,竟然没有劈中,苏二猛大吃一惊,因为天底下能躲开他这招海底捞月的,找不到几个人。 眼前的少年竟然轻而易举躲开了,只是划破了棉裤。 第127章 西关镇刀客(4) 苏二猛恼羞成怒,顾不得拾掇彩霞了,额头上的伤让他变成了一头发怒的狮子,追着杨进宝一个劲地猛砍猛杀。 杨进宝也吓蒙了,知道这小子刀法的厉害,只能躲闪。 恍惚中,只是记得躲开三刀,苏二猛的第一刀砍在了一张方桌上,方桌被一劈两半。 第二刀砍在了屋子里的木柱上,咔嚓!碗口粗的顶梁柱子被拦腰斩断。 第三刀砍在了锅台上,半截锅台被刀锋掀飞。 这个时候,杨进宝已经被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了。他的右边是锅台,左边是陶掌柜家做饭的案板,后面是墙壁。 眼瞅着苏二猛又举起了第四刀,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悍然。 杨进宝不得不反抗了,逃跑的途中,他就瞅到了陶掌柜家做饭的那把菜刀,脑子里也一直在想,要不要抓起菜刀反抗。 目前身入绝境,不反抗也由不得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刚产生,那把菜刀已经飞到了他的手里,菜刀是怎么劈出去的,自己也没看清。 苏二猛的刀子还是没有落下来,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身体不动了。 而那把菜刀,仍旧放在原来的位置,跟没有移动过一样。 当啷,苏二猛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他的脸上显出了痛苦之色。 “小子,你刀法不错,谁教的?” “我爹……。” “他是干啥的?”苏二猛又问。 “杀猪的……。” “喔……。”苏二猛转身走了,脚步很蹒跚,一步步从陶掌柜家的酒馆走上了大街。 刚刚走到路中间,他的身体晃了晃,猛然倾倒,扑通倒在了地上。肚子里的肠子,心肝脾胃呼呼啦啦流了一地,鲜血喷泉一样四处飞射。 苏二猛就那么死了,杨进宝同样给他来了一招海底捞月,一报还一报。 苏二猛的刀只是划破了杨进宝的裤子当,而杨进宝这一刀却开了他的膛。 刀锋同样是从苏贱人的下面划上去的,将他一劈两半。 肠子被拉成了无数断,那条口子从小腹到脖子,足足三尺长,胸腔上的骨头也被劈成了两半。 刚刚砍中的时候,苏二猛竟然没感觉到疼,就是觉得凉凉的。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走上大街返回去,上去大街,刀口才裂开,肠子才流出。 他平躺在哪里,看到半空中几只鸟儿落下来,在啄食他的肠子。几只飞鸟将他的肠子呼呼啦啦拖出去老远,半截肠子挂在了树梢上。其它的鸟儿飞过来,纷纷抢夺。 他又扭头瞅瞅大街,瞅瞅家的方向,家就在不远处,可永远也回不去了。 然后扭扭头,看了看带来的两个兄弟,嘴巴里蹦出五个字:“找我哥……报仇!”说完,眼睛才闭上。 在客厅吃饭的两个同伙也傻了眼。 起初瞅到彩霞,他们还吹口哨,看到苏二猛将彩霞抱进屋子里剥衣服,他们还哈哈大笑。 现在笑不出来了,老大死了,还笑个毛? 两个小子吓得抱头鼠窜,飞上大街,跨上两辆摩托车,油门一加,后面冒起两股浓烟,就那么跑了。 “杀人了,杀人了——!”这个时候,大街上四顾的人们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呼啦!所有的人全都拥进了陶掌柜的饭馆里,把杨进宝围得水泄不通。 彩霞是两分钟以后出来的,女人用棉衣遮掩了身体,身上的棉絮继续飞舞,嚎哭一声扎进了男人的怀里:“进宝哥……呜呜呜……。” 女人死死抱着男人,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唐秉德也吓得瞪大了眼,我曰他老娘!苏二猛咋就死了呢?竟然被杨进宝开了膛子。 这种手法好熟悉,不就是上午他劈猪肉用的手法吗?喔……这就是杨家祖传的庖丁解牛术。 但是立刻,一种不安跟灾难铺天盖地从他的脑海里升起,苏二猛死了,苏大猛岂能善罢甘休?这可是他亲弟弟啊? 杨进宝的祸事来了,苏大猛一到,他是非死不可,该咋办啊? 给唐秉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跑,让杨进宝逃得越远越好。 老人顾不得疼痛了,上去把一对年轻人分开,扯上就走,打算回家收拾东西。 可刚刚迈出一步,四周的人不乐意了,瞬间将陶掌柜的饭馆堵得密不透风。 “唐屠户,不能让他走,不能走啊!”铁匠铺王铁匠说道。 “是啊秉德哥,这孩子杀了苏二猛,苏大猛会来报复的!他走了,杀人的罪过全都会落在西关镇百姓的头上,苏大猛不会放过我们大家的!”饭馆陶掌柜也说道。 “不能放他走,苏大猛来了,把他交出去,我们才能活,要不然,他会用西关镇三百多条人命给他弟弟抵命!” 人群里闹哄哄的,这些年,西关镇的人被苏家兄弟弄惨了,全都知道他们的厉害。 “乡亲们,各位乡亲们,进宝还是个孩子啊,他是我故人的儿子,也等于我半个儿子,大家不要难为他好不好?给我个面子,还是放他走吧。”唐秉德赶紧为杨进宝求情。 “不行!秉德叔,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我们也有一家老小啊,谁都不想死!” 西关镇的人把他们三个的回路堵死了,就是不让他们离开。 从始至终杨进宝都没有说话,害怕不已,也心惊肉跳。 我杀人了……杀人是要偿命的!公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会抵命的,最起码也是无期徒刑。 事情咋会搞成这样?那把刀是怎么到我手里的?我又是怎么把苏二猛杀死的?咋就不记得了。 他是我杀死的吗?不会是他失手了,自己给自己开的膛吧? 杨进宝木然扭头瞅了瞅案板上那把菜刀,好像根本没有动过,因为上面半点血迹也没有。 脑子里一片空白,杀人以后的愧疚,恐惧,慌乱,一起袭上脑海,让他差点崩溃。 “这不怪我!滚开!”杨进宝嚎叫起来。 “咋不怪你?就是你杀死的苏二猛!你还否认?”一个年轻人跳出来说。 “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杀死他的?”杨进宝问,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出手的。 “没看到,就看到四周都是面粉,面粉一扬,苏二猛就不动了,还看到案板上那把菜刀动了动。”年轻人回答。 其实大家谁也没看明白,刚才苏二猛一阵追杀,弄得屋子里的面粉到处乱飞。 面粉落尽,苏二猛的刀就落地了,走出门肚子才裂开。 “你们应该去报案,让公家的人过来,抓住苏大猛,他就不能祸害人了。”杨进宝提议道,这也是无奈之举。 “谁敢?谁敢出山去报案,苏大猛就会灭谁全家!再说了,公家的人过来也弄不住他!要逮……早逮住了。” 的确,苏家兄弟这些年在山外杀人不少,眼睛一瞪就是一两条人命,公家的人通缉他那么久,都没抓住。 也根本抓不住,走不到他跟前就被劈成两半了。 没有人敢触摸那只老虎的屁股,大家惹不起苏大猛,但是惹得起唐秉德跟杨进宝。 “他俩是祸害,我为你们除了一个祸害啊?你们不谢谢我,还怪我?”杨进宝有点不服气,再次尝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就是人性,人性都是自私的,全都顾忌自己的性命,没人感念你的恩德。 “谢你个屁!本来我们躲着点,还能活,你把二猛杀死,我们就大祸临头了,谁也活不成!” “是啊是啊,你必须等着苏大猛来抓,让他杀了你,他就不会怪我们了。” “对!不能走,不能走!” 西关镇的人围着杨进宝跟彩霞,抓袖子的抓袖子,揪领子的揪领子,差点把他俩扯碎。 “各位乡亲,大家高抬贵手吧,我给大家磕头了,磕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侄子,放过我闺女吧。”唐秉德扑通一声,竟然冲大家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青砖都磕裂两块。 “秉德哥啊,要不然这样,你领俩孩子先回家,但是不准出门,更不能离开西关镇,因为苏大猛一旦回来,我们根本没法跟他交代。”饭馆的陶掌柜提议道。 “那行,中!我们先回家,谢谢大家高抬贵手!”说着,老人赶紧跟所有人作揖。 唐秉德在这儿人缘不错,口碑很好,这个面子大家还是给的。 陶掌柜抬手一挥,大家闪开一条路,唐秉德左手拉着杨进宝,右手拉着彩霞,灰溜溜走了。 三条人影走上大街,一头扎进了对面的肉铺。进去家,唐秉德就将院门关死了。 大街上的人也呼啦散个精光,每个人都回了家。 但是所有人都打开窗户,错开一条门缝,偷偷观察着唐秉德家的动静,担心杨进宝逃走。 大街上躺了三具尸体,两个复仇的,还有一个,是被劈成两半的苏二猛。 走进屋子,唐秉德再也支持不住,一个跟头撅倒在地上。 “叔,你别激动啊。” “爹,你慢点……。” 彩霞跟杨进宝一起扑过来搀扶了老人。 唐秉德站定以后面如土色,赶紧冲婆娘呼喊:“快!收拾东西,逃!必须让两个孩子逃走,大祸临头了!苏大猛如果回来,全家完蛋!走啊,你俩赶紧离开西关镇!” 两位老人忙不迭地收拾东西,帮他俩拿干粮,找衣服。 “秉德叔,可我走了,你跟俺婶子咋办啊?”杨进宝问道。 “你跟彩霞只管走,我跟你婶子是两把老骨头,都土埋脖子了,死了也没啥可惜的,大不了这副老骨头豁出去了,让苏大猛随便!”唐秉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那咋能行?大丈夫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苏大猛回来,大不了我把他也给劈了!”杨进宝咬牙切齿怒道。 “你糊涂!”啪!唐秉德抬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刮在了杨进宝的脸上:“你懂个啥啊?苏大猛可是西北刀王,打遍天下无敌人,他来了,你只有死路一条!想你爹断子绝孙啊? 马上给我滚!滚回娘娘山去,只有你爹能跟他过两招,希望杨招财那两下子,能躲得过这一劫。” 杨进宝一听更不乐意了,怒道:“不行!我不能把灾祸引到娘娘山去!更不能给我爹找麻烦!” “你走不走?”唐秉德瞪起了眼睛。 “让我走也行!秘方给我,不给我秘方,打死我也不走!”杨进宝还挺犟。 “你呀,还真是杨招财的种,跟他一样是头犟牛!”唐秉德苦笑了,只好从怀里掏出秘方,放进了杨进宝的口袋里。 第128章 西关镇刀客(5) 其实这副秘法唐秉德早就准备好了,也准备随时让杨进宝带回家。 之所以现在才拿出来,是因为还不到时候。 他知道彩霞喜欢进宝,就是想利用秘方完成闺女的心愿,要男人把她娶了。 现在等不及了,两个孩子成不成已经不重要了,逃命要紧。 “叔,不如咱们一起走吧?你跟俺婶子咱们一起逃出去,回娘娘山去,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养你的老,送你的终,帮你摔盆子,举幡子……。” 杨进宝不知道怎么感谢这位叔叔,真是比他爹老子还亲,为了他跟彩霞,老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进宝,不能啊!你跟彩霞能走,我跟你婶子不能走!” “为啥啊?”杨进宝问。 “我们都走了,西关镇的百姓就遭殃了,这是造孽啊!必须要有人留下,承担这个责任,。苏大猛回来,在我俩这儿出了气,也就不会为难村里人了。”唐秉德的手在颤抖,一脸的茫然。 杨进宝有点想哭,觉得唐秉德是条汉子,这一点很像自己的父亲。 “不行!那我也不走,陪着你们,大不了一块死!” “你糊涂!小王八蛋说啥呢?我跟你婶子老了,你家就你一根独苗,你死了,你爹就绝后了!!”唐秉德嚎叫道。 “绝后就绝后,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死!大不了这条命给他,一命抵一命!”杨进宝倔强地很。 拿到秘方他也没打算走,反而把秘方放在了彩霞的口袋里,拉上了女人的手:“彩霞你听着,我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了,我死了,你把秘方送回娘娘山,交给我爹,救活咱们村里那些女人跟孩子!” “进宝哥,俺不走,不走!咱们死在一块好了,呜呜呜……。”彩霞又哭了,抱上男人用他的袖子擦眼泪。 “行行行!都别走了,要死一块死吧!死了干净!”唐秉德都要气死了,心说:奶奶个熊,这杨进宝跟他爹还真是一个尿性。 老婆子听到男人的话,不再收拾行李了,赶紧过来帮他包扎伤口。唐秉德的一条胳膊断了,刚才抽杨进宝那一巴掌用的是左手。 手臂包扎好,老头儿坐在靠背椅子上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其实就算现在走也走不成,外面的乡亲早把他们一家人看死了。整个唐家肉铺被那些村民的眼睛围得跟铁桶一样。 这些人不但没有因为杨进宝为他们除去祸害而感激,反而无意中成为了苏大猛的帮凶。 他们等着苏大猛过来,把杨进宝杀死,这样他们的老婆孩子就会安然无事,苟活下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瞅着日落黄昏,夜幕笼罩。 “他爹,咋办,你倒是想个办法啊。”老婆子怒道。 “我有啥办法?” “你说苏大猛会不会真的来找进宝索命?” “一定会的!而且三天后就到!” “这么快?光这一百五十里山道,也要走两天啊?” “他们有马,有摩托车,调齐人马过来,也就三天。三天以后的傍晚,一定会赶到。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杀出一条血路,先逃出去,通知山外的公家人,寻求帮助!”唐秉德砸吧着烟锅子,一脸的阴云。 “叔,还是我去吧,我认识山外的公安。”杨进宝站了起来。 “不行!你出不去,外面的人把你盯死了!” “我可以后半夜走,偷偷溜出去,放心,这儿距离凤凰山不远,只有五百里,一来一回千吧里,骑上一匹好马,一天一夜我就能赶回来。 凤凰山派出所有个叫田大海的人,来的路上我救过他的命,他们也一直在抓捕苏家两兄弟,至少他们手里有枪!苏大猛的刀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子弹!!” 杨进宝已经等不及了,目前只能豁出去,不能眼瞅着秉德叔和彩霞跟他陪葬。 “好!就这么办,咱们半夜三点走,那时候村里人该睡着了,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唐秉德没有其他办法,觉得进宝的注意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果然,四个人一起熬到凌晨三点,彩霞跟老婆子已经为他收拾了行李,水袋,干粮,牲口棚里一匹好马也喂得饱饱的。 三点一刻,他家的院门开了,杨进宝牵着马走出了家门。 为了担心那些乡亲听到,唐秉德还在马的嘴巴上绑了毛巾,封闭了马嘴,也在马的四条蹄子上缠了麻布、 这样,马走过街道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 可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刚刚将马牵出家门,杨进宝跨上去还没拉好缰绳,忽然,旁边有人一声呼喊:“不好了!杨进宝要逃走了!抓住他,抓住他!” 声音刚落,呼啦!大街上灯火通明,无数把手电筒一起照亮,光柱子捅进黑天空里,如同乱舞的干戈,半道街的人全都冲出家门,将唐家门口围得密不透风,前路又被堵死了。 “秉德叔,你不仗义啊!杨进宝走了,俺们咋办?” “是啊秉德叔,你竟然向着一个外乡人?我们会死的!” “不能放他走!要不然先打死他,还给苏大猛一具尸体也行!他走我们就完了!” 原来西关镇的人全都没睡,每家都有人值班,果然把唐家肉铺盯死了。 杨进宝有点奇怪,心说:你们这群混蛋!对付苏家兄弟没办法,盯我倒是挺用心的,真他妈愚昧。 这一代的人本来就愚昧,也很野蛮,人性彪悍。他们同样善良,但也自私,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抓过来,差点将杨进宝撕碎,唾沫星子也差点把他淹死,大家七手八脚把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各位乡亲,我跟大家保证,进宝绝不是逃走,他是出去搬救兵的!救兵一到,苏大猛就不敢胡来了。”唐秉德没办法,只好再次跟大家解释。 “鬼扯!狗屁救兵,分明是想逃走!”有人怒道。 “是啊,唐秉德,平时看你老老实实,想不到这么狡猾!” “乡亲们,我跟大家保证啊,进宝不是外人,他是彩霞的男人,我的女婿啊,也等于半个儿子。他千里迢迢过来,就是来找自己媳妇回家的。我是彩霞的干爹,进宝不会丢下我不管的!这样,你们让他走,苏大猛来了我替他抵命!绝不会连累到你们,行不行啊?” 唐秉德好言好语,双膝一软,再次给大家跪下了。 “秉德叔,你说杨进宝是彩霞的男人,有啥证据?”王铁匠怒道。 “当然有证据,进宝是娘娘山人,彩霞也是娘娘山人,他俩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而且马上就要成亲了。”唐秉德觉得谎话越扯越远,自己都不信。 “我们不信!” “那你们咋着才能相信?” “除非让杨进宝跟彩霞今天成亲,他俩成亲,我们就相信,杨进宝娶了这个女人,就不会丢下她不管了,要不然,我们不会让他离开西关镇半步!” “对,让他俩成亲,他走了,彩霞做人质!” 杨进宝明白了,听这些人的意思,他不跟彩霞成亲,是不会放他出门搬救兵的。只有娶了彩霞,这些人才相信。 到底是娶还是不娶?娶了彩霞,家里的巧玲咋办?领一个小三回家,巧玲还不一口吞了我? 可屎堵屁股门了,他真的没有办法。 “好!大家别闹了,俺跟进宝哥成亲,今天就成亲!你们该满意了吧?”彩霞在旁边怒道。 “彩霞你……?”杨进宝大吃一惊。 可彩霞却一下拉上他,捏了捏他的手。 这一捏,杨进宝明白了,彩霞是打算假意成亲,欺骗这些人。 不就拜个天地吗?不就入个洞房吗?又不是真的。 杨进宝只好点点头:“好吧,我答应大家,今天跟彩霞成亲拜天地……。” 就这样,杨进宝没走成,反而跟彩霞成亲了。 他都觉得荒唐好笑,这他娘叫啥事儿?在这片野蛮愚昧的土地上,还真是啥草蛋事儿都能发生。 杨进宝是走进西关镇的第三天跟彩霞成亲的,啥准备也没有,但是必须要瞒过那些乡亲,好多人都盯着他俩呢。 西关镇的人特别慷慨,酒馆的陶掌柜送了两坛好酒,铁匠铺的王铁匠拿来一对红烛。还有几个老太太拿来了家里的红布,帮着唐秉德家收拾了一下。 红烛有了,老酒有了,肉铺的肉是现成的,熬一锅猪肉炖粉条子,四周的邻居在院子里一坐,盯着他俩拜天地。 几个好心的姑娘也乐颠颠过来帮着彩霞梳洗打扮,新娘子打扮好,被推了出来。 唐秉德跟他的婆娘做了主婚人。 杨进宝跟彩霞是被那些乡亲硬拉一块的,俩人的脑袋也是被几个健壮的青年用劲按下去的。 “第一拜,一拜天地……。”不知道谁在后面踹了杨进宝一脚,扑通,他就冲天地桌跪了下去。 “第二拜,二拜高堂,给秉德叔还有秉德婶子磕头!”两个人的脑袋又被按下去,跟唐秉德两口子磕了头。 “第三拜,夫妻对拜。”四个人八只手,两个人按杨进宝,两个人按彩霞,让他俩交拜了。 天地拜过,就是入洞房,四个健壮的小伙子又把他俩送进了彩霞的屋子里。 外面的人欢呼起来:“这事儿成了,有了女人,量他杨进宝也飞不到天边。那个……张三李四,你俩晚上别回,盯着他俩洞房!大家喝酒,喝呀……。” 陶掌柜精得很,还担心他俩假成亲,安排人继续守护在洞房的外面。 又是整整忙活一天,天很快又黑了,洞房成为了牢笼,杨进宝跟彩霞也被整个西关镇的人关了禁闭。 外面灯笼火把一起照亮,二三十个人在为他俩的新婚夜保驾护航。 那意思,他俩今晚办不成夫妻事儿,杨进宝照样走不出洞房,照样不能离开西关镇。 夜深了,一对红烛闪闪烁烁,彩霞身穿大红嫁衣坐在炕沿上,女人含羞带骚,好比一朵带雨的海棠。 这是她第三次嫁人了,第一次嫁给的是三旺,三旺死了。 第二次嫁给的是二毛,二毛也死了。 第三次如愿以偿,嫁给了进宝哥。 她惊喜的同时,内心也恐惧地要死,自己可是伯虎星啊?进宝哥会不会被克死? 杨进宝却毫不在意,三两下解下衣服,噗嗤吹灭红烛,光着膀子慢慢将彩霞抱进了怀里……。 第129章 西关镇刀客(6) 当男人抱上她的哪一刻,女人的心在颤栗。 彩霞渴望杨进宝碰她的身子,也害怕男人碰她的身子。 渴望,是生理的需求,恐惧,是因为自己伯虎星的命运。 她走到哪儿灾难就跟她到哪儿,西关镇的灾难,就是她带过来的。 不是她逃出娘娘山,到西关镇躲避,进宝哥就不会找过来,不找过来,就不会因为她而杀死苏二猛。 苏二猛不死,杨进宝就不会被苏大猛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伯虎命运何时休?自己的亲人跟朋友啥时候才不会因为她而遭受劫难? 现在男人要碰她,她怎么能因为自己而再克死最心爱的人? “进宝哥,别……别呀,你会死的,咱俩是做戏,做戏啊!”彩霞颤抖地越发厉害,开始向后躲。 “彩霞,你觉得咱俩不弄出点动静,外面的人会相信?好多双眼睛盯着呢,咱俩还是搂抱抱,睡觉觉……。”杨进宝又找到理由跟彩霞睡觉了,这种秦兽不如的事儿……他是很想做的。 彩霞那么美,那么白,乃子又恁大?那个男人不想摸?那个男人不想碰? 苏二猛就是因为这张俏脸跟大乃子死去的,甚至外面很多男人,都想为这张脸蛋跟这对大乃子去死。 她闺女的身体早就给了他,反正已经背叛了巧玲,背叛一次还是两次,又有啥区别? 奶奶的,一不做二不休,睡了!假戏真做!! “进宝哥,别呀,你回家以后,咋跟巧玲交代?”彩霞继续向后躲。 “咱俩不睡的话,根本回不去,都死在这儿了,还跟巧玲交代个毛?如果你想死,想秉德叔跟咱们一起死,就别解衣服。”杨进宝说道。 这不是威胁,完全是活命的保证。 彩霞只好咬咬牙:“好!豁出去了,临死前能跟你舒服一次,死了都值!再睡一次……赚了!” 女人伸手一拉,衣衫一扯,棉袄开了。再一拉,棉裤也开了。棉袄棉裤一起退掉,伯虎星的身体再次赤果果显露,雪团似得。 月光下,彩霞的身体特别晶莹,绚丽多彩,仿佛滑过天边的一颗流星,香气四射,勾人魂魄。 杨进宝再次激动了,惊愕了,上次没有时间好好看一下女人的身体。这次他要看个够,摸个够。伸手一勾,那团棉花一样的雪白就被他裹紧了,缠绕了。 彩霞也抱上杨进宝,把男人按倒在了炕上,然后抓住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继而亲他,吻他。 杨进宝也亲她,吻她,两个身体在土炕上翻腾起来。 唐秉德家的西屋很不平静,咝咝啦啦乱响,很快传出了女人的呢喃声跟男人的喘气声。 喘气声越来越猛,呢喃也逐渐提高,变成了嚎叫,彩霞咿咿呀呀呼喊起来。 洞房外面的那群青年立刻傻了眼,心说:曰他娘!想不到这个外乡小子恁猛,地动山摇,这是多大的劲头啊? 北屋的唐秉德跟老太婆也没睡,生死关头,能睡得着才是怪事儿? 一对年轻人吵得不行,唐秉德跟老婆子就红了脸。 “那个啥……你先睡,我出去走走,走走。”唐秉德不得不提着烟锅子离开了,听着干闺女跟干女婿鼓捣,他都要羞死了。 出门以后,唐秉德脑袋一扭,看到好多人爬在自家的窗户根哪儿,在偷偷听房。 那些看护杨进宝的人全都激动了,统统竖着耳朵听,爬窗户台上看,争先恐后。 看到唐秉德出来,这些人嘻嘻哈哈散开了:“秉德叔,你闺女跟女婿……好猛啊!” “滚滚滚!瞧啥瞧,没见过你爹跟你娘睡觉啊?谁不走……割了谁的小鸡仔!”唐秉德扯嗓子一吼,外面的人赶紧立正、稍息,各归其位。 屋子里的呢喃跟喘息足足响了一个小时,半夜十二点过后,第二轮开始,又折腾两个半小时。 直到半夜三点多,鼓捣声才停止了,彩霞跟杨进宝一起喘着粗气。 “满足了?”杨进宝问。 “嗯。”彩霞回答。 “彩霞,我走了,如果我真的死在苏大猛的刀下,一定要把秘方带回去,救活咱们的乡亲,全靠你了。”男人再次叮嘱道。 “好!俺给你收拾东西。” 鼓捣完,俩人谁也没睡,彩霞先起来了,穿上衣服给男人再次收拾行李。 唐秉德已经将马喂好了,老婆子也给他准备了干粮。彩霞帮着男人整理了衣服领子,蛮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进宝哥,你走吧,别管田公安来不来,你可一定早点回来,俺等你。” “彩霞你放心,你在这儿,我的根就在这儿,就算我死了,我的魂也会回来见你。”杨进宝信誓旦旦,把彩霞抱怀里,接着亲,接着缠。 俩人都缠一夜了,咋着缠也没够,咋着亲也没够。 女人最终还是把男人推开了,杨进宝前面牵着彩霞,后面牵着那匹马,女人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外。 刚刚打开门,他就吃了一惊,只见西关镇的男女老少呼呼啦啦跪了半条街。每家每户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呜呜呀呀一大群。 最前面的是王铁匠跟陶掌柜,陶掌柜手端着一碗酒,捧过了头顶。 “给壮士送行!进宝啊,不是我们西关镇的人不近人情,这些年真的被苏家二猛害苦了,我们是真怕啊! 夜儿个,你为我们除了一害,今天又不顾灭顶之灾,出山搬救兵,我们祝你马到功成,一路顺风,把这碗酒干了!!” 杨进宝再次惊讶了,心里一热,感受到了这一代民风的淳朴,人心都是肉长的,是强权跟霸道,将人们的善良跟淳朴压抑了。 人们呼唤善良,呼唤和谐,更加敬重维护善良跟和谐的英雄。此刻的杨进宝在他们的心里就是英雄。 “进宝,这是大家的心意,端起酒喝了它,去做你该做的事儿!”唐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杨进宝接过陶掌柜手里的酒,脖子一扬一气饮尽,当啷!将酒碗砸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嘴巴一抹,翻身上马。 “大家闪开!给进宝兄弟让道,进宝!早去早回啊,我们整个西关镇的人,全指望你了!”陶掌柜大手一挥,人群里果然闪出一条道路。 “知道了陶叔,我会回来的,决不食言!丢下乡亲们不管,让我天打雷劈!”说完,挥马一鞭,那匹马踢踢踏踏穿过人群走了,杨进宝的身影消失在了黎明的曙光里。 男人一走,四周的乡亲还是没散,继续守护在唐秉德的家门口,仍旧怕他们跑了。 彩霞跟着男人追过去的同时,几个小伙子也追了过去。 女人没有跑,而是上去了村外最高的一座土疙瘩,冲着东边的山道眺望。 她看到了男人英姿飒爽的身影,也看到那匹马迈开四蹄,身后扬起一股子烟尘。 烟尘跟身影全部消失,彩霞仍旧没走。她在等,等着男人回来。 就这样,彩霞在土疙瘩上站立了一天一夜,冷风吹动着她的秀发,撩起她的衣襟。 她的双手揣在袖管里,一动不动,好像一块僵立的石头。 与此同时,西关镇的谣言也纷纷四起。 有人说:“我们被杨进宝骗了,那小子一走,绝对不会回来!” 还有人说:“这是唐秉德的一计,彩霞跟杨进宝是假意成亲,洞房里的事儿也不是真的。使用这种障眼法,就是为了掩护杨进宝逃走。” “秉德叔,你给个话,到底是不是骗我们?” “是啊,杨进宝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回到了娘娘山,西关镇完了,三百多条人命完了!” 尽管唐秉德竭力跟大家解释,可好多人还是不信! 杨进宝离开了西关镇,一路向东,目标直奔五百里以外的凤凰山。 他九岁的时候就学会了骑马,但是骑术不是很好。 150里的山道马不停蹄,穿过山道上去公路,仍旧快马加鞭。一路上连口水也没喝。 太阳西歇,终于靠近了凤凰山,踏上了通往西大屯的山道。 这条山道依旧很长,足足八九十里,他也想不到,三个月前马二楞拉着田大海的表妹小蕊,就是从这条路上逃走的。 下午三点,终于赶到了距离西大屯二十多里的那个养猪场。 这儿近,因为西大屯距离凤凰山派出所还有二十多里,他不想耽搁时间,直接找的是田大海。 此刻的田大海已经回来了,就在饲养场里。 这小子十分生气,十几个人去追逐苏二猛,七个人被杀,再加上从前被苏二猛活劈的五个人,他的手下损兵折将,安家费都差点把他赔惨。 正在那儿拍桌子瞪眼,一个保安过来了,靠近他的耳朵边,小声嘀咕道:“大哥,咱们在西关镇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傻子来了,好像有事儿找你。” 田大海一愣:“呵呵,好,请他进来。” 就这样,那个保安把杨进宝请进了田大海的办公室。 “大海哥,我有事求你,行行好吧。”杨进宝一身尘土,气喘吁吁道。 “哎呀,这不是进宝兄弟吗?你咋来了?稀客啊稀客。”田大海赶紧上去搀扶他。 “田大哥,我杀死了苏二猛,苏大猛要来找我报仇了,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兄弟不胜感激。” “啥?你杀了苏二猛?就凭你?”田大海根本不信。 心说:扯毛!苏二猛是啥人物?那可是大西北赫赫有名的刀王,关云长放屁——你不知道脸红,牛笔吹得有点大。 “我说的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代表西关镇的父老乡亲,过来请你的,要不然全村的人都该倒霉了。” “喔喔,不急,这个不急,我一定会去,到单位带上人,带上枪,你放心,明天中午12点以前,一定赶到!” “谢谢,谢谢你。”杨进宝长吁一口气,这才笑了。 “进宝兄弟啊,我问你个事儿。”田大海问道。 “你说。” “你是娘娘山来的,对吧?” “是。” “你们村有几个叫杨进宝的?” “就我一个啊,咋了?” “那有一个人,个子跟你一般高,一张马脸,脸上还有麻子的人,你认识不?” “认识,那是我大舅哥,他姓马,叫马二愣子。” 田大海鼻子都要气歪了,这时候才知道,被当初那个杨进宝骗了。 那个人是借用了杨进宝的名字,真实的名字叫马二楞。 他的表妹是马二楞拐走的,不管杨进宝的事儿。 妈隔壁的,上当了……。 第130章 西关镇刀客(7) “那你告诉我,马二楞这时候在不在娘娘山?我找他有点事儿。”田大海好想立刻动身,赶到娘娘山把马二楞揪出来千刀万剐。 “没在,他离开娘娘山都大半年了,咋?你认识他?”杨进宝问。 “喔,有过一面之缘,他借过我钱,我想找他要债。”田大海只好扯谎。 “那你别要了,我大舅哥这个人是属牛逼的,他的钱只进不出,借钱从来都不会还!” 不是杨进宝贬低马二楞,因为二愣子别管借谁的钱,真的没还过。 “那他啥时候回家,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找他要。” “行!没问题,你帮我的忙,我帮你的忙,应该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12点,我恭候你们派出所的人来,咱们一起合力,帮着西关镇的人除掉苏大猛!”杨进宝站起来打算回去。 不回去不行,因为担心彩霞跟秉德叔被村民欺负,也担心苏大猛提前赶到,那西关镇的人就要遭殃了。 “好!慢走不送,明天见。”田大海站起来送他。 杨进宝被骗了,因为田大海根本不是公家的人,就是个地痞流氓混混。 他自己还背了好几条人命,哪有功夫去帮助杨进宝? 杨进宝报案等于找错了地方,这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瞧着他翻身上马离开,田大海身边的人笑了:“大哥,咱们明天真的去帮这小子?” “我帮他个鸡毛!苏二猛已经死了,咱们的秘密不会担心被泄露出去,我管他杨进宝是死是活!”田大海漫不经心说道。 “那西关镇,咱们还去不去?”兄弟问。 “当然去,不过咱们不是去参战,而是坐山观虎斗。”田大海笑了。 杨进宝翻身上马就那么走了,顺着原路返回,仍旧马不停蹄。 五百多里的山路,是一个下午加一个夜晚赶回去的,风尘仆仆。 因为第二天就是苏大猛到来的日子,也是西关镇渡劫的一天。 这个劫过不过得去,只能等着田大海按时赶到,他相信他不会食言。 村子里的人都等不及了,好多人冲着远处的山道眺望,唐秉德也是心急如焚。 “秉德哥,杨进宝这个小子不会是真的跑了吧?”陶掌柜问。 “是啊秉德哥,那小子到底靠不靠谱?”王铁匠也问。 “放心,我了解进宝的为人,他是条汉子,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也一定会把山外的公安带进来。”唐秉德充满了希望。 彩霞站在村头的土疙瘩上,整整站立了一天一晚,天黑也没回家,一直水米没粘牙。 唐秉德的女人将饭菜送到了土疙瘩上,说:“闺女,吃点吧,你这样不行啊,熬不住的。” “娘,俺不吃,吃不下啊,进宝哥回不来,俺担心他出危险,你说苏大猛会不会半道上截杀进宝哥?”彩霞很不放心,要知道苏大猛可是恶霸,恶霸是不讲究规则的。 “你放心,应该不会,你爹说了,苏大猛在L市,逃走的两个人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天,他们应该在明天下午赶到。” 彩霞不吃不喝,嘴唇干裂,老婆子没办法,只好陪着闺女等。 早上到中午,中午到下午,再到夜晚,整整一夜,彩霞跟老婆子在土疙瘩上都没离开。 冬天的夜风很冷很冷,唐秉德就过来帮着他们生了一堆篝火。 眼瞅着东方天色发亮,终于,东边的山道上尘烟四起,一匹马行驶而来。 “回来了,进宝回来了,快!咱们下去接他。” 杨进宝果然回来了,一身的疲惫,在马上摇摇欲坠。 彩霞第一个冲下土坡的,杨进宝也瞅到了女人,翻身下马,冲彩霞奔跑。 刚刚下马,那匹马就一头栽倒,口吐白沫,累得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男一女距离越来越近,终于抱在了一起。 “进宝哥,你可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彩霞缩在男人的怀里,猫儿一样撒娇。 “不饿,还好你跟婶子为我烙了饼,还带了水,就是瞌睡……。”杨进宝也抱着彩霞安慰她。 “娃啊,回家睡一觉,你说的田公安一来,苏大猛就一定不会出现,不用担心了。”唐秉德看到杨进宝疲惫不堪的样子,心疼不已。 这孩子没有逃走,反而一天一晚的时间奔袭了上千里的路,有气魄够胆量,他越来越佩服他了。 “秉德叔,不行啊,我必须等,等着苏大猛来,万一田大海他们来晚了,村民还是要遭殃的。” “你叫我啥?”唐秉德闻听,一脸的不高兴。 “秉德叔啊。”杨进宝一愣。 “进宝,以后不能管爹叫秉德叔了,应该跟俺一样,叫爹!”彩霞扯了扯他的衣服袖子提醒道。 “咱们不是……演戏吗?又不是真的。” “既然你俩拜了天地,现在就是假戏真做了,彩霞就是你的人。”唐秉德老脸一沉怒道。 “不行啊秉德叔,我家里有媳妇的……。”杨进宝赶紧解释。 “闭嘴!前天你都跟彩霞睡了,动静还那么大?竟然说演戏?老子不管!总之,这件事过去,你就跟家里的媳妇离婚,带彩霞回家过日子。” “可是……?” “没有可是,敢对彩霞不好,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唐秉德眼睛一瞪,还真摆起了丈人爹的威严。 杨进宝知道上了贼船,这时候说啥也是白搭。 只是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然后才能处理他跟彩霞的感情问题,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唐秉德拉着杨进宝回到了村子里,西关镇里一片哗然,那些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大家快看啊,那个叫杨进宝的回来了,他通知了山外的公安,公安中午就到。” “这下好了,再也不怕苏大猛了,杨进宝真是条汉子!彩霞找到了好男人!” “哎呀,俺要是没嫁人啊,也一定嫁给他,杨进宝这小子,好粗,好壮!”好多娘们瞅到杨进宝也感叹不已。 杨进宝没有回到肉铺去,而是盘腿坐在了大街口的位置。 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村民们提气,压惊。 第二是证明这件事跟其他人没关系。 人是我杀死的,我一个人全担当了,苏大猛来了,要杀要刮冲我来! 早上的太阳一点也不猛烈,好像个黄黄的兵乓球,天是黄的,山是黄的,地上的街道是黄的,四周的房子是黄的,天地被一片昏黄笼罩。 不远处传来一两声鞭炮的炸响,提醒人们快要过年了,眼瞅着日子就要进去腊月。 杨进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年前赶回娘娘山,还回不回得去。 万一田大海不带人来,天大的灾难只能他一个人承担。 他更加不知道,自己的这把杀猪刀能不能挡得住苏大猛的愤然一击。 没把握,一成的把握也没有。 杀死苏二猛完全是个巧合。因为当时苏二猛追杀他的时候,裤子掉了,行动不便。 再加上屋子里面粉飞舞,遮掩了他的视线。 不是这些因素,他很可能跟那两个复仇的一样,扑尸当场了。 他的嘴唇干裂,肚子里也咕咕叫,眼皮合上就不想睁开。 身后是他的工具箱,工具箱里的刀子整整齐齐,分为三个暗格。 上面的暗格里是中药,给牲口治病的各种药材。 下面的一层是劁猪刀,煽羊刀,阉割骡马的刀子,还有给骡马钉掌的铁铲,铁钉跟锤子。 中间的暗格里是三把刀子,这三把刀子一把是杀猪宰牛用的,长一尺二寸,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一把是短刀,专门剔骨用的。 还有一把是片刀,跟家里的切菜刀差不多,把儿很短,前面是尖的,这种刀是专门将大块肉剁成小块用的。 三把刀子的刀把子都在外面,随手就能拉出来,里面的暗格里是刀鞘。 所有的工具一应齐全,是爹老子杨招财留给他的传家之宝。 这套工具他的爷爷用过,父亲用过,传到他这一辈,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来没换过,也很少磨。 庖丁解牛术,就是一把刀用几十年都不用磨,因为刀子宰杀牲口,走的是牲口的纹理,很少碰骨头。 不碰骨头,刀子就不会钝。 “进宝哥,喝口水吧,吃点东西吧。”彩霞帮他端来了水,也端来了饭菜,放在了工具箱上。 可杨进宝看都没看,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大街的那头,也盯着昏黄的太阳。 时间到了,田大海为啥还没来?万一苏大猛赶在他前面咋办? 我他娘的死了,你王八蛋再来,还管个鸟用? 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田大海已经来了,好几个人就在不远处的山梁上,瞧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田大海还拿着望远镜,说:“这小子不行了,累成这样,跟病鸡子似得,站都站不稳。苏大猛一刀就把他结果了。” “大哥,那咱们就看场好戏,看着他被杀也不错。” “呵呵呵……” “哈哈哈……。” 几个兄弟发出了一阵阵大笑。 杨进宝坐在那儿成了一具木雕,彩霞就站他旁边,女人抱着男人的肩膀。 就算进宝哥要死,俺也要跟他一块死,这辈子是夫妻,下辈子仍旧做夫妻。 中午过后,太阳一下子猛烈了很多,地上冒起一团团蒸腾的热气,不远处的人影闪闪烁烁。 杨进宝不知道自己眼花了,还是累得,使劲咽口唾沫,嗓子眼里一阵酸疼。 终于,山道上冒起一股子尘烟,不远处传来了摩托车马达的声响,也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苏大猛真的来了,人的脑袋跟马脑袋一起从大街口冒了出来……。 杨进宝晃了晃差点晕倒,觉得自己的死期也来了……。 那队人马,就是来勾他魂魄的牛头马面……。 第131章 西关镇刀客(8) “吁——!”七八匹马的缰绳一起勒住,那伙人停在了距离杨进宝五六十米的地方。 “吱——!”身后的十多辆摩托也一起踩了刹车,同样停稳,大街的那头浓烟滚滚,散发出汽油燃烧的味道。 “大哥,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杀死二猛的,用的是一把菜刀。”其中一个兄弟冲中间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说道。 戴斗笠的是个中年人,胡子拉碴,脸色很黄,跟大街上的黄土墙一个颜色,眼睛里光芒四射。 他的身材很高,也很魁伟,骑一匹黄马,马的颜色也跟黄土坡的颜色浑然一体。 可能一路的奔波,他的衣服很破,粘满了灰尘跟泥泞,脸上也落满了泥泞,满口的黑牙歪七扭八。 这个人就是苏大猛了,人称西北第一刀王。 最近的十年,他纵横大西北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死在他手下的高手数以百计,都是一刀毙命,没有用过第二刀。 每个人听到他的名字都是闻风丧胆,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因为他喜怒无常,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生气瞪眼睛,眼睛一瞪就是一条人命。 远远瞅到苏大猛,整个西关镇就炸了锅,呼啦!大街上的人瞬间跑个精光,一个也看不到了。 山民们纷纷关门上锁,户门紧闭,有胆子大的,只是眼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瞧着大街上的一举一动。 杨进宝很想站起来跟他解释几句,可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跟一伙杀人不眨眼的逃犯解释个屁?他们根本不会听,别管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人家要的就是你的命,而且毫不留情。 站起来卑躬屈膝,反而显得自己软弱无能,干脆就不起了。 彩霞抱着男人的肩膀,感受到了杨进宝身体的颤抖,那是真怕啊!阎王索命来了,不怕的是傻笔! 男人的身体颤抖,彩霞也跟着他颤抖。 “进宝哥,别怕,大不了咱们一块死,啊?”彩霞还劝呢。可杨进宝还是忍不住尿湿了裤子,棉裤腿子湿透了。 最可怕的事情终于来了,苏大猛从马上翻身而下,握了握怀里的那副长刀。 这把刀非常长,足足有三尺半,斜斜别在腰里,刀把子上油腻腻的。 苏大猛漫无表情,一步一步向着杨进宝靠近,五十米,四十五米,四十米,三十米……刚刚走到大街的中间,忽然,一条人影冲了出来。 “苏大猛!别杀俺的娃,要杀就杀我!用我的命来抵他的命!”唐秉德一下子跳出来,站在路中间,挡住了苏大猛的去路。 为了保护闺女跟女婿,唐秉德拼了!手里同样握着一把刀,是他肉铺里一把杀猪刀。 他打算跟苏大猛同归于尽,决不让他靠近闺女女婿半步。 苏大猛瞟也没有瞟他一眼,脚步不停,一步步向前走。 唐秉德没办法,只好一步步向后退,眼瞅着距离杨进宝越来越近,只剩下了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唐秉德急了,一声嚎叫,抄起杀猪刀,直奔苏大猛的肚子就刺。 可老人的刀没有靠近苏大猛的衣服,竟然站立不动了,拿刀的手臂斜斜掉在了地上。 没人看到苏大猛是怎么出刀的,他的手好像动过,也好像没有动过,那把长刀或许根本没有出过鞘,唐秉德的手臂就断了。 跟手臂一起断裂的,还有他的脖子,脖子上生生被割开一条口子,气管跟食管一起被割断。 苏大猛绕过他的身体以后,唐秉德脖子上的血才喷洒出来,尸体一点点倒下。 卧槽!杨进宝坐在那儿差点没吓懵,他是很想过去救唐秉德的,可没有站起来,苏大猛就把他给杀了,简直杀人不眨眼! 什么人命?什么法律?什么道德伦理?这小子根本不尿。 彩霞也吓得瞪大了眼,目瞪口呆,嘴巴里呼喊一声:“爹——!” “他爹!他爹——!啊呵呵呵……。”秉德婶发现老头子中刀倒下,嚎哭一声扑了过去,抱上了秉德叔的尸体。 唐秉德已经不能说话了,眼睛眨巴一下慢慢合上,喷洒出来的鲜血弄了老婆儿一身。 “杀人的刽子手!老娘跟你拼了!还俺男人命来!”秉德婶瞬间变成了一头野兽,好像母豹子似得,夺过男人手里的杀猪刀,直奔苏大猛的后背就刺。 祸事也是在那一刻发生,只见苏大猛的身子滴溜一转,杨进宝听到了长刀出鞘的声音,也听到了长刀入鞘的声音。 时间只有不到零点零一秒,男人的身子再次面向他的时候……后面的秉德婶子也不动了。 老婆儿的脖子上同样被划开一条口子,好像不相信自己脖子中刀了。 苏大猛的脚步继续向前走,走到距离杨进宝只有三米的距离时,秉德婶子的尸体才倒下。 两位老人就那么死了,死得那么突然,那么不可预料,这是杨进宝万万想不到的。 他想不到唐秉德两口子为了保护他,会以命相搏。更没有想到苏大猛一句话也不说,抬手就杀人,速度快得眨眼的时间也不到。 这一刻,杨进宝再次懵逼,喉咙里生疼,眼泪顺着眼眶扑簌簌流下。 前面倒下的两具尸体,等于自己的丈母娘跟老丈人,亲人被杀,激起了他冲天的愤慨,眼睛里腾地冒出一团烈火。 “你就是杨进宝?”苏大猛终于说话了。 “是。” “就是你杀死我弟的?” “是。” “你知道不知道杀死他的后果是什么?” “知道,他该死!欺负我老婆,就该杀他个狗曰的!”杨进宝眼皮也没眨巴一下。 他已经预料到了后果,不就是个死嘛?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你想怎么死?” “废话!有本事就拔刀吧,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条汉子!” “我弟弟喜欢你媳妇,那我就先杀死她,让她到地下给他做媳妇。”苏大猛死死盯着彩霞说道。 “娘隔壁的!有本事就杀死姑奶奶啊,把俺俩都杀死吧!到那边也不跟你弟做媳妇,跟进宝哥在一起。” “小丫头,还我弟弟命来!”苏大猛怒喝一声,他的手终于摸向了腰里的刀把子。 眼瞅着彩霞就要命丧当场,杨进宝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愤然一击……。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旁边的工具箱子,距离箱子三尺远,一把杀猪刀已经飞到了他的手里。 就在苏大猛的长刀拉出刀鞘的同时,他一个海底捞月,刀锋猛然从下向上撩起…… 这时候,一阵狂风忽然吹来,卷动着地上的沙土,平地挂起一阵龙卷风。龙卷风将三个人的身体弥漫了,挡住了四周所有山民的视线。 没有人看到杨进宝是怎么出刀的,也没有人看到苏大猛的刀是怎么出鞘的。 大家只是听到当啷一声脆响,杨进宝的杀猪刀已经跟苏大猛的长刀撞在了一起。 等到风沙刮过,四周的烟尘散去,所有的山民终于看清楚发生了啥事儿。 苏大猛的刀在距离彩霞脖子不到半尺的距离断裂了,长刀变成了两截。后面的半截仍旧抓在手里,前面的半截掉在了地上。 杨进宝一刀将苏大猛的长刀劈成了两断。 不但如此,刀锋还划过他的身体,从他的当里划开,一直划到脖子上。 首先敞开的是衣服,却没有流血,杨进宝挥起的杀猪刀还没有落下。 “好刀法!”苏大猛赞叹了一声:“这刀法是谁教你的?” “我爹。” “你这是什么刀?” “杀猪刀!专门杀你们这些畜生用的……。” “这种刀法叫什么名字?” “庖丁解牛术……。” “喔……。”苏大猛眼睛一闭,再睁开,转身往回走,他很想走回去再跨上那匹黄马。 可没有机会了,扭头走出七八步远,他猛地跪在地上,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肚子也忽然裂开,鲜血四射,肠子跟心肝脾胃呼呼啦啦流淌一地,地上的鲜血瞬间流成一条红河。 他没有倒下,双手抓着半截长刀,支撑了身体。 苏大猛就那么死了,跟他弟弟苏二猛的死法一模一样,被杨进宝一招海底捞月,劈成了两半! 杨进宝是不想杀人的,本来打算留他一命,可谁让苏大猛杀死了唐秉德两口子,最后还要一刀砍向彩霞? 他也没有把握打败苏大猛,本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这一刀劈出,完全是保护彩霞的本能,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他成功了,苏大猛的刀快,可他的杀猪刀更快,威力也是他想不到的。 举着刀子,杨进宝惊讶了半天,简直不敢相信,整个人呆立了,嘴巴一直没有合上。 “爹——!娘啊——!”是彩霞的一声嚎叫把他从迷茫中惊醒的,女人一下扑向了唐秉德跟秉德婶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女人惨烈的嚎叫在西关镇的大街上空回荡,惊得满山的鸟雀飞起一片。 于此同时,那些跟着苏大猛一起来的人也吓坏了,纷纷拨转马头,快马加鞭,吓跑了。 十几辆摩托车也轰轰乱响,车把一歪,四散奔逃。 老大死了,留在这儿还有个毛用?他们还担心把杨进宝惹急了,一个也回不去,跑吧……。 眨眼的时间,大街的那头尘烟四起,苏大猛的兄弟们跑了个干净。 害怕的不单单是苏大猛的人,西关镇不远处土岗上的田大海也吓得尿了一裤子。 发现杨进宝一刀把苏大猛劈成两半,田大海一不小心,叽里咕噜从土坡上滚了下去。 “大哥!你小心点……快拉大哥上来!”几个兄弟赶紧出溜下去,把他搀扶了起来。 “娘隔壁的!杨进宝怎么……把苏大猛给杀了?”田大海的脸色铁青,屎尿差点窜出来。 “啊,就那么杀了……。” “怎么杀的,看清楚没有?” “没,刚好刮过一阵风,风沙太大,没看清楚啊。” “那不是风,根本不是风……。”田大海嘴唇哆嗦着嚷嚷道。 “不是风是啥?” “是气,刀气!练刀的人,时间长了都会产生一股刀气,那阵风沙是刀气卷起来的。” 田大海自圆其说,到底那阵风沙是咋回事,没有人解释得清楚。 几天前,杨进宝在小酒馆杀死苏二猛的时候,那些飞扬的面粉,也应该是刀气卷起来的。 第132章 西关镇刀客(9) “那咱们现在咋办?”兄弟问。 “下去,跟杨进宝要钱,他让咱们来,咱们已经来了,虽说没有帮上忙,也不能白来,跟他要辛苦费。”田大海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几个人赶紧上摩托。 五辆摩托车后面冒起一团团黑烟,冲进了村子里,来回乱窜。这时候,杨进宝手里的刀没有放下,还在半空中举着呢。 他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苏大猛的死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再就是心疼,心疼秉德叔跟秉德婶子。 田大海几个人的摩托车围着杨进宝跟苏大猛的尸体不住盘旋。 “哎呀!进宝兄弟,我们来晚了,真对不起,你咋就解决战斗了呢?好样的……是条汉子,哥哥好佩服你……你瞧,我们几个兄弟远道来了,虽说没帮上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点辛苦费呗?”田大海恬不知耻,竟然张口跟他要钱。 “你骗我,骗我……你根本不是公安,是冒充的,冒充的!”杨进宝摇着头道。 “别管是不是冒充的,我们都来给你擂鼓助威了,以后咱们就是共患难的兄弟,哥哥要是有啥难处,你可一定要来帮我啊?”拿不到钱,田大海就跟他套近乎。 交个朋友也不错,苏大猛这样的西北刀王都被他杀死了,和杨进宝做朋友,谁敢跟老子犯扁? 狐假虎威也不错啊,至少可以用他的名字来吓人。 田大海知道,经过这一战,杨进宝的名字必然会名扬天下,一战成名!以后,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刀客之王了。 “滚——!”杨进宝晃了晃手里的杀猪刀,冲他们一声怒喝。 田大海吓得油门一拧,窜了!几个兄弟也开着摩托跟着他没影了。 杨进宝慢慢站起来,脚步趔趄,一步步扑向了唐秉德跟秉德婶子的尸体。 “爹!娘!咱回家,儿子送你们回家……。”他把唐秉德的尸体抱了起来。 紧接着,西关镇所有山民家的门全都打开了,人头攒动,呼呼啦啦站满了整条街。 苏大猛一死,西关镇的祸害等于被铲除,山民们也跟着扬眉吐气。 酒店的陶掌柜跟王铁匠同时扑过来的,帮着杨进宝抬起了唐秉德的尸体。其他的乡亲也一扑而上,抬起了秉德婶子的尸体。 唐秉德的家里热闹起来,满院子都是人,大家把这对老夫妻的尸体放在了院子里的案板上。 接下来,陶掌柜跟王铁匠忙碌着让人打棺材,扯白布,帮着他们办丧事。 孝衣缝补好了,穿在了彩霞的身上,孝帽子也缝补好了,戴在了杨进宝的头顶上。 唐秉德两口子膝下没儿没女,养老送终的事儿,自然就落在了杨进宝跟彩霞的头上。 两具尸体是傍晚时候入殓的,彩霞在爹娘的棺材旁边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晕厥。 两位老人是为他俩死的,舔犊情深,还为他们付出了生命,亲生的爹娘也不过如此。所以杨进宝跟彩霞这身孝衣穿得一点也不委屈。 村子里几个好心的女人过来劝,劝好久也劝不住,彩霞晕过去好几次。 阴阳先生看好了日期,唐秉德两口子应该三天后下葬。可第二天早上就出事儿了,因为真正的公安来了。 大山里开来几辆三轮摩托车,是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他们进村就打听:“唐秉德的家住在哪儿?” “喏,在那边,办丧事的哪家就是。”有好心的群众指给了他们。 几个公安走进门,看到了两口棺材,身后还跟来了一个法医。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唐秉德两口子的刀伤。最后检查的是苏大猛跟苏二猛的尸体,他们一边检查一边做笔录。 “杨进宝,彩霞,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检查完毕,他们冲杨进宝跟彩霞说道。 “到哪儿去?”杨进宝问。 “凤凰山派出所,毕竟这儿死了人,在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以前,你俩是犯罪嫌疑人。” “好!我跟你们走,彩霞,咱俩一起去!”杨进宝没有拒绝,反而牵了彩霞的手。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毕竟两条人命死在他手里,难辞其咎。 苏大猛跟苏二猛是坏蛋,可那也是人命,他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一个人生存的权利。 “哎呀,公安同志,你们把杨进宝跟彩霞带走,秉德老汉的丧事咋办啊?咱能不能缓缓,等到丧事办完,再带两个孩子走?”陶掌柜跟王铁匠赶紧过来为他俩求情。 “大叔,你们放心,我们把杨进宝跟彩霞带走,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不会难为他们的。 杨进宝杀死苏家二兄弟没有错,还有功嘞,苏家二猛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警方早就通缉他们很久了,可一直抓不住……几天以后,我们会把杨进宝送回来的。”几个公安没有生气,而是跟他们解释。 就这样,杨进宝和彩霞身穿孝衣被他们带走了,带进了凤凰山派出所。 果然,第三天两个人就被放了出来,没事儿了。 杨进宝真的没错,而且有功,为警方铲除了两个祸害,好多案子都随着苏家二猛的死被销掉了。 而且这个消息还被登上了当地报纸的头条,电视台的人也到派出所进行了采访。 临走的时候,警方还送给杨进宝一面锦旗,上面写了八个字:民族英雄,神刀无敌。 四两三轮摩托把他俩送回来的,一辆开道,两辆断后,距离村子三里地就开始点鞭放炮。 “叮——当!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王铁匠跟陶掌柜早就得到了消息,带领全村的人在村口迎接。 他们还组织了秧歌队跟锣鼓队,远远瞅到派出所的警车开来,陶掌柜将两手高高举起,向下一落:“预备——起!” “弟弟大,洞洞大!屋里娃!炕炕炕!光光光!”唢呐声声吹,锣鼓咚咚敲,半条街的娘们跟着扭屁股,彩带乱飞。 村子里还搭建了灵棚,唐秉德两口子的棺材已经被放在灵棚里,家家户户贡献了花圈,花圈从西关镇大街的这头,一直排到那头。 灵棚下有好多人在哭,因为唐秉德的死,不仅是在救杨进宝跟彩霞,也是在搭救全村的群众。 把杨进宝送回村子,派出所的人就走了。这天晚上了,杨进宝跟彩霞在灵棚下守护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随着喊丧的一声吆喝,唐秉德两口子的棺材被人抬了起来,吹吹打打送到了村外的山坡上。 坟坑子已经挖好了,老两口头朝西脚朝东被放了进去,前面的三锨土是杨进宝铲进去的。这叫黄土蒙面。 所谓的黄土蒙面,就是亲生儿子埋葬爹老子的时候,前面的三锨土必须要亲手盖在棺材上。这是做儿子的孝道,还要摔盆子,举幡子,大哭三声。 接下来,所有的忙客一起动手,两具棺材被黄土埋没了,垒起两座高高的坟头。 杨进宝做了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一切,真的把唐秉德两夫妻当做了亲爹娘。二老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唐秉德两口子被埋掉的当天晚上,杨进宝跟彩霞都没有睡,俩人瞪着眼辗转反侧。 “进宝哥,爹走了,娘没了,你也该回娘娘山去了,这是爹留下的秘方,你带回去吧。”彩霞说着,再次将秘法递在了男人的手里。 “你嘞?跟我一起走吧,也回娘娘山去,咱们一起生活?” “俺不走,你一个人回吧,娘娘山已经没了俺的立足之地,那个家再也回不去了。”彩霞抽泣一声说。 “你打算留在这儿?” “嗯,俺要为爹娘守孝三年,再说俺跟你一起回去,住哪儿?跟巧玲住一个院子?全村的人还不笑话死?两个媳妇,法律不允许,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彩霞十分无奈,她是绝不会跟杨进宝一起走的,为了男人的名誉,也是为了巧玲。 “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放心不下,被人欺负咋办?明天必须跟我一起走!”杨进宝抱着彩霞,怎么也不肯撒开。 “进宝哥,你放过俺好不好?俺是伯虎星啊!爹跟娘就是被俺克死的!苏大猛跟苏二猛也是俺克死的,彩霞是个不祥的人……。”女人又哭了,在男人的怀里剧烈嚎啕。 西关镇出现四条人命,再一次证实了彩霞是个伯虎星,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倒霉。 伯虎星就是女版的天煞孤星,命中注定要孤独终老,跟着杨进宝回到娘娘山,全村的人还会跟着倒霉。 “不行!你是我媳妇,咱俩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我不能看着你受苦!” “进宝哥,俺不苦,真的不苦!跟你做一天的夫妻死了也值。你走吧,去救活那些患病的乡亲,就当咱俩没见过,没有成过亲,拜过堂……你也别当真。” “可我舍不得你,咋办啊?”杨进宝也哭了,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身体和命就连在一起了。 “进宝,你再疼俺一回吧,最后一回,明天咱俩就分道扬镳,谁也见不到谁了。”彩霞说着,扎进男人怀里亲他吻他。 杨进宝也把彩霞抱得更紧,啃她咬她,两个人很快缠到了一块。 冬天的天气非常冷,可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很旺,屋子里的温度高,没必要穿太多衣服,夫妻两个更不必。 他已经光了身子,他也光了身子,两个身子跟麻花一样扭在一起,滚啊滚,缠啊缠。 彩霞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缘分再遇到杨进宝,这次假戏真做,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场梦,真实的梦。 有过一回,今生不再遗憾……。 杨进宝粗糙的大手在彩霞的身上抚来摸去,女人也在他的怀里发出轻声的呢喃。 声音不大,两位老人刚死,弄那么大动静,西关镇的人会骂他俩表脸。 不知道缠多久,磨多久,两个人终于在暴风骤雨下酣畅淋漓,得到了满足。 事毕!杨进宝就那么睡着了,这些天的确太困,又是提心吊胆又是伤心欲绝,神经忽然松懈,不由自主进去了梦乡。 彩霞再次瞅了男人一眼,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口。 “进宝哥,俺走了,你保重,今生有缘再见……。”说完,她穿起衣服,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踏着黎明的夜色离开了。 女人这一走,又是好几久没回来,再次见到杨进宝的时候,她的命运发生了新的转变。 第133章 望眼欲穿 杨进宝一觉醒来,伸手摸向枕头边,却摸了个空,彩霞不翼而飞了。 “彩霞!彩霞!”他打个冷战跳起来,扯着嗓子呼喊,仍旧没人答应。 刚要冲出门去寻找,发现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拿起来瞅了瞅,竟然是彩霞的笔迹。 “进宝哥,俺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把俺忘了吧,就当彩霞从来没有出现过,回去跟巧玲好好过日子。” 短短的一段话让他如遭电击,手一松,那张纸飘飘摇摇落在地上,好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那张纸上还留有彩霞的余香,上面有两个褶皱,分明是女孩临走时流下的两滴恋恋不舍的眼泪。 杨进宝完全可以感受到彩霞写这张纸条时的痛苦心情,他赶紧扑出屋子冲上大街,一边走一边呼喊。 “彩霞!彩霞——!”声音在大街上回荡,村子里找个遍,也没发现女人的踪迹。 于是他冲出西关镇,顺着出山的路继续寻找,一口气跑出去二十里多地,也没有看到女人的影子。 彩霞已经出山走远了,踏上了新的征程。 杨进宝知道彩霞离开的原因,秉德叔跟秉德婶子被克死了,女人担心再克死他,不得不再次离开。 跟三个月前一样,彩霞选择了悄悄消失。 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肉铺,他一屁股坐在靠背椅子上,身体瘫软了下去。 这个家彻底空了,一个人也没了,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也不能呆了,必须赶紧回到娘娘山,去解救哪儿的乡亲。 杨进宝是中午过后离开的,还是一个人背起了行李,陶掌柜和王铁匠跟半条街的山民都来送他。 “进宝,记得常来啊?我们都想你。” “陶叔,王叔,你们都回吧,以后我还会回来的。”杨进宝冲他们摆手。 “路上小心啊,一定要来看我们。”大家也冲他摆手。 “再见了,乡亲们。”杨进宝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了黄土坡的后面。 再次回到娘娘山的时候,已经距离他上次离开整整过去了二十天,山民们都等不及了。 杨进宝离开的半个多月,娘娘山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老金同样患上了流感病毒,被关进了饲养场。 老金的患病绝不是偶然,是他自己故意染上的。而他染病的原因,完全是为了麦花嫂。 杨进宝离开的第二天,麦花嫂在饲养场里哭开了:“哎呀,俺活不成了,要死了,还没给金哥生娃嘞,俺俩还没成亲嘞,死了好屈啊,呜呜呜……嗷嗷嗷……。” 女人呼天喊地,她一哭,弄得饲养场被关的其他人也跟着哭,门外的好多家属也陪着呼嚎,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女人哭喊着扑向铁闸门,将手遥遥伸出手:“金哥,俺要金哥!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老金就在外面,发现女人扑过来,他也扑了过去,两口子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抱上了,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瞅断肠人。 “麦花,不哭不哭,啊?我等你,你一定会治好病出来的,进宝回来找到秘方就好了。”老金抱着麦花,不断抚摸她的头发。 “金哥,咱俩这辈子没有缘分啊,俺放不下你,没给你生个瓜,结个籽,咱俩也没成亲啊,俺还不算是你媳妇,就这样死太不值了……。” 的确,他俩只是住在一块,在山神庙对面的窝棚里过了日子,还没有扯结婚证,更没有办喜事儿。 按照乡下的风俗,不办喜事儿,就不算真正的夫妻。 “麦花,我一定会娶你的,等你好了咱俩就成亲,我还要八抬大轿抬你过门,吹吹打打让你做我的新娘子。”老金把女人越抱越紧,麦花也扎在男人的怀里,使劲跟他黏贴。 一道铁栅栏门关闭了两个世界,他俩的身体根本挨不到一块。 老金的嘴巴从那边努过来,麦花嫂的嘴巴从这边怒过去,两个嘴巴隔着栅栏门的缝隙亲啊亲,吻啊吻,四条手臂也是你缠我,我缠你。 “不准亲嘴!分开他俩,快呀!”饲养场里的医生感到了不妙,赶紧过来拉扯。 按照医生的说法,亲嘴也会传染瘟疫,好多瘟疫都是经过空气传播的,他们担心麦花嫂的瘟疫传播到老金的身上。 四五个人过来使劲拉,可老金跟麦花就是不分开,四片嘴巴跟电焊机焊上一样。 “吧唧!”不知道用多大的力气,才把他俩分开,两只手仍旧牵在一起不撒。 “金哥,你别忘了俺!别忘了俺啊……!”麦花冲那边呼喊。 “麦花,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终生不娶!”老金也冲着这边呼喊。 “金哥,你走吧,俺死了,你记得再找个好女人,可别苦了自己啊!每年的清明重阳,记得给俺上坟就行了!” “麦花,要死咱俩死一块!放心,几天以后我会过来陪你!” “别呀金哥,你千万别干傻事儿!”麦花当然知道男人要干啥。老金也想自己患上病,跟麦花一起住进饲养场,不能瞧着媳妇一个人在里面受苦。 可那个饲养场被公家的人守护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每次老金跟春桃送寄养过来,都有里面的人接收,从门缝里递过去。 他想进去陪麦花比登天还难,唯一的办法是自己也染上病,染上流感就有进去的资格了,就能跟麦花死在一起。 回到家,老金辗转反侧睡不着,咋着才能染上流感啊?怎么才能到里面陪麦花? 别人都在躲避瘟疫,而他却非要患病不可。 第二天半夜,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偷偷搬一把梯子,竖立在了饲养场的围墙上。 他避过了工作组几个守夜的成员,翻身从围墙上跳了进去,偷偷摸向了麦花嫂的帐篷。 女人在帐篷里也没睡,还在那儿哭,老金挑开帐篷扎了进去。 “金哥,你咋进来了?”麦花惊喜异常,一下将男人又抱紧了。 “嘘……小点声,别让他们听到,我给你带来了好吃的。”男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只烧鸡。 “这东西……哪儿来的?村子里的鸡不是都被捕杀了吗?”麦花问。 “是山鸡肉,我上山逮的,专门帮你补身子的,赶紧吃,别让他们看到。” 的确,这山鸡是老金偷偷上山抓的,纯正的山鸡肉,用大火炖了整整一天。 “金哥,你带俺真好,俺死了也值。”麦花流着泪,却舍不得吃。 “麦花,我不走了,而且以后每晚来,咱俩就在这儿偷偷见面,偷偷鼓捣。”老金说着,过来解女人的扣子。 “哎呀金哥,别呀,这样不好,俺会传染上你的。”麦花赶紧拒绝。 “我就是要你传染上我,咱俩一起得病,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干脆一起死!” “哎呀别!”麦花想阻拦,可老金的手已经堵了她的嘴巴,不让女人发出声。 暗夜里,他撕裂了麦花的衣服,把女人按在了草铺上,两口子鼓捣起来,任凭麦花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老金好像要把她撕扯揉碎。 起初麦花不乐意,但很快就顺从了。这一晚,男人再次亲了女人的嘴巴,摸了女人的身体,跟她在帐篷里来回打滚。 他尽情地呼吸着她喷出来的气息,吻遍她的全身,还把她的舌头含在嘴巴里用力咗砸。 医生说了,病人的唾液里含有流感病毒,他就吃麦花的唾液,总之老金为了她,不顾惜生命了,唯一的念头是染上病,跟麦花在一起。 麦花没有叫,竭力忍耐了。一边跟男人鼓捣一边流泪,嘴巴里轻声埋怨:“冤家,你真傻,真傻啊……。” 东天边闪出第一道曙光的时候,男人才穿上衣服,从饲养场的这边爬回到那边去。 这是第一次,第二天半夜老金又来了,还是跟女人折腾。 就这么折腾过来折腾过去,十天以后,他忽然开始发烧,头昏脑涨。 感谢老天,终于成功了,于是,他就到村子里让医生帮忙检查。检查的结果让他非常满意,果然,他被传染上了。 别的男人传染上瘟疫全吓得大呼小叫,哭爹叫娘,可老金却乐颠颠的,跟占了多大便宜似得。 “医生,现在我可以不可以住进饲养场里去?”老金迫不及待问医生。 “你必须住进去,要不然会传染到别人,现在就进去,来人!立刻把他送走!”医生冲工作组的人招手。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哎呀!可算能跟麦花住一块了。”老金是自己跑进饲养场的。饲养场的门被打开的瞬间,他就跟麦花抱在了一起,两口子终于名正言顺住在了一块。 住进饲养场以后,他俩同时在接受治疗,可每天晚上照常干那些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 饲养场的主治医生气坏了,怒道:“你俩能不能消停点?要不然会引起交叉感染的!我命令你跟麦花嫂分开睡,不能住在一个帐篷里!” “哎呀医生,饶命啊,俺俩不敢了,别分开我们好不好?你这是棒打鸳鸯!俺保证,以后再也不鼓捣了。”麦花嫂赶紧发誓。 人家是两口子,周瑜打黄盖,一个乐意打一个乐意挨,医生还真没别的办法。 “行!只要你俩答应不胡来,我不拆开你们,记住!远离房事,珍惜生命!” “知道了,知道了。”麦花就吐吐舌头,扯着老金离开医务室,回到了帐篷里。 “有媳妇真好!”老金感叹一声。 “有男人也真好。”麦花同样感叹。 “咱以后听医生的话吧,别胡来了,万一要是治好了呢?”老金说。 “是,咱再也不胡闹了,听医生的……。”麦花也下定了决心。 可一到晚上,白天的发誓就成为了放屁,俩人粘一块又分不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下启动,快乐无穷。只不过声音小了很多,不让外面的人听到。 跟唐秉德说得一模一样,这种流感病毒一到冬天就克制了,没有在人体里继续蔓延。 所有的病人也是时好时坏,打针吃药以后就跟常人一模一样,可天气稍微转暖,马上就会复发。 目前还没有出现一例死亡的情况,就是最严重的朱二寡妇,也渐渐在恢复之中。 大瘟疫袭扰着每一个人的心,摧残着山里人的意志。大家都在等待,等着杨进宝搞到新的秘法。 他们望眼欲穿……。 第134章 二愣子回村 杨进宝离开娘娘山以后发生的第二件事,他的大舅哥马二楞从山外回来了。 马二楞是半夜回的家,没敢白天进村子,担心被村里人看到,告诉杨进宝。 妹夫知道他回来,还不打扁他的头?谁让他春天的时候一脚把巧玲的孩子给踹没了?这笔仇恨,杨家还给他记在账上。 凌晨一点半,他从篱笆墙的那边翻到了这边,可能身上的衣服太破,被篱笆墙给刮了一下,没留神,扑通!一个倒栽青葱摔倒了,脑袋正好扎进狗盆里,来了个黄狗吃屎。 偏赶上他的爹老子夜起,出来撒尿,恍恍惚惚瞅到一条人影。 巧玲爹一下急了眼,心说:妈隔壁的,竟然有贼进来,要偷俺家的东西,瞧我咋着收拾你? 于是,巧玲爹开始踅摸,准备找武器跟贼搏斗。踅摸过来踅摸过去,瞅到了墙角处一把尿壶。 抬手晃了晃,尿壶里哗哗响,里面还有半泡老尿,于是,老爷子把尿壶抄起来,大喝一声:“小贼!哪儿走?” 一个箭步冲过去,咣当!稀里哗啦!不偏不倚,尿壶刚好砸在亲生儿子脑瓜顶上。 “啊——!”马二楞倒霉了,被砸个正着,尿壶碎裂,里面的老尿冲他一脖子,脑门子上也鼓起一个大疙瘩。 他看到了爹老子的身影,赶紧求饶:“哎呀,别打啊,是我,是我!” “打的就是你!竟然偷俺家东西,锤死你个龟儿子!”老爷子给他一尿壶还不算,顺手抄起一张铁锨,劈头盖脸就砸。 马二楞被爹老子打懵了,绕着院子奔跑,抱头鼠窜。夜色太黑,老爷子的眼神也不好,没认出是自己的种。 “哎呀爹,你咋了?咋进门就打我?”一声爹喊出来,老头楞了一下,发现是儿子,火气更大了。 “二愣子?” “爹,是我?” “小王八蛋犊子!回来得好,正找你嘞,打你个桃花漫天开,似是故人来!”本来老头没下死手,这次出手更重了,把儿子打得满院子乱窜,摸不着南北。 巧玲爹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为外孙子报仇,马二楞一脚踹掉巧玲的孩子,等于杀了自己外孙子。 亲生儿子杀死外孙子,照样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他是向理不向人。 第二个原因,这小王八蛋一走就是一年,五月收割,秋天播种,所有的庄稼活儿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连个帮手也没有,全靠女婿进宝帮衬。 养个儿子干啥?生个小狗子也比他强,狗还知道看门嘞? “冤家啊,你还有脸回来?咋不死外头?瞧我不打死你!”老头子抡起铁锨,在院子里撵着儿子转悠了七八圈。 可他年纪毕竟大了,竟然撵不上,只好将铁锨扶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巧玲娘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械斗,也听到了父子两个吵嘴,知道儿子回来了,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大襟的纽扣来不及系上,就扑出房门拦架。 “哎呀老东西,你咋了?儿子刚回来你就打他?干脆把俺娘儿俩都打死算了!打死俺们母子,你再找个狐狸精回家,我好给你腾炕!”老婆儿一下将儿子保护在身后,就像一只护着鸡崽的母鸡。 “娘,俺爹疯了,他疯了,用尿壶砸我!”马二楞躲在老娘背后,赶紧告状。 “砸你也不屈,也不瞅瞅你干的那些事?小外甥就那么被你一脚踹没了,你罪该万死啊!”老婆儿抬手点了儿子额头一下。 “娘,我不是故意的啊,这不躲了半年多嘛,估计俺爹也该消气了。” “我消气个屁!你过来,让爹把你的脑袋捶扁,去跟进宝赔礼道歉!”老头气喘吁吁说。 “我才不嘞,打坏了没地方缝!爹,砸也砸了,打也打了,你的气儿该消了吧?”马二愣子说。 “我消个屁!这笔债跟你记着嘞,早晚跟你算,还不滚回屋里去!” “喔喔……。”马二楞吓得兹溜,窜自己房间里去了。 巧玲娘随后进来的,近一年没见过儿子,她想得不行,不知道二愣子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吃饭没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孩儿啊,你咋半夜三更回来了?”老婆儿问。 “娘,白天我不敢进门啊,杨进宝瞅到,一定会锤我!”马二楞打个冷战,他被妹夫给打怕了。 “这一年你去哪儿了?过得可好?”老太太一边问,一边上下瞅儿子。 一瞅不要紧,她的眼泪下来了,儿子跟当初走的时候大不一样。 当初逃走的马二楞容光焕发,年轻气盛,如今回来却是疲惫不堪,一身的沧桑。头发长了,好像个乱鸡窝,身板更瘦了,像只掉膘的大马猴。 身上的衣服也又破又旧,大窟窿套小窟窿。她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儿子经历过什么,就是觉得心疼。 “你咋混成了这个样子啊?”老婆儿好想抱上儿子大哭一场。 “娘,一言难尽啊,饿死了,有吃的没?我都饿坏了……。”马二楞赶紧跟娘要吃的。 “有,有,你等着,娘给你烧个馍,再弄一碗疙瘩汤。”看着儿子憔悴不堪的样子,老婆儿流下了眼泪。 那还有心思怪他?疼还来不及呢,手心手背都是肉。 马二楞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脸,本来就脏,还被爹老子弄一头尿,骚气死了。 换好衣服,疙瘩汤还没有做好,他躺在炕上发了一会儿呆,回想起了经历的一切。 这一年真是凄风惨雨,春天的时候逃到凤凰山,在一家猪场躲避,被田大海坑了,命都差点丢在那穷山沟。 还好遇到了田大海的表妹小蕊,那傻丫头救了他,还跟他私奔。 半路上把小蕊卖掉,换来了五千块,走进一座不大的小镇,他想到麻将馆去翻本。 一场赌局下来,五千块输个精光,还欠了人家五千。 因为没钱还,赌场的人差点没把他打死,一条腿被打断了。从此以后他沦落为了乞丐,沿街乞讨,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讨到食物,他就吃一口,讨不到就吃人家的残汤剩饭,他还跟狗抢过东西吃。 一路走一路爬,他想回到娘娘山,上千里的路,整整爬了半年还多,靠近娘娘山县城的时候,伤腿才彻底好了。 马二楞觉得是报应,谁让自己把小外甥弄没了?谁让他把小蕊给卖了?可能是小外甥跟小蕊在天之灵惩罚他吧? 这次回来,马二楞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找个女人成个家,好好过日子。 第一个想到的是麦花嫂,他跟麦花是老相好,干脆把她娶了,那娘们腿功不错,缠功也不错。 马二楞决定了,天亮以后去跟麦花提亲,趁着过年把事儿给办了。 正在沉思,他老娘进屋了,疙瘩汤弄好了。 二愣子立马端过疙瘩汤,狼吞虎咽吃起来,饭太烫,嘴巴都烫肿了,好久没有吃过娘做的疙瘩汤,真香。 “娃啊,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这是遭了多少罪啊?”巧玲娘心疼地不行,一边流泪一边安慰儿子,还抚摸他的脑袋。 二愣子把疙瘩汤吃完,打个饱嗝,心里舒适了不少:“娘,俺妹嘞,巧玲不在?” “她是杨进宝的媳妇,当然在婆家,没事不回娘家。” “喔,那杨进宝嘞?” “进宝出山去了,去找药方,全村的人都得了流感跟霍乱,遭殃了,全指望他救命嘞。” 这些马二楞都知道,半夜回来的时候山道被封闭了,工作组的人根本没让他进村。他是绕道上山,从一条隐秘的山道上转悠回来的。 “娘,村子里咋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二愣子问。 “哎……一言难尽啊。”接下来,老婆子把村子里近一年发生的事儿,全跟儿子说了一遍,马二楞唏嘘不止。 “娘,那麦花嘞?牛家村的麦花得病了没?”二愣子关心的就是麦花嫂。 “病了,现在饲养场里关着呢,你问她干啥?” “喔,明天我去看看她。” 果然,第二天早上马二楞去了饲养场,一路上,他看到山村里大变样了,所有的牲口跟家畜全都被消灭,被捕杀干净了。 鸡鸭鹅一只也看不到了,十里八里也听不到一声狗叫,娘娘山满目疮痍,好像陷入了人间地狱。 不过村子里多了个饲养场,里面没有牲口,关了不少人。 “麦花!麦花!”二愣子终于瞅到了麦花,隔着饲养场的铁栅栏门冲她招手。 “二愣子?你咋回来了?”麦花也瞅到了他,笑眯眯迎了过来。 二愣子的手伸进了铁栅栏,要牵扯麦花的手,可女人却躲开了。 “麦花,你受苦了,难受不?”二愣子问。 “难受……这一年你去了哪儿?”女人问。 “在外面打工闯荡,也没挣啥钱?我回来专门找你的。” “你找俺干啥?” “麦花,咱俩成亲吧?我想通了,跟你成个家,咱俩一块过日子。”二愣子眼巴巴瞅着麦花,发现女人没变,还是那么俊俏。 麦花只是被检查出了携带流感病毒,至今没有发作,没有上吐下泻,也没有发烧发热。经过老金雨露的滋润,她还精神了不少。 “愣子,咱俩算了吧,走不到一块了。”麦花却摇摇头。 “为啥啊?”马二楞问。 “因为俺跟老金好了,都住一块了,等这次大瘟疫过去,俺俩就成亲。”麦花的表情很幸福。 “啥?老金?就是杨进宝从梨花村领过来的那个小白脸?”马二楞大吃一惊。 “是啊,金哥可疼俺了,为了跟俺住一块,他把自己都弄病了,愣子,你再找一个好女人吧。” 麦花嫂没有把她跟马二楞当初的那段情当回事儿,她根本瞧不上他。 从前没有汉子的时候可以饥不择食,是个男人就行,能舒服就行。现在吃到了白面馍,谁还稀罕黑窝窝? 再说了,老金炕上那点事儿也比马二楞强得多,人家老金是大学生,学过生理卫生的,知道咋着撩女人。 再瞅瞅马二楞,一张马脸,满脸的麻子,干那个事儿的时候也跟马一样,不懂得情调。扑过来三两下完事儿,完事以后拔鸟就走人,分明是个牲口。 第135章 给你一刀 “麦花?咱俩才是一对啊,你咋能跟老金呢?我等着你,你出来咱俩成亲。”马二楞上去抓了女人的手。 “哎呀二愣子你撒开,俺根本不喜欢你!”麦花赶紧挣扎。 “不行!说好了的,我要娶你的,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哩丑?” “你本来就不俊,那时候咱俩是胡搞,不能当真的!”女人竭力把男人挣脱了。 “你就恁绝情?行!我去杀了老金!把你抢回来。”马二楞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你敢,你敢动金哥一根头发,俺就跟你拼命!”麦花怒道,她不想马二楞胡来。 “死娘们,我一年不回来,你就跟小白脸好了是吧?真表脸!”马二楞还骂开了。 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因为男人的第一次就是给了麦花嫂,去年的秋天,在地里干活,麦花熬不住了,把他扯进了高粱地。 当时他啥也不懂,还是女人手把手教他的,想不到这个时候她会移情别恋。 “俺就是表脸,你乐意咋着就咋着,反正不能嫁给你!”麦花嘴巴一撅,还懒得搭理他了。 “行!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既然这样,我就不留情了,要你付出代价!”马二楞没办法,只好恐吓。 实在不行,他打算教训女人一顿,抢也要把她抢到手。 “随你的便!滚开,别靠近俺!”麦花用力又把他甩开了。 “住手!干什么?放开我媳妇!”老金在不远处发现了不妙,赶紧扑过来把麦花抱在了怀里。 “麦花你没事儿吧?这个人是谁?”老金冲马二楞怒道。 “喔,这个人是进宝的大舅子,马二楞,刚刚从外面回来。”麦花赶紧跟男人解释。 “他为啥欺负你?”老金怒道。 “金哥,他没有欺负俺,一场误会,咱走,啊?没事儿的。”麦花担心马二楞把她的老底抖出来,赶紧安慰老金,把男人拉走了。 “麦花!麦花!你给我记住……得罪我马二楞,没你的好果子吃!”马二楞在外面继续嚎叫,可麦花没搭理他,拉着老金走了。 马二楞的身体忽悠一下子空了,万念俱灰,知道女人的心被老金勾走了。 老金的确很帅,还有男人味,关键是大学生,听说还是杨进宝的左膀右臂。 这死娘们,竟然勾搭上了大学生,怪不得瞧不上我这个庄稼汉? 不行!我要收拾他俩,以泄心头之恨。 马二愣因爱成恨,又开始冒坏水了,打算教训这对狗男女一顿。 想收拾老金跟麦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首先他打不过老金。那小子人高马大,再一个,老金跟麦花现在是病人,住在饲养场里。 饲养场的四周有工作组的人把守,根本进不去,而且他俩一时半会出不来。 那该咋办嘞?马二楞的脑子思索开了。 第一个办法,弄包老鼠药,把他俩毒死。 第二个办法,在他俩的被窝里撒图钉,只要麦花跟老金钻被窝,一定会扎他俩满身的窟窿眼儿。 第三,自己混进去,跟老金一较高下,输的那个放弃麦花。 上中下三策,马二楞选择了最后一计,因为杀人是要偿命的,想在他俩的被窝里撒图钉,也要首先进去啊? 所以,他想混进饲养场去,而要混进饲养场,必须首先感染上流感病毒。 可马二楞的运气不好,刚回来,错过了流感病毒的高发期,没有感染上的机会。 于是,他就去找医生,杨家村大队部有个临时检疫站,里面的医生每天都要为村子里的人进行检查。一旦发现流感病毒患者,立刻会送进饲养场去。 “哎呀医生,我头疼,发烧啊,一定是患病了,我要住进饲养场,给我安排吧。”马二楞捂着肚子进去了。 “喔,你是娘娘山的群众?那个村的?”其中一个女医生问。 “我是马家村的,杨进宝是我妹夫,我是他大舅哥,叫个马二楞,刚从山外回来,你给我检查一下呗?”马二楞愁眉苦脸,装得挺匀实。 “你哪儿疼啊?”女医生问。 “我头疼。”马二楞回答。 “头疼,那你捂着肚子干嘛?”女医生噗嗤乐了。 “喔,我头疼,肚子也疼。” “到底哪儿疼?” “浑身都疼。” 女医生带着口罩,四十多岁,是个半老徐娘,马二楞对半老徐娘不感兴趣。 医生首先给他测量了体温表,体温正常,然后瞅了瞅他的舌苔跟眼底,哪儿都正常。 “你没事儿啊,回去吧,多喝点水就行了。”医生说。 “不行!我真的病了,浑身脑袋疼,你一定要让我住进饲养场去。”马二楞都迫不及待了。 医生很奇怪,别人都害怕患病,都不想住进饲养场,最近的人都咋了?非要赖进饲养场不可,上次是老金,这次是杨进宝的大舅哥马二楞。 “你没病,不能住进去的。” “哎呀,我住进去不就感染上了?医生我求求你了,赶紧跟我办手续吧?” “我不能违反规定?” “别人都能进,我不能进,还有没有天理?饲养场是你家的?那是我妹夫修建的。”马二楞还跟医生吵开了,觉得好没天理。 “年轻人,你是有病,不过不是有流感,是神经问题,建议你到城里的精神病医院看看。”医生生气了,想往外轰他。 “反正你不让我住进去,我就不走了,赖在你们这儿不出去。”马二楞还耍开了赖皮,他本来就是个赖皮。 “真的不走?” “真的不走!” “那行,我帮你抽血,验一验。”医生说着,拿起一个针管子,准备给他抽血,说白了就是吓唬他。 马二楞仔细一瞅,差点吓晕过去,奶奶个腿!只见医生手里的针管子跟灭火器的大小差不多,专门给牛抽血的那种。 “你说呗,往哪儿抽?抽手臂还是抽屁股?”医生还把针管子在半空中晃了晃,好比拎着一杆标枪。 “哎呀你干啥?”针管子一轮,马二楞就跳了起来。 “抽血验血啊,你不是非要我帮你检查嘛?” “婶子,别呀,我不敢了!饶命啊……。”嗖!马二楞跟猴子似得,从医务室里蹦跶了出来,仓皇逃窜。 “哈哈哈哈……。”后面传来了医生的大笑:“小王八蛋!早知道你想进去泡妞,跟我斗,你可嫩多了。” 马二愣子吓得一溜烟跑没影了,混进饲养场的计划宣告失败。 可他没有气馁,反而又来到饲养场,围着哪儿的围墙转悠。 围墙太高了,根本爬不进去,竖梯子也不行,这边高,那边同样高,跳下去还不摔断我的腿? 他跟老金不一样,这座饲养场老金参与了修建,知道里面最高的落脚点在哪儿,那时候,二愣子在山外还没回来呢,所以对里面的建筑不了解。 该从哪儿进去呢?他摸着下巴,围着饲养场转悠了好几圈。 最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找到了破绽,可以在茅坑里达到报复的目的。 饲养场是有厕所的,而且厕所很大。当初修建的时候,杨进宝就设计了公用的茅厕。 茅厕的里面是蹲位,外面是个很大的茅坑,蹲位跟茅坑是连通的,中间只隔一道墙。 没必要进去,爬茅坑外面就行,只要老金和麦花上厕所,往哪儿一蹲,我从这边给他俩屁股上一刀子,不就行了? 捅一刀就走,不远处是庄稼地,躲进庄稼里,想破脑袋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哎呀,我真是太聪明了,人长得帅就是没有办法。 马二愣拿定了主意,于是回家收拾东西。 他首先准备了一把刀子,又尖又利,拿出一个磨刀石,蹭蹭蹭在石头上磨出一道闪亮的光彩。 然后趁着夜色,偷偷潜伏进了饲养场东南角的茅坑里。 还真没人,臭烘烘的,三更半夜谁上这儿来? 但是马二楞不怕,娘隔壁的,非在老金跟麦花的屁股上刺一刀不可,捅他俩个屁股开花,一雪心头之恨。 马二楞埋伏在茅坑的位置,等啊等,从天黑一直等到后半夜。 冬天的天气特别冷,寒风呼啸,很多人进去只是小解,哗哗尿完,裤子一提就没事儿了。 十五的月光很好,马二愣子在这边,透过茅坑瞅到了好多女人白花花的腚,真是大饱眼福,阳光灿烂。 黑的,白的,红的,穿裤衩的,不穿裤衩的,真是美不胜收,看得他心花怒放……哎呀,早知道饲养场有这么好的地方,我干脆不走了,搬个被窝住在这儿多好? 一直没有瞅到麦花跟老金,二愣子都等不及了。 眼瞅着12点一刻了,厕所那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哎呀麦花,咋是你?去干啥?” “俺去尿尿。”麦花回答道。 “咱俩一起去呗,好做个伴。”这人的嗓子很粗,声如洪钟,马二楞一听就知道是朱家村的朱二寡妇。 朱二寡妇的病好转了,最近恢复不少,人也渐渐丰润起来。偏赶上今晚她闹肚子,在厕所的门口碰到了麦花,于是两个人相跟着走进茅厕。 本来,马二楞教训的是老金,可老金没来,听到麦花的声音他就生气,竟然背叛我,轻轻给你一刀,算是教训。 他在这边立刻严阵以待,手里的刀子握紧了。 麦花跟朱二寡妇一边聊一边解衣裳:“哎呀好冷,你是大号还是小号?” “我是大号,你嘞?”麦花问。 “俺也大号,娘隔壁的,今天的饭好像有问题,老娘吃了光跑肚。”女张飞骂开了。 “朱二嫂你鬼扯!饭是俺跟小慧做的,绝对没问题,一定是你偷吃了别的东西。”麦花埋怨开了,不想别人打击她做饭的手艺。 “哎呀好妹子,对不起了,嫂子说错话了。”朱二寡妇赶紧赔礼道歉,衣服解开蹲了下去,这边的麦花也蹲了下去。 马二楞瞅瞅两个茅坑,上面都有两个白亮亮在晃悠,他分不清哪个是那个。 最后一想,屁股大的那个一定是朱二寡妇,小的那个一定是麦花。 他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朱二寡妇当初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瘦成大虾了。猛张飞平时人高马大,屁股浑圆,一场大病下来,哪儿都缩小了。 于是,马二楞抄起刀子,冲上面较小的一对白亮亮瞄准。 哪知道刀子刺过去的同时,上面的山洪也爆发了。刺啦!一坨黄黄的东西浇了他一头一脸,还有一股爆葱花的味道。 “卧槽!” 他尖叫的同时,那边的茅坑里同样发出一声惨叫“娘啊——!俺的腚啊——!” 就这样,马二楞在朱二寡妇的腚上又开了一只眼。 第136章 谁是凶手 朱二寡妇跟触到高压电似得,蹭地蹦跶起来。 马二楞一击命中,跳出茅坑拔腿就跑。 “哎呀娘啊!饲养场的茅坑咋还咬人嘞?”朱二寡妇蹦跶了三蹦跶,抬手抹一把,妗子个腿!手上净是血。 “咋了?咋了?”麦花预感到不妙,也从茅坑上跳了起来。 “有东西咬我,好大一个洞,疼死了……呜呜呜呜。”朱二媳妇哭了。 “啊?会不会是狼?”麦花道。 大山里是有狼的,每年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狼找不到食物,总会进村子祸害家禽家蓄。 现在村里的家禽家蓄被捕杀干净了,难免狼会袭击人。 “不知道啊,不知道,麦花你别拉了,叫人……快叫人!”朱二寡妇痛得不行,浑身大汗,屁屁也顾不得擦。 “来人啊!有狼啊!救命啊!”麦花也吓坏了,冲厕所外面的帐篷群呼喊。 女人一嚎,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老金,老金抄起一把铁锨,飞快地奔向了女厕所。 “咋了?咋了?”老金问,一下子把麦花保护在了身后。 “金哥,好像有狼,咬了朱二嫂的屁股。”麦花着急忙活说,女人赶紧提上了裤子。 麦花根本没拉出来,所以不用擦屁屁。 “狼在哪儿?”老金问。 “茅坑里,二嫂的屁股被袭了,好大一个洞。” 虽说是半夜,可月光很好,老金还带来了手电,电筒一晃,果然,朱二寡妇的屁股上血淋淋一个洞,不是很深,最多半寸,肌肉翻卷,跟黄河决堤似得,棉裤都湿透了。 还臭烘烘的,刚拉完屎,能不臭嘛? “哎呀,这不是狼牙的痕迹啊,好像有人刺了一刀!”老金首先看出了端倪,分明是刀痕。 “怎么会有刀子呢?不可能啊?”麦花问。 老金将脑袋探进茅坑里,向下瞅了瞅。发现这边是蹲位,下面是水泥斜坡,斜坡的下面才是茅坑。应该是有人爬在斜坡上,刀尖向上刺过来的。 不仅仅老金来了,饲养场好多人都来了,有医生,有护士,还有病人。 主治医生立刻通知了外面的工作组,工作组的人赶紧奔向茅坑的位置查看,果然发现了几个崭新的脚印。 “没错,是个男人的脚印,量好尺寸,明天把全村的男人都叫过来,比对脚印!”工作组的人开始排查凶手了。 这边的朱二寡妇被几个好心的邻居搀扶走了,有人帮着她擦了腚,一路走,伤口一路哗哗流血,朱二嫂痛得都要晕死过去了。 女人骂骂咧咧:“那个生儿子没鸡儿的,用刀子剜老娘的腚?坏死了!让他出门踩钉子上!” 被邻居搀扶进帐篷,朱二嫂不能躺着,只能趴着,因为屁股疼。 医生是现成的,背着医药箱子过来了,帮着女人缝补伤口,整整缝了三针。虽然打了麻药,可朱二寡妇还是鬼哭狼嚎,叫声跟杀猪似得。 女人的嚎叫声在饲养场的上空回荡,自然也传到了旁边的庄稼地,被马二愣子听到了。 而且工作组的话,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好!刺错了,咋恁没准头啊?几天不见,朱二媳妇的腚……咋就变小了嘞?二愣子闷得不行。 明天中午,工作组的人一定会召集村里的男人集合,对比脚印,脚上的鞋子就是罪证。 一旦查出他是凶手,还不进局子蹲班房?马二愣子害怕了。 深更半夜回到家,他洗头洗脸换衣服,钻进被窝一晚上没敢睡,苦苦思索逃避的办法。 最后眼珠一转,他想到一个人,就是妹妹巧玲,不如找巧玲帮忙。 所以天亮以后,二愣子颠颠跑到了杨家村杨进宝的家。 “哎呀妹妹,救救哥啊。”推开房门,他就跟巧玲求救。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瞅到哥哥进门,巧玲又惊又喜。 马二楞是趁着杨进宝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妹夫在家他还不敢来,担心杨进宝揍他。 “我夜儿个回来的,巧玲啊,你可是我唯一的亲妹子,救哥一命吧!”马二愣哭了,抽抽搭搭。 “哥,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啊?”巧玲吓一跳。 “我……夜儿个,照朱二寡妇的屁股上……刺了一刀。” “啊?那件事是你干的?”巧玲哭笑不得了。 “是。” “哥啊,你疯了?干嘛用刀子扎人家寡妇屁股?”巧玲差点没吓死,心说:我咋摊上这么个哥?一天不给我惹祸,他不安生。 “我刺错了,本来想刺麦花的。”马二楞只好老实交代。 “为啥啊?你为啥跟麦花过不去?”巧玲问。 “因为他从前跟我好,现在却跟老金好了,我气不过,想教训她一下。” “苍天!那你也不能用刀子扎人家腚啊?你呀你!”巧玲气得几乎吐血。 前因后果她都知道,从前哥哥的确跟麦花好过。自从老金出现以后,麦花就不再搭理二愣子了。 男人嘛,女人被抢,报复一下也属正常。 “我也后悔了,现在工作组的人在挨家挨户找人,寻找凶手,我的鞋印就是证据,你可一定要救我。”马二楞冲妹子苦苦哀求。 “我咋救你啊?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哥啊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咋净干那些糊涂事儿?”巧玲气得无话可说,抬手点了哥哥额头一下。 “喂喂喂,我是你哥,你不是我哥,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马二愣子还冲妹子瞪起了眼睛,他知道巧玲不会袖手旁观。 “那你说,咋帮?”巧玲问。 “把你男人杨进宝的鞋给我拿出来换上,我的鞋扔炉膛子里烧掉,消灭罪证。”马二楞提议道。 这当然是个好办法,他还挺聪明。 “可进宝的脚小,你的脚大啊,他的鞋子你穿不上?”巧玲提议道。 “撑一撑不就进去了?哎呀你快点,要不然你哥就死定了!”马二楞不断催促。 巧玲没办法,只好拿出了杨进宝的鞋子,让哥哥换。 杨进宝的鞋子的确小一号,可马二楞穿上也不撑脚,大小还差不多。 然后巧玲提上哥哥的鞋子,果然扔炉膛子里,当柴火烧掉了,罪证被消灭。 马二楞得瑟地不行,鞋子换了,死不承认,谁能把我怎么样? “进宝嘞?干啥去了?”他问妹妹,这是明知故问。 “进宝出山了,为村里人找药方,十来天还没回来。” “喔,那就好,那就好,我走了。”马二楞说着,背着手要走。 “哥,听妹子劝,以后别胡来了,该成个家了,赶紧给俺找个嫂子,好好过日子。好了却爹娘的心愿,整天这么胡来三晃,啥时候是个头?”巧玲这个妹妹很负责任,哥哥至今没媳妇,也是她的一块心病。 “知道了,你跟咱娘一样烦。我还没吃饭嘞,有干粮没?”马二楞不但不害羞,还跟妹子要干粮。 “有,半路上拿着吃,记住,死不承认!谁也拿你没办法。” “知道了。”马二楞抄起一个白面馍,一边吃一边走了,到大队部去集合。 不去不行,因为太阳刚出来,杨家村大队部的喇叭就响开了,春桃在扩音器的前面生气地呼叫。 “全村的群众注意了,只要是村子里的男人,都到杨家村大队部集合,一个也不能少! 谁昨儿个半夜刺了朱二寡妇的腚,劝你主动站出来承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承认的记大过一次,不予追究。被查出来一定从严处理!不来集合的视为凶手!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为村里人主持公道,这是春桃的职责,因为人家是村长啊? 春桃扯嗓子一喊,四个村子的男人陆陆续续往大队部赶,也没多少,加上工作组的几个青年,才二十来个。 村里几乎没啥男人了,大多数男人都出山打工去了,过年回来的也没几个。 二十多个男人一字排开,全部站定,朱二寡妇从饲养场出来了,开始认人。 因为后面受伤的缘故,她走路一瘸一拐,屁股还在流血,麦花跟小慧搀着她。 马二楞乐颠颠的,心说:我换鞋了,比对脚印也没用,你能咋着?再说黑灯瞎火的,就算瞅到人影,也看不清楚谁,反正死不承认! 工作组的人开始比对脚印了,让二十多个男人全部把鞋子脱下来,一个一个量。 结果二十多双鞋全部量一遍,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然后组长开始查看每个男人的表情,这些人一个个满不在乎,该抽烟抽烟,该看天看天,还有的在挖鼻孔。 查询半天,也没个结果。 “咋办?”组长茫然了,问朱二寡妇。 “笨!这都查不出来?”女人豹子眼一瞪,怪组长没本事。 “你能查出来?” “废话!老娘出马,一个顶俩,瞧我的!” 朱二寡妇捂着腚上前一步,把所有男人仔细瞅了瞅,然后抱上脑袋,一个一个嗅他们的头发。 二十多个男人全部被她嗅了一遍,跟野狗找骨头差不错, 最后嗅到了马二楞的脑袋上,女人眨巴一下眼,抬手一指:“就是他!夜儿个刺老娘腚的,一定是他!” “你胡扯!咋就知道是我?”马二楞打个哆嗦问。 “嘿嘿,因为你脑袋上臭烘烘的,还有一股爆葱花的味,那是我吃了肉包子闹肚子,窜你一头稀屎造成的结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抵赖?”朱二寡妇抱上他不撒了。 “鼻子那么好,你咋不去做警犬?”马二楞瞬间崩溃。 第137章 马二楞入住饲养场 “说!到底是不是你?”朱寡妇抓上了马二楞的手腕子。 “不是!要是我啊,让我出门撞电线杆子上,摔倒坐镰刀上,割破屁股!”马二楞还在嘴硬。 “竟然死不承认,这是啥?”女人说着,把他的袖子卷了上去,马二楞的手腕子上显露一片血迹。 那些血迹正是他昨晚刺女人一刀,滴在手腕上的。 他脑袋上的屎尿洗净了,手上的血污洗净了,手腕里的罪证却没有消除掉。 “这是我昨晚杀鸡留下的,你诬陷好人!”马二楞赶紧狡辩。 “放屁!大瘟疫来了,全村的鸡都被杨进宝捕杀光了,你家那儿来的鸡?简直鬼扯!分明是老娘屁股上的血,还有这双鞋,也不是你自己的吧?恁眼熟,一瞅就是杨进宝的。” 朱二寡妇精地很,啥都被她一语道破,二愣子再次崩溃。 娘隔壁的,眼神真好,你咋不去做老鹰? “马二楞!竟然是你小子,半夜用刀子刺寡妇屁股,揍他!” “是啊,揍他!”四周二十个多个青年全都火了,一个个成为了见义勇为的好汉,按倒马二愣子就揍。 打脑袋的打脑袋,捶屁股的捶屁股,眨眼把他打得狼狈不堪,浑身是泥。 马二楞一抱脑袋,顾头不顾腚,心说随便吧,打不死就行!一个猛子他扎大队部的空鸡窝里去了,弄得满脑袋都是鸡粪。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她还窜我一头稀屎嘞,他娘的臭死了!”一边挨打,马二愣一边求饶。 打得正欢,忽然不好了,旁边传来另一个求救声:“大家别打了!求求你们了,别打俺哥,要打就打俺吧。” 竟然是巧玲,巧玲一下扑过来趴在哥哥身上,阻挡了好多人的拳头。 “巧玲你闪开!让我们把你哥锤死!”有人怒道。 “哎呀不行!打坏了没地方缝,大家瞧俺的面子,放过他吧,就算给进宝一个面子。”巧玲赶紧苦苦求饶。 巧玲为哥哥说情,大家只好住手,毕竟杨进宝的威信高,人缘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嘞? 把杨进宝的大舅哥锤死,以后找他看病就不好办l “巧玲,你说咋办?俺不能屁股上白挨一刀,妈隔壁的疼死了!”朱二寡妇嚷嚷道。 “朱二嫂,对不起啊,俺替哥给你赔不是了,都是他的错,大不了俺包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俺都包赔,你说吧,要多少钱?” 巧玲的脾气蛮横无理,可今天不能嚣张了,因为理亏,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哥哥还没成亲,要是名誉毁掉,找媳妇可就难了。 “俺不要钱,要他赔俺的屁股!”朱二寡妇叉着腰,继续吼叫。 “二嫂,屁股咋赔啊?”巧玲问。 “让他伺候俺,每天照顾俺吃喝,给俺敷药,直到伤口长好为止,要不然,立刻告他,让他蹲班房!” 女人的这个提议一点也不过分,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弄坏人家屁股,当然要包赔了。 “哥,朱二嫂放你一马了,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啊?”巧玲问哥哥,这时候的马二楞脑袋还在鸡窝里没出来。 “我才不答应嘞,干嘛照顾她?不去!赔她钱,让进宝先帮我垫出来!”马二楞还在嘴硬,嘴巴上有很多鸡屎。 “哥呀,你要是不答应啊,人家要让你蹲班房嘞,进去坐牢,你这辈子就毁掉了,劳改犯不好娶媳妇啊……。”巧玲继续劝。 “那就……答应她,照顾她吃喝。”马二楞除了嘴硬,哪儿都不硬,只好答应。 “那行!哥,你出来呗。”巧玲从鸡窝里往外拉他。 “大丈夫男子汉,说不出来就不出来!”马二楞钻鸡窝还上瘾了,喜欢里面的味道。 “哥呀,你不出来,难道想在鸡窝里过年?没事了,他们不会打你了。”巧玲用力一拉,好像从泥地里拔出一个萝卜,把哥哥扥了出来,她还帮二愣子扒拉掉脑袋上的鸡粪蛋儿。 “瞧这弄得,脏不脏啊?” “不脏,想不到鸡粪的味道……挺好闻。”马二楞回答。 “那好,俺跟医生说一下,你住进饲养场去吧,照顾朱二嫂,希望她消气,别再追究。” “行,我去,可盼着进去饲养场了……。”马二楞千方百计想进去饲养场靠近麦花,这下可找到了理由,达到了目的。所以他不但没生气,还屁颠颠乐得不行。 朱二寡妇气愤愤扑过来,一下揪上了他的脖领子,怒道:“二愣子,你跟我走,从今以后你就是老娘的人了,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骂鸡,我要说鸡蛋是树上结的……。” “那我就说它是带把儿滴……。”马二楞赶紧接过话茬子。 “这还差不多,立刻起来,跟我走……。”女人把男人拎上就走,一瘸一拐拖进了饲养场。 按说,二愣子是没有权利住进去的,医生担心他感染上流感。 可他不进去,朱二寡妇绝不答应!再加上巧玲苦苦求情,主治医生终于点了头。 二愣子经过了防护处理,全身消了毒,在饲养场带着口罩可以来回走动。 他的任务就是照顾朱二嫂,给女人端茶送水,伺候她吃饭吃药,必要的时候扶着她上厕所。 但二愣子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走进饲养场,他就能整天看到麦花了。 麦花跟老金的帐篷距离朱二寡妇的帐篷不远,这儿有很多帐篷。 一个月前,杨进宝只是把饲养场的院墙垒砌了起来,大部分的厂房都没有修建。得病的山民只能用帆布搭帐篷,每一个帐篷都是一个临时的病房。 麦花跟老金是两口子,当然住在一起。 进去饲养场的第一天,二愣子就倒霉了,被朱二寡妇使唤得团团转。 “二愣子,你过来,姑奶奶要吃饭,帮着我喂饭!”女人一吼,二愣子没办法,只好帮她打饭,打过来饭一口一口用汤匙喂她。 “二愣子,过来!姑奶奶屁股痒,帮我抓抓。”女人再次吼叫,二愣子只好蹲下,手穿过她的衣服,帮着她抓痒。 女人因为屁股受伤,不能来回动,也不能躺着,只能趴着。 “朱二嫂,行了呗,还痒不痒了?”男人一边抓一边问。 “狗爪子真凉!往下点,再往下……再往下!对了,就是这儿,用力抓!”二愣子的手都抓女人沟子里去了,原来朱二嫂就是那儿痒。 抓完了痒还不算完,女人又有了新的要求:“二愣子,过来,帮着本嫂子换药。” “啥?换药?那是护士该干的,凭啥让我干?”男人不乐意了。 “我不用护士帮我换,就让你换,你说你换不换吧?不换,立马通知公家,把你当流氓抓起来!”女人竟然开始威胁。 “行行行,你是我奶奶,我帮你换药中不?”二愣子没办法,只好帮着女人解开了裤腰带。 伤口在屁股上,当然要解开腰带了,然后他把女人的裤子向下扒,朱二寡妇身后的雪白就展现出来。 二愣子大吃一惊,心说:曰她娘!想不到朱寡妇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跟个猛张飞一样,屁股竟然这么白。 患病以后的朱嫂等于减肥了,小腰细多了,胖脸蛋子也成了瓜子脸,肥大的屁股变得玲珑有致,看得马二楞心里直激动。 忍不住摸了摸,这一摸不要紧,弹性十足,余波荡漾,激起千堆雪。朱寡妇还轻轻哼了哼,好像一头挠了痒痒的猪。 马二楞使劲咽口唾沫,嗓子里咕噜一下。 “瞧啥瞧,换药啊?愣着干啥?”女人催促道。 “喔喔,二嫂啊,想不到你脸黑,里面却恁白,”不知道二愣子是真心话,还是恭维。 山里女人都这样,常年干庄稼活儿,风吹日晒,脸色跟手臂都发黑。 因为她们的保守,衣服包裹得严实,里面却比城里的小姑娘还要嫩白。 男人的眼睛里顿时生出许多锐利的钩子,恨不得把女人的两瓣屁股勾嘴巴里去。 那味道一定好极了……比回锅肉还香。 “少废话!你按啥心,往哪儿瞧嘞?赶紧换药!要轻一点,柔一点,要是弄疼了我,一脚踹你出去!” “行!我保证轻轻地,慢慢地,你可千万别放屁,要是放屁熏着我啊,我手里的镊子会搞错地方,堵住你的屁股门,让你拉不出屎来。”马二愣子威胁道。 “你才放屁嘞,姑奶奶从不放屁!” “鬼扯!是人都会放屁!不放屁的人不健康,气息无法调和。”马二楞一边用镊子夹着药棉擦拭,一边跟女人解释。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朱寡妇还真放了个屁:“呜——噗嗤!” 一个屁放出来,她也惊讶了,想忍没忍住。 她那个屁很明显也经过了处理,很压抑,支离破碎,绵远悠长,绕梁三日,回味无穷,好比火车拉笛子。 偏偏女人的屁股大大方方撅起,跟高射炮似得,正好对着马二楞的嘴巴。 “……。”马二楞惊讶了,陶寡妇也羞红了脸。 “臭不臭?”女人顿了一下问。 “不臭,哎呀二嫂,瞧瞧你这声音,中气十足啊,一听就是大富大贵之命,前途不可限量。”马二楞竟然开始拍马屁了。 “你还会算命?”女人问。 “是啊,你的屁底蕴十足,威力无穷,还好你生在和平年代,要是在抗战时期,对付鬼子兵还用啥小米加步枪?把你二嫂叫过去,屁股一撅,炮声一响,敌人就能晕倒一片,根本不用八年。 二嫂,你生不逢时啊,没有发挥能力的机会,真是人民的损失。你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马二楞胡言乱语起来。 他不但没觉得臭,还闻到一股爆葱花的香味。 第138章 原谅 “一个屁,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女人问。 “哎呀二嫂,你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学问太大了,可惜我有了相好的,要是没有啊,一定娶你做媳妇,看得出你有旺夫之相。”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再放一个。”听到男人的夸赞,朱二寡妇乐坏了,还把屁股晃了晃。 “呜——噗嗤!”果然,女人又来了一个。这个比刚才的那个更响亮,味道也更加浓郁。 把二愣子给熏得头昏脑涨,手里的托盘撒手了,捂着鼻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用手来回扑闪。 “卧槽!让你来,你还真不客气!熏死我鸟!”他半天都没敢进帐篷。 “马二楞!娘隔壁的你骗我,根本不是香的,是臭的!”朱寡妇在里面又嚎叫开了,觉得上了男人的当。 真想一屁把他崩死……。 “废话!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天下的屁都是臭的,哪有香的?” “你哄俺,哄俺……呜呜呜。”女人竟然哭了,在帐篷里痛哭流涕。 听到她哭,马二楞的心里竟然不是滋味,赶紧进来劝:“二嫂,你哭啥?” “马二愣子,你不是人,刺人家腚上一刀,还骗人家放屁!呜呜呜,哇哇哇……。” “哎呀二嫂,你别哭,我就是逗你玩嘞,不耍不笑不热闹。”男人赶紧劝。 “那你为啥要刺俺,是不是暗恋我?”女人问。 朱二寡妇光做美梦,觉得马二楞瞧上了她,打是疼骂是爱,最爱就是戳脑袋。 不过男人戳的不是她的脑袋,而是屁股。 “不是哩,不是哩,其实我那天想刺的是麦花,根本不是你,没想到会弄错。” “那你跟麦花有啥仇,你俩从前不是好过吗?全村人都这么说。”女人抽泣一声问。 “就是因为好过,所以我才用刀子捅她,谁让她把我踹了,跟老金好了?” “啊?你想报复她,赌气?” “是,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是想戳个窟窿,让她长长记性。” “姑奶奶咋恁倒霉,偏偏被你戳了?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朱二嫂噗嗤又乐了。 “缘分个屁!就是戳错了,就这么简单。”二愣子一边说,一边再次帮着她换药。 朱二寡妇没再放屁,饶过了他,不一会儿伤口敷好了药,二愣子拿块膏药,呱唧!糊在了女人的后面。 “哎呦喂!”朱嫂又是一声杀猪宰羊般的嚎叫。 换完了药,接下来就是打水洗手了,也帮着女人洗脸擦身子,于是,二愣子拿起脸盆,准备去打水。 刚刚走到水井旁边,他就碰到了麦花,女人正好在压水。 杨进宝在修盖饲养场的时候,打了手压井,娘娘山虽说地处山区,可地下水很丰富,再加上这段山坡地势平缓,不远处有条小河,十五米深就能打到水。 手压井距离厕所不远,添一瓢水进去,用手压几下,水就被摇了出来。 外面的温度低,井水的温度高,摇出来的水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哎呀麦花,你还压水嘞?小心累着,我来,我来!”马二楞可逮到了靠近麦花的机会,赶紧过来帮忙。 “不用,你闪开!俺自己会压。”麦花一下把他推开了。 “麦花,你是病人啊,病人应该休息,还是我来,可别累着你。”马二楞二话不说,赶紧跟麦花抢夺。 女人没办法,只好闪在了旁边。 “二愣,你那点小心眼俺知道,前天没刺到俺的腚,你一定心里不得劲是不是?要不要按解下衣服,你再补一刀?”女人的话是打击他,也是在讽刺他。 麦花不傻,早知道男人报复的是她,根本不是朱二嫂。 “哎呀麦花,那就是个误会啊,我咋会忍心刺你嘞?疼你还来不及呢。”马二愣子绝口否认。 “你住口!马二楞,咱俩好那么久,我还不了解你?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啥屎?”麦花怒道。 “那你说,我拉啥屎?”男人脖子一扬问道。 “反正你吃人饭不拉人屎!” “麦花,你咋这样说我?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坏?”马二楞很不服气。 “你就是坏,头上长疮,脚下流脓,你坏到底了,我警告你,咱俩从前的事儿,你可别宣扬出去,要是金哥知道咱们从前的关系,我就杀了你!”女人咬牙切齿说道。 麦花目前最担心的,就是二愣子把他俩当初的事儿宣扬出去。老金知道就麻烦了,没有一个男人乐意自己的女人水性杨花。 她担心男人嫌弃她。 “放心,我不会说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马二楞一边压水一边说。 “啥条件?” “你跟老金好,可以!但也要跟我好,咱俩以后偷偷来往。” “啥?你让俺养汉子?不可能!”麦花气坏了,眼睛瞪得溜溜圆。 “这有啥,你从前不就养汉子嘛,而且养了不止一回。你本来就是养汉子精。”马二楞的意思很明显,还想跟麦花接着睡觉。 从前都睡上瘾了,这么好的女人,拱手送给老金,便宜不死他? “坚决不行!俺以后只会对金哥忠心,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好!”女人张口拒绝了。 “麦花啊,你说老金哪儿好?炕上功夫好?还是他有能耐?为啥他就拴住了你的心呢?”马二楞问。 “他就是拴住了俺的心,有了金哥,任何男人在俺的心里都是一泡狗屎!”麦花下定了决心,要对老金好一辈子,绝不背叛。 “信不信我杀了他,让你守寡?我马二楞说得出做得到!”男人没办法,只好威胁她。 “你敢?敢动他一根汗毛,俺跟你拼命!”麦花的眼睛瞪得溜溜圆。 “看来老金真的讨女人喜欢,你是铁了心了,对吧?” “对!至死不渝,海枯石烂!” 马二楞笑了,摇摇头,做梦也想不到女人这么坚决。 他就是在试探,试探麦花对老金是不是真心。 他心里的确难受,可也希望女人得到真爱,得到幸福。 “既然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现在就告诉老金,咱俩当初上过炕,你还教会了我各种姿势。”马二楞还是吓唬她,瞧着女人的脸色变化。 “二愣子你敢?不准胡说!”麦花吓坏了,就怕男人胡来。 “你看我敢不敢?”马二楞停下了压水的手,转身冲那边的帐篷喊:“老金,你出来,出来啊!我有事儿跟你说。” 老金在屋子里正添火,听到马二楞的喊声,立刻从帐篷里探出了脑袋。 “二愣子,啥事儿?”男人一边拍着手上的炭灰一边问。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其实你家麦花啊,不守妇道!从前俺俩就好过,还一条炕上睡过觉,一块滚过打麦场。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嫌弃她啊,我立马把她领走。” “马二楞!!你个秦兽!!”麦花都要气死了,恨不得立刻跟他拼命。她想不到混小子这么表脸,转身就把她给卖了。 老金楞了一下,问:“那又怎么样?” “就是说麦花水性杨花呗,喜欢勾搭男人,跟她成亲,你要小心点,要不然绿帽子从头给你戴到脚。”马二楞得意洋洋瞅着麦花,心说:老子就是说实话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金哥,你别听他瞎说,马二楞可不是东西了,在污蔑我!”女人惊慌失措,赶紧跟老金解释。 “我胡说八道?你没羞!我有证据。”马二楞接着白胡。 “啥证据?”老金问。 “麦花的身上有两个标记,第一个标记,右边那个喵咪的下面有块胎记,是红色的,对不对? 还有她的屁股,屁股上有块疤瘌,那是她小时候爬树上摘枣子,一不小心摔下来刮得。只有跟她上过炕的男人才知道,那个胎记你也一定见过?” 马二楞说得对极了,女人的身体他最熟悉不过,两个人从前早不知道折腾多少回了。 “没错,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那又怎么样?”老金虎着脸问。 “就是说,我是她的野汉子啊,你不嫉妒?”马二楞眨巴一下马眼,盯着老金问。 “我嫉妒个屁!”老金呵呵一笑,竟然没有生气,还伸手把麦花抱在了怀里:“她从前是什么样的,跟我没关系!她从前做过什么,我也管不着! 自从她跟婆婆闹翻,和我住一块,就是我的女人了,而且一辈子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她,谁都不能伤害她……马二楞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能骚扰麦花,要不然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马二楞无语了,傻呆呆瞅着老金。 他是希望老金生气的,只要把老金的怒火斗起来就好了,大不了两个人大打出手龙争虎斗,蛊惑他跟麦花一拍两散。 想不到老金保持了无比的冷静跟从容,还有无限的大度,根本不在乎女人过去的一切。 “你……不嫌弃她?” “当然不嫌弃。” “真的要跟他过一辈子?” “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马二楞叹口气,老金经过了考验,他可以放心把麦花交给他了。 说不生气是假的,前天还想把一对鸟人捅死。这两天,他经过了深思熟虑,强扭的瓜不甜啊……。 如果老金真心对麦花好,该放手还是放手吧,搞出人命,对谁都不好。 这就是马二楞,他开始转变了,成熟长大了,坏也要坏的有底线。 “行!那你俩好好过吧,就当我没回来过,以后我再也不会骚扰麦花了。”二愣子说完,端起水盆走进帐篷,帮着朱二寡妇洗屁股去了。 此刻的麦花早已泪水满腮,一下子扎进了老金的怀里:“金哥,对不起,对不起啊,那时候俺不知道会遇到你,以后再也不会偷汉子了……谢谢你的宽容跟大度。” 女人感动不已,只好抱上男人哭。 “算了,我也不知道会遇到你,人都会犯错,当初我跟春桃不也爱得天崩地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俩人抱在一起,亲在了一块,大白天的就分不开。 惹得其他帐篷的人纷纷探出脑袋观看。 第139章 遇到了小蕊 马二楞回到娘娘山十天以后,杨进宝也从大西北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不过这次回来他多带了一个人,是个姑娘,正是被马二楞卖掉的小蕊。 他碰到小蕊,完全纯属巧合。 那一天,他得到了秘方,离开西关镇风风火火往家赶,归心似箭。 秉德叔跟秉德婶子的死让他痛不欲生,彩霞的离开也让他撕心裂肺。 离开的时候,秉德叔家啥也没有了,除了一个荒废的肉铺,只剩下一匹马。 那匹马不能丢下,可是秉德叔留下的唯一财产,太珍贵了。 娘娘山最缺的也是牲口,为了防止瘟疫的传播,所有的牲口几乎全部屠杀殆尽了,村子里连头拉磨的驴子也找不到,耕田的牛更是成为了稀罕物。 所以他舍不得把马丢下,不是坐车回来的,而是骑马回来的。 为了缩短时间,走的也不是大路,而是山里的羊肠小道。 一口气奔出去三百多里,天色黑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人困马乏,又累又饿。 抬头一看,前面出现一个村子,不大,也就**户人家,杨进宝想借宿一宿,于是拍开了路边一户人家的门。 砰砰砰:“家里有人吗?老乡,我讨口水喝!。” 拍半天门,没人搭理他,刚要转身走,里面传来一个老女人的声音:“谁呀?” “婶子,我是过路的,天晚了,没地方去,能在恁家住一晚吗?放心,我会出钱的,不亏待你们。”杨进宝赶紧说好话,出门在外,伸手不打笑脸人。 吱呀!院门开了,闪出一张女人枯黄的脸,脸上净是皱纹,头发也很凌乱,眼神无光,看不出她的岁数。 大山里的女人常年劳作,比山外的女人老得快,好多人三十多就有抬头纹了。 “后生,你是干啥的?”女人问。 “喔,我是做生意的,迷路了,搞错了方向,所以走这儿来了,婶子,行行好呗,我这儿有钱。”杨进宝说着,掏出二十块,放在了女人的手里。 “你确定就是住一晚?”女人问。 “是啊,我是好人,绝不拿你们家一针一线。”他赶紧点头哈腰。 “瞧你也不容易,进来吧。”女人上下打量他几眼,看钱的面子上,让他走进了院子。 杨进宝把马牵进去,缰绳拴在了院子里的老柳树上,仔细瞅了瞅这户人家。 一个字,穷!三间茅房,土打墙,两大一小。 北屋是老婆子住的,西屋是儿子跟媳妇住的,还有一个草棚,里面放了锅碗瓢盆,垒砌了灶台,应该是厨房。 “后生啊,别客气,屋里请,屋里请!”老婆子满脸陪笑,做个请的姿势。 眼前的后生衣冠楚楚,一瞅就是有钱人,还有那匹马,太好了,要是留下,不但能拉磨拉犁,还能拉东西用嘞。 老婆儿一眼相中了杨进宝的马,起下了歹心。 走进屋子,里面的陈设也很破旧,两张靠背椅子,一张八仙桌子,一条土炕,仅此而已。 “后生,坐,坐下啊,儿媳妇!倒水,烧火做饭了!”老婆儿冲西屋吆喝了一声。 “哎,知道了。”从西屋走出一个女人,个头不高,人很瘦小,一脸的雀斑,头发焦黄枯干,跟一堆干柴棒子差不多。 女人进屋就给他倒水,老婆儿坐在旁边纳鞋底子,一边纳一边问:“后生啊,你那儿的人啊?叫个啥,咋走俺这穷山沟里来了?” “喔,我是娘娘山人,家住杨家村,名叫杨进宝。”杨进宝拉出一根烟,夹在嘴巴上点着说道。 “啥?娘娘山,杨进宝……?”当啷!倒水女人手里的茶壶掉在了地上,立刻摔个粉碎,浑身颤抖一下。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女人上去扯了他的手:“你是进宝哥?不可能,不可能啊…哇!”她竟然哭了,声泪俱下。 “你认识我?”杨进宝大吃一惊,心说:我就是娘娘来的好不好?就是叫杨进宝,你激动个啥啊? “你个小笔燕子!倒个水也笨手笨脚的,打碎家里的茶壶,瞧我不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杨进宝还没明白过来,那老婆子就急了眼,抄起鞋底子在小女人的脑袋上拍打。 她是心疼那茶壶,觉得儿媳妇是故意的。 小女人吓得赶紧倒退,可两手仍然死死抓着杨进宝的手臂不放:“进宝哥!你不是进宝哥……真的不是……。” “小浪蹄子!还不快滚?是不是还想我用针扎你?”老婆儿说着,果然捏起大针,在小女人的身上刺。噗嗤噗嗤,将她扎得嗷嗷大叫。 “娘!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人求饶起来。 “小浪蹄子,一听说娘娘山的人就瞎激动,你激动个啥?还不快滚?”一声喝叫,吓得儿媳妇赶紧跑出屋子,扎进西厢房再也不敢出来了。 然后老婆子冲杨进宝赔笑:“后生啊,你别在意,这女人不懂事,是个疯子。” “喔,婶子,没事没事,我帮你收拾。”杨进宝赶紧弯腰,收拾打碎的茶壶。 “没事,我来,我来,小心扎手,你是客人,咋能让你动手?”老婆儿赶紧过来跟她抢夺。 杨进宝闷地不行,刚才的小女人让他很惊讶,到底咋回事儿,为啥听说我娘娘的人就扑啊? 是不是我长得太帅,感动了全国人民,走到那儿都讨女人喜欢?……哎,人长得帅就是没办法。 “后生,坐!别客气,这女人笨手笨脚的,我来给你做饭,你想吃啥?”老婆儿还是笑眯眯的。 “婶子,我吃啥都行,你家有啥我吃啥。” “那婶子给你烙油饼,炒鸡蛋,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了。” “好,谢谢,那就烙油饼炒鸡蛋,我喜欢这一口。” “你先坐,马上好,婶子立马给你做。”老婆子把碎裂的茶壶往院子里的粪堆上一扔,卷起袖子到厨房忙活开了,果然是油饼炒鸡蛋。 饭很快做好了,端上餐桌,老婆子又冲西屋喊:“大孩啊,吃饭了!” “知道了,娘!”门帘一挑,又从西屋又走出一个男人,个子不高,很敦实,手臂跟两腿都很粗壮,四方脸,三十岁左右。 “呀,来客人了?”大孩问。 “是啊,山外来的,迷路了,走到了咱家,还不招待着……?” “哎,兄弟啊,你是哪儿的人?”大孩一屁股坐下问。 “我娘娘山来的。”杨进宝赶紧站起来回答。 “喔,我是这家的大儿子,名字叫大孩,来了就是缘分,别客气,吃啊。”大孩还挺热情。 “一块吃,一块吃!”杨进宝同样很客气。 他做梦也想不到刚才的女人就是小蕊,正是这家大孩的媳妇,当初被大舅哥二愣子卖过来的。 无巧不成书,听说他是娘娘山来的,小蕊当然很激动。 “大孩哥,刚才那位是……嫂子吧?咋不唤她一块过来吃?”杨进宝问。 “喔,女人上不了大席面,她自己会吃,别管她。”大孩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吃吧?弟,一瞅你就是有钱人,要不要喝两口?我这儿有酒。”大孩说着,拿出一瓶酒,砸在了桌子上。 “不了不了,谢谢,出门在外,不能贪杯!”杨进宝赶紧拒绝。 他才不喝酒呢,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喝醉了,这家人打劫我咋办?身上的钱跟那匹马还不被他全搞走? 如今的杨进宝已经成熟,头脑也灵活了很多,十分地戒备。 “弟啊,问你个事儿?”大孩一边吃一边问。 “你说。” “你们娘娘山有几个叫杨进宝的?” “就我一个,咋了?” “那还有一个人,也叫杨进宝,长一脸麻子,大长脸,个子不低,走路一步三晃荡的,你认识不?”大孩的这句话是试探,寻根问题,同样充满了戒备。 假冒的那个杨进宝他见过,就在半年前把媳妇卖给了他。 现在又来一个,估计跟小蕊有关。 天知道这孙子是不是小蕊的亲戚,要抢我媳妇走? 如果真是小蕊的家里人找过来咋办?杀了他?还是让他把小蕊领走? 如果小蕊真的走了,我花出去的五千块该咋办?她还吃了我们家那么多的粮食。 大孩的心里翻腾开了,怎么瞧怎么觉得这个杨进宝是有备而来。 “不认识……。”杨进宝赶紧摇摇头。 “那我是认错人了……。”大孩闷声说道。 很快,吃饱了,杨进宝抬手一抹嘴:“婶子,我晚上住哪儿?”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这户人家真的没地方住。 跟老婆子一起住北屋,那是不可能的,跟大孩和他媳妇住西屋,更加不可能。 杨进宝特别为难。 “后生啊,俺家地方不宽裕,你要是不嫌弃啊,就住厨房,哪儿有个柴火堆,旁边是灶火,给你个羊皮大袄,将就一宿行不行?”老婆子提议道。 “行行!太谢谢了,我能将就。”杨进宝说着,接过了老婆儿手里的羊皮大袄,果然走进了窝棚下,一屁股坐在了柴禾堆上。 因为是冬天,这儿的人同样烧了火炕,灶火在外面,烟道从屋子里走过,那头有烟囱。晚上睡觉前把柴火添足,一整夜屋里都不冷。 灶火的旁边也不冷,杨进宝正好帮着这家人添柴禾。 “兄弟啊,委屈你了,别见外。”大孩还不好意思呢。 “挺好,出门在外,有个地方睡很知足了。”杨进宝把羊皮袄盖在肚子上,倒在柴火堆里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赶一天的路累死了,坐车倒是快,可真舍不得这匹马。 村里人的病也不着急,秉德叔说过,进去冬天流感跟瘟疫就停止了,不再蔓延。 至少开春以前不会出现人命,可他还是想早一天赶回去,决定天亮再走。 大孩将杨进宝安顿好,转身走进了娘的屋子里。 “他睡了?”老婆儿问。 “嗯。” “他啥来头?瞅清楚没有?” “没有,估计是娘娘山来的,可杨进宝不是上次那个杨进宝。” “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老婆儿又问。 “娘,我觉得上次的那个是假的,这次的应该是真的。”大孩回答。 “为啥啊?” “你想想,人贩子谁敢用真名?上次的那个应该跟这个认识。假冒了这个人的名字。” “对对对,大孩啊,还是你聪明。”老婆子赶紧夸赞儿子。 “娘,就算这个杨进宝跟那个不是一回事儿,也不能放他走!”大孩咬咬牙说。 “为啥啊?” “你想想,他知道小蕊在这儿,万一回家通知公安咋办?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咱娘儿俩都要坐牢,不但小蕊留不住,花出去的钱也要不回来。” “那你的意思……?”老婆儿迟疑了一下。 “杀了他!夺走他的钱,留下他的马,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他!”大孩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凶光,攥紧了拳头,决定杀人灭口了。 第140章 被逼无奈 ”好!就这么办,其实我早相中了他的马,以后给咱家犁地耕田用。”老婆子也咬咬牙说道。 反正荒山野岭的,外面的人进不来,村子里的邻居也很少来往,杀个他谁也不知道。 于是,娘儿俩开始行动了,拿出一把镰刀,一条绳子,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必须要等到杨进宝睡熟以后,就是半夜一两点的时候。 所以娘儿俩等啊等,瞧着屋子里滴滴答答的挂钟。 杨进宝睡熟了,根本没有预料到危险的降临。第一个把他弄醒的,不是大孩跟老婆子,而是小蕊。 小蕊是半夜摸过来的,偷偷揭开了他的被窝。 杨进宝睡得正香,身上的羊皮大袄没了,打个冷战坐了起来,怒喝一声:“谁?” “俺。”小蕊说。 “你是……?”男人的手已经摸向了工具箱一侧的刀把子,以防不测。 “大哥……救命啊!呜呜呜……”扑通,小蕊竟然冲他跪了下去。 杨进宝吓一跳,赶紧伸手搀扶她:“哎呀嫂子,这是咋了?咋了嘛?快起来,现在还没过年呢,你跪我干啥?” “你真的叫杨进宝?”小蕊猛地抱上他不撒手了。 “是啊。” “家住娘娘山杨家村?” “是。” “那你们村有没有一个马脸的人,脸上有麻子,长得跟电线杆子一样,也叫杨进宝的?”小蕊哭着问。 杨进宝有点懵逼,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被人误会了。 第一次误会,是小蕊的爹娘,今年春天,两位老人找到了杨家村,把他按倒一顿胖揍。 第二次是几天前,在凤凰山养猪场的时候,田大海问过他同样的话。 第三次就是今天傍晚吃饭的时候,那个大孩问过。 中间相隔不到两个小时,大孩的媳妇又过来问一遍,他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认识啊,不过那个人不叫杨进宝,叫马二楞,他也不住杨家村,住在马家村,是我大舅哥啊,一直在冒充我的名字。”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轰隆!惊天的炸雷在头顶上炸响,小蕊再次打个冷战,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从认识马二楞的那天起,就被他骗了。 “你确定?”小蕊问。 “千真万确,我大舅哥春天就从村里逃出去了,一直没回,后来听说去了凤凰山,从哪儿出来,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是马二楞的妹夫?真正的杨进宝?” “的确是。” “进宝哥,救命啊……。”小蕊干脆扑过来,一头扎男人怀里去了,抱上他哭得更厉害了。 不过女人的声音很低,尽量压抑,担心让北屋的一对母子听见。 “嫂子你别,咋了,这到底是咋了嘛?”杨进宝赶紧推她,男女授受不亲,咋是个女的就往我怀里扑?忒没天理了。 “进宝哥,俺叫小蕊啊,马二愣子骗了俺,把俺……卖了……!”女人终于说出了实情。 “啥?你叫小蕊?田大海的表妹?被马二楞拐走的那个姑娘?” “嗯……进宝哥,俺受苦了……。”小蕊哽哽咽咽,终于跟他诉说了这半年来的辛酸苦辣。 女人被马二愣子卖过来半年多了,这几个月她历尽磨难,遭了老罪,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小蕊被卖过来的第一个月,大孩跟大孩娘整整把她关了二十天。 在那二十天里,她挣扎过,反抗过,可无济于事。 房门整天被锁得死死的,窗户也被大孩用木板钉死了,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欲哭无泪。 眼泪哭干以后,再也哭不出声,只剩下无声的反抗。 起初,大孩娘带她还不错,一日三餐照顾得很周到,都是从窗户的入口处递过来的。 每次吃饭,大孩娘总是吼一嗓子:“吃饭了!你有功了,还得伺候你。” 饭食也挺好,有时候是红薯稀饭,有时候是擀面条,上面还有荷包蛋,有时候是油饼卷鸡蛋。 大孩娘就是想杀杀她的威风,给他个下马威,磨去她的棱角,除去她的野性,好和自己儿子过日子,帮她生个孙子出来。 小蕊想到过死,坚决不吃,绝食抗议。 可饥饿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大孩娘还叫过来几个邻居,隔着窗户劝她,做她的思想工作。 “妹子啊,吃点吧,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认命吧,这就是咱的宿命。” 在窗户外面劝她的人,都是村子里的娘们,其中三个娘们跟她一样,是被人贩子拐带过来的。 有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名字叫素娥,被拐过来十年了。 十八岁那年,她就被人贩子骗进大山,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还为那庄稼汉生了两个孩子。 素娥当初跟小蕊一样以死相逼,不吃不喝,但是后来被那庄稼汉强制占了身子,怀了他的孩子。 女人就这样,一旦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根也等于扎在了这里,想走也走不成了。 素娥说:“妹妹,咱女人的命就是苦,你要好好的,别想着逃走,逃走的下场不是死,就是被打残废。 从前,这儿被拐来的几个女人全都跑过,一个被打断了腿,一个被打死了,打死以后山沟里一扔就算完事儿,虎吃狼拉,后来尸体都没有找到。” “俺不!俺就不,俺要走,哪怕死也要走!俺要去找进宝哥!”小蕊在里面哭哭啼啼,就是不肯就范。 “妹子,俺听说了,就是你的进宝哥把你卖掉的,这样的人你还想他干啥?秦兽不如啊。”素娥在外面说。 “进宝哥一定有苦衷,他会来把俺赎走的,一定会!”小蕊还挺犟。 “妹呀,你别犯傻了,天下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这就是命。” “俺不信命,就是要走,要逃!” “就算逃,你也要先填饱肚子啊,吃不饱没力气,你靠啥逃?吃饱了,慢慢跟他们斗。” 小蕊想想也是,不能跟自己的肚子作对,一定要养足精神才能逃出去,绝食的是傻子。 于是,女人不再哭了,端起饭碗吃起了面条,吸吸溜溜吃得还挺带劲。 看到小蕊吃饭了,大孩娘乐得不行,说:“素娥啊,还是你有办法,真好!婶子给你买糖吃,走!”老婆子拉着素娥的手夸赞不已,再次出山的时候,真的给女人买了好多糖。 素娥是好人,没有按坏心眼,她心疼小蕊,担心女人跟自己当初一样犯傻。 走进这个野蛮的村庄,就等于走进了地狱,人是缠不过鬼的。 小蕊开始吃饭了,以后再也不挑食,老婆子送啥她吃啥。还为她准备了便桶,吃喝拉撒全在屋子里,隔段时间,娘儿俩进来,帮她倒一次。 真正的灾难是二十天以后开始的,那天晚上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老婆子走进屋子倒便桶,大孩守在门口跟门神似得,防止她逃走。 便桶倒完,老婆子走了,却把大孩也关进了屋子里。 大孩喝得醉醺醺的,一脸的谄笑:“小蕊,其实你长嘞一点也不俊,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俺,就放俺走!你家俺还不想呆嘞。”小蕊说着过来拉门,却发现屋门被老婆子反锁了。 “可我不能放你走,你是俺家花钱买来的,整整五千块啊,还浪费了那么多粮食,别管咋说,你也要为俺家生个瓜,结个籽。生出儿子啥都好说,生不出儿子,这辈子你别想离开了!”大孩一边说一边向她靠近。 “俺才不跟你生儿子嘞,你滚!滚啊。”女人嚎叫起来。 “嘿嘿,进了这个家门你就是我媳妇,一定要跟我睡觉,今晚我不走了,咱俩一块睡!”大孩说。 “你妄想!敢碰俺的身子,俺就死给你看!”小蕊赶紧躲闪,不让男人靠近。 可大孩是男人,力气太大了,小蕊那么瘦,男人扑过来把她按倒了,压在了炕上。 女人开始挣扎,奋力呼喊,两只手又抓又挠,抓了大孩一脸血道道。 “你个臭彪子!还跟我动手,去你娘隔壁!”啪!一记耳光抽过来,男人的巴掌打得她眼前发懵,乱冒金星,小蕊差点晕死过去。 接下来,大孩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咝咝啦啦扯开了她的扣子,女人前胸的洁白展现出来。 经过二十多天的保养,小蕊变得白多了,也丰满多了,两个圆圆的白面馍鼓鼓冒起,又圆又大,让人垂涎欲滴。 大孩做梦也想不到,小蕊别看脸丑,身段竟然这么妖娆,那肚子跟面团似得,小腰也好像擀面杖。他有点把持不住,张嘴巴吞了过来。 “啊——!”小蕊发出一声惨叫,被男人咬得好痛,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她抬腿就是一脚,直奔男人的下面。 上次用的是剪刀,刺男人手臂上好几个窟窿眼,大孩二十天没碰她就是因为在养伤。 伤刚刚养好,又中了女人的连环飞脚,命……根子倒霉了,差点被女人踹得死机。 “我的那个亲娘嘞!”大孩中招了,痛得呲牙咧嘴,捂着下面蹦跶了三蹦跶。 “娘,你快来啊,不好了!”大孩竭斯底里呼喊起来。 “咋了,咋了?”大孩娘听到儿子的呼喊,赶紧开门从外面冲进来。门打开,她瞅到儿子在呲牙咧嘴。 “娘,她……打我。”大孩开始跟娘告状。 “啥?小浪蹄子又跟你动手了?瞧我咋着拾掇她!”大孩娘仔细一瞅,儿子哪儿被踹肿了,立刻勃然大怒,飞身上炕,抓起小蕊的头发就扑打。 一边打一边骂:“你个小笔燕子,小浪蹄子!死性不改,老娘教你怎么伺候男人。” 两巴掌抽过,她又拔下胸口的大针,在小蕊的身上刺。 这次,小蕊做好了准备,抄起一根鸡毛掸子跟老女人搏斗,俩女的打在了一块,弄得满屋子鸡毛乱飞。 “你个死老婆,俺就不跟你儿子做媳妇,就不陪着他睡觉,你们全家都去死!死一户口本!” 女人的野性再次被激发出来,老婆子竟然不是对手,被小蕊用鸡毛掸子敲脑袋上好几个疙瘩。 “妈隔壁的,竟然打俺娘,你去死!”大孩在旁边气坏了,抄起一把凳子,光!砸在了小蕊的后背上。 “啊!”女人一声惨叫,爬炕上不动了。 “儿子,她不行咱就硬来,我帮你按着她,你把她身子给占了!”老婆子给儿子出主意。 “好!”大孩答应一声,把昏迷的小蕊剥光了,女人白生生的身体在灯光下闪出一片灿烂。 然后大孩把自己也剥光了,老婆子抓了小蕊的手臂,不让她动弹,大孩就那么抱上女人的身子,在暗夜里把她占有了……。 第141章 身困牢笼 大孩是很想多坚持一刻的,大概是因为紧张,经验不足,没有鼓捣几下,身体一抖就完事儿了,缴枪投降。 老婆子在旁边看着,想不到儿子是个快枪手,眼睛合上没眨巴开,大孩哪儿就交了公粮,效率好快。 从始至终,小蕊白生生的身体都没有动弹,任凭男人胡来,她晕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完了?”老婆儿问。 “嗯,完了。”大孩回答。 “恁快?”老婆儿又问。 “娘,第一次我没经验啊。”大孩很沮丧。 “没事,男人第一次都这样,慢慢习惯,掌握技巧就好了。”老婆子没生气,反而鼓励他,给儿子加油。 然后,母子二人就拍拍手离开了,走出了小蕊的房间,上了门锁。 小蕊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凌乱的衣服还有残缺不全的身子。 女人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悲痛欲绝,痛不欲生。她想到了死,瞬间抄起一把剪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可没有勇气刺下去,自己死了爹娘咋办?凤凰山的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闺女啊,还指望她养老送终呢。 可不死,身子毁了,最宝贵的东西没有了,以后怎么见人? 转眼的时间,女人的眼睛里闪出了怒火跟仇恨,她开始恨马二楞,恨大孩,恨老婆子,也恨这个家。 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将这家人绳之于法,让马二愣子付出代价。 当然,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马二楞的真名字,觉得他就叫杨进宝。 “杨进宝,你等着,姑奶奶这辈子跟你没完!”小蕊的命运从此改变了,性格也开始改变。 想要逃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首先要打消老婆子跟大孩的戒备之心,博得他们的信任,趁其不备再逃走。 于是,女人放下剪刀,穿起衣服,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似得。 第二天早上,老婆子过来送饭,还是没有开门,跟从前一样从窗户口递了过来。 “妮儿啊,你受苦了,夜儿个是娘的不对,娘不该扎你,大孩也不该打你,别生气,啊?娘给你赔礼道歉了。”老婆子笑眯眯的样子让小蕊恶心。 她知道她在巴结她,担心她怀恨在心,所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算了,这就是命!俺认命了!”小蕊说。 接下来她开始吃饭,狼吞虎咽,把老婆子送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丫头啊,你已经是俺家大孩的人了,说不定昨晚能怀上他的种嘞,只要帮我添个孙子啊,娘保证把你当神仙供着。”老婆儿只能说好话,安慰她。 其实,这家人同样很可怜,大山深处穷困潦倒,根本娶不起媳妇,从人贩子的手里买个女人,特别省钱。 有的也不办喜事儿,一男一女炕上一躺就算结为了夫妻。 “是不是俺帮你家大孩生出儿子,你就放俺走?”小蕊问。 “是啊是啊,孙子生出来,俺说话算话。”老婆子继续忽悠。 “那行,今晚你让大孩过来吧,俺跟他睡,保证不踢他。”小蕊说道。 “真的?哎呀太好了,乖媳妇啊好媳妇,娘可待见你了。”老婆子乐得不行,在外面蹦跶老高。 女人就是这样,你一扑一缠,弄得她得劲了,她就安生了。就该把她给硬上了!大孩娘觉得自己好聪明。 果然,这一晚大孩又来了,打开房门走进了屋子。 儿子进去,大孩娘又把房门反锁了。 小蕊已经把自己剥光,炕上一躺,活脱脱像个僵尸,说:“来吧,你不是想要儿子吗?还不快点?” “你不后悔?真的要跟我过日子?”女人的转变让大孩吃了一惊。 “这就是命,俺命该如此,是个男人就来,别傻站着。”女人的语气冷冰冰的。 “喔喔……。”大孩好像得到了特赦,慢慢解下衣服,跟女人躺在了一块。 起初,他不敢动,被女人踹怕了,担心她的飞脚。 可身边躺着一个白亮亮的女人,香气十足,难免心里会激动。 所以,他的呼气急促起来,心跳也彭拜到了极限。 “你娘答应俺了,帮你生个儿子就放俺走,想要孩子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小蕊竟然显出了无比的主动。 她不傻,知道老婆儿是骗她,生下孩子也不让她走。 她之所以主动,完全是为了打消男人的戒心,达到以后逃走的目的。 想要逃走,第一步就是走出这个屋子,不能让这家人限制自己的自由。 而想要走出这个屋子,就必须要付出身体的代价。 反正这破身子已经毁了,不值钱,爱咋着折腾咋着折腾吧。 大孩激动不已,终于翻身压了过来,其实他啥也不懂,没有任何经验,也不懂得情调。 他对女人的了解,跟猪对猪的了解差不了多少,完全是为了排解生理上的渴望。 他扑过来把女人压在身下,迫不及待要进去,但是小蕊阻拦了他,而是把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她示意他摸,示意他亲她,手把手在教他。 大孩这才知道,男人跟女人在一块,不是单纯的渴望,而是注重撩拨。 撩拨会让男人的思想更加荡漾,并且在那种荡漾下产生更大的癔想。 他噗嗤吹灭油灯,尽量不去看女人的脸,因为小蕊太丑了,瞅到她的脸,他就无法激动。 油灯一熄,屋子里瞬间变得漆黑,但女人的身体却白得耀眼,白得灿烂。 他的嘴巴亲了女人的脖子,吻了女人的胸口,小蕊又示意他一点点向下。 当大孩的嘴巴吻向女人肚子的时候,小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巴里发出了轻声的呢喃。 暗夜里,她也得到了舒畅,这种舒畅是讨好,是计谋,也是对马二愣子的报复。 你对我不仁,别怪我不义,老娘要把属于你的东西毁掉,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这一晚,大孩在小蕊的帮助下,完成了男人的第一次,比较圆满。 小蕊也在那种撞击跟荡漾中得到了满足。最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着了。 俩人在里面鼓捣,被外面的老婆子瞅得清清楚楚。大孩娘眉开眼笑,想不到小蕊会跟儿子配合……抱孙子有指望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老婆儿起得很早,特意做了面条,多加五个荷包蛋,给儿子和媳妇补身子。 一晚上的鏖战,身子都亏了,不补怎么行? 吃过饭,老婆儿还特意把儿子拉一边,瞧瞧问他:“孩儿啊,有媳妇的滋味怎么样?” “娘,真好,怪不得男人都要娶媳妇,美呀美。”大孩乐得哈喇子掉一地。 “咦——!瞧你美嘞,这下知足了吧?” “知足了,娘,小蕊乖巧多了,不如放她出来吧,让她帮你干活。”大孩提议道。 “不行!这丫头的野性还没有磨去,再关她几天。” “那要关到啥时候?” “关到她怀上你的娃,大肚子为止,你不知道,女人一旦肚子里有了男人的种,那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是孩子跟男人的,到时候你打她都不走,她才不想孩子生下来没有爹嘞。” 老婆子是过来人,经验丰富,毫无保留给儿子传授。 “那好,咱就等她大肚子,再还她的自由。” 就这样,小蕊继续呆在西厢房,又被关了不到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女人只能瞅到窗户外面的天空,外面的天好蓝好蓝,几朵白云飘在上面。 大雁北归了,一大群飞鸟从半空中飞过,一会儿排成人字形,一会儿排成一字型。 瞧着那些飞鸟,小蕊自叹命苦,她多想变成一只飞雁,穿破那滔滔云海,哪怕是风雨交加,雷鸣电闪,也落个逍遥自在,也落个欢心爽快。 她还可以从茅草房里看到对面的山坡,山坡上的草青了,花儿也开了,红的,黄的,粉的,白的,黑的,一束束一簇簇分外绚烂,好漂亮好漂亮。 她多想变成一颗小草,生长在荒郊野外,哪怕是烈火焚烧,哪怕是任人踏踩,也可以拥抱自然,也可以自由愉快。 可几十平米的草房却成为了牢笼,束缚了她的自由,困住了他的身子。让她不能翱翔于天际,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 远远的,她可以听到牧童的笛声,也可以听到附近山民在地里干活的吆喝声。 只有素娥不断过来陪着她聊聊天,可女人不进屋子,只能隔着窗户跟她说话。 “小蕊啊,苦不苦,累不累?”素娥一边纳鞋底子一边问。 “不苦,不累,你说了,这就是命,俺认命了。”小蕊笑道。 “等着吧,等着家里人找过来就好了,或许你还能出去。”素娥说。 “出不去了,俺也不想出去了,这儿挺好。”小蕊在糊弄素娥,知道素娥是大孩娘叫过来,探她口风的。 她当然不能跟她说心里话。 “给你机会,你逃走不?”素娥又问。 “不走!俺的心死了,对这个世界恨透了,再说哪儿的黄土不埋人?那颗歪脖子树都能上吊,我就吊死在大孩这儿算了。” “哎呀妹子,你比我想得开,当初我还逃过好几回嘞,被俺那口子捉回来,打了个半死。”素娥用嘴巴咬断了线头,纳完鞋底子,又把剩余的白线呼呼啦啦缠在了鞋底子上。 “那好,你跟大孩好好过吧,大孩其实人不错,挺善良的,也知道心疼人。”素娥说完就走了,到大孩娘哪儿去回话。 “她真这么说的?”大孩娘问。 “是啊,这就是女人,走到哪儿,家按在哪儿,婶子你就放心吧,关了她这么久,她的棱角被磨没了。” “咦——!太好了,这样的话,过几天就把她放出来。”大孩娘觉得自己成功了,是时候放小蕊出来了,也没打算关她一辈子。 果然,小蕊出来的那天,走出屋子,女人的眼睛晃得睁不开。 她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接受阳光了,脸色变得苍白。 也真的白了,被捂白了,人也比从前丰满了很多。 大孩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哈喇子又掉了下来,说:“俺媳妇变俊了……。” 这天晚上,再次把小蕊抱在怀里,他折腾的劲头更大了。 第142章 第一次逃走 小蕊虽然从屋里被放了出来,可还没有恢复真正的自由,因为老婆子跟大孩守着她,寸步不敢离开。 女人也很少出门,她上厕所老婆儿跟着,到邻居家串门子老婆子远远瞅着,到地里干活大孩看着, 总之,娘儿俩换着班从不离开小蕊半步,而且老婆子决不让她碰钱,就怕她跑了。 春天里没啥事儿,地里的活儿也不忙,大孩娘在家织布,小蕊就在西屋里纺花。 她的手艺很好,纺出的棉线又白又细,线钉子也结结实实,大孩娘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呀!你们瞧瞧,这是俺儿媳妇纺的棉花,多瓷实,多展样?打着灯笼也难找。” 直到四周的人都夸她:“大孩娘,你真有福气,找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后有依靠了,老了必定享福。” 大孩娘的眉头就舒展开来,笑成一朵牡丹花。 小蕊常常在家里忙活,喂猪,喂羊,喂鸡,还给猪熬食物,大孩娘不让她干,她照样手脚没闲,山里的女娃子劳动惯了,不干活不舒服。 儿媳妇在屋子里拐线绳纺棉花的时候,大孩娘就在北屋里织布,眼睛老是盯着西屋的房门。 织几下扭头瞅一瞅,就怕少看一眼小蕊会忽然消失。 小蕊拐完线绳子要去串门,从西屋走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刚刚走出院门,大孩娘不织布了,穿上鞋跟着儿媳妇出去。 儿媳妇头前走,老太婆后面跟,总是保持五十米的距离。 山村里没有整齐的街道,哪儿都高低不平曲里拐歪,老婆子腿脚不好使,被绊倒好几次,可还是死死盯着儿媳妇的身影后面紧跟。 村子里有个老柳树,老柳树下有块平地,仅有的几个女人喜欢在哪儿聊天。小蕊也喜欢到哪儿去,因为特别热闹。 每次出门,小蕊都拿一件毛衣,一边跟几个女人聊天一边打毛衣。 “呀,小蕊出来了?” “是啊,二婶子,看孙子嘞?”小蕊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是呀是呀,人老了,只能看孩子做饭。”二婶认识小蕊,毕竟这村子没几户人家。 “素娥,你也怔着嘞?”小蕊扭头又看到了素娥。 “是啊,小蕊你比以前俊了,也白了,咋保养嘞?”素娥就喜欢跟小蕊聊天,因为俩女人都是拐卖来的,有共同语言。 “就那么保养的呗,素娥你在做啥?”小蕊问。 “纳鞋底子嘞,给孩子做鞋,小蕊,你打毛衣的手艺真好,是不是给大孩打的?” “是啊,给俺家大孩打的,夏天打好秋天就能穿了。” “呀,你对大孩真好,他娶了你啊,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咯咯咯……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嫁个扁担抱着走。”小蕊嘻嘻哈哈笑,故意说给婆婆听。 大孩娘就在不远处听着,心里不断惊喜:好!知道给大孩打毛衣了,还是俺儿子有本事,给了她舒服,她就很幸福。 老婆子乐得不行,同样纳鞋底子,呼呼啦啦扯着线绳子,纳几下,把大针在头皮上蹭蹭,当磨刀石用。 一个春天就这么过去了,很快进去了初夏,该到地里拔草了,小蕊不得不跟大孩一块下地。 在地里干活,小蕊也很卖力气,戴着草帽汗流浃背,光着脚丫子干得热火朝天,其他人看上去,他们真像亲热的一家人。 小蕊拔几下草,站起来扭扭头,眼睛不住四顾,趁着大孩跟老婆子不注意,她在寻找出山的路。 时间长了,一条出山的小路终于被她探了出来。 麦地的对面有条小河,小河的对面是一大片树林,树林里有条羊肠小道,一直可以通到后山,翻过后山走四十里就是公路。 她已经有意无意跟村里人打听清楚了,上去公路拦一辆车,出去大山就自由了。 尽管身困牢笼,可她的志向依然不改,非要逃出升天不可。 半年的时间,小蕊曾经逃走过两次,可两次都失败了。 第一次逃离,就是从那条羊肠小道上走的。 所有的计划酝酿成功,女人开始行动了,端起一盆衣服,到小河边去浆洗。 大孩娘发现儿媳妇要去洗衣服,再次从织布机上跳下来,同样拿起几件脏衣服,跟在了小蕊的后面。 来到河边,好几个娘们都在那儿洗衣服,河水缓缓流淌,又清凉又干净,女人们嘻嘻哈哈冲她笑闹。 “呀,小蕊,洗衣服啊?” “是啊,大孩的衣服脏了,俺来帮他洗。” “小蕊呀,你又胖了?是不是有了?”素娥问。 “有啥了?” “孩子呗,人都笨了,一定是怀上了。” “没有的事儿,俺怎么会怀上孩子呢?”小蕊的脸红了。 “整天跟大孩睡觉,咋能怀不上嘞?你月事儿多久没来了?还正常不?大孩一晚上跟你弄几回,一回多长时间?”素娥接着问。 “噗嗤……不告诉你。” “呀,还害羞嘞,早不是大姑娘了,害羞个啥?你家大孩那玩意儿好用不?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啊?”素娥笑着又问。 “你个养汉头子,为啥问这个?你家汉子那玩意儿好用不?”小蕊反问。 “当然好用了,要不然俺才不跟他过嘞,咯咯咯……。”素娥的笑声银铃一样。 素娥被拐过来十年之后断绝逃走的念头,有好几个原因,除了孩子的牵绊,当然是舍不得男人。 她那个男人啊,别看年纪大,劲头可猛了,一天一回,有时候加班加点,弄两三回。 把素娥给弄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男人的能力强,就拴住了女人的心。 真的逃出大山找个新男人,恐怕还比不上现在的男人呢? 女人就这个命,有男人有炕,在哪儿过日子不是过啊? 天色晌午的时候,好几个女人洗完衣服走了,回家去做饭,小蕊立刻展开了行动。 “娘,俺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小蕊冲老婆子道。 “啥事儿?”老婆儿问。 “俺要拉屎。”女人说。 “拉呗,回家拉。” “可俺等不及了,涌到关口了,咋办?”小蕊迫不及待哀求道。 “家里也忍不到?”老婆儿问。 “忍不到,娘,你让俺去拉呗,要不然就拉裤子里了。” “你想上哪儿拉?” “对面的小树林。”小蕊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不行,你过去拉屎,万一偷跑了咋办?我跟你一起去。”老婆儿不洗衣服了,非要跟着儿媳妇一块去拉屎。 “娘,那咋行?臭烘烘的,别让我把你熏着。”小蕊还装作关心她的样子。 老婆儿想了想,也是,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线绳子,系在了儿媳妇的手腕上。 “娘,你这是干啥?”小蕊问。 “你只管去拉,过一会儿我拉拉线绳子,你在,我就放心,不在,立马找人追你,别想着逃走!” “啊?你真有办法,不亏是个……聪明的婆婆。”小蕊苦笑了。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任由老太婆将线绳系在她的手腕上,转身走进了小树林。一边走,线绳一边拖,淹没在了小树林里。 小蕊找一片茂密的草丛,解开裤腰带蹲下去拉开了,噗嗤!哗啦……草丛的背后传出潺潺的流水声。 眨眼,三分钟过去了,儿媳妇还没出来,老婆儿抬手拉拉线绳问:“儿媳妇,你拉完了没?” “没呢。”小蕊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 “那你快点,娘还等着回家给大孩做饭嘞。” “知道了,你让人家拉完嘛。” 又过三分钟,小蕊还没出来,老婆儿又拉开了线绳:“丫头,你拉完了没?” “没呢,娘,俺闹肚子。” “你是咋拉的?一泡屎拉恁长时间?就是扯一条井绳也该完事儿了。”老婆儿埋怨道。 “娘,拉不净,肚子疼,你让俺拉完呗。” “那你快点,真是麻烦!”大孩娘没办法,只好等。 足足又等五分钟,她又扯着线绳喊开了:“丫头,回家吃饭了,咱走呗,你还没拉完?” 这次线绳子还是没拉动,可儿媳妇没有回她的话,老婆儿就感到了不妙。 心说:娘的个脚,这丫头是不是跑了? 于是,她赶紧擦干净手,到草丛的背后查看,这一看不要紧,立马大吃一惊。 只见儿媳妇手上的线绳竟然系在了一根树枝上,绳子一拉树枝乱晃荡,儿媳妇竟然不翼而飞了。 她这才知道上了当,小蕊从后山逃走了。 “短命的丫头啊!你气死我了,真是冤孽!来人啊!不好了!小蕊跑了!跑了!”老婆儿吼叫开了。 可这儿距离村子远,想要叫人必须要回到村里去,一来一回五里地。 老婆儿啥也顾不得了,衣服顺水飘走也不管,撒开一双小脚颠颠跑回家叫人。 大孩从地里回来了,准备烧火做饭,老太婆呼号着扑进家门,上去抓住了儿子的手:“大孩,快追,你媳妇跑了,她跑了!” “啊?”大孩一听打个哆嗦,跳起来往外就跑,赶紧叫人。 村子里只有一台三马子,大孩叫上所有能动弹的邻居,摇响三马子顺着山道马不停蹄追逐了过去。 小蕊真的跑了,将线绳子系在树枝上,提起裤子仓皇而逃。 她顺着山道一路狂奔,只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一刻也不敢停留。 一口气冲过树林,翻过三座山头,四十里以后才上去那边的公路。 这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了,深山里一个人也没有,路上也瞅不到一辆车。 不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声,特别瘆人,可女人浑然不怕。 她顺着山涧公路继续奔跑,想拦一辆车,左顾右盼。 眼瞅着天色黑透了,忽然,一辆三马车过来了,大灯很亮。 女人可算是瞅到了希望,赶紧冲着三马车呼喊:“救命!救命啊!救救我!” 三马车终于在她的面前停下,蹭蹭从车上跳下来五六个健壮青年。 小蕊刚要扑过去,仔细一瞅,忽然打个冷战。原来这三马车不是过路的,正是大孩带人来追她的。 第143章 小蕊流产 灯光下,小蕊瞅到了大孩那张焦急彷徨的脸。 “贱人!别走!”男人大喝一声。 “啊!”发现不妙,小蕊扭头往回跑,跌跌撞撞。 可她是女人,又经过一路的奔波,早就没了力气,眨眼被身后的五个男人抓住了。 两个人抓她的手臂,两个人拉她的双腿,一个抱脑袋,瞬间将她抬起来,好像抬着一头待宰的猪。 扑通!把她往三马车上一扔,大孩冲前面的司机摆摆手:“开车!回家!” 就这样,这伙男人凯旋而回,女人仍旧在车上挣扎:“放开俺!放开俺,你们这群混蛋!” 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几个男人死死按着他,将车开了回去。 再次走进门,大家又一起用力,把女人抬下来,踹开西屋的门,扔炕上去了。 然后将房门反锁,大孩冲几个哥们说:“走,咱喝酒去!” 大孩大摆筵席,犒劳了各位热情的乡亲,小蕊第二次被关了禁闭。 她在西屋里哭啊哭,嚎叫了半夜,直到外面的人全部散去,大孩才开门进来。 大孩喝醉了,满嘴喷着酒气,手里拎着一条皮带,走进门一鞭子抽了过来。 啪!鞭子恶狠狠抽在了女人的脊梁上,因为进了夏天,女人的衣衫很薄,直接抽出一道血淋,粘皮带肉,衣服都被抽破了,而且那鞭子还沾了水。 “啊——!”小蕊扬脖子一声嚎叫,嚎叫声撕裂长空,在山村的上空回荡。 “说!你还跑不跑了?”男人怒喝一声。 “你打死我吧,打不死就跑!”小蕊犟得很,宁死不求饶。 “你个贱人!我家对你那么好,你还偷偷跑,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野汉子?是不是还在惦记着你的进宝哥?瞧我不打死你!” 鞭子呼啸一声再次抽来,女人打着滚在炕上撕嚎。 抽了她十几鞭子还不算,大孩又上去拳打脚踢,踹女人的屁股,捶女人的肚子。 后来女人不叫了,咬着牙忍耐,心说:打死我算了,这样是生不如死,死了干净。 大孩打累了,又过来撕扯女人的衣服,咝咝啦啦再次把她剥得溜溜光。 他把小蕊按在炕上,准备发泄,忽然瞅到女人的下面红呼呼一片,裤子上两腿上,哪儿都是血。 这下把大孩吓得可不轻,赶紧冲着北屋呼喊:“娘!娘!你过来,快瞅瞅咋回事儿嘞?” 老婆子在西屋听到了儿子的呼喊,以为小蕊又跟男人干仗了,捏着大针出来,准备再次教训儿媳妇。扑进屋子一瞅,她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娘,别晕啊,咋回事?是不是我把她打出内伤了?”大孩问 “不是不是……是流产了……原来她……怀上了你的娃,苍天啊!”老婆儿的身体晃荡了三晃荡,再次晕倒。 原来大孩一顿教训,拳打脚踢,亲手把小蕊打得流产了,他毁掉了自己的孩子。 “啥?她怀孕了?我咋不知道?”大孩也瞬间懵逼。 “你知道个啥啊?畜生啊,你打她干啥?把俺的孙子打没了……我滴那个天爷呀!我滴那个先人啊!真是造孽了哈!俺的孙子没有了……我活着干啥啊,一头撞死算了!” 老婆子抹着腿哭开了,鼻涕泪水一起流,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动儿媳妇一指头,现在好,孩子打掉后悔也晚了。 小蕊却发出一阵冷冷的狞笑:“活该!报应,报应啊!” 流产是很痛的,可女人却忘记了疼痛,反而感到一种报复的酣畅淋漓。 “打呀?咋不打了?打死我算了,以后想要孩子,门都没有!我要你们家断子绝孙!” 老婆儿一听,扑通冲小蕊跪了下去,说:“妮儿啊,娘错了,再也不敢打你了,你要是不解气啊,就打我一顿吧。” 她抓着小蕊的手,在自己的老脸上拍打,自己把自己打得嘴角直冒血。 打完以后,她还冲儿媳妇磕头,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脑门子上磕出了疙瘩,真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瞧着这对母子,小蕊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不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原本善良的山民变得冷酷无情? 一个字……穷。就是因为穷,他们才买媳妇,就是因为穷,才担心媳妇逃走。 娶个媳妇多难啊?倾家荡产都娶不起。 山里人也有尊严,也有做人的权利,应该得到幸福。 可这种幸福,是凌驾在道德跟法律之上的,却又无可奈何。 “小蕊,我对不起你,我该死,该死啊!”扑通!大孩也冲女人跪了下去,恨不得找块板砖,一砖拍自己脑门上……拍死我算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动女人一指头了,女人本来就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糟践的。 小蕊卧床不起了,流产等于坐月子,在月子里老婆子跟奴隶一样伺候她,每天帮着儿媳妇端茶送水,伺候她大小便。 小蕊二十天以后才下炕,再次走出屋子的时候,人更白了,脸上的雀斑也越来越少。 可能是良心发现,这次别管她去哪儿,老婆子也不阻拦了,可仍旧在死死盯着她。 月子坐完,大孩再碰她的时候,小蕊竟然不让男人挨了。 晚上,大孩熬不住,过来拉她,说:“小蕊,我憋得慌,咋办?你憋得慌不?咱俩来一回呗?” 小蕊不理他,哼一声,给男人调个冷屁股。 大孩从后面抱了她的腰,打算后裔弯弓射太阳,刚刚扒下女人的裤、衩,小蕊忽然急了眼,转身就是一脚。把男人给踹下了炕。 “别挨俺,烦死了!” 大孩掉下炕,却没有生气,反而说:“咱是两口子啊,你必须跟我再生个孩子。” “孩子个屁!有孩子也会被你打掉,你们全家就该绝后!就算孩子生下来也没后门,人在做天再看,还会有报应!”女人愤愤怒道。 “行,不挨就不挨,我到外面睡行不行?免得熬不住。”大孩这次听话多了,果然搬起被窝到院子里睡去了。 女人在旁边他忍不住,搬到庭院里,见不着也不就想那个事儿,反正夏天,也不怕冷。 小蕊第二次逃走,是这一年的夏末秋初,那时候她已经坐完小月子两个多月了,天气还没有转冷,三伏刚过。 通过上次的经验,她得出一个结论,想要逃走没钱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搞到钱。 可老太婆不让她碰钱,一天搜她的衣服好几遍。 小蕊辗转反侧,想着弄钱的办法,家里的粮食不能粜,老婆子同样看得很紧。猪崽子还没长大,长大卖了钱也落不到她的手里。 就是院子里鸡窝的鸡蛋,也有老太婆每天亲自去收,收回来反复数。丢一个鸡蛋,她立刻满院子找,担心儿媳妇偷偷卖掉。 最后,小蕊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换,用自己的身体去换钱。 可以跟村子里别的男人睡觉,睡一次五十块,有五十块,她就能回到凤凰山。 可跟谁睡呢?全村一共才九户人家,大多数男人不在家,早出山打工去了,所以这个念头只好打消。 第二次逃走,多亏了她的小叔子二孩,二孩回来了。 大孩有个弟弟,名字叫二孩,在山外上初中,暑假过完要返回学校去,入学前他拿足了学费跟生活费。 小蕊也盯上了二孩的生活费,所以这天,趁着大孩下地干活,老婆子在北屋织布的时候,她就冲小叔子喊。 “二孩,二孩,你过来。” 二孩长得很帅,平头,十四岁,鬼头鬼脑,特别喜欢嫂子。 因为小蕊有文化,常常给他补课,所以二孩的学习成绩很好,没事还帮他做好东西吃。 “咋嘞嫂子?”发现嫂子冲他招手,二孩颠颠跑了过来。 “二孩啊,嫂子带你好不好?”小蕊问。 “好!嫂子,你有啥事儿?”二孩问。 “二孩啊,你帮嫂子写封信,邮寄出去行吗?告诉俺爹娘,我在这儿跟你哥过日子,让他们放心。”小蕊想着,如果能送出去一封信也行,至少让爹娘知道自己在这儿,可以带公安来。 公安一来就好办了,她就能逃出大山。 “不行啊嫂子,俺哥跟咱娘都说了,我要是帮你送信,他俩就打断我的腿!”二孩聪明极了,知道嫂子要干啥。 他也不想嫂子走,嫂子多好啊? “那你……给嫂子几块钱行不?嫂子想买东西。”一计不成,小蕊只好又使一计。 “嫂,你要钱干啥?为啥不跟咱娘要?”二孩眨巴一下大眼睛问。 “咱娘不给啊,怕我跑。” “那俺也不敢给你,给你钱,俺哥还不拧掉我的脑袋?”二孩缩了缩脖子说。 “嫂子也不多要,就要五十块,给你哥买毛线嘞,打件毛衣,也给你买一件。” “嫂子啊,那我帮你买,你要啥颜色的?” “嫂子要自己买,打毛衣你又不懂,我让素娥进城帮捎。”小蕊继续忽悠。 “可俺不敢啊,给你钱,你跑了咋办?” “放心,嫂子保证不跑,舍得你哥,也舍不得你,俺弟最听话了,你要是给我钱啊,嫂子就给你说个好媳妇,保证是俊滴溜溜的大闺女……你要是不给啊,嫂子给你说个孬媳妇,前鸡胸,后罗锅,拐着腿,撇着脚,脸蛋像个大黑锅……。” “那我给你钱,你别跑。” “放心吧,嫂子保证不跑。可你也要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想给你哥一个惊喜。” “拉钩……。” “好,拉钩。”小蕊无奈,只好把手指伸出来,跟小叔子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是小狗,汪汪汪……。” “咯咯咯……。” “呵呵呵……。” 这小叔子乖巧极了,果然拿出五十块,偷偷放在了嫂子的口袋里。 小蕊拿到钱,开始了第二次的逃走计划。 第144章 逃出升天 小蕊第二次逃走,是在小叔子二孩开学以后的一个半夜,那时候,距离八月中秋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地里的玉米棒子收到家,全村的人都累坏了,大孩也累坏了,还喝了不少的酒,睡得跟死猪一样。 大孩娘也累得不轻,屁都懒得放一个,刷锅洗碗以后出溜进了被窝。 小蕊早早起来了,首先摸向男人的裤腰带,取出了钥匙。 每天晚上睡觉前,老太婆都会从外面将门锁死,防备她再次逃走,今天也不例外。 大孩偷偷藏了一把钥匙,小蕊早注意到了。 还好是木头门,门缝很大,轻轻一错,完全可以把手伸出去。 小蕊将门锁打开,轻轻放下门搭料,没有弄出一丝声响。 然后她蹑手蹑脚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悄悄出了门,身影消失在了暗夜里。 又是一口气奔出去四十多里,上去公路,这时候天光大亮了。 不远处同样有几个山村,山村里不断有人进城,远远开过来一辆三马子。 小蕊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发现是个中年人,一脸的胡子,不认识,这才忽然跳出来,挡在了路中间。 “救命!救命啊!大哥救我。”女人首先冲那人跪了下去,苦苦哀求。 “吱——!”三马子停稳,中年人吓一跳,大喝一声:“不想活了?你干啥?” “大哥,救命啊,俺是来走亲戚的,在山里迷了路,还遇到了狼,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能不能捎我一段?” 中年人瞅到她是个女人,一路奔波可怜兮兮,立刻起下了怜悯之心:“那行,你上来吧,我把你捎进城里。” “大哥,谢谢你,我遇到好人了。”小蕊感激涕零,飞身上去了三马车。 中年人油门一加,三马车在公路上呼啸起来。 这断山间公路是个乡道,想要走进县城,至少还要开一百多里。 整整一路女人都是提心吊胆,好担心大孩他们追过来,不断回头观看。 老天,这次终于成功了,大老远看不到后面有人,小蕊吁了口气。 很容易就来到了县城,女人下车以后,直扑公共汽车站,找到了开往凤凰山的长途车。 长途车不到点不开,她心急如焚,猛然,瞅到了大孩的身影。 原来大孩已经追过来了。 大孩是半夜起来撒尿发现媳妇不见的,旁边一摸,没有摸到女人的身影,就知道她跑了。 “娘隔壁的!又跑了,这次瞧我咋着收拾你?”大孩急了,再次冲出家门,跟四周的邻居寻求帮助。 这九户人家虽说平时不来往,可劲儿却往一块使,至少六户人家的媳妇是从人贩子手里花钱买的。 他们早就有言在先,谁家有事全都帮忙。别人家媳妇跑了你不帮,你家媳妇跑了,别人也不动弹。 偏赶上秋忙,几个年轻人从外地回来收庄稼,于是大孩一声吆喝,把几个青年又聚了起来。三马子摇响,咣当咣当顺着山道继续追赶。 天光大亮以后,来到了县城的车站,大家四下散开,一辆车一辆车查看。 隔着车窗,小蕊远远瞅到了大孩,吓得兹溜一声,躲车座位下面去了。 “快找找,看在不在这辆车上?”其中一个青年呼喊到。 大孩在前,那男人在后,从两个车门进去的,前后包抄。 小蕊还是没有逃得过大孩的眼睛,被男人逮个正着。 大孩眼睛一瞪:“你又跑?滚回去!”说着,他过来拖女人的手臂。 小蕊吓坏了,抓着汽车栏杆,撅着屁股就是不走,一边躲闪一边求救:“救命啊!大家救救俺,他是人贩子,不是好人!要抓俺走,报警啊,通知公安!” 女人又哭又嚎,声音竭斯底里,汽车里人不少,可没人上来管,全都躲得远远的。 那些乘客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还以为人家小夫妻闹矛盾。 “别听她瞎说,他是我媳妇,俺俩吵架,她闹着要回娘家。”大孩赶紧跟那些乘客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俺男人,就是个拐卖人口的贩子!大家相信俺啊。”小蕊继续求救,眼巴巴瞅着汽车里的人。 公交车司机不但没有出手帮忙,反而眼睛一瞪:“下去!闹啥闹?这是公交车,不是你家炕头!” 小蕊万念俱灰,拉扯栏杆的手还是被男人生生掰开了,扛起来就走,好像背着一个麻袋。 女人的两手两脚不断踢腾,继续求饶:“大孩!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不得好死!好心人救命啊!” 大孩却浑然不顾,还在女人的屁股上拍一巴掌:“别闹!回家再收拾你!” 汽车上的人就那么眼睁睁瞧着男人把女人扛走了。 来到外面的三马车旁边,大孩跳上车,把小蕊束得死死的,没敢太用力。 这次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吹胡子瞪眼却不敢动媳妇一指头。 村里的青年一瞅大孩又把媳妇抓了回来,同样乐坏了,欢天喜地上车,一路欢歌笑语回到了家。 这次进门,大孩还是把媳妇抱起来送进西屋,上了锁头,再跟几个好哥们痛饮一番。 半夜,男人醉醺醺走进屋子,仍旧没动手,他还笑了。 “小蕊啊,你走不成的,这四周的几个村子,每个村都有人贩子拐来的女人,所有人都跟车站联系好了,也跟县里公家的人联系好了。只要是逃走的女人,他们都会送回来,你想走,比登天还难。” “啥?你们这儿县城的公家人竟然不管?”小蕊问。 “当然了,俺们本地人当然向着本地人。县里的那些人,都拿过我们的好处。” “你们……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小蕊气坏了。 “在这儿我们就是天理,我们就是王法。”大孩得意洋洋说道。 “好野蛮的山村,好野蛮的愚昧人!”女人只能发出一声苦笑。 但是后来一想,野蛮的何止大孩一家人?凤凰山呢?还不同样野蛮? 她表哥田大海比大孩还要凶狠十倍,大孩只是想要个媳妇,传种接代。可表哥田大海为了猪场,完全把招来的工人当做奴隶使唤。 死在田大海手里的外来工又何止一个? 报应啊,报应!现在她甚至觉得,上天把表哥田大海的罪孽降临在了她的身上。老天惩罚她,完全是代替田大海在赎罪……这就是命! 这次逃走被抓回来,大孩果然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只是大孩娘咬牙切齿扎了她几针。 扎完,老太太怒斥她几句就走了,又把房门反锁,将儿子跟儿媳妇锁在了屋子里。 从哪儿以后,小蕊每天晚上跟大孩睡觉前,老婆子都从外面将门反锁,钥匙也有她保管,第二天早上起来,才为两个人开门。 经过两次逃走失败,小蕊仍旧没有气馁,无时不刻不在等待着机会。 等啊等,从秋天等到入冬,又从入冬等到深冬,眼瞅着快过年了,忽然来了个投宿的杨进宝。 杨进宝走进屋子,小蕊为他倒茶的时候,忽然听到娘娘山,又让她想起了马二楞。 这个杨进宝就算不是那个杨进宝,也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所以,女人顾不得婆婆的谩骂,顾不得大孩的责打,一头扎进杨进宝的怀里哭了。 听女人把过去的事情诉说一遍,杨进宝吓得头发根发炸,简直难以相信。 这是一座野蛮的大山,也是一个野蛮的村庄,野山跟野村是贫穷的必然产物。 他也想不到小蕊的命会这么苦,无论如何也要把女人救出去,还她的自由,为她讨回公道! “小蕊,你是不是想逃出去?是不是还想见自己爹娘?”杨进宝问。 “是啊进宝哥,俺想走,做梦都想走,死也要走!”小蕊坚决地回答。 “那好,我带你走,现在就出发!” “进宝哥,你小心点,这儿的人可不好惹,你会吃亏的。”小蕊警告道。 毕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杨进宝人单势孤,就算打得过大孩,也打不过村子里的年轻人。 因为要过年,几户人家的年轻人都从山外回来了,群起而攻之,杨进宝一定会吃亏。 “放心,没事儿的,我想带你走,谁也拦不住!”杨进宝咬咬牙说。 “那好,俺跟你走,咱俩立刻逃!”小蕊说着把男人扯了起来,杨进宝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解开马缰绳。 正在这时候,忽然,北屋里窜出两条人影,一个手握刀子一个手拿绳索,老婆子跟大孩一起蹦跶了出来。 “你个贱人!竟然要跟这野汉子私奔?瞧我打不死你!”大孩说着,抡起手里的刀子要跟杨进宝拼命。 杨进宝怎么可能尿他?抬手一挥,当啷!大孩手里的刀成为了两半,只剩下了刀把子。 老婆子发现不妙,飞身而上,要用绳子套他的脖子,杨进宝抬腿一脚,当!把大孩娘踹飞了。 他是从不跟老人动手的,也从来不干没出息的事儿,可今时不同往日。 贩卖人口,孽待女人,私自束缚一个无辜女人的自由,在杨进宝的眼睛里大孩娘已经不是老人了,就是一泼妇。 他要为小蕊出一口气,就算踹伤她,打官司也输不了理。 “啊——!”大孩娘的身体飞到了干柴堆上,老胳膊老腿摔得不能动弹,剧烈嚎叫起来:“都来帮忙啊!小蕊又要逃走了,她野汉子找来了——!” 老太婆想呼喊附近的邻居过来帮忙,就算几个邻居赶过来,七八个青年人也走不到杨进宝的跟前。 “娘——!”大孩发现老娘被踹飞,立刻气得红了眼,瞬间抄起旁边一个镢头,劈头盖脸冲杨进宝就砸。 杨进宝抬手一挥,镢头又被劈成了两半,那把杀猪刀从大孩的脖子上嗖地滑了过去。 他很想给他一刀,杀死他算了!但是关键时刻同样克制了,刀子没有划破大孩的喉咙,不想再杀人了。 第二脚飞过来的时候,踹的是大孩的肚子,大孩出出溜溜被踹出去老远,脑袋撞在墙壁上,晕死了过去。 杨进宝把小蕊扶上马,大模大样扬长而去。 他果然没有拿大孩家一针一线,但是却抢走了他的老婆。 第145章 返回娘娘山 杨进宝带着小蕊逃走,村子里没有人追过来。 因为是冬天,三更半夜大家都在睡觉,衣服穿起来很麻烦,天寒地冻,三马车一时半会也摇不响。 杨进宝堂而皇之走了,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把大孩的媳妇拐跑了。 一路上春风得意马蹄急,足足冲出去七八十里天才亮,两个人上去了山外的公路。 “进宝哥,谢谢你,你是俺的救命恩人!”小蕊嚎哭一声翻身下马,冲男人跪了下去。 “妹子,快起来,起来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一个善良人的本性,我只不过做了自己应该做。”杨进宝赶紧弯腰搀扶女人。 “哥,同样都叫杨进宝,人跟人的差距咋恁大啊?呜呜呜……。”小蕊又想起了马二楞。 马二楞冒充了杨进宝,小蕊也一直叫他进宝哥,今天才发现真正的杨进宝跟她认识的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 “妹子,你是回凤凰山还是去别的地方?回凤凰山的话……我送你。”男人瞅着女人问道。 是呀,把小蕊救出来当然要送回家,小蕊的爹娘都想死闺女了。 “进宝,俺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名节毁了,身体也毁了,没脸再回凤凰山了,你带俺走吧。”小蕊哀求道。 “跟着我你能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俺再也不想回凤凰山了,哪儿有俺最痛苦的回忆,跟你一起去娘娘山吧。俺要问一问马二楞,当初为啥那样对俺?” “行!跟我一起回娘娘山,我帮你教训马二楞,让她在你面前跪地求饶。”杨进宝想了想了说。 男人再次把小蕊扶上马,自己也翻身骑上,快马一鞭走了,离开了那座野蛮的大山。 半路上小蕊才告诉他,刚才离开的那个村子叫野牛坡,是这一代大山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村庄。 不是这儿的人野蛮,主要还是因为穷,穷苦把人都逼疯了。 正是因为穷,附近山村的女人全都要彩礼,彩礼多得吓死人,绝大多数男人娶不起媳妇,只能从人贩子手里买。 媳妇买过来都是硬上,首先破了女人的身子,怀上男人的娃,女人的心就安定了。 好多女人在这儿扎根以后,有了牵绊,打也打不走。 也有真心想逃走的,至今却没有一个能逃得出去,她是个例外。 所以小蕊觉得很幸运,遇到杨进宝是她的福气。 “小蕊,你恨不恨大孩一家人?”杨进宝问。 “起初恨,再后来也就不恨了,大孩跟大孩娘也是被穷给逼得,她们的本性其实不坏,可架不住生活的无奈。”小蕊解释道。 “小蕊,你也是善良的,能够原谅他们,证明你心眼很好。”杨进宝夸赞道。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是因为善良,俺还不会上马二楞的当,人有时候善良,是会害死自己的。”小蕊一声感叹,这是她经历拐卖一年后的感悟。 杨进宝快马加鞭,是三天以后回到的娘娘山。走进山道,天上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年一度的大雪再次封山了。 上次离开,是爹老子杨招财送他走的,到西关镇拿到药方赶回来,前前后后二十天的时间。 这二十天可以说是凄风惨雨,命差点丢在西关镇,被苏家二兄弟杀死。做梦也想不到还能回到杨家村。 距离村子越来越近,近乡心切,他恍如隔世。 远远地,终于瞅到了村南的小石桥,看到了那颗老柳树。老柳树下,一个女人已经等他很久了,正是巧玲。 巧玲无时无刻不再等着男人回来,天天在老柳树的下面等。 女人一身的棉衣,双手揣在袖筒里,戴着围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好像个棉球。 这样让她看起来很臃肿,臃肿的棉衣里裹的却是一副俏丽的身姿。 远远地,终于看到了男人的身影,杨进宝牵着马踏着厚厚的积雪,终于一步步赶了回来。 “进宝!进宝哥!”巧玲一边欢呼一边踩着脚脖子深的积雪奔跑。 “巧玲,巧玲!!”杨进宝也松开缰绳,冲着女人飞扑。 “进宝哥——!” “巧玲——!” 两个身体越来越近,终于抱在一起,两口子分不开了,亲啊亲啃啊啃。 “进宝哥,你可回来了,俺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巧玲,咱爹娘好吧?乡亲们怎么样了?” “好,大家都好,爹跟娘可盼着你回来,乡亲们也等不及了。”巧玲回答。 “饲养场的病人呢,有没有病情严重死亡的?” “没有,病情好像控制住了,好多人都开始恢复了。” “走,咱回家,马上给大家治病,药方搞到了。”杨进宝乐得不行,赶紧拉着媳妇的手往回赶。 “进宝哥?俺嘞,你不要俺了?”后面的小蕊在马上呼喊。 “喔,光顾看媳妇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杨进宝这才想起小蕊,赶紧牵过缰绳跟巧玲介绍:“小玲,你猜猜这是谁?” “嗯……一定是你在山外找的相好。”巧玲嘴巴一撅不乐意了。男人出去二十来天,领回来一个女人,不是相好是啥? “哎呀,我的审美就这么差?怎么会跟她相好?这是小蕊,做过你哥的女朋友,你应该叫她嫂子。” “啥?小蕊?他就是被我哥哥拐走的,凤凰山的那个姑娘?”巧玲惊讶了,上次小蕊的爹娘找过来她知道,哥哥把人家闺女拐走她也知道。只是不知道二愣子把人家姑娘给卖了。 杨进宝简单将小蕊的身世介绍给了巧玲,巧玲怒骂一声:“俺哥真不是东西,小蕊姑娘,你别生气,俺一定教训他,替你出气,现在俺哥回来了,就住在饲养场。” 小蕊抿着嘴没说话,杨进宝却急红了眼:“你说啥?你哥回来了?” “嗯,回来十多天了,他还用刀捅了朱二寡妇的屁股,现在饲养场伺候朱二嫂呢。” “这个混蛋!我去教训他!”杨进宝把缰绳往巧玲的手里一丢,没有回家,马不停蹄直奔饲养场。 巧玲大吃一惊,知道哥哥要倒霉了,这个妹夫又要把大舅哥爆捶一顿。 “哎呀进宝,你别胡来,俺哥知道错了,你回来,回来啊!”巧玲一边呼唤男人,一边牵着马追赶,跟小蕊一起上了土坡。 “王八蛋!马二楞你给我滚出来!让我把你脑袋榭扁,竟然把小蕊卖掉,瞧我怎么收拾你?”来到饲养场的大门口,杨进宝跳着脚地骂。 也只能骂声王八蛋,毕竟那是巧玲的亲哥,骂得深了等于骂巧玲,也等于骂自己老丈人。 饲养场的门口有个帐篷,两个工作组的人在看守,他们有钥匙。 杨进宝冲进帐篷就跟他们夺钥匙,扑向了大门的门锁,工作组的组员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原因有三。 第一, 这饲养场是人家杨进宝的,病人养病的地点有他提供 第二, 四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现如今娘娘山大队的村长不是春桃,而是人家杨进宝。春桃的村长位置,是杨进宝让给她的,男人才是山村里的一哥,特别有威信。 第三, 工作组两个青年不是他的对手,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钥匙就被杨进宝夺走了。 稀里哗啦将门打开,他挥着拳头冲了进去,一个帐篷一个帐篷踅摸,寻找大舅哥的身影。 回到家没有开始给山民治病,杨进宝首先要把大舅哥揍一顿,为小蕊出气。 “马二愣子!你个操蛋玩意儿,给我滚出来,滚出来!”他一跺脚,马二愣子在朱寡妇的帐篷里颤了三颤。 马二楞最害怕听到妹夫的声音,这是他的克星,吓得他兹溜一声,躲朱二寡妇的被窝里去了,根本不敢出来。 朱二寡妇吓一跳,问:“二愣子你干啥?躲我屁股后面咋嘞?” “嘘——你小点声,杨进宝回来了,他要打我嘞!”男人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声,示意女人不要声张。 “咯咯咯……瞧你怕成啥了?杨进宝是老虎啊?”女人问。 “他比老虎还厉害,我脑袋一定会被他打扁,姑奶奶我求求你,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躲在你被窝里。” 朱二寡妇捂着嘴巴吃吃笑,这一笑不要紧,噗嗤!又放个屁!差点一屁把马二楞崩南墙上去。 马二楞倒霉了,被朱寡妇的屁熏得头昏脑涨,抬手捂住了鼻子:“娘的!你别投放毒气弹好不好?没被杨进宝打死,也被你给熏死了。” “滚!谁让你躲我后面?熏死你活该!”女人眼睛一瞪,还想再放一个,熏死他算了。 杨进宝在外面呼喊,挨着帐篷寻找,一脑袋扎麦花嫂跟老金帐篷里去了。当时,麦花跟老金正在亲热,猛地瞅到杨进宝,也吓一跳。 “进宝,你回来了?”老金赶紧问,吧唧,松开了麦花嫂。 “金哥,听说马二楞回来了,真的假的?”杨进宝问。 “真的,回来十多天了。”老金回答。 “人嘞?他在哪儿?告我说。” “喔,他在朱二寡妇的帐篷里,诺……东北角的那个帐篷就是,刚进去还没出来。”老金抬手一指,毫不隐瞒告诉了他。 杨进宝放下这边帐篷的门帘,嗖地扑那边去了。 当他扑进朱二寡妇帐篷里的时候,却扑空了,因为屋子里没别人,就是朱二嫂一个人。 朱二寡妇的屁股还没痊愈,撅着腚正在疗伤,看到杨进宝她扑哧乐了。 “进宝,你回来了?药方呢?搞到药方没有?” “搞到了,马二楞嘞?”男人问。 “不知道啊,他刚出去,你没碰到他?”朱二寡妇在打马虎眼。女人已经深深爱上了二愣子,才不会瞧着心上人挨打呢?所以帮着他糊弄杨进宝。 杨进宝不傻,瞅到朱二寡妇没穿衣服,女人的白腚撅起老高,好像在故意遮掩什么。 而且看到她后面的棉被在瑟瑟发抖,二话不说,上去把女人的被窝揭开了。 “哎呀,杨进宝你干啥,咋进门就掀嫂子被窝啊?流氓!”朱二寡妇嚎叫开了。 杨进宝才不管哪个,揭开被窝瞅到了颤抖的马二楞。 他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王八蛋!瞧你干得好事儿,今天我要为小蕊讨回公道!打不死你,我是你小舅子!” 一拳过去,正中马二楞的眼窝。 第146章 新的困惑 现在的马二楞早不是杨进宝的对手了。 他自己也闷得慌,为啥妹夫的身手忽然变得这么厉害?躲都躲不开。 当!他的眼窝被打青了,几乎被打成独眼龙。 “卧槽!杨进宝你个狗曰的,真动手啊?我可是你大舅哥!”马二楞一声惨叫,抬手捂了眼。 “大舅哥怎么了?照k!打你个欺负民女!打你个无情无义!小蕊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把她卖了,真不是东西!”杨进宝火山爆发了,将马二楞按在朱二寡妇的被窝里,揍了个半生不熟。 马二楞无处躲藏,只好往朱二寡妇的被窝里缩,在女人的怀里拱,拱得朱二嫂浑身痒痒。 他觉得女人皮糙肉厚,可以替他挨两下。 杨进宝一巴掌还拍偏了,正好拍朱二嫂屁股蛋子上,声音又响又脆,啪嗒……。 “啊!”朱二寡妇杀猪宰羊般尖叫起来,因为男人的巴掌拍在了她的伤口上。 把朱二媳妇给拍得好像触了高压电,浑身发癫发颤:“娘隔壁的杨进宝!你往哪儿拍啊,我的……屁股啊!” 女人身体哆嗦,飞起一脚,把马二楞从被窝里给踹了出去,叽里咕噜滚到了帐篷外头。 杨进宝不依不饶,追出帐篷继续追打。马二楞发现不妙拔腿就跑,围着饲养场打转转,妹夫在后面穷追不舍。 “杨进宝,你咋进门就打我?咱俩有多大的仇啊?”马二楞一边跑一边求饶。 仇恨是有的,春天他一脚把巧玲踹得流产了,杨进宝等于断子绝孙。 天下的仇恨分很多种,除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就是断人的香火。香火没了,好比刨人的祖坟,杨进宝杀了他也不屈。 再加上他卖掉了小蕊,杨进宝要为女人出口气,所以非教训他不可。 但不能照死里打,毕竟他是巧玲的亲哥。 妹夫跟大舅子二人一前一后追作一团,饲养场好多人出来瞧热闹。 转悠三圈,二愣子还是被妹夫追上了,叮叮当当一阵拳打脚踢,大舅哥变得鼻青脸肿。 然后杨进宝拎了马二楞的脖领子,拖出饲养场,来到门外瞅到小蕊,下面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扑通!马二楞冲小蕊跪下去。 “我要你给小蕊赔礼道歉,说对不起,快点!”杨进宝吼叫道。 二愣子这才知道妹夫揍他的原因,原来是为小蕊出气。 “小蕊你……怎么来了?”他大吃一惊,做梦也想不到女人会来。 不是把她给卖掉了吗?小蕊怎么会来到娘娘山? 小蕊哇地一声哭了,说:“二愣子,你好狠的心啊……呜呜呜。”女人悲恸不已。再次见到这个进宝哥,她悲痛交加,又爱又恨。 两个人毕竟深深相恋过一场,虽然他骗了她,可当初付出的真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为他哭过,笑过,疼过,也拼过,为了救他出来,背叛了自己的表哥。可二愣子却以德报怨,转身就把他卖了。 大半年不见,眼前的马二楞跟当初一样,还是那张马脸,那是那个马一样的身材。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几分沧桑, 马二楞这半年多也不好过,再次见到小蕊,他同样百感交集,悔恨,渴盼,愧疚,懊恼,羞惭一起涌上心头。 “小蕊……我对不起你呀。”二愣子也哭了,冲小蕊磕了几个响头。 小蕊刚要上前搀扶,杨进宝一把拦住了她:“别扶他!让他跪,这是他欠你的!” 马二楞同样哭了个稀里哗啦,老半天巧玲才过来搀起哥哥:“哥,起来吧,瞧你干的这些事儿?真不是人!” “我当初也没办法啊。”二愣子眼巴巴祈求小蕊的原谅。 “那你也不该把人卖了啊?你知道小蕊姐吃了多少苦?” “你放心,我会弥补的,用自己一辈子去弥补,小蕊,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对你好。” 小蕊一跺脚:“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就当咱俩不认识,你没见过俺,俺也没见过你!” 女人这次来没打算跟男人复合,本想杀了他,可瞅到马二楞可怜兮兮的样子,她的心眼软了。 杨进宝之所以进门把他痛打一顿,也是为了让小蕊心疼,说白了是对马二楞好,免得女人嫉恨。 “小蕊我错了,你打死我吧,不知道我这张旧船票,还能不能登上你这艘破船?”听马二楞的意思,还想跟女人和好。 可小蕊的心伤透了,根本不会接受他,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你还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杨进宝怒骂他一声,然后冲小蕊道:“别生气了,我揍他了,你要是还不解气,我按着他,不让他动,你随便打!” “进宝哥……算了!俺对这样的人恨不起来了,这就是命!”女人又跺跺脚,不再搭理二愣子了。 一段姻缘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打他一顿又能怎么样?自己遭受的苦难无法弥补了。 也不能怪二愣子,当初如果不是表哥田大海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破釜沉舟。 一切都是命! 巧玲抱着小蕊,为她擦眼泪:“姐呀,别哭了,回家让俺爹再揍他,帮你出气,啊?” 巧玲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又惊又喜,惊讶的是哥哥竟然跟小蕊之间有一段恋情,娘娘山距离凤凰山一千多里,这叫千里有缘来相会。 喜的是,哥哥原来早为她找到小嫂子了,只不过两个人经历了坎坷。时间长了,他俩说不定还能走到一块,自己的一桩心事也了了。 “小蕊,那你以后住哪儿?”巧玲问。 “俺不知道,随遇而安吧。”小蕊真的没地方住,凤凰山回不去了,名节毁了,没脸回家见人。如今的她好比一片飘零的树叶,居无定所,无处落脚。 “这样吧,你先跟春桃姐住一块,以后有机会,再成个家。”杨进宝提议道。 “行!进宝哥,俺听你的安排。”小蕊没办法,住哪儿都一样,反正是身如柳絮随风飘,飘到哪儿在哪儿。 就这样,杨进宝把她领到了山神庙的土疙瘩,找到了春桃。 他把小蕊的身世跟春桃说了一遍,春桃连连点头:“好!就住这儿吧,这样我也有伴了。” “进宝哥,谢谢你,不是你,俺这辈子就毁掉了。”杨进宝走的时候,小蕊还恋恋不舍。 “不客气,我说了,见义勇为是每个善良人的本性,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俺以后就叫你哥行不行?你是俺亲哥。” “小蕊你多大?”杨进宝问。 “过完年二十二,你嘞?” “我过完年才二十一,比你小一岁,你不该叫我哥,我应该叫你姐。” “那行!以后你就是俺弟,亲弟。” “中,以后你就是我姐,放心住在这儿,我杨进宝的姐姐没人敢欺负,谁欺负你,我会拧掉他的脑袋!” “进宝,你真是姐的好弟弟……。”女人真不知道说啥好。 她跟杨进宝素昧平生,男人却为她做了能够做到的一切,除了感激,无法表达那种心情。 杨进宝忙得很,顾不得听她的感谢,全村人还在被流感病毒折磨,药方搞到了,必须要为全村人治病。 他回到了饲养场,让人支起一口大锅,大锅里烧了水,然后安排人到县城的中药店买中药。 根据药方的搭配,将买回来的中药放在大锅里熬煮,然后分发给全村的病人喝。 唐秉德的药方真的很管用,半个月以后,所有病人再次检查,那些流感病毒跟霍乱病毒竟然消失了,一场横扫娘娘山的大瘟疫,终于随着杨进宝的回归彻底结束。 腊月十五不到,娘娘山饲养场的大门被打开,痊愈的山民开始分批回家,山外来的医疗队也在分批撤离。 腊月二十,所有人全部撤光了,整个饲养场变得特别冷清,距离过年只有不到十天,可这个年大家过的一点也不如意。 经历过大瘟疫洗礼的山村变得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的活气,每个人都是愁眉苦脸。 这场大瘟疫给山里人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所有的家畜家禽被捕杀干净,山民们一只鸡也没了,一只鸭子也没了,山羊跟家猪一头也没剩下。 好多人过年的时候鸡蛋也买不起,生活陷入了窘迫。 杨进宝数了数那三十万贷款,如今剩下了只有不到十五万。 他又拿出两万借给了山民,让大家先过年,度过这个灾荒再说。 就这样,他的钱剩下了只有十三万,其中十七万都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晚上,两口子睡不着了,男人抱着巧玲,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也懒得跟媳妇鼓捣了。 “进宝,咋办?”巧玲问。 “我也不知道咋办?”男人苦笑一声回答。 “进宝啊,这三十万别说还不起,饲养场的租赁费也是个天文数字啊,明年咱们拿啥交给大队?大队没有进项,村民才不管你是不是为了帮他们,一定会跟你要钱,必须赶快想办法啊?” 巧玲的话不无道理,山里人就这样,见便宜就上,见灾难就躲,各人只会顾各人, 杨进宝每年要向大队缴纳四千块的承包费,好多村民也在死死盯着那四千块。 随着大瘟疫的到来,饲养产的修建计划也等于彻底流产,根本干不起来,只是剩下一个空场。 巧玲也深深为丈夫感到伤心。 “不怕,巧玲,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给我五年的时间,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穿金戴银,请你相信我。”杨进宝赶紧安慰媳妇,怕她担心。 “进宝,俺相信你,不信你还会信谁?在俺的心里,你是最棒的!啧啧……。”女人同样安慰男人,还亲了他,以示鼓励。 “巧玲,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我杨进宝咋恁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男人感动不已。 他俩是患难夫妻,糟糠之妻,在男人最困难的时候,她给了他鼓励,给了他信心,并没有因为男人把钱往外扬,而摔锅砸碗,怒气冲冲。 她知道男人的钱全花在了群众的身上,为了大家能过上好日子,鞠躬尽瘁。 有这样的男人,是她巧玲的福气。 “管他呢,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所有的问题过完年再说,一个月没弄了,咱俩快活一下。”说着,巧玲抱上了男人,两口子又鼓捣开了。 女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每次男人回来,巧玲总要跟他缠,乐在其中。 两个人抱一块在炕上翻滚,这边滚到那边,那边又滚到这边,巧玲在男人的怀里发出细细的低吟。 很快,低吟变成了嚎叫,寂静了半个冬天的娘娘山终于传来了喊炕声。 杨进宝这个喊炕大队长带头一喊,其他的山民也随声附和,跟着嚎叫。 “啊啊啊……。” “呀呀呀……。” “嗷嗷嗷……” “……奶奶的,得劲死了。” 男人女人的声音从一家家窗户口里传出来,在大山的上空回荡。 娘娘山立刻荡起潮声一片。 第147章 浪子回头 这次回到家,杨进宝没有把遇到彩霞的事儿告诉巧玲,更没有把在大西北跟彩霞假成亲的经过告诉媳妇。 这成为了他跟彩霞之间永远的秘密,也为他以后跟巧玲的感情决裂埋下了祸根。 小蕊来到娘娘山以后,事情还没有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一件事是给家里写信,告诉了爹娘关于自己的一切。同时也将杨进宝把她从野牛坡救出来的事情叙说了一遍,让两位老人放心。 腊月二十五这天,小蕊的爹娘在凤凰山得到了闺女的消息,他俩悲痛欲绝。 本来想通知当地的公安,把大孩跟大孩娘抓起来坐牢,可这个消息却传到了田大海的耳朵里。 田大海风风火火跑进了西大屯,当头就问:“二姨,姨父,我表妹到底咋回事儿?” “大海啊,你表妹她受苦了,被人给……卖了!”小蕊娘哭着道。 “啊?马二愣子把我妹卖到哪儿去了?” “卖到了野牛坡,一个叫大孩的男人手里,那男人不但夺走了你表妹的身子,还整天孽待她,还好遇到了杨进宝,杨进宝把她救了出来。目前小蕊在娘娘山,我们打算过完年去看她。” “啥?野牛坡?大孩?妈隔壁的,老子饶不他!”田大海暴跳如雷,觉得受到了侮辱。 他的眼睛里从不揉沙子,有人欺负他妹,他让那人生不如死。 “大海,你要干啥?可别胡来啊。”小蕊娘感到了不妙,知道田大海一定会去野牛坡找那个叫大孩的人算账。 “二姨,姨父,你们放心,我一定为妹妹讨回公道!帮着她出了这口恶气,让野牛坡的人不得好死!”田大海说完就走了,两位老人根本劝不住。 果然,他回到了饲养场,振臂一呼,带上二十多个保安,开着摩托车直奔野牛坡杀奔而来。 走进山村,他就打听,大孩的家住在哪儿? 有好心的人指给了他:“路边那一户就是,有篱笆墙的那个。” 田大海油门一拧,摩托车的后面冒起一股子黑烟,二十多辆摩托车呼呼冲了一院子,将大孩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时,大孩跟大孩娘正在院子里拾掇东西,准备过年。小蕊被杨进宝抢走,母子二人十分失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在唉声叹气,忽然,一大帮人杀进了家门,将母子二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你们是谁?干啥啊这是?”大孩娘吓坏了,赶紧抱上了儿子。 “你就是大孩?”田大海问。 “是,你是……?”大孩迷惑不解。 “跟你打听一个人,你认识不?” “谁?” “我表妹,小蕊。” “啊?你是小蕊的……?” “我是她表哥,就是你把我妹妹买回家做媳妇的?就是你毁掉了她的身子?”田大海怒气冲冲,眼睛瞪得像牛蛋。 当初在苏家二猛面前,这孙子吓得像只猫,屁滚尿流,脑袋差点缩裤当里。对付大孩这样的庄稼人,他可有本事了。 这叫能伸能缩大丈夫。 “小蕊是我媳妇,她被一个叫杨进宝的人抢走了,你们想怎么样?”大孩吓得浑身颤抖,因为这帮人来势汹汹,手里全拿着家伙。 田大海怒喝一声:“找的就是你,给我砸!” 一声令下,大孩倒霉了,田大海的二十多个兄弟开着摩托乱窜,叮叮当当一阵乱砸。 一共砸破三张桌子,两张靠背椅子,米缸面缸无一幸免,全都被砸裂了。 厨房的锅碗瓢盆被砸个稀巴烂,稀里哗啦乱响,院子里的水缸也被砸裂了,水流了一地。 就是他家的哪条狗,也被田大海给了一棒子,夹起尾巴呜呜嗷嗷逃走了。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给你们拼了!”大孩也勃然大怒,抄起一根扁担,要跟这帮人拼命。 田大海手里棒子一挥,正中大孩的两腿,一条腿被他打断了。 然后,其他的兄弟飞扑而上,无数根棒子一起飞过来,把大孩打得死去活来,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大孩的脑袋被砸得流了血,鼻子歪歪了,两条手臂也被砸断了。 大孩娘差点没吓死,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野牛坡其他群众发现大孩在被人打,谁也不敢过来救他,全都畏惧田大海的势力。 糟践了人家妹子,小蕊娘家人过来闹事理所当然,人家出出气也属正常,打官司也不输理。 田大海把大孩打个半死,砸烂了他的家还不算,最后竟然放起一把火,把他的家烧了个精光。 这把火烧着了北屋,烧着了西屋,那间茅草厨房也没能幸免,全都付之一炬。 打完,砸完,烧完,田大海还是余怒未消,指着大孩母子两个人骂:“我妹子要是有个好歹,老子还来!下次来,直接要你的狗命!” 说完,他抬手一挥扬长而去,二十多辆摩托车消失在了山道上。 小蕊没有回家,田大海知道杨进宝把她带到了娘娘山。 吓死他也不敢到娘娘山跟杨进宝要人,上次在西关镇,杨进宝一战成名,轰动了整个大西北,一把神刀勇猛无敌,西北刀王都被他一刀给劈了。 到娘娘山找他要人那就是找死,田大海的脖子再硬,也斗不过杨进宝那把杀猪刀。 再说小蕊跟着杨进宝十分安全,田大海了解他的为人,是条英雄好汉,也不会把妹子怎么样。 说不定他一时兴起,喜欢上小蕊,那自己就成杨进宝的大舅哥了。 有个刀王做妹夫也不错,瞧以后谁敢跟我犯扁? 所以,田大海不但没有生气,还偷偷乐呢,巴不得小蕊跟杨进宝那小子上炕。 田大海抄了大孩的家,小蕊在娘娘山并不知道,这时候的她正在默默吞咽苦果。 春桃很照顾她,帮着女人收拾了铺盖,两个人住在了山神庙里。 来到娘娘山这段时间,春桃是很寂寞的,巴不得有个人作伴,小蕊一来,她就不闷了。 小蕊整天哭,也不知道哭个啥,有时候叹息自己命苦,有时候叹息自己命薄。 她也深深爱上了杨进宝,想嫁给他做媳妇。 可男人不能娶他,人家早有巧玲了,巧玲长得美,自己长得丑,怎么跟她比? 再说自己已经不干净了,身子早毁了,先睡了马二楞,后来又被大孩糟践过无数次,还曾经流过产。 就算她是黄花大闺女,人家杨进宝也瞧不上。娘娘山四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排队在哪儿等着嘞,都想跟杨进宝上炕。 所以女人除了自叹命苦,无可奈何。 “妹子啊,别哭,有姐在呢,以后啊,就是咱俩过日子了。”春桃赶紧劝她。 “春桃姐啊,俺要男人,没男人日子不能过啊。”小蕊是过来人,就算心里不想男人,生理也熬不住。 大孩是坏,但至少让她舒服了,整天跟春桃住在庙里,跟个尼姑差不多,奶奶的,憋死了。 这时候的小蕊甚至有了悔意,早知道离开男人这么难受,就不该跟着杨进宝来娘娘山。 还不如跟大孩将就着过。 “要个屁男人,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杨进宝除外。”春桃哼一声说。 “春桃姐,听说你当初跟老金哥爱得天崩地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瞧现在,他不一头扎麦花嫂被窝里去了?早把俺忘了。” “那你以后咋办?就这么守一辈子?”小蕊问。 “不知道,遇到合适的男人就嫁,再成个家,遇不到就算了,青灯古卷,了却一生。”春桃叹口气说。 “那你喜欢啥样的男人?”小蕊又问。 “杨进宝那样的,只有那样的男人,才算是男人。” “可杨进宝只有一个,被巧玲霸占了,咋办嘞?” “那就盼着巧玲早点死,好给咱俩腾坑……咯咯咯……。”春桃笑了。 “嘻嘻嘻……。”小蕊也破涕为笑。 眼瞅着要过年了,她俩也开始筹备年货。 虽然遭遇了大瘟疫的袭击,可山民这个年过得不穷,杨进宝拿钱从山外买了猪肉,分发给群众。 山民还储备了大枣,蒸了年糕,大街上的小孩们照样放着鞭炮,不过鞭炮的声音却稀稀拉拉。 一边点鞭放炮,他们还一边唱着儿歌:“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炖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夜里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合子往家转,初四烙饼炒鸡蛋……。” 大街上的年味已经很足,家家户户贴上了新对联。 小蕊还没有从伤痛中完全康复,新的麻烦又来了,因为马二楞开始浪子回头,来巴结她。 马二楞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特意过来赔礼道歉。 腊月二十六这天,他特意抗了十斤猪肉,提了五斤点心,还背过来五六个蒸熟的年糕。拍响了春桃的家门。 砰砰砰:“春桃姐,你在家吗?”马二楞冲着山神庙的木头栅栏门喊。 “二愣子,你干啥?又冒啥坏水?是不是还想让进宝揍你啊?”春桃隔着门缝瞅到了他,又是讥讽又是挖苦。 马儿愣说:“春桃,不管你的事儿,我不找你,找小蕊。” “你找小蕊干啥?还想把她卖了?”女人没好气地说。 “我来赔礼道歉,知道她过年没吃没喝的,特意送点年货过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还有脸来?哪儿凉快滚哪儿去!”春桃开始往外轰他。 “春桃,小蕊是我的女人,我找自己女人,管你啥事儿?闲吃萝卜淡操心!” “你还有脸说?当初你把她卖掉那天起,你俩之间就完了,东西留下,你……滚蛋!”春桃抬手指了指山坡怒道。 “你让她出来一下,我看一眼就走。” “不行!你以后再也不能见她,小蕊现在是我妹妹,我绝不会再让你糟践她!” “春桃姐,你就给我一个悔改的机会吧,求你了……。” 扑通!马二楞冲春桃跪了下去。 第148章 凶猛的朱二嫂 马二楞痛哭流涕,不知道是装腔作势还是真的在忏悔,把春桃的心眼哭软了。 “小蕊,你出来吧,二愣子跪下了。”春桃冲山神庙的屋子瞅了瞅。 “春桃姐,你让她走!走吧,俺以后再也不想见他,这个人俺不认识!”小蕊在里面回答。 “小蕊,你就恁狠心?当初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杀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心里乐意。”马二楞继续哭,跟死了媳妇一样。 经过半年多的忏悔,他感到了小蕊对他的好。 特别是住进饲养场这段时间,瞅到麦花跟老金的感情,更加让她想起了小蕊。 他辜负了她,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二愣子你走吧,当初的那个小蕊已经死了,俺心里那个进宝哥也死了,你真的跟俺没关系了,俺不怪你,对你恨不起来,也没话说。” 小蕊真的没话说,对他恨不起来,心如止水。 恨一个人,证明心里还在乎他,没有爱何来的恨?既然恩爱已经失去,那么眼前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为他流泪。 马二楞还想祈求她的原谅,可这时候,忽然背后跳出一个人,扯上他就走,生生把他扯下了山神庙的土疙瘩。 竟然是朱二寡妇,朱家村的女张飞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男人被拉着趔趔趄趄,问:“朱二嫂你干啥?我在写认罪书呢,恳求小蕊的原谅。” “马二楞你还要不要脸?人家都把你骂成那样了?你还死皮赖脸不走,真为你害臊。”朱二寡妇怒道。 “管你屁事?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跪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让我在小蕊面前赎罪。”男人解释道。 “你就恁贱?跪坏了身体咋办?别人不心疼……我心疼。” “你心疼个啥?我乐意跪……。”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知道啥?”二愣子莫名其妙问。 “从你进饲养场那天起,就是姑奶奶的人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朱二寡妇怒气冲冲。 “啥你的?想得美……。”马二愣子还真是傻逼,竟然听不出女人话里的意思。 “我稀罕你,行了吧?以后你只能跪我,不准跪别人!”朱二嫂终于把话挑明了,山里女人就这样,敢做敢爱,也敢做……爱。爱就说出来,从不藏着掖着。 “啥?你稀罕我?是不是想我做你男人,我做你媳妇?不行,坚决不行!”二愣子还得瑟上了。 “为啥啊?我不好吗?”女人问。 “当然不好,你长嘞丑,粘上胡子就是张飞,我才不乐意娶个不男女不女的人!”男人翻了翻白眼说道。 “得瑟,你再得瑟?你那小蕊也不比我强多少,一脸的雀斑,跟一百只麻雀同时在她脸上拉一泡似得。再瞧瞧她那胳膊腿儿,没肉,抱起来跟抱一捆干柴棒子差不多,哪像姑奶奶,浑身肉,我这儿比她大,这儿比她鼓,你咋就不稀罕我嘞?” 朱寡妇急了,一边说一边晃动腰肢,跟小蕊对比。 的确,两个女人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一个大一个小,一个胖一个瘦,一个黑一个白。 朱二嫂的身体能把小蕊整个装进去,虽然经历了大瘟疫,比从前瘦多了,可还是人高马大,声如洪钟,一嗓子能喝断长板桥。 “朱二嫂,你饶了我行不行?我回家给你烧高香,千万别稀罕我,中不中?”马二楞竟然开始求饶。 “那你说,你咋着才能稀罕我?”女人问。 “除非你变漂亮,再减肥一百二十斤,要不然想我喜欢你啊,做梦!”马二楞说着,拔腿就要走,准备回家过年。 没有迈出一步,就生生被女张飞扯了回来。 “想走?没门!今天你稀罕,是我的男人,不稀罕还是我的男人,反正老娘讹上你了,刺了我的屁股,钻了老娘的被窝,还知道了本寡妇喜欢放屁的秘密,你走不了了!” 猛张飞说着,单膀一较力,将马二楞抱紧了,一下拦在了怀里。 “你干啥?干啥?”马二楞被女人抱上动弹不得,感到了不幸。 “我想干啥你知道,走,回家,陪着本嫂子睡觉!” “我才不陪你睡嘞,女流氓!”马二愣子吓坏了,有种被强迫的屈辱感。 “不陪着我睡也由不得你,娘隔壁的,跑天边我也逮住你!”猛张飞太厉害了,竟然生生把马二楞抗了起来,好像扛着一个麻袋。而且健步如飞,直奔马家村。 马二楞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呼喊求饶:“救命啊!女张飞抢人了,强迫我做她女婿了!非礼啊!强贱啊!” 男人一喊,半道街的人都探出脑袋看稀罕。大家发现女张飞抱着马二楞,一个个捂着嘴巴笑个不停,却没人上去阻拦。 “脑袋缩回去!瞅啥瞅?没见过女人抢男人睡觉啊?”女人奋力一喝,所有人吓得全把脑袋缩了回去,窗户纸跟门帘子震得嗡嗡响。 好不容易来到马家村,走进家门,朱寡妇抬脚踹上了院子门,然后走进屋子,踹上了屋子门,扑通!把男人扔炕上去了。 马二楞就像一只脱网的鱼,叽里咕噜在炕上打好几个滚。 “朱二嫂你到底想干啥啊?我不行的,我有病。”男人赶紧忽悠她。 “你有啥病?”朱二寡妇问。 “我……阳猥……那个地方起不来。”男人的眼睛里闪出求饶的神色。 “放心,我专治男人不起,弯的能给你捋直了,直的能给你掰弯了,小乖乖,你过来吧,嫂子稀罕死你了……。”朱二嫂使劲咽口唾沫,眼睛里喷出一团烈火,跟野狼瞅到山鸡差不多。 自从男人死去以后,她就没有尝过做女人的滋味,都他娘的憋坏了。 她喜欢上马二楞纯属巧合,男人一刀刺中她的腚,这叫猿粪。 在帐篷里伺候她半个月,照顾得无微不至,这让她兴奋。 他还哄她放屁,说她的屁是香的。 杨进宝那天揍他,他不但没有跑出去,反而往她的怀里拱,拱得她浑身痒痒,脑袋都挤进她胸前的沟子里去了。 长久得不到男人雨露的滋润,让女张飞欲罢不能,也饥不择食。 马二愣子是丑,不过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晚上被窝一钻,灯一吹,啥丑呀俊呀的?能舒服就行。 他没娶过媳妇,在女张飞的眼睛里,二愣子还是童男子嘞? 女人“嗷呜!”嚎叫一嗓子,好比猛虎下山,瞬间将猎物裹在身下,恨不得把他撕扯揉烂,骨头皮毛一起吞下去。 “二愣子,嫂子稀罕死你了,以后咱俩一块过,啊?嫂子疼你!”女人在男人的脸上又咬又啃,大嘴叉子好比一把老虎钳。 “嫂子别呀,别!饶了我行不行?我上有六七十的爹娘,下有喜欢的女人,咱俩不能啊!”马二楞都要哭了,两滴泪珠从鬓角上滚落而下,怎么挣扎也逃不脱女人的魔掌。 因为朱寡妇的力气太大了,胯下乌骓马,手中丈八蛇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两个人在屋子里一闹,朱二媳妇的婆婆在外面听到了,赶紧过来拍门:“儿媳妇,你在屋里做啥嘞?” “娘啊,我逮耗子嘞,你别管!”女人懒得搭理婆婆,偏赶上她婆婆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你不像是逮耗子,屋子里好像有个男人。”婆婆不傻,知道儿媳妇在干啥,偷汉子呗。 “那也不管你的事儿,有个男人咋了?我就喜欢男人。”女张飞一点也不害羞,还跟婆婆犟嘴。 “你……竟然偷汉子?伤风败俗,败坏门风!”老婆儿急了,身体在发抖。 “娘啊,咋能说偷啊?俺跟二愣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叫搞乱爱,懂吗?乱爱!”朱二寡妇还觉得自己有理。 公家的人都说了,现在流行自由乱爱,女人找男人,天经地义。 “那你也不能胡搞啊?就算想找男人,也该有三媒六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点头,你不能把男人往咱家拉。” “娘啊,我等不及了,想我不乱爱也行,把你儿子从坟地里拉起来啊,他能跟我睡觉,我保证不找!” 反正怎么说,朱二嫂都觉得自己有理。 在这个家她说了算,婆婆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女人有力气,干庄稼活是一把好手,婆婆在她的眼睛是马尾巴提豆腐,提不起来。没有她,老婆子西北风也喝不到嘴里。 很多时候,朱二寡妇瞅到小白脸,流哈喇子,老婆子就当没看见。 她管不住她,只能骂声:“偷野汉子,表脸!”然后转身走了。 真的不能管,儿子没了,儿媳妇熬不住,谁也没办法。 屋子里的炕上,朱二寡妇继续对马二愣子施、暴。男人在苦苦求饶。 “二嫂,你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我娶你,娶你还不行吗?”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使用缓兵之计。 女人果然停止了动作,不再撕扯他的衣服,问:“你说真的?啥时候娶我?” “过完年,行不行?过完年我就准备三媒六礼,来跟你婆婆提亲。” “你不骗我?”女人还不信。 “我要是骗你啊?弟弟上长痘痘,痘痘溃烂流黄水,烂没为止。”马二楞对天发誓。 “那你答应俺,到俺这边当上门女婿,俺不去你家做媳妇。”女人提出了新的要求。 “为啥啊?”男人问。 “因为俺婆,俺走了,婆婆就没人照顾了,她很可怜的。” “可我到你家,我爹娘也没人照顾啊?他们就我一个儿子。” “那也不行,你必须过来,俺可以跟你一起孝顺你爹娘。再说不是还有杨进宝吗?他有钱,还能亏待了丈人跟丈母娘?” “行,我答应你,你松手。”马二楞又开始挣扎。 “不行!我松开,你跑了咋办?糊弄我咋办?” “那你想咋着?”马二楞害怕极了,傻呆呆瞅着女人。 “先付出点代价,算是订婚,要不然你走了,俺可没地方淘换后悔药去。” “你的意思……?” “今晚先来一回……有了第一次,你就跑不掉了,嗷呜!”女张飞庞大的身躯再次压了过来。 眨眼的时间,小马被女人扯个溜溜光,然后朱二媳妇把自己也扯得片叶不沾。 暗夜里,马二愣子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叫……就这样,女人得逞了。 第149章 拜年 马二楞是第二天早上离开朱寡妇家的,他被女人抽空了,趔趔趄趄晃晃荡荡,走路就扶墙。 回到家两腿直打颤,站都站不稳,跟霜打的茄子似得。 走进家门,他爹眼睛一瞪:“大过年的,你干啥去了?” “没事,爹,我累……。”男人声音嘶哑,嗓子都冒烟了。 “累个屁!没出息的样子,还不快滚回自己屋子里?”老爷子眼睛一瞪,儿子就害怕,溜溜回屋子里睡觉去了。 现在,马二楞在娘娘山多了个克星,就是朱二寡妇,女人缠上他不撒了,非要他做上门女婿不可。 一晚上不知道鼓捣多少次,二愣子差点被折腾散架。该怎么躲开女张飞的追杀啊?男人苦思冥想,没有一点办法。 他还想跟小蕊和好,毕竟她年轻,女人的第一次也是他拿走的。 想着跟蕊在凤凰山的那段日子,心里真是享受。可女人的心被他伤透了,两个人再也无法破镜重圆。 瞧着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巧玲爹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生子当如孙仲谋,瞧瞧人家杨进宝,多孝顺,不但对巧玲好,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来看他,比亲生儿子还好。 幸亏有进宝,靠儿子,自己就吃屁喝风了。所以老头儿瞧不上不争气的儿子,觉得他废了。 杨进宝这几天天天来,每次来都要关心老人一翻。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年货准备的怎么样,还缺啥不缺?衣服穿得暖不暖?要不要巧玲再为老人家准备两套棉衣? 巧玲爹的吃穿住用,杨进宝一手包揽了。他不单单来看老丈人,也去看豆苗的爹娘,送了不少的年货。 再就是山神庙里的春桃跟小蕊,杨进宝也为她们送去了猪肉,背去了口粮,还买了煤块,让她俩烧起了火炕。山神庙里一点也不冷,特别暖和。 最后,他才准备自家的年货。 很快,大年三十到了,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煮出来的第一碗饺子,当然紧着爹娘吃,第二碗捞出来用手巾包好,让巧玲送到了马家村岳父哪儿。 三十的饺子吃完,啥事儿也没有了,只等着起五更。 娘娘山的人是年初一起五更拜年,走家串户,有老人的都要走到,给老人送去祝福。 老人们还准备了好多压岁钱给孩子们,小孩拜年得的是压岁钱,成年人就抽烟,喝酒。 三十的晚上,12点一过,杨进宝的爹老子杨招财就抢着放第一卦鞭炮。 按照他的说法,谁家响第一挂鞭炮,财神爷就往谁家跑,谁就能发财。 从杨进宝开始懂事,杨招财每年抢着放第一挂鞭,一只放了二十多年。 虽说杨家不算富有,但是在娘娘山那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杨招财认为,自家的日子比别人家强,都是他年初一抢第一挂鞭炮抢来的。 放完鞭炮杨招财还不睡,整夜忙活,也不知道忙活个啥。 首先是准备一堆干柴,凌晨一点烧起来,年初一讨个彩头,因为柴旺,象征着财旺。 还要找一根棍子,放在大门口,这根棍子叫懒汉棍,专打懒汉。 年轻人过来拜年,谁不小心摔一跤,被懒汉棍绊倒,就证明谁是懒汉,新的一年要倍加努力。 拜年的人很多,四个村子的年轻人都来,不但马二楞来了,老金跟麦花来了,春桃和小蕊也来给他拜年。 “哎呀,招财叔,婶子,俺们给二老拜年了,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轻人一起下跪,杨招财就眉开眼笑起来。 “哎呀,来了就算,地上脏,别跪呀别跪。他娘,拿糖,拿瓜子,快呀!”杨招财赶紧搀扶他们。 “叔啊,一年一回,一定要跪。” “起来喝酒,抽烟,瞧这群孩子们,真好……我老喽。”杨招财觉得自己真老了,来不及拥抱年轻,就已经老年垂暮。 而这群年轻人就像**点钟的太阳,世界是他们的,也是儿子们的,但最终是那帮孙子们的。 进宝娘也乐得不行,赶紧端过来簸箩,簸箩里是酥糖,奶糖还有瓜子,桂圆跟核桃。 “丫头啊,起得挺早?吃糖,吃瓜子,别客气。”零食是招待女孩们的,烟酒才是招待男孩们的。 其实年初一的烟酒也就是个样子,很少有人喝,大多也不抽烟。 全村的老人哪儿走一遍不容易,走完这家还要赶下一家。所以几个人连连摆手:“不了,婶子,叔,你们歇着,俺们还要串个门。” “那个啥,一路走好,小心绊着。”杨招财叼着烟锅子,提醒他们注意懒汉棍。 “叔,进宝嘞,还没起?”老金问。 “正在穿衣服,待会儿过来吃饺子。进宝,进宝!你金哥喊你嘞。”杨招财冲着西屋喊。 巧玲已经起来了,杨进宝正在穿衣服。 巧玲也一晚上没睡,把过年的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用烙铁熨烫得有棱有角。这样男人穿身上显得很精神。 “金哥,我马上要起了,一会儿咱俩相跟着出去。”杨进宝赶紧答应。 “等你起来啊,天都晚了,我们先走了。”老金没好意思进去,因为巧玲在屋子里。 “那行,你走吧,不送了。”杨进宝一边穿鞋子一边说。 门外面,一大群青年嘻嘻哈哈走了,朱二寡妇也在其中,女人上去牵扯了马二楞的手。 马二楞吓一跳,赶紧撒开了,小声怒道:“你干啥?” “你说干啥?牵手呗,咱俩都……日了,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个屁!我不会娶你的。”马二愣子生气极了,想不到猛张飞这么粘,简直粘煞人,无处不勾搭。 “咋?睡了老娘,吃干抹净想不认账?”女人眼睛一瞪。 “嫂子,咱俩到底谁睡了谁?吃亏的那个是我好不好?”马二楞还感到委屈呢。 “别管谁睡了谁,反正咱俩是自己人了,过完年俺就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朱二寡妇说着,还小鸟依人,将斗大的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差点把马二愣子压趴下。 她是故意做给小蕊看的,就是在挑衅,那意思,二愣子是我的,谁也别跟老娘抢。 小蕊却低着头没做声,她是不想跟马二楞走一块的,这不偏偏凑巧了嘛? “二嫂,你放过我好不好?咱俩没感情,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马二楞拔腿就跑。 “谁说的?那天晚上咱俩就在一个尿盆里撒的尿,你得劲不得劲啊?”朱寡妇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在后面就追,一男一女闹在一处。 小蕊的心理不知道啥滋味,不生气也不恼火,春桃反而骂了一声:“一对狗男女!” 拜年的几个一走,杨进宝也进屋吃饺子了,老娘已经将饺子煮好,端上了餐桌。 “爹,娘,俺俩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俩福禄双至,寿比南山。”杨进宝牵着巧玲的手,给爹娘跪了下去。 这同样是规矩,他俩去年成亲的,成亲以后就是大人了,第一次为老人拜年是礼数。 “好闺女,快起来,跪啥跪?地上脏。”进宝娘心疼儿媳妇,赶紧搀扶巧玲,还为她拍拍膝盖上的土。 “别跪了,一家人没那么多礼数。”杨招财叼着烟锅子,红透了老脸。 拜年完毕,一家人坐下吃饺子,餐桌上啪嗒啪嗒响,因为日子紧,今年的饺子吃起来特别香。 “进宝,手里没钱了吧?三十万贷款,还剩多少?”杨招财问。 他是不想关心儿子钱包的,但是知道进宝跟巧玲正在度难关。 前前后后,牲口死亡的损失,再加上修建饲养场,包赔山民的损失,给那些病人买药,都把儿子掏空了。 杨进宝是个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喊冤屈的主,一身的傲骨。 这一点跟他特别像,杨招财常常引以为豪。 “爹,大过年的,咱不谈这个好不好?”杨进宝不想扫兴,也不想爹为他操心。 杨招财不说话了,右手伸进口袋里掏啊掏,慢慢掏出一个大红包,红包打开,里面是一大叠票子。 那些票子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也有五块一块的。 “进宝啊,爹知道你需要钱,诺……这是我这辈子积攒的钱,还有一张存折,一共八千块。” “啊?爹!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跟娘还要丢着养老嘞,拿着自己花……。”杨进宝坚决不收。 “你给我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巧玲的,巧玲嫁过来第一年,年初一要收红包的。”杨招财道。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爹,这是你的棺材钱啊。”杨进宝不知道说啥好,爹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就是在支持儿子。 “你必须收下,记住,人穷不要紧,无论走到哪儿,都要站得端,行得正,无愧于天地良心,这样才是条汉子……再说有你在,我跟你娘还能饿着?这些钱早晚也要留给你俩。” 巧玲哭了,说:“爹,你……真是个好公爹。。” “爹高兴,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进宝这个儿子,娶了你这个好媳妇,现在闭眼也值了。” “爹,大过年的,你说啥嘞?咱们不说丧气话,啊?”巧玲吓一跳。 “进宝啊,从西关镇回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秉德叔死了,秉德婶子也死了,几天前我做梦,梦到他们了,他俩一身的血……。” 杨进宝从西关镇回来,还没来得及把唐秉德两口子的死告诉父亲,因为要过年了,再说急需要处理大瘟疫,根本没时间。 唐秉德跟杨招财是拜把子兄弟,心灵相通,那边出事儿,他在这边感应到了。 “爹,对不起,秉德叔跟秉德婶子真的不在了,我亲自送他们走的,两位老人已经含笑九泉了。”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说实话。 “我知道,他俩说了,你是好孩子,帮着他俩摔盆子,举幡子,还扶着灵柩送到了坟上。老家伙应该知足了。” “爹,多亏你教会了我庖丁解牛刀法,要不然这次我就死在大西北了。”杨进宝说。 “你悟出来了?”老人问。 “悟出来了,这是一种上古刀法,从前你咋不告诉我?我这次在西北杀人了,弄死了两条人命,他们都是逃犯。”杨进宝只好跟老人继续解释。 “从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得瑟,功夫是用来自卫的,也是用来锄强扶弱的,以后仗着自己会功夫,出去欺负人,我会当场废了你,记住了?”老人的话十分威严。 “记住了,以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能忍则忍。” “好!这才是我儿子?过完年,爹帮你把饲养场建起来,功夫再好,不能吃喝啊,日子想过好,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爹,你放心,开春我就好好干,不出五年,一定会把娘娘山人全部领出贫困,人人过上好日子。” 杨进宝瞅瞅外面即将黎明的天,心里充满了希望。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第150章 新的商机 吃过初一的饺子,杨进宝也拉上巧玲去跟村子里的老人们拜年。 首先去了马家村老丈人哪儿,然后去了牛家村豆苗的家里。 豆苗的爹娘特别慷慨,同样准备了大大的红包,放在了巧玲的手里。 “婶子,俺不要。”巧玲红了脸,赶紧拒绝。 “妮子,拿着,不拿大姑要生气了。”豆苗娘眼睛一瞪,硬是把钱塞到了侄女的口袋里。 最近一段时间,马采芹对待杨进宝特别好。因为这孩子事事照顾她,迁就她,在饲养场修建的过程中赚了不少钱。再加上从前对闺女豆苗和进宝的愧疚,总想着在弥补。 “进宝,起的挺早?”牛大山也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根好烟。 “挺早,叔,您身体还好吧?”杨进宝点着烟问道。 “硬朗,硬朗,多亏你照顾。”牛大山脸上的皱纹乐开了。 “豆苗嘞?过年没回来?”杨进宝的眼睛在屋子里来回扫,原来他拜年是假,真实意图是来看豆苗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把豆苗送走,女孩一个学期都没回来。 “是啊,放寒假了,但是她在L市打工,勤工俭学,要攒足学费嘞。”牛大山叹口气说。 “叔,我不是说了吗?豆苗的学费我来想办法,一切有我。”杨进宝心疼豆苗,不想女孩子太累。 “咋能一直靠你啊?你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带口的……。”牛大山十分不好意思,他觉得闺女拖累进宝太久了,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叔,这点钱你拿着,是我为豆苗准备的生活费。”杨进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了牛大山的口袋里。 “进宝,这怎么行??使不得呀使不得……。”牛大山赶紧推辞,老泪又下来了。 今年初秋送豆苗走的时候,杨进宝刚拿了一万块,现在又给,真的不知道说啥好。 “叔,你拿着,不然我家进宝要生气了,这三千块足够豆苗半个学期的生活费,放心,大二的学费,到时候进宝会为她准备好。”巧玲赶紧过来劝,又把钱塞进了老人的手里。 “进宝,巧玲,你俩……哎,真是好孩子啊!”牛大山只好收下了。 起初,他还担心巧玲不乐意,现在看来巧玲对男人支持豆苗上学非常欢迎。 这俩孩子真好,豆苗没福气啊。如果她当初没上大学,而是嫁给进宝,那该多好啊……现在说啥都晚了。 “哎呀,本来该给你俩红包,现在却让你们拿钱,瞧这事儿弄得?”马采芹也挺不好意思的。 “婶子,咱们大山里难得出一个大学生,豆苗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作为哥哥,我应该支持她。” “进宝……好后生啊。”马采芹的眼泪也下来了。 “那好,婶子俺走了,你俩忙。” “慢慢走,天黑,小心绊着。”两位老人把他俩送出了门外。 走出牛家村,巧玲眼睛一瞪,上去扯了男人的耳朵:“你呀你,以后给豆苗钱,提前跟俺说一声行不行?别瞒着好不好?把我当外人啊?” “哎呀媳妇饶命,我这不是当着你的面给的钱吗?那个瞒你了?”杨进宝立刻呲牙俩嘴。 “那以后给豆苗送钱有俺来,你把钱给俺,俺再给采芹婶子。”巧玲提议道。 “为啥啊?”杨进宝问。 “你给他钱和俺给她钱,意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给她钱,豆苗难免会误会,觉得你还想着她,以后回来跟俺抢男人咋办?俺给她钱,她就会惦着俺的好,以后想跟俺抢男人也下不去手。” “啊?”杨进宝愕然了,觉得媳妇好聪明,事事想得周到。 巧玲就怕豆苗回来把自己男人抢走,四年以后的豆苗可就是大学毕业生,到那时,自己跟她比起来,就是山鸡比凤凰。 山鸡怎么能跟凤凰比美?杨进宝哈喇子还不掉一地?一定会扑进豆苗的怀里去,那自己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不是巧玲小气,事实摆在眼前,谁让他俩从前就是相好? 初一拜年完毕,村子里就没啥事儿了,打一天小牌,喝一天酒,初二闺女回门子,初三上坟祭祖,初四最多玩一天,刚刚破五勤劳的山民就坐不住,已经有人扛起锄头下地干活了。 虽然天气还没有解冻,田野里却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人。杨进宝也忙活起来,精神抖擞,开始了一年的奋斗。 这一年,他要改天换地,彻底改变山村的面貌,鼓足了勇气。两口子也一晚上没睡,讨论干点啥好。 “进宝,咱手里没钱,饲养场暂时干不起来,你说做啥好嘞?”女人抱着男人,摸着丈夫光溜溜的脊背问道。 “还应该从牲口入手,干别的我不在行啊。”杨进宝也抱着媳妇的肩膀,两口子一边磨缠,一边商量。 “可十三万块,买不到几头牲口啊?就算买回来,牲口跟家畜也要吃喝,咱们哪有钱买饲料?”巧玲提议道。 “那咱就从牲口的吃喝下手,倒卖饲料!” “可十三万块能买多少?怎么倒?咱没有车啊,山里也没路。”巧玲觉得很为难。 “咱家那头犍牛还在,从西关镇牵过来的那匹马也在,家里有两辆马车,一次可以运五千斤饲料,每斤饲料挣一毛钱,五千斤就是五百块。除去路上的消费,咱们至少可以赚四百块,一天四百,一年是多少?” “啊?这么说,咱们一年可以挣十二万还多?”巧玲瞪大了眼。 “是啊,只要咱们勤劳,天下有挣不完的钱,关键是怎么去挣?” “哎呀进宝,你好聪明,那行,咱们就倒卖饲料,快点起来,套车!俺跟你一起去!”巧玲都迫不及待了。 “慢着,别着急,打完这一炮再说。”杨进宝又把媳妇拉被窝里去了,将巧玲缠得死死的。 “那好,速战速决,趁着天没亮,抓紧时间。”女人就像一只猫,在男人的怀里打滚撒娇。 两口子鼓捣一阵,完事以后才起床的,那时候天还没有亮。 杨进宝赶紧套车,家里有两辆大马车,一辆是自家的,一辆是丈人家的。 这两辆马车停在院子里,半年多没用了,自从大瘟疫到来,倒卖牲口的活儿杨进宝就没干成。 他把两辆马车的轴承上了黄油,缰绳跟马鞍子也收拾好,把那头犍牛跟白马套上了。巧玲也过来帮忙,准备了干粮跟吃喝,还准备了两件棉衣。 两口子在院子里忙活,惊动了北屋的杨招财。杨招财起床了,挑开门帘子,吃了一惊。 “进宝,巧玲,你俩忙活啥嘞?” “爹,您在家歇着,我去弄点饲料,赚点小钱。”杨进宝没打算让爹老子去,爹的年纪毕竟大了。 “套两辆车,就是你跟巧玲去?” “是。” “那怎么行?那头犍牛她使唤不来。”杨招财特别担心,巧玲可是女娃子,女娃子怎么赶牲口?半路上牛惊了咋办? “爹,有我在,没事儿的。”杨进宝呵呵一笑。 “那也不行!咱们仨人一起去,我自己赶一辆,你跟巧玲赶一辆。” “可是爹……你能行?”杨进宝还有点担心。 “鬼扯!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瞧不起我?!”老人生气了,夺过儿子手里的鞭子跳上了牛车。 杨进宝知道爹的脾气,他是一员老将,想做的事儿谁都劝不住,担心儿子跟媳妇半路上出危险。 杨进宝跟巧玲没办法,只好吐吐舌头上去马车,跟着爹老子走了。 天气转暖了,年初四就打春了,路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爷儿三个喷出一团团雾气,一起出山走了。 杨进宝是这样打算的,从山外的四水县城把饲料运回来,然后送到娘娘山县城的饲养场,交给素芬。 素芬哪儿喂养了几百头牲口,其中有一百多头奶牛,需要大量的牧草。 从前,素芬一直让牲口吃粮食,收购玉米,秋天的时候收购玉米杆,花生秧子,红薯秧子粉碎以后做饲料。 可这远远不够,牲口吃粮食成本太高了,入不敷出,一点都不划算。 杨进宝已经打听好了,四水县城有个饲料贩子,专门倒卖牧草的,也倒卖现成的饲料,从北面的蒙古草原拉过来的。 可惜那人懒,觉得娘娘山市场太小,从不关注,而且最近疯牛病跟口蹄疫横行,喂牛的越来越少,哪儿的饲料堆积如山,根本卖不出去。 杨进宝瞅准了商机,决定把那儿的饲料运过来,交给素芬来喂牛。 什么是商机?所谓的商机就是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知道货物该怎么流通,商机就是秘密,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趁着素芬还没有探听到这个消息,他决定先快手拿下这边的市场。所以马不停蹄,初六这天就出发了。 四水县城距离娘娘山县城一百五十里,一来一回三百里,马车必须要天不亮出发。 首先要通过杨家村到山外的哪条山道,山道长120里,也就是说,他们要赶四百多里的路程。 创业的初期,都是很艰难的,可杨进宝不怕吃苦。、 一路上,牛车跟马车扬蹄狂奔,天气冷,杨招财双手踹进袖口,将鞭子抱在怀里,坐在牛车上吸烟,脑袋上戴着狗皮帽子,四平八稳,一瞅就是经验丰富的车老板子。 前面是儿子跟儿媳妇并肩坐在马车上。 杨进宝和巧玲一路上都是嘻嘻哈哈,俩人捏捏手,碰碰脚,飞眼换着媚眼,你抓我一下,我挠你一下,不断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趁着爹老子不注意,他俩就抱上亲一口。 杨招财的老脸立刻羞红了,赶紧扭过去,装作没看见。 心说:这俩孩子啊,都折腾一年了,还没折腾够?这是多大的劲头啊? 第151章 收购牧草 早上出发,他们是第二天傍晚时分赶到四水县城的。 到哪儿就打听,卖饲料的老忠住在哪儿。 老忠这个名字,是杨进宝半个月前带着小蕊从山外回来,刚好路过四水县,在一个小地摊上吃饭的时候听说的。 毫不经意的几句话,他记住了这个名字,知道这个人住在县城的附近。 还是来到上次的那个小饭馆,还是在哪儿歇脚,偏赶上吃饭的时间,杨进宝带着父亲跟媳妇走了进去。 要了三碗拉面,他把掌柜的叫了过来:“老板大哥,你还认识我吗?” “您是……?哎呀对不起,来往的人太多,想不起来了。”老板相当客气。 “喔,年前我在你这儿吃过饭,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牲口饲料贩子,叫老忠,你认识吗?” “认识,认识,诺,顺着这条大路走二里地,拐个弯儿第一户人家,门楼很高大的那个就是他家。” “喔,谢谢你。”杨进宝点点头,继续吃饭。 “进宝,你真的要联系那个饲料贩子?”巧玲问。 “是啊,想要购买饲料,必须先找到他,他是这一代的经纪人。听说为饲料公司销售一斤饲料,他有三分钱的回扣。这些年,老忠帮着好多饲料厂销售了上百万斤的饲料,挣了十好几万,如今盖起了新房。” “进宝,如果咱们能直接跟饲料厂签约就好了,那些回扣就成咱们自己的了。咱们也可以挣钱盖新房。”巧玲说道。 “哎呀巧玲你好聪明,我正是这样想的,可咱们第一次必须通过老忠跟饲料厂的人结识,一旦跟饲料厂挂上钩,咱们就把老忠给甩了。” “咯咯咯……进宝你好奸诈啊?”巧玲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进宝,做人不能这样,你抢了老忠的饭碗,他就无法生活了,怎么能落井下石呢?”杨招财不高兴了,低着头埋怨儿子。 “爹,做生意看的是利益,不是人情。再说了,咱们跟老忠又没什么人情可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能赚到钱就是谁的本事。” “进宝啊,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抄人后路……不好啊。”杨招财觉得儿子太奸邪了,不按规矩办事。 杨进宝才不在乎这个,如今是经济社会,朋友重要,但是钱更加重要,好多朋友建立的基础,也是在金钱之上。没钱,王八蛋才跟你做朋友? 所以他吃过饭以后一抹嘴,带着爹老子赶上牲口,直奔老忠家而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偏赶上老忠正在跟饲料厂的人交易。 老忠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多,长得精瘦,一瞅就是聪明的生意人。他家的门口停了三辆卡车,每辆卡车上装载了两万斤牧草,整整六万斤。 那个叫老忠的人,正在跟饲料厂的一个经理交易。 “哎呀,今年的牧草不好卖啊,价格不好谈了。”老忠在摇头叹息。 饲料厂经理冲老忠点头哈腰,还不住上烟:“忠哥,帮帮忙吧,你不帮忙,我们饲料厂上百口子人只能喝西北风了。”那经理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比老忠还要大几岁,却口口声声喊他哥。 老忠是经纪人,他的饲料就是卖给了四水县各大饲养场。但是这一代人不认牧草,宁可给牲口喂玉米和秸秆,再就是购买现成的饲料。 杨进宝对饲料是相当精通的,他是喂牲口的行家。 汽车上的牧草是春天种植,秋季收割,再经过一个冬天的晾晒,变得很干燥。 牧草跟草籽掺和到一块,用来喂养牲口,有草又有料,是非常划算的,只有粮食的三分之一价格不到,才两毛钱一斤。 草原上的牛羊大多是放养,吃的是天然的牧草,所以饲料厂的牧草卖到草原不值钱,只能往南边走。南边的人又不懂行,所以好东西生生烂掉了,好多饲料厂都赔了钱。 今天找老忠的那个经理也是这样,眼瞅着牧草卖不出去,急得着急冒火,焦头烂额,而老忠却还在压他们的价格。 “不行不行!人家恒信饲料厂那边才一毛五,你要两毛,我要生生赔进去五分,不赚钱啊,价格再低一点!” “忠哥,你就行行好吧,难道瞧着你侄子跟嫂子饿死?收了吧?”那经理继续点头哈腰,还拿出两盒烟,放进了老忠的口袋里。 “一毛五,两毛的话,你拉回去吧。”老忠摆摆手,没要他的烟,反而转身回家去了,将大门关闭。 就这样,饲料厂的经理被晾在了哪儿,很明显老忠在吊他的胃口。 杨进宝一眼就相中了那三车牧草,两毛的价格太划算了。刚要上去问问,巧玲却一下拦了丈夫。 “进宝,你别动,搞价的事情让俺来。” “你来?你行吗?”杨进宝不相信巧玲,女人啊,除了生孩子,还会干啥? “你放心,俺绝对行,不信咱就试试。” “好,价格你去谈,我看你怎么谈?”杨进宝想给媳妇一个机会。 巧玲终于行动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理了理头发,还把小腰故意扭了扭,胸使劲挺了挺。 女人本来就美,脸蛋俊,小腰细,胸口鼓,风摆杨柳,腰身一扭跟四两棉花飘起来差不多。 不但那经理嘴巴上的烟掉在了地上,杨进宝也晃荡了三晃荡。 “哎呀哥,你们这是干啥嘞?”巧玲问。 “喔,妹子,我们是卖饲料的。” “你们这饲料是喂啥的?”巧玲也不懂,只管瞎白胡。 “喂牛的,也喂羊,牛跟羊吃了长膘块,产奶量高,可惜啊,不好卖。”那经理唉声叹气。 “哥,那你把这三车草卖给妹子呗。”巧玲一边说,一边晃荡,三晃荡两晃荡,饲料厂经理都给晃荡晕了,哈喇子掉一地。心说:哪儿来的小娘子,长得好标致! “妹子啊,你家喂了牲口?”经理问。 “俺家没有喂,但是俺姐是开饲养场的,你们的牧草真好的话,俺全要了。” “啊?真的?哎呀,价格好说,价格好说,你说呗,多少钱收走?”经理乐坏了,再次冲巧玲点头哈腰。 “哥啊,俺可要得多,你这儿有多少?”巧玲继续晃,胸前两个喵咪继续摆,那经理的脑袋跟安了轴承似得,差点把脖子筋闪了。 “你说几个钱……就几个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巧玲的胸,恨不得将女人两个圆吞肚子里去。 杨进宝气坏了,心说:败家娘们啊,谈生意就谈生意,你甩得哪门子胸? 用自己媳妇的色相达成生意,他感到很屈辱。 还好那经理没对巧玲动手动脚,要不然杨进宝一定上去扭断他的脖子。 “哥,一毛五中不?要是行,你帮忙送俺姐哪儿呗?” “中,中,妹子,你姐住在哪儿?”经理问,他还抬手擦擦流了半尺长的口水。 “俺姐住娘娘山县城,她喂养了几百头牲口,可她从不给牲口喂草。” “了解,这儿的人不认牧草,因为牧草在这一带是稀罕物,一毛五太少,加点呗,再说娘娘山距离这儿一百多里嘞,运费也很高。”经理的眼珠子根本没离开巧玲的小身段,上下左右仔细瞧。 “那就一毛八吧,但是你现在不能送。” “那要啥时候送?” “明天下午呗,俺给你地址,你把牧草送到哪儿就行了。放心,货到付款。” “中,中,妹子啊,你多大了?”经理又问。 “二十了。” “有婆家没?” “有,你瞧,那边马车上,冲你瞪眼睛挥拳头的那个,就是俺男人。”巧玲抬手指着杨进宝说。 “啥,你成亲了?才二十就结婚了?”经理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山里女孩成亲早,好多十五六就嫁人,十七八就当娘,俺十九才成亲,已经晚了。” “喔……。”那经理不敢再看巧玲的胸了,因为人家男人在旁边,冲他吹胡子瞪眼,好像要吃人。 经理赶紧擦干净哈喇子,颠颠靠近了杨进宝:“哎呀兄弟,对不起,抽烟,抽烟。” 杨进宝眼睛一瞪:“哥们,瞧够了没?盯着我老婆瞅半天,你还真不客气?” “哎呀兄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妹子是你媳妇啊,不是我扯淡,主要你媳妇太好看。”经理赶紧赔礼道歉。 巧玲的确好看,又白又净,眼睛还大,齐齐的刘海,乌黑的头发,再加上一件画格子小袄,跟朵牡丹花刚刚绽开似得。 还好她是山里丫头,如果出生在城里,绝对落不到杨进宝嘴巴里。 杨进宝也庆幸自己是山里人,不是城里那些混蛋。 “你是卖牧草的?”杨进宝接过烟,安心享受着经理为他点烟的乐趣,跟大爷似得。 “是,是,听说咱大姐是开饲养场的?放心,我的饲料好的很,要是长膘不比其他饲料快,产奶不比其他饲料多,你把我脑袋拧下来。” “跟我媳妇谈得怎么样?” “说好了,一毛八。”经理满面带笑。 “一毛八怎么行?价格太低了。”杨进宝吐口烟说。 “啊?那你说,几个钱合适?” “你这牧草是从承德运过来的对吧?一路上运费很贵,最少也要两毛钱,我给你加二分。” “啥?加二分?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经理吓一跳。 “当然不是开玩笑,要不然你这次会亏的。现在的油价又这么高。” “别人都是降价,你却给我涨价,兄弟,你……不是涮我玩的吧?”经理感到难以置信。 “废话!我哪有功夫涮你玩?给你涨价,是看你不容易,尽量让你赚钱,不至于赔钱。” “……”经理竟然感动了,两行眼泪滚滚落下,上去抓了杨进宝的手:“兄弟,知音啊,一瞅你就是内行人,瞧得出我们不容易。” “哥,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钱不是给你白涨,我有个条件。”杨进宝抽口烟,喷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的心头骤然产生。 第152章 杨大忽悠 “你说,啥条件?”那经理赶紧问。 杨进宝慢条斯理道:“我要买断你的牧草,把这一代的市场垄断,以后,只要是四水县跟娘娘山的牲口牧草,你只能卖给我,不能卖给别人。这一次我给你两毛,从下次开始,再给你加二分……不!加五分!” “兄弟……咱们初次见面,你就对我这么信任?好!我巴不得呢,以后我的牧草不给老忠了,全给你!你要多少我有多少!”经理乐坏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贵人。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你把牧草给我运到这个地方,卸车我就给你钱。”杨进宝说着,交给那经理一张纸,纸上是素芬通明饲养场的地址。 饲料厂经理差点给杨进宝跪下去,感叹一声:“爹,大哥!咱们的饲料厂有救了!厂子盘活了!!出门遇到贵人了!”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杨进宝问。 “我叫赵四,是承德三元饲料厂的总经理,兄弟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进宝,娘娘山人,今天来,就是为了购买牧草。” “啊?你就是奔着我的牧草来的?”这个叫赵四的人又吃一惊。 “原本不是,我找的是老忠,听说老忠联系了好多饲料厂,也给好多饲养场供货,他这个人为了赚钱,四处压价,供货给饲养场的时候,又四处抬价,从中赚取了不少的利润。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饲料厂的利益,饲料厂的人不赚钱,靠什么存活?一旦饲料厂倒闭,谁又能供货给他?长此以往,得不偿失。 生意就是货物的流通,大家都挣钱,只顾自己的腰包,无异于饮鸩止渴!” 杨进宝一番话说出来,赵四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的,我们那儿的好多饲料厂,都不赚钱,而这一代的饲养场,给牲口吃的又是高价饲料,所有的利润,都被这帮子倒爷们赚去了。而他们大多是地头蛇,饲料厂无法跟饲养场直接对接。” “赵四哥,你说咱俩忽然撞在一起,是不是缘分?”杨进宝问。 “不是缘分,是我的运气好,你说跟老忠交易的那么多客户,偏偏为啥让我遇到你?兄弟呀,你真是个人才。” 所谓一见如故,当初刘关张三兄弟就是一见如故,才创造了蜀国的基业,赵四觉得遇到杨进宝,自己是遇到名主了。 “既然你俩这么好,那干脆结拜为兄弟呗,以后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岂不是更好?咯咯咯……。”巧玲在旁边笑了。 “哎呀,那太好了,如果进宝兄弟不嫌弃,以后你就是我亲弟。” “行!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杨进宝也笑了。 “弟!” 两个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说着说着还真的拜上了把子。 杨进宝之所以跟赵四拜把子,原因有三。 第一,他一眼就看出赵四这个人不坏,就是色了点。不过男人都是喜欢漂亮女人的,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让自己媳妇长恁俊? 第二,为了以后的事业,跟赵四勾搭上关系,以后自己开饲养场,饲料的问题首先解决了,最起码赵四不会要他的高价。 第三, 结拜兄弟以后,赵四为了杨进宝的利益会守口如瓶,牧草的价格不会让别人知道。这样,杨进宝别管把牧草卖给谁,都会从中牟利。 现在的杨进宝已经学会了如何运作商业模式,为以后的崛起铺平了道路。 “兄弟,走!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以后别的不敢说,只要是关于牲口饲料的事儿,只管来找我。”赵四说着,上去拉了杨进宝的手,非要请他吃饭。 “好,一醉方休,喝个痛快!”杨进宝也扯起了赵四的,两个人直接走进一家小酒馆,足足喝了一个晚上。 杨招财一直没有做声,酒席上赵四频频跟他敬酒,一口一个叔,还说跟进宝拜了把子,以后老头儿就是他干爹,干儿子敬酒,干爹怎么能不喝呢? 赵四这个人非常和善,想多敬干爹几杯,结果一通喝下来,干爹把干儿子给灌桌子底下去了。 杨进宝跟巧玲还有杨招财是第二天早上走的,赶的还是两辆空马车。本来打算用马车运送牧草,现在赵四要开车给他们送过去,省劲儿多了。 “进宝,凭着我多年看人的经验,觉得赵四这个人可交,以后做生意,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杨招财嘱咐道。他就怕儿子耍小聪明,得罪好人,以后得不偿失,朋友越来越少。 “爹,你放心,我会对客户以诚相待的,绝对不亏待他,要不然也不会给他加二分钱。” “那就行!爹老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记着,诚信为本!” 这四个字是杨招财留给儿子的,以后的杨进宝也非常注重诚信,这让他一辈子受用不尽。 巧玲在旁边不乐意了,撅起了小嘴巴:“进宝啊,价格俺本来谈得好好的,你非要给他涨二分,傻啊你?咱家的钱没啥做了?” 杨进宝却摇摇头:“媳妇,你不懂啊,我给他涨二分,是想他感激我,从而收买他,要不然,他的牧草在卖给我的同时,也会卖给别人。那样的话,咱们就等于多出很多竞争者。这样一来,咱们已经垄断了这一代的市场,以后靠牧草也能发财。” 巧玲不懂生意经,只知道压价格,女人啊,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呀呀呀,瞧你能嘞?六万斤牧草,你准备怎么卖给素芬姐?多少钱给她?”果然,巧玲关心的就是钱,担心男人见到素芬,心眼一软,牧草白送。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但要挣她的钱,还要她哭着喊着求着我卖。”男人得意洋洋。 “你有啥办法?说说嘛,俺听听。” “不告诉你。”杨进宝高深莫测说道。 “哎呀进宝,跟自己媳妇还卖关子?”巧玲的小嘴巴撅起来更高了。 “那当然了,谁让你夜儿个在赵四的前面晃悠,卖弄风情,一点也不顾我的感受。”男人在故意卖关子。 “啊?你吃醋了?想不到你也会吃醋?咯咯咯……。”巧玲捂着嘴巴笑了。 “废话!我老婆在别的男人面前甩胸,我能不吃醋嘛?你不守妇道!” “哼!俺还不是为了你?”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在别的男人面前乱晃胸,我就跟你说。” “进宝,说嘛,说嘛,俺以后保证不晃给别人看,只晃给你看,最疼你了。”巧玲抱上男人的手臂,继续撒娇。 “亲一口,亲一口我就告诉你。”杨进宝指指自己的脸蛋说。 “吧唧!”巧玲果然亲了男人一口。 看到儿子跟儿媳妇又在亲热,杨招财的老脸再次红透,后悔自己不该出来。人家两口子甜甜蜜蜜,亲亲热热,我跟出来干啥?这不添乱嘛? 所以,他把老脸扭向一边,仍旧装作没看见。 杨进宝扯着媳妇的耳朵,将自己的计划跟巧玲说一遍,巧玲立刻瞪大眼,竖起了大拇指:“好办法,好办法!进宝啊,还是你脑子好使。” 杨进宝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诱惑素芬,让女人心动,粘着自己购买牧草。 这也是他不跟赵四一起来的原因。 下午三点,马车回到了娘娘山县城,杨进宝赶着车直接进去了素芬的通明饲养场。 进门他就着急忙活跟素芬商量,说:“姐,救命啊,我求你一件事。” 素芬很不乐意,说:“进宝啊,你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有事马上想起我,没事就一泡狗屎堆南墙,从不过来看姐。我咋认识了你这么个人?交友不慎啊。” “姐,我这不是看你来了吗?求你帮帮我。”杨进宝迫不及待。 “咋了?三十万贷款花完了?告诉你,这次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也难怪素芬生气,杨进宝每次找她都没好事,不是鼓捣她的牛,就是让她帮忙弄贷款。 这孙子还没完没了了。 帮你有啥用?反正又不跟老娘钻被窝?要是能跟我睡一次啊,奶奶个脚!少活十年也乐意。 “这次不是钱的事儿,我想租用一下你的饲料仓库,给你钱的,租赁费你说多少就多少,我知道你的仓库空了。” 杨进宝早打听好了,素芬的饲料仓库真的空了。 每年的春天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是饲养场最困苦的时候。 储备的饲料吃完了,新饲料又下不来,好多饲料公司都在疯狂抬价,饲养场叫苦不迭。 “你租用我的饲料仓库干啥?”素芬问。 “放牧草啊,你知道的,从县城到杨家村根本没路,我拉了三车牧草,汽车根本无法到达村子里。” “你拉牧草干啥?” “开养殖场啊,我有钱了,要购买大量的牲口,牲口没吃的怎么行?所以开始囤积牧草。” “啥?你真的准备开饲养场了?你那儿有多少牧草?”一听说有饲料,素芬的眼睛首先绿了。 冬末春初,饲料是每个饲养场最渴盼的东西,杨进宝是喂养牲口的行家,购买的饲料一定是上乘,而且价格不会高。 “先拉三车,一个礼拜以后,还有六车,大概几十万斤,我在县城跟别人不熟,也找不到合适的仓库,所以过来求你,你说呗,租用你一天仓库,多少钱?”杨进宝就是在忽悠素芬,让她眼馋。 素芬也正在一点点掉进他的圈套。 按说,他是不该给素芬下套的,毕竟女人帮了他那么多。 可非常时期必须采用非常手段,反正素芬的爹老子有钱,一时半会花不完。 以后有机会,弥补她就是了。 “钱个屁!好你个杨进宝,弄来饲料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小子想独吞啊?”素芬生气了,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姐,你的意思……?”杨进宝故意瞪大了眼。 “我问你,你买的牧草真的可以用来喂牲口?” “千真万确!这种牧草是蒙古草原上的人种的,里面的草籽很丰富,对牲口很好,不用加料,吃了以后,牛羊长膘块,产奶也哗哗的,我找了很久,才联系上的。” “价格是多少?”女人又问。 “三毛钱一斤,是粮食价格的二分之一,可以省不少钱的。比买其他饲料划算多了,营养价值还高。”杨进宝继续忽悠 “太好了!我正在找这种饲料,你有多少全部拉过来,我都要了!”素芬乐得不行,可算是逮到肥牛了,打算狠狠宰杨进宝一次。 “哎呀姐,那可不行,你要了,我的牲口以后吃啥?现在是青黄不接啊。” “我管你的牲口吃啥?既然你有门路弄三车,当然有本事弄更多,反正这三车全部都要归我!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牧草留下来!进了我的门,这东西就是我的!” 素芬有点蛮不讲理,跟强盗似得,还打算硬抢了。 第153章 巧玲的心事 “姐呀,真的不行!弟弟我也不好过,要不然我给你一车,另外的两车归我,行不?”杨进宝竭力忍着笑,接着忽悠。 “行你妗子个脚!你这三车有多少斤?” “六万斤。” “一斤三毛钱,给你一万八千块,赶紧给我拉过来!”素芬说着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两踏钱,砸进了男人的手里。 “姐,你这不是硬抢吗?”杨进宝故意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对!本老姐就是硬抢了,上次你帮我的牛治病,忽悠我三万块,那笔账还没跟你算嘞。这些牧草,就当是补偿我的损失了。” “哎呀姐,你也太不讲理了?” “对,我就是不讲理了,哪又咋着?这次牧草给我,下次再来,我还要一半,事情就这么定了!” 素芬乐颠颠的,跟沾了多大便宜似得,上了杨进宝的当,她还不知道。 “行!行!这年头,不怕遇流氓,就怕遇泼妇,我惹不起你,行了吧?牧草归你,下次来,我占用一下你的仓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巴不得呢,这样我就不会为草料的事儿发愁了,仓库随便占,你喜欢啥时候拉,就啥时候来拉。” 素芬还挺大方,杨进宝的牧草堆积在她这儿,她用起来当然更方便,还不跟自家的一样? 而且从县城到杨家村真的没有路,汽车也过不去,只能靠牛车马车拉。大量的牧草必须要找个地方堆积。给人方便,自己也方便。 “那好,我告诉他们,直接拉过来,可你也不能让我白忙活啊?一万八,是不是少了点?干脆你给我两万算了。” “你想得美,还想赚我的钱?以后仓库给你白用,不用租赁费,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没事了吧?”女人问。 “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还不拿钱滚蛋?下午六点,见不到牧草,明天我到杨家村找你,吃你的,喝你的,晚上还睡在你跟巧玲的中间,我让你两口子啥事儿也干不成!” 素芬霸道地很,也没把杨进宝当外人,心里早就把他当做了弟弟。 姐姐跟弟弟逗嘴玩闹,理所当然。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摇着头苦着脸走了,走出门,爹老子杨招财跟媳妇巧玲就在外面的马车上。 “事儿办成了?”巧玲问。 “当然了,丈夫出马一个顶俩,钱都给了,你们瞧瞧。”杨进宝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一叠票子。 “苍天啊!看来素芬姐真的好有钱,一万八啊,咱们赚大发了!”看到钱,巧玲立刻眉开眼笑。 一斤牧草赚一毛钱,六万斤整整赚了六千块。巧玲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过这么多钱,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你老公棒不棒?”杨进宝得瑟地问。 “哎呀,棒极了,简直棒棒大!进宝,也就你能摸准素芬姐的脉。知道她会硬抢。”巧玲又抱上男人,啃了好几口。 赵四的三车牧草是下午五点钟拉过来的,素芬已经让人腾出了仓库。汽车直接开仓库里,翻斗子一翻,三辆车很快就出来了。 赵四还装模作样跟素芬要钱,女人甩出一句:“找杨进宝去要,钱我给他了!”她也懒得问价格。 杨进宝挣到了钱,也等于帮了素芬,他第一次尝到了倒卖牧草的甜头。 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几年以后,他不但成为了这一代最大的牲口贩子,也成为了最大的饲料贩子。 傍晚时分,杨进宝将其中的一万两千块给了赵四,问:“四哥,这次赚了多少?” 赵四也不瞒着他,说:“弟呀,也就赚个运费,虽说这些牧草是几分钱一斤收的,可路途太遥远了,除去所有损耗,根本不赚钱。” “我知道,所以我说,下次你来我给你加五分,两毛五,你三车足以赚六千块以上。十辆车一起来,保你一次赚两万。” “苍天!进宝啊,你能要那么多的牧草?”赵四根本不相信。 “不单单是牧草,而且还有其他的饲料,鸡饲料跟猪饲料,你只管往这儿拉,我有办法卖出去。” 杨进宝绝不是吹牛,在卖给素芬那些牧草的同时,他已经找好了下一家买主。 下一家就是三百里以外梨花村的佟石头。佟石头哪儿可有上千头牲口,每年吃的饲料也是个天文数字。 素芬这儿缺少饲料,不用问,佟石头哪儿更缺,也在望眼欲穿。杨进宝打算赚他的钱,先跟他做生意,然后再报当初的鞭打之仇。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好,我下次啥时候来?”赵四问。 “一个礼拜以后,一次来十车,你把汽车停在通往杨家村的山谷口,咱俩在哪儿碰头。放心,还是货到付款,绝不拖欠。”杨进宝信誓旦旦,信心十足。 “好,咱俩是兄弟,我当然相信你,就这样,七天以后不见不散。”赵四也很激动。 他找的就是这样的客户,杨进宝不仅仅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财神爷。 “哥,夜儿个酒喝多了,听说你三十五了?”杨进宝问。 “是?” “家里还有啥人,嫂子可好?俺叔俺婶可好?” “爹,娘,我哥,你嫂子死去好几年了。”说到这里,赵四立刻黯然失色,想起了死去的妻子。 “没打算再成个家?找个媳妇?” “想了,没遇到合适的,哎呀呀,现在的媳妇太难找了,再说我的饲料厂刚起步,手里也没钱。”赵四连连摇头。 “四哥,有机会妹子帮你介绍一个呗,保证是俊滴溜溜的……俏寡妇。”巧玲在旁边赶紧插嘴道。 “那感情好,谢谢弟妹。” “四哥,你想找个啥样的女人做媳妇啊?”巧玲噗嗤一乐问。 “跟你一样俊……就行!”赵四竟然红了脸。 早知道要跟杨进宝拜把子,昨天就不看她媳妇的胸了。大伯子盯着弟媳妇的胸口看,瞧这事儿弄得,多尴尬啊? “你放心,俺们娘娘山好姑娘有的是,我帮你留意一下。”巧玲巴不得为赵四找个媳妇。而且她打算把春桃说给他。 春桃是巧玲的一块心病,成天在杨进宝身边晃悠,俩人勾勾搭搭,那可是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啥时候,就跟进宝睡一块了。 她俩一睡,姑奶奶还不靠边站?不行!一定要弄走她。 巧玲的小心眼又翻腾开了。 吃饱喝足,杨进宝跟赵四洒泪而别,赵四开车带着几个司机走了,杨进宝带上媳妇跟爹老子回了家。 一路上杨招财都感叹不已,说:“进宝啊,你咋鼓捣的,才不到两天,咱就赚了六千块?” “是啊爹,高兴不?” “高兴是高兴,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杨招财的心里真的不踏实,觉得儿子走的是歪门邪道,有点投机取巧。那个素芬也没脑子,咋就抢着要那些牧草啊? 其实素芬真的没脑子,也对牧草不看好,但是她相信杨进宝。 杨进宝鼓捣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是好东西,姑奶奶就抢。 儿子这是忽悠了女人,不过现在看来,忽悠死人是不偿命的。 再说也谈不上忽悠,杨进宝修建饲养场之前,就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一眼相中了北方的牧草。 他了解那种牧草的价值,营养比玉米秸秆粉碎以后加上饲料高得多。 这就是杨进宝,别管是商业信息还是头脑,都比别人快一步。 三个人是晚上11点回到的家,进门以后拍去身上的尘土,洗了澡,然后各回各屋。 因为挣钱了,巧玲跟丈夫折腾起来更加卖力,杨进宝也抱上巧玲竭力鼓捣,算是对媳妇的奖赏。 毕竟这次倒卖牧草,巧玲立下了大功。 “老公,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巧玲抱着男人,在他的怀里一边喘气一边问。 “啥事儿?说呗。”杨进宝吻着女人,亲啊抱,揣呀揉。 “春桃姐老这么悬着,也不是个事儿,咱把她说给赵四哥呗?” 杨进宝立刻停止了动作,楞了一下。男人忽然鸣金收兵,女人就很不得劲,在他的身下贴啊贴。 “你说话啊?怎么了?别停啊……。”巧玲赶紧催促,还用力拍拍男人的屁股……咣叽!啪嗒! “不行!春桃姐不能离开杨家村。”杨进宝回答。 “为啥啊?难道你想瞅着她孤苦一生?那咱们岂不是很自私?” “不是,春桃姐是大学生,农业大学毕业出来的,而且喂养牲口的经验十分丰富,她离开杨家村,是咱们的重大损失。” “可她不能守寡一辈子吧?咱们总要为她的终身大事考虑,人家不能因为成全娘娘山,老死在这儿吧?” 巧玲的话很有道理,春桃赖在这儿不走,从前是因为老金,现在是因为杨进宝,男人拴住了她的心。 没有杨进宝,她早离开娘娘山十万八千里了。 这次说啥也要把春桃嫁出去,巧玲要扫清一切妨碍她婚姻的障碍。 这不叫自私,叫防患于未然,任何危及到她跟杨进宝感情的东西,都会被女人扼杀在摇篮里,决不手软! “真的不行!巧玲,我离不开春桃姐,将来,她会是我的左膀右臂,把人才往外推,我才没那么傻?”杨进宝坚决不同意。 “要不然这样,让赵四哥入赘杨家村,在咱们这儿落户,以后啊,你跟他携手并肩,贩运饲料会更加方便。”巧玲眨巴一下眼,有了新的提议。 “好!就这么办,七天以后,我跟赵四哥透个信,让他俩见个面,可以的话,就成全他俩,咱们也算行善积德了。”杨进宝只好点头答应了,他也不想春桃这么守着。 一个女人,得不到男人雨露的滋润是很苦的,瞧着春桃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得劲。 “哎呀老公,你太好了,人家好稀罕你……不要停,继续使劲,用力!”巧玲心满意足,把男人抱得更紧。 杨进宝果然更卖力了,巧玲又嗷嗷叫唤起来。 第154章 热情的三嫂 将六万斤牧草卖给素芬,是杨进宝对新饲料的一次实验。三天以后,他又去了一次通明饲养场,观察了一下那些吃过牧草的奶牛。 果然发现那些奶牛对牧草特别喜爱,吃得很欢,而且产奶量明显提高。 接下来他开始酝酿更大的计划,就是如何将牧草卖给梨花村的佟石头,赚取更大的利润。 想去赚佟石头的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因为两个人有过节,简直可以说是仇恨。 去年这个时候,杨进宝就是在梨花村把春桃救出来的,两个人被佟石头打个半死,小命差点丢在那儿。 第一个要做的,当然是博取佟石头的信任,让他相信那些牧草的好处。 所以,初十这天,杨进宝收拾一下东西又出发了,继续赶上马车,去了一次梨花村。 走进村子,睹物思情,他又想起了跟春桃和老金在饲养场的那段时光。 饲养场还在,大门口那颗老槐树也在,只是里面的工人不一样了,都是新面孔。 去年的春节,他就是在这儿过的,那时候,春桃姐还把他拉家里吃饺子。 一年过去,想不到梨花村还是那个鸟样子,没有一点变化。 杨进宝不知道佟石头在不在家,为了探听一下消息,只好找熟人打听,看望了一下佟三嫂。 来到梨花村,就不得不看望一下那个女人,因为当初就是佟三嫂把他和春桃在村南的破窑里救活的。 马车赶到三嫂家的时候,偏赶上女人在扫院子。 “吁……。”杨进宝勒住了缰绳,将马车停稳,跳下来把三嫂抱怀里去了:“三嫂,你还认识我吗?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哎呀呀死小子,你是谁?娘隔壁的!干嘛进门就抱老娘?流氓!”三嫂惊愕了,根本没瞅清楚是谁。 她已经认不出杨进宝了,一年多不见,男人长得更强壮了,个子也更高大,脸腮上还出现了稀疏的络腮胡子,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野汉子,跟她恁亲热,仔细想想,老娘没跟他睡过觉啊?不是从前的相好。 “嫂子,我是进宝啊,进宝!去年被你拉家里碰瓷的那个,你还扯我衣服嘞,对我有一饭之恩,从破窑里把我救出来的那个……还有春桃,想起来了没?” 杨进宝一番话说出,佟三嫂浑身打个冷战,手里的扫帚落在了地上。 “哎呀死小子!你咋又回来了?俺的天儿啊。”猛地,女人也把他抱进了怀里,啧啧亲了两口。 “是我,是我啊!三嫂,我的伤彻底好了,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杨进宝也乐得不行。 这次来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被女人碰瓷,又是解衣服又是喊抓流氓,就是为了讹钱。这次,完全成为了朋友,杨进宝就是为了报恩。 “混小子啊,想死嫂子了,想不到你的命真大!”三嫂拉着男人的手又蹦又跳。 杨进宝发现女人还是那个样子,一脸的雀斑,身材又瘦又小,脑袋上的头发跟鸡毛掸子似得,乱七八糟。 好像这辈子都没洗过脸,身上的衣服也几年没换过,她没有变年轻,也没有变老,身上还发出那种霉烂的味道。 这就是梨花村女人,贫穷,缺水,常年都不洗澡,重要的地方都生蛆了。 “嫂子,你还好吧?”杨进宝问。 “好,好!嫂子哪儿都好?你是特意来看嫂子的?” “是啊,我想你了,你是梨花村的活菩萨,活观音,路过这儿我咋能不过来拜拜?” “算你小子有良心,没有辜负嫂子当初的那碗疙瘩汤,长大了,也更壮实了。”三嫂说着,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蛋。 “嫂,进宝在这儿给你磕头了,多谢你当初的救命之恩,没有你,我杨进宝就活不到今天。”杨进宝纳头就拜,眼泪都下来了。 的确,没有女人当初那碗疙瘩汤,没有她到村子里为他抓药,他绝对活不到今天。 “哎呀,不用跪,不用跪,年都过完了,不用磕头。”女人赶紧弯腰搀扶她。 三嫂是碰瓷专家,专门勾搭野男人上炕,从而得到讹钱的目的。可她本性不坏,对待朋友像春天一样温暖。 “进宝,你还没吃饭吧?饿不饿?”三嫂问。 “嫂子,我饿,还想吃嫂子给我拌的疙瘩汤,可香了。” “进屋,进屋,嫂子还给你弄疙瘩汤喝。”女人乐坏了,院子也不扫了,拉起男人拽屋子里,袖子一卷就开始忙活。 三嫂拌一锅疙瘩汤,用开水腾两个白面馍,给男人端上了餐桌。 “吃!别客气,吃啊,不吃就是不给嫂子面子!” 杨进宝低下头,呼呼啦啦喝汤,眨眼的时间俩馒头一碗汤全进了他的肚子里。他没有嫌弃女人脏,反而感激这双脏手。 “咦——!瞧瞧,吃的多香啊?多带劲!嫂子这屋子啊,多少年没进过男人了,你一来,这屋子添了不少的活气。”女人站旁边看着,眉开眼笑,手里还拐着线绳子。 “嫂,你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杨进宝问,开始跟女人拉家常。 “挺好,窝窝头管饱,地里的收成还不错,可细粮还是要粜掉,用来换柴米油盐。” “我离开梨花村一年,这儿还这么穷?” “是啊,没啥变化。” “没搞点副业,挣个零花钱?” “哎呀,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有啥副业好搞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你男人嘞,我家大哥嘞?就没再成个家?”三嫂是寡妇,杨进宝觉得离开一年,女人好歹也该起成个家了。 “嫂子长嘞丑,没有男人要,媒婆给说过几次,奶奶的,小白脸见到老娘就跑,说我身上臭。” 三嫂的确很臭,估计生下来就没洗过澡。手腕子上一年四季有皴,迎面走来,那种味道熏死个人。 杨进宝忽然对佟石头产生了恨意,那老小子是村长,却光顾自己挣钱,从来不关心群众。 娘的个脚!这个村长不称职,他咋还不死? 吃饱喝足,天已经黑透了,三百多里的路杨进宝赶一天,累坏了。 三嫂放下线拐子,首先跟男人放炕,铺开了被窝。 “进宝啊,晚上你就睡在这儿,钻嫂子的被窝。”女人说。 “啊?嫂子,那你睡哪儿?”男人问。 “俺睡外面的柴房。” “那怎么行!我是男人,应该我睡柴房,你是女人,必须睡炕。”杨进宝赶紧推辞。 “切!看不起我,远来的是客人,当然客人睡炕上了。放心,嫂子会把火炕给你烧得热热的。”三嫂说完,果然搬起被窝到柴房去了,添上一把柴火,炉灶里的篝火熊熊燃烧起来。 俗话说,立了春冻断筋,每年立春以后,天气至少还要冷半个月。 五九半,冰凌散,过去五九,火炕也要再烧半个月。 三嫂太热情了,帮他铺的是新被褥,不但不臭,还有股香气,弄得杨进宝很不好意思。 天气转暖了,柴房里也不冷,再推辞就没意思了,所以杨进宝心安理得躺炕上,闭眼睡觉,很快进去了梦乡。 太累了,不多会儿就鼾声四起,尿都懒得起来撒。 睡得正香,忽然不好了,被窝让人揭开,一股冷气冲进来,杨进宝打个冷战。 睁开眼仔细一瞅,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见佟三嫂光着身子,没穿衣服,正在往他被窝里钻。 女人一边钻一边说:“哎呀好冷,进宝啊,受不了了,一起睡吧,抱一块暖和。”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上去抱了男人的身体,把杨进宝抱紧了。 “卧槽!嫂子你……干啥?”杨进宝吓蒙了,赶紧躲闪。 “冷啊,一块取暖。”女人在找客观理由,都他娘的六九头了,冷个屁?她就是想跟男人睡觉。 “不行啊三嫂,使不得。”杨进宝惊得魂飞魄散,撩开被子就要跑。 “哪儿走,你给我回来!”女人伸手一拉,又把他扯被窝里去了,伸手就扯他的衣服。 出门在外,杨进宝睡觉没敢解衣服,三嫂竟然要帮他脱。 “嫂子,你住手,快停手,我家里有媳妇的。”杨进宝赶紧求饶。 “俺知道你有媳妇,俺不说,你不说,谁知道?进宝,跟嫂子耍耍呗,放心,这次绝对不讹你钱,嫂子甘愿付出。” 杨进宝心说:你稀得给,我还不稀得要!也不瞅瞅你啥质量?一身的味道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得。还有那咯吱窝,分明是个乱草窝,都生虫子了。 肚子上面的泥有一煎饼厚,两个喵咪也像两个黑窝窝,用手一摸都是皴。抱上她无疑是抱上了毒气弹,毒死我算了。 杨进宝叫苦不迭,三嫂盛情难却,推开怕伤着她的身,走掉怕伤了她的心。 留下跟她亲热……还是毒死我算了。 所他只能挣扎:“嫂子别,别呀,我有话说。” “说你妗子个腿!有啥屁话以后说,先跟老娘耍耍,多少年没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了,进宝,嫂子可稀罕你了……。” 佟三嫂一边催促一边过来亲男人,要吻他的脸,杨进宝将脑袋摆得像个公鸡,左躲右闪,就是不让女人靠近。 三嫂嗷一嗓子,干脆抱上他的头,一下子送前胸的沟壑里去了。杨进宝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跟去年三嫂把他拉屋子里一样。 那时候,女人也是这样用两个圆挤他的脑袋,还把他往炕上拉。 杨进宝差点被闷死,费好大的力气才把脑袋从女人的胸口上扥出来,吧唧!好像从地里拔出一个带泥的萝卜。 不是三嫂下作,她太需要男人了,没有男人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杨进宝走一年,她想了一年,天天盼着这后生回来。 现在他忽然来了,比当初还有男人味道,她绝不会放过他! 第155章 饥不择食 三嫂是无法得逞的,杨进宝毕竟是男人,力气比她大得多。 终于,男人挣脱出来,蹭地跳在地上接连呸了好几口:“呸呸呸!啥味道,三嫂你住手。” “进宝,你嫌弃俺?”三嫂撇撇嘴,感到很委屈。 “三嫂,我不是嫌弃你,咱别这样,你咋进门就扑啊?” “人家稀罕男人嘛。” “那我帮你找个男人不就完了,放心,保证很壮,比我强多了。”杨进宝只能敷衍她,要不然女人就把他吃了。 “不行!墙上画马不能骑,镜子里的烧饼不能充饥,还是你好,比较实在,过来吧,嫂疼你……。”女人不依不饶,伸手就拉,却被男人轻巧地躲开了。 “三嫂啊,我这次来是帮你发财的,要你挣好多钱的,想不到进门你就这样,把我吓跑了,就没人让你发财了。”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 “发啥财?”女人问。 “带你做生意啊,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说钱重要,还是男人重要?” “钱重要,男人更重要。” “不行,你只能选一个,要嘛选钱,要嘛选男人。” “那俺选男人。” “不行!你只能选钱,因为挣钱的事儿迫在眉急!男人我以后再介绍给你。” “好吧。”三嫂叹口气,知道硬来不行。 现在的杨进宝跟过去大不一样,这小子不好鼓捣,劲头忒他娘的大,弄不住他。 “想不想过好日子?想不想盖新房,穿新衣服,买好东西吃?”杨进宝问。 “想……”女人咽口唾沫回答。 “那就穿上衣服,规规矩矩的,你是我嫂子,我以后就是你弟,你说叔嫂之间是不是应该守本分?” “是……。” “乖了,现在穿好衣服,立正!稍息,向后——转!起步——走!” “进宝你不骗我?这次来,真的是带着嫂子挣钱的?”女人问。 “是啊,骗你是小狗子,我要带着你赚大钱,但是需要你的帮助,你却进门就缠,把我吓跑了,你这辈子都赚不到钱。”杨进宝继续忽悠。 “那好,嫂子不缠你了,你说让俺干啥,咋着挣钱?”三嫂果然老实多了,跟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她喜欢钱。 “你先穿衣服啊,穿上衣服我就告诉你。”杨进宝真的受不了她那种味道,差点吐了。 女人穿上衣服还好点,光着身子,简直就是一枚正在散发的毒气弹。 三嫂还真听话,果然穿上衣服跳下炕:“进宝,你说呗,只要能挣钱,让嫂子干啥我干啥。” 杨进宝一下扯过女人的耳朵,把脑袋凑到了三嫂的耳朵边,竭力忍耐着她脖子上的味道,叽里咕噜将计划跟她说了一遍。 “哎呀,这么简单?”三嫂眉开眼笑。 “当然,只要你为我办成了这件事,每斤牧草我给你三分钱的提成,十车是二十万斤,整整六千块。” “娘隔壁的!想不到钱这么好赚?”三嫂乐了,嘴巴一咧,露出满嘴的黑牙,好像一口三年没刷过的破砂锅。 “能不能做到?”杨进宝再次问她。 “放心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把你的牧草卖给佟石头。”三嫂拍拍胸口说。 “那行,天亮以后你就行动,这只是第一次,以后只要是佟石头饲养场的牧草,全都交给你销售,每斤都有三分钱的提成,一个月你就是万元户了,一年下来,你能挣十几万,到时候别说盖房子买花衣服,找个小白脸耍耍也行。” “哎呀进宝,你带嫂子真好,稀罕死你了,吧唧……吧唧。”女人又亲他两口。 杨进宝在来时的路上已经计划好了,他不能跟佟石头直接交易。 道理很简单,两个人之间有仇恨,见到佟石头,他忍不住就想劈了他。 必须找个中间人,这个中间人他选定了三嫂。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三嫂就颠颠跑佟石头家里去了。因为过年,佟石头在家,老家伙还没走,正在屋子里喝茶。 三嫂进门就喊开了:“石头……石头!你出来。” 佟石头皱皱眉头吓一跳。他就怕三嫂来,因为女人太脏了,受不了她那股味道。 可也不能赶她走,只好挑开门帘子出去迎接。 “三婶,大早上的你鬼喊鬼叫个啥?想去吊嗓子,你咋不去卖豆腐?”佟石头的辈分小,三嫂的辈分大,他应该叫女人婶子。 “石头啊,俺找你有事儿。”三嫂进门,一屁股坐在了他家的门墩上,盘上了腿,跟自家的炕头一样。 “啥事儿啊?” “你家的饲养场要不要饲料?”女人问。 “啥饲料?”听到饲料,佟石头的眼睛一下子就绿了,因为目前他的仓库也空了,上千头牲口嗷嗷待哺,都要饿死了。 其他公司的饲料那么贵,根本吃不起。 自从春桃,老金跟杨进宝离开以后,那个价值两个亿的饲养场就一直在亏损。牲口在大量死亡,产奶量也不行,他都想把饲养场给出手了。 “喂牲口的饲料呗,俺娘家表哥呀,是在蒙古开饲料厂的,让我给他联系客户,说有种牧草,价格是其他饲料的一半,但是营养价值啥的啊,比其他饲料好得多。你想要啊,俺就联系他,不想要就算了。” “牧草?”佟石头微微一愣。三嫂是不用忽悠他的,因为佟石头喂牲口可是内行,早就听说过牧草。 为啥草原上的牛羊又肥又壮?因为吃的就是天然的牧草。可牧草很难种植,这一代没法生长,产量也低,就算从那边运过来,运费也贵得惊人。 “啥?你娘家的表哥能弄到那东西?” “是啊,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帮你联系他,不要就算了,我把他介绍给别人,听说娘娘山新开一饲养场,比你的饲养场不小,我就给那边了。” “别!别介!三婶,你问问那表哥,他要多少钱一斤,价格合适我就要。” “三毛五一斤。”三嫂故意把价格提高了五分。 “的确不贵,是粮食价格的一半,你不骗我?真的能搞到牧草?”佟石头还不信。 主要三嫂没钱,穷,他不信一个女人可以帮他搞到那么稀罕的东西。 “婶子要是骗你啊,让我烂腚沟子!我表哥说了,这东西目前很抢手,我就是听了他一句话,才想起你的,为你好,人家也没说非卖给你不可。” “中!中!那你给我弄点吧。”佟石头说。 “你要多少?” “多多益善,最好弄……三十万斤,不过价格要降,因为我想长期跟他做生意,你告诉他,三毛钱,再高我就不要了。”佟石头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现在真的饥不择食了,牲口都张嘴要吃的,没地方弄啊。 真的把牧草弄来,他也不担心受骗,佟石头认识的人多,找个专家检测一下不就行了? 只要专家检测没问题,那就给他钱,有问题,立马拉走! “嗯……三毛五,行我就让他来,不行就算了!”三嫂还得瑟上了。 “三婶子,你也太狠了吧?乡里乡亲,这点面子也不看?”佟石头不乐意了。 “俺表哥说了,路途远,运到你这儿,最少三毛五,再少就赔钱了。” “行行行!你让他拉来吧,东西好我就要。”佟石头没办法,贵五分也能接受,毕竟现在的饲料贵得吓人。 其实,他跟内蒙那边的人有合作,早听说过那种牧草,只不过在北方不好卖,这边的人又不认。 先吃一段试试,真的好,继续订购,不好,下次打死老子也不要,解一下燃眉之急再说。 “好,就这么定了,他正月十四就到,卸车给钱,概不赊欠!” “放心吧,一个钢镚也少不了你的。”佟石头财大气粗,当然不在乎这点钱。 “那俺走了,还是俺家石头,拔根汗毛都比婶子的腰粗。”三嫂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回到家里,杨进宝已经起床,提着裤子刚从厕所出来。 “三嫂,事儿办妥了?”瞅到女人乐颠颠的样子,杨进宝就知道有门。 “办妥了,按照你的意思,价格加上去五分,佟石头一口气要三十万斤。” “哎呀三嫂,你真是太棒了!”杨进宝也乐得不行,其实他已经料到,佟石头一定会要,只是价格问题。 三嫂不辱使命,将价格谈妥,还真是大功一件。早上吃过饭,杨进宝就走了,再次返回了娘娘山县城。 他在县城的国道上等了三天,赵四那帮人才来。果然开了十辆车,车上的牧草已经打好了包,捆得结结实实,压得也瓷丁丁的,整整二十万斤。 “进宝,我来了……。”赵四下车,赶紧给干弟弟敬烟。 “四哥,客户已经帮你联系好了,诺,这是地址,你先找到一个叫三嫂的人,他会领你去。” “好嘞,别管了,你放心,保证出不了差错。”赵四没停,拿过地址就走了。 果然,男人来到梨花村,找到了佟三嫂,女人乐颠颠把他们领到了佟石头的饲养场。 佟石头也早就严阵以待,找来了专家。 那个专家经过仔细鉴定以后连连点头:“好东西,好东西啊!这种牧草喂养牲口,营养价值高极了,价格低廉,绝对是上等的好货……怪事儿,这么好的东西,为啥价格这么低呢?” 佟石头一听,乐得跳了起来,问赵四:“兄弟,这次你拉来了多少?” “二十万斤。”赵四回答。 “不是跟三婶说好了吗?我要三十万斤。” “哎呀,对不起,半路上被人劫走五车,路过娘娘山,被一个叫素芬的女老板劫走了。”赵四只好扯谎。 “妈隔壁的,还有呛行的?下次你来,全给我,我再给你加二分,过秤!结账!” 就这样,赵四将所有的牧草翻在了佟石头的仓库里,从此以后,他成为了杨进宝的长期客户。 直到三个月以后,他才明白过味来,原来牧草的总代理是杨进宝,购买饲料的钱,大部分都被姓杨的赚走了。 那时候,他的牲口已经对这种牧草吃上瘾了,想把杨进宝甩开,已经无能为力了。 午饭不到,赵四就拿到了现钱,整整七万块。 这七万块,其中有杨进宝的两万,而杨进宝的两万里,还有佟三嫂的六千块。 按照杨进宝的吩咐,赵四将那六千块给了佟三嫂,剩下的一万四,如数给了干弟弟。 这一次生意,杨进宝净赚一万四,可他只收了一万,剩下的四千却还给了赵四。 赵四眼睛一瞪:“兄弟你干啥?瞧不起人?” 杨进宝呵呵一笑:“四哥,以后佟石头这边的牧草,我只会收你五分钱的好处,剩下的三分,是三嫂的,再高上去的价格,是你的,就这么定了!” 第156章 春桃的婚事 赵四眼睛一热,又抓了干弟弟的手:“兄弟,你让我说啥好?生意不能这样做啊,这次我带来了合同,咱俩签约合同吧?” “签约……合同?”杨进宝一愣。 “是啊,我是这样想的,把承德以南的总代理权给你,以后,你就是我这一代的总代理了。任何人到我哪儿拉牧草,我都会把他们介绍给你。 这就等于我把牧草卖给你,你再卖给别人,咱俩的价格是固定的,每斤我还给你一毛钱的好处。 你也可以把你的分区承包下去,找分代理,每个分代理给他们三分钱的好处。 这样,你七分,分代理三分,大家都能赚钱。 这是一种商业销售模式,其实你已经无意中在运作这种商业模式了,三嫂已经成为了你的第一个分代理。” 杨进宝眨巴一下眼,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的,自己的想的跟赵四说的一模一样。 “这合同非签约不可?咱俩还用签约合同?”杨进宝问。 “亲兄弟明算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合同就是个约束而已。”赵四的样子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 弄得杨进宝还没词了。的确,生意就是生意,生意场是有规矩的,讲不得江湖义气。 “好,既然你这么说你,这合同我签约了。”于是,杨进宝大手一挥,在合同上签约了自己的名字。 “好,从现在开始,这合同就生效了,产生了法律作用,所以这四千块,你还是拿回去的好。”赵四说着,又把那四千块送到了杨进宝的口袋里。 “哥,你也太客气了。”杨进宝赶紧推辞。 “兄弟,必须按照合同来,我不能占你的便宜。以后,咱都要按照合同办事。” “那行,这四千块我收了,请兄弟们喝酒,行不行?”杨进宝说。 “喝酒行,这不算生意,你请客,哈哈哈……。” “哈哈哈……。”杨进宝拉了赵四的手,然后上车,十多个司机跟在后面,到饭店里吃饭去了。 要了一桌子好菜,酒足饭饱,杨进宝终于将话进入了主题。 “哥哥呀,我们村有个女人,叫春桃,挺不错,今年二十六了,等于是我姐,我把春桃姐说给你做媳妇呗?” 一听说有女人,赵四眉开眼笑,问:“漂亮不?” 杨进宝说:“忒漂亮,比巧玲还俊,我帮你找的媳妇,一定是最好的。可她有个条件。” “你说,啥条件?” “我姐说了,不离开杨家村,男方想娶他,必须要入赘,也就是说,在杨家村落户。” 赵四微微一愣,立刻点点头:“没问题,只要谈得来,在哪儿活着都一样,我乐意落户在杨家村,以后咱哥俩啊,想喝酒就更近乎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杨进宝问。 “那要先看看姑娘,只要姑娘好,咋着都行。” “中,我立刻帮你俩安排相亲,干脆你别回去了,今晚就去杨家村,跟我春桃姐相亲。” “进宝啊,你咋比我还着急?今天真的不行,元宵节啊,家里等着团圆,五天以后可以吗?我还要回到厂子里办点事儿,今天真的没时间。” 赵四的家里真的有急事,暂时没法去杨家村。 “那好吧,五天就五天,我也要先给春桃姐透个信!” “好,就这么定了,干杯!” “干杯!”两只酒杯碰在一起,溅起一片喜悦的浪花。 这场酒整整喝了一个晚上,赵四是第二天早上离开的。两兄弟再次依依惜别。 杨进宝送走了干哥哥,然后赶着马车回家。 走进家门,他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呼呼啦啦撒一炕,花花绿绿的票子在炕上不断乱飞。 “哇——进宝啊,生意谈成了?你好棒!好多钱啊!”看到钱,巧玲的眼睛绿了,跟饿狼似得。 她竟然破天荒第一次没有抱男人,而是扑上炕,抱了那些钱。 “整整一万四,高兴不?”杨进宝又得瑟开了。 “苍天,几天前挣六千块,今天又赚一万四,十天的时间不到,你就赚了两万块?” “那当然了,也不瞅瞅你老公是谁?还不跟我打洗脚水?伺候着?”杨进宝往炕上一坐,跟大爷似得。 “先亲亲,再打洗脚水,啧……啧……你真是太棒了!”巧玲这才抱上男人亲两口,帮他打来了洗脚水。 女人还卷起袖子,亲自帮着丈夫洗脚。 “进宝啊,照这样的速度算起来,不到年底,咱就能赚几十万了,不但能还上贷款,还能把饲养场弄起来。” “应该可以,巧玲,咱们钱的还不止这些,你瞧,四哥跟我签约了合同,以后,咱们这一代的牧草都归我销售,只要是有牲口的,都会吃咱们的牧草,钱会哗哗往家流。” “哎呀太好了!再亲一个……啧……。”巧玲对男人亲不够,爱不够。 可她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还记着最关键的那件事,就是赵四跟春桃的亲事。 钱是王八蛋,没了重新赚,可男人却只有一个,被春桃抢走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倒完洗脚水,巧玲也把话进入了主题:“进宝啊,你跟四哥说了没?他答应不答应跟春桃姐相亲?” “四哥太忙,回去了,说五天以后再来,第三次送牧草,才跟春桃姐见面。”杨进宝只好说实话实说。 “那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的,让春桃姐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弄她个措手不及。”巧玲等不及了,催促男人赶紧去。 “可我刚回来,明天呗,累……。”杨进宝推脱道,一路奔波,几天没睡觉真的好累。 毕竟赚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提心吊胆,担心算计出现错误,也食不甘味。 “回来再睡,去呗去呗,他俩的亲事谈不定,俺不放心啊。”巧玲赶紧帮着男人换袜子穿鞋。穿戴好,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出去。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去跟春桃说明。 今天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十五元宵节,春桃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小蕊仍旧跟她住在一起。 杨进宝走上山神庙的土疙瘩,发现不大的小院扫得很干净,屋子里的陈设也一尘不染。 干净是女人的天性,跟春桃在一块,小蕊也显得干净了很多,头发不乱了,脸蛋也白净了,身上的衣服有棱有角。 “进宝,你来了?”小蕊赶紧热情地让座。 “小蕊姐,你越来越漂亮了,俊得我都认不出来了。”杨进宝赶紧拍马屁。 自从小蕊来到娘娘山,几乎没怎么笑过,天真浪漫的女人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经历过感情的失败,经历过虐待的苦痛,人咋能不变成熟? “油嘴滑舌,漂亮管个屁用,你还不是照样跟巧玲过日子?”小蕊白他一眼,竟然噗嗤笑了。 也只有面对杨进宝的时候,女人才勉强笑得出来。 “进宝,你一消失就是五六天,都忙活啥嘞?”春桃为他倒了一杯水问道。 “姐,我在给你找男人啊,想你成个家,跑了好多地方。”杨进宝没有说实话,他才不想全村知道自己十天赚了两万。 “闲吃萝卜淡操心!俺的婚事自己都不急,你急个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春桃也白了他一眼。 “姐,你一天找不到合适的男人,一天不成个家,我不放心啊,这次我帮你找到一个男人,是个饲料贩子,自己开了一个饲料厂,人品相当不错,给个面子,五天以后相亲呗。” 杨进宝在逼着春桃相亲,好了却自己一块心病。平时女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他也知道春桃巴不得跟他上炕。 找个男人一嫁,就真的成为姐弟了,女人也会彻底放弃他。 “滚!瞎操啥心?我才不嫁人呢。”春桃竟然生气了。 “姐,不嫁人,你想在山神庙里过一辈子啊?” “杨进宝!你是不是非把我弄出去才安心?反正我不离开杨家村,死也死在你家门口!”春桃怒道。 “那行,咱不走,让男人入赘行不行?你放心,房子,嫁妆,宴席,所有婚礼的用品我全包了,不用你花一分钱。” “啥?人家肯入赘?”春桃吃了一惊。 “是啊,那个人我考验好久了,真的不错,也同意入赘,不过要先相亲啊。”杨进宝瞅着女人的脸色道。 “他傻啊?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入赘?”春桃还不买账。 “那是个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人,爱情本来就是不分年龄跟地方的,说不定你俩会一见钟情。” “那个人多大了?”春桃问。 “三十五,比你大九岁,媳妇死去五年了,名字叫赵四。” “不行!”春桃又怒道:“年纪太大,俺凭啥嫁给一个老头子?” “瞧你的意思,还想找个小白脸?姐呀,天下哪有那么多小白脸?”杨进宝苦笑了,女人全都喜欢小白脸,可惜赵四已经不是了。 “反正俺不行!” “那你想找个啥样的?” “年龄跟你一般大,样子跟你一个样,长得跟你一般高,脸蛋跟你一样方,也叫个杨进宝,遇到这样的人你再跟我说,要不然我守寡一辈子。” “你……?瞧这样子,找不到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你还真不嫁了?” “是!” “姐,你不是让我为难吗?”杨进宝再次苦笑。 春桃的意思很明显,早就相中了他,自打他把她从梨花村领回来,女人的心就扑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早跟老金复合了。 “可惜啊,天下没有两个杨进宝。”春桃也感叹一声。 小蕊一听不乐意了,说:“干脆这样,把杨进宝一刀劈三半,巧玲一半,俺一半,春桃姐你得一半,这样不就行了?” 杨进宝说:“滚!把我劈成三半,我还活得成吗?” 他知道,这次白来了,春桃跟赵四绝对没戏。 既然没戏,那还相亲个屁! 第157章 酒后乱性 春桃跟赵四的婚事儿高低没成,因为女人坚决不同意。 杨进宝没有强求她,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可赵四的婚姻没有受到影响,很快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女人,那个人就是梨花村的佟三嫂。 佟三嫂跟赵四的结合绝不是巧合,好像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那是过完元宵节五天以后,也就是正月二十一这天,赵四第三次送牧草过来了。 这次还是拉十车,照样将所有的牧草送进了佟石头的仓库里,得到了七万块。 卸车以后,来到佟三嫂家,赵四将女人的报酬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三嫂,进宝特意交代了,让我把这六千块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呀,这次还六千呀?这么多钱?真好!”女人乐得嘴巴都合不上,跟吃了蜜蜂屎差不多。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二十车牧草,赵四给了她一万二。 女人从来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挣到过这么多钱,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多亏了杨进宝,那小子在报恩,如果不是当初的一饭之恩,没有将进宝跟春桃从村南的土窑里救出来,这种好事儿才轮不到她的头上? “是啊嫂子,跟着进宝好好干吧,大有前途,以后你家的钱会跟流水一样哗哗的。” “娘隔壁的,还真是,进宝这小子真有两下子,竟然勾搭上了你这个财神爷。”女人乐得浑身颤抖,脖子上的皴掉一地。 “我不是财神爷,进宝才是我的财神爷,没有他,我的牧草根本无法销售下去,他是个识货的人。”赵四谦虚地道。 “咦!别管咋说,你俩都是我的福星,今天来了就别走了,一定要在这儿吃饭,俺给你烙饼,炒鸡蛋。”三嫂说着,将钱揣在裤腰里,赶紧卷袖子为赵四做饭。 “哎呀嫂子,别忙活了,我还有事儿嘞,马上要走。”赵四赶紧推辞。 “别叫我嫂子,你那么大了,应该叫我妹子,我叫你哥。”三嫂说的是实话,她今年才二十七八,而赵四已经三十五了。 “那怎么行?进宝叫你嫂子,我就应该叫你嫂子。” “那行,既然你喊我一声嫂子,那就是我小叔子,你说小叔子在嫂子家吃饭,是不是理所当然?” “是。” “那还客气个啥?不吃饭不准走!”三嫂乐颠颠烧开了火,开始忙活了。 果然是烙饼炒鸡蛋,整整炒一锅鸡蛋,油饼烙了三十张。因为不是赵四一个人,还有十个司机呢,十多个人吃饭,不是个小工程。 盛情难却,赵四没办法,只好留下。可他吃不下去,三嫂的手太脏了,用那双脏手和的面,也是用那双脏手翻的饼。 瞅到女人黑乎乎的手臂,他就皱眉头,光恶心,根本咽不下。 三嫂还在旁边劝呢:“吃呀,别客气,咱家有粮食,锅里还做了鸡蛋汤,有饼有汤,吃起来才不噎得慌。” “好好,我吃,嫂子你也吃。”赵四特别尴尬,因为女人的鼻子都蹭她脸上了。 “你们是客人,当然先紧着客人吃,喝酒不?嫂子给你们弄点小酒。”女人乐颠颠问。 “哎呀嫂子,那可不行,今晚大家还要赶回去,喝酒就不能开车了。”赵四吓一跳,赶紧阻拦。 “到嫂子这儿,不喝点咋行?一定要喝,你们等着,嫂子给你们掂。”三嫂说着,站起身跑村子代销点去了,搬来五箱子老白干。 赵四想劝劝不住,连日的奔波,弟兄们真的累坏了,也需要休息一下。 今天晚上真走不成了,只能在梨花村露宿,十辆车把山村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十几个人在三嫂家的院子里排开,围上一张大方桌就喝开了。 三嫂更加乐得冒鼻涕泡,全都是小帅男啊,奶奶的,被男人围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一定要一醉方休。 “来!大家别客气,喝着,喝着,嫂子今天高兴,不醉不归啊!”女人一脚踩在凳子上,跟女汉子似得,首先端起了大碗。 “嫂子,想不到你这么豪爽啊!干了,干了!”所有的司机小哥都开始跟着起哄。 “告诉你们,今天不放倒几个,就是看不起我!谁想偷偷溜走,老娘就用鞋底子抽他的屁股,我先干为敬!”三嫂说完,脖子一扬,跟饮驴子似得,一碗酒进去了肚子。 “好!三嫂海量,海量啊!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年轻人一咋呼,女人更加得瑟了,端起酒瓶子,咚咚咚,又倒了第二碗。 赵四吓一跳,再次阻拦:“嫂子,别喝了,把你喝倒了,进宝知道要揍我嘞!” “他敢?我是谁?我是千杯不醉佟三嫂,在梨花村,想把老娘灌倒的人,还没生出来。” 三嫂绝不是吹牛,她的酒量大得惊人,三五瓶酒下去,跟喝白开水差不多。 “嫂子,喝酒误事啊。” “误事个屁!赵四你喝不喝?不喝,嫂子拎脖领子给你灌!”一碗酒下肚,三嫂的泼辣脾气上来了,果然拎了赵四的脖领子。 赵四不喝,女人捏上了他的鼻子,使劲掰开他的嘴巴,果然给他灌了进去。 一碗酒半斤多,两碗下去斤四两,就这样,三嫂把赵四给灌桌子底下去了。 然后她继续跟其他的帅哥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夜深人静,十个司机又被他灌趴下八个。 剩下的两个司机滴酒不沾,只好在外面看车。 三嫂的家里横七竖八,倒了一院子帅哥,把她乐得东摇西晃。其实她也喝醉了,那么多酒灌下去,大罗神仙也受不了。 女人晃晃悠悠咕嘟道:“平时找不到野汉子,今天野汉子躺一地,该让那个陪着老娘睡觉嘞?” 她都挑花了眼,这个不行,还没成年。那个不行,太嫩了,毛都没长齐。 最后,她一眼瞅到了桌子底下的赵四。 这个不错,够成熟,一脸的胡子,年纪是大了点,不过秋苞米红烧更香。就是你了,陪着嫂子搂抱抱,睡觉觉,耍子去喽……。 就这样,女人一哈腰把赵四给拖起来,跟拖一头死猪差不多,走进门,直接扔炕上去了。 上炕她就剥男人的衣服,眨眼将赵四剥得溜溜光,然后把自己也剥得片叶不沾,爬上了男人健壮的身体。 赵四真的很健壮,他老娘是内蒙人,爹老子是承德人,良好的基因让他拥有了草原男人的雄壮体魄。 三嫂被男人的身体痴迷,急不可耐,就那么摸着黑跟赵四成就了好事儿。 她亲了男人的嘴巴,摸了男人的身体,最后把男人裹在身下使劲磨缠。 赵四喝醉了,多少年没有碰过女人,睡梦中将三嫂当做了前妻。 第一乐章奏完,三嫂看看桌子上的挂钟,才两点半。于是抓紧时间,跟男人奏起了二重交响乐。三次以后,她才疲惫不堪,爬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赵四先醒的,睁开眼一瞅,妗子个腿!娘的个脚!佟三嫂啥时候爬我身上来了? “卧槽!”他首先打个冷战,把女人推开了,然后赶紧找衣服穿。 偏赶上赵四的力气大,三嫂的脑袋当一声,撞在了炕帮上,女人同样睁开了眼。 “啊——!苍天,赵四你个混蛋!竟然欺负老娘!”三嫂也吓一跳,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事儿。 “嫂子你别喊!别喊啊!”赵四吓得不敢穿衣服了,上去堵了女人的嘴巴。 “你咋能这样?咋能这样啊?夜儿个发生了啥事儿?”不是三嫂装糊涂,她是真想不起来,都他娘的喝断片了。 “我也不知道啊,是你……是你把我弄屋子里来的,然后剥我的衣服,弄我的身体……。”男人委屈地不行。 “你放屁!俺是女人,你那么大的个子,俺咋能弄得动你?是你强贱俺!我滴那个天儿啊,我滴那个地儿啊,没脸见人了,死了算了!”三嫂捂着脸还哭了,肩膀一抖一抖,样子煞是可怜。 赵四搔搔脑袋心说:娘的!酒真不是个好东西,酒后乱性啊。 可能太想前妻了,看到三嫂没忍住,毁掉了人家女人的身子,咋办嘞? 扑通,他冲女人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嫂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人!是禽兽!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揍我吧,只要你不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呜呜呜呜……。”女人还是在哭,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事儿,可她的心里却很高兴,是装哭:“你说,该咋办?咋办啊?咿咿咿……呀呀呀呀。” “你说咋办就咋办。”到现在,赵四真的没有办法,只能认打认罚,谁让自己干下了牲口不如的事儿? “俺的身子让你毁了,你必须负责。”女人胸口一挺怒道。 “行!你说吧,咋负责?” “你娶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俺抬到家,拜天地,俺要做你的正房媳妇。”这是三嫂的真心话,她可想成个家了。 赵四人不错,虽说没有杨进宝好看,可也特别健壮,嫁给这样的男人啊,不但会幸福,保证能天天舒服。 “这个……?”赵四犹豫了,他是真相不中佟三嫂。 女人忒丑了,脑袋上的头发像个乱草窝,脸上还有雀斑,手上的皴有一烙饼厚。跟她成亲,还不熏死我? “你说啊,到底答应不答应?要不然俺就到大街上喊,说你强贱俺!扣你们的车,谁也别想回去。”三嫂继续威胁。 “哎呀别!嫂子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赵四吓得不轻。 半个月前杨进宝跟他说了,梨花村可是碰瓷村,这儿的人专门靠碰瓷为生,讹过不少的人,让他处处小心。 今天一定是中了佟三嫂的圈套,说不清道不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真的?”女人不哭了,噗嗤乐了。 “你说现在我还有别的办法吗?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承担,也要对你负责任。”赵四无可奈何,觉得自作自受。 “哎呀太好了,怪不得进宝说你人品好,哥呀,你太可人疼了,啧……啧……。”三嫂抱上男人又啃了两口。 然后她赶紧收拾东西,家也不要了,提上包袱跟着赵四上车走了。 从此以后,他俩成为了一对,这辈子都没分开。 第158章 拦路抢劫 三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幸福往往都是很短暂的。 很快,一场劫难降临在他们的头上。刚走半路上,十多辆汽车就被人拦截了。 拦截他们的,是四水县的饲料贩子老忠。 按照平时,赵四总是先把饲料运送到梨花村,然后到娘娘山县城跟杨进宝结账。杨进宝还是要拿一万四,剩下的六千归三嫂所有。 梨花村距离娘娘山三百多里,中间必须要经过四水县,老忠就在这儿带着一帮人把他们拦截了。 “停车!停车!!”三十多个青壮年在路上一字排开,将道路堵得密不透风。 老忠认识赵四的车,看到汽车远远走来,瞬间扑了过去。 “妈呀!碰上劫路的了!”三嫂发出一声尖叫。 “卧槽!咋回事儿?”赵四也吓得浑身一凛。但是立刻,他就瞅明白了,因为一眼看到了老忠。 不用问,老忠找他算账来了,谁让他把这一代的代理权全部给了杨进宝,阻挡了老忠的财路。 半个多月的时间,杨进宝不单单把三元饲料公司的牧草卖给了素芬,卖给了佟石头,而且他的手也伸进了四水县。 四水县好多饲养场全都开始给他下订单,准备收购牧草。一时间,老忠哪儿没有了生意,他的生意被杨进宝夺走了。 于是,他非常生气,只怪赵四不讲义气,想教训他一下。 “四哥,咋办,咋办啊?”三嫂吓得魂不附体,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 眼前四水县的人气势汹汹,横眉冷对,好像把这些人跟汽车一口吞下。 “亲爱的,别怕,一会儿我跟他们纠缠,放我们走更好,不放我们的话,你赶紧走,到娘娘山去通知进宝兄弟救我,知道吗?”赵四赶紧嘱咐女人。 “俺不!俺不走!咱俩都日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俺咋能丢下你自己逃命?”三嫂哭了,抱上赵四不撒手。 “你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只有杨进宝可以救我,你记得一定要通知他!听话,啊?”为了安慰女人,啧啧,赵四还亲了三嫂两口。 三嫂的心都醉了,想不到赵四对她这么好。 “可他们要是打你咋办?”女人还是不放心。 “没事,打两下就打两下,我皮糙肉厚,抗揍!记得先跑,千万别管我!”赵四说完,拉着三嫂下车,来跟老忠讲理。 “老忠,你这是干啥?摆下这么大的阵势,夹道欢迎啊?”赵四满面带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和气生财,赵四是生意人,性格很圆滑。再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会冲老忠吹胡子瞪眼。 “赵四,瞧你干的好事儿,竟然把给我牧草卖给一个叫杨进宝的人,夺走我的饭碗,太不讲道义了吧?”老忠挥了挥手里的棍子说道。 “老忠兄弟啊,话不能这样说?半个月前,我亲自开车给你送了三车牧草,你却使劲压我的价格。 当时我好话说尽,都给你跪下了,可你却决然不收!我只好把南部一带的总代理给了杨进宝。现在杨进宝赚钱了,你又反悔,好像不讲道义的那个是你吧?”赵四开始跟老忠针锋相对。 “你放屁!咱们有言在先,以后四水县的牧草你只能给我销售,做生意哪有不讲价钱的?” “真的对不起,人往他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杨进宝给我的价格高,人家主动给我涨了七分钱。你知道这七分钱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的饲料厂不会倒闭,意味着我上百个工人将不再挨饿。再说杨进宝的人品好,所以我的饲料只能给他!”赵四一点也不害怕,义正言辞。 “那行,以后你不能再跟杨进宝合作,其他的牧草全给我,我也给你涨七分。”老忠说道。 他这是见到杨进宝挣钱了,眼馋。 “现在不行了,因为我已经跟杨进宝签约了合同,他成为了我这一代的总代理。我的牧草只能给他!”赵四还是笑,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那你跟杨进宝撤销合同,咱俩签约合同,我以后会按照合同办事。”老忠威胁道。 “那也不行!一个地方不能有两个总代理,如果我违反合同,名誉就毁了,以后在生意场上还怎么立足?希望忠哥高抬贵手!”赵四跟上次一样,仍旧对老忠一躬到底。 “赵四,你小子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非要把我甩了,跟杨进宝合作?” “是的,跟进宝合作,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这样,你今天就走不成了,我让你有来无回!”老忠咬牙切齿怒道。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要你跟杨进宝撤销合同,跟我签约,不答应这个条件,我就扣你的车,扣你的人!” “忠哥,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简直有点……。” “卑鄙无耻对吧?我就是卑鄙了,就是无耻了!那又怎么样?四水县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 “你这么无法无天,是要触犯法律的,就不怕坐牢?”赵四无可奈何,只能跟他讲理。 “法律个屁!在四水县我就是法,我就是权,谁跟老子作对,我让他不得好死!弟兄们,动手!” 老忠一声令下,身后的所有青年就动了手,挥起武器就砸,稀里哗啦将十多辆汽车的玻璃砸个稀巴烂。 赵四带来的那些司机一瞅,全都勃然大怒,纷纷挥起扳手要还手,跟他们搏斗。 可赵四却一声怒喝:“别动!谁都别动,让他们砸!” 不是赵四不敢还手,因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这些年轻人出手没轻没重,真的打死几个打伤几个,生意就别做了,官司也打不起。 他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那十来个司机全都站旁边看着,汽车被砸得面目全非。 老忠是这一代的恶霸,很少有人敢惹,平时横行乡里,也蛮不讲理,一般人不敢惹。 为了挽回损失的利益,他真的在动粗了。二十分钟以后,汽车砸完了,就是玻璃碎了,不影响开。 “忠哥,我们可以走了吧?”赵四问。 “想走没门,全部给我留下!一天不跟我签约合同,你们一天不能离开!”老忠还是气势汹汹。 赵四没办法,只好轻轻碰了碰佟三嫂,三嫂摇摇头,表示不想走。 老忠将手里的皮包一下子挂在女人的脖子上,使劲一推,把三嫂给推进旁边的玉米地里去了。 那是一片洁白的玉米地,地里的棒子全部掰干净了,只剩下了一片秸秆。一个冬天的风雪将所有的玉米杆染白了。 三嫂的身影消失在玉米地里不见了,女人带着赵四的包逃走了。那个包里都是钱,有赵四来时的路费,也有卖掉这次牧草的钱。 赵四是很聪明的,担心这些钱被老忠他们抢走。 “忠哥,事情不要搞这么大好不好?真的翻脸,对谁都不好。”老四苦苦一笑,好像在求饶。 “走吧兄弟,到我家去,放心,我不会动手打你们的,还会好吃好喝招待,一天不签约合同,咱俩就耗一天,反正我有的是粮食。”老忠说完,上去抓了赵四的手。 其他的人也一扑而上,分别控制了那些司机。没有一个人跑得掉,全都被老忠的人俘虏了。 汽车也被老忠的人开走,开进了城外一个很大的打麦场。就这样,赵四这伙人被控制,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咣当!黑屋的门被关闭,赵四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四平八稳坐在了地上。 “四哥,你咋不着急啊?眼瞧着咱们就这样吃亏?干脆拼了!”其中一个兄弟说道。 “别!犯不着,老忠也不敢胡来,他就是想跟我签约合同。” “那你要不要跟他签?” “当然不会,我不会背叛进宝的。” “可就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他要是一直关着我们咋办?” 赵四摆摆手:“不必!我们很快就会出去,如果我估算不错,最多明天早上就能出去,因为杨进宝不会袖手旁观!” “你的意思,杨进宝会来救我们?” “是!” “可杨进宝人单势孤,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啊!” 赵四呵呵一笑:“他如果连老忠都摆不平,这个总代理就别干了,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赵四猜得没错,杨进宝真的来了,而且是横刀立马来的。 佟三嫂逃出了玉米地,绕道过去还是上去了公路。半路上她拦了一辆车,着急忙活到杨家村去报信,傍晚时分才赶到的杨家村。 走进村子她就打听,杨进宝的家在哪儿,偏遇上巧玲出门,跟她走个迎面。 听说这女人要找自己男人,巧玲手拉手将三嫂扯进了家里。 “三嫂!咋是你,那阵香风把你吹来了?”杨进宝很奇怪。 应该不是香风,是臭风,因为三嫂的身上还是那么臭。 一眼瞅到男人,三嫂哇地哭了:“进宝,救救赵四哥,救救四哥啊!呜呜呜呜……。”女人一头扎他怀里去了。 “嫂子别哭别哭!四哥咋了?”男人大吃一惊,预感到了不妙。 “四哥的车队被人劫持了,就在四水县的公路上……。”接下来,三嫂一边哭一边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干弟弟。 杨进宝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非常沉重,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妈隔壁的!那个老忠是找死!竟然欺负我四哥!老子非把他脑袋拧掉不可!”男人气冲斗牛,火山顿时爆发。 丈夫一拍桌子,巧玲首先吓一跳,赶紧过来劝:“进宝,你可别胡来,咱们应该通知公家人,让公家的人去管!” “公家个屁!公家的人要是能管得了他,老忠还会这么嚣张?他上面一定有人,三嫂,你先歇着,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把四哥全须全影给你带回来,一根汗毛也不会少!” “进宝,你路上小心点……别跟他们动粗,要不然会吃亏的。”巧玲再次嘱咐。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男人说完,抓起工具箱子放在了马背上,飞身跳上去,策马扬鞭,踏着夜色直奔四水县杀奔而来。 杨进宝单人独骑要怒闯四水县,将老忠那伙人弄个人仰马翻! 第159章 救出赵四 做生意就这样,利益的纠葛往往会让同行之间反目成仇。 谁能够抢占这一代的牧草市场,谁就会财源滚滚来,谁退出,只能看着钞票哗哗溜进别人的腰包, 所以说,杨进宝跟老忠之间必有一战,而且这一战早晚要爆发。 如果老忠公平竞争,杨进宝还尊重他三分,可那小子竟然动粗耍手段,那就对他不能客气了。 杨进宝策马扬鞭,是半夜11点出发的,太阳出来,已经赶了近三百多里的路,来到了四水县城。 所谓的四水县,是因为这个县城的周围有四条河,四条河的河水死死将县城环绕,好像四条巨蟒缠绕,四水县由此得名。 因为有了水,这一代的人日子就好过,出现了少量的渔民,村民也种植稻谷。 四水县是这一代的鱼米之乡,富饶美丽。当然,美丽的景色跟杨进宝无关,他只关心赵四的安全。 不知道四哥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被他们毒打?一路上他都是提心吊胆。 因为上次来过,所以是轻车熟路,很快找到了老忠的家门口。 翻身下马,砰砰砰,杨进宝开始拍门,执拗,门打开,闪出一张女人的脸庞,那是老忠的媳妇。 “你找谁啊?”女人问。 “请问这是老忠的家吗?”杨进宝问。 “你是……?” “我是娘娘山来的,找老忠要人,我哥被他困在了这儿?” 女人一听,扭头冲屋子里喊开了:“当家的!寻仇的来了!” 屋子里传出一声吆喝:“老子都等不及了,等的就是杨进宝,哥几个,跟我出去接客!” 声音刚落,呼呼啦啦,从屋子里出来二十个彪形大汉,瞬间将杨进宝围堵得水泄不通。 老忠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就是想吓唬人,他没想着把杨进宝怎么样。 他孤陋寡闻,不知道杨进宝在西关镇的那些事儿。 如果知道西北的刀王苏家二猛都死在了杨进宝的手上,吓死他也不敢这么嚣张。 “小子,来的好!你就是杨进宝?” “对,是我,我四哥呢?”杨进宝问。 “你就是赵四在这一带的总代理?” “没错!我四哥到底在哪儿?” “小子,既然来了,你就别走了,识相的把合同书拿过来,用合同换人,以后赵四的牧草只能卖给我!”老忠晃了晃手里的棍子怒道。 杨进宝才不尿他嘞,懒得跟他废话:“再问一句,我四哥呢?” “合同书呢?”老忠反问。 “合同书没拿。” “那对不起,赵四我也不能交给你。” 老忠的话声刚落,咣咣咣!脸上首先挨了三巴掌,杨进宝出手了。 跟这样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还是拳头说话比较实在。 他的手太快了,老忠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脸肿了……左右各显出几个红红的巴掌印。 老忠根本没看清杨进宝是怎么出手的,就被打的眼冒金星,脑袋来回乱摆。 站定以后,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可能要发财,不然为啥眼前都是毛爷爷啊? 也赶上杨进宝的力气大了点,老忠滴溜溜转三圈,愣是没有分清东南西北。 他被打蒙了,使劲眨巴一下眼:“小子,你敢打我?”还不相信自己挨了巴掌。 “再问一句,我四哥呢?”杨进宝的眼睛冷若冰霜,根本没把这伙人放在眼里。 自从知道自己平时练习的杀猪绝技是一种上古刀法以后,他就谁也不怕了。 怕个毛?大不了老子活劈了他! 老忠气急败坏,冲身后的人招招手:“哥几个,给我揍他,照死里打!!打死了,我上面有人!” 呼啦,二十来个青壮年挥起手里的武器冲杨进宝扑了过来,嗷嗷怪叫着要把这个不速之客乱棍打死。 老忠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二十多个人也没走,等是就是杨进宝。 按照他们的计划,把杨进宝打残废,大不了包赔俩钱,完全可以把这一代的牧草市场抢过来,以后赵四牧草的利润会全部归他所有。 可他小瞧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身怀绝技。 杨进宝浑然不怕,几个年轻人扑过来的时候,右手已经摸向了刀把子。嗖!白光一闪,最前面几个人手里的武器就断成了两截。 然后他虎入狼群一般,左劈右砍,三下五除二,二十个年轻人倒了一地。 当然,他没敢杀人,用的是刀背,刀背砸身上也不轻,这些人一个个骨断筋折,最轻的那个也断了两根肋骨。 他的身体在人群里刮起一阵旋风,短短几秒的时间,刀子已经放在了老忠的脖子上。 老忠懵逼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小便失控,屎尿窜了一裤子。 他的女人更是吓得怵了胆,熬一嗓子窜家门里去了,咣当上了门栓,把自己男人关在了门外。 “我四哥呢?说不说?不说,就拉断你的脖子!”杨进宝的眼光还是冷冰冰的,单是那眼光也能杀人。 “进宝兄弟……别……别呀……有话好好说!”老忠的脸色变绿了,裤腿子也湿透了,弥漫出一股臭味。 “快说!我四哥在哪儿?”杨进宝将杀猪刀在他脖子上晃了晃,生生拉出一条口子,鲜血从老忠的脖子上滚滚而下。 双膝一软,扑通他就跪了下去:“好汉逃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臭婆娘!还不赶紧开门,把赵四哥放出来?” 里面的女人听到了男人的呼喊,答应一声,赶紧扑向西屋,打开了门锁。 赵四那伙人已经在里面过了一个晚上,门锁一响,他噗嗤笑了,说:“杨进宝来了!” 果然,房门打开,老忠的女人也冲赵四跪了下去:“赵四哥,救命啊!” “咋了弟妹?”赵四赶紧问。 “你那个兄弟不好惹,把我们的人都打倒了,俺男人也被他用刀子架了脖子,俺错了,快救人啊!”、 女人的话不多,可赵四却听了个明明白白,他知道事情要闹大,大喝一声:“走!出去看看。”第一个冲出了老忠家的院子。 走出大门一瞅,赵四也吓得后脖梗子冒凉风。 地上二十多个青年全部被打翻在地,痛苦地嚎叫,而此刻的杨进宝已经控制了老忠,老忠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哎呀进宝,别呀!别这么鲁莽!”赵四赶紧扑过来,抓了干弟弟的手臂,担心他一不留神割掉老忠的脑袋。 那可是杀猪刀,不知道割过多少个猪脑袋。 “四哥,你出来了?”杨进宝冲赵四微微一笑。 “出来了,你这是干啥啊?千万别杀人,杀人你是要坐牢的!”赵四赶紧抢夺杨进宝手里的刀子。可拉两下没拉动。 “他们有没有难为你?你有没有受欺负?” “受欺负到没有,就是钻了一晚上的小黑屋。进宝算了!咱也没损失啥。”赵四胆小怕事,就是担心事情搞大。 旁边的一个司机不乐意了,怒道:“进宝哥,老忠这小子砸了我们的车,我们的汽车玻璃全碎了。” 杨进宝一听,火气更大了,抬腿一脚踹在了老忠的屁股上:“说!咋处理?” “我赔!赔钱还不行吗?”老忠继续颤抖。 “赔多少?” “两万,我算了算,十辆汽车所有的玻璃按上,也就两万。”这个时候,不要说两万,五万他也给。 “那行!拿钱,拿钱我就放了你!”杨进宝说道。 “行!行!我拿钱,臭婆娘!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跟进宝兄弟拿钱?”老忠惹不起杨进宝,只能把所有的怒气全撒媳妇身上。 她媳妇吓得兹溜一声,又冲进家门,不一会儿果然拿过来两踏钞票。 “四哥,把钱拿上!”杨进宝冲赵四说道。 “进宝……算了。”赵四还不敢接,因为接下这些钱,他担心老忠以后还会找麻烦。 “你放心,这是你应得的,他砸了你的玻璃,就该给钱!”杨进宝跟他保证道。 “是啊赵四哥,我错了,不该这样对你,你高抬贵手收下吧。”老忠冲赵四哀求道。 赵四没办法,只好接过了钱,杨进宝这才拿开老忠脖子上的刀。 “老忠!你忒不是东西,做生意没你这样的,以后,四哥的牧草只能归我,你把这一代的市场给我让出来!四哥再路过四水县,你敢跟他找事儿,我活劈了你!听到没有?” 杨进宝绝不是吓唬他,惹急了真敢劈了他,但前提是必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 “听到了,听到了!我再也不敢了。”这时候的老忠已经汗流浃背,内衣都湿透了。 摸了摸脑袋,感谢苍天,脑袋还在。他想不到会碰到茬子,这个杨进宝是个不要命的主。 “四哥,没事儿了,开你们的车,咱们走人!到娘娘山我大摆筵席,给你们压惊!”杨进宝说着,拉起赵四的手,跟他一起上去了汽车。 到汽车上坐稳,赵四的冷汗还在流淌,说:“兄弟啊,你吓死我了,真担心你一刀杀了他。” “呵呵,我就是吓唬他一下,怎么敢真杀人?弟弟还不想坐牢。”杨进宝憨憨一笑。 “想不到你竟然会功夫,还有胆子这么搞,平时看你蔫不拉几的,好像一只小绵羊,猛起来竟然是只老虎。”赵四也不相信今天看到的一切。 平时的杨进宝不这样,任何时候都是笑容满面。 “对待朋友,我会像春天一般温暖,对点敌人,我会像秋风扫落叶那样残酷无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拳头大不一定有道理,但是拳头小就一定没道理……必要的时候,必须以暴制暴!” 杨进宝竟然说出一番哲理,让赵四对他刮目相看。 第160章 圈套 赵四让大部分的司机都赶了回去,只留下一辆车。汽车拉着那匹马一直赶到娘娘山开往杨家村的山谷口才停下。 再往前,车过不去了,山道不通,杨进宝就让司机在这儿等,非要拉着赵四到家里做客不可。 第一是把佟三嫂接回来,第二,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跟赵四商量。 两个人牵着马是一路走回来的,一边走一边谈,越谈越投机。 从赵四的身上,他学到不少东西,特别是做生意的诀窍。 赵四是个老生意人,祖祖辈辈都是做买卖的,到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家道中落。 杨进宝一边走一边虚心地听着,特别用心。 两个人是天黑才走进杨家村的,巧玲跟三嫂已经做好了饭。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太好了!”刚刚走进门,佟三嫂就欢呼起来,飞步上去抱了两个男人,乐得不行。 “嫂子,我说了,会把四哥全须全影给你带回来的,保证说话算话!” “哎呀进宝,你太棒了,嫂子疼你,啧啧……。”佟三嫂逮上男人就亲,也不说自己嘴巴臭不臭。。 “好了三嫂,那是俺男人,你乱亲个啥?”巧玲不乐意了,赶紧掏出手帕帮着丈夫擦去了脸腮上三嫂留下的唾液。 “进宝,渴不渴?累不累?” 杨进宝摇摇头:“不渴不累,巧玲,赶紧做饭,烫壶酒,我要跟四哥痛饮几杯。” “好嘞!四哥,你第一次来娘娘山,一定要多住几天,进宝可想你了。”巧玲袖子一卷,忙活开了,弄俩菜,掂出两瓶酒,杨进宝就跟赵四喝上了。 杨进宝把爹老子跟老娘也叫过来,陪着赵四一起吃饭。 酒足饭饱,赵四抹抹嘴开始宣布:“进宝,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只管说。” “我跟三嫂要成亲了。” “啥?”杨进宝差点坐地上,一时间呆住了:“你俩……相好了?” “是呀,俺俩相好了,实不相瞒,俺都跟四哥……睡了。”佟三嫂眼睛一眨巴说道。 佟三嫂没羞没臊,一句话说出,杨招财在旁边烟锅子差点掉地上,进宝娘嘴巴里的饭也喷一地。 “你俩……这也忒快了吧?”杨进宝简直不敢相信,想不到这对鸟人会粘合到一块,赶紧问:“啥时候的事儿?” “前天,前天晚上四哥给佟石头送牧草,在俺哪儿喝酒吃饭,大家都喝醉了,一觉醒来,老娘发现自己衣服被四哥……给剥了。”佟三嫂完全实话实说。 “哎呀四哥,你……够猛的!简直……饥不择食啊?”杨进宝笑了。 能够跟佟三嫂钻一条被筒子的男人,杨进宝简直对他肃然起敬。 也不嫌弃她那股味儿?剥下她的衣服,该需要多么惊人的勇气跟胆量啊? 瞅着干弟弟佩服的眼光,赵四红了脸,赶紧解释:“那次是个意外,意外而已,咱们男人,既然占有了人家女人的清白,就一定要负责任,所以我决定……娶了三嫂。” “好!”杨进宝一伸大拇指:“这才是我四哥,是条汉子,那我在这儿祝你俩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干了!” 杨进宝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本来他想把赵四说给春桃的,没想到三嫂会捷足先登。 这娘们,动作够快的,哎……春桃姐没福气啊……他只能一声感叹。 “干了!”当,两只酒杯碰在了一起。 放下酒杯,赵四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张塑料薄片片,递给了杨进宝。 “兄弟,这个给你,有大用!” “这是啥?”杨进宝问。 “银行卡!”赵四回答。 “这个干啥用的?” “存钱用的,相当于存折。” “存折?”杨进宝根本没见过这东西,看着眼生,他不知道银行卡是啥,该怎么用。 “兄弟啊,这次来我想了想,以后咱们做生意不能直接现金交易了,路上太不安全,所以我用你的户头帮你开了一个银行账号,可以往里打钱。 以后,只要是你应得的钱,我会随时通过微机,帮你打进账号里去,你可以在任何一家农行跟柜员机前面把钱取出来。”赵四将银行卡递过来,不住跟杨进宝解释。 因为那年头,银行卡还是个稀罕物,除了做大生意的,其他人很少用。 “啥?这东西能……转账?”杨进宝瞪大了眼。 “当然了,不要说我在承德,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随时转账给你,钱都会在24小时之内到达你的账户,密码是你的生日,当然,你也可以随时改……从前家里有存款,也可以直接存进去,娘娘县城就有一家农行。” “卧槽!这东西这么神奇?”杨进宝还不相信。 “千真万确!而且从不出现错误,放心收好了,这东西就是钱!” 杨进宝乐坏了,可巧玲却不放心:“四哥,这东西真的能收到钱吗?” “当然了,不信,你们可以到县农行里验证一下,放心以后,我再往里打钱,我的电话号码进宝知道。” “可这东西……不实在啊!”也难怪巧玲担心,银行卡毕竟太虚拟,哪有喳喳响的票子在手里点一遍实在? “哎!让咱你收着,你就收着,四哥还能骗咱们?”杨进宝扯了扯巧玲的衣襟说道。 “我用人格保证,银行卡跟存折是一样的,而且比存折的功能更加强大。”赵四赶紧拍拍胸口保证。 “四哥,我信,信你!既然你给我这么好的东西,我也给你一件好东西,但是你必须要保密!”杨进宝神秘莫测道。 “什么好东西?”赵四心里一喜。 “牲口饲料添加剂。” “啥?饲料添加剂?”赵四的眼睛猛然一亮。 “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绝对是中药配置,对牲口没有任何伤害作用。” “哎呀进宝,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告诉我?”赵四上去抓了干弟弟的手,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东西。 “四哥你先松手,听我说,这种饲料添加剂,你不能给所有的饲料全部添加,只有送给佟石头的那些牧草才能添加。” “为啥啊?”赵四问。 “这个……暂时保密,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我这儿有五麻袋,刚好可以调配十车。你记着,每次给佟石头送牧草前,把这东西加进去,搅拌匀实了,然后再打包。”杨进宝还是那么神秘莫测。 “这个……?兄弟啊,云山雾罩的,你要干啥啊?”赵四迷惑不解。 “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赵四不知道杨进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知道干弟弟绝对不会坑他。 没错,杨进宝的确没有坑赵四,但是却坑惨了佟石头。 他研制出来的这种添加剂,牲口吃了以后长膘会更快,产奶量会更高……但有一样,也会上瘾。 一旦牲口吃惯了这东西,遇到其他的饲料,就再也不吃了,饿死也不吃。 这就等于杨进宝把佟石头饲养场价值上亿的牲口给绑死了。 除了我的饲料,你的牲口不吃任何一家的,以后你牲口的口粮全部有我控制。 一旦我切断你饲料的来源,你的牲口只能饿死,饲养场只能完蛋! 此刻,杨进宝已经摆下了一个迷魂阵,下了一个大大的套,把佟石头给装进去了。 他跟佟石头之间的鏖战,从这一刻已经拉开序幕……。 妈隔壁的!当初的鞭打之仇,对春桃姐的侮辱之恨,老子要让你百倍偿还! 早晚收了你的饲养场,把你的财产变成我的财产,而且哭着喊着让你求我买。 这就是杨进宝,有仇就报,而且当场就报,你欺我一尺,我立马还你一丈。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进宝套上马车,装上那些添加剂,也带上赵四跟佟三嫂,把他们送到了山外的国道上。 赵四拉上女人跟添加剂走了,回到家,当场就把添加剂掺和进了十车牧草里。 几天以后,他把那些饲料再次拉进梨花村,送到了佟石头的饲养场。 佟石头的饲养场太大了,十车饲料一个礼拜吃不到就完了,一个劲地打电话通知赵四赶紧送货。 新饲料进场,工人赶紧喂养,那些牲口闻到这种饲料的味道,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只吃得肠满肚圆,膘肥体壮。 好多奶牛当天就产奶哗哗的,是平时的一倍还多。 佟石头乐坏了,逢人就夸,这种牧草就是好,质量杠杠的,还省钱。 杨进宝将计划部署完毕,知道佟石头上了当,接下来开始筹备钱。 筹备钱的目的,就是要把佟石头的饲养场完全收购过来。 按照他的估计,梨花村的饲养场价值两个亿,是加上地皮的。地皮对他来说没用,他要的就是里面的牲口。 牲口的价值大概一亿五千万,杨进宝准备五千万全部吞下。 虽说现在五十万都没有,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而且翘着二郎腿在等待时机。 同时,杨家村的饲养场也展开了大修建,为将来牲口的入住做好准备。 倒卖饲料的钱,他全都用来修建饲养场了,过去二月初二,娘娘山的娘子军再次被他组建起来,全都到饲养场上工。 一时间,杨家村显出了大瘟疫后少有的喧闹,很快,牛圈建起来了,牛棚建起来了,仓库也盖起来了。 进去三月,里面的设施全部竣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时候,佟石头饲养场的牲口吃他的饲料,已经吃了两个半月。 赵四跟三嫂经常来,来一次,就拉半车添加剂回去,掺和进佟石头的牧草里。 杨进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下手了,于是赵四再来的时候,就不给他添加剂了。 赵四很奇怪,问:“兄弟,你的添加剂那么好,牲口吃了胖乎乎的,产奶跟黄河发大水一样,为啥就不给我了呢?” 杨进宝呵呵一笑:“四哥,现在听我的,立刻切断佟石头的饲料来源,我杨进宝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第161章 独门秘方 “你……你为佟石头下了套?”赵四大吃一惊。 “对!这次我要国仇家恨一块报,当初他把我跟春桃姐打个半死,不教训他一下,就没天理了!” “哎呀兄弟,这样不好,咱们会失去一个大客户啊。”赵四赶紧劝他。 “你放心,你的饲料一斤也不会少卖,早晚那些牲口还是要吃的。我只不过想让佟石头的饲养场换个主人。”杨进宝笑笑道。 “换谁?” “我!” “啥?你想收购佟石头的饲养场?”赵四更加惊讶了。 “是这样的。” “你……你有钱吗?那个饲养场可价值两个亿呢?” “狗屁!现在我要五千万收购过来,而且让他哭着喊着求我买,你信吗?”杨进宝又得瑟开了,二郎腿一敲一敲,上下抖动。 “不信!”赵四摇摇头:“他才没那么傻?就算不要地皮,单是那些牲口也不低于一亿五千万,三分一的价格卖给你,除非他脑子被驴子踹了。” 打死赵四也不信杨进宝有这手段,他想得到的,只是牧草卖出去的利润。 “不信咱就打个赌。”杨进宝说。 “赌什么?” “一条大中华。一个月之内,我让佟石头主动联系我,跪地求饶,把饲养场卖给我。” “好!我跟你赌。”赵四也当他开玩笑,伸出手跟杨进宝的手拍在一起,兄弟两个都笑了。 “这条大中华我抽定了。”杨进宝说。 “弟呀,我担心万一咱们切断佟石头的草料来源,他会跟别人合作。 那个老忠最近可不安稳啊,听说他为了跟你争夺这一代的市场,也跟我们那儿一家饲料厂签约了合同。大量开始贩运饲料,而且价格跟咱们的一样。” 老忠这段时间真的不安稳,上次杨进宝一把杀猪刀,横扫四水县城,把那小子打得落花流水,他已经怀狠在心。 发誓要跟杨进宝一较高下,最终把失去的客户夺回来。 所以他主动去了一次承德,联系了另一家饲料厂,并且成功拿下了哪儿的总代理权。而且大量的牧草已经运输到了四水县城。 “四哥你放心,老忠那点本事斗不过我,就算他把牧草卖给佟石头,梨花村的牲口饿死也不会吃,早晚瘦得皮包骨头!”杨进宝胸有成竹说道。 “呵呵,还是你牛,佟石头这次被你整惨了。”赵四一听哑然失笑:“那以后佟石头找我要牧草,我咋回答?” “你只管实话实说,就说我是你牧草的总代理,让他找我,老子等着他呢。” “好!就这么办!”赵四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 果然,回家以后,他再也没给梨花村的饲养场送过一车饲料。 佟石头倒霉了,被杨进宝活活套牢,他还不知道,一直蒙在鼓里。 很快,他储存的饲料吃完了,开始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催,直接将电话打到了三元公司。 赵四接上了电话,说:“石头哥啊,不行了,我不能直接给你送牧草了。” “为啥啊?”佟石头问。 “因为你平时吃的牧草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是娘娘山杨进宝的。” “杨进宝?”佟石头忽悠打个冷战,一下子惊愕了。 杨进宝他知道,不就是一年前在我饲养场当兽医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吗? 他还拐走了我老婆春桃,妈隔壁的!我咋一直在吃他的牧草,不可能啊? “赵四兄弟,咱俩当初是直接对接的啊?你咋能说话不算话嘞?现在我的牲口饿得嗷嗷叫,只等着你的牧草呢,求求你了,运过来吧。”佟石头只能说好话,要不然整圈的奶牛就饿死了。 还有哪些羊,那些驴,最近,猪也抢着吃牧草,饲料都不吃了。 “石头哥,这个我做不了主啊,去年我就把你们那一代的总代理交给了杨进宝,杨进宝喜欢把牧草卖给谁,我管不着,他不乐意卖,我也管不着。” “卧槽!这么说,我的牲口吃的牧草,一直在经过杨进宝的手?” “是,每次我给你送饲料,都是他让我去的,他不发话,我不敢随便送货啊,你知道的,现在的总代理是工厂的大爷,我们的饲料啊,全指望他们销售呢。” “娘的……上当了!”这时候佟石头才知道钻进了杨进宝的圈套。 可他不服气,眼睛一瞪:“没你们这么做生意的,我要你的货,给你钱!别管咋说,你一定要给我!要不然,从此以后,我的牲口绝不吃你一颗牧草!咱们停止合作!我跟别家联系!反正卖饲料的又不止你们一家。” “石头哥啊,别生气,你的饲料也是杨进宝让断的,他说你当初打过他,就是要瞧着你的牲口饿死。这样,你找别家,听说四水县一个叫老忠的,也卖牧草,他的牧草跟我的质量一样,价格也一样。” 赵四竟然特别老实,还为佟石头介绍客户。 “那行,我以后就吃老忠的牧草,杨进宝!去他娘的王八蛋!没有杨屠户,老子照样不吃带毛的猪!”说完,咣叽!他把电话砸了下去。 他气坏了,整整两个半月啊,饲料钱竟然都被杨进宝那小子赚走了。这孙子耍的啥手段,我咋就上了他的套? 于是,佟石头开始查阅电话本,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四水县老忠家的电话号码。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让老忠给他送了十车牧草。 老忠一听乐颠颠的,心里美得不行! 要知道,佟石头的饲养场可是娘娘山最大的一家,能够跟他搭上关系,以后财源还不滚滚来? 所以,老忠马不停蹄亲自押送,去了一次梨花村。 十辆汽车停在梨花村饲养场门口,开进了佟石头家的饲料仓库。车兜子一翻,那些工人就忙不迭开始喂牛。 卸车完毕,佟石头十分好客,拄着文明棍,牵起了老忠的手:“走,兄弟,咱俩喝酒去,以后啊,咱就是长期客户了,我会一直吃你送来的牧草。” “石头哥,这些牧草不是你吃,应该是你的牲口吃,你说错话了。”老忠赶紧为他更正。 “对,对,不是我吃,是牲口吃,娘隔壁的!都被杨进宝那小子给气晕了。” 佟石头将老忠拉进家门,让保姆弄了满满一桌子菜,俩人就喝上了。 佟石头又结婚了,当初,春桃跟他过日子的时候,老家伙在外面就有了小情人,而且不止一个。 春桃一走,炕被腾出来,他就跟其中一个情人结婚,回家过日子了。 那女人挺漂亮,还是个大学生,陪着他俩一起喝。 眼瞅着酒足饭饱,老忠该走了,饲养场的一个工人风风火火冲进了家门。 “佟总,不好了,大事不妙!”那工人气喘吁吁说。 “咋了?别慌张,天塌不下来,慢慢说。”老忠眼睛一瞪怒道。 “老板啊,真是怪事,老忠送来的牧草啊,咱的牲口竟然不吃,闻都不闻。” “你说啥?咋回事儿嘞?”佟石头吓一跳。 “我们都不知道咋回事儿?反正当初赵四送的牧草,牲口吃得很欢,而且抢着吃,这次老忠送来的,牲口全都闭着嘴,就是不吃!” “有这样的怪事?我去瞅瞅!”佟石头慌了手脚,赶紧站起来颠颠冲进了饲养场。 来到饲养场的牛槽前一瞅,果不其然,牧草填得满满的,那些牲口直叫唤,一口也没吃。 有的工人抓起牧草使劲喂,可牲口摇着脑袋乱躲闪,好像那些牧草不是饲料,而是毒药。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啊?”佟石头吓得魂飞魄散。 老忠也有点不可思议,扑过去抓起牧草仔细检查。 “没问题啊!我的牧草是好的。” “妈隔壁的,是不是你在牧草里掺和了东西,牲口闻出来了,不肯下口?”佟石头上去抓了老忠的脖领子。 “天地良心,我保证牧草是干净的,如果在饲料里掺假啊,死一户口本!”老忠没办法,只好对天发誓。 “那就是怪事了,难道你的牧草跟赵四那边的不一样?”佟石头疑惑道。 “那……赵四送来的牧草还在不在?跟我的对比一下。”老忠问。 佟石头赶紧挥挥手,让工人去拉牧草,赵四上次送来的牧草大多吃完了,只剩下一些草沫子。 工人用小推车将那些草沫子推过来,老忠赶紧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然后他又闻了闻自己送来的那些,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老忠可是内行,一下子瞧出了里面的门道。 “你瞧出了啥?到底咋回事儿啊?”佟石头焦急地问。 “你……上当了,杨进宝在那些牧草里加了东西……。”老忠回答。 “啥?加了东西?他加了啥?”佟石头都要吓死了。 “是一种添加剂,这种添加剂应该是他的独家秘法,别人弄不出来,吃了他的牧草,那些牲口会上瘾,对别的饲料闻都不闻,好比人抽了鸦片烟一样。” “你说啥?杨进宝还有这手艺?”佟石头简直不敢相信,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杨进宝家可是祖传的兽医啊?饲养牲口的那些弯弯绕,他都知道。 “不知道他为啥要这样做。除非你跟他有仇,他想整得你倾家荡产!”老忠提议道。 “没错,我的确跟他有仇,是夺妻之恨!当初他拐走了我老婆,我痛打了他一顿,想不到一年了,他终于出手报复了……嘿嘿。” 佟石头一声苦笑,向后跌倒,顿时不省人事。 “石头哥!” “老板!” 老忠跟几个工人赶紧过来抢救。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佟石头死死抓了老忠的脖领子,怒道:“我不管你使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我的牲口吃东西,你也给我弄那种添加剂!快呀,要不然我的饲养场就完了!” “不行啊石头哥,我真的弄不出来,杨进宝是顶尖的兽医,那种添加剂,也是他的独门秘方,我只是个饲料贩子啊?”老忠只能摇头。 “那你说咋办?咋办啊?”佟石头都要哭了。 “我只能把饲料拉回去,一分钱不要,你还吃杨进宝的饲料吧。”老忠说完,抬手一挥,让那些工人再次把牧草装车,原封不动又拉了回去。 这次他来不但没有赚到钱,还搭进去了运费,等于白跑一趟。 佟石头叫苦不迭,有气没地方撒,最后一下子想起了佟三嫂。 妗子个腿!娘的个脚!都是那浪娘们,她一定拿了杨进宝的好处,跟那小子一起祸害我。 瞧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佟石头带了几个人,气势汹汹杀奔三嫂的家,准备找女人算账。 可他却扑空了,这时候的佟三嫂早就跟着赵四去了承德,人家两口子已经成亲,娃都生一炕了。 第162章 素芬来到娘娘山 杨进宝切断了佟石头的饲料供应,可仍旧没闲着。 接下来,他开始筹备梨花村的饲养场收购计划。 想要收购佟石头的饲养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首先要准备的就是钱。 可他没钱,这就需要贷款,于是,他又想到了素芬。也只有素芬姐,才能跟银行的人说上话。 早上起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去一次县城,找素芬蘑菇蘑菇。 女人就这样,你一缠,一磨,再甜甜喊两声姐,她就跟挠了痒痒的猪差不多,为你赴汤蹈火。 他早就摸准了素芬的脾气。 马车刚套上,还没走,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素芬竟然主动来杨家村找他。 女人是坐一辆马车来的,直接将马车赶进了杨进宝家的院子。 “吁——!”素芬勒住了缰绳,大喝一声:“杨进宝!你要去哪儿?给我站住!” 男人吓一跳:“素芬姐,咋是你?”既然女人主动登门,省事儿了。 “我来找你,跟你算账,进宝啊,你小子不地道!”女人跳下马车,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素芬俊了,已经是春天,女人换上了一身的春装,显得很妖娆。 “我咋了?哪儿对不起你了?”男人问。 “我问你,听说你给梨花村佟石头的饲料里加了添加剂,真的假的?”原来,佟石头饲养场那些牲口不吃东西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素芬的耳朵里。 “真的。”杨进宝跟素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毕竟姐弟情深。 “你那种添加剂咋弄的?牲口吃了以后,真的会长膘更快,产奶量更足?”女人气也来不及喘一口,就问道。 “是的,那是我的独家秘方。” “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影响奶的质量啊,影响肉质啊,啥的?” “没有,只是牲口吃了上瘾,而且对牲口的疾病预防有好处,可一旦吃上,就不能断,别的饲料它们闻都不闻。”杨进宝知道素芬来干啥,就是想要他的添加剂秘方。 “死小子,有这样的好东西,你咋不给我?偏偏给佟石头?我可是你老姐!”素芬不乐意了,撅起小嘴巴,还在男人的胸口上捞一把,扯掉了杨进宝无数根胸毛。 “哎呀姐,你轻点,这不是蛋,别乱扯!”杨进宝痛得呲牙俩嘴。 “废话少说,秘方拿来!我今儿来,就是冲你要秘方的,你要是不给啊,我就住你家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 “你还睡在我跟巧玲中间,让俺两口子啥事儿都干不成,对不对?”杨进宝把素芬剩下的话给她补充完整了。 “对,我就睡在你两口子中间,憋死你!”素芬毫不客气说道。 杨进宝苦苦一笑:“姐,秘方可是一个医生的命、根子,那是我吃饭的本钱,给了你,我吃啥,喝啥?你这不是刨我家的祖坟吗?不行不行!”男人赶紧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杨进宝当然不会给她秘方,那等于把自己的饭碗送给了女人。 你又不是我媳妇,我凭啥给你? “进宝啊,一瞅你就把姐当外人,一句话,秘方给不给?”素芬眼睛一瞪,又打算硬抢了。 “坚决不给!”杨进宝梗着脖子,绝不妥协。 “那行!我现在就住你家不走了,巧玲嘞?给我做饭,我要吃肉夹馍!”素芬说着,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把马车往院子里一丢,钻进了杨进宝跟巧玲的房间。、 偏赶上巧玲在屋子里打毛衣,女人一眼瞅到个陌生女人,赶紧站了起来。 “素芬姐,你好,欢迎来俺家做客!”刚才,女人跟男人的谈话,巧玲在屋子里全听到了,知道她就是素芬。 巧玲没见过素芬,上次去素芬的饲养场,杨进宝假意借仓库,她没进去,在外面跟公爹一起等。 今天总算是见到活的素芬了。 “呀!妹子,你就是巧玲?杨进宝的媳妇?”素芬吃了一惊。 “是呀姐,俺常常听进宝念叨你,说他在城里有个干姐,对他可好了,谢谢你当初对他的照顾,不是你啊,进宝没有办法还清那些债,也没有办法挣到钱!正想着到城里瞧你嘞?想不到你就来了。” 巧玲的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姐,叫得素芬跟吃了蜜蜂屎似得。 同时,女人的心里也一阵阵酸楚,她早听说过巧玲。 当初春桃跟麦花嫂在饲养场帮着她打工的时候,两个女人就夸进宝的媳妇漂亮。 今天一看,真是个标志的美人儿。 “老天爷啊,妹子你真俊!瞧瞧这脸蛋?真圆!瞧瞧这小腰?真细!跟安了轴承似得。再瞧瞧这小手?真巧!十指尖尖如葱根,朱唇一点口含芳。杨进宝走了哪门子狗屎运?咋就娶了天上的仙女?我都被你迷死了!”素分不由赞叹起来。 巧玲的美貌让她自愧不如。 素芬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漂亮,今天跟巧玲站一块,她一下子成了萝卜白菜。 娘隔壁的!怪不得把杨进宝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看别的女人都像母猪。 人家的媳妇那是真好啊!男人抱上这样的女人折腾,一百年也没个够!被她抽空也乐意! “姐,你见笑了,你也不丑啊?坐,别客气,妹子给你倒茶!”巧玲说着,赶紧放下毛衣,招待素芬。 “呀,妹子,别忙活了,陪着姐说说话,让我瞧瞧妹子这双巧手。”素芬说着,拉着巧玲坐下,俩女的唠开了家常。 素芬第一次来,却一点也不拘束,一会儿夸巧玲的皮肤白,水灵,一会儿夸她的辫子好,又说她的衣服真好看,还问杨进宝一晚上跟她弄几次,第一次痛不痛。 把巧玲都问得低下了头。、 “哎呀,这有啥,两口子还不都一样?跟姐说,我也学学经验。”素芬还没结婚,完全是到巧玲这儿取经。 巧玲说不出口,扭扭捏捏道:“姐,你找个男人试试不就知道了?问俺干啥?” “得瑟,你再得瑟?就杨进宝这么一个好男人,还被你给抢了,姐有啥?要不然你把进宝借给我,让我用两天?”素芬竟然不知道脸红,满口的粗鲁话。 “那可不行?你借俺啥都没问题,就是不能借男人!”巧玲眼睛一瞪,竟然生气了。 “呀!瞧你吓嘞?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才不喜欢杨进宝嘞。”素芬赶紧把话岔开了。 “为啥啊?俺男人哪儿不好?”听到素芬不喜欢杨进宝,巧玲还不乐意了,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家进宝啊,他有胡子,晚上被窝一钻,亲个嘴,跟亲一把掉毛的鞋刷子似得,扎得慌!”素芬赶紧解释。 “啊?咯咯咯……。”巧玲竟然笑了,捂着嘴直不起腰来,女人一笑,胸前两个圆就上下乱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瞧着那俩圆,素芬嫉妒地眼热,如果不是巧玲生在农村,从前穷,她还以为这丫头去过韩国。 娘隔壁的,为啥她的胸恁大?一定是被杨进宝那双无坚不摧的手给……催熟了。 素芬的脑子荡漾起来,显出杨进宝的手抚摸巧玲的画面。 哎!好男人啊,那么好的童子鸡,为啥就没掉我嘴巴里? 她只能自叹命苦。 两个女人在屋子里嘻嘻哈哈笑闹,杨进宝骂声无聊,把牲口卸下来,到饲养场去了。 素芬这次来果然没走,在杨家村住了一晚上,她的本意,就是想搞到添加剂的秘方。 晚上,男人从饲养场回来,吃饭的时候,素芬又催促开了:“进宝,秘方你到底交不交?不交,我可真睡在你跟巧玲中间了哈?” 巧玲也说:“进宝啊,素芬姐可好了,跟咱亲姐一样,你就答应人家呗。” 杨进宝想不到才一天的时间,素芬就把巧玲收买了,女人会在他家后院烧火,气得他眉头一皱:“你到底是谁媳妇?咋胳膊肘向外拐?秘方给她,咱以后就没财路了。” “你瞅,素芬姐都亲自上门求教了,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吧?”巧玲还在为素芬说好话。 “是啊进宝,看在姐帮你那么多的份上,你就贡献出来吧。求求你了,佟石头自从用了你的添加剂,那产奶量可增加了三分之一呢。大不了姐以后发财了,给你分红。”素芬开始苦苦哀求。 “那也不行!不过我答应,可以给你提供添加剂,以后你的牲口的牧草里,全部加上那东西,就跟佟石头那边的产奶量一样高了,而且我在一天,绝不会断你的货。” 这已经是杨进宝最大的让步了,他只能这么做。 “哎呀真的?进宝你真是太好了,不亏是姐的好弟弟,亲一个……。”素芬说着,过来要亲男人。 但是当她瞅到巧玲那双凌厉的眼光时,立刻制止了,只好啧啧来了俩飞吻。 杨进宝答应了她的要求,素芬乐坏了,这个时候,他俩已经产生了默契的合作,这种合作是长久的。 “你先别高兴,我有个条件。”杨进宝道。 “啥条件,你说!”男人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要说一个条件,一百个条件女人也会答应。 “我要收购佟石头的饲养场,缺钱!你帮我介绍一个银行的人,我要贷款!” “啥?你要收购佟石头的饲养场?听说那个饲养场可价值上亿啊?”素芬大吃一惊。 “用不了那么多,我只贷五千万,再多了不贷。” “啥?五千万?你一刀杀死我吧!”素芬一听,差点坐地上。 五千万,你胃口不小? “你说你帮不帮我介绍吧?”杨进宝接着问。 “你小子!知道五千万是多少吗?把你跟你媳妇卖了都不够。现在银行贷款是要抵押的,你用啥抵押?” “饲养场啊,梨花村的饲养场!”杨进宝不温不火回答。 “可那饲养场是人家佟石头的,不是你的。”素芬道。 “你放心,很快就是我的了!我先跟佟石头签约,拿到合法的手续,然后利用手续去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还给佟石头就行了。 以后那些贷款跟利息有我来还,这好像叫……股权转让对吧?” 素芬不说话了,傻呆呆瞅着杨进宝,一块肉夹起来,竟然忘记放进嘴巴里。 这一刻,她觉得杨进宝神秘莫测,男人的胆量,雄心壮志,还有那种对商业模式的运作,让她目瞪口呆! 一旦这笔买卖让他做成,那么杨进宝无疑会成为娘娘山最大的农场主,再加上他神奇的兽医技术,无异于虎生双翅,龙啸九天! 杨进宝好像一条苍龙,早晚会腾飞,也会成为通明饲养场最大的对手。 到时候,是跟他合作,还是竞争?素芬不知道如何抉择……。 第163章 听房 这顿饭素芬吃得很没滋味,如同嚼蜡。 虽说知道杨进宝将来坑谁也不会坑她,可心里难免一阵阵担忧。 晚上钻进被窝以后,她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一晚,素芬睡的是东屋,杨进宝两口子睡西屋,进宝的爹娘依旧住北屋。 女人好不容易才睡着,却被一阵嚎叫声惊醒了。 “嗷!”一嗓子,跟炸雷似得在耳朵边响起,素芬蹭地跳了起来,还以为院子里跳进一条狼。 仔细一听才知道,根本不是狼,而是巧玲在喊炕。 那边的西屋里,杨进宝跟巧玲折腾开了,好比来了拆迁队,房子呼啦呼啦响,地动山摇,整个村子也跟着晃荡。 “卧槽!咋回事儿嘞?”素芬赶紧冲出屋子查看,还以为巧玲被老鼠夹子夹上了。 西屋的窗户纸也在呼呼啦啦响,从里面传出了巧玲的呢喃声跟杨进宝的吼叫声。 素芬的心里特别激动,杨进宝跟媳妇喊炕的事儿,她在县城里就听说了,是麦花嫂跟春桃告诉她的。 妗子个腚,还真喊上了,简直是气壮山河惊天动地。 素芬被一道闪电劈中,特别好奇,忽然产生了听房的冲动。不知道他俩是咋鼓捣的,要不要学习一下经验? 她知道这是不道德的,可仍旧无法遏制那种求知的渴望。于是,女人蹑手蹑脚向着杨进宝的卧室靠近。 素芬用唾液粘湿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窟窿眼,闭上一只眼,木匠掉线往里瞧。 这一看不要紧,立刻惊得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只见屋子里杨进宝跟巧玲正在炕上折腾,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呼呼喘气。 男人裹着女人,女人缠着男人,在不大的土炕上翻滚,这头滚到那头,那头滚到这头,一条炕席都被扯飞了。 那种姿势素芬都没见过,翻江倒海,龙腾虎跃,童子拜观音,老汉推小车,老树盘根,郭靖弯弓射大雕……。 杨进宝果然很壮,手臂孔武有力,胸肌发达高鼓,胸前是巴掌大的一块护心毛,古铜色的皮肤都结成了肉疙瘩,六块腹肌非常明显。 巧玲却白得像雪,腰身绵软的像一条蛇,女人的长发乌黑油亮,瀑布那样从炕上垂下,鼓胀的前胸直冲霄汉。 一时间素芬晕了,脑袋里轰一声,整个人僵立在哪儿。 她的心跳彭拜到了极限,血液奔流的速度也好像长江决堤,身体不由自主颤抖,呼吸的粗重好比扯动的风箱。 女人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一股舒畅从的头顶一直劈到脚心,不由自主,她里面的衣服湿透了。 虽说素芬目前还没出嫁,可她了解男女间的那种事儿,毕竟上过高中,学过生理卫生。 奇妙的感觉让她战栗不已,两只手死死抓在了窗户棂子上,差点晕死过去。 荡漾过去,就是酣畅淋漓的舒畅,素芬瞧着屋子里的一对男女,竟然……洪水爆发了。 她忽然感到了羞愧,也感到了命苦,为啥在屋子里跟杨进宝折腾的是巧玲,不是俺。 好想扑进去,把巧玲掐死,自己一头扎男人怀里。 素芬这边脑子已经荡漾一次,屋里的杨进宝跟巧玲还在继续,两个白生生的身体上挂满了汗珠子。 不知道过多久,他俩才在最后的颤抖跟吼叫中偃旗息鼓,鸣金收兵,然后男人跟女人都不动了,仍旧抱在一块剧烈地喘气。 瞧着巧玲那对丰满的傲人,素芬嫉妒地要死,真的想找个锤子,一锤子给她砸扁……或者拿个刀子,一刀给她捅漏气。 她使劲咬咬嘴唇,眼眶竟然湿了,抽泣一声自叹命苦。 “闺女……你咋了?”忽然,旁边传来进宝娘的声音,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素芬的身边。 原来老婆儿半夜上厕所,从茅厕里出来,一眼瞅到素芬在听儿子跟媳妇的房。 “哎呀大娘,你咋还没睡?”忽然瞅到进宝娘,素芬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老太太没有瞅到她的秘密。 “丫头,被吵醒了?睡不着了?”进宝娘问。 “嗯,大娘,你家进宝跟巧玲声音太大了,我还以为你家半夜拆房子嘞。”素芬赶紧解释。 “你第一次来有点不习惯,我跟你大伯早习惯了,全村的群众也早就习惯了。”老婆儿赶紧牵了素芬的手,跟她解释。 “他俩……总这么……折腾?”素芬小声问。 “是呀,两口子嘛,咋能不折腾?不折腾还不好嘞。”老婆儿小声回答。 “你们也不嫌……吵得慌?”素芬又问。 “嫌弃管啥用?他俩该折腾还是折腾。” “好开明的公婆。”素芬噗嗤乐了,赞叹一声。 “闺女呀,进屋,咱娘儿俩唠唠嗑。”接下来,进宝娘牵着素芬进去了西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闺女呀,多大了?”老婆儿笑眯眯又问。 “大娘,俺二十七了。” “年龄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听说你们城里人流行自由乱爱,有对象不?” “从前有,后来……分手了。”素芬只能骗老太太,她再也不想提起那段伤心的往事,怎么能把男友死亡的痛苦告诉老人啊? “喔,那你还是闺女不?有没有被男人破掉身子?” “啊?大娘你……干嘛问这个?”素芬的脸再次红了,想不到进宝娘的话问的这么直接,让她难以招架。 哪有见面就问人家还是不是闺女的? “这有啥?男人女人长大了都要曰,不曰咋生孩子嘞?跟大娘说,你跟你对象偷偷钻过小树林不?到底有没有曰过?” 素芬的脑袋低下去,垂进了深深的沟壑里,不敢抬头。 进宝娘是过来人,一口一个曰,跟喝红薯稀饭那样平坦。 同样的问题晌午素芬问过巧玲,巧玲也难以回答。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巧玲的尴尬。 “大娘啊,现在啥年代了,谁还在乎这个?”素芬竟然不以为然。 “咋能不在乎?女人要是破了身子啊,就不值钱了。也找不到好男人,要嘛嫁个光棍,要嘛嫁个懒汉二流子。 闺女啊,记着守住自己的底线,有的东西啊,女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男人也都在乎女人的第一次,第一次没了,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了,我是为你好。” 进宝娘苦口婆心,在劝素芬,告诉女人要矜持。 “大娘,你问这个,啥意思啊?”素芬迷惑不解。 “大娘想跟你说个婆家呗,你这么俊,脸蛋这么好,就该给俺们村的后生做媳妇。” “啥?给我说婆家?那你给我说的是那个?我认识不?”素芬竭力忍着笑,想不到老太太这么有意思。 进宝娘真的想为素芬说个婆家,因为儿子早告诉她,素芬至今没有成亲。 今天看到女人的第一眼,老婆儿就相中了这丫头,打心眼里喜欢,于是想把狗蛋说给她。 “他叫狗蛋,是个好后生,就是懒了点。”进宝娘道。 “那他长啥样子?有没有你家进宝帅?啥学历?”素芬问。 “小学没毕业,样子嘛,流里流气,不过心眼好啊,就是家里穷。” “啊?大娘,你把村里的二流子说给我?俺不要!”素芬当场就拒绝了,她觉得进宝娘是瞎操心。 “闺女啊,你二十七了,不小了,再不嫁人就耽搁了,瞧你跟俺家进宝是干姐弟,我才好心把狗蛋说给你的。”发现素芬拒绝,进宝娘竟然不乐意了。 心说:你个丫头,好心做了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哎呀大娘,谢谢你了,俺自己的对象自己会找,就不劳您费心了,天晚了,你该睡觉了。”素芬说着,竟然站起来把老太太推了出去。 “丫头啊,你再考虑一下,改天见见狗蛋,说不定一眼就相中了。”进宝娘站门口还不走,继续白胡。 “知道了大娘,谢谢你,你是我亲娘,行了吧?古德拜,白白!”素芬赶紧冲老婆儿摆摆手,关闭了房门。 一脑袋扎炕上,女人的心继续翻腾,脑袋里仍然是刚才杨进宝跟巧玲翻滚的身影。 杨进宝好壮,巧玲好白,皮肤真细,他俩是一对金童玉女,也是一对狗男女。 男人跟女人的事儿,真的那么舒服?痛并快乐着?好想尝尝那种滋味啊……哎!早知道这样,当初对第一个男朋友为啥不主动啊? 素芬竟然开始后悔。 因为受到了干扰,她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早起来了。 进宝娘穿上衣服走出屋子的时候,素芬已经扫了院子,脏衣服也帮着老婆儿洗了。她还卷起袖子,烧了一锅开水。 “呀——!瞧瞧俺素芬丫头,多懂事!多勤快!这么好的闺女,谁要是娶了你啊,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放着我来,你可别累着。”进宝娘说着,赶紧过来跟素芬抢着干活。 “大娘,您歇着吧,还是我来。”素芬笑眯眯说。 “那行!大娘帮你烧火。”于是,老太太坐下扯起了风箱。 大早上的,也没啥饭好吃,仍旧是玉米面糊糊,贴饼子,还有咸菜。 杨进宝家依然很穷,虽说最近倒卖饲料挣了钱,可那些钱却全扔饲养场去了。 再加上从前贷款花剩下的,总算把饲养场盖好了,可还是背了一屁股债。 山村的人勤俭惯了,也吃不惯山珍海味,天天大鱼大肉,还不心疼死? 饭做好,端上了磨盘子,进宝娘冲西屋喊开了:“巧玲啊!进宝!吃饭了,还不起?瞧瞧人家素芬,多勤快!跟人家姑娘学学。” 巧玲已经起来了,正在化妆,描眉画眼,听到婆婆喊,赶紧站起来跑院子里去了。 出门她就咯咯笑,说:“素芬姐啊,你一来,俺婆就把你当亲闺女了,瞧媳妇哪儿都不顺眼,你到底给老太太灌了啥迷魂汤?” 素芬没做声,进宝娘却拍了媳妇屁股一下:“小丫头少贫嘴,快去拿碗拿筷子。” 巧玲吐吐舌头,赶紧扑向了饭厨子。 很快,碗筷摆好了,杨招财从北屋出来,杨进宝也从西屋出来了。 昨晚上一场鏖战,杨进宝累得不行,哈欠连天。 “爹,吃饭,娘吃饭,进宝哥吃饭,素芬姐,你也吃。”巧玲乖巧地很,一个个招呼。 磨盘子上就跟铁锅漏水似得,哗哗啦啦净是吃饭的声音,还有咯吱咯吱的咬咸菜声。 素芬的脸一直红红的,瞅着杨进宝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咕嘟一句:“夜儿个晚上,咋不累死你?” 第164章 再次贷款 杨进宝没有发现素芬异样的表情,只是觉得今天她的话少了很多。 素芬想不到杨进宝穿上衣服帅,昨晚解下衣服的样子更帅,好像一只猛虎。 素芬吃饭也跟他们不一样,向来是细嚼慢咽。而乡下人吃饭跟打仗似得,扬脖子呼噜,咕咚咕咚的。 吃完将碗筷一丢,站起来就走,要嘛拿铁锨要嘛抗锄头。 习惯劳作的山民都这样,地里活儿忙,绝不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吃饭上,也很少讲究饭的质量。 吃完,杨进宝就开始套牲口,把那匹白马赶了出来,把素芬的马车也帮她套上了。 “进宝,你这是干啥?”素芬问。 “送你走啊。”杨进宝回答。 “俺没说走啊,你这是在赶俺走。”女人很不乐意。 “你在俺家住一夜,够了,今天必须走!” “我还想多住几天嘞,咋?你家粮食不够吃?怕我吃穷你?”素芬噗嗤一笑。 “那倒不是,我跟你一起去办事儿,刻不容缓。”杨进宝一边套牲口一边说。 “咱俩去办事儿?办啥事儿?” “你少给我装糊涂,贷款啊,你昨天答应我的,还找你舅舅,商量贷款的事儿。” “你就这么急?” “废话!这种事儿当然越快越好,我等得及,佟石头圈里的牲口等不及。” 杨进宝有点迫不及待了,他感到佟石头很快就会来求他。 一旦佟石头赶到,自己没有准备好钱,无法达成生意,梨花村那一圈牲口就倒霉了。 饿死一头奶牛,都是巨大的损失,所以这件事刻不容缓。 “看样子你是非要赶我走了,那行,俺跟你一起去找舅舅。”素芬没办法,只好收拾东西,跳上了杨进宝的那辆马车。 巧玲也赶紧收拾东西,帮着男人带上水壶还有干粮。 “驾!驾驾!”杨进宝一声吆喝,挥起鞭子带上素芬就那么走了,上去了娘娘山的山道。 前面的马车是杨进宝的那匹白马在驾辕,后面是素芬昨天来时赶的那辆马车,驾辕的是一匹骡子,骡子的缰绳拴在前面的马车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紧跟着。 走出村子,素芬还是一直没说话,女人在沉思,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噗嗤一笑。 噗嗤一笑,是想起昨天晚上杨进宝跟巧玲在被窝里折腾的情景,这对鸟人鼓捣得太欢畅了。 眉头紧锁,是因为叹息自己命苦,巧玲为啥那么幸运?自己的白马王子又在哪儿? “你咋不说话?”杨进宝一边挥着鞭子一边问。 “说什么?”素芬白了他一眼。 “随便说点什么,要不然一路上闷得慌。” “行!夜儿个晚上,你跟巧玲爽不爽?得劲不得劲?”素芬问道。 杨进宝一听,回头瞪了她一眼,有点生气:“你夜儿个竟然听我俩的房?” “鬼才乐意听你俩瞎鼓捣!是你俩的声音太大,把我吵醒了。”素芬白他一眼道。 “喔,对不起,夜儿个影响你休息了,不好意思。”杨进宝赶紧赔礼道歉。 “你跟巧玲老这么折腾?”女人又问。 “是,两口子嘛,晚上没事儿,不折腾……干啥?” 的确没有事情可做,大山里就这样,没有电,没有电视,收不到广播信号,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大部分的山民晚上吃过饭,都是衣服一解,裤子一抹,抱着媳妇鼓捣那个事儿,这是唯一的娱乐。 所以日子越过越穷,孩子越生越多。 大山里穷,孩子们生下来也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只能满大街乱跑,跟泥猴子似得。 “喔,那你俩鼓捣这么久,巧玲就没为你再生个孩子?”素芬又问道。 这句话等于戳到了杨进宝的伤心处。 “我是想要个孩子,可自从上次流产以后,巧玲再也怀不上了,她的子宫受了伤。” “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素芬赶紧赔礼道歉。 “没事儿,反正就这样了,孩子不孩子的无关紧要,有巧玲,有炕,这辈子知足了。”杨进宝憨憨一笑,没当回事儿。 本来就这样,孩子是两口子快乐的附加产物,不怀孩子更好,免去了十月怀胎的痛苦,杨进宝还担心媳妇受苦呢。 “可没孩子,你跟巧玲将来老了咋办?会很可怜的,再说你整天忙活着开厂,将来发了大财,没有子女继承,全捐给希望工程?” “那个……到时候再说,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早。”杨进宝不想探讨孩子的问题,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巧玲的心病。 “要不然这样,你找个女人,帮你生一个不就完了?如果你没意见的话,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素芬拍拍胸口说道。 “啥?你想帮我生个孩子?”杨进宝惊讶了。 “咋?不能啊?姐的身体健康地很,每个零件都不缺,生个孩子是张飞吃豆芽——小菜!” “算了吧,让你帮我生孩子,巧玲还不吃了我?再说你帮我生了娃,以后怎么找男人,我岂不是坑了你一辈子?”杨进宝噗嗤乐了。 她知道素芬是个女二杆子,啥话都说得出来,千万不能当真。 “进宝,俺说的是真的,俺可想为你生孩子了,最好生俩,给你一个,俺自己留一个,这辈子不找男人了,将来就跟孩子过。”素芬说着,竟然扯了男人的手臂,好想在马车里立刻怀上。 “去去去,别开玩笑,烦!”杨进宝一下子将女人推开了。 “德行!帮你生娃,你还不乐意?” “废话!我杨进宝才没那么贱,乱撒种!” “不喜欢算了,你不想要,俺还不想生嘞,听说生孩子疼死了。”素芬完全是试探。既然男人没这个意思,她把话又勾了回来,就当开玩笑。 以后找机会再帮着他生,先斩后奏,孩子生出来,还怕你不认? 杨进宝也不说话了,谈到生孩子,不禁又让他想起了彩霞。离开彩霞又是小半年了,不知道女人过得怎么样? 就算要生,他也不会跟素芬生,这个任务当然要交给彩霞。彩霞太苦了,自己不能长期呆在她身边,有个孩子也不错,大不了我出抚养费。 彩霞,你到底去了哪儿?为啥一声不响就走了呢? 目前的彩霞成为了他唯一的牵挂,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杨进宝只能默默祝告,希望女人可以找到幸福。 马车走啊走,山路崎岖不平,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走出山道,到县城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杨进宝将两辆马车赶进通明饲养场,打算去找秃顶舅舅。 没去之前,女人给舅舅打了电话,说杨进宝再次求见,打算再次贷款。 “啥?那小子又来了?”秃顶舅舅在电话那边问。 “是呀舅舅,这次你一定要帮忙,要不然进宝就完了,十万火急!” “那他这次打算贷多少?”舅舅问。 “五千万!” “扑通!”那头的秃顶舅舅一下晕倒在地上。 “舅!舅!你咋了?”素芬在这头问。 秃顶舅舅抓起电话怒道:“你告诉杨进宝,让他拿把刀子捅死我算了!整个信用社的钱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五千万。他的胃口咋恁大?再说了,你俩只是搞对象,还没成亲嘞,你就不担心他骗你?” 秃顶舅舅感到了深深的担忧,这个时候,对杨进宝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万一这小子欠款不还,到时候上那儿找他? 估计他就是想利用素芬,得到贷款的目的,所以舅舅不得不为外甥女着想。 “舅,进宝的人品你放心,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他有抵押的。”素芬赶紧解释。 “抵押?什么抵押?” “一个价值一亿五千万的饲养场,用饲养场做抵押,银行完全不用害怕,再说了,你们银行难得遇到这么大的客户,我费了半天劲,才为你们拉来的。” 的确,银行的钱是需要流通的,不流通就成为了死钱。任何一个银行每月都有任务,有的贷款是必须要放出去的。 “素芬啊,杨进宝的贷款金额太大,有抵押也不行,信用社没那么多钱啊,只能找其他银行。比如,建行跟工行,或者农行。咱们县信用社,接不下这么大的客户啊。” “舅,那你帮帮忙呗,听说你跟县农行的刘经理不错,介绍我们认识呗。放心,只要进宝拿到梨花村饲养场的手续,你啥都不用怕,那些牲口一卖,足以抵偿那五千万。” 秃顶舅舅咬咬牙:“行!这次我破釜沉舟了,明天早上,你俩先到我家,我也先给刘经理打个招呼,明天上去咱到办公室去找他。” “舅舅,你太好了,还是你疼素芬……。”素芬乐坏了,这才放下电话,冲杨进宝打了个响指。 “成了?”男人问。 “还没成,明天早上,县农行的办公室,咱们跟舅舅一起去。” “好!”杨进宝也打个响指,心里激动不已。 他跟佟石头这场鏖战,终于正式拉开。 杨进宝跟素芬还有秃顶舅舅,是第二天早上在农行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刘经理。刘经理是个中年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特别和善。 秃顶舅舅跟他是朋友,他们无话不谈。 杨进宝把自己的来意跟他说了一遍,刘经理默默听着,听完,他上下瞅了瞅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年轻人,你是我在咱们县见过的,最有魄力的青年,没有一个年轻人跟你一样,有这样的胆量,勇气可嘉! 可贷款不是开玩笑,首先必须要有抵押,而且抵押的物品产权,必须是你个人拥有,这一点是硬性条件。 现在你还没有拿到饲养场的合法手续,也就是说,饲养场还不是你的。所以,贷款不能给你。” “刘叔叔,如果我跟佟石头一起来,叫上律师,当场移交产权,那银行会不会贷款给我?”杨进宝问。 “当然可以,手续合法,银行的钱就是用来周转的,实不相瞒,上面给我们下达了任务,目前农行的钱想放还放不出去呢,特别是农业建设,我们一定会优先支持。” “好,我要的就是您这句话,几天后我会再来,把佟石头跟律师一起叫过来,当场将产权移交。” “没问题,年轻人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刘经理不住赞叹。他想不到一个山村的野小子,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这次来完全是咨询,杨进宝就是想了解一下贷款的各种手续。 走出银行的门,秃顶舅舅还是不放心,说:“进宝啊,你这一招空手套白狼,到底管用不管用?能不能拿到合法的产权?” 杨进宝呵呵一笑:“舅舅你放心,如果我的猜测不错,这时候佟石头早就坐不住了,说不定已经去了杨家村,在家等着我嘞。” 第165章 扬眉吐气 又被杨进宝猜对了,这时候的佟石头果然来到了娘娘山,而且黏在杨进宝家不走了。 这几天他心急如焚,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眼瞅着饲养场完了,牲口不吃不喝,一天天在掉膘。奶牛再也不产奶了,那些驴子跟圈里的猪也乱哼哼,卧在哪儿不起了。 所有的牲口都成了病秧子,好像遭遇了大瘟疫。 前面的三天,那些牲口都在叫唤,期待着食物,后面的两天叫唤的力气也没有了。 其实佟石头也没闲着,一直在寻找可以替换的饲料。 他试验过不同的饲料,也找动物专家研究过,可别管怎么换,牲口对其它饲料闻都不闻。 这时候,他有了将饲养场卖掉的打算,但没想过卖给杨进宝。 他知道杨进宝在等着捡便宜,我凭啥便宜你个王八蛋? 竟然给我下套?我曰你母亲的!全部扔了,宰杀了也不给你。 于是,他开始寻找买家,看谁能把饲养场接手。 整整找三天也没找到,因为四水县跟娘娘山所有的商户加起来,也找不到可以一口吃下他饲养场的人。 好多买家是没钱,再说那些牲口病病歪歪的,天知道是啥病?万一卫生检疫站查出是瘟疫,就会血本无归。 价值一亿五千万的牲口,现在五千万都没人要了。 还不错,有个老板给了他两千万,那是个开屠宰场的,准备把这些牲口宰杀了卖肉。 佟石头怒喝一声:“滚!”把那老板给轰走了。 艰难的形式把他给逼上了绝路,走进了死角。最后咬咬牙,只有过来祈求杨进宝。 跪地求饶也不在乎,不能眼瞅着这么多的牲口全都饿死啊? 于是,佟石头带上两个人,来到了娘娘山杨家村。 偏赶上杨进宝不在,到县城去了,于是,佟石头就站在门口喊:“有人嘛?谁在家啊?” “谁呀?”巧玲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发现是个不认识的老头子。 “喔,你好,我是梨花村来的,请问这是杨进宝的家吗?”佟石头问。 “你是……佟石头?”巧玲惊讶了。 “对对对,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佟石头还挺高兴,想不到杨进宝的媳妇也知道我的名字。 “老王八蛋!你来俺家干啥?”巧玲腰一叉就骂开了。 真想骂死他,一年前把俺男人打个半死,你还有脸来?狗呢?放狗咬死他! 这个时候,巧玲才想起来,自家的大黄狗死了,去年大瘟疫的时候被杨进宝宰杀了。 算这老小子运气好。 “你叫巧玲吧?杨进宝的媳妇?”佟石头问。 “是,怎么滴吧?”巧玲怒道。 “哎呀,大侄女啊……。” “你住口!谁是你大侄女?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弟妹啊……对不起,讨饶你了,我想见一见进宝兄弟,他在不在家?” “在家也不会见你,滚!要不然俺喊人了,找人揍你!”巧玲是在为男人讨回公道,绝不会让老头子进门。 公婆不在家,到地里忙活了,进宝说过,佟石头是老色狼,欺负姑奶奶咋办? 巧玲精得很,把佟石头给晾在了外面。 两个人正在对峙,杨进宝赶着马车回来了,走进了家门。远远地,他就瞅到了佟石头,心里乐得不行,可仍旧面无表情。 发现进宝回来,巧玲才打开门,杨进宝将牲口赶进了院子里。 “进宝,回来了?饿不饿?累不累?”女人帮着男人拍去了一身的尘土,然后帮着男人卸牲口。 佟石头没羞没臊,满面带笑,厚着脸皮走进了院子里:“进宝兄弟,别来无恙啊?” “你来俺家干啥?那阵风把你吹来了?”杨进宝一边卸牲口,一边没好气地道。 “进宝兄弟啊,我来看看你。” “我有啥好看的?放心,还没有被你打死,当初你的棍子没伤到老子半根汗毛!” “哎呀,过去的事儿啊,就别提了,我这不赔礼道歉来了吗?带了点土特产,请你笑纳。” 佟石头这次来,真的带来不少礼品,两个小弟掂着,放在了院子里。 “咱俩没啥好说的,我这儿不欢迎你,赶紧走!免得我生气,揍你个脑袋开花!” 想起去年挨打的事儿,杨进宝就生气,如果杀人不用偿命的话,他早一刀把老家伙活劈了。 “兄弟,我这次登门造访,求你救命啊?听说我前段时间吃的是你的牧草?” “你吃我的牧草?石头叔,你也吃牧草啊?”杨进宝差点乐了。 “喔,不对,是我的牲口吃你的牧草,进宝啊,你为啥要在饲料里放添加剂?搞得我的牲口都不吃其他饲料了。” “对不起,那是我饲料的营养搭配,吃了那东西,长膘块,产奶量高,你的牲口不是挺好吗?” “可你的饲料牲口吃了上瘾啊,你把我的货一断,老哥可就坑苦了,现在我已经穷途末路了,希望你不计前嫌,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我一命。”佟石头说着,竟然抽泣一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石头叔,怎么能怪我嘞?那是你的牲口贪吃。你可以用别的饲料代替啊。”杨进宝就是在敷衍他,吊他的胃口。 “进宝,当初的确是我不对,不该打你,春桃那件事跟你没关系。这样,你把饲料卖给我,我给你涨钱,每一斤涨五分……啊不!一毛钱,我出四毛五,行不行?”佟石头还在异想天开,希望杨进宝供货给他,保住饲养场。 他也知道,杨进宝不会贪图饲料上哪点蝇头小利,就是想把他的饲养场一口吞下。 “对不起,我添加剂的秘方丢了,配置不出来了。”杨进宝接着继续敷衍。 佟石头心说:你放屁!秘方丢了,你脑子干啥的?还能记不住?分明不想给我。 “啊?那你说咋办嘞?不能瞧着我一圈的牲口饿死吧?我……给你跪下成不?”扑通,佟石头果然给他跪了下去。 他跪的不是杨进宝,是钱。为了钱,不要说下跪,尊严老子也不要了。 佟石头的年纪可比杨进宝大得多,这么一跪,杨进宝的心眼立刻软了,赶紧搀扶他。 “哎呀石头叔,你这是干啥?这不臊我吗,我受不起啊,快起来,起来!” 佟石头还不想起,杨进宝力气大,生生把他给扥了起来。 “进宝啊,叔真的不容易,我对饲养牲口不懂,自从你跟春桃还有老金离开梨花村以后,我的饲养场一直在赔钱,入不敷出啊,再过几天锅都揭不开了,救救我吧,呜呜呜……。”老家伙竟然掩面啼哭。 光打雷没下雨,光见哭,没见眼泪。逢场作戏本来就是生意人的拿手好戏,这种人不去做演员,太可惜了。 “石头叔,你别这样,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好像我逼迫你似得,要不然我给你出个主意?” “你说,啥注意?”佟石头赶紧问。 “趁着现在你的牲口还值借个钱,干脆卖掉算了,我帮你联系客户,还能卖个不错的价格。”杨进宝是瞎白胡,就是自己想要。 “进宝啊,实不相瞒,那些牲口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根本走不动道,再说卖给谁?这附近没有人敢收,谁也要不起啊。” “我帮你联系通明养殖场的素芬,她应该要得起。” “不行啊。通明那边我知道,没这么大的胃口,也没这么大的胆量,再说他们也没多少钱。” “那该咋办嘞?”杨进宝故意摊摊手,表示没辙了。 “要不然这样,我的牲口卖给你算了,你说个价,行的话,一块赶走吧。”佟石头知道,杨进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王八羔子!分明想自己要,还要我求着你买,龟儿子真是把我逼上了绝路。 “哎呀石头叔,我要不起啊,我一个农民,哪有那么多钱?”杨进宝赶紧拒绝。 “你要得起!这一代,只有你杨进宝有这么大的饲养场,而且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饲养场已经建起来了,可惜里面没牲口。” “叔啊,山村里没电,也没有路,我要了你的牲口,将来喂大也不好卖,因为没路,饲料也不好运输啊,不要不要!”杨进宝又得瑟开了。 “只要你买我的牲口,我哪儿有发电机,铡草机,白送!你买柴油就行了。” “可我没钱啊,所有的钱都用来建设厂房了,囊中羞涩。” “这个不是问题,只要你肯买,我可以把牲口的所有产权都转让给你,利用牲口抵押,到银行去贷款。你贷款以后,不就有钱了?” “你先把产权给我,然后我利用产权手续去银行贷款,贷到钱以后再给你,然后本金和利息我自己慢慢还,是这样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进宝啊,你好聪明。” “那你想卖……多少钱?”杨进宝问。 “喔,我的牲口价值大概一亿五千万以上,你要的话,一个亿给你。” “一个亿?你吓死我!我弄不来那么多钱,你还是卖给别家吧。”杨进宝赶紧摆摆手,拿过巧玲递来的手巾,擦着脸说道。 “价格好商量,八千万,咋样?叔已经是赔本大甩卖了。”佟石头粘上他还不撒了。 “要不起,一两千万,我还能考虑一下。”杨进宝还是漫不经心。 “六千万,这是最低的价格了!”佟石头咬牙切齿道。 “不要,不要!叔啊,你就别白费心机了,我就是一泥腿子,根本要不起。” “五千万!这个价格,就是杀掉卖肉,也足以赚钱,你要是不要,我就从你们娘娘山的山崖上跳下去!反正我不想活了。!” 佟石头说着,扭头就走,他没打算回家,反而准备上山,真的要跳崖了。 “哎呀叔!你别想不开啊!我要,要还不行吗?别轻生啊,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不是金钱!”杨进宝赶紧扯上他,装模作样劝。 不能眼巴巴瞅着老家伙死啊,真的死在娘娘山,我他娘的还说不清了。 “进宝,谢谢你,你救了叔一命啊!”佟石头感激涕零,还擦擦眼泪。 “哎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五千万是不是低了点,要不然我再给你加一万?” “不必了,不必了,那好,明天我安排律师,到事务所跟你办理交接,同时会联系银行的人,贷款给你,不用你来回跑了。” “放心,钱到我的账上,我立刻打款给你,那个啥,巧玲,做饭,炒鸡蛋,我要跟石头叔喝一杯,从今以后化干个为玉帛,我们就是朋友了!” 还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价值一亿五千万的牲口,被杨进宝五千万的价格收购,佟石头差点没疼死。 赶紧炒个鸡蛋安慰一下,免得这老家伙嫉恨。 不是佟石头傻,因为目前哪些牲口全都瘦成肉干了,站都站不稳,也就这个价格。 而且没人会给他五千万,也只有杨进宝能挽救损失,把那些牲口救活。 佟石头打掉门牙肚子里咽,知道彻底栽了。 不过山水有相逢,早晚一天,他要从杨进宝的手里找补回来,杀他个人仰马翻! 第166章 收购饲养场 产权交易是第二天上午进行的,地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 杨进宝跟素芬都去了,佟石头也准时赴约。 合同打印出来一式两份,双方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律师公正以后,佟石头的牲口就是杨进宝的了。 当天下午他们就去了县农行,还是找到了刘经理,因为有了手续,将产权书抵押在银行,审核就批准了,不过钱要在一个礼拜以后到账。 佟石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摆摆手道:“钱早一天晚一天到账没关系,我相信银行。” 这笔买卖指不定谁赔钱,但是银行是绝不会赔钱的。 银行的钱没有减少,只不过从一个账号划到了另一个账号上,每个月从杨进宝的卡里扣款就行了。 “卧槽!想不到银行走账这么简单?”杨进宝感叹一声,他第一次尝到了跟银行交易的好处。 “是啊,不但简单,还安全,生意人都是这样走账的。”素芬解释道。 “县里有了农行,以后做生意就更容易了。” “进宝,其实现在的生意很好做,只要有胆量,有魄力,啥都不是问题。” “那好,佟叔,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到你的饲养场牵牲口了?”杨进宝问。 “当然,我的牲口是你的了,你乐意啥时候牵就啥时候牵,我不管了。”佟石头拄着文明棍走了,他了却一桩心愿,浑身轻松。 “好嘞!我马上通知赵四哥,先送五车饲料过来。”走出银行,杨进宝就拿起电话,首先打给了赵四,告诉他,今天夜里务必送五车饲料过来。 这五车饲料会把梨花村饲养场的牲口喂得饱饱的,至少让它们有力气走路。 要知道,梨花村到杨家村三百多里,牲口没有力气,怎么走得回来? 这边的电话打过去,那边的赵四开始忙活了,果然安排人连夜送来了饲料。而杨进宝则屁颠颠回家,准备找人运牲口了。 上千头牲口,全部从梨花村运过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需要好多人一块赶。 而且还需要车,把饲养场的设备拉回来,发电机,柴油机,铡草机,还有饲料粉碎机,等等等。 这些都是佟石头白送的,饲养场没了,他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还不如做人情送给杨进宝。 一口吞掉梨花村的饲养场,是杨进宝生意场上对自己的能力小试牛刀,同时也让他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赶着马车回到了梨花村。 第一个要找的是老金,走进老金的窝棚,他发现金哥跟麦花嫂正在吃饭。 “进宝来了?”老金问。 “是啊金哥,吃饭嘞?” “嗯,你要不要来点?麦花,给进宝盛饭!”老金冲婆娘吩咐道。 “金哥,我找你有事儿。”杨进宝一屁股坐下,甩给老金一根烟。 “哎呀进宝,这段时间老看不到你,你忙忙叨叨的,整天在干啥?”麦花嫂舀了一碗稀饭,放在了杨进宝面前,还递给他一个白面大馒头,半截咸菜。 杨进宝咯吱咬一口咸菜,啃口馒头说道:“金哥,嫂子,我找你俩有一件大事儿。” “啥事儿?”老金问。 “我新开一个饲养场,跟佟石头的饲养场一样大,现在缺少一个厂长,一个副厂长,我想聘用你做我的厂长,春桃姐做我的副厂长。”杨进宝的话四平八稳,看不到一点得瑟跟嚣张。 “噗嗤!”老金笑了,说:“进宝,你大白天的做美梦吧?咱们的饲养场建起来,你手里三万块都剩不到,哪有钱买牲口?还上千头牲口?吹牛逼吧?” 老金还不信,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杨进宝干了啥。 包括整个娘娘山的群众,都不知道他暗地里购买了一个超大的饲养场。 这一消息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金哥,你还不信?” “我信你个屁!吹大牛不怕闪了舌头!”老金一边呼噜稀饭,一边摇头。 “那行,我不是来请你的,是来命令你,马上放下碗,带上咱们的娘子军,跟我一起去赶牲口。三天以后,咱们的饲养场里就会牛羊满圈,六畜兴旺。” “进宝,你说的是真的?”老金发现杨进宝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啥蒸的煮的?让你准备你就准备,这个厂长你当定了!还不赶紧的?” “不是骗我?”老金继续瞪眼睛。 “我骗你个小鸡子!兄弟啥时候骗过你?立正!稍息!向后——转!赶紧到村子里去叫人。” 老金没办法,只好站起来,到村子里喊人去了。 杨进宝第二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老金窝棚对面的山神庙,来找春桃。 走进山神庙的时候,春桃跟小蕊同样刚刚吃过饭。 “哎呀进宝,你来晚了,俺刚吃过饭,刷锅了。”春桃发现男人走过来,赶紧跟他打招呼。 “姐,我吃过了,现在你忙不忙?” “不忙,啥事儿?” “不忙的话,你跟小蕊坐车,到梨花村去一次吧。” “去梨花村干啥?一来一回,可六七百里呢?当天回不来。” “到梨花村赶牲口啊,我刚刚把佟石头的饲养场买了,全村的群众都去,你是村长,当然也要去,放心,我管饭,一路上啤酒管喝,麻糖管吃。” “你说啥?你把佟石头的饲养场买了?”春桃吓得吃了一惊。 “是啊,买了,昨天刚跟他签约的合同。” “你哪儿来的钱?那些牲口可价值不到两个亿啊?”春桃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前,佟石头的饲养场是她在管理,她对里面的牲口最熟悉不过。 “姐,我五千万买的,他的所有牲口都归我了。” “进宝你……说瞎话吧!佟石头有那么傻?”知夫莫若妻,一年前,春桃可是佟石头的媳妇。 她了解老头子的为人,那可是个从不吃亏的家伙,不知道杨进宝使用了啥手段,把他给降服了。 “姐,我帮你扬眉吐气了,也帮你一雪前耻了,一口吞下了他的饲养场……。”接下来,杨进宝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儿全部跟春桃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认识了赵四,做了牧草的总代理,在佟石头的牧草里掺和添加剂,最后断他的货,把老家伙逼上绝路的事儿,全部告诉了春桃。 杨进宝说完,春桃晃了三晃,还是不相信:“天呐!你……真的把他的牲口全部买了?” “姐呀,你咋不信我,?还不快去大队部,打开喇叭喊?通知全部的女工,大家一起去。我给她们开双薪。” “喔……喔。”春桃这才如梦方醒,手也顾不得擦一下,立刻冲进了大队部。 打开扩音器,女村长洪亮的声音就喊开了:“全体群众注意了!全体群众注意了!现在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都别干了,一起跟着俺到梨花村去,帮着杨进宝往回赶牲口。路上啤酒管喝,麻糖管吃,还给双工资,到山外的国道上集合,哪儿有车等,拉大家一块去……。” 春桃的声音喊过,熙熙攘攘的群众都到大队部集合,娘子军全部到位。 村里还是没几个男人,大部分的男人过完年就到城里打工去了,仍旧剩下了女人。 听说麻糖管吃,啤酒管喝,还能挣双工资,奶奶隔壁的!不干地里活了!锄头一扔,给杨进宝赶牲口去! 不但所有的女工全部聚齐,老金跟麦花嫂,春桃跟小蕊,还有朱二寡妇,巧玲,就是进宝娘也卷起袖子赤膊上阵。 杨招财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当即套了牲口,牛车跟马车全都套好,自己赶一辆,巧玲爹赶一辆,乐颠颠帮着儿子往回拉东西。 狗蛋跟马二愣子也来了,特别踊跃:“进宝,你说呗,俺俩干啥?” 杨进宝大手一挥:“你俩管后援,到山外的批发站,拉一车麻糖跟啤酒,带上所有的娘们,冲啊!” “冲啊!”人如潮涌,漫山遍野都是花花绿绿的身影,所有的娘们全都扑上山道,向着山外冲了出去。 120里的山路上净是人,浩浩荡荡的娘子军整整齐齐,下午四点才来到山谷口。 那时候,马二愣子跟狗蛋已经买了好多麻糖,把附近批发站的啤酒都搬空了。 女人们稍作休息,杨进宝给素芬打了电话,还安排一辆公交车,吃饱喝足,把所有人装上客车,一起拉到了梨花村。 素芬还帮着杨进宝弄了二十多辆马车,安排了二十多个牲口把式,帮着男人拉设备。 天色擦黑的时候,娘娘山的大军才赶到梨花村,哗啦!上百个人将佟石头的饲养场围了个密不透风。 素芬亲自赶到饲养场,将那些牲口全部查点好了,一共有奶牛六百头,毛驴六百头,即将出栏的肥猪三千头,各种绵羊山羊五千多只,还有上万只鸡,鸭子,鹅,兔子跟海狸鼠不计其数。 那些牲口跟家畜果然饿得奄奄一息,好在赵四的饲料来得及时,动物们已经吃饱喝足恢复了力气。 总价值何止一亿五千万?要比预算的价值高得多得多。 数目查点完毕,素芬小手一挥:“拉!” 轰地一声,娘子军一扑而上,疯抢起来,好多女人流下了眼泪,流下了哈喇子。 山民对牲口跟家畜家禽可有感情了,大半年没有见过这些东西,都想疯了。 不但有人在抢家禽家蓄,还有人在抢其他的东西,佟石头的饲养场倒了血霉,眨眼被这些娘们实行了三光政策。 牛圈的栏杆都被拆得一根不剩,猪槽子马槽子都被搬上了马车。 春桃跟老金吓得不轻,赶紧维护秩序,把所有的娘们分成了四组,一组赶牛,一组赶驴子,一组赶鸭子鹅,剩下的一组赶猪。 鸡圈的笼子是整个抬上大马车的,里面是满满的鸡,好多鸡吓得翅膀乱扑棱,姑姑嘎嘎叫唤,窜了很多屎。 其中一只鸡还下了一个蛋,正好砸马二愣子脑门上。 朱二寡妇发现男人的脑袋落了一个炸弹,赶紧拿手巾帮着他擦,问:“亲爱的,疼不疼?” “不疼,让鸡蛋砸死我吧!”马二愣子还呵呵一笑,舌头一勾,把蛋黄勾进了嘴巴里。 第167章 人欢马叫 这是一场浩大的战役,娘娘山从此以后又有牲口了,也有了鸡鸭鹅。 院子里的几条狗,那些娘们也没放过,一块牵走了。 她们跟鬼子进村似得,见啥抢啥,见啥搬啥, 佟三嫂跟赵四将饲料送过来也没走,同样热火朝天帮忙,只要是能搬走的东西,全都运上了那五辆卡车。 合同里已经说明,饲养场里的牲畜跟一切饲养设备,除了地皮,全归杨进宝所有。 也就是说,只要能喘气的,跟喂牲口有关的,都是杨进宝的。 所以这些人跟疯了似得,把梨花村的饲养场洗劫一空。 饲养场原来的几个工人气得直翻白眼,冲佟石头嚷嚷道:“老板,咱们就这么忍着?杨进宝欺人太甚!” 佟石头也浑身哆嗦,但是却无可奈何,只有咬咬牙道:“杨进宝拥有了一个超大的饲养场,可同时也背负了五千万的巨额外债。好戏还在后头,一个毛孩子,我看他用什么偿还银行那五千万?” 如今的佟石头只剩下了深深的诅咒,诅咒杨进宝不得好死,将来生儿子没腚眼儿。 猛然,他瞅到了一个熟悉女人的身影,脸上绽开了笑容。 那女人是春桃。 春桃这次来,等于重返梨花村,身份却不一样了。 从前她是佟石头的女人,饲养场的总经理,如今却成了杨家村的村长。 她的样子也变了,比从前显得更加妖娆,一身的春装穿在身上婀娜多姿,细细的杨柳腰还是那么俏丽。 再次见到前妻,佟石头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难免会一阵伤感。 春桃正在指挥所有的女人搬运,分派每个人的工作,佟石头颠颠靠了过来。 “春桃,你还好吧?” 女人转身瞅到了佟石头,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很好,你嘞?” “也不错,听说你跟了杨进宝,做了杨家村的村长?”佟石头问。 “是,真是世事难料,想不到咱们分开一年,如今却是面目全非。” “老金呢?还跟你在一块?你俩成亲了没有?”佟石头又问。 “没,他娶了杨家村的一个寡妇,俺俩分开了。”春桃只好如实回答。 “我早知道那小白脸不是东西!竟然坑了你,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教训他一顿,给你出气?”老金甩了春桃,佟石头很生气, 两个人毕竟做过夫妻,虽说没感情,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不想女人受委屈。 “佟石头你别胡来!不怪老金,是俺甩了他!”春桃赶紧阻拦,担心佟石头对老金不利。 “这么说你还单着?一个人过苦日子?”男人又问。 “俺不苦,跟了杨进宝,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女人抿抿嘴,觉得底气不足。 一个女人跟男人分开,只有自己过得好,才能扬眉吐气。 可现在的春桃仍旧孑然一身,要男人没男人,要钱没钱,甚至连个家也没有。 在佟石头的面前,她抬不起头来。 “春桃啊,你如果后悔,就回来,我还等着你……。”佟石头老眼眨巴两下,竟然挤出两滴眼泪,他是真的心疼女人。 “切!俺回来干啥?还让你打死俺?上次俺跟进宝就差点死在你手里。”女人没好气地说。 “这次回来,我保证不打你了,咱俩好好过日子。” “放屁!俺回来,你现在的媳妇咋办?你跟她离婚?那俺岂不是在作孽?你还是好好对待现在的老婆吧。”春桃眼睛一瞪怒道。 “可你跟着杨进宝日子不好过啊,没错,现在他得势了,可跟我比他还差得远,我拔根汗毛都比他的腰粗。终有一天他会被我打得一败涂地,到时候你也会跟着倒霉。” 佟石头说得是实话,如今的杨进宝仍旧是穷光蛋。而佟石头的饲养场,只不过是他众多生意中不起眼的一处。在城里,他还有很多大买卖。 杨进宝就是奋斗十年,也赶不上他现在的分毫,他分分钟可以把一个毛孩子弄得生不如死。 春桃跟杨进宝在一个战壕,早晚会伤到她。 “呵呵,佟石头,你别高兴地太早,杨进宝绝不是泛泛之辈,他可以在三个月之内拐走你一个饲养场,赚到一个亿,自然有办法斗得赢你,你绝不是他的对手。”春桃冷冷一笑,鄙夷了他一眼。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跟我作对,铁了心跟杨进宝,对吧?” “没错!别管啥时候,进宝都是俺弟,都是俺最好的老板,为了他,俺甘愿赴汤蹈火!”春桃咬咬牙,决不悔改。 “好,那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夫妻情分!”佟石头也咬咬牙道。 “有什么招式,你只管使出来,俺跟进宝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既然这样,告辞!”佟石头说完,拱拱手拄着文明棍走了。 人家春桃根本不尿他,没把他当个屁,老头子一走,女人继续招呼所有人忙活。 整个饲养场被搬空,所有人都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可天色却黑透了。 今天是走不成了,杨进宝的意思,让大家先在饲养场住一夜,明天早上再走。 三百多里的路程一晚上赶不回,再说这么多牛羊,黑灯瞎火的,万一走丢了咋办? 所以这一晚大家都没走,嘻嘻哈哈在大院里升起篝火,又蹦又跳。 杨进宝还让人搬来了几箱子白酒,男人女人痛饮一番。 杨招财喝得胡子一翘一翘,巧玲爹也乐得合不拢嘴。 老金和春桃跟做梦似得,说:“进宝啊,你小子真有魄力,背着我们干下了这么大一件事儿,好牛叉!” 杨进宝喝一口酒,擦了下嘴巴:“姐,金哥,娘娘山的霉运走到头了,从今天起,我们山里人的好日子来了!有了这么多的牲口,我们发达的机会不远了。” “总之,我们佩服你,跟着你这样的老板啊,一会儿吓一头汗,云山雾罩的,啥都神神秘秘,把我们都蒙在鼓里,你小子不够意思。”老金苦笑一声说道。 “进宝就是这样,当初给佟石头的饲料里放添加剂,我也不知道他摆下了这么大一个阵势啊。”佟三嫂也赞赏道。 “他事事保密,那是担心泄露风声,别说你们,俺整天跟他一块睡觉,她都没吐半个字。”巧玲在旁边也抱着男人乐颠颠说道。 “那杨进宝一晚上跟你弄几回,你知道不?爽不爽?得劲不得劲啊?”佟三嫂在旁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小笔燕子嘞,让你瞎说,瞧我不打死你?”巧玲一听恼了,跳起来追着三嫂就打,两个女人在饲养场里嬉闹起来。 她俩一闹,那些女人们笑得更欢畅了。 这场酒喝得很尽兴,一直喝到东天边发亮。瞧瞧天明了,杨进宝终于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走嘞————!” 一声吆喝,所有的汽车一辆辆开出了饲养场,一辆辆马车也赶上了大路。 最前面是五辆卡车开道,拉的是发电机,柴油机,铡草机跟饲料粉碎机,然后是二十多辆大马车,拉着鸡笼子,兔笼子,海狸鼠笼子。 再后面是麦花嫂跟巧玲,领一帮子娘们赶着鸭子鹅,那些家禽摇头摆尾,一边走一边拉着屎,整个马路上绿莹莹一片。 再后面是春桃跟小蕊,赶了所有的猪群跟羊群,猪们哼哼哼,羊们咩咩咩。 再后面是马二愣子跟狗蛋,赶着马群跟驴群。 牛群是最慢的,在最后,有杨进宝跟朱二寡妇压阵。 朱二寡妇笨,所有人都走了,她跟几个娘们却没走。 原来,那些牛根本不听话,怎么赶也不肯出圈,急得女人满头冒汗,一个劲地用鞭子抽。 “走啊,你们咋不走?是不是想老娘摸你们的……奶啊?”牛皮都被朱二寡妇抽裂了,可那些牛还是不肯迈步。 杨进宝一瞅就火了,怒道:“你干啥嘞?为啥打我的牛?” “进宝,这些牛不走啊!就是不听话,你说咋办嘞?”朱二寡妇急得不行。 “你打它,它当然不走了,应该先找牛头,头牛走,它们才肯走,你找到头牛了没有?” “啥是头牛?”朱二寡妇问。 “喔,就是牛群里的首领,首领一走,这些牛跟着就走了。”杨进宝解释道。 “啥?牛群里还有首领?”朱二寡妇竟然不相信。 “说你笨吧,你还不承认,除了嗓门大,乃子大,你还能干点啥?”杨进宝冲进牛群,眼睛来回踅摸,他一眼瞅准了头牛。 头牛是很好找的,牛群里所有牛都在盯着的那头牛,就是头牛了。 男人上去牵了头牛的缰绳,先把它拉出去。 果然,头牛一走,后面的牛群呼呼啦啦全都跟了过来,争先恐后,一头不少。 陶寡妇就赞叹一声:“曰他亲娘!还是人家杨进宝有本事,背着手撒尿,不扶(服)不行啊!” 嘴巴里这么说,可她忘记了一点,她是女人,是蹲着撒尿的,不用扶。 朱二寡妇是最后一批,这群人一走,佟石头整个饲养场就空了。 杨进宝又扭头瞅了瞅这片断壁残恒,心里一阵释然。佟石头在梨花村的产业一无所有了。只剩下了一块地皮跟几间破旧的厂房。 这老家伙一定不服气,早晚跟自己来场大决战。或许三年,或许五年,一场更大的商战还会爆发。 但是杨进宝不怕,反而严阵以待。不用多,给他三年的时间,他就能发展得更加壮大,到时候羽翼丰满,完全可以放手跟老家伙最后一搏了。 从梨花村到娘娘山的县城,整条公路都被杨进宝垄断了,卡车跟马车加上牲口家畜群,足足排出去五里地。 浩浩荡荡的牲口大军绵延不绝,牛吼驴鸣声不绝于耳。 “摩——!摩——!” “咩——!咩——!” “哼哼哼……。” “啊——!哼啊——!哼啊——!” “咕咕咕……。” “嘎!嘎!嘎……!” 整条公路上跟赶会差不多,好多汽车都在给那些牲口让道,四水县跟娘娘山的交警都出动了,主动给他们开路。一直护送到进去杨家村的山谷口为止。 第168章 复合 来到这儿,人群跟家畜已经赶了一百五十多里的路,天色再次黄昏了。 往前还有120里,才能走进杨家村饲养场。 前面的山道狭窄,赵四的汽车过不去,只能停下,将所有的设备用马车分批运回。 “兄弟,俺走了,你保重。”赵四跟佟三嫂终于来跟杨进宝告别。 “四哥,嫂子,一路顺风,谢谢你们的帮助。” “进宝啊,俺早就瞅佟石头那小子不顺眼了,你教训他,该!”三嫂乐呵呵说道。 “嫂子,没有你,就没有我杨进宝的今天,你是我的福星。”这次计划成功,三嫂功不可没,杨进宝对她由衷地感谢。 “进宝啊,你别这么说,没有你,也没有嫂子的今天,俺就不会赚到钱,也不会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三嫂说着抱紧了赵四,俩人亲昵地不行。 他俩已经结婚了,因为路途遥远,杨进宝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不过却随了份子。 现在的三嫂跟过去不一样了,女人洗了澡。 听赵四说,结婚的前几天,在澡堂子里,佟三嫂一个人霸占了一个澡池子,池子里的水整整换三遍,都成泥浆了。 第三遍水,才看清女人的本色。 其实三嫂不丑,化妆以后头发顺溜了,脖子上的泥干净了,手腕上的皴也没了,做了新娘子,换上一身的好衣服,不但不臭,还有香气嘞。 把赵四给激动得,新婚夜跟女人鼓捣了三次,每一次都到达了愉悦的巅峰。 三嫂自从跟了赵四,梨花村的家也不要了,完全成为了城里人,草鸡变成了金凤凰。 “行,再见,记着每隔五天给我送一次饲料,把饲料送到素芬的饲养场仓库就行了,我会安排马车队拉回来”杨进宝再次冲他俩摆摆手。 “好,你放心,我的饲料会准时到!再见。”赵四也冲杨进宝摆摆手,拉着三嫂走了。 赵四那边离开,素芬这边却没有闲着,仍旧在帮着杨进宝拉东西。 所有的设备必须要用马车拉进杨家村,有素芬亲自压阵。 这天晚上,大家没有搭黑赶路,在山谷里休息一夜,第二天才把所有牲口赶回家的。 从梨花村返回来,一直到将所有的牲口家畜赶进娘娘山的牲口圈,上百人整整耗费了三天的功夫。 杨进宝一战成名,彻底让娘娘山改天换地。 不但将大瘟疫的损失全部挽回,所有牲口吃了新的饲料以后,再次恢复肉质跟产奶量,等于凭空多出了一个亿。 他一跃成为了娘娘山的首富,鹤立鸡群,王八之气横行。 寂静了大半年的山村,再次传出了狗叫声,传出了公鸡的打鸣声……。 新厂开业,第一件事就是成立运输队。 因为山路太崎岖了,所有的东西必须要用马车拉。 杨进宝首先成立了一个二十辆马车的车队,往返在县城跟杨家村之间,来回拉草料,拉山民生活的必需品,农药,肥料,等等。 这一年的春天,娘娘山出现了第一个代销点,山民买东西更方便了。 车队的队长有朱二寡妇担任,领着二十多个有经验的娘们,狗蛋跟马二愣子是副队长,全都听女张飞的调遣。 这个简易的车队再后来成为了三马子队,最终发展成为了汽车运输队,为山里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然,这是几年以后的事儿了。 起初,马二愣子很不服气,因为他是男人,听一个娘们调遣,觉得憋屈。 所以,他来找杨进宝,进门就说:“妹夫!我不做运输队队长,我要调职!” “你想干啥?”杨进宝问。 “我想当厂长。”马二楞舔着脸说。 “你有那本事?”杨进宝鄙夷了他一眼。 “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是我亲妹夫,这个厂长的位置,当然应该给我干!凭啥给春桃和老金?”马二愣子咕嘟道。 “春桃姐是大学生,农业大学毕业出来的,老金也是大学生,还有研究生学位,有技术有文化,有领导才能,你会个屁啊?”杨进宝特别讨厌这个大舅哥,马二楞除了跟村子里的寡妇睡觉,屁能耐没有。 让他当厂长,工厂的那些女员工还不倒霉? 去运输队也不能让他说了算,马车队也有二十多个娘们呢? 他如果倚仗自己是杨进宝的大舅子,欺负那些女工咋办? 所以,杨进宝安排女张飞做队长,安排马二楞做副队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敢胡来,朱二寡妇就敢用耳刮子抽死他。 那女人可不好惹,而且死死缠上了二愣子,她的巴掌跟蒲扇差不多,一巴掌下去,马二楞的门牙跟槽牙会一颗不剩。 这就等于给他戴上了紧箍咒。 可二愣子不喜欢朱二寡妇,至今对小蕊念念不忘。 “进宝,要不这样,你让我喂牲口吧,这样我就能跟小蕊在一块了。” “你还在想着小蕊?”杨进宝问。 “是!我想跟她和好,以后好好待他,好妹夫,你就给个机会吧。”马二愣子死皮赖脸,竟然苦苦哀求。 “那行,明天开始,你去喂牲口吧,工资跟小蕊一样,别给我丢脸!”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得令!”马二楞尾巴一翘走了,颠颠冲进饲养场,来找小蕊。 最近,杨进宝安排小蕊做了饲养员,专门管饲料跟牲口喂养,因为女人当初在凤凰山干的就是这个,特别有经验。 小蕊穿一身白大褂,正在调配添加剂,杨进宝已经将添加剂的秘方告诉了女人,所有牲口饲料也有小蕊安排人搭配。 正在那儿忙活呢,马二楞来了,笑容满面。 “小蕊,忙着嘞?我来,我来!”马二楞赶紧过来,帮着女人干活。 “你来干啥?还不赶紧找你的女张飞去?”小蕊没好气地怒道。 “小蕊啊,我不喜欢朱寡妇,一直喜欢的是你啊?咱俩和好呗,当初我错了。”男人赶紧屁颠屁颠赔不是。 “你还有脸说?既然喜欢,当初为啥把俺给卖了?你好狠的心!”想起当初的遭遇,小蕊抽泣一声哭了,对马二楞恨得要死。 女人的心早已变成一捧死灰,爱情的小火苗再也升腾不起来了。目前瞅到马二楞,她形同陌路。 扑通!马二楞又冲小蕊跪了下去,说:“你要是不解气,就打我吧,打死也没有关系!我真的知错了,会十倍百倍报答你的,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果然抓了女人的手,在自己脸上抽,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小蕊的手都被抽痛了,赶紧躲闪:“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你已经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女人用力推开他,继续调配饲料。 马二愣子四处瞅瞅,发现周围没有人,上去抱上了小蕊的腰:“我不管,反正这辈子非你不娶,你要是不答应啊,我就硬来!” 说着,男人把女人按倒在了干草堆上,又亲又搂,还伸手撕扯她的衣服。 小蕊都要气死了,一个劲地挣扎:“你松开,要不然我喊人了!” “你喊吧,是杨进宝非要成全咱俩的!他把我调过来,跟你一起调配饲料,就是想咱俩和好。” “杨进宝管的事儿也太宽了,俺的心已经死了,你滚,滚啊!”女人的眼睛里含着泪,竭力呼嚎。 可她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最后不动了,任凭男人胡来。 女人的心里虽说不稀罕二愣子,可生理却受不了。 小蕊是过来人,第一次就给了马二楞,女人一旦尝到男女间的那种滋味,就会变得身不由己。 从野牛坡来到这儿,整整四个月了没有碰过男人,她身体憋燥得难受。 每天晚上,她都会想起跟二愣子和大孩在一起的情景,脑海里两个男人的影子也来回换着翻腾。 她想起了在凤凰山的饲养场,二愣子跟他磨缠,男人的手摸她的脸,摸她的胸,摸她的肚子,还用牙齿咬她的全身。 也想起在野牛坡的那段时间,大孩跟她在土炕上荡漾的情景。 跟大孩比起来,二愣子厉害多了,还懂得很多花样儿,那些化样儿让她跟神仙一样快活。 所以今天二愣子一亲,一摸,一缠,小蕊就身不由己了,女人的呼气粗重起来,身体也颤抖起来。 马二楞不管白天黑夜,就那么在饲养场的配料室里,把小蕊的衣服一件件解下,然后解下自己的衣服,将女人裹紧了。 这个配料房是小蕊的私人地方,一般人不能进来。 配料的秘方是工厂的秘密,任何人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每次配料的时候,小蕊都会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将房门反锁。 今天没有来得及将屋门锁上,马二楞就闯了进来。 女人悲叹一声:罢罢罢,反正这破身子已经是他的了,一次两次又有什么区别?满足了他,也满足了自己,感情的事儿以后再说。 女人就那么顺从了,马二楞跟当初一样,把小蕊全身摸个遍,亲个遍,粗糙的大手在女人的身上不断游走。 小蕊的身体在迷茫中扭曲,好像一条蛇,很快就把男人缠紧了。 两个恬不知耻的身体抱一块,在杨进宝的饲养场里干起了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 事毕,两个人全都不动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马二楞还问呢:“舒服吗?我厉害,还是哪个大孩厉害?” “当然你厉害,大孩哪儿都好,就是那个地方不好,每次几分钟不到就缴械了。”小蕊回答。 “小蕊,咱俩成亲吧,我要一辈子对你好!这辈子为自己赎罪,我要是再抛弃你啊,就让我一头栽沟里,被汽车撞死!”马二楞赶紧赌咒发誓。 “那个要你发誓?有本事,就再来一回……”小蕊捂了男人的嘴巴,不让他胡说八道。 于是,马二楞重整旗鼓,又把女人按在身下,狠狠折腾了一回。 有了第一回,很快就有了第二回,从此以后,他俩一发不可收拾。 再后来的几天,小蕊跟二愣子竟然不分地点,不分场合。 他俩在配料房里搞过,在正值拔节腿肚子高的麦地里搞过,在牛棚里搞过,在猪圈里搞过,也在鸡窝里搞过……。 随便找个地方,地上一躺,衣服一铺,就是他们的婚床。 男人女人在磨缠跟翻滚中得到舒畅,完全是生理的需求,绝不是心灵的撞击。 因为马二楞做梦也想不到,小蕊在报复他。 女人就是要把他勾过来,等到男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再一脚把他踢开。 她要让他付出代价,尝尝被抛弃的滋味,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 第169章 千里寻妻 终于,机会来了,大孩千里寻妻,找到了娘娘山。 跟大孩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弟弟二孩,兄弟两个是讨着饭来到杨家村的。 那一天,小蕊正在饲养场忙活,忽然,一个衣衫褴褛周身泥泞十四五岁的少年走进了工厂。 “你们见过俺嫂子吗?俺找俺嫂子……求求你们,告俺说,俺嫂在哪儿?”少年走进门见人就打听: 好几个女员工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看到他就躲,担心弄自己一身脏。 “这位哥,你知道俺嫂子在哪儿吗?”偏偏那少年问到了二愣子。 “去去去,想找嫂子,回家到你哥炕上找去,这儿没有,这是杨家村饲养场!”马二楞还以为他是叫花子,往外轰他。 可那少年转身就跑,在饲养场里跟他兜圈圈。马二楞急了,抄起一根笤帚疙瘩,把孩子撵得满院子乱跑。 正在这时候,小蕊已经配料完毕,从配料房走了出来,刚好跟那孩子走个迎面,扑通,小叫花子扎女人怀里去了。 “哎呀,小兄弟你咋了?别乱跑。”女人赶紧搀扶了他。 “嫂子!嫂子!!俺可找到你了!呜呜呜……。”少年猛地抬头瞅到她,眼睛一亮哇地哭了。 他抱上小蕊放声大哭起来,起初女人没认出是谁,仔细辨认,一下瞅清楚了,这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小叔子……二孩。 “二孩!你咋来了?你哥嘞?咱娘嘞?”见到二孩她大吃一惊。 二孩的出现一下勾起了小蕊悲伤的往事,在野牛坡生活大半年的经历全部映现在了脑海里。 她在那个野蛮的山村里被圈禁了大半年,如果说唯一值得留恋的东西,那就是二孩了。 二孩跟大孩不一样,这孩子善良,聪明,清秀,对小蕊也很好。 那时候,每次回家进门,他总是甜甜喊上一声嫂子,然后偷偷扑向窗户,将买来的糖果从窗户口送进她的嘴巴里。 他还给过她五十块钱,帮助她逃走。虽说那次并没有走成,又被抓了回来,可她仍然感激这个小叔子。 “嫂子!!俺哥……疯了!咱娘……死了!家……没了!呜呜呜呜……。”二孩抱上小蕊,哭得更伤心了。 “啥?你哥疯了?娘死了?到底咋回事儿啊?”小蕊大吃一惊。 “嫂子,你走后的第五天,有一帮人闯进了咱家,把咱家砸个稀巴烂,还放火把房子烧了。娘一气之下吐了血,死在了大年初一,只剩下了俺跟哥……哥天天想你,天天哭,眼泪都哭干了,最后不吃不喝,疯掉了……。” “啊?”小蕊蹬蹬蹬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眼,立刻明白是表哥田大海带人干的好事。 二孩说得没错,小蕊离开以后给家里写了一封信,邮寄到了凤凰山。 田大海在凤凰山知道表妹被人拐走的消息,一怒之下带上二十多个打手去了野牛坡。他们不但将大孩毒打一顿,还放火烧了那三间茅草房。 当时,大孩重伤不愈,老婆子无家可归,又气又急,一怒之下喷出一口老血。 她死在了大年初一,临死前,连条完整的被子也没有,都让田大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二孩是亲眼看着老娘断气的,那时候他正在放暑假,过年的饺子也没吃上。 临死前娘抓着他的手说:“二孩啊,记得照顾你哥,去娘娘山,把你嫂子找回来,告诉她,娘错了,这辈子对不起她……磕头作揖也要把她带回来……。”老婆的话没说完,白眼一翻,驾鹤西游去了。 是村子里的邻居帮着这哥俩办的丧事,一口薄薄的棺材将老婆子装殓起来,埋在了后山。 当时的大孩也躺在病床上,浑身伤痛,缠得像个木乃伊。 媳妇被人抢走,老娘气死,家被一把火付之一炬,多重的打击根本让他无法承受。他嚎叫一声:“娘啊——!”也晕死了过去。 大孩醒过来就疯了,眼神迷离胡言乱语,他带着一身的伤痛满大街乱跑,一会儿窜上山路,一会儿窜野地里。 一边跑一边喊:“媳妇……回来吧,小蕊,俺想你啊……娘,你别走啊……。” 有时候他大哭大闹,哭起来没完没了。有时候又坐那儿半天不动弹,瞅着山道傻愣愣发笑。 有时候他又来回乱跑,好几天二孩都找不到他,其中一次找到的时候,看到哥哥昏倒在了村里的打麦场,是饿昏的。 而且屎尿横流,跟裤子粘在一起,冻成了冰凌叉子,撕都撕不开。 大孩一疯了事,这可苦了二孩。 家被毁了,娘死了,哥哥又疯掉,生活不能自理,这可咋办? 学也不能上了,因为家里没钱了,仅有的存款也被大火烧没了。 过完正月十五元宵节,进去二月,二孩就收拾了行李,拉上哥哥直奔娘娘山,来找嫂子。 二孩知道嫂子是善良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于是,他一路走一路讨饭,讨到饭先紧着哥哥吃,讨不到就饿着。 白天他牵着哥哥赶路,晚上就在草窝里或者桥洞子下安身。 春天的天气依然十分寒冷,二孩身上的衣服又单薄,半夜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 半路上他还发烧了,整整烧好几天,还好路过一个村子,一个好心的老婆儿救活了他。 这么一耽搁,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病好以后,他继续拉着哥哥一点点向着娘娘山的方向靠拢。 等走到梨花村的时候,已经离开家差不多两个月了,兄弟两个都成了叫花子,衣衫不整,浑身的泥泞,成了花脸猫。 瞅到嫂子,二孩忽然瞅到了希望,也好像看到了娘,抱上小蕊再也不撒手了。 “二孩不哭,不哭!你哥现在哪儿?”小蕊赶紧抬手帮着小叔子擦去了眼泪,心里酸楚不已。 “俺哥在外头……。”二孩抬手指了指大门说。 小蕊就丢下二孩赶紧扑出饲养场的门出来寻找。 半年以后,她再一次瞅到了大孩,门外的大孩已经面目全非。 首先他很瘦,从前健硕的臂膀不见了,瘦骨嶙峋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很破,很宽大。 头发也乱糟糟的,两只眼睛里好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一样的东西,嘴角上的羼水滴滴答答向下淌,把衣服都弄湿了。 小蕊的身体颤抖一下,心好像被刀子刺了一下,可她没有扑过去。 她对大孩又怜又恨,怜的是他现在的下场,苍天有眼,终于给了这家人应有的报应,自作孽不可活,他落了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恨的是在野牛坡的那段日子,男人跟婆婆天天孽待她,皮鞭,强贱的疼痛还在,恶婆婆大针的刺痛也还在。 自己这辈子都被这家人毁了,好想把他娘儿俩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她恨不得上去抽大孩几个耳光,然后一砖头砸他个脑袋开花,以泄心头之恨。 可当她咬咬牙,准备过去抽他耳光子的时候,大孩却扑通跪了下去,呼喊一声:“媳妇……老婆……回家吧。” 小蕊的身体再次颤抖,不知道为啥,一股天生的疼爱从心头升起,巴掌抡起来,咋着也落不下去。 她又想起了大孩对她的好,没错,男人是强贱了她,也用鞭子抽了他,还一脚踹掉了她肚子里的娃。 可那娃也是他自己的啊?孩子没了以后大孩同样痛不欲生。 他为她端过饭,提过尿痛,说过甜言蜜语,竭力哄过她开心。 每天晚上,还把她抱在怀里使劲磨缠,带给了她幸福和快乐。 那时候,只要她不跑,不想着逃出野牛坡,大孩还是挺不错的。 这是个殷实的庄稼汉,没有文化,不识字,野蛮愚昧,可他的心却是热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孩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他没错。 错的是穷,是山村的野蛮跟教育的不发达,让原本善良的人迷失了本性,却又无可奈何。 想到这儿,小蕊的巴掌竟然变成了抚摸,一下子摸在了大孩的脸上,嚎哭一声:“冤家!你咋变成了这个样子啊?呜呜呜……。” 她自己也不知道咋了,竟然抱上大孩嚎啕大哭,所有的愤恨,恼怒,冤屈,化成一汪泪水,尽情泼洒。 “小蕊,回家吧,我想你啊……想你。”大孩还是喃喃自语,竟然死死抱上了女人。 现在他谁都不认,只认小蕊,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小蕊。小蕊的出现,是治疗他疯病的最好良药。 “大孩,走!咱回家……回家!”小蕊哭够了,这才牵起大孩的手,这边拉上二孩,回家去了。 所谓的回家,不是回到野牛坡去,而是上去了村南那个不大的山神庙。目前的小蕊仍旧跟春桃住在哪儿。 三个人进门,春桃也吃一惊,赶紧问:“咋回事儿?这是谁啊?” “俺男人,还有俺小叔子。”小蕊淡淡吐出几个字。 “啥?小蕊,你啥时候又成亲了?”春桃问。 “他俩是野牛坡来的,就是大孩跟二孩。” “喔喔。”春桃明白了,她跟小蕊生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女人啥都告诉了她,春桃当然知道是小蕊的前夫来了,千里寻妻。 “他俩咋会搞成这样?”春桃又问。 “讨着饭过来的,可不就这样嘛?走了两个多月,姐,赶紧做饭啊,招呼着。”小蕊说道。 春桃没办法,只好赶紧烧火做饭,熬一锅疙瘩汤,上面腾了几个白面馍。 饭做好,大孩跟二孩饿坏了,狼吞虎咽吃起来,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 自从家被烧掉,老婆子死了以后,这哥俩好长时间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看着他俩的吃相,女人再次流下了眼泪,这是饿了多长时间啊? 就算自己跟大孩没感情,就算她不认这个男人,可那边的家毕竟是自己表哥一把火烧的,老婆子也是被表哥田大海气死的。 都是为了她,这个家被搞得家破人亡,她难辞其咎。 无论如何也应该做出补偿。 第170章 安排住处 “二孩,别着急慢慢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看着他俩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小蕊赶紧劝,还担心这哥俩噎着。 “嫂子,我饱了。”二孩吃完,放下碗,擦擦嘴巴道。 “累不累?嫂子帮你烧了水,一会儿跟你哥一块洗洗澡,再换换衣服,瞧这脏得?”小蕊特别心疼,而且真的烧了水,准备让他俩洗澡。 “谢谢嫂子,俺知道,找到你以后又有家了。”二孩终于憨憨笑了,闪出一口白牙。 “你跟你哥整整走了两个月?”小蕊问。 “是,路上差点饿死。” “咱娘真的死了?家也烧了?” “嗯,俺跟哥没地方去了,只能过来找你,嫂子,俺不上学了,以后就跟你,你就是俺亲嫂子。” 小叔子的一番话说得小蕊心里酸楚不已,真的不知道咋办? 是留下他们,还是赶他们走? 留下,他们住哪儿?赶他们走太残忍了,本来这哥俩就无家可归,离开娘娘山会更可怜。 咋办嘞?小蕊的心里翻腾开了,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蕊,水烧好了,是不是让他俩先洗澡,换衣服,你瞧,大孩跟二孩的脑袋上净是虱子,还有麂子嘞。”春桃皱皱眉头,两手来回扑闪,很讨厌他俩身上的味道。 “行,让他俩先洗澡吧,俺去找进宝,到他哪儿拿几件衣服。”小蕊说着,帮他俩将大木盆搬进了屋子里,然后将热水倒进去,再掺和上凉水,将水温调到不凉不热。这才关上门把春桃给拉走了。 俩男人在里面洗澡,女人当然不能看。 “哥,咱们找到嫂子了,以后有好日子过了,不怕,不怕,啊?”小蕊跟春桃一走,二孩就帮着哥哥解衣服。 二孩先帮着哥哥洗,洗完然后再自己洗。 哥俩在山神庙的小屋里洗澡的当口,小蕊走进了杨进宝的家。 “进宝,俺给你说点事儿。”走进家门,她看到杨进宝正在吃饭,一家四口围坐一团。 “小蕊你咋来了?进来啊,坐,坐下!”巧玲发现女人登门,赶紧站起来招呼,扯着她坐下。 “巧玲你别忙活了,俺不找你,找进宝。”小蕊继续盯着男人问。 “小蕊姐,你说呗,啥事儿?”杨进宝放下碗,擦擦嘴问。 “你家有没有穿剩下的男人衣服?给俺拿几件过来,俺有用。” “你要旧衣服干啥?”杨进宝迷惑不解。 “俺家来客人了,大孩跟二孩从野牛坡找来了,他俩是讨饭过来的,咱俩年前离开以后,俺表哥把人家的家给烧了。”小蕊只好一五一十跟男人解释。 “啥?大孩找过来了?无家可归了?”杨进宝吃了一惊。 “嗯,大孩还疯了,兄弟俩浑身脏得不行?进宝,有旧衣服的话,就施舍几件给他们。”小蕊觉得自己也像个讨饭的,还挺不好意思。 “当然有,巧玲,把我从前的旧衣服全部拿出来,给小蕊姐。”杨进宝冲媳妇吩咐道。 “好嘞!”巧玲赶紧走进屋子拿衣服,翻箱子倒柜子,找出不少的旧衣服。 “娘的!想不到大孩会搞成这样,那个死老婆嘞?”杨进宝问。 “死了,被俺表哥气死的。”小蕊回答。 “活该!罪有应得,你打算咋办?收留他俩,还是赶他俩走?”杨进宝继续问。 “俺也不知道,这不没办法,才来找你拿主意嘛?”小蕊左右为难。 “嗯……。”杨进宝摸着下巴想了想:“看来野牛坡他俩回不去了,如果你不反对,就让他俩住下吧。” “可俺跟春桃姐住的山神庙太小,根本容不下两个男人,进宝,你给他俩安排个地方住呗?”女人是真不舍得赶大孩走,也真的想留下他们。 仇人好不容易找过来,这样放他走,岂不是太便宜了?不折磨他个体无完肤,决不罢休。 就算她不喜欢大孩,也喜欢二孩,二孩还是个孩子呢,总不能瞧着一个孩子露宿街头吧? 没娘的孩子是很可怜的。 “这样,等吃过饭,我把他俩领走,咱村还有一处闲房子,当初彩霞在哪儿住过,先让他俩住在哪儿。”杨进宝一下子想到了那座老宅子。 去年彩霞在哪儿住过,女人走了以后,一直空着。 “哎呀进宝,太谢谢你了,你可帮了姐的大忙。”小蕊感激不已。 果然,吃过饭杨进宝跟小蕊一起返回了山神庙,那时候,大孩跟二孩已经洗完了澡,只等着换衣服穿。 小蕊推开门,走进屋子,瞧到了光溜溜的小叔子,也瞧到了不穿衣服的大孩。 可她一点也没有害羞,二孩还是孩子,小鸡子都没花生米大。大孩从前是她男人,全身上下她哪儿都看到过,所以不需要尴尬。 “二孩,穿衣服,这件小的归你,大的给你哥穿上。”小蕊把衣服往屋子里炕上一扔,扭头又走了出来。 “哥,穿衣服了,嫂子给你弄的,嫂子真好!”二孩还是先给哥哥穿,哥哥穿好,再穿自己的。 兄弟两个走出屋子,一眼瞅到了杨进宝。 杨进宝在院子里抽烟,看到大孩那怒气就不打一处来,眼睛瞪得像豹子。 二孩吓一跳,兹溜!躲在小蕊身后去了,惊恐地瞅着杨进宝。 “二孩不怕,这位是进宝哥哥,他可是个大好人,你俩的衣服也是他的。”小蕊赶紧安慰他,山里孩子没见过市面,怕生人。 “你就是二孩?”杨进宝问。 “嗯。”二孩怯生生回答。 “就是你一路照顾你哥,把他拉娘娘山来的?”男人又问。 “嗯。” “小小年纪就重情重义,将来你一定是条好汉!”杨进宝赞叹一声。 二孩的事儿小蕊跟他说了,路上讨到饭以后,弟弟总是紧着哥哥吃,哥哥吃饱他才吃。 大孩饭量大,把东西吃完,二孩就饿着。 他牵着哥哥的手,一路奔袭上千里,志向不改来找嫂子,那股勇气让杨进宝很佩服。 大孩却傻呵呵的,冲着他俩笑,目前的他已经不认识杨进宝了,也忘记了年前冬天的那顿打。 瞧着哥俩可怜兮兮的样子,杨进宝的心里也发酸。 “行!你俩跟我吧,以后就住在娘娘山,别走了。”说着,杨进宝上去一手牵了大孩,一手牵了二孩,把这哥俩领进村子里去了。 小蕊跟在后头,一起来到了那座老宅子。 门打开,小蕊发现这儿很破,院子不小,房子很旧,哪儿都长满了青苔。 杨进宝拿出钥匙捅开门锁,小蕊发现屋子很阴凉,屋顶上没有破洞,墙壁上也没有裂缝。虽说这个家不好,可比野牛坡大孩原来的家强多了。 “二孩啊,以后你跟你哥就住在这儿,这儿就是你俩的家,知道了吗?”杨进宝问。 “知道了,谢谢进宝哥。”二孩这才对他表示出善意,点点头。 “你们吃的粮食,明天我会派人送过来,睡觉用的铺盖,我也会让你嫂子搬过来,夜里别到处乱走,这附近山里有狼,狼有时候会进村子,听到了吗?” “听到了。”二孩很乖巧,点点头回答。 “那行,你俩休息吧。” 杨进宝说着就要离开,刚刚迈出一步,二孩又叫上了他:“进宝哥……。” “你还有啥事儿?”男人问。 “俺想干活,俺哥疯了,啥也不能干,以后要吃要喝,俺要干活养活他,听说你开了个饲养场,俺去帮你喂牲口吧?” 一句话说出,杨进宝的眼泪下来了,从二孩的身上,他瞅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二孩,你今年多大?” “过完年虚岁十五了。” “在家上的啥学?” “初三,娘死了以后,就没上。” “那好,明天开始,我帮你联系学校,到县里去上中学,准备五月升高中。” “进宝哥,可俺没钱交学费啊……。”二孩抽泣一声。 “放心,学费的事儿我帮你办,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 “……进宝哥。”扑通,二孩竟然冲男人跪了下去。 “哎呀二孩,别这样了,你这是干啥?”杨进宝赶紧过去搀扶他。 “哥,俺遇到好人了,你是俺见过的,最热心的好人。”二孩哭了。 “起来,起来啊,男儿膝下有黄金。” “进宝哥,俺不能上学,俺走了,俺哥就没人照顾了。”二孩说。 “你走了,不是还有你嫂子嘛,还有进宝哥。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你哥,放心,见到你嫂子,你哥的病会慢慢好的。” 杨进宝说话算话,果然,第二天就赶一辆马车把二孩送到了学校,正好他要到县城去拉饲料。 他给二孩买了书包,买了新书,缴了学费,安排进了娘娘山县一中,还给了他生活费。 这让二孩感动不已,暗暗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报答进宝哥的恩情。以后,他也把杨进宝当成了亲哥。 大孩千里寻夫,来到娘娘山找小蕊的事儿就像一场骤风,不到两天的时间传遍了整个娘娘山。 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马二愣的耳朵里。 而且马二愣是亲眼看着小蕊把大孩二孩领走的。这让他产生了深深的不安。 心说:这王八蛋咋来了?不是跟我抢媳妇嘛?万一小蕊念及从前的夫妻情分,再跟大孩钻一条被筒子咋办?不行!必须赶他走。 于是,马二楞起下了歹心,打算把大孩轰走。 杨进宝送二孩去学校的当天傍晚,马二楞就悄悄来到了那座老宅子,他知道大孩疯了,神志不清,想吓走他。 走进屋子,他呵呵一声奸笑:“大孩哥,你还认识我吗?当初就是我把媳妇卖给你的,我是哪个杨进宝啊?你还给了我五千块……现在告诉你,我的原名叫马二楞,真实的杨进宝是我妹夫,你想起来了没?” 大孩啥都忘了,瞅到马二楞就害怕,直往八仙桌子底下钻。 “我要小蕊,我要媳妇,给我媳妇……。”大孩就会这么两句话。 “你一个人晚上住在这儿害怕不?这个房子闹鬼啊?晚上有个女鬼,专门钻男人的被窝,吸取男人的精血……女鬼来了,就在你的身后面,嘴巴上都是血,打算咬你的腚嘞……。”马二楞知道大孩脑子不好使,故意吓唬他。 大孩吓得嗷一嗓子,从桌子底下扑上炕,一脑袋扎进了棉被里,浑身吓得瑟瑟发抖。 第171章 小蕊的报复 “女鬼来了!我是女鬼!还我命来——!”马二楞故意张开双臂,伸出手爪,做出吓人的样子。 “啊——!饶命啊,小蕊我对不起你,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别咬我啊……。”大孩神志不清,当场被马二楞吓得魂飞魄散。 “我是小蕊!你打掉了我的孩子,我要抽你的鞭子,勾你的魂儿……嗷呜!”马二愣子扑上炕,一下子抱上了被窝。 被子在瑟瑟发抖,大孩吓得都要晕过去了。 马二楞却发出一声狞笑,感到了报复的酣畅淋漓……。 正在他吓唬大孩的时候,偏偏赶上小蕊来送饭,女人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大孩生活不能自理,他的生活有小蕊照顾,一天三顿饭都是女人做好送过来。 听到二愣子在吓唬大孩,小蕊恼了,生气地冲进屋子,气得怒发冲冠。 “二愣子!你为啥吓唬他?他是个傻子啊?”小蕊将饭篮子放在桌子上,飞身扑了上去,脱掉鞋子就打。 啪嗒!啪嗒!鞋子抽在了男人的脸上跟肩膀上,把马二楞给打得眼冒金星。 “小蕊,你干嘛抽我?”二愣子跳了起来。 “你干嘛欺负他?欺负一个傻子,你丢人不丢人啊?”当!女人飞起一脚,把他从炕上给踹在了地上。 “小蕊,你别生气,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没打算咋着他?”二愣子赶紧解释。 “他已经这样了,你还吓唬他,是不是人啊你?滚蛋!”小蕊慢慢揭开被子,把大孩搀扶了起来。 “啊?有鬼啊,有鬼!怕啊怕。”大孩一头扎小蕊怀里去了。 “大孩不怕,不怕,啊?世界上哪儿来的鬼啊?二愣子吓唬你嘞。”女人赶紧安慰他。 也不知道大孩是真傻还是装傻,抱上女人还不撒手了,两只手在小蕊的身上摸啊摸,还抓了她的……喵咪。 二愣子气坏了,心说:分明在装疯卖傻!娘隔壁的,竟然摸我媳妇的……乃,真不是东西。 “大孩,你饿不饿?吃饭了,俺喂你。”小蕊说着,提过饭篮子拿出碗筷,果然一口一口喂男人。 饭菜做得很香,窝窝头,咸菜,还有一碗疙瘩汤。 疙瘩汤,大米汤,玉米面糊糊,是山村里最常见的食物。 烧一锅开水,舀半碗白面,用水搅拌,拌成碎疙瘩,开水锅里一倒,撒点盐花儿,用勺子熬点葱花酱油,一窜,疙瘩汤就算成功了。 这样的饭做起来很快,省时省力,有干有稀,吃起来也很香,是山里人劳作一天回家以后最上口的美食。 瞧着小蕊喂大孩吃饭,二愣子立刻醋意大发,撅起了嘴巴。 “小蕊,我也想吃,你喂我?”男人恬不知耻道。 “你又不是病人,有手有脚,干嘛要我喂?”小蕊瞪了他一眼。 “我也有病,感冒了,咳嗽,咳咳咳……。”二愣子假装咳嗽起来。 “真的想吃?”女人问。 “嗯。”马二楞跟孩子似得,竟然在撒娇。 “那行,嘴巴张开。” “啊?”二愣子张开了嘴巴,像一直等待饲料的鸭子。 于是,小蕊喂二愣子一口,再喂大孩一口。一碗疙瘩汤,大孩没吃几口,全落二愣子的马嘴里去了。 吃完,他还砸吧咋吧嘴,觉得回味无穷。 “吃饱了没?”小蕊问。 “吃饱了。”二愣子回答。 “吃饱还不快滚?回家去。”女人竟然开始轰他。 “你干嘛赶我走?”二愣子还不乐意。 “废话!你在这儿干啥?”小蕊怒道。 “我不走,就在这儿等着你,咱俩一块走,万一我离开,大孩欺负你咋办?”二愣子真不想走,担心自己走了,小蕊跟大孩钻被窝。 他俩从前就是两口子,天知道会不会旧情复燃,接着钻被窝。 “你怕我跟大孩继续好?”小蕊也明白男人不走的原因。 “嗯。” “放心吧,我不会跟大孩好的,只会跟你好,是可怜他,毕竟从前一起生活过,他变成这个样子,我咋能撒手不管?目前,我只当他是我哥……。”小蕊解释道。 “真的?”二愣子还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他的家被俺表哥毁掉了,我在代替表哥赎罪。” “那行!我等你,一起走。” “愣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俺?是不是真的想娶俺做媳妇?”小蕊又问。 “那当然了,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马二楞赶紧表忠心。 “既然这样,那大孩是俺哥,也是你哥,你是不是应该贡献点啥?”小蕊竟然开始忽悠他。 “你想我贡献啥?我甘愿为你精尽人亡!”二愣子一下扯了小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让她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 “不用你精尽人亡,大孩在这儿没吃的,没喝的,没铺的,也没盖的。你回家,把自己的铺盖拿来,让大孩睡,把家里的粮食拿来,给大孩吃,替俺赎罪就行了。” 小蕊就是在蛊惑他,忽悠二愣子,让他为大孩拿粮食,拿衣服。 “那是自然,你这样是把我当自己人,我立刻回家给他拿东西,就当大舅哥一样孝敬他。”马二楞乐颠颠的,还真的站起来回家去了。 回到马家村,他就套上了马车,把自己的铺盖搬上车,仓库的米面也背出来,放在了马车上,还拿了好多生活的必需品,跟搬家似得。 巧玲娘看到儿子一通忙活,吓一跳,赶紧问:“二愣子你干啥?这是要……搬家?” “不是哩,娘!我给小蕊送过去。”二愣子道。 “小蕊咋了?她那儿缺吃还是缺喝?凭啥把咱家的东西给她?”老太太还不乐意。 “娘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小蕊是我媳妇啊,也是你没过门的儿媳妇,媳妇吃男人的粮食,理所当然。”二愣子赶紧跟娘解释。 “放屁!就算你相中了小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恁亲热?不行!”巧玲娘生气了。 “娘啊娘,你懂个啥?我早跟小蕊好了,去年在凤凰山,俺俩就睡了,前几天在饲养场,俺俩也鼓捣了好几次,日了那么多回,她当然是我媳妇,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怀上我的娃,你呀,就等着当奶奶吧。” 二愣子乐此不彼,一边忙活一边跟老娘解释。 “啊?真的?”老太太一听乐坏了。儿子在凤凰山的那些事儿,她都知道,二愣子跟小蕊睡过觉,也不是啥秘密了。 听说小蕊还流过产,说不定那孩子啊,就是二愣子的。 现在女人来到了娘娘山,跟儿子在饲养场翻滚的事儿,全村的人都知道,都在传。 呀——!就是说儿媳妇要进门了,那就使劲吃,使劲用呗,缺啥给她啥。 巧玲娘噗嗤一乐,不管了,俩孩子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二愣子把家里的东西装了一马车,全给大孩送过去,完全是在巴结小蕊。 来到那座老宅子,他汗流浃背卸车,铺盖,吃喝,一股脑往屋子里搬,还有锅碗瓢盆,摆弄了一地。 “二愣子,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小蕊一瞅也乐了,抿嘴一笑。 “瞧你说嘞,你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男人得瑟道。 “行了,你回吧,俺不走了,今晚在这儿陪着大孩过夜。”女人嘴巴一撅,又往外轰她。 “哎呀,那可不行!你在他这儿过夜,是不是还想跟他睡觉?”马二楞一听就急了眼。 “是啊,我就是想陪着他睡觉!”女人回答。 “小蕊你……刚从火坑里跳出来,又要跳进去?大孩他不是人!”男人气得马眼又瞪圆了。 “他不是人,你就是人?你都把俺卖了,别管咋说,在野牛坡大孩对俺好过,俺必须照顾他。”小蕊瞪了他一眼。 “那你也不能跟他睡觉啊?” “那你说,俺跟谁睡?” “要睡,只能跟我睡!”二愣子怒道。 “凭啥?咱俩又不是夫妻,我跟大孩虽说没有结婚证,好歹还有个名分,你给了我啥?”小蕊说着,开始解衣服了,抱上大孩直往被窝里钻。 “哎呀小蕊,想要名分我给你,明天咱俩就去公社领证登记。”马二楞赶紧劝阻。 “现在领证,晚了!我也不会嫁给你,早干嘛吃去了?”小蕊已经解下衣服,把大孩抱紧了,还亲他,吻他,同时扯他的衣服。 大孩乐坏了,两只手在女人的身上又抱又搂,还喃喃自语:“搂抱抱……睡觉觉。” 女人就是要当着二愣子的面跟大孩睡觉,气死他算了。 马二楞果然气得目瞪口呆,赶紧扑上炕给女人穿衣服,还使劲拉她:“小蕊!别呀,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其实根本没在乎你,从你把我卖掉那天起,咱俩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当!女人抬腿一脚,又把二愣子踹下炕,扑大孩怀里去了。 “你……你不是说把他当哥嘛?”马二楞瞪大了眼。 “逗你玩嘞,你也信?笨蛋!” “那咱俩这些天……你一直在逗我玩?” “是!老娘就是在逗你玩,让你尝尝被人甩掉的滋味,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人!不配有媳妇,就该打一辈子光棍!滚!以后不准打扰俺跟大孩的生活。” 女人说完,把裤子也脱了,光溜溜一团,跟大孩的身体缠在了一块。 马二楞的脑袋被雷电劈中,他果然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瞧着男人张大的面孔,痛苦的表情,小蕊的心里荡起一种报复的酣畅淋漓。 她对大孩好,是故意做给马二楞看的。就是要把两个男人玩耍与股掌之间,不仅仅在报复二愣子,也在报复大孩。 两个男人都毁掉了她的一辈子,她也想毁掉他俩。让他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杀死一个才好嘞。 她安心享受着这种报复的快感,并且在快乐中不能自拔。 第172章 奇怪的小蕊(1) “你,你!……你就这么残忍?”马二楞问道。 “对!姑奶奶就是这么残忍,因为当初你对我更残忍,有仇不报非君子!”小蕊的脸上还是蔑视地笑。 “啊——!”男人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嚎叫,跳起来跑了。 马二楞的心好像有千万把钢刀一起在刺,刺得他鲜血淋漓,千疮百孔,顷刻间被撕碎,花成粉末随风飘荡。 他早该料到小蕊是在报复,女人心海底针,对于一个流血一周都不死的动物,绝对不能伤害。 你伤害了她,她会千倍百倍偿还,而且决不手软。 男人冲出老宅子,在大街上奔跑,直跑的气喘吁吁,一口气从杨家村跑到马家村,脑袋扎在炕上,好像大病一场。 这一次,二愣子是付出了真感情,而女人一击命中的也是他的真感情,他万念俱灰,无声的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落下。 同时也悲叹一声:“活该!报应啊!” 小蕊的确该报复她,从前的伤痛让女人的心产生了扭曲跟畸变,她自己都惊讶自己的手段。 二愣子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她跟大孩。大孩还在抱着她的身体,摸啊摸,拱啊拱。 “大孩!二愣子上当了,哈哈!他上当了!你说他会不会难过地去自杀?自杀才好呢,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就是多余,对不对?……你也是个多余!” 小蕊咬牙切齿起来,她对马二楞恨,对大孩更恨。所以,女人张开小嘴巴,一口咬在了大孩的肩膀上,大孩惨叫一声:“啊——!痛!” “你还知道痛?当初鞭打我,强贱我的时候,咋就没想到我会痛?那时候,我的痛是你现在的千倍百倍。” 女人嘴巴里咬他,双臂却把大孩越抱越紧,她的手在男人的身上摸,嘴巴在男人的身上吻。 大孩没有挣扎,反而从疼痛里得到了舒畅,所以同样将女人抱得更紧。 小蕊真的想跟大孩睡觉,既然要报复二愣子,那就报复到底。现在跟大孩抱得越紧,二愣子那边就会伤得越重。 所以她毫不客气,跟这傻子在老宅子里的炕上成就了好事。 大孩脑子不好使,但生理是正常的,女人一磨一缠,他就冲动起来,顷刻间变成了一只猛虎。 小蕊甘愿变成一头绵羊,任他撕扯,撕扯我算了,揉碎我算了,反正身子早就被他毁了,不知道揉了多少回,扯过多少次。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从前是委屈地忍受,现在是主动地报复。 大孩忙活完,一男一女的身上挂满了汗珠子,男人喘气如牛。 “大孩?爽不爽,逮不逮啊?”小蕊格格一笑问道。 “嗯,逮!逮着嘞,小蕊你真好!”大孩憨憨一笑。 “那你还想不想更逮?”女人问。 “想……。”大孩回答。 “那我用绳子,把你捆起来好不好?”小蕊问。 “中……。”男人又回答。 于是,小蕊就找一条麻绳,乌黄乌黄的,五月收割捆麦子的那种,把大孩捆了起来。 大孩乐颠颠让她捆,男人的潜意识里,小蕊在跟他玩耍,不会伤害,因为她是他媳妇。 他奔袭一千多里,来找的也是自己媳妇。媳妇找到了,他踏实,兴奋,被她打死也心甘。 小蕊用绳子把大孩捆好了,男人不能动弹。她又拿出一把赶牛的鞭子,鞭子上沾了水的,咬牙切齿将鞭子挥舞起来。 啪!一鞭子下去,大孩的后背上就显出一条血淋,粘皮带肉。 “呜哈哈……痛啊!!”大孩杀猪宰羊一般惨叫,在炕上来回翻滚,就像一条挨了砖头的狗,找不到地方躲藏。 “你也知道痛?当初打我的时候,咋就没想到我会痛?现在我身上的鞭伤还在,你还打掉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偿命,偿命!!” 女人说着,找出一只破袜子,送进了大孩的嘴巴里,不让他发出声,鞭子在半空中继续挥舞,抽得更厉害了。 她没觉得自己残忍,当初大孩打过他多少鞭子,她都记着呢。那时候鞭子怎么落在她的身上,现在就怎么落在大孩的身上。 这叫一报还一报,公平合理。小蕊要的就是一个公道。 这一晚,大孩倒霉了,不知道被小蕊抽了多少鞭子,后背上,前胸上,两腿上被抽得鲜血淋漓,就差滴蜡了……。 大孩在炕上爬来爬去,脑袋往灶火里钻,往炕洞子里钻,竭力躲闪,可他钻到哪儿,也摆脱不了女人的皮鞭。 打完以后,小蕊还踹他的肚子,踹他的后背。就跟当初她逃走,被抓回野牛坡以后,大孩揍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直到打累了,鞭子再也挥不动,女人才住手。 打完以后,她上去把他的绳子解开,大孩就吓得抱上脑袋,直往墙角里缩。 “啊!媳妇,别打我,别打我啊!”傻子的眼神里闪出求饶跟委屈,还有泪水。 从大孩的眼睛里,小蕊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 去年,她缩在野牛坡大孩家的茅草棚里,眼睛里也是这种委屈跟求饶的神色。 “大孩不怕,不怕,啊?我以后不会打你了,真的,当初你打我的鞭子,我已经全部还回来了,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不对,好像还是你欠我的,把我关了三个多月,那我也关你三个月,不让你出门,行不行?” “媳妇……咱回家,回家好不好?”大孩哀求道,男人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大孩,那时候我也想回家啊,你放我走了吗?还不照样关了我那么久?你知道被人关押,失去自由的滋味吗?今天,我也让你尝尝。”小蕊决定了,只有把大孩关三个月,这样才是算公平。 接下来,她让他穿上了衣服,将那些伤口遮掩了。不穿衣服不行,万一杨进宝来了就遭了,发现自己这样折磨大孩,他一定会生气。 衣服一穿,那些伤口就看不出来,所以小蕊打他的时候,没有打脸。 把大孩的衣服穿好,她又用绳子把他捆了起来,绑在了八仙桌子的腿上。确定男人逃不掉,这才关门上锁,提着篮子回家了。 按说,大孩是男人,小蕊不该得逞,更不会成功把他捆绑。可大孩毕竟是傻子,女人一哄一劝,他就上钩了,甚至反抗的勇气也没有。 她也没把他当傻子,完全是敌人,毁掉自己一生清白的敌人。对待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小蕊临走的时候锁了屋门,锁了院子门,走上大街,将竹篮子勾在臂弯里,抬手理理头发,依然春光满面。 “呀!三婶,吃饭嘞?吃的啥饭?……玉米糊糊啊?还有贴饼子,好饭!!”她若无其事跟乡亲们打着招呼,好像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没有孽待大孩,没有用鞭子抽他,没有糟践过男人的身体一样。 “小蕊,你干啥去了?咋恁高兴?”三婶问。 “哎呀,这不野牛坡的大孩找来了嘛,伺候他吃饭,他呀,人变傻了,还那么痴情,缠住人家不放,不让俺回来……。” “小蕊啊,你可乐呵了,这边一个大孩,那边一个马二楞,俩男的都抢你,你到底想嫁给谁呀?”有个女人这样问。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大街上好几个女人蹲在哪儿呼噜。 “这有啥,谁带俺好就嫁给谁呗,实在不行,俺俩都娶了! 凭啥他们男人能包二奶养二房,咱女人就不能?两个男人娶回家,天一黑,这个给做饭,那个给捂被窝,爽着嘞! 天明了都去给姑奶奶挣钱……咯咯咯。” 小蕊若无其事,一点都不害臊。 害臊个啥?大孩跟马二楞本来都跟她睡过觉,这是事实,破身子早毁了,盖也盖不住。 谁爱说啥说啥去,难不成把这些碎嘴娘们的嘴巴都用针缝上? “小蕊啊,那你肚子里万一有孩子,分清是谁的不?”又有个女人问道。 “别人分不清,俺当然分得清,谁的孩子也不生,俺才不会为这俩人渣生娃嘞。” “那你想跟谁生啊?” “跟进宝生,俺就稀罕杨进宝。” “人家进宝有巧玲,会跟你生娃?” “巧玲不能生养了,俺就替她生呗,早晚把杨进宝勾过来,怀上他的娃,哈哈哈……。” 小蕊跟那些娘们贫嘴逗乐,谁都没在乎。女人间的玩笑话,你在乎就上当了。 小蕊的身影扭扭搭搭过去,后面就传出一阵谩骂声:“表脸!小浪蹄子!” “是啊,还想怀上杨进宝的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杨进宝能瞧上她?” “就是,就算巧玲怀不上进宝的娃,后面还有豆苗嘞,还有那个彩霞,四条街的女人都排队等着嘞。” 那些女人们愤愤不平,说白了就是羡慕嫉妒恨。 因为她们都知道小蕊跟杨进宝的关系,杨进宝待小蕊可亲了,不但把她从野牛坡抢了回来,还让女人做了饲养场的经理。 小蕊不少拿钱,每个月两千多块,不跟杨进宝有一腿,男人会待她恁好? 小蕊却没在乎,挎着空篮子回了家。 走上山神庙的土疙瘩,春桃都等不及了,说:“妹子啊,你咋才回来?难道在大孩哪儿过夜了?” “是啊,大孩缠人得很,就是不让俺回来,只好在哪儿陪了他一晚上。”小蕊理理头发回答。 “那你有没有跟他……干那个事儿?”春桃抿嘴一笑问。 “啥事儿?”小蕊故作不知。 “就是那个事儿呗?”春桃神秘莫测一笑。 “哎呀姐,你想哪儿去了,大孩可是个傻子,俺咋能跟一个傻子睡觉啊?他胆子小,怕黑。” “那你还回来干啥?” “回来给他拿饭啊,他又饿了。” “喔,锅里有,帮你盛好了,给他送去呗。” “谢谢姐,还是你想的周到。”小蕊抱上春桃亲一口,果然又拿起饭菜,给大孩送了过去。 第173章 奇怪的小蕊(2) 大孩的一日三餐全部有小蕊供给。 每次吃饭,男人都被绑在桌子腿上,不能动弹,小蕊一口一口喂他。 她对他细心照顾跟鞭打他丝毫没有矛盾。 那些鞭子,本来就是他欠她的,喂他吃饭,是因为他曾经是她男人。 别管你信还不信,男人就在那里,你的身子是他的,灵魂也分了一半给他。 一边喂,小蕊还一边嘟囔:“你呀,有功了,当初俺吃饭,都是你家老婆儿从窗户口送过来,俺却要喂你,你多大的功劳啊?难道上辈子欠你的?” 大孩变成傻子以后,他的饭量大得惊人,每次要吃三个白面馍,喝一碗稀饭,再干掉半个白萝卜腌的咸菜疙瘩。 吃得多就拉得多,每次拉屎他都会喊:“屙……屙……。” 小蕊知道他要拉屎了,就解开绳子,牵着手把他送到茅厕。 男人不能自理,每次女人还要帮他解开裤腰带,腰带拉开,大孩才蹲下去,噼里啪啦来一通。 拉完,他撅起腚,让小蕊帮他擦屁股。 小蕊没办法,只好帮着他擦,擦完再帮着他提上裤子。 不帮他不行,万一他拉裤子里,还要帮他洗,会更麻烦。 从茅厕回来,大孩乖巧地很,主动靠在桌子腿上,让小蕊将他捆绑。 几天下来,男人还被捆上瘾了。一天不捆都不舒服。 他无怨无悔,只要小蕊不离开,每天来看他,他任凭女人糟践。 大孩也不是啥都迷糊,有时候还能保持一定的清醒。醒过来就流泪,觉得自己活该。 欠下女人的债早晚要偿还,捆就捆吧。只要她能回心转意,跟着他回野牛坡,咋着折腾都行。 几天的时间,大孩都不说一句话,小蕊果然没有再打他,做的饭也香甜可口。 女人每次喂他,都是先用嘴巴吹吹,吹到不凉不热,有时候自己先用嘴巴试试温度。还担心把他烫着。 这种矛盾的心理,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白天将男人捆绑,晚上就把他松开,小蕊有需求的时候,就跟大孩睡觉。 就像当初大孩有需求的时候,强迫跟她上炕一样。 上去炕,女人反客为主,把男人抱上,变得很主动,大孩就跟她迎合。 小蕊掰着指头算,自己在野牛坡的时候,被男人关了差不多三个月。她最多也就关他三个来月,不能多一天,也不能少一天。 她不想占他的便宜,公平就好。 大孩住进老宅子里的第七天中午,杨进宝来看他,在外面拍门,砰砰砰,砰砰。 “小蕊,你在家没?” “在,在嘞!”小蕊吓一跳,赶紧将手里的碗筷放在桌子上,解开束缚大孩的绳子。 她就怕杨进宝来,万一男人瞅到自己这样折磨大孩,鼻子还不气歪歪? 于是,她撒开绳子,把大孩搀扶起来,还帮着他整理了袖子跟脖领子。 “一会儿杨进宝来,不准胡说八道,听到了没?敢泄露出一个字,还用鞭子抽你!听到了没?”小蕊冲大孩警告道。 “嗯……知道了,媳妇。”大孩很乖巧,点了点头。 小蕊这才整理一下凌乱的秀发,出来给杨进宝开门。吱呀,门打开,杨进宝果然一步跨了进来。 “哎呀进宝,你咋来了呢?”小蕊的脸立刻笑得像朵牡丹花。 “喔,我来瞅瞅,看大孩缺啥东西不?”杨进宝问。 “哎呀,啥都不缺。” “粮食够吃?” “够,吃不完,他这儿不起火,俺经常在山神庙做好,给他送过来。” “晚上大孩冷不冷?咱们这儿山风可大,被褥暖和不?”男人接着问。 “暖和!进宝啊,不用你操心,恁忙,还关心他?有俺嘞。” “其他的用具少不少?洗脸盆子,牙膏牙刷买了没?” “他是山里人,又不刷牙,买啥牙膏牙刷?” 小蕊说的是实话,山里人穷,全都是黑压根,黄板牙,九成九的人都不刷牙。 除了杨进宝跟巧玲,其他人觉得牙膏牙刷是奢侈品。 “大孩哥,你还好吧?”杨进宝冲大孩问道。 “嘿嘿嘿……。”大孩只是笑,算作回应,小蕊说了,不准他开口说话。 “行!人胖了,容光焕发,小蕊姐,你伺候他不错啊。”杨进宝还夸赞一声。 “他又没病,有吃有喝不干活,能不胖吗?”小蕊咕嘟一声。 “哎呀,他的手上咋有一道伤口?”杨进宝眼睛尖,一眼瞅到了大孩手臂上的鞭子伤。 刚要过去卷起他的袖子查看,小蕊赶紧阻拦了:“哎呀进宝,没事儿的,前天他不小心摔一跤,手上磕了一块,不妨事不妨事。”女人尴尬笑了。 “小蕊姐,我研究过了,大孩是因为受到刺激,心结淤积,精神发生了错乱,他还有点弱智。可能智商超不过五岁。 也就是说,他还是个孩子,身边离不开人啊?要不然这样,你别上班了,在家专门照顾大孩,饲料厂的事儿,我交给二愣子。放心,工资照发!” 杨进宝是心疼小蕊,怕女人累着,因为她不但要照顾大孩,还要到工厂调配添加剂,盯着工人搅拌饲料,真的受不了。 可小蕊却连连摆手:“没事的,大孩乖得很,绳子一捆啊,整天不动弹。” 女人差点说漏嘴,赶紧抬手捂了自己嘴巴。 “啥?绳子捆?你可千万别,这样他会受伤害的。以后好了,也会留下阴影。放心,我相信他会好起来,这种病啊,说好就好,心窍通了,很快啥都知道。” “但愿吧……。”小蕊回答道,她还担心大孩醒。 男人醒了,非要拉他回野牛坡咋办?她才不想离开娘娘山,最好他这辈子都别醒。 “姐,马二楞最近还缠着你不?”杨进宝问。 “自从大孩来了,他就不来了。”小蕊回答。 “以后他敢硬来,或者欺负你,你告我说,我还揍他!当然,如果你俩是自愿的,当我没说过。”杨进宝还在关心马二楞跟小蕊的感情问题。 他也舍不得小蕊走,很想她嫁给马二楞。这样的话,小蕊就成为了他的亲人,大舅哥的媳妇。 也不枉他把添加剂的秘方告诉她,这种祖传的秘方,是不能流出大山的。 万一别的饲养场得到这种秘方,一定会对娘娘山的饲养场造成威胁。 “进宝啊,你就别管了,现在马二楞不敢胡来,俺也不是好欺负的。”小蕊感激道。 “那就行,既然没啥事,我就走了,需要啥,只管上家里拿,我不在,巧玲会帮你。”杨进宝说完,扭转了身。 “你慢走,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拜拜。” “拜拜……。”杨进宝就那么离开了。 男人一走,小蕊赶紧上了门栓,屋门的门闩也上了。 她又拿出绳子,冲大孩吼道:“蹲下!继续捆!” 大孩没有反抗,果然蹲下了,小蕊三两下用绳子又把男人帮捆好了,接着喂饭。 喂一口,她抬手点大孩额头一下:“都是男人,男人跟男人的区别比男人跟公猪的区别都大!瞧瞧人家杨进宝,再瞧瞧你?那才是男人!你啥时候跟他一样啊?俺跟你当牛做马都乐意!” 大孩一听,眼泪竟然下来了,冲小蕊道:“媳妇……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小蕊的心都酥了,放下碗抱上大孩就哭。 “大孩啊,俺也对不起你,不该捆你,也不该打你,俺恨你,也可怜你啊……呜呜呜……。” 小蕊哭,大孩也哭,一男一女哭成了两个泪人。 小蕊性格的畸变,完全是被拐卖以后受到了刺激,一点也不奇怪。 任何人被拐进穷山沟,强贱,鞭打,禁闭,恐怕比小蕊报复得还要厉害。 大孩的鞭子伤是十天以后痊愈的,可他的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起初,他是被动捆绑,后来是主动,直到他的脑子完全康复那天,依然甘愿被女人孽待。 那时候,他瞒着小蕊一直在装疯卖傻,也迫使自己继续疯下去,傻下去。 他不知道变成一个正常人以后,怎么面对前妻?该对她说些什么。 或者女人知道他好了,就再也不会出现……多留一刻是一刻。 时间很快进去了四月,天气早就解冻了,春暖花开,河开燕来。 山坡上郁郁葱葱,开了很多花儿,红的,白的,紫的,粉的,特别好看 池塘边的柳树早就绽出了稚嫩的新绿,一群白鹅跟鸭子浮在水面上嘎嘎鸣叫,几个女人挥着竹竿,一边赶着鸭子鹅,一边在水塘边捡着鹅蛋鸭子蛋。 鸭子鹅也是脑残动物,对于那些丢三落四的人,人们常常会骂声……丢蛋鸭子。 就是说,鸭子到哪儿都下蛋,下完蛋以后扭头就走,从不留恋。 所以,必须要靠人工去捡,几个工人每天都会捡很多,足足几篓子。 拣来的鸭子蛋当然是饲养场的,全都要卖掉换成钱。 饲养场的那些牲口们也复原了,变得膘肥体壮,奶牛的产奶量一路飙升。 杨进宝的饲养场办得井井有条,红红火火,这时候,好多山外的商人有了收购饲养场的打算。 其中一个有钱人,已经出到了一亿五千万,跟佟石头当初的估值一样高。 也就是说,杨进宝倒手将饲养场卖掉,就能赚一个亿。 老金,春桃都是蠢蠢欲动,想把饲养场卖掉。 可杨进宝却摆摆手道:“坚决不行!就算卖出一个亿,钱一花就没了,以后会坐吃山空,饲养场是聚宝盆,摇钱树,咱们直卖老牲口,老家畜,和即将出栏的大猪跟肉驴,其他的坚决不不能卖!” “可是进宝,现在花钱的地方多了,咱们手头没钱啊,山里没有路,必须要把山道修一修,不修路,整天靠马车运输饲料,忒浪费人工了,效率也不高。 还有,山村里没电,山民们不能摸着黑干活吧?架设电线,安装变压器,可都需要钱啊,靠发电机,太费油了。”春桃说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要一件一件干,下一步就是修路,架设电线,第一批牲口卖了,就干这个!还有,我要为村子里修建一座学校,山里的孩子到山外上学,太危险了。” 杨进宝拿定了注意,从这一年的初夏开始,山村真的改天换地了。 娘娘山正式开始崛起。 第174章 没羞没臊 娘娘山那二十多辆马车的运输队,为杨进宝立下了汗马功劳。 饲养场产出来的牛奶,禽蛋,还有进山的饲料,都是靠马车队运输的。 朱二寡妇带着二十多个娘们每天往返一趟,还要拉各种家禽家畜。 卖掉的钱,一部分用来还贷款,一部分用来购买饲料,还要给那些女人们开工资。 还有剩余,这些剩余杨进宝存了起来,不敢乱花一分。需要干的事儿太多,花钱的地方也太多,他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 久久渴盼的是第一批牲口早日出栏。 一旦这些牲口跟家畜出栏以后,啥都有了,修路不在话下,架设电线不在话下,开一座小学校,更是不在话下。 第一批牲口终于出栏了,有活猪一千多头,鸡鸭鹅三千多只,肉驴一百多头,还有长大的海狸鼠跟三十多头不产奶的肉牛。 这是一次浩大的工程,单单依靠运输队,是难以办到的。 所以,杨进宝加派了人手,把马二愣子,春桃跟小蕊全调到了运输队,还加了十多个强壮的娘们,都来帮着朱二寡妇。 小蕊头天晚上就准备了一切,担心耽搁早起,半夜就把大孩给捆了起来。 她怕男人饿死,就烙了一张大饼,中间弄个圈,挂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大孩啊,俺明天就要走了,可能两三天回不来,你要是饿了啊,就吃饼,旁边还有水管子,跟水缸链接,扭头就能喝到水。你可别委屈了自己。” “媳妇……你……去干啥?”大孩问。 “俺去赶牲口,进宝这批牲口第一次出栏,可赚钱了,至少能卖一千万,一千万你知道是多少吗?咱这个屋子啊,全部堆满钞票,还装不下嘞。” “那大孩想你……咋办?”男人问。 “想我了,你就吃饼,要是想拉啊,就拉裤子里,回来俺帮着你洗。记住了,绳子挣开也别乱跑,外面可有狼,专门咬你屁股。”小蕊没办法,只好吓唬他。 “你走吧,大孩不怕。”男人点点头道。 安排好一切,小蕊才离开,这一晚没在老宅子里住。她只能回到山神庙,第二天跟春桃一起出发。 鸡叫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所有的女工都赶到了饲养场。 杨进宝跟老金一晚上没睡,将所有出栏的牲口查点好了,立了账目。 山外有人收,猪跟肉牛肉驴,是要送到屠宰场的,禽蛋要送到农贸市场,杨进宝已经跟哪儿的批发商联系好了,过秤就给钱。 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金哥,路上小心点,可千万别把牲口丢了,这些肉牛,丢一头可十好几万呢。驴子也好几千。一头猪上千块。” “进宝你放心吧,我不会弄丢的,我办事你放心。”老金拍拍胸口说。 杨进宝点点头,抬手一挥,冲所有人喊道:“走嘞——!” 一声吆喝,好比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运输队跟那些娘们就出发了。前面是牛车开道,拉的是家禽笼子,还有十多桶牛奶。 后面是猪群,羊群,驴子群,这又是一场浩大的迁徙,对于娘娘山来说是空前的。 从佟石头哪儿盘过来的时候,就是成品的牲口,稍加喂养就能卖钱。 他们赶的也都是钱,三四天以后,换来的就是渣渣响的票子。 一旦钱到手,孩子们就能读书了,山道修出来,就能通三马车了。 三马车那东西,山里人见过不少,可一辆也开不进村子,道路坎坷啊。 拉过来电线,架设上变压器,漆黑了千百年的娘娘山群众,就能在暗夜里看到光明。 所有的人全都激动非常,按耐不住那种惊喜。 可谁也想不到半路上会出事儿,杨进宝这次差点血本无归。 事情还是有马二愣子跟小蕊引起的。 一路上,小蕊只管赶牲口,根本不搭理马二愣子。 马二楞盯着小蕊一直看,牙齿咬得咯咯响,牲口也不看了,自己差点掉山沟里。 “二愣子,你死盯着我瞅个啥?”小蕊白他一眼问。 “你不瞅我,咋知道我瞅你?分明是你先看我的。”马二愣子马眼一瞪,生气了。 “行!我不看你,你也别看我,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德行!”目前的马二楞跟小蕊成为了仇人,女人一脚把他踹了,他心有不甘。 妈隔壁的,到前面歇息的时候,瞧我咋着拾掇你?非把你弄草窠里,打一炮不可! 马二楞拿定了注意,决定到前面休息的时候,把小蕊按倒,硬来一次。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扑上去扯她的衣服,小蕊挣扎两下就顺从了。 大孩那儿确实不行,不能让小蕊满足。 120里的山路整整走一天,因为牲口慢,人群走得也慢。天色黑透,距离那边的山谷口还有二十多里。 “不能再走了,遇到狼群就糟了。”老金大手一挥,呵斥了队伍。 “咱们没那么倒霉吧?会遇到狼群?”春桃的心里也直打鼓。 “进宝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我不能失职,必须处处小心!停下,让人跟牲口都休息一晚上。”老金说道。 前面有个葫芦口,进去葫芦口,里面是一块平地,把牲口全部赶进去,找两个人守护,就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老金打算熬到天亮再走。 “好!”为了安全起见,春桃只能答应,就这样队伍分批进去了山谷,里面果然非常宽阔,地势也很平坦。 老金让人把牲口合聚在一起,二十多辆马车也合聚在一起,而且在四周生了好多火堆。 狗怕砖头狼怕烧,马怕鞭子牛怕刀,这些道理喂牲口的人都知道。 狼是怕火的,看到火堆就会疯狂逃窜。 接下来,大家开始休息,围着火堆吃干粮,人群太累了,赶一天的路,好多女人没咬几口干粮,倒在火堆旁就睡着了。 老金也累得不行,准备去守护葫芦口,哪儿的位置可至关重要。 “金哥,我来,我来!你歇着。”马二楞赶紧站起来制止了他。 “你去守护葫芦口,行吗?”老金笑着问。 “没事儿,进宝的家业,就是我是妹妹的家业,我妹妹的家业就是我的。我对自家的财产,还能不上心?”二愣子一点都不客气,还牛得不行。 自从妹夫开了这个饲养场之后,他也觉得自己财大气粗了,走大街上晃着膀子,十八米宽的大街都装不下。 老金想想也是:“那行,你去吧,带上干粮,生一堆火,记着,千万别熄灭,一旦没了火,狼群就会乘虚而入!” “放心吧,没事,可我还需要一个帮手。”马二楞提议道。 “这儿的人很多,你可以随便挑。”老金说。 “我要小蕊,就俺俩守在哪儿。”马二愣子可算逮到了跟小蕊独处的机会。 “那行,带上割谷刀,看到狼只能轰赶,可别跟它们硬拼,你打不过狼的。” “知道了……。”二愣子说完,扯起小蕊的手,抄起割谷刀,直奔葫芦口而去。 所谓的葫芦口,好比一个葫芦,进出口很狭窄,还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把火生在出口的位置,狼是绝对过不来的。 小蕊被拉得趔趔趄趄,说:“马二楞你干啥?到底想咋着?”女人使劲甩掉了男人的手。 “我想干啥,你应该知道。”马二楞说。 “我不知道!”小蕊怒道:“老娘已经把你甩了!还缠?你还要脸不?” “想甩我,哪有那么容易?我马二楞是属膏药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 “我已经跟大孩睡觉了,你不嫌弃?”小蕊问。 “不嫌弃,睡就睡呗,你俩从前又不是没睡过?老子就当一辆自行车,被那小子偷走,骑了两天。”二愣子还挺大方。 “你……?”小蕊都要崩溃了,她根本没见过这么赖皮赖脸的人。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吧,你想咋着……?” “很简单,咱俩睡觉啊,就在这儿。”马二愣子果然脸皮够厚。 “你想咋着睡?”女人又问。 “解下衣服睡!”马二愣说。 “那行,先把火升起来,封住谷口再说,要不然啊,咱俩正在日弄,狼群进来,先咬你屁股。” 马二楞说声:“好!”赶紧找干柴,山谷里干柴很多,不几下拉一堆,男人就把干柴点着了。 干柴是用来驱狼的,狼进不来,俩人才能好好耍。 果然,篝火熊熊一烧,二愣子扑上去把小蕊抱了起来,揽进了臂弯里。 “二愣子你干啥?咱俩不能离开火堆太远,一会儿还要加柴禾呢?”小蕊劝到。 “不离开火堆,难道在火堆旁边搞?半条街的女人都瞧着嘞。”二愣子还知道害羞呢。 离开火堆五六十米远,哪儿有个草垫子,去年风调雨顺,草垫子很高,经过一个冬天的晾晒,草丛变成了干枯的杂草,往上一扑,跟家里的炕一样暖和。 二愣子抱上女人,把小蕊扔上了草垫子,女人的身体颠起来老高。 月光下,小蕊的胸口不断起伏,勾起马二楞身体一阵涨热。狼群没来,他首先变成了一条狼。 嗷!嚎叫一嗓子,他把女人裹进怀里去了,伸手就扯小蕊的衣服。 小蕊没有反抗,她报复完二愣子,马上想报复大孩。 跟大孩在一块是对马二楞的背叛,跟马二楞在一起,当然是对大孩的背叛。 她就是要同时背叛两个男人,好比当初的貂蝉,婉转与董卓跟吕布之间。 那种背叛跟愚弄让她觉得很有自豪感。 两个人渣,咋就不大打出手啊?打得头破血流才好呢,自己就可以在旁边看好戏了。 马二楞抱上小蕊,嘴巴跟猪拱食似得,在女人的身上嗅来嗅去,也啃来咬去。 小蕊被他弄得咯咯笑,说:“痒!你呀,没羞没臊。” “我就是没羞没臊,你早晚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男人一边说一边吻,把小蕊全身都啃一遍。 小蕊再次变成一条蛇,把二愣子也缠紧了,两个白生生的身体在漆黑的暗夜里鼓捣起来,上下折腾。 不知道鼓捣多久,葫芦口的火堆灭了,一条条黑影越过炭火,纷纷向着杨进宝的牲口群靠近。 第175章 狼袭 这一年的春末夏初,杨进宝的牲口群遭遇了野狼前所未有的袭击,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大狼灾完全是老金的疏忽跟马二愣的失职引起的。 老金太累,睡着了,马二楞直知道跟小蕊快活,忘记了添火。 狼群来的时候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这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野狼军团,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各尽职守。 为首的是一条雄壮的大公狼,它是娘娘山狼群的野狼王。 野狼王身材高大,长得跟一头毛驴子差不多,耳朵尖尖,嘴巴长长,一身乌黄的金毛,眼睛里散发出锐利的光芒,此刻,端坐在对面的山头上,指挥若定。 它是非常聪明的,早就安排放哨狼探明了底细,知道山道上过来一支牲口群队伍,足足几百头大牲口,十多车家禽,还有数不清的禽蛋,足以让它们饱餐一顿。 放哨狼已经尾随这支队伍好久了,发现他们进入葫芦口,赶紧摇着尾巴回来跟狼王报信。 野狼王一声闷吼,将五十多条狼分为了两队,左右包抄,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它们毫无阻挡,身体好比一条条魅影,越过小溪,穿过丛林,跳过山涧,成群结队进去了狭窄的山谷。 来到谷口的位置,哪儿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团没有燃尽的炭火。 它们毫不犹豫跳过炭火,一点点向着不远处的牲口群靠近。 第一个发现不妙的,是朱二寡妇。 这一晚,偏赶上朱二嫂吃坏了肚子,半夜被一泡屎憋醒了,女人提着裤子起来拉屎。 找个隐蔽的草丛,朱二寡妇腰带一解,裤子一拉,向下一蹲,身下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 女人气运丹田,眼往上看,劲儿向下使,先运行一个小周天,再运行了一个大周天,阴阳二气调和,一股污浊之气向下游走……那坨臭粑粑就落在了身后的草地上。 拉得正欢,忽然不好了,感到屁股后面痒痒,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靠近了她的身体。 回身一瞅,她还以为是一条狗。 “娘隔壁的!谁家的狗?跟在老娘的后面吃屎?”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她觉得那就是一条吃屎狗。 狼还纳闷呢,心说:谁家的娘们,随地大小便,一点也不讲究卫生? 她后面黄黄的一坨是啥?咋还有股子爆葱花的味道? 起初,狼还以为是葱花饼,伸出舌头尝了尝,哇……它差点吐了。根本不是葱花饼,而是米田共……。 狼后退两步,晃晃脑袋,觉得味道不怎么好。 再仔细一瞅,卧槽!这娘们后面好白,两个屁股蛋好像两轮圆圆的明月?不会是俩贴饼子吧? 正在野狼欣赏朱二嫂后背的时候,偏偏女人放了个屁:噗嗤……咚——! 那声音惊天动地,飞沙走石,狼吓得后退一步,暗叫一声:不好,娘的!这女人的后面咋还背着大炮?她还用炮崩我哩……。 先下手为强,给你一口!于是,野狼嗷一嗓子,直奔女人的屁股啃了下去。 “啊——!”暗夜里,朱二嫂发出一声惨叫,吭哧!女人后面的肉被野狼叼走一块,三口两口吞了下去。 “狼!狼啊!狼来了——!”女人竭斯底里呼喊起来。 她终于瞅清楚了,狼眼跟狗眼是不一样的。 暗夜里狗眼会放光,狼眼也会放光,但是狼的眼睛放出的是绿光,狗眼放出的是蓝光。 朱二嫂也顾不得疼痛了,屁屁也不擦,提上裤子就跑,嗖!一脑袋扎帐篷里去了,钻进被窝,半天没爬起来。 女人这么一喊,老金首先睁开了眼,仔细一瞅,头上打个霹雳,吓得浑身颤抖。 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狼,哪儿都是狼影,哪儿都是野狼扑击的画面。狼们冲进葫芦口,就是一阵疯狂的杀戮,大屠杀终于开始了……。 首先是第一批狼,扑向了鸡鸭鹅的笼子,好多鸡鸭的脑袋都在笼子外面,只一口,那些脑袋就不见了,进去了狼嘴巴,只剩下翅膀乱扑闪。 一股股鲜血从铁笼里汩汩流下,剩下的家禽一瞅不好,纷纷惊叫:“嘎嘎嘎……。” “咕咕咕……。” “咯咯哒,咯咯哒……。” 笼子被关死,狼们进不去,于是纷纷向着铁笼撞击,将马车跟牛车撞得叮叮咣咣响。 然后是第二批,扑向了猪群跟羊群。 无数的狼影愤然跃起,从半空中落进猪群羊群,然后疯狂撕咬。 几头大肥猪的肚子很快被狼牙撕裂开来,肠子跟心肝脾胃纷纷流一地,狼们就叼上肠子,一口气拖出老远,大口大口吞咽。 有的猪被咬伤了屁股,有的猪被咬断了腿,有的猪耳朵被狼咬没了。猪们的惨叫声立刻传来,惨不忍睹。 有几只狼扑向的是羊群,直奔羊脖子就咬。可羊没有猪那么好欺负,前蹄一蹦跶,利用犄角跟狼搏斗。 犄角穿透狼的皮毛,狼的惨叫声也不断传来。 第三批狼扑向的是牲口群,撕咬的是奶牛,驴群跟马群。 这些东西是庞然大物,不好对付,狼们同样纷纷跃起,跳上牲口的后背,在骡马的后背跟屁股上一阵阵疯咬。 牲口群遭殃了,刺痛传来,让它们惊慌失措,如临大敌。 骡子跟牛全都惊了,在山谷里撒开蹄子乱跑乱窜。 有的骡马为了躲避袭击,扬起四蹄跟狼搏斗,两条狼被蹄子踢中,从半空中落在地上,被摔得骨断筋折。 牲口群疯了,狼群也疯了,一时间山谷里熙熙攘攘,场面无法控制。 旁边的几处火堆早就熄灭,只剩下了火红的炭火,炭火根本无法阻止狼群的靠近。 不知道多少家禽被拖走,不知道多少牛羊被咬伤,不知道多少骡马被撕裂,呼嚎声响彻一片,吵闹声也响彻一边。 纵然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处,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明其一端。 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情景,老金瞪大了眼,张大了嘴,浑身颤抖,毛发倒竖。 “狼……打狼!打狼啊!大家快起来,保护牲口啊!”这时候,他才想起提醒那些寡妇们跟狼搏斗。 寡妇们早就醒了,可全都吓得不轻,好多女人紧紧抱成一团,缩在一起吓尿,裤子都湿了。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狼群啊?怎么搏斗?除非不想活了。 那就咬呗,反正这些牲口是杨进宝的,保命要紧。 女人们只知道尖叫,躲闪,寻找地方躲藏,谁也不敢跟狼群正面交锋。 老金一个激灵爬起来,抄起手里的割谷刀,只好一个人冲进狼群,左劈右砍。 可狼太多了,根本杀不散,反而越来越多,其中一条狼嘴巴一张,一声呼啸,咬上了老金手里的割谷刀,死死不松口,将割谷刀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满嘴流血。 老金光顾着跟狼夺刀,没有防备,被后面一条狼突袭,狼牙在他的肩膀上合拢。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金哥——!”第一个跳起来的女人是麦花嫂,麦花瞅到男人被狼袭,怒从心头起,抄起一根木棍扑过去,跟男人并肩作战。 “麦花!老金!”春桃的斗志也被激发起来,女人同样抄起一把镰刀杀进狼群,跟这对夫妻靠拢在一起。 两个女人奋不顾身,后面的女人们终于恍然大悟。怕狼是不行的,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跟狼拼斗,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多寡妇们从迷茫中惊醒,纷纷加入了打狼的行动。 “大家背靠背,靠在一起!靠在一起狼就找不到地方下口了!”慌乱中,老金赶紧给大家提醒。 “快呀!大家捡柴火,把燃烧的柴火抓手里当武器,这样狼就不敢咬人了!”春桃也提醒到。 于是,七八个寡妇一组,纷纷捡起燃烧的木柴,围作一团,背靠背挨在了一起。 老金跟春桃这个办法不错,至少可以减少人的伤亡,目前也顾不得牲口了。 狼群在人群的外面徘徊,纷纷扑击,但几次扑击都失败了。 刚刚扑过去,就被寡妇们手里燃烧的木棍打中脑壳,它们只好夹着尾巴退了回来。 那些木棍上红呼呼的,净是火炭,火炭敲击过来将狼毛烧着,一股焦糊的味道直冲鼻孔。 七八条狼将人群困住,剩下的狼依然在牲口群里继续屠杀。 好多牲口跑出去没多远,就被狼咬中后背,足足将狼拖出去老远。无论怎么蹦跶,狼在后背上也不肯松口。 直到这头牲口被拖死累死,倒在地上,其他的狼群才一扑而上,纷纷撕咬吞咽。 地上哪儿都是血,半空中弥漫着血腥跟杀戮的味道。哪儿都是牲口的死尸,哪儿都是被咬得残缺不全的牛羊,哪儿都是牲口毛乱飞,整个山谷成为了屠宰的战场。 老金一边哭一边嚎:“牲口!我们的牲口啊!进宝,我对不起啊!” 男人泪流满面,抄起割谷刀还想冲向狼群,却被麦花跟春桃死死拉上了。 “金哥,别鲁莽啊!牲口没了咱们可以再养,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我怎么对得起进宝!怎么对得起他啊!”男人疼得要死要活,直跺脚。 老金这边一嚎,将不远处的马二楞跟小蕊惊醒了。 这对狗男女睁开眼,仔细瞅了瞅,觉得不对劲。 “大家这是咋了?”马二愣子问。 “他们好像在集体跳舞,狂欢!”小蕊揉揉眼睛回答。 他俩没敢跑过去,因为根本没穿衣服,全光着呢……刚才三更半夜,衣服脱得那么急,天知道扔哪儿去了,找也找不到。 马二愣子刚要站起来,小蕊忽然尖叫一声:“你别动!!” “咋了?”二愣子问。 “你站不起来,因为你的后面……有条狼,在按着你的……肩膀。”小蕊说。 女人都要吓死了,瞧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条狼就在马二楞的背后,狼的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狼脑袋就在他的脑瓜顶上。 那条狼很大,嘴巴张开,血糊糊的舌头吐出老长,呼呼喘着粗气,哈喇子已经滴答在了马二楞的头发上。 当时,只要马二楞一动,狼嘴巴会毫不犹豫将他的头颅咬穿。 咬断他的脖子也不是问题。 马二楞也预感到了不妙:妈的!我说脑袋上咋热乎乎的?原来是狼嘴巴在喘气。 第176章 无奈的灾祸 这条狼同时将马二楞跟小蕊两个人制服。 因为在控制马二楞的同时,狼的眼睛也在死死盯着小蕊,瞧着女人的身体。 小蕊自从来到杨家村以后,变得美多了,脸上的雀斑越来越少,皮肤越来越白,从前的斑马女人变得跟粉团一样。 特别是胸前两个又圆又大的喵咪,粉蒸肉似得,也好像两个肉包子。 要不然狼也不会盯着她流口水,分明是喜欢上了那两个肉包子,恨不得一口吞下。 所以小蕊不敢动,反而嘱咐马二楞:“你别动,千万别动,一动就遭了,只要一转头,脖子就会送给狼,它一定会咬断你的喉咙。” 马二楞都吓蒙了,用眼睛的余光来回一扫,娘隔壁的!整个山谷早乱套了,哪儿都是狼影,哪儿都是家禽跟牲口的惨叫声,整个牲口群人群,都被狼群包围了。 所以他以不变应万变,害怕头顶上的狼咬他。 “小蕊,你赶紧跑,快跑啊!”马二楞吩咐道。 “我……咋跑啊,我跑了你咋办?还不被狼咬死?”小蕊战兢兢回答。 “别管我,快跑,去找金哥,我死了没关系,就当还你的债了……。”男人眼巴巴瞧着她,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二愣,我不走,不走!不能丢下你!”不知道为啥,小蕊的心里涌出一股感动。 “我一个人死,总比俩人一块死强。小蕊,你走吧,求求你了……。”马二楞都要哭了。 “不走!不如……咱们跟狼商量一下,和平解决问题,好不好?”小蕊提议道。 “商量个屁!你以为狼听得懂你说啥?脑残!”马二楞竟然骂开了。 “狼哥哥,别咬我。咱俩商量个事儿,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交个朋友吧? 你是一条公狼,还是母狼?不如我介绍个媳妇给你,保证很俊,是俺村一条母狗……名字叫小花。” 小蕊吓得都胡说八道了。 “小蕊,你的话它听不懂,再说,我感到它是一条母狼。”马二楞解释道。 “你咋知道?”小蕊问。 “因为它……正在亲我。”马二楞胆战心惊,果然感到狼在亲他。 因为狼舌头正在他的脑袋上舔来舔去。 “啊?那咋办,它会不会咬你?” “不知道……。” “不如咱俩一起跑,我往南,你往北,扰乱它的视线。”小蕊再次提议道。 “不行,咱俩没穿衣服,还光着呢,跑过去,多丢人啊?”马二楞还死要面子。 “你说是咱们的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废话!当然是性命重要!” “那不就行了?我喊一二三,咱俩一起跑,一……二……三!”声音刚刚落定,小蕊一个翻身,叽里咕噜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女人光着身子冲出去老远,回头一瞅,马二楞竟然没动弹。 “死鬼!你咋不跑?”小蕊吓一跳,冲男人吼道。 “它没有抱着你的脖子,你当然可以跑了,我一动,它还不趁机给我一口?”马二楞哭着道。 小蕊没办法,只好抄起地上一根木柴,一声吼叫,冲马二楞脖子上的狼攻击了过去。 狼就是这样,你不动它不动,你一动,它就疯。 狼是很聪明的,它们一般不攻击山民,知道攻击人类的结果,那就是被灭族。 它们只是为求填饱肚子,这条狼按着马二楞,就是担心他站起来攻击同伴,没打算咬它。 可小蕊这么一扑,狼就急了,嘴巴一张,胡子一翘,嗷呜!一口咬上了女人手里的木棍。跟小蕊争夺。 女人力气小,狼的力气大,足足把小蕊拖出去七八步远。而且狼脖子上的鬃毛都炸了起来,眼睛炯炯放光。 趁着女人跟狼搏斗的机会,马二楞同样就地一滚,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奔向了地上另一根木棍。 那同样是一根燃烧了一半的干柴,火棍子来回一舞,干柴就剧烈燃烧起来。 咬我的女人,我跟你拼了!爆掉你的牡丹花!马二愣子不知道怎么解救小蕊,只好一火棍冲狼的后面刺了过去。 噗嗤!刺个正着,燃烧的火棍正中狼屁股,野狼后面的长毛也燃烧起来。 狼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呜呜尖叫着松开小蕊,冲马二楞怒视一眼,嗖地不见了踪影,直奔谷口的方向逃走了。 两个人这才吁口气,直接奔向人群,迅速跟其他人靠在了一起。 因为马二楞没穿衣服,一下子扎进寡妇堆里,那些寡妇们纷纷尖叫。 “娘隔壁的马二楞,不穿衣服!滚!!”不知道谁在后面给他一脚,一脚又把他踹狼群里去了。 “啊!卧槽!”马二楞吓得屎尿横流,将手里的火棍舞得好像孙猴子的金箍棒。 火棍一抡,狼们就纷纷后退。 这边的小蕊也没穿衣服,旁边两个男人不打狼了,光顾看她了。 “看个屁啊?没见过女人果奔啊?”小蕊还冲他们瞪一眼,一点都不害羞。 就这样,人群跟狼群僵持起来,谁也不肯让步。 其它的狼好比一阵阵旋风,在牲口群里刮来刮去,一会儿卷到这边,一会儿卷到那边,卷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惨叫,卷到哪儿,哪儿就留下一大片尸体。 它们不仅仅是为了吃饱肚子,完全是破坏,将牲口咬死咬残。 这阵旋风足足在山谷里卷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狼嚎。 “嗷!嗷!嗷呜——!”那是狼王在发布撤退的信号。 果然,几条头狼听到狼王的召唤,冲狼群发出几声闷吼,纷纷低下头,叼起几只残缺不全的猪羊尸体,直奔谷口的位置疯狂逃窜。 它们叼走这些尸体,是为了供养狼王,还有狼窝里的狼崽子们。 大家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狼群们就嗖嗖嗖不见了踪影,眨眼的时间一只也不剩了,地上只留下了狼藉不堪的战场。 东天边发出蒙蒙的亮光,天色终于明了,山谷里却回荡起一阵阵哀嚎声,好多寡妇都哭了,看到这么多的牲口被狼咬死咬伤,心疼啊。 “二愣子,快!回村,告诉进宝,就说我们出事儿了!快呀,搬救兵!”老金只好吩咐马二愣回去报信。 马二楞慌乱中找到自己的衣服,衣裳不整穿上,撒丫子奔回村子里去了。 赶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中午了,杨进宝正在吃饭。 “进宝,不好了,出大事了!”马二楞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哥,咋回事啊?别着急,慢慢说。”巧玲赶紧拉了哥哥的手,心疼地问道。 二愣子将昨晚牲口群遭遇狼袭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妹夫妹妹说了,杨进宝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饭碗掉在了地上。 “人呢?人没事儿吧?”他问道。 这就是杨进宝,第一个关心的不是自己的损失,而是工人的安危。 “人倒是没事,没有出现伤亡,就是朱二寡妇的屁股被狼牙撕裂一块,其他人挺好。” “人没事儿就好,牲口损失了……算我倒霉。”杨进宝苦笑了,终于吁口气。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一千多万啊,估计会损失过半。 娘娘山刚刚迎来第一次的大丰收,就遭遇了惨烈的天灾,这难道就是劫数? 他悄悄站起来,像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叫人!到村子里叫人,赶紧去山谷口,帮着金哥,把剩下的牲口顺利送到县城。” “好嘞!”马二楞顾不得休息,到村子里喊人去了。 这次去的大多都是男丁,巧玲爹跟进宝爹也去了,两位老人还带上了杀猪刀,准备随时跟狼拼命。 等杨进宝带着人马,浩浩荡荡杀奔葫芦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满目疮痍的景象。 山谷里惨不忍睹,牲口的尸体堆积如山,家禽的毛发跟血迹也弥漫了所有的草地。 老金已经安排人,把死去的牲口聚集在一起,把活着的牲口也聚集在一起。 所有的寡妇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笑色,好多人哭得声音嘶哑,好多人在唉声叹气。 杨进宝好比万箭窜身,心疼地差点晕死过去。 老金远远看到了他,嚎哭一声扑过来,竟然跪了下去:“进宝,我对不起你啊,是我疏忽失职了,你打我一顿吧……呜呜呜。” 他觉得没有完成董事长交给的任务,羞愧难当。 “金哥,你起来,不哭不哭,这不怪你。”杨进宝将结拜的大哥搀扶起来,安慰他。 “都是我不好,进宝,我死有余辜啊……。”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咱们还剩多少牲口跟家禽?” “家禽还好点,都关在笼子里,损失了五分之一。猪牛羊,只剩下了原来的一半,十多头奶牛被咬的四分五裂,目前咱们恐怕五百万也卖不到了。” 老金悔恨不已,都怪狗曰的马二楞,这孙子光顾着跟小蕊快活。你睡就睡呗,记得添火啊? 同时也怪自己,太累了,睡着了,狼群冲进来都不知道。 可他不能把责任推给马二楞跟小蕊,因为马二楞是杨进宝的大舅哥。他有错,只能自己担起来。 “金哥,不怕,咱们还没有输,不就损失五六百万吗?小意思,可以从头再来。” 目前,杨进宝也只能这么说,这场狼灾是预料不到的。 别说在葫芦谷,就是在山道上,狼群仍然会选择袭击他们,根本逃不掉。在山道上,损失可能会更加严重,说不定会出人命。 “那现在咋办啊?”老金问。 “还能咋办?没有受伤的牲口,继续送到农贸市场跟肉联厂,死去的那些,拉回去,跟村民分了吧……” “进宝,你这么豁达?”老金还以为杨进宝一定会大发雷霆,胖揍他一顿呢。 这是一种无奈,尽管心疼得要死,可杨进宝还是保持了最大的克制跟冷静。 人马分作两队,一队将剩下的好牲口送到县城,一队将死去的牲口拉回了家。 杨进宝这次的损失空前严重,几百万的财产就这么被狼群祸害没了。 回到家,晚上钻进被窝里,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跟巧玲忙活了,他一个劲地抽烟。 “进宝,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瞧着男人生不如死的样子,巧玲心疼地不行。 “巧玲,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不该收购佟石头的饲养场,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跟报应?”男人抽一口烟道。 不是自己的,得到也没用,上天照样会收回去。 毕竟上次的商战,佟石头损失惨重,杨进宝觉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 那不是生意,是明抢啊? 第177章 疗伤 被大狼灾洗礼过的娘娘山显得一蹶不振,而且狼灾的余震还在继续蔓延。 第二天早上,杨进宝去了一次朱家村,来看望朱二寡妇。 朱嫂是唯一受伤的人,她不是为了保护牲口受的伤,完全是拉屎的时候不小心。 “进宝,你说我这算不算工伤啊?是不是可以带薪休假?”走进家门,朱二嫂就哭开了。 “当然算工伤,你不用上班,薪水照发,我是来看你的。”男人赶紧安慰她。 杨进宝想笑,因为朱二寡妇两次受伤,位置都很奇特。都是屁股,而且受伤的位置跟上次也相同。 上次被马二楞捅一刀,这次狼牙撕裂的位置,竟然正是刀口的位置,朱二嫂痛得呲牙咧嘴,直冒冷气。 “嫂子,感觉怎么样了?”杨进宝关心地问。 “你屁股上被狼咬一口试试,看啥感觉?”朱二嫂没好气地说。 “你需要啥?只管开口,想吃啥我给你买,不要客气。”杨进宝不亏是有涵养的企业家,对寡妇关怀备至。 他还想为寡妇挑水呢。 “不用,家里刚刚分了好多肉,根本吃不完,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我一定尽量满足你,毕竟你是为我的饲养场才受伤的。”杨进宝继续安慰她,尽量让寡妇满意。 朱二寡妇可是一员悍将,他的左膀右臂,对员工关心,也是为了拉拢人心。 “嫂子我啥也不缺,就缺个男人,你让马二愣子来照顾我,直到我站起来能走路为止。” 喔,杨进宝明白了,朱寡妇这是想男人了,而且粘上了马二楞。 “行!没问题,我回家就安排他来照顾你,给他开双薪,行了吧?” “哎呀进宝你太好了,嫂子稀罕你,亲一口……啧啧。”女人趴在炕上撅着腚,抱上男人就亲,大嘴叉子啃了过来。 “那行!你好好休息吧,啥时候康复,啥时候来饲养场,等着你回来工作,拜拜……。”杨进宝巧妙地躲开了,没让女人亲上。 离开朱家村,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次马家村。 走进老丈人家,他就冲西屋喊:“哥,你出来。” 马二愣子在屋子里打个哆嗦,每次见到杨进宝,他都会发抖。还以为妹夫又要揍他,毕竟前天的狼灾,他难辞其咎。 可是不怕,爹老子在呢,就算妹夫打他,也会看老丈人的面子,所以马二楞点头哈腰从屋里出来了。 “进宝,咋了?”他满脸带笑,一副巴结的样子。 “哥,我给你个任务,你一定要帮我完成。” “啥任务?你说。” “从今天起,你别上班了,去朱家村伺候朱二嫂,照顾她吃喝,帮她换药。”杨进宝吩咐道。 “啊?凭啥让我去?我才不稀罕瞧她的臭屁股嘞?”马二愣子还不乐意。 朱二寡妇太脏了,常年都不洗一次澡,她那儿啊……都生蛆了。 而且朱二嫂睡觉不穿裤衩,那股味道能熏死二十峰骆驼,分明是毒气弹,马二楞都被女人的味道熏怕了。 “一句话,你到底去不去?”杨进宝眼睛一瞪,有点生气。 “换别人不行?她是女的,你该派个女员工去,我去不方便啊。”马二楞反正是不想去。 “可人家指名道姓要你去,咋办?” “不去!她那屁股又不是我咬伤的,凭啥我伺候她?”马二楞白眼一翻,觉得妹夫强人所难。 “这样,我给你开双薪,去不去?”杨进宝没办法,只好用钱蛊惑他。 “不去!”二愣子还是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三倍薪水,不去我可换别人了,狗蛋哭着喊着要去,我都没答应。你是我大舅子,当然首先照顾你。”杨进宝继续忽悠他。 马二楞一听急了:“啥?狗蛋还跟我抢?妈隔壁的去就去,我马二愣子是为钱折腰的人吗?完全是看在我是你大舅哥的份儿上,毕竟朱嫂是为咱家的生意受伤的……。” 杨进宝噗嗤笑了,早知道大舅哥没出息,相中了三倍薪水。 “那行,你收拾一下,现在就走,晚上就住她那儿。” “啥?晚上还要住她家?”二愣子又瞪起了眼。 “是啊,晚上还要为她换药,记住了,狼牙可有毒,帮她擦拭伤口的时候,小心点。” “妈的!我这是遭了哪门子孽,天天看她的臭屁股,还没完没了了……。”尽管二愣子十分不乐意,可还是收拾一下走了,来到了马家村。 男人走进朱二嫂房间的时候,朱寡妇爬炕上还没起,她的腚好比一门高射炮,随时准备轰房顶。 女人也没穿衣服,根本起不来,屁股疼,谁屁股上被狼咬一口,能站起来走路啊? “死鬼!你终于来了?”女人问。 “废话!我不来能行吗?要不然杨进宝还不捶死我?”马二楞不削地回答。 “二愣子,坐呀,坐人家旁边。”朱嫂说着,扯起男人的手,将他按在了炕沿上。 “说吧,你让我干啥?”马二楞问,他巴不得马上离开。 朱寡妇太臭了,被狼咬的时候就没擦屁股,而且女人从不洗脚,屋子里脏衣服乱扔。 洗衣盆里泡了一大堆衣服,有外衣也有内衣。 可能月事儿刚来过,盆里的水红呼呼一片。 “亲,想我没?”女人一下揽上了马二楞的手臂,斗大的脑袋靠了过来。 “去去去,有事儿说事儿,别套近乎。”男人赶紧将她推开了。 “咋?嫌弃我了?别忘了你是我的人,咱俩都折腾过了。”女人赶紧提醒他。 “那次是你强迫我的,不算!”男人不但躲开她,还把她的手从手臂上甩开了。 “那这次呢?你是不是真心来伺候我的?嫂子疼你……。” “疼个毛!你说你想咋着吧?”马二楞问。 “我想告诉杨进宝,都是因为你跟小蕊胡搞,才把狼群放进葫芦口的,你说杨进宝知道真相,会不会打死你?”朱二寡妇威胁道。 “你别胡说八道!狼灾是个意外,跟我没关系!”朱嫂的话把二愣子吓得大汗淋漓。 “意外个屁!不是你偷偷跟小蕊折腾,忘记添火加柴,狼群能进来?给饲养场造成那么大损失,我要告发你,让你坐牢。”朱二寡妇继续威胁。 “你……千万别,朱嫂我求求你,放我一马行不行?”马二楞都被妹夫打怕了,真的不想自己失职的事儿被杨进宝知道。 这次不比往常,让饲养场白白流逝了几百万,杨进宝不杀了他才怪。 “知道怕了?知道锅是铁打的了?”朱二嫂冷冷一笑。 “知道,知道。”马二楞点头哈腰。 “那你就听我的话,我让你干啥就干啥?” “行!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不骂鸡,行了吧?保证把你当亲娘伺候。”马二楞只能服软。 “行!那你帮我敷药,伺候舒服了,我就帮你保密。” “得令!!”马二楞屁颠颠答应了,赶紧打一盆水,帮着女人清洗伤口。 草药是杨进宝早上送来的,用的是杨家的祖传秘方。这种药膏是专门用来拔狼毒的,十分管用,在外面买不到。 马二楞将水兑到不凉不热,拿起毛巾拧干,首先帮着女人清洗消毒。 他一下一下擦得很仔细,也一丝不苟,将女人两个屁股蛋擦得干干净净。 朱寡妇虽然脸丑,可后面却很白,又圆又大。二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朱嫂的下面乌黑一片,又稠又密。 一边帮着女人擦,他一边嘱咐:“朱嫂,你可别放屁啊,别跟上次那样,再把我熏晕了?” “闭上你的嘴!再说,小心我一炮崩死你?”女人生气了。 “我的意思,你想放屁,提前跟我说一声,别弄得我没防备。” “滚!”女人红着脸打他一拳,然后噗嗤笑了。 朱寡妇后面受伤真的很严重,烟盒大小的一块皮肉没有了,而且红肿发亮,眼瞅着要感染。 山村里医疗条件不行,她还不去医院,非要在家里养伤。杨进宝不但帮她拿来了草药,还有碘酒,消毒药棉,等等等。 清洗完毕,接下来就是用酒精消毒了,二愣子用镊子夹起药棉,轻轻一擦,女人就杀猪般地叫唤起来:“嘶……疼死了!哎呀住手!” “咋了咋了?是不是我手太重了?”马二楞赶紧停止了。 “不是,主要是酒精,扎得慌。” “酒精是用来消毒的,要不然就感染了,你忍着点……。”男人劝慰道。 “不行啊,我真的受不了,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酒精的?”女人问。 “没有,只有酒精。”马二楞回答。 “二愣,求求你,别用酒精行不行?”女人哀求道。 “不用酒精那用啥?” “用你的舌头……帮我舔……听说人的唾沫是可以杀菌消毒的,我要你用唾沫帮我消毒。” “啥?你表脸!让我用嘴巴去吸你的……臭屁股?”马二楞都要气死了,觉得女人得寸进尺。 妈的!王八蛋才会这么做。 “你说你吸不吸吧?”朱寡妇威胁道。 “我不吸,你能咋着我?” “哎呀,进宝,你快来啊,前天晚上的狼群啊,是马二愣子引过来的,他光顾跟小蕊快活,忘记添火了……。”朱二嫂扯嗓子喊开了。 “卧槽!你住嘴!住嘴啊,我吸,吸还不行吗?被你打败了……。”女人把男人逼到了死角,马二楞上去堵住了她的嘴巴。 没有办法,他只好一口啃在了朱二嫂的屁股上,果然老老实实帮着女人吸起来。 男人的舌头在女人的身上勾来勾去。朱二嫂立刻不叫了,声音也变成了哼哼,眼神迷离,半睡半醒,身体也晃荡起来,舒服极了。 马二楞吸一口吐一口,渐渐将乌血帮女人弄干净,那唾液比酒精还管用,朱二嫂感到又痒又麻。 “使劲,用力,不要停啊……。”女人还为男人鼓励加油。 最后,马二楞弄一张膏药,呱唧,糊在了朱寡妇的屁股上,朱嫂的声音叫得更厉害了。 “啊——!”那声嚎叫撕裂长空,在娘娘山的群山里回荡。 山上的野狼听到,也惊得四散奔逃,无处躲藏。 第178章 任人摆布 帮女人疗伤完毕,接下来马二楞开始为朱二嫂洗衣服。 洗衣盆里的衣服朱嫂已经积攒半个月了,跟她的身体一样,都发臭了. 男人只能帮她洗,洗完还晾在了院子里。 倒掉脏水,他又为女人做饭,拌一锅疙瘩汤,盛了两碗,自己一碗,朱嫂一碗。 他还帮着女人吹到不凉不热,放在了炕头上。 朱寡妇太胖了,屁股脸蛋分不清,不是后面贴一块膏药,马二楞差点把女人的屁股当脸蛋。 “朱嫂,吃饭呗,我做得不好,尝尝咸淡咋样?”二愣子说。 “二愣啊,想不到你还会做饭洗衣服嘞?谁要是嫁给你啊,一定有福气,模范丈夫啊。”女人夸赞道。 “朱嫂,你笑话我,我长得丑,又没文化,谁会瞧得上我?”二愣子还不好意思呢。 “呦呦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娘娘山想嫁给你的女人啊,多了去了,从前你不是跟麦花好过吗?”朱嫂一边呼噜饭一边问。 “可惜麦花现在是人家老金的媳妇。” “那咱俩也好过啊。” “上次是你胁迫我的,霸王硬上,不算!” “那你稀罕不稀罕嫂子?”女人又问。 “稀罕,不过不是那种稀罕,我把你当老娘一样孝敬。”男人回答。 “屁!我才不想当你老娘嘞?我要当你媳妇……楞子,娶了嫂子呗,俺可稀罕你了……那样咱俩就能光明正大过日子了,每天晚上……爽。”陶寡妇恬不知耻说。 “你稀罕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马二楞不耐烦地问道。 “那你不稀罕我哪一点?我也改。” “你太脏了,一年都不洗一次澡。你那儿啊,跟粪堆一样,都发霉了,上次把我熏得头蒙。还有,你也不洗脚丫子,睡觉不穿裤衩……你还喜欢放屁,放起来声音可大了,房顶都能掀飞……你睡觉还喜欢打呼噜,磨牙……。” 马二楞一口气说出女人一大堆缺点。 “……。”朱嫂愕然了,现在才知道自己一无是处,怪不得全村的男人都不欢喜她。 乡下的人忙,家里地里忙活,她一个女人家要耕地,播种,浇水,撒肥料,还要收割,回到家照顾年迈的婆婆,整天累得要死,真没时间讲究卫生。 回到家浑身散架,饭都顾不得吃就想出溜进被窝,哪有时间注意这些? “愣子,你说的这些啊,都不是问题,嫂子可以改。等我的伤好啊,我一定天天洗澡洗脚,想放屁了我就忍着,憋死都不放。睡觉的时候用胶布堵住嘴,不打呼噜行不行? 我可以为你改变,咋着改都行。如果有天嫂子把这些毛病都改了,你会不会娶我?”女人眼巴巴瞅着男人道。 爱情是没有原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来敲门。 自从男人闯进她的生活以后,朱嫂那颗死灰般的心终于重新燃起。 她还年轻地很,三十都不到,找男人是必须的,不能将大好的青春浪费在炕单子上吧? 娘娘的男人也太少了,好男人早被脸蛋好看的女人抢光了。 杨进宝被巧玲抢走了,老金被麦花抢走了,剩下一个二流子狗蛋,七八个寡妇也盯上了他。 选来选去,也只有二愣子适合她。 二愣子也脏,不洗澡不洗脚,臭脚丫子熏死人,这孙子还有狐臭跟口臭。就这鸟样子还嫌弃别人,黑老鸹落在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瞅不到自己黑。 “等你改了再说吧,在娘娘山我只稀罕两个人。”二愣子道。 “你最稀罕的是谁?”朱嫂问。 “小蕊,还有春桃,不过春桃碰不得,杨进宝也不让我碰。那是他姐,我只能喜欢小蕊了。”马二楞一边喝汤一边说。 “可人家小蕊男人找来了,跟大孩是夫妻,人家早就成亲了。” “我知道,起初我也不稀罕她,可不知道为啥,再次见到她,老是放不下。” 马二楞坏事做绝,但内心是善良的,总觉得亏欠了小蕊很多,身不由己在竭力补偿。 “二愣,你等等嫂子行不行?等到我的伤好,等到我为你改变,嫂子会成为你心里最想要的那种女人。” “你让我等多久?”二愣子问。 “一年,一年以后我改不好,你再找别的女人,行不行?”朱寡妇可怜巴巴瞧着他。 “行,就等你一年,啥时候不臭了,我再考虑一下。”他还得瑟上了。 朱二寡妇果然说话算话,因为男人而改变,伤好以后养成了天天洗澡的习惯,她还每天刷牙洗脚。 说话也不再声如洪钟了,声音细声细语,母老虎变成了小画眉。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儿了。 两个人吃过疙瘩汤,男人又帮着女人刷了碗筷,晚上他就躺在朱二嫂的旁边。 夏天天热,身上的衣服很少,男人就光了脊梁。 半夜,朱二寡妇摸啊摸,把男人抱怀里去了,还摸马二楞光溜溜的脊背。他俩跟夫妻那样同床共枕,却一点都不尴尬。 朱二嫂没有继续,就是摸摸而已,屁股上的伤口疼痛难忍,不能和男人胡来。心里发慌,想跟二愣子蘑菇,可只能忍啊忍。 一晚上女人醒过来好几次,睁开眼就伸手摸。二愣子在,她就踏实,男人不在,她就发慌。 第二天早上醒来睁开眼,她第一件事就呼唤男人:“愣子!二愣子!” 男人消失了,她跟丢失了最好的宝贝一样魂不守舍。 “在嘞,在嘞!你喊个啥?”二愣子从外面进来了。 “你……干啥去了?吓死人家了。”朱寡妇差点哭了。 “给你做饭啊,饭好了,红薯稀饭贴饼子,稀饭是我自己熬的,贴饼子是巧玲送来的。”男人说着,果然将稀饭跟饼子放在了她的枕头边,还有一块咸菜疙瘩。 “我吃不下,你来喂我……。”朱寡妇撒娇道。 “你不会自己吃?屁股上有伤,你手又没事儿?”猛张飞竟然会撒娇,弄得马二楞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胳膊酸,抬不起来。”朱二嫂继续撒娇。 “行行行!我喂你,你呀,都成我奶奶了。”尽管马二楞心里很不乐意,还是端起饭碗,用汤匙一点点喂女人。 吃饱喝足,他还用抹布帮她擦擦嘴。 这个时候,朱寡妇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二愣,我要撒尿。” “那就尿呗。”马二楞不耐烦地说。 “咋尿?”女人问。 “爱咋尿咋尿!”男人回答。 “那你帮我提尿痛,然后扶着我起来尿。” “娘的!都把你惯成精了!撒个尿还要我搀你?你是太后老佛爷啊?”马二楞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要是不答应啊,我就告诉杨进宝,说你孽待我,让进宝抽你的鞭子!”朱二嫂威胁道。 反正女人算死了,马二愣就怕杨进宝,而且杨进宝是他的克星。 “行行行,我给你提尿桶中不?还真把自己当皇后娘娘,把我当太监了。”马二楞都觉得自己贱,屁颠颠跑茅厕里,将尿痛提过来,让女人方便。 朱二嫂重,二愣子的力气小,用尽吃奶的劲儿,才把女人从炕上搀下来,朱嫂慢慢蹲在了尿桶上。 “哗啦啦……。”小河流水声响起,朱二嫂憋个屁,也没敢放。 因为昨天答应男人了,不能乱放屁!知错能改,才是好同志。 马二楞没有留恋女人的身体,从始至终他对朱二嫂猛张飞般的身体就不感兴趣。 那么胖,还那么黑,有啥好瞧的?完全当作了半片猪肉。 尿完,男人又把她搀扶上了炕,帮女人盖上毯子,才出去倒尿。 “吃饱了,也喝足了,你接着睡吧。”马二楞说。 “你去干啥?别走,就在我身边……。”女人又祈求地看着他。 “我去帮你锄麦子行不行?你家地里的庄家又该锄了,净是草,你不能动,我总不能不管吧?” “啥?你要帮着我干活?”朱二嫂瞪大眼,惊喜非常。 “是啊,进宝说了,以后你家的活儿就是我的活儿,他给了三倍的工资,啥都要帮你干,锄地也是分内的事儿。” “那好,你去吧,中午我会让俺婆帮你做饭。”朱二嫂瞧着男人,眼睛里是喜悦,二愣子帮她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一切,真好! 男人说完,扛着锄头走了。 马二楞才不会帮着她家锄地嘞,完全是敷衍,来个金蝉脱壳。 他没有到地里去,反而扛着锄头来到了饲养场,跟小蕊约会。 走进饲养场的配料室,小蕊果然在里面,身穿白大褂,忙得不亦乐乎。 “亲……我来了……。”马二楞放下锄头,一脑袋又扎配料房里去了,上去抱了小蕊的腰。 “死鬼,你咋来了?不是在伺候朱二嫂吗?”小蕊没挣扎,反问道。 “想你啊,想得不行!抓紧时间……。”说着,他就扯女人的衣服。 “滚滚滚!没兴趣。”小蕊使劲把他推开了,不耐烦地道: “你咋了?哪儿不对劲?”男人问。 “我不舒服……那个来了,你闯红灯了。”小蕊解释道。 喔,马二楞明白了,原来女人来了月事儿,月事儿的时候当然不能跟男人胡搞了。 “可憋得慌……咋办?”男人祈求道。 “自己解决……。”小蕊给他出主意。 “那……只是抱抱,亲亲,不解衣服不进去……行不行?”男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滚一边去!没瞧见我正忙吗?”小蕊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可男人死皮赖脸就是不走,苦苦哀求,一个劲地磨缠。 小蕊没办法,只好关了门,让男人抱,让男人亲,两个人在配料房里蘑菇起来。马二楞说话算话,果然没有解开女人的衣服。 偏赶上杨进宝路过,听到房间里叮叮咣咣响,还以为闹耗子。他从窗户这边往那边一瞅,立刻皱紧了眉头, 里面的小蕊醉眼迷离,看不出一丝反抗,女人完全是自愿的,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脸蛋潮红,还勾搭了马二楞的脖子。 杨进宝沉思良久,没有打扰他们,反而转身走了。 第179章 合作双赢 晚上回到家,杨进宝的心情很不爽。吃过饭钻进被窝的时候,依然在唉声叹气。 “进宝,咋了?是不是还在为狼灾损失的那些牲口烦恼?”巧玲钻进被窝,抱了丈夫粗壮的腰肢问道。 “不是,那些损失补不回来了,我认了……。”男人回答。 “那你为啥叹气?” “我在为你哥跟小蕊叹气,你哥太不是东西了,这边缠着朱二寡妇,那边缠着小蕊,他想玩燕儿飞啊。” 杨进宝真的很担心,别管是小蕊还是朱二嫂,都是他手下的悍将,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担心大舅哥把这两个女人毁了,那将给饲养场造成重大的损失。 马二楞是个女人迷,见寡妇就勾搭, “哎呀进宝,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哥对朱二嫂没意思,只会对小蕊好,可人家大孩已经找来了,一时半会儿我哥也得不到手,小蕊在报复他。”巧玲什么都知道,女人聪明极了。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小蕊在玩火啊,将两个男人玩耍在股掌之间,这样不单单毁掉了你哥跟大孩,也会掉了她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啊。” “你打算咋办?”巧玲问。 “我想劝劝小蕊,别这样,担心她自毁前程。”杨进宝回答。 “哎呀,那是人家的感情事儿,她想让我哥占便宜,谁也管不着。” “错!现在占便宜的不是你哥,是小蕊,她想让大孩跟你哥自相残杀,达到报复的目的,事情再发展下去,就会酿成祸患,说不定会出人命。” 杨进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大孩早晚会清醒,醒过来还不跟马二楞打个头破血流,杀个人仰马翻? “哎呀,先管好你自己吧,一个饲养场已经弄得你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思管那些咸蛋鸟事?还有,俺要孩子,要怀上你的娃,咱俩先造个小人出来。” 巧玲上炕没别的事儿,看到不穿衣服的杨进宝,就想怀上男人的娃。 二话不说,抱上丈夫她就折腾,恨不得立刻怀上娃,体验一下做母亲的快乐。 杨进宝还想解释,嘴巴已经被巧玲的嘴堵上了,女人的手脚也缠过来,绳子似得将他缠紧。 男人没办法,只好先把媳妇喂饱再说,两个人一块鼓捣起来……。 第二天早上杨进宝收拾了行李,套好了马车,打算去一趟县城,他有重大的事情要做。 娘娘山有了饲养场,麻烦事儿也接踵而来。 首先是大山里没电,必须要架设电线,饲养场需要电,村民也需要在暗夜里见到光明。 其次,是修路问题,大山里没路,山外的饲料进不来,饲养场的牲口跟禽蛋想运出去,只有靠人工。 崎岖的山路阻碍了山村的发展,没有路,没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大狼灾还会发生。 所以,拉电线跟修路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他又要去找素芬,恳求女人的帮忙。 马车在山道上叮叮当当跑了一天,黄昏的时候终于来到县城。 走进通明饲养场,素芬正好在。 “进宝,你咋又来了?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素芬就这样,见不到杨进宝想得慌,看到他就烦。 因为男人一定找她有事儿,不是贷款,就是弄牲口。 “素芬姐,我想你了,来瞅瞅你。”杨进宝只好巴结道。 “坐那儿吧,我不动,让你随便瞅。”素芬还懒得搭理他,低着头忙活。 素芬也很忙,外面有送奶的,有收购牲口的,有送饲料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算盘打得震天响。 好不容易忙完了,天也黑了,到了下班的时间。 “进宝,看我一下午了,看够了没?”素芬站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没看够,姐,你咋恁俊嘞?咋着看也看不够。”杨进宝接着巴结。 “小嘴巴真甜,跟抹了蜜一样,有话说,有屁放!要不然我回家了。”素芬装作准备离开的样子道。 “姐,别,我真的有事儿。”男人赶紧站了起来。 “你一撅屁股啊,我就知道你拉啥屎。”素芬噗嗤乐了。 “那你猜猜,我今天找你……啥事儿?”杨进宝故意卖关子。 “还不是为了给你们村拉电线?你想我陪你一起去供电局,对不对?” 素芬一句话点中了男人的要害,杨进宝惊讶了。 “哎呀姐!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咋就这么了解我嘞?没错,听说你认识县供电局的人,所以特来恳求。 我们场啊,必须要拉电线了,安装变压器,整天烧柴油忒贵了,发电机磨损也厉害。姐啊,帮帮忙呗,只要让我们村有了电,一定好好酬谢你。” 杨进宝忽然变成了贱人,对素芬点头哈腰,还主动过来帮着女人捏肩捶背。 “噗嗤……瞧你那下作样儿?先帮我捏捏脖子,再捏捏肩膀……对,就这儿……使点劲儿。”素芬把男人指挥得跟李莲英似得。 “姐啊,你我是亲姐,听说供电局的局长姓黄,黄局长跟你老爹是朋友,帮我求求黄叔叔呗。”杨进宝可是医生,按摩是他的强项,把素芬按得舒服极了。 “早知道你要用电,所以我已经跟黄局长打过招呼了,这下满意了?”素芬说。 “啊?真的!想不到你已经为我考虑好了,真棒!” 杨进宝的事儿,素芬当然不会撒手不管。现在的他,女人已经控制不住了,男人反而控制了她。 要知道,素芬饲养场的牲口吃得可都是杨进宝的饲料,这种独门秘方牲口吃了长膘块,产奶量高。 一旦杨进宝翻脸,切断她的饲料来源,整个通明也就完了,梨花村的佟石头就是她的下场。 所以,素芬对杨进宝也只能巴结,希望跟他合作双赢。 “进宝,不过我要提前声明,这个黄局长可不一般,他胃口很大,张嘴就要钱。”素芬顿了一下,有点作难。 “啥?给我们村拉电线,不是应该的吗?我们是娘娘山公民啊,有用电权利的。”杨进宝愕然了,他遇到了做生意以后的又一个问题……就是送礼。 对于送礼,他是十分反感的, 有些人就这样,拿着百姓给他们的权利,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吃喝拿卡要,说人话不干人事,吃人饭不拉人屎。 对于这样的人,他是决不妥协的。 素芬苦苦一笑:“进宝,你啥时候才能长大啊?现在都这样,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只要你给钱,他就会答应拉电线,不给钱想用电,门都没有!所以姐劝你,在用电前,先准备好钱。” 素芬在对他谆谆教导,传授做生意的诀窍。 “那他要多少?”男人问。 “黄局长让我爹捎信回来了,说最少……二十万。” “多少?二十万?妈隔壁的!他咋不去抢?”杨进宝一听就急眼了。 杨家村距离县城虽说120里,可上级规定,只要是有村子的地方,都应该有电。 电线跟电杆,是上级补贴的,根本不用村民拿钱。黄局长要二十万,不用问,一定是装进了自己腰包里。 “进宝啊,咱们山区里穷,用电的地方多了去了,好多山村都没有架设电线电杆呢,好多地方的村长也跟在黄局长的屁股后头。 反正要架线,给谁架不是架?这时候就看谁会来事儿,谁送钱谁就占尽了先机。你不送,别的村子送,你的指标就被人抢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男人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天理是用来说的,不是做的,你准备了钱没有?”素芬又问。 “我有钱,不要说二十万,二百万也有,可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他,还照样要用电。”杨进宝咬牙切齿道。 “你……想干啥?”素芬吓一跳。 “不干啥,二十万!你知道我们村那些寡妇们一年的工资才多少?所有人的工资加一块,还不够给他送礼的。” “进宝,这是趋势啊……。”素芬显示出一股无奈。 “你带我去见他,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 “你确定?” “确定!” “那好,咱俩一起去,你可别胡来!”素芬说着站起来,领着男人出了门,直奔县城。 通明饲养场在城郊,旁边就是县城,娘娘山县城不大,抬脚就到。 但是女人没有领杨进宝去黄局长的家,反而走进了一家歌厅。 哪家歌厅很豪华,在这么小的县城里,完全已经上档次了。 “姐,你领我来这儿干啥?”杨进宝迷惑不解问。 “黄局长每天下班不回家,都在泡歌厅,撩妹子。到家找不到他,在这儿一定能找到。”素芬说。 “他唱歌,撩妹子……掏钱吗?”杨进宝又问。 “废话!当然掏钱。” “花他自己的钱,还是别人帮他掏?”男人又问。 “你说呢?花自己钱,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素芬解释道。 “这么说,是有人请客?” “当然了,好多人上赶子请他,他还不去呢。” “妈的!人渣啊!瞧我怎么收拾他。”杨进宝一听就火大。 他打定了注意,要好好整一下这个黄局长,不但要让他尽快给杨家村通电,还要他以后瞧到自己就打哆嗦。 两个人走进歌厅的时候,找到一个包间,黄局长果然在里面。是个秃顶,四十多岁,微胖,三角眼,一脸的横肉,身材不高。 黄局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麦克,正在牛吼驴鸣,怀里抱着两个姑娘。 两个女人花枝招展,脸上的装很浓,身上的衣服不多,四条腿都是白花花的。 黄局长嚎叫,两个妹子也嚎叫,青哥哥绿妹妹地唱。旁边摆了好多果盘,果盘上有一把西瓜刀。 “素芬,你咋来了?过来,到叔叔这边来。”猛地瞅到素芬,黄局长笑了。 “黄叔叔,真巧,您怎么在这儿?给你介绍我的朋友,诺,这位是杨进宝,杨家村饲养场的厂长……进宝,打招呼啊……。”素芬冲杨进宝使个眼色。 “哎呀,黄叔叔啊,久仰大名,第一次认识您真高兴,幸会幸会!”男人说着,赶紧过来跟他打招呼,握上了他的手。 刚刚握上,他就用了大力金刚指的功夫,咔嚓,老黄的手指头差点被他掰折好几根。 第180章 神刀再显威 杨进宝打定了主意,首先给他个下马威。 给你钱?我给你奶奶个爪!吓不死你,我不姓杨! 对付这样的人,他有两种办法。 第一是送钱,送到他满意为止。 不过这种办法是下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杨进宝小气,根本不舍得。 二十万,能干多少事儿啊?那可是老子两头奶牛的钱。 第二个办法,就是收拾他,让他害怕,生命堪忧,你要啥,他一定会给你啥。 越是这样的人越怕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连你个小小的供电局长我都摆不平,以后何谈纵横天下?还不如回家去抱孩子! “咔嚓!”老黄的手腕子就脱臼了,他听到一阵骨头的脆响,指关节错位了。 “娘啊!”黄局长一声惨叫,手里的麦克掉在了地上。 “咋了咋了?黄叔叔,哪儿不舒服?”素芬吓一跳,使劲瞪了杨进宝一眼,责怪他鲁莽。 这是来求人,你咋还动起手来了? “你男朋友……好大的手劲儿。”黄局长呲牙咧嘴,面色苍白,脑门子上的汗水都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从前是杀猪的,三百斤的猪都能一手按趴下,没轻没重习惯了……。”素芬赶紧帮着男人扯谎。 “是啊黄鼠狼……啊不,黄局长,我的确是杀猪的,没打算伤害你,对不起……。”说着,杨进宝轻轻一掰,咔嚓,又帮他把手指给掰了回来。 “年轻人,火力真大,生龙活虎啊,素芬,你这朋友好猛!”黄局长甩甩手说。 他也没当回事儿,觉得眼前的汉子是农民,一身的蛮力,不是故意的,可能太激动了。 “谢谢黄叔叔,继续,你们继续。”素芬弯腰,又把麦克帮他捡了起来。 杨进宝也坐下,瞧着他们唱。 老黄完全陶醉,拿着麦克开嚎了:“星星,还是哪个星星,月亮,还是哪个月亮……山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道梁……麦子是麦子,缸是缸哟,爹是爹来娘是娘……只有那篱笆墙,影子咋那么长……。” 唱着唱着,他忘记了旁边有生人,手就不老实起来,对两个女人又抱又搂。 他搂抱两个女人也就算了,竟然将手臂伸向了素芬,在女人的屁股上狠狠抓了一把。 黄局长可是老色狼,朋友的女儿也不放过,时刻在占便宜。 素芬浑身颤抖一下,没敢动,脸蛋红了。 杨进宝气得恨不得一刀斩他个桃花开!伸手把素芬拉自己身边来了。 黄局长的手第二次摸过来的时候,正好摸在杨进宝的屁股上……他摸错了,本来打算还摸素芬的。 男孩气得须发皆张,猛地抓住老黄的手,怀里一带,咔嚓!黄局长的手臂被拉得脱臼了。 弄死你个狗曰的! “娘的个乖乖!”死胖子又叫唤起来,一下子扑到在沙发上:“啊!杨进宝!你干啥?我的手啊!”老黄的叫声好比杀猪宰羊。 “对不起黄叔叔,我的劲儿又用大了,真的对不起。”杨进宝不卑不亢,没搭理他,反而抓起茶几上的西瓜啃了起来。 “我的手啊!叫医生!快!送我到医院!”这下他可知道杀猪匠的厉害了。 屋子里充满了火药味,杨进宝眼睛一瞪,两个陪唱的姑娘感到不妙,赶紧灰溜溜扭头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老黄,素芬,杨进宝。 “王八蛋!傻愣着干啥?救我啊!”老黄冲男孩骂了起来,疼得差点晕死过去。 “黄叔叔,疼不疼?”杨进宝的眼睛忽然变得冷峻起来,想心平气和也按耐不住,火苗子蹭蹭涌上了头顶。 “废话!当然疼了,你对我干了什么?” “没干啥,就是扭断了你的手臂!” “后生,我哪儿得罪了你?干嘛出手这么重?”老黄满头大汗问道。 “你刚才摸素芬,别以为我没看到!再对我的朋友动手动脚,小心我弄残废你!”杨进宝恨不得将西瓜皮糊他脸上。 瞧到这种人他就生气,跟他讲理,哀求,说软话是不管用的。 你越是点头哈腰,他越是得瑟,把自己当颗葱,弄残废你再说! “没有,我没有对素芬动手动脚啊……你瞧错了,她是我的大侄女。”老黄赶紧解释。 “瞧错个屁!手臂一会儿帮你接,现在,我想请你办件事,答应,就把你的手臂接上,不答应,超过两个小时,你的这条手就算废了!”杨进宝威胁道。 “啊?啥事儿,你说。” “我是杨家村来的,我们村也属于娘娘县县城管辖,直到现在也没有通电,帮帮忙呗,给我们村架上电线,电杆,再弄台变压器呗?”杨进宝说道。 “啊?你是来求我办事儿的?还对我这样?”老黄哭笑不得了。 从前找他办事儿的人,都是点头哈腰,疯狂谄媚,又是送礼又是送钱。 这位跟别人不一样,见面就动手,半个小时不到,两次掰断他的手腕子。 可能出来的时候没看黄历,老子咋那么倒霉? “因为我没钱啊,没法给你送礼,只能来硬的了。”杨进宝一点也不避讳,实话实话。 “靠!想我给你们村送电,妄想!”老黄都要气死了。 那些请客送礼的还排不上号,你不恭维老子,进门就耍横,还想用电?做梦去吧! “黄叔叔,我这人你可能不了解,我的脾气可不好。”杨进宝说。 “你是啥人?”老黄问。 心说:我管你谁?县长来了也不行!没你这么求人办事的。 “我这人就怕敬,不怕横,你送电,咱们以后是朋友,不答应,以后就是我的敌人,知道做我的敌人,是什么下场吗?”杨进宝啃着西瓜皮问。 “什么下场?” “死……!”杨进宝简单蹦出一个字。 “小兔崽子!你别吓唬我,我不是吓大的……。”老黄还不尿他。 无法无天了!走出这个门,就是我的天下,一句话就能让你坐牢,你算个球?! “你可以到大西北打听一下,在凤凰山我可杀过人!苏家二猛都死在了我的刀下,你再横,能横得过西北刀王?” 西瓜皮啃完了,杨进宝真的糊在了老黄的脸上,还使劲抹了一下。 “呸呸呸!你……到底是干啥的?”老黄差异了,吐掉了嘴巴里的西瓜籽。 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忽悠一下明白了,这个杨进宝可能是在道上混的。 对于道上的人,他只能怕,因为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跟你讲理。 老实人是可以欺负的,但是对于亡命之徒,你只能敬而远之。 杨进宝之所以进门摆出一副冷酷架势,就是想让他害怕。 “我杀猪的啊,也专杀人渣!知道苏家二猛的脑袋,是怎么被我弄掉的吗?” “不知道。”老黄摇摇头。 “那我让你瞅瞅!”杨进宝说完,抓起旁边的西瓜刀,一刀奔茶几上的西瓜切了下去。 西瓜被切成了两半,黄局长瞅半天,也没看出啥问题。 “不就切个西瓜吗?我也会……。” 可他的话刚刚结束,一件意外发生了,下面的茶几发出一声脆响,咔嚓!瞬间断做了两段,从中间齐齐分开。 这可是一台乌木茶几,别说用西瓜刀,锯子拉开也需要老半天。 “卧槽!”黄局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原来杨进宝切西瓜是假,将茶几劈开是真的。 也没见他用多大力气,茶几就散落在地上。 “啊……你……会功夫?”黄局长吓得魂飞魄散。 “雕虫小技,不足为奇,黄叔叔,交个朋友呗?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摆平!”杨进宝说着,伸出手打算跟他握一下。 这就是叫先震慑,后安慰,让你先看看我的厉害,答应我的条件,咱们是朋友,不答应,对不起,茶几就是你的下场。 黄局长在惊讶恐惧的同时,心里也佩服不已。 曰他娘嘞!这小子怎么弄得?简直是神刀啊。 这样的人有用,而且有大用。 跟他交朋友,以后谁得罪我,他一刀下去,还不帮着我消除隐患? 没事牵出来吓人也不错啊……。 “好,交朋友,我欣赏你,以后咱就是哥俩了,放心,我回去立刻给你们村想办法送电。”黄局长被逼上了绝路,不得不答应,伸出左手跟跟杨进宝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你先帮我把手臂接上,咱哥俩今天喝两杯,不醉不归。” “没问题。”杨进宝说着,抓住了黄局长的手,轻轻一推,咯吱!老黄一声尖叫,手臂果然接上了,恢复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特别灵活,虽说心里十分生气,可嘴巴里还是一声赞叹:“进宝兄弟啊,想不到你有这样的身手,咱们娘娘山真是藏龙卧虎啊,佩服,佩服。” 好汉不吃眼前亏,黄局长不傻,目前杨进宝说啥,他只能照办,敷衍过去今天再说。 “那行,不打扰你了,告辞,我回家等消息去了,一个礼拜之内,看不到电线跟电杆拉进杨家村,看不到电力施工队,我再来找你切磋!” 杨进宝说着站了起来,又冲他挥挥拳头,老黄的脖子上直冒冷风。 “进宝兄弟,相见恨晚,坐下喝几杯呗?咱们重新认识一下。”黄局长端起酒杯,赶紧巴结他。 “不必!告辞,改天再聚!”杨进宝懒得说那么多废话,扯上素芬走了。 两个人刚刚出门,黄局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为啥到现在杨家村一直没有送电,电力指标一直没有下达? 主要的原因,山里的住户少,需要架设的电线太远,电杆也太多,五十米一根,六万米,至少需要一万两千根电杆。 再加上变压器,动力线,瓷瓶,跟施工队的工资等等,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十年八年都收不回来成本。 山里人穷,没有钱买电线电杆,也没钱送礼。所以黄局长才一拖再拖,将指标给了那些送礼的村子。 现在,杨家村出了个杨进宝,直接杀上门来。看那眼神,不给送电就要弄死他。 老黄心里不服气,不如找几个人收拾他一下,把这小子胖揍一顿,让他知道厉害。 送电?我送恁娘隔壁! 第181章 杨大忽悠 素芬气呼呼冲出了歌吧的门,愤愤走上县城街道的马路,将杨进宝甩出去老远。 “姐,你咋了嘛?”男人知道女人生气了,紧走几步扯了她的手臂。 “杨进宝!你简直是个混蛋!”素芬骂上了,大眼睛瞪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哪儿混蛋了?”杨进宝眨巴一下眼,当做啥事也没发生过。 “黄局长可是我爸爸的朋友,我带你来,是求人办事儿的!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把人家打一顿?回家我爹不抽死我才怪?”素芬生气的样子很好看,胸口上下鼓动,楚楚动人。 “大姐,我想心平气和跟他谈的,求他,哪怕磕头作揖也行。可这孙子不守规矩啊,上来就摸你……屁股,我忍无可忍啊!”杨进宝也有点生气。 不是今天自己在场,姓黄的一定会占素芬的便宜。我救了你啊,还冲我吹胡子瞪眼? 有这样欺负朋友女儿的吗?他简直不是人? “我乐意!被人摸摸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素芬仍旧余怒未消,当然知道杨进宝是为了保护她。 “你经常被人摸?摸上瘾了对不对?那干嘛便宜别人?干脆让我摸呗?你平时就是这么求人办事儿的?牺牲色相,牺牲身体?”杨进宝竟然嘲笑开了。 “进宝,你不知道,现在做生意……难啊。”素芬长叹一声。 做生意真的很难,特别是做一个女老板,就更难了,素芬了解这几年来的辛酸苦辣。 生意人处处受气,客户刁难你,讨价还价,供货商假货泛滥,奶制品又那么不景气,这些都可以忍。 最难忍的是上面的人,吃,喝,拿,卡,要。电力部门,卫生检疫部门,畜牧管理部门,那个来一趟,素芬都要笑脸相迎,不但要请客,走的时候还要送礼送钱。 尽管她的饲养场很大,几年下来盈利却很少,挣的钱还不够送礼的。 如今的素芬更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谨小慎微,没个男人在身边……苦啊。 “姐,我知道现在做生意难,可你不能出卖身体,出卖情操啊?” “放屁!谁出卖身体了?谁出卖情**?就是被人摸一下而已嘛?”素芬委屈极了,眼圈都红了。她特别注意在杨进宝面前的形象,不想男人看扁她。 “你一个人做生意,当然难了,不如咱俩……合伙?”男人提议道。 “怎么合伙?”女人问。 “通明饲养场跟杨家村饲养场可以合并啊,变成一个饲养场,咱们可以利用股份制,赚钱了一起分,赔钱了一起赔,将来按照股份分红。” “啊?进宝,你是怎么想到的?”素芬瞪大了眼。 “就是这么想到的啊,你的牲口跟我牲口合并在一起养,我们还可以相互支持,相互照顾,不知道你乐意不?” 杨进宝考虑这个问题很久了,他早就相中了素芬的奶牛。 素芬很有眼光,好多奶牛都从荷兰进口的,这种奶牛的个子很大,产奶量高得惊人。 特别是吃了杨进宝的饲料配方以后,足足比从前的产奶量增加一倍,瞧得杨进宝只眼红。 如果两家合并,他可以培养出更多的优质奶牛品种出来,杨家村的经济还不飞起来? 另外,素芬也眼气杨进宝饲养场的几头澳洲猪。 那几头猪跟母熊似得,野性十足,肉质鲜美,是普通猪肉价格的三到五倍,上市就会被人一抢而空。 两家合并的话,携手并肩,那该是一翻什么景象? “进宝啊,你脑子真好使,跟我想一块去了,合并以后,我干啥?”素芬问。 “我们俩都是厂长啊,按照股份分红,员工统一管理,饲料统一管理,财务统一管理。” “那就是说,我以后有帮手了,不用那么劳累了?” “是!我也不会那么累,咱俩可以分担。” “太好了!就这么办,回家我就把牲口点算一下,以后跟你合伙干。”素芬真的跟杨进宝想到一块去了,因为知道单独竞争的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杨进宝太厉害了,佟石头那样的企业家都干不过他,不看在素芬帮过他的份儿上,下一步吞并的一定是通明饲养场。 “那好,我也回家点算一下牲口,讨论合股的事儿。”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怕被人欺负了,咯咯咯……。”素芬笑了。 “那当然了,你是我姐,我是你弟……姐弟不分,其利断金!”杨进宝说着,跟女人的手拉在一起。 两个人的脚步很慢,脚下的路变得很长很长,女人故意在拖延时间。 “进宝,你刚才这么闹,黄局长一定不会给你们村架设电线的,说不定还会找人收拾你?”素芬提醒道。 “我知道,就算不闹,不打,他也不会给我们村送电,还不如揍一顿过瘾,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还有后招。”杨进宝高深莫测道。 “你还有啥后招?说出来听听呗。”素芬抿着嘴问。 “暂时保密。”杨进宝微微一笑,才不会告诉她呢。 “你呀,一点诚意也没有,跟我还不说实话?” “我担心你泄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嘎吱你。”女人说着,伸出两只手来哈男人的痒。 “不说……。” “瞧我怎么收拾你……痒不痒,痒不痒?”女人果然笑着嘎吱他,两手在男人的咯吱窝里捞来捞去。 杨进宝痒得不行,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求饶:“素芬姐饶命,马(麻)死了,羊(痒)死了……。” 两个人嬉闹着扑进了饲养场。 这一晚杨进宝没有回家,天色晚了,根本回不去。 而且他也没打算回去,一天瞧不到施工队走进杨家村,他一天不会离开,早知道黄局长会敷衍他。 他的后招很简单,就是一个字……缠,死皮赖脸缠。 缠是需要手段的,缠黄局长没用,因为老家伙根本不跟他见面,三天两头逃避。 有时候他会出差,有时候以工作忙为理由进行拖延,避而不见,打算拖上几个月,把杨进宝拖垮为止。 可杨进宝没有到局里去找他,而是直接去了黄局长的家。 黄局长家里有个老婆,三十七八岁,长得很一般。杨进宝弄了一瓶化妆品,在素芬的带领下,来见黄局长的夫人。 砰砰砰:“婶子,你在家吗?”素芬开始拍门。 “谁呀?”执拗,门开了,一个黄脸婆站在门里面。 “婶子,我是素芬啊,过来瞧瞧你。”素芬跟黄脸婆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一般。 “呀,素芬啊,那阵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进来啊。”黄脸婆一下将素芬扯了进去。 “婶子你好,我叫杨进宝,是素芬的朋友,也是黄局长的结拜兄弟,过来看看你。”杨进宝进门将化妆品放在了茶几上。 “哎呀,来就来了吧,还带啥礼物?真是的。”女人笑眯眯的,瞅瞅那化妆品,牌子很稀罕,估计价值不菲。 杨进宝就是利用一个高级化妆品的瓶子,里面装了半瓶牛奶,还有自制的草药,总价值超不过十块钱,把女人忽悠了。 进去屋子,他跟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素芬,这是你男朋友吗?”黄脸婆问。 “不是,他是我生意上的伙伴。”素芬回答。 “呀,这小子好壮!瞧那胳膊,牛犊子似得。”黄脸婆瞅到杨进宝,使劲咽口唾沫,好比母狼,眼睛里放起了绿光。 “婶子啊,你真美,俺黄叔咋恁有福气,娶了你这么漂亮的人儿,可惜我太年轻了,要是跟你一般年纪啊,一定拼命追你。”杨进宝坐下就展开了忽悠大法,开始拍马屁了。 “呀,小嘴巴真甜,素芬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巧嘴八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男人的话说得黄脸婆心里美滋滋的。 “我说的是实话,婶子,你眼睛真大,真明亮,眉毛真弯,好像天上的月牙。还有那嘴巴,特别性感,最好的是身材,瞧这小腰,细得像麻杆子,这脸蛋,真白!小姑娘似得,你今年一定没超过二十五岁。” 总之,女人喜欢听啥,他就说啥。尽管这些话他自己听起来都恶心。 “还二十五呢,奔四了,不小了……。”黄脸婆的脸红了,被男人夸得都害羞了。 “不像!我要是在大街上遇到你啊,还以为你是小姑娘嘞,你走大街上,回头率没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年轻的时候一定好多人追吧?” “是啊是啊,好多人追我嘞,这不,委身给老黄了,这混蛋整天不在家,把我给冷落了。”黄脸婆委屈地不行。 “那……婶子,以后我来陪你吧,陪你看电影,陪你逛公园,陪你吃饭,逛街,保证随叫随到。”男人继续忽悠。 “真的?太好了!对了,你叫啥来着?”忽悠半天,黄脸婆竟然忘记了男人的名字。 “我叫杨进宝啊,素芬的朋友,素芬叫你婶子,我也叫你婶子,婶子,你……寂寞吗?” 杨进宝觉得自己贱得都没边没沿了。 “进宝啊,那你以后常来呗,陪婶子聊聊天,说说话,我一个人在家啊,真的闷死了。” “放心,我保证天天来,陪你做饭,陪你说话。” “那行,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儿吃饭,婶子给你弄红烧肉。”女人高兴极了,瞧着眼前健壮的小帅哥,恨不得把他当红烧肉给吃了。 就这样,杨进宝不但没有花钱送礼,还在老黄家蹭了一顿饭。 他走的时候,老黄女人还恋恋不舍,抓着他的手说:“进宝啊,你明天还来,婶子等你……。”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从始至终,杨进宝也没有提任何要求,黄脸婆都不知道他来干啥,好像专门来赞美她的。 走下电力局家属楼,素芬的脸也红红的,怒道:“杨进宝,你还能不能再贱点?想不到你这么贱!” “我真的很贱吗?”杨进宝问。 “是!基本上到了贱人的最高境界,你知道不知道,我刚才差点恶心地吐了,跟别的女人这样,你媳妇巧玲能同意吗?” 杨进宝呵呵一笑:“放心,巧玲不会介意的,如果真的能给山村里送上电,别说犯贱,犯浑我也认了,山里人……不容易啊。” 素芬瞅到了男人坚毅的面容,知道他为了山里人,在放弃尊严,放弃脸面。 人人都想装逼,可装逼办不成事儿啊。 第182章 忽悠天才 “进宝,你这次来到底啥意思?准备勾搭黄家婶子?”素芬问。 “切!这种老女人,我才不喜欢呢。”杨进宝摆摆手道。 “那你是干啥?黄局长知道你勾搭他老婆,不杀了你才怪?”素芬再次提醒他。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又没干啥,就是串个门。今天在这边串门,明天到黄局长的小情人哪儿,再串个门。” 素芬已经告诉了他,黄局长家里有老婆,在外面还养了一个相好。 那个相好年纪不大,才二十七八岁,是电力局里一个女员工。 “你……啥意思?这边搅合一下,那边搅合一下?”素芬问。 “对,我就是在搅合,让老黄有危机感,让他家后院失火,首尾不能相顾,弄到他崩溃,焦头烂额,他就给我送电了。” “你这个办法能行吗?”素芬问。 “这不没有其他办法,才这么无聊嘛……。” “行!你随便折腾吧,折腾不好,小心把自己赔进去!”素芬白他一眼,不做声了。 果然,第二天傍晚,杨进宝又去了老黄的小情人哪儿。 这次是素芬指给他门,他自己去的。 走的时候,还是拎了一瓶化妆品,半瓶牛奶,自己兑的那种。 砰砰砰,杨进宝也开始敲门,一边拍一边喊:“里面有人吗?” “谁呀?”过好久,里面才传出一句声音,吱呀,房门打开了。 杨进宝来得很巧,偏偏黄局长就在这儿过的夜,他是瞧准了才来的。 黄局长发现不妙,兹溜,从床上滚下来,钻床底下去了,裤衩子都没穿。 “你是……?”开门的女人不认识杨进宝,惊讶了半天。 杨进宝发现这女人长得一般,不是很美,皮肤白,长头发,身穿睡衣,半遮胸口,一脸的倦意,刚刚睡醒不久。 “你好姐,我叫杨进宝,特意来拜访你的。”杨进宝微微一笑,眼睛直往女人的胸口上瞄。 娘的,好白菜啊……都让猪拱了,这俩喵咪,跟猪尿泡差不多。 “可我不认识你,你是搞推销的吗?”女人不耐烦地问。 “不是,我是慕名而来,姐,我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杨进宝不得不继续贱下去。 他贱得有理,因为没学过怎么勾搭女人,只能胡说八道。 “你是谁呀?咱们见过吗?”女人问。 “你没见过我,可我见过你,每天早上我都偷偷尾随你上班,下午我都尾随你下班,一直跟了你半年。” “你……变态,到底想干啥?”女人吓一跳。 “不想干啥,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哭,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温柔和霸道,姐,你都迷死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心说:我亏心不亏心?天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妖孽? “这么说……你是我的……仰慕者?”女人问。 “是,我特别仰慕你,姐,给我个机会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跟你谈谈。” “那你……进来吧。”这女人也没脑子,被杨进宝三句话给忽悠蒙了。 这么健壮的小帅哥,竟然偷偷暗恋她,那个女人也不忍心将他拒之门外。 杨进宝抱着化妆品进去了,早打听清楚她叫张小丽。 “小丽姐,你家好漂亮,一个人住?” “不是,床底下……。”本来她想说,床底下还有一个。 可心里一想:奶奶的,说漏嘴了,赶紧将话挽回来:“床底下有拖鞋,换上拖鞋咱们再谈好不好?” 杨进宝仔细一瞅,人家的下面是木地板,自己的皮鞋很脏。于是赶紧脱鞋,换上了拖鞋。 这个叫小丽的女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问:“小、弟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半年前,从你第一次到电力局上班开始,那天我正在赶路,发现跟一仙女擦肩而过,身不由己跟在了你的后边。姐呀,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我的心被你带走了,躯壳空了,从此魂不守舍……。 吃饭会想起你,走路会想起你,睡觉的时候梦到你,上茅房蹲厕所的时候,也想你……我都要想死你了……。” 杨进宝年纪不大,才二十二岁,一个毛孩子,说出这么一段道白,逗得小丽咯咯大笑。 “你才多大?弟弟发育完全了没?就想跟人谈恋爱?这种道白哪儿学来的?电影台词吧?” “姐,我是有感而发,我情窦初开,难得喜欢上一个女孩,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无法拒绝我喜欢你。” “你想咋着吧?”女人问。 “我想跟你交朋友,然后谈婚论嫁,最后考虑生娃娃……。” “啥?你想……娶我?”张小丽张大了嘴巴。 “是。我知道你有个相好,是电力局的黄局长,可他有老婆,不能照顾你一生,我想这辈子对你好。” “妈的!老娘的底细都被你查得清清楚楚,你不会是想要挟我吧?”女人害怕了。 “我怎么会要挟你呢?疼你还来不及呢。” “你不在乎我跟别人……好过?”张小丽问。 “不在乎,在我的心里,你是最完美的,就是天上的仙女。”杨进宝继续忽悠。 “好痴情的……少年,你叫啥名字?”张小丽嘴巴上的烟掉在了地上,抽泣一声差点哭了。 “杨进宝,姐呀,我今天来,不是求你答应我啥的,就是想你明白的我的心思,让你知道我会暗暗保护你,一直在你身边……永远做你的保护神。如果我打扰了你的生活,请你见谅……。” “你啥学毕业?”女人又问。 “高中毕业?”杨进宝回答。 “哪儿的人?” “娘娘山杨家村,我还开了一家饲养场,每天到城里卖禽蛋,卖牲口,那天,就是在卖禽蛋的时候,看到你的。” 杨进宝忽悠得有板有眼,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他本来就是个天才,可惜天妒英才。 “弟弟,回去吧,姐心里有数了,让我考虑一下,好好想想,改天回复你。”小丽竟然下起了逐客令。 “那行,不打扰你了,我走了,还会想你的。”杨进宝说完,果然站起来换鞋,走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到求女人办啥事儿,就是说喜欢她。 杨进宝一走,张小丽伸手将黄局长从床底下拎了出来。 “听到没有?老娘不是没人追!小帅哥都找家里来了,追我的人啊,都从娘娘山排山那边去了,现在马上回家,跟你老婆离婚,听到没有?” 黄局长的耳朵差点被女人扯掉,痛得呲牙咧嘴。 “你知道个屁!这个杨进宝不简单!他胡说八道,就是想我给他们村拉电线。”黄局长解释道。 “你说啥?你俩认识?”小丽问。 “废话!当然认识,前天晚上还在一块喝酒,这小子跟我耍横。” “那他来这儿找我干啥?”小丽迷惑不解。 “天知道!一定有目的,不过我告诉你,这小子早就成亲了,她媳妇可比你漂亮多了。” “真的?”小丽问。 “当然。” “妈的!难道被这小子骗了?”小丽疑惑一下。 可就在这时,房门又开了,杨进宝根本没走,还把脑袋探了进来。 “小丽姐!他说得对,我是有媳妇,不过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感情的,我想寻找自己的真爱,我就喜欢你……。” “滚——!”黄局长气急了,抄起一只拖鞋,直奔杨进宝的脑壳砸了过去。 杨进宝眼疾手快,脑袋一躲,闪开了,拖鞋咣叽砸在了门上。 “听到了没?人家是真心的,为了我,打算跟媳妇离婚了,你呢?啥时候一脚踢飞那个黄脸婆?”小丽继续威逼。 “我离个屁!小心中了这小子的诡计!”老黄气急败坏,对杨进宝恨之入骨了。 因为这小子两边胡说八道,已经搞乱了他的家庭。 昨天晚上回家,家里的黄脸婆当着他的面,夸杨进宝怎么怎么好,知道疼人。 两个女人的心都被这小子收买了。 王八羔子仙人板板的!他到底想干啥?黄脸婆还不知道他跟小丽有关系呢。 万一野小子把自己跟小丽过夜的事儿告诉黄脸婆,这个家可就热闹了。 黄局长气得怒发冲冠,穿上衣服走了,直接来到了通明饲养场。 杨进宝没有被拖鞋砸中,一溜烟窜了回来,头脚刚进门,后面黄局长就来了。 “杨进宝,你给我滚出来!”他知道那小子就躲在素芬的办公室里。 “黄叔叔,你咋了?”素芬听到了男人的呼喊,将脑袋探出了办公室的门。 “你让杨进宝给我滚出来,这小子不是东西,竟然掺和我的家事儿,我要跟他算账!”黄局长气急了,恨不得跟野小子怼命。 “不用请,我出来了,黄叔叔,我没有掺和你的家事儿啊?”杨进宝同样将脑袋从门背后探了出来。 “素芬,你咋给我介绍了这么个人?在我的家里乱搅合,昨晚,他竟然跑到了小丽哪儿?” 话声刚落,黄局长赶紧捂住了嘴,知道自己失言了,小丽本来就是他的秘密。 “小丽是谁?”素芬佯装不知。 “总之,你让他走,别在我家里乱搅合,要不然我就不客气!” “黄叔叔,我没有乱搅合啊,就是喜欢小丽,要跟她结婚,生娃!我准备把家里的媳妇休了,把你的小情人抢过来!” 杨进宝这意思,还非要搅合不可了。 “你别逼着我发火,我已经答应了,帮你们村架设电线,安装变压器了。” “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脱了裤子放屁了,啥时候?”杨进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两个月以后,行不行?我总要跟上面申请吧?还要一级一级审批。”老黄仍旧是敷衍,拖一时算一时。 “不行!我说了,三天之内动工,两个礼拜之内,工人跟电杆全部到位,要不然啊,我住县城还不走了。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叫黄珊珊,目前正在县一中上高中,明天我去找她再谈谈。” “你说啥?还想冲我闺女下手?”老黄又打个哆嗦。 他的确有个女儿,十七岁了,叫黄珊珊,今年上高二,正是杨进宝毕业的县一中。 “是啊,我找姗姗妹妹聊聊,谈谈理想,谈谈未来,谈谈高尔基,谈谈爱迪生,再谈谈小虎队,黎明,四大天王……。” 老黄一听更加生气:“你敢碰我女儿一下,我宰了你!” “黄叔叔你放心,我保证不对姗姗动手动脚,不过她如果真的爱上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杨进宝还翘起了二郎腿,得瑟地不行。 第183章 黄珊珊 黄局长当然明白杨进宝的意思。 杨家村一天不通电,这小子会在县城蹲一天,天天骚扰他。简直是个泼皮无赖。 他感到大难临头,该怎么送走这个瘟神呢?找人收拾他一顿算了,打残废再说。 于是,回到家他找了一帮子人,全都是流氓混混,大概十来个。 杨进宝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就算功夫好,想以一敌十,也根本不可能。 这十来个人全都是打架的好手,一个个虎背熊腰,身上有纹身,年轻力壮。 老黄偷偷宴请了其中一位兄弟,是个刀疤脸,还给他五千块钱,并且嘱咐他,只要把杨进宝打残废,再给五千。 刀疤脸答应了,打个公用电话,把那十来个小青年约了出来,准备伺机下手。 杨进宝知道黄局长不尿他。 嘴上没毛,说话不牢,一个年轻孩子,想调动一个供电局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他在通明饲养场足足住了五个晚上,每天晚上到黄脸婆哪儿,跟她谈心。 一口一个婶子,老夸她长得美,年轻,漂亮,有味道,把黄脸婆夸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跟黄局长离婚,跟杨进宝一块过日子。 女人还乐颠颠给他做饭吃,炖肘子,买烤鸭,舍不得他走。 早上起来,他又跑张小丽哪儿,跟小丽谈心,把女人夸得像朵花儿,还说:“小丽姐,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姐就好了,一辈子幸福。 你别跟老黄了,跟我吧,老黄快老了,哪有我年轻力壮啊?我不但会给你幸福,还会让你十分舒服嘞,咱俩要是能做个长久夫妻啊,简直美死了!” 杨进宝就是嘴巴甜,却从不动手动脚,女人的手没碰过,更别说跟张小丽亲嘴打啵了。 他就是在打乱黄局长的阵脚,头破了用扇子扇,让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而且一点都不着急,反正家里的饲养场有人管理,老金跟春桃包揽了一切,他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第六天的傍晚,供电局那边还没动静,杨进宝摇头摆尾进去了县一中。 走进学校,偏赶上晚饭时间,好多学生都在吃饭。 两年前,杨进宝就是从这儿毕业的,豆苗也是从这儿毕业的。 去年,两个人还在学校背后的小树林里亲过抱过,所以对这儿的一切都很熟悉。 大食堂就在不远处,杨进宝一眼瞅到了黄珊珊。 虽说没见过黄局长的女儿,不过素芬给了他一张照片。 黄珊珊是个单眼皮女生,长得不是很漂亮,脸也小,但耳朵不招风,牙齿也不歪七扭八。 这个年纪的女生是最灿烂的,也是青春的萌动期。 杨进宝必须小心谨慎,不想伤害女孩,更不想她喜欢上他,要不然黄珊珊这辈子就被他毁掉了。 考虑再三,也还是决定过去跟她搭讪。 “同学你好。” “你好。”黄珊珊抬头瞅到杨进宝,发现不认识。 “你叫黄珊珊,对吧?”男人问 “是,你是……?”女孩惊讶地问道。 “喔,我叫杨进宝,从前是38班的学生。” “啊!真的?原来是学长啊?我是56班的,你比我大两届。” “能认识你很高兴,我跟你爸爸是忘年交,他是供电局局长,我是杨家村饲养场厂长,前几天还在一块喝酒呢。” “那你找我啥事儿?”黄珊珊问。 “喔,你爸可说了,让我帮你补课,听说你学习成绩不怎么好,现在是中游?” “是,我不想学习,看到那些公式跟英文字母就头疼。”女孩苦着脸道。 “这么说,你选的是文科?”男人又问。 “是,文科分数线低,我这人就懒得动脑。” “我虽然没考上大学,可学习成绩绝不一般,不信你问问学校的老师,那时候我可是优等生,距离分数线只差半分。”杨进宝还有点小得瑟。 “啊?那你为啥不补习一年,继续考?太可惜了。”黄珊珊惋惜道。 “哎……家里穷啊,出门裤子都露腚,上不起呗,所以就创业了。”杨进宝感叹一声。 “哎呀进宝哥,这么说你现在是企业家了?”黄珊珊眼睛一亮。 “算半个企业家吧,既然你爸爸让我帮你补课,那咱开始呗。”杨进宝说。 “去哪儿?要不然去教室吧?”女孩问。 “不行!教室里太乱,还是去外面的路灯下面好,反正天气也不冷,凉快。” “那好,走……。”几句话一勾搭,黄珊珊立刻跟杨进宝成为了好朋友。 杨进宝闷得慌,现在的小女生太好糊弄了,三两句话就跟男生勾搭上了。 怪不得人贩子那么容易得手?感情新时代的女孩都是脑残。 就这样,杨进宝跟黄珊珊在路灯下补习起来。 离开学校两年,杨进宝的知识还没有忘光,完全可以做黄珊珊的老师。 补习是假,勾搭黄局长的闺女是真,而且杨进宝知道,黄局长已经派人盯上了他。 所以他跟黄珊珊显得更加亲密,不但额头撞上,嘴巴都差点亲上。 十多个混混无赖就在不远处瞧着,老黄也在不远处瞧着。 黄局长气得差点吐血,牙齿咬得嘎嘣响:这孙子还真说话算话,说勾搭我闺女,立马就勾搭上了。。 瞧着俩人甜蜜的样子,黄局长浑身发抖,他大手一挥:“上!削死他!” 呼啦,十多个混混蜂拥而上,一下子将杨进宝跟黄珊珊围个水泄不通。 刀疤脸正是这伙人的首领,这小子手抓一把刀子,飞起一脚,直奔杨进宝的肚子踹过来。 杨进宝什么身手?早就做好了准备,扯起黄珊珊迅速躲开了。 “啊——!”女孩一声尖叫,吓得跟鹌鹑一样,躲在了男人的背后。 “小子!你找削呢?竟然欺负我妹子!”刀疤脸一脚没踹中,冲杨进宝怒气冲冲道。 “你是谁呀?哪儿来的靓葱?”杨进宝问。 “黄局长派我来问候你,距离我妹子远点!要不然,攮你几个窟窿眼儿!”刀疤脸晃晃手里的刀子道。 “姗姗,你认识他吗?”杨进宝问女孩。 “不认识。”黄珊珊点点头。 “那就是无赖了,想欺负你,不怕,哥保护你。”杨进宝死死将女孩护死了,眼睛一瞪:“兄弟,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在我眼前立刻消失,趁着我没有发火,赶紧滚!” “呀喝!小子挺横啊,你那条道上的?”按照江湖规矩,刀疤脸想询问一下他的出处。 因为担心得罪势力更大的人。 “我那条道的也不是,老子就是一农民!已经五秒了……。” “行!我帮你数,四,三,二,一,时间到,你能把我咋着?咬我啊?”刀疤脸不但没有害怕,还把脖子向前伸了伸。 脑袋没有缩回来,杨进宝就出手了,快如闪电,一只手抓了他的手腕子,上面一拳,下面一脚,当!就把他踹飞了。 刀疤脸根本没看到杨进宝是怎么出手的,叽里咕噜从马路这边滚那边去了。 而且他手里的刀子也已经落在了野小子的手里。 “卧槽!跟哥耍横!弟兄们,揍他!”刀疤脸气急败坏,一声怒吼。 剩下的十来个人一听,抄起手里的棒球拍跟木棍,直奔杨进宝袭击而来。 没有人看到男孩是怎么出手的,手里的刀片子一挥,众人的眼前就打过一道厉闪。 半空中一股劲风吹过,将十多个小青年吹得东倒西歪。 等到他们站定,才听到手里棒球拍跟木棍的断裂声,所有人手里的木棍全部断成了两节,棒球拍也只剩下了把子。 而眼前的野小子,好像根本没有动过,保持的依旧是那种垂立的姿势。 就这么一下,十多个小青年全部被震慑,傻呆呆瞅着他。 这是男孩手下留情,如果刀锋偏一点,这些人的肚子会全部被划破,心肝脾胃掉一地。 他们傻了,不远处偷窥的黄局长也傻了,就是身后的黄珊珊也大吃一惊。 这一刻,女孩完全被男人的英武感动,顿生爱慕之心。她还感叹一声:“哇!杨过啊……。” “还不快滚?!”杨进宝冲他们怒喝一声。 十多个小青年瞅瞅倒在地上的刀疤脸,想跑,可又不敢跑。 杨进宝发现他们没走,刀子一挥,又冲旁边绿化带上的一颗大树劈了过去。、 刀锋从一搂粗的大树中间疾飞而过,紧接着,咯吱咯吱声传来,大树应声而裂,从断裂的位置轰然倒地。 刀疤脸的脸色绿了,吓得声音结结巴巴:“这小子……会功夫!跑!快跑!” 他是第一个逃窜的,剩下的混混把手里的武器一扔,纷纷跟上,一个比一个窜得快。嗖嗖嗖不见了踪影。 黄局长躲在不远处一颗大树的背后,浑身颤抖,裤子都湿了。 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不相信一个山里孩子会有这么神奇的刀法。 难道他一刀劈死苏家二猛,是真的? 他也顾不得管闺女了,跌跌撞撞跑回了家,一脑袋扎棉被里,抖成一团。 “哎呀进宝哥,你好神武啊,这种刀法是怎么练的?教我,教我啊……。”黄珊珊兴奋起来,又蹦又跳。 杨进宝把刀子扔在地上,也瞧到黄局长跑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让老家伙心惊胆战。 “小丫头,你学这个干啥?还是好好学习吧。”既然黄局长离开,杨进宝也觉得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进宝哥哥,你别走,教我功夫啊?我不上学了,拜你为师吧,你练的这是啥?玉女心经?素女剑法?九阳神功还是乾坤大挪移?”黄珊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跟你没关系,还是好好学习,先把成绩搞上去再说。”杨进宝觉得不耐烦。 “不行!不教我,你不能走。”黄珊珊还赖上了他,抓了他的手。 “行!那你告诉我,你学这些想干啥?锄强扶弱?行走江湖?” “不是,我想做你的姑姑……小龙女啊。”黄珊珊眨巴一下大眼睛道。 第184章 败家娘们 “现在我知道你学习不好的原因了,是不是整天迷恋那些武侠小说啊?”杨进宝恍然大悟 “是啊是啊,我喜欢杨过,偏偏你也姓杨,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吗?不如咱俩仗剑江湖,做一对神雕侠侣……。”黄珊珊神往起来。 “还神鸟瞎驴呢?我练的是葵花宝典,欲练其功,挥刀自宫,你满意了吧?先把成绩搞上去,等你考上重点大学,再来拜我为师,那时候我一定收你为徒。”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敷衍她。 “那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找你,拉钩!”女孩说着,把小手指伸出来,跟他勾在了一起。 这是杨进宝第一次跟黄珊珊邂逅,再后来女孩果然考上了大学,成为了一位高材生。是进宝哥给了她动力,。 黄珊珊在学校吃的饭,上的晚自习,半夜回到家,她爹老子在床上还没起,正在哆嗦。 刚刚进门,黄局长蹭地跳了起来,怒道:“丫头!告诉你,以后离那个杨进宝远点,他对你没安好心!” “爸爸,你怎么知道今晚我跟进宝哥在一块?他不是你派去给我补课的吗?”黄珊珊问 “鬼才让他帮你补课?他是在利用你!今天晚上你俩都干了啥?”老黄气呼呼问。 “没干啥啊?就是一块补课,进宝哥学问真好,他还帮我打走了好几个无赖混混。”黄珊珊沾沾自喜道。 “屁!那几个混混是我派过去的,专门收拾他的!”黄局长一生气,把实话都说了出来。 “啥?你为啥要派几个混混收拾他?进宝哥哪儿得罪你了?” “他要毁了咱们的家,毁了你!我恨不得杀了他!”黄局长愤愤怒道。 “胡说!进宝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可好了,我仰慕她!”黄珊珊粉面桃红,嘴角竟然翘起一股醉意。 闺女终于喜欢上了杨进宝,小女生情窦初开,黄局长蹬蹬蹬后退两步,最让他担心的事儿发生了。 杨进宝说过,他不会主动勾搭姗姗,可姗姗喜欢上他,那可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你是不是喜欢他?告诉你妄想!你正在上高二,随时准备高考!不准胡来!”黄局长的心都被撕裂了,觉得杨进宝就是个魔鬼。 “为什么?谁说高二就不能交男朋友了?我就是喜欢他!” “你敢?再敢见他,我打断你的腿!”老黄吼叫道。 “打!打!打死我算了!我不活了……呜呜呜。”姗姗竟然哭了,扑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黄局长一拳打在沙发上,仍旧余怒未消:“不行!不能让那小子任意妄为,我一定再找人,弄残废他……!” 他的女人黄脸婆刚刚从洗澡间出来,穿了睡衣,化了妆,眼影抹得好像僵尸,嘴巴上的口红好像吃了死孩子。 女人一边梳理头发一边问:“老黄,这是咋了?人家杨进宝咋着你了,冲孩子撒啥气?” “你个败家娘们!懂个啥?杨进宝不是好人,他在霍霍我的家!” “人家咋着霍霍你了,不就是整天到这儿做客,说你老婆长得漂亮嘛?漂亮咋了?再说他说的都是真话啊,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 黄脸婆靠近男人,抱了老黄的脖子,亲他吻他,准备跟男人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 她的装化的那么浓,也是为了蛊惑男人,让老黄动心。 可黄局长早就讨厌黄脸婆了,猛地把她推开:“你懂个屁!他在我家后院烧火,就是为了达到让我给他送电的目的。” “那就送呗,电力又不是你的,是公家的,再说了,人家杨家村开了那么大一个饲养场,用电是人家的权利,你凭啥不给人家?”黄脸婆说着又过来缠,抱上了男人的脑袋。 “你懂个茄子!没错,电是公家的,我凭啥白给他?别的村子都送礼,只有他不送。白给他,我才没那么傻?” 当局长五六年的时间,老黄这人腐化了,觉得电力就是自家的。他给谁,谁才能要,不给你,谁也得不到。 什么是权利?老子就是权力! “电是商品,人家买,你凭啥不卖给人家啊?杨家村也属于娘娘山的管辖,用电就是人家的权利,乖了,进宝那么好,给他了,啊?亲亲……搂抱抱……睡觉觉。” 黄脸婆同样用起了缠功,开始缠男人,磨男人。老黄拗不过,只好跟着女人进去卧室,上了床。 躺在床上,黄脸婆就躁动起来,扯下衣服,跟男人忙活。抓着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下垂的胸口上。 老黄一点兴趣也没有,竟然停止了动作。 “老婆,问你点事儿,听说你有个远房的表弟,是个高级混混,在道上混的,不如咱们找他,摆平杨进宝,怎么样?” 黄脸婆的确有个表弟,在大西北,名字叫田大海,也开饲养场的。 女人的老家不在H市,小时候跟着爹娘从西北逃荒过来的,嫁人以后,日子好过了,才跟老家那边联系的。 “是啊,他叫田大海,你想让大海帮着你收拾杨进宝?”黄脸婆愕然了。 “是啊,田大海是大西北人,可以帮我把杨进宝打个半死,而且打完以后就走,上千里路,谁也想不到是他干的,那该多好啊?对了,他电话号码是多少?” 想起田大海,黄局长就激动,恨不得立刻跟他打电话。 “不行!进宝那么好,我不许你欺负他!”黄脸婆还不乐意。 可老黄已经翻身而起,穿起睡衣,拨响了电话号码。 “喂!大海吗?” “你是谁?”那边的田大海问。 “是我,你表姐夫。” “表姐夫啊,黄局长,三更半夜的啥事儿啊?”田大海已经睡下了,显得很不耐烦。 “我遇到麻烦了,你立刻到H市来,帮我收拾一个人。”黄局长吩咐道。 “谁呀?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杨进宝,娘娘山杨家村人。” “啥?”稀里哗啦,那头的电话掉在了地上。 “大海,大海你怎么了?”黄局长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头的田大海不但电话机掉在地上,身体也从炕上出溜到了床底下,差点砸断命、根子。 再次抓起电话,他浑身发抖:“表表表……表姐夫,你说谁?杨进宝?”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跟他有什么仇?怎么会得罪他?”田大海着急忙活问。 “这小子讹人,非要我给他们村架设电线,我不帮他,他就霍霍我的家,还勾搭你表侄女,你帮我榭死他!我给你钱。”老黄气愤愤道。 “表表……表姐夫,我劝你赶紧答应他的要求,他要啥,你赶紧给他啥,这样的人,你根本惹不起啊!”田大海的声音都结巴了,还吓出一头冷汗。 “啊?你……认识他?为啥惹不起?他不就一个农民吗?难道他有三头六臂?”老黄差异了。 “何止认识,简直太熟了,去年,我亲眼见到杨进宝刀劈苏家二猛,那刀法简直太神了,惊天地泣鬼神,西北刀王都被他一刀劈了,我怎么敢惹他?” “啥?你是说……杨进宝真的刀劈过西北刀王?我还以为他吹牛逼嘞?”老黄一下子泄了气。 “绝不是吹牛!他的刀神得很,只见刀光不见人影,所向披靡,难逢敌手!他刀劈西北刀王的事儿啊,都被西北的人写成书,拍成戏了,大街小巷都在传。” “卧槽!想不到是真的……?”黄局长手里的电话也掉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他再次懵逼了,教训杨进宝的计划彻底落空。 甚至感到了后悔,早就该答应他的要求,刚才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现在才知道,那的确是个活阎王……我得罪他干嘛? 这一晚,黄局长没睡,整整思考了一夜。 这礼不能收,也不能强制要,赶紧给他送电,打发走这个瘟神算了。真把他惹得急了眼,还不把我也给活劈了? 男人辗转反侧,考虑再三,明天就安排,一刻也不能停缓。 旁边的黄脸婆憋燥地不行,抱着他又亲又摸:“小黄,小黄?黄黄……来曰嘛……人家等不及了……。” “去去去,烦着嘞。”老黄还想推开女人。黄脸婆一下子急了眼,当!给他一棒槌,把男人打晕了。 然后她扑上去,将老黄压在身下,一边亲一边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还不知道老娘是个女汉子……。” 女人将男人裹在身下,一个人欢乐起来,一直鼓捣到天明。 黄局长是第二天早上起床以后,去的通明饲养场。 走进素芬办公室的时候,素芬还没来,杨进宝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杨进宝,你给我起来!”黄局长上去把他晃荡醒了。 “干啥?”杨进宝揉揉眼睛问。 “这是给你们村批的条子,我已经弄了一万两千根电杆,18万米电线,一万两千个横担,三万六千个瓷瓶,还有一台三十千瓦的变压器。 你立刻回家,安排车来拉,施工队马上就到,两个月之内,你们村就会用上电。现在满意了?赶紧起来,滚蛋吧……。” 黄局长苦着脸,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想通了?”杨进宝却噗嗤一声笑了。 “想通个屁!是你逼着我这么做的,告诉你,从今以后,不准跟我媳妇聊天,不准找小丽胡说八道,不准再勾搭我闺女,要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黄局长还是在生气,舍不得啊。 这些用电设备,全部的价值加起来,足足几百万,猴年马月才能收回成本啊? 可他没办法,真的担心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脑袋。 “好!谢谢你黄叔叔,你真是个热心的公仆,我代表杨家村,朱家村,马家村跟牛家村,三百六个群众,给你作揖了……。” 杨进宝说着,果然冲他深深鞠一躬。 “应该我谢谢你,你以后不来我们家找麻烦,我就烧香磕头了……。” “你放心,我以后保证再也不见她们了,古德拜,拜拜!”杨进宝说完,真的屁颠颠走了,没有跟素芬告别,回家安排车队,来拉用电设备。 就这样,杨家村的电力施工开始了,杨进宝向着成功的辉煌,又迈进了一步。 第185章 租赁收割机 杨进宝在县城呆了一个礼拜以后,终于再次风风火火赶回了杨进村。 进村他就扑进大队部,利用干电池扩音器喊开了。 “全村的群众注意了!现在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刻套上自家的车,到县城去拉电力设备,每家每户去一个人!帮着电力工人运输,两个月以后,我们就能点上电灯了……。” 大队部的扩音器很嘹亮,杨进宝的声音穿透力也极强,一嗓子从大山的这头喊到了那头。 不单单四个村子的群众听到了,在地里干活的留守女人们也听到了,所有的人全都议论纷纷。 这个说:“杨进宝回来了……他弄来了电,咱们村以后能点电灯了。” 那个道:“哎呀!还是人家进宝有本事,一定为咱们给供电局送了不少的礼。” “啥呀,俺听说了,杨进宝为了干倒供电局局长,跟他闺女睡觉了。” “啥?他跟电力局长闺女睡觉?那巧玲能乐意?” “巧玲不知道呗,听说那闺女啊,才十七岁,杨进宝都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哎……进宝也是没办法啊,真是英雄好汉,舍己为人……” “杨进宝同志永垂不朽!杨进宝好伟大……!”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接到消息的同时,那些女人把手里的活儿一扔,扛着锄头回家了,纷纷忙活着套车。 现在的山村马车不少,可牲口不多,大瘟疫的时候全都死绝了。 于是,杨进宝将饲养场的马匹,骡子跟驴子贡献出来,让村民使唤。 一天的时间不到,一支五十多辆马车的队伍迅速组建起来,加上跑运输的二十多辆车,车队整整扩大到了七十多辆。 不单单在地里干活的女人们参加了运输,饲养场的女工大部分也被放了出来,老人跟女人全部上阵,纷纷蜂拥进了县城。 黄局长已经让人将所有的电力设备拉到了娘娘山山道的入口,因为卡车过不去,只能用马车拉。 所有的电力设备全部被抬上马车驴车,包括一万两千根电杆,一万三千个横担,三万六千个瓷瓶。 梨花村距离县城120里,动力线是三相的,全长18万米,也要靠马车运回去。 一时间,山道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所有的女人们全都陶醉在对光明的渴盼跟喜悦中。 电线杆从国道口开始,五十米一根,电力局的人已经量好了位置。一根根电杆排列在山道上,每一根电杆上是一根横担,三个瓷瓶。 这七十辆马车,为电力局立下了汗马功劳,寡妇们纷纷挥手而上,一点也不嫌弃累,一点也不嫌弃脏。 杨进宝跟老金在旁边指挥:“慢点,别慌张,大家注意安全……。” 朱二寡妇的伤已经好了,女张飞力大无穷,膀大腰圆,跟马二楞合抬一根电杆。 马二楞力气小,电杆压在肩膀上路都走不稳,朱二寡妇一脚把男人踢开了,骂声:“笨蛋!”自己扛上那根电杆走了。 巧玲爹跟跟杨招财也参加了劳动,跟两个寡妇,四个人一组,两根大杠子将电杆抬起来,一寸寸挪动。 巧玲跟婆婆也卷起袖子披甲上阵,给大家送水,递毛巾。 近百人干得热火朝天,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累,反而纷纷开着不伦不类的玩笑。 “哎呀麦花,想不到你炕上劲头大,抬电杆的力气也不小啊。”其中一个女人冲麦花嘲笑了一声。 “这有啥,电杆才多重?俺家老金啊,天天压俺,俺早锻炼出来了。”麦花嫂格格一笑,没当回事儿。 “呀!那你晚上别抱着老金睡觉了,抱电线杆子吧?这样才能锻炼得更好。” “去你的,讨打!瞧我不撕烂你的嘴。”麦花放下杠子,跟那女人嬉闹在一处。 也有人开巧玲的玩笑:“巧玲啊,你每天晚上被杨进宝压,也锻炼出来了吧?还不赶紧的?努力抬吧。” 巧玲提着暖壶却格格一笑:“才不呢!进宝心疼俺,不让俺干力气活。” “那咱俩换换呗,把你男人借给我使唤两天,我也锻炼一下呗。” “去你的!啥都能借,就是男人不能借!” “呵呵呵……瞧你吓嘞,杨进宝劲头那么大,我还担心他压死我嘞。” 四周的人一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黄局长也被山里人的热情震撼了。他想不到杨进宝会这么受人待见,竟然建立了一支无坚不摧的娘子军。 杨进宝带领这些寡妇跟留守女人,一点点走出了贫困,至少现在,山里人的日子比从前松宽多了。 每个人只要不懒,都能在饲养场拿到相应的工资。 五天以后,所有的电杆被安排到位,接下来就是刨坑了,把电杆立起来。 这些寡妇们又纷纷从家里拿来铁锨,镢头,还有洋镐,帮着施工队刨坑,埋土。 电杆全部立起来,是一个月以后的事儿,电力施工队真正派上了用场。一个个年轻小伙子戴上脚扣,飞扑而上,开始安装横担跟瓷瓶,架设动力线。 这个时候,全村的小麦已经熟透,到了割麦的时间。 “进宝,电线一时半会拉不过来,麦子却熟透了,男人们又不在家,咋着割?”春桃提议道。 “是啊,靠人工割肯定不行,要是有一台联合收割机就好了。”杨进宝也很发愁。 “可山里没路啊,联合收割机过不来啊。”春桃摇摇头。 杨进宝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有个办法,不如咱们去县城农机站,联系一台收割机,首先把收割机拆散,所有的零件用马车拉……拉回来以后再组装起来,等麦子割完了,再拆开,帮他们送回去。” “哎呀进宝,这个办法不错,还是你脑子好使!”素芬拍手欢呼起来。 “好!就这么办!”杨进宝下定了决心。 他跟春桃是第二天早上,赶一辆马车来到的县城的,走进了农机站。 县城的农机站很大,什么都有,拖拉机,三马车,收割机,潜水泵,离心泵,还有各种农机零件。 “老板,你们这儿的联合收割机,只是卖?租不租啊?”杨进宝进门就跟其中一个老板商量。 “当然租了,你想租几台?”那老板年纪不大,三十来岁,四方脸,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睛里闪出生意人的精明。 “一台就可以了,请问怎么租?”杨进宝已经算死了,四个村也没多少麦子,最多一千亩。 一千亩地,一台收割机足以,三四天就能忙活完。完全可以赶在大雨季的前头,将小麦收回家。 “每天的租金是两千块,请问你是哪儿的人,需要走多远?”老板问。 “不远不远,我杨家村的,距离这儿一百二十里。” “啥?杨家村的?不行不行!哪儿没路,收割机进不去,就算进去,你们那儿的地高低不平,收割机也跑不开。”老板连连摆手,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老板,你先别急着推辞,我们可以把收割机拆开啊,用马车拉过去再组装。”春桃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啥?拆开?也不行,那样的话工程太巨大了!”老板坚决不同意。 “老板哥,俺们山里人不容易啊,人工割麦太辛苦了,你就忍心瞧着妹妹受苦?你瞧,人家的手都晒黑了,去年割麦子,拉手上好大一条口子,行行好呗……。”春桃竟然冲老板撒娇。 女人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巴,胸口一甩,小蛮腰一扭,那老板就晃荡三晃荡。眼睛也直了,口水甩出去三里地。 “妹子啊,不是我不帮你,联合收割机真的不好拆啊,需要专业的人员跟工具,而且你们山里的地,真的不能用联合收割机。”老板还是盯着春桃的胸瞧个不停,不住地咽唾沫。 杨进宝特别生气,心说:你贱不贱?怎么能随便晃胸嘞?他掏钱了吗? 掏钱也不给他看。所以,男人赶紧挡在了女人的前面,遮掩了老板的视线。 “老板哥,那你给我们想个办法呗。” 杨进宝的身影挡住了女人的苗条,老板也生气了,把杨进宝推向一边,继续跟春桃勾搭。 “妹子啊,我帮你想别的办法,咱们这儿除了租用联合收割机,也租用手扶拖拉机割麦。就是用手扶拖拉机带动小型收割机,先把麦子放倒。然后再用柴油机带动脱粒机。麦子就可以收回家了。 这种装置虽说没有联合收割机快,但真正干起来也不慢。非常的灵巧,完全可以在山区的田地里干活。” “啊?真的?”春桃乐坏了,其实有拖拉机割麦也不错,比起人工省时省力多了。 崎岖的山道联合收割机过不去,但拖拉机却可以来去自如。 利用柴油机脱粒,她听说过,一天至少也可以打二十多亩麦子。娘娘山一千亩地,有十台脱粒机,五天之内,绝对可以完成。 “那……老板,我们租五台拖拉机割麦,十台拖拉机打麦,一共十五台,总共多少钱?” 春桃的胸继续晃,小蛮腰继续扭,老板也跟着他扭。 “嗯……别人的话,每天每台是二百块租赁费,给你……一百八呗,便宜二十。”那老板忽然成为了娘娘腔,声音又柔又细,差点变成女人。 这不是贱,完全是男人见到漂亮女人以后,身不由己的反应。 可杨进宝还是感到特别恶心,狗曰的!见到美女,自己是公是母都分不清了……。 春桃还是在晃悠,两个圆圆的鼓鼓差点从农机站甩外面大马路上去。 “哥,给妹子便宜点呗,你要是给我便宜啊,我记你一辈子的好……。” “行!行!一百五,中不中?”老板一边擦嘴巴一边道。 “还是贵啊,再便宜点呗……?”春桃说着,慢慢上去,两只手竟然搭在了老板的肩膀上,还轻轻捏了他一下。 这么一捏不要紧,那老板浑身酥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妹子,你别跟我较劲,我豁出去了,你说个数,只要说出来,我绝不还价!” “哥,一天五十行不行啊?十五台,是每天七百五,俺用五天,一共是三千七百五,好不好啊?”春桃不但在跟老板撒娇,那胸口差点拱男人的嘴巴里去。 这老板晕了,可还能保持清醒:“妹子啊,三千七百五,不划算啊,得!你一共拿五千块,赔钱给你,中不?” “哥呀,可妹子没那么多钱啊,只有四千块,你说咋办嘞?要不然,我请你吃饭?” 老板心说:你请我吃奶吧……而且他真的想吃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春桃的胸。 第186章 收割机进山 “这样吧,四千就四千,等你过来交机器的时候,陪我吃个饭,我请客,好不好啊?”老板晕头转向,自己说的啥也不知道。 他完全被春桃给晃晕乎了。 “就这么愉快地答应了!三天以后,俺村的麦子就熟透了,你安排十五个人,直接将拖拉机开俺村就行了,放心,俺们保证好酒好菜招待!” “没问题,妹子,你叫啥?我们该怎么联系你?”老板接着问。 “俺叫春桃,是杨家村的村长。” “行!放心,到时候,我亲自领着车队去。”老板也愉快地答应了。 “你嘞?你叫啥?”春桃问。 “我叫张大民,你叫我大民就行了。” “大民哥,那就这么定了,妹子就靠你了,麦子也靠你了,你可不要食言?”春桃的声音还是娇滴滴的。 “放心,柴油我也会带足,啥都不用你操心,管饭就行!” 张大民不是傻逼,四千块钱割一千亩地麦子,仅仅是工人的工价跟柴油钱。他不但赚不到钱,还要倒贴。 可人家乐意,谁让春桃长那么好看?胸那么鼓,还故意甩给他看? 春桃跟杨进宝走出农机站的时候,张大民嘴角的哈喇子还没干,瞧着春桃发呆,惊为天人。 不知道这丫头出嫁了没?有没有男人?要是没有男人啊,我非她不娶!拖拉机的租赁费,就当给姑娘送礼了。 张大民完全被春桃痴迷。 杨进宝却气得不轻,虎着脸不说话。 “进宝,你咋了?”春桃问。 “姐,租机器就租机器呗,你晃得哪门子胸?也不怕胸掉地上,砸坏脚面?”男人的语气酸溜溜的。 “呵呵呵……”春桃笑了,声音银铃似得:“咋?你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嘞?我有巧玲,吃得哪门子醋?” “那你就是心疼我,担心我被别人占便宜。”春桃笑呵呵道。 “当然了,你瞧张大民那嘴巴,恨不得把你吞了,我好想榭死他!”杨进宝气愤愤道。 “进宝啊,做生意有很多诀窍,有时候女人可以办成的事儿,你们男人不一定办得成。”春桃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没有胸,所以不能晃给人看?你们女人有胸,可也不能乱显摆啊?”杨进宝很不服气,觉得春桃抢了他的风头。 本来好好的生意,他出钱,老板出租机器,被春桃这么一弄,自己倒成了娘娘身边的太监,没有存在感。 “进宝啊,你知道这十五台拖拉机,租下来真实的价格是多少吗?”春桃问。 “当然知道,一台一百五,十五台一天两千二百五,五天下来,是一万一千二百五。” “可现在呢,我们出了多少?”女人问。 “只有四千。” “那不就行了?我晃晃胸就为你节省七千多块,为啥不晃?反正胸口又不值钱。”春桃淡淡说道。 杨进宝一声苦笑:“的确,你胸口一晃,黄金万两,七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还是你行,胸器好厉害,我甘拜下风……。” 男人不得不佩服春桃了,生意场上有时候女人的确比男人更有说服力。 娘的!早知道这样,我也长两个喵咪多好?见到男人一晃当,不啥事儿都办成了? 上次为村子里架设电线,搞不定黄局长,就是因为自己不是女人,没有胸。 如果是个女的,不可能这么费劲。媚眼一抛,胸口一晃,扑黄局长怀里一撒娇,老家伙还不乖乖就范? 杨进宝都想做女人了。 搞定一切,两个人是第二天早上回的家。 果然,三天以后,张大民来了,带来一个车队,正是十五辆拖拉机。杨进宝跟春桃已经在村口的小石桥等不及了。 车队停下,张大民跳下了车,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妹子,我来了。” “大民哥,你好准时,我们已经给你们做了饭,吃过饭再干呗?”春桃赶紧热情地招呼他。 可张大民却弯腰拉起一根麦穗,放在嘴巴里咬了一下,很明显感到了麦粒的硬度。 “不行,不能再等了,麦子太干不容易割,而且还掉籽呢,会造成减产,弟兄们,动手了!!” 张大民抬手一挥,身后的十辆拖拉机轰轰咆哮,纷纷开进麦地忙活起来。 山民们早等不及了,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用镰刀割麦,真是累死人。 男怕割麦子,女怕坐月子,男人最害怕的就是五月收割,比女人生孩子还难受。 杨进宝跟春桃弄了收割机跟脱粒机,山里人千百年来手工割麦的日子将一去不返。 这是娘娘山一场重大的工业革命,也是一场机械化的战役,人们全都乐坏了。 收割机一字排开,拖拉机过后,后面就是黄澄澄铺得整整齐齐的小麦。 割到谁家地里,只管抱起来堆成麦垛就行了。 然后,脱粒机到位,几个人窜麦子,不到一个小时,一亩地就脱粒完毕了。装进口袋,马车上一扔,麦子就可以拉回家。 瞧着漫山遍野劳作的山民跟现代化的机器,杨进宝再一次醉迷了。 收割队进村,在娘娘山引起了轩然大浪,这些机器山民们都没见过,不干活的也跑过来看稀罕。 春桃跟杨进宝的任务是登记,登记每一家的地块大小,跟所要缴纳的钱。 没钱的,杨进宝就先帮着他们垫付出来,从工资里扣除也行。 这段时间,不单单春桃在山里分了地,老金分了地,就是小蕊也有了自己的田地。 马二愣子变得无比忙碌,忙完这边忙那边,先帮着小蕊将粮食收到家,然后再帮着朱二寡妇收,最后才忙活自家的。 收割队日夜不停,吃喝拉撒全在田间地头,他们的吃食,有村子里的女人们提供。 杨进宝跟春桃安排了大锅烧水,大锅做饭,专门招待他们。 张大民为娘娘山的收割工作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傍晚,杨进宝搬来了两箱子好酒,还弄了几个菜,招待张大民他们。 “大民哥,你不够意思啊?”杨进宝说。 “你是……?”张大民疑惑了一下。 “我是杨家村饲养场的厂长,叫杨进宝,那天陪着春桃租机器,我也在啊,你忘了?” “喔……。”张大民恍然大悟,光顾看女人甩胸了,完全把杨进宝当成了空气。 “你好!进宝兄弟,对不起了。”张大民还不好意思呢。 “谢谢你帮了我们的忙,感激不尽啊。”杨进宝挺客气,咬开酒瓶子,递给张大民一瓶,自己一瓶,两个酒瓶子碰在了一起。 “我主要看春桃的面子,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张大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春桃。 “你瞧上了我姐,对不对?想跟她做朋友,是不是?”杨进宝抿一口酒问。 “啥?春桃是你姐?”张大民吃一惊。 “是啊,我是他弟弟,虽然不是亲弟,可比亲弟弟还要亲。” “卧槽!”张大民立刻对他肃然起敬,好想称呼他一声……小舅子。 既然是小舅子,就应该巴结。 “进宝兄弟,那你姐夫……是哪儿的人?”张大民问。 “我姐没男人啊,她现在单身。”杨进宝回答。 “啥?你姐是单身?太好了!正好我也单身。”张大民竟然得意忘形起来。 “你也是单身?你媳妇嘞?”杨进宝又问。 “离婚好几年了,她嫌弃我穷,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进宝兄弟,你跟我说说呗,我想跟春桃交朋友。” 张大民上去抓了杨进宝的手,苦苦哀求,完全把他当成了小舅子。 “没问题,可我告诉你,我姐是寡妇,她从前嫁过人的。”杨进宝不得不提醒他。 “哎呀太好了!我就喜欢寡妇,寡妇有味道啊。”一句话说出,杨进宝恨不得把酒瓶子砸他脸上。 啥叫寡妇有味道?有你娘个头? 那儿来的妖孽?想娶我春桃姐,你也配?咋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尊荣? 对于春桃的婚事,杨进宝一直在操心,也一直在帮着女人踅摸好男人。 他还在帮着春桃把关,没有德行,人品不正派的男人,他是绝对不会放心将春桃交给他的。 跟这个张大民刚认识,根本不了解他的人品,所以杨进宝不敢答应。 可又不能得罪他,只好说:“行!没问题,那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进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表现,春桃才会喜欢我?”张大民完全把杨进宝当成了老师。 “很简单,春桃姐是村长,只要你让她扬眉吐气,帮着她竖立威信,全村人拥护她,她一定会感激你,说不定会以身相许。”杨进宝帮他出主意。 说白了就是忽悠这孙子。你个傻逼!正好宰你一刀。 “那你说,我怎么才能帮她竖立威信?她怎么才能感激我?”张大民在跟他虚心讨教。 “很简单啊,麦子割完以后,就要播种玉米了,你再找几台播种机,把全村人的玉米播种一下,不收钱,那些群众一定会拥护春桃姐,春桃姐一定会感激你。” 杨进宝三言两语就给张大民下了套,可张大民还不知道,反而屁颠颠乐得不行。 “这么简单?” “那当然了,为村里办好事,春桃姐会对你感激涕零。” “没问题,我现在就安排人回城,为你们准备播种机,放心,你们四个村子的玉米啊,我包了!”张大民拍拍胸口说。 果然,男人安排一个小伙子回城去了,第二天早上,又有三台播种机开进了娘娘山。 这下好,全村的群众再也不用弯着腰种玉米了,都被张大民承包了。 事情过后,杨进宝还挺不好意思,发现张大民这人虽然瞅到春桃眼睛就放光,流口水,跟野狼撞到山鸡似得,可心眼却十分的实诚。 自从跟媳妇离婚以后,他一直在寻找梦中的情人,终于遇到了春桃。 既然是个十足的老实人,杨进宝就想,春桃姐的命运开始转变了,枯木逢春,再也不用独守空房了。 所以,晚上他悄悄走进了山神庙,准备代替张大民跟女人提亲。 第187章 春桃的心事 杨进宝推开山神庙木栅栏门的时候,偏赶上春桃在里面洗澡。 女人蹲在浴盆里,将水撩得呼啦呼啦响,男人竟然不知道。 屋子里的灯光很亮,煤油灯的火焰也突突乱跳。 “卧槽!”杨进宝首先吓一跳,哪一刻呆立了。 只见春桃好比一只雪白的羔羊,斜斜蹲在木盆里,羊脂般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色彩斑斓。 女人一头青丝如墨染,三寸金莲翘外面,两条腿又白又滑,肚子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两个前胸又鼓又大,优美的线条将她衬托得好比贵妃出浴。 哪儿都瞅得清清楚楚,甚至最隐蔽的旮旯也展露无遗,一团草棚乌黑油亮 “啊——!”春桃也惊呆了,女人浑身一抖,抬手遮掩了前胸。 觉得不妥,又赶紧将手遮掩下面,两只手上下移动。最终她用左手横遮前胸,右手捂了羞于启齿的地方。 “哇——春桃姐,三更半夜你竟然洗澡?”杨进宝尴尬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小子,你咋进来不敲门啊?!”春桃嚎叫起来,两腿并拢,赶紧将全身缩进了浴盆里。 可惜浴盆浅,根本无法阻止那对呼之欲出,水面上小河刚露尖尖角,男人的鼻血差点窜出来,竟然忘记了转身。 “你咋洗澡不上门栓啊?”杨进宝反问,两只眼睛跟钩子似得,勾在了春桃的身上。 虽然他见过女人的身体不止一次,可还是被春桃醉迷,女人真的好美,怪不得把张大民迷得神魂颠倒。 “废话!我这儿根本没人来,上得哪门子门栓?还不快出去?!”春桃再一次嚎叫。 杨进宝答应一声,没有走向屋门,反而围着浴盆转个圈:“姐,我找你有事儿。” “有事儿出去再说,我先穿上衣服好不好啊——?!”这次春桃是闭着眼嚎叫,声音很大,几乎发疯。 “喔……。”兹溜,杨进宝只好出去了,咣当关闭房门,吓得心惊肉跳。 心说:呀,跟巧玲一样白,胸口一样鼓,两腿一样滑溜,小腰也是那么细。一点也看不出是嫁过的人,第一次瞧见的人,还以为她是闺女呢。 “死鬼!你到底有啥事儿?”春桃没有穿衣服,因为身体还没洗干净。 最近两天割麦,收麦,还要播种,全身都脏兮兮的,进门浑身就痒痒,一天不洗澡都不舒服。 天知道这死鬼会一头闯进来,一点都不客气。 死鬼,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称,如果你觉得她想咒你死,那就错了。恰恰相反,她想让你活得更长久。 “姐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里面洗刷刷,我不打扰你,你洗你的,我说我的。”杨进宝在外面慢条斯理说。 他的脸蛋发烧,心也在狂跳,春桃跟了他这么久,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她可比巧玲成熟多了,也有味道多了。 可动心又能咋着?总不能把娘娘山的嫩草全撸自己嘴巴里吧? 春桃在里面也心慌意乱,却有一种幸福感,娘隔壁的,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进宝。 那就使劲瞧呗,又不是没被他瞧过?从前在梨花村,自己的零件早被他看过了。 春桃洗澡从来不关门,就是渴望杨进宝忽然进来瞧一眼,现在目的达成了。 “有话说,有屁放!到底啥事儿?”春桃竟然不慌乱了,接着撩水洗,用丝瓜擦身体。 水盆里的水荡漾起来,女人的肩膀上,胸口上跟手臂上挂满了水珠子。 “你觉得张大民这个人咋样?”杨进宝在外面问,背过身子,没有隔着门缝看。 “啥咋样?张大民挺好啊。”春桃一边洗一边回答。 “你觉得他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想给你俩……做媒。姐呀,你单身太久了。连个伴儿也没有,我替你着急啊。”杨进宝在外面点上一根烟,掩饰自己的慌乱。 喔……春桃明白了,杨进宝又来给自己说媒了。 “进宝,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个啥?皇帝不急太监急!”春桃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反而生气了。 “姐啊,我帮你试探过了,张大民这人不错,是个好后生,就是嘴巴贫,心眼善良,不如我把他约出来,你俩相个亲呗?” “杨进宝,你咸盐吃多了吧?凭啥管我的事儿?我喜欢跟谁相亲,管你屁事?”春桃越听越生气。恨不得把洗澡水全灌他嘴巴里去。 “你是我姐,你的婚事我不操心谁操心?碰到个好男人不容易啊。”杨进宝继续忽悠。 “他那儿好了?我咋没瞧见?不就是个农机销售员吗?那些机器也不是他的。”春桃回答。 “可人家帮了咱的大忙啊?这次割麦,他冲的就是你。” “帮忙个屁!咱不给钱,他能来?这种人我不稀罕!” “那你喜欢啥样的啊?我再帮你找。” “不用!我不找了,你走吧,这辈子就这样了……。” 杨进宝好想问一句,你就不憋得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么说,你不同意?” “废话!当然不同意,你别啥人都往我身边领,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那行,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人家打退了,让他死了这条心。” “行!你让他死了这条心吧。”春桃断然决绝了。 女人穿起衣服,再次打开庙门的时候,发现杨进宝已经走了,男人消失无踪。心里难免一阵失落。 死小子,你咋就走了呢,跟我谈会儿心会死啊? 春桃觉得自己很孤独,前段时间小蕊还跟她住一块,自从大孩来了以后,小蕊住进村里老宅子去了,山神庙又剩下她一个人。 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吃喝拉撒,她只能一个人坐在门台上,冲着村子里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在哪儿。 跟老金比起来,她可怜多了,因为麦花已经跟男人住在了一块,尽管他俩没有成亲,没有领证,却是全村公认的夫妻。 每天傍晚,春桃都可以看到老金跟麦花从地里回来,女人帮着男人拍去一身的尘土,然后下灶火做饭。 老金打扫院子,整理鸡圈鸭圈,整理好,洗完手,麦花也就将饭做好了。 一个树墩是他俩的餐桌,然后脑袋碰脑袋吃起来,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亲热的样子好像一对啄米的鸡。 尽管是粗茶淡饭,吃糠咽菜,不可否认老金很幸福,麦花也很幸福。 可自己的幸福又在哪儿? 春桃恨不得扑下山神庙,一巴掌将这对鸟人拍死!让你俩在我面前秀恩爱? 所以往往这个时候,她都会扑进屋子,关上门不去瞅,免得心里难过。 她眺望村子的目的,就是想瞅瞅杨进。,白天瞅一天瞅不够,晚上钻进被窝里接着想。 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山村里传来杨进宝跟巧玲的喊炕声,那声音忽大忽小,如梦如幻。 春桃的老毛病又犯了,把自己想象成巧玲,幻想杨进宝抱她,亲她。 男人的嘴巴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亲她的嘴唇,继而一路向下,亲她的胸跟肚子。 最后在两腿上勾过来划过去,一直亲到脚丫子……。 今天晚上,春桃又癔想起来,两只手在自己的身上不断乱摸。 全身上下摸一遍,那种荡漾跟舒畅就传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 她把枕头当做杨进宝,亲枕头也抱枕头,跟枕头一起在香案垒砌的小炕上打滚。 嘴巴里也不住喃喃自语:“进宝……你真好,进宝……抱紧姐……用力……不要停。”” 她跟枕头一起鼓捣到天明,鸡叫三遍,一晚上不知道要颤抖几次,震撼几次? 一次又一次的潮水,把枕头弄得湿漉漉的。 所以,春桃很费枕头,枕头套总是拆了又拆,洗了又洗,都蹭秃噜皮了。 小蕊走了更好,山神庙的空间就是自己的了,爱咋着折腾咋折腾,这个秘密她还担心小蕊发现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女人的精神很不好,眼窝是黑的。 她首先来到饲养场,从饲养场的账号上支取了一万三千块,来到了田地里。 地里的麦子已经割完了,也脱粒完毕,十辆小型割麦机跟五辆脱粒机走了。 可张大民还没走,男人在等着杨进宝的消息。同时,也在监督几台播种机播玉米。 春桃二话不说,将钱塞进了张大民的手里,说:“大民哥,这是你们的工资,还有机器的租赁费,你看好了,一万三,不但不少,我还多给你两千。” “妹子,你这是干啥?不是说好了四千嘛,你咋给我这么多?”张大民疑惑了。 “我不想占你的便宜,该多少就多少,咱俩谁也不欠谁。”春桃虎着脸,很不高兴。 “这钱我不要,说好了四千,我只收四千,多余的换给你。”张大民赶紧推托。 “不要也不行!拿上你的钱,赶紧滚!明年也不用你了,我换别的农机销售老板。” 张大民不知道春桃发了哪门子疯,抬眼瞅瞅旁边的杨进宝。 杨进宝却把脸扭向旁边,装作没看见。 春桃不想相亲的事儿,他还没来得及跟张大民说。 “春桃,你是不是听到了啥?是不是不同意跟我交朋友?”男人问。 “当然!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你少利用杨进宝到我哪儿瞎白胡,拿钱走人,快点!”春桃竟然下起了逐客令。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啊,好!我可以等。”张大民说。 “你等不起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再不然就等下辈子。”张大民还跟她杠上了。 “下辈子也轮不到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杨进宝很久了,这辈子巧玲把他抢走了,下辈子说啥我也要把他抢过来!” “啥?你喜欢杨进宝?”张大民楞了一下。 “咋?你还不信?那我证明给你看。”春桃说着,猛地扑向杨进宝,迅速抱上男人,吧唧——!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一下就把杨进宝给亲懵了,男人晃了晃,差点晕倒。 张大民打个哆嗦,垂头丧气说:“明白了……我以后不再缠着你了,不过这次说好了四千的,我只收四千,这九千块,你拿回去。” 张大民将手里的钞票数了数,果然将剩余的钞票放在春桃口袋里,跳上一台拖拉机走了。 男人一路走,一路流着眼泪,分不清是哭声,还是柴油机的轰鸣声。 第188章 山那边 “春桃姐,你这是干啥啊?”瞧着春桃将一段大好的姻缘拒之门外,杨进宝特别地生气。 “你管我干啥?打发他走呗。”春桃不削地回答。 “张大民的心都被你给伤透了……。”杨进宝一跺脚,埋怨女人的鲁莽。 “伤透就伤透呗,跟我有啥关?谁让他热脸贴我的冷屁股?”春桃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那你也不该亲我啊,全村的群众瞧着嘞。”杨进宝捂上了自己的脸,脸蛋子被春桃咬肿了。 而且村里好多人都在地里干活,春桃亲他,好多人的确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不就亲一口吗,放心,我会去跟巧玲解释的……巧玲你过来!”春桃果然冲正在干活的巧玲招招手。 巧玲听到了春桃的呼喊,乐颠颠过来了,问:“春桃姐,咋了?” “刚才我亲你男人了,你有意见不?”春桃的声音直言不讳。 巧玲瞅瞅自己男人,又瞅瞅春桃,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乐了:“有意见又能咋着?难不成让他也亲你一口?那俺岂不是更吃亏?” “反正我亲了,你爱咋着咋着。”春桃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不就亲一口嘛,闹着玩的,也没啥,喜欢,接着亲呗?”巧玲竟然显出了无比的大度。 这就是女人的精明之处,即便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撒泼。 回家再跟男人算账,小两口关上门,再吵再闹,别人也看不到。 但是在人前,必须要顾及丈夫的脸面。 “进宝,你瞧瞧人家巧玲,多豁达,多开朗。这么好的媳妇啊,打着灯笼也难找,还不抱回家,好好疼她?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春桃说完,气呼呼走了。 杨进宝瞅瞅巧玲,吓得心惊肉跳,心说:晚上跪搓衣板吧,少不了……。 他赶紧解释:“巧玲你别误会,刚才春桃姐是无意的,她不想跟张大民相亲,所以就利用我气走了他。” “没事儿,俺知道,疼不疼?过来,俺帮你擦擦。”巧玲竟然拉过了男人,掏出手帕,帮着男人擦脸。 一边擦她一边埋怨:“春桃姐也是,亲就亲呗,用恁大劲儿,瞧这牙印子?跟狼似得……。” 女人十分心疼。 四周所有的群众全都伸出大拇指,赞赏巧玲的大度跟宽容。 晚上回到家,杨进宝还是心惊肉跳,不敢跟巧玲的眼光对视。 吃过饭,钻进被窝,他老老实实,巧玲刷锅洗碗以后,进去屋子上去门栓的时候,杨进宝的心就跳得更加剧烈。 巧玲解下衣服,也钻进了被窝,杨进宝感到大难临头了。 果然,巧玲一下子扑过来,按倒了他,怒道:“白天被春桃亲,爽不爽啊?” “不爽,我是被迫的。”杨进宝委屈地说。 “老实交代!你俩亲几回了?”巧玲问。 “媳妇,我保证这是第一回。” “鬼扯!我咋听说她在梨花村的时候,也亲过你?”巧玲果然不依不饶。 “老婆,我对天发誓,咱俩成亲以后,我跟她是第一回。”杨进宝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真的?”巧玲还不相信。 “我要是骗你啊,弟弟上长痘痘,一寸一寸烂掉……。”杨进宝又用自己的子孙后代发誓了。 “不准烂弟弟,你弟弟烂了,俺咋办?岂不是要守寡?” “那就让我出门摔倒,坐钉子上,扎烂屁股。”杨进宝都被媳妇逼得胡说八道了。 “进宝,你别发誓,俺又没怪你,只问一句话,你爱不爱俺?”巧玲问。 “爱啊媳妇,我对你的爱,跟拖拉机爬山坡那样轰轰烈烈!”杨进宝一边表示忠心,一边在逗巧玲笑。 这就是男人的手段,媳妇一笑一乐,万事大吉,多大的事儿也会烟消云散。 “那行,既然这样,明天你就住春桃姐哪儿吧,别回来了。” “你说啥?媳妇,咱不闹了好不好?我都赔礼道歉了。”巧玲的话让男人吓个半死。 “进宝,你别害怕,俺是真的想你跟春桃姐睡觉……。”巧玲一本正经道。 “老婆,你没发烧吧?是没有吃药,还是吃错药了?干嘛要我住春桃姐哪儿?”杨进宝还真不知道巧玲葫芦里卖的啥药。 赶紧抬手摸她的额头,还以为她烧糊涂了。 “生孩子啊,俺想过了,自己不能生了,只有借别人的肚子帮你生,咱就借春桃姐的肚子生娃……你放心,娃娃生出来俺养活!吃喝拉撒,将来上学成家立业,俺都包了。” “卧槽……!”杨进宝大吃一惊,终于知道巧玲今天不生气的原因了。 原来是想借腹生子,就是借春桃的肚子,帮着杨家添丁。 其实这件事巧玲考虑很久了,上次流产以后,她不孕不育。没有孩子,让她的心里没底,也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万一将来老了,自己死在进宝的前头,男人该多可怜啊? 必须要有个孩子,而且是男人的种,那样进宝老了才有保障。 这些天,女人的眼睛一直在村子里踅摸,寻找合适的人选。 她甚至考虑过豆苗,可豆苗目前正在上大学,自从她嫁给进宝,豆苗再也不回娘娘山了。 她也想过最好的闺蜜彩霞,彩霞如果在,也可以帮着男人生。 可那丫头却失踪了,有人说她跳崖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经过层层筛选,她最终将目标锁定了春桃。 春桃姐身体健康,还是大学生,基因好,说不定跟进宝的孩子将来长大,也是个大学生嘞? 不是女人脑残,是生活的无奈,她不得不亲手将心爱的人推进情敌的怀抱。 这是一种伟大的付出。 “巧玲,你咋忽然这样想?”杨进宝不但愕然,也震精了。 “进宝哥,俺在你身边有短处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娃,日子没奔头啊……算俺求你,明天住进山神庙,跟春桃姐一起造个小孩出来吧?”巧玲俊美的眼睛一眨巴,竟然哭了。 “巧玲,我的好媳妇,你咋这么傻啊?就不怕我跟春桃姐剪不断,理还乱?你糊涂!”杨进宝一下子抱紧了巧玲,感动不已。 “俺不怕,真的不怕,就算你俩以后偷偷相好也不怕,俺知道你的心在俺这边就行了……呜呜呜……。”巧玲越说越伤心,抱着男人,雪白的肩膀不住颤抖。 “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我只会跟你生娃,别的女人不行!” “可俺不能生,咋办啊?” “不怕,子宫内膜脱落,咱可以补,找医生,最有权威的医生一定会治好,听说国外还有试管婴儿,人工授精啥的,就是用我的种,你的土壤,培育出胚胎,再把胚胎放进你的肚子里,让孩子慢慢长大,最后出来……。” 作为一个半把刀中医,那些西医技术杨进宝根本不懂,只好忽悠巧玲。 他怎么会丢下结发的妻子,跟别的女人快活生娃呢? 尽管这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他很想干。 “你说的是真的?现在的医术真这么高明?”巧玲问。 “当然了,只有我的种,你的地,收割的庄家才是咱俩的共同成果,才会对你更亲,别人的,不行啊……。” “那好,明天咱俩就去大医院,再检查,实在不行,就用试管……。”巧玲终于不哭了,擦擦泪笑了。 为了安慰媳妇,杨进宝只能将巧玲抱得更紧,亲得更甜。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鼓捣一阵……希望最后一次可以怀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进宝就收拾一切,准备带着巧玲去医院检查了。 杨招财跟进宝娘都没有拦着,反而给儿子媳妇准备了干粮跟盘缠。 天下没有比子孙后代更加重要的事情了,老头老婆儿都等着抱孙子嘞。 临走的时候,他嘱咐了春桃跟老金,好好照看饲养场。饲料该怎么收怎么收,牲口该怎么喂怎么喂,他跟巧玲最多两个月就能回来。 老金跟春桃冲他摆摆手:“进宝,你走吧,一路上小心点,全村的群众都等你。你回来啊,村里的电线就接好了,说不定还能看电视嘞。” 杨进宝挥起鞭子,赶着牲口走了。 来到县城,他将牲口寄存在了素芬哪儿,在县城上的汽车,直接奔向了省城。 巧玲的生理病,只能到省城的大医院,县城的医院小,根本看不了。 巧玲这是第一次出山,从前没有离开过娘娘山。 上次贩卖牧草,最多去过一次四水县,可四水县仍旧在大山的里面。 这次出山,男人也当带她出来旅游,见见世面。 一路上,女人偎依在男人的怀里,问这问那:“进宝,这是啥?” “这是黑熊岭。” “那是啥?” “那是鹰嘴涧。” “那边呢?” “那边是大梁山,过去大梁山,再走五百多里,就是省城了。” “喔,咱们还没有走出娘娘山的范围啊?” “没有,娘娘山方圆八百里,要走好几个小时嘞。” “这个世界真大,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巧玲感叹不已,她跟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样,对山外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汽车越开,前面的山越少,最终呼啸一声离开大山,走进了大平原,平原上是千里的良田,这个时候,巧玲才知道小时候娘骗了她。 七岁那年,她问过母亲:“娘,山那边是啥?” 娘就告诉她:“是山。” “那山那边的山那边,是啥?” “还是山,这个世界就是山组成的,没有平地,哪儿都是山。”巧玲娘这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所以就认为哪儿都是山。 巧玲今天开了眼界,看到了山外的工厂,看到了高楼大厦,见到了宽阔的水泥马路,也看到了城里光鲜的人群。 男人们干干净净,西装各领,女人们都不怎么穿衣服,一个个光俩腿,只有一件超短裙。 那裙子真小,毛都遮不住,领口也好低,俩喵咪都出来了。 女人把脑袋扎在男人的怀里说:“羞死了,羞死了,城里的女人真表脸!还不便宜死那些贱男人?” “你懂个啥啊?这叫时髦。”杨进宝赶紧跟媳妇解释。 “不穿衣服,也是时髦?”巧玲问。 “是,不穿衣服,就是时髦。” “行!那俺回家以后,也不穿衣服,天天扭给你看。”巧玲说。 “别!在别人面前你应该穿衣服,晚上咱俩的时候,你就不用穿。” 杨进宝心里感到了害怕,他不知道这次带着巧玲出山,是福是祸。 真担心巧玲会被外面的世界侵染,失去山里姑娘的纯真。 第189章 打死一个少一个 杨进宝带着巧玲出山瞧病以后,娘娘山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这件大事还是有他的大舅哥二愣子鼓捣出来的,再次给山里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妹夫一走,二愣子就开始得瑟了,好像饲养场就是他家的一样。 这小子嚣张跋扈,在饲养场里指手画脚,甚至对春桃跟老金呼来喝去。 还好老金跟春桃不听他的,那些工人也把他的话当个屁。 更严重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跟小蕊的关系。 从前,他跟小蕊只是在配料房里胡搞,在猪圈里搞,在鸡窝里搞,牛棚里搞……杨进宝离开以后,他竟然公开跟女人将战场移到了杨进宝的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是很舒适的,为了接见客户,里面有沙发,有靠背椅,还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台。 马二楞将小蕊拉进屋子,抬手一抹,杨进宝桌子上的文件啥的,就被撒一地。 然后他把女人抱起来,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就胡闹开来。 小蕊的叫声还很大,咿咿呀呀,搞得旁边办公室的人都不能安心工作。 春桃受不了了,就过来拍门:“二愣子,你消停点行不行?这儿是工厂,想搞,回家搞去!” 马二楞在里面一边跟小蕊鼓捣一边反驳:“你管不着!饲养场又不是你家的?你们这群人都是给进宝打工的。 进宝是我妹夫,我在俺家的场子里,就是脱了裤子放屁,也不用你管!” 一句话把春桃给噎住了,二愣子说这话一点也不嚣张,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事儿嘛。 春桃生气地不行,怒道:“既然进宝把饲养场交给了我,我就有管理的权利,小蕊,你给我出来!” 春桃管不住马二楞,但是管得住小蕊,只能冲她发号施令。 小蕊说:“愣子,算了,回家去吧,还是家里的炕舒服。” “不行!今天我跟春桃杠上了,我不准你走,你就不能走!”马二愣子怒道。 他主要是生气,上次勾搭春桃没成功,还一脚踢掉了巧玲肚子里的娃。 要不然巧玲也不会不孕不育,妹妹的病,二愣子全部按在了春桃的头上。 “小蕊!你出来不?要不然我就开除你!扣光你的工资跟奖金!”春桃没办法,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小蕊还是怕春桃的,只好遮掩衣服,打开了门。 门打开,春桃发现小蕊衣衫不整,马二愣子还提着裤子,杨进宝的办公室里狼藉不堪。 “马上给我回去!立刻写份检讨,检讨通不过,明天你别上班了,还回到凤凰山去吧!”春桃的话冷冰冰的。 她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从前就是梨花村饲养场的总经理,对付员工当然有一套。 小蕊吐吐舌头走了,说:“愣子哥,晚上见,老地方,不见不散。” “拜拜……。”马二楞还冲小蕊来个飞吻,啵了一下,这才系上裤腰带。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小心我告诉进宝,让他回来抽你的鞭子!”春桃愤愤怒道。 “管你屁事?闲吃萝卜淡操心!”马二楞白她一眼,整整衣服也走了。 回到办公室,春桃仍旧余怒未消,冲老金怒道:“马二楞这个人不能留,留在场里,早晚是个祸害。” “你想赶走他?他可是杨进宝的大舅哥。”老金赶紧劝她。 “大舅哥怎么了?历朝历代,昏君都是这样亡国的,任人唯亲,杨进宝把马二楞留在场里,就是不明智的选择。” “可别管咋说,他都是巧玲的亲哥,而且马二楞这样的人,早晚有大用,关键看怎么驾驭,你跟我都驾驭不来,只有杨进宝可以驾驭他。”老金继续道。 “进宝一走,这小子还成精了!小蕊也是,整天弄啥啊?当初二愣子都把她给卖了,竟然还跟他好,简直不知悔改!”春桃无法了解小蕊的心思。 小蕊这么做,就是在报复。而且女人一直在寻找新的报复机会。 从饲养场回来,小蕊走进了老宅子里,女人开始写检查。 她是高中生,写份检查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检查写完,天色也黄昏了,这时候才想起,打麦场的麦子没窜,天气眼瞅着就要变了。 麦子收割回家,仍旧是潮湿的,进仓以前,必须要进行晾晒,脱水,这样才能保持干燥,放进粮仓里不发霉。 春天杨进宝就分地了,给了小蕊二亩地。 今年饲养场开了以后,杨进宝没空,没时间管理地,这二亩麦子干脆给了小蕊,算是女人的口粮。 二亩口粮地,足以让她一年吃喝不愁。 眼瞅着南天边一阵黑云袭击而来,小蕊赶紧放下笔,拿起塑料布,准备去窜麦子,担心被雨水淋湿。 大孩从后面跟了过来,抓了她的衣襟:“小蕊……去……我也去……帮你。” 大孩的脑子依旧不好使,人还是那么憨傻。 眼瞅着大暴雨降临,小蕊着急忙活,觉得多个人多份力量,于是点点头,拉着大孩一起去了打麦场。 村南公用的打麦场很大很大,足足五六十亩地,一眼看不到头。 去年的麦秸跟今年的麦秸堆积如山。哪儿都是高高的麦秸垛。麦秸垛的空地,正好用来晒粮食。 小蕊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村里好多人都在窜麦子,忙得不亦乐乎。 马二楞也来了,帮着小蕊窜,很快,麦子窜好,蒙上塑料布。抬头一瞅,漫天的乌云过去了,一滴雨也没下,而且闪出漫天的星星。 这等于是白忙活了,夏天的天气还真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小蕊,天没雨了,你赶紧回家做饭吧,我来帮你看粮食。”马二楞提议道。 各人的粮食,半夜是需要看护的,第一是防止鸟儿啄食,第二,也防止半夜贼偷。 娘娘山穷,人穷志短,好多人都偷粮食,把别人家的粮食偷偷弄自家去。 所以,家家户户都安排人看护,在打麦场上睡觉。 “那行!我先回家做饭,一会儿给你送饭,麻烦你了愣子哥!” 小蕊说完,拍拍身上的土走了,回家去做饭,于是,打麦场就剩下了马二楞跟大孩。 瞧到大孩的样子,马二楞就生气了,小蕊一走,他就开始欺负他。 光!抬手他给大孩一巴掌,怒道:“你个傻子!还有脸来娘娘山找小蕊?不是你,小蕊早就是我的了,打死你!打死你!” 大孩人高马大,可脑子不够数,不敢还手,于是抱着脑袋跑。 马二楞抄起一把木锨,在后面跟,将大孩撵得满场乱窜。 大孩一边跑一边求饶:“别打我,别打我……。” 可二愣子还是上去,敲了他两木锨,将大孩打得顺着嘴巴流血。 不一会儿,小蕊来了,利用瓦罐提来了饭菜,是面条汤跟贴饼子。 大孩瞅到女人,哇地哭一声扎进了女人的怀里,说:“姐……他……打我。” 小蕊仔细一瞅,果然,大孩的手腕子肿了,嘴巴也肿了,被马二楞拍得不轻。 “二愣子,你怎么欺负一个傻子?”女人问。 “我没欺负他啊,跟他玩耍嘞。”马二楞一边吃饭,一边解释。 “你没打他,他能受伤?” “那是他自己磕的。”马二楞继续胡说八道。 大孩抱上小蕊,在女人的怀里拱啊拱,跟吃奶一样。 “不哭,不哭,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小茹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 瞧到大孩跟女人撒娇,马二楞不乐意了,恨不得将瓦罐砸他脸上。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狗曰的!竟然抱上小蕊不撒了。 “愣子哥,今晚上你别回了,在打麦场帮我看麦子,行不行?”小蕊祈求道。 “干嘛让我看?没空!”马二楞气愤愤道。 “我一个女人家,半夜三更让我看,你忍心?”小蕊说。 “你可以让大孩帮你看啊?”马二楞提议道。 “可他是傻子。” “谁说他傻?不知道多精嘞,他是装疯卖傻,故意占你的便宜。”马二愣子精明地很,从大孩的眼光里,他瞅到了男人的聪明。 就算大孩好了,也不会承认,一旦承认就糟了,以后再也无法靠近小蕊。 “你平时对我好,就是贪图我的身体对不对?遇到点事儿,你就往后缩,真不是男人!”小蕊竟然生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我家的麦子,也需要人看。我爹娘年纪大了,顾不过来啊。这样,你让大孩晚上在这儿睡,我一边照顾我家的,一边照顾你家的。”马二楞提议道。 小蕊想了想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等到两个男人吃过饭,她提起饭罐回家睡觉去了。 小蕊才不会管大孩死活嘞,故意把他丢在打麦场,让马二楞欺负。 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从前都欺负过她,她恨不得两个人打死一个才好嘞。 目前的小蕊心里很矛盾,离不开两个男人,也巴不得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夜深了,大孩躺在这边的麦垛上,马二楞躺在远处自家的麦垛上。 大孩很快就睡着了,那头的马二愣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早知道小蕊心里怎么想的,女人白天在饲养场跟自己鼓捣完,晚上回到家,就抱着大孩鼓捣。 女人在两边欢乐,两边报复,把他跟大孩耍得团团转。 该怎么把小蕊彻底占有呢?怎么把大孩除掉? 马二楞的歹毒再次爆发了,娘隔壁的!一把火烧死他算了! 于是,后半夜,马二楞拿一盒火柴,偷偷靠近了大孩这边的麦秸垛,轻轻一划,一个罪恶点燃了。 起初,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大孩,让他知难而退。 可麦秸垛点着以后,他就后悔了,知道铸成了大错。 夏季的麦秸垛十分干燥,见风就着,点着以后就不可收拾。 很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个麦秸垛就被燃烧成一个火团。 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阵风,麦秸垛上的火团竟然飞起,落在了另一个麦秸垛上。 很快,另一个麦秸垛也被点着了。 阵风努力一卷,无数的火团纷纷飞起,更多的麦秸垛同样被点着。 整个打麦场就被淹没在一片火海里。 第190章 天火降临(1) 这场天火根本就是始料不及。 小蕊的报复,大孩的痴情,激起了马二楞深深的仇恨, 大孩根本没防备,在打麦场看护粮食的山民们也没防备。 白天忙活一天,晚上累个半死,山民们早跟周公下棋去了。 火苗子窜天而起,挑起五六丈高,噼里啪啦不绝于耳,无数的火龙迅速蔓延,无数的麦秸垛成为了一个个柴堆,一旦火起根本无法控制。 第一个发现火起的,当然是大孩。 偏偏大孩被一泡尿憋醒了,正好跳下麦秸垛嘘嘘。 这小子一脸癔症,揉揉眼,找一块石头,裤子一扯,拉出那个孕育子孙万代见不得光的东西,水龙头一摆开始放水。 他忽然感到身后通红一片,一股热浪直扑后背,机灵灵打个冷战,回身一瞅,浑身发抖,半泡尿生生给憋了回去。 “哇!好大的礼花啊……。”大孩还感叹一声,忘记了逃走。他是傻子,脑子不够使,没有意识到大祸临头。 火烧起来无法控制,马二楞也吓个半死,绕过麦秸垛,一下子瞅到了大孩。 王八羔子,这孙子原来根本没在麦秸垛上,被他给躲开了,咋办?咋办? 关键时刻,他的愤怒变成了恐惧,甚至想将功补过。 于是,猛地扑向大孩,扯着嗓子嚎叫:“看个屁啊!快跑!着火了……着火了——!大家起来救火啊——!!” 二愣子的嗓门很洪亮,公鸡嗓子一扯,打麦场的人都被他惊醒了。 无数的脑袋从打麦场的麦秸垛上探出来,大家一瞅,纷纷吓得面如土色。 接下来,更多的声音呐喊起来:“救火啊!着火了——!大家快跑啊——!”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命,于是,一条条身影从麦秸垛上向下出溜。 大部分都是女人,好多女人家的男人打工都没回来。 也有的女人正在跟男人滚麦秸垛,不三不四的事儿刚刚做到一半,也被这场大火弄得半途而废。 五月收割,山民们最怕的就是大火,大火一起,对成熟的庄家来说就是噩梦! 打麦场一下子炸了锅,魂飞魄散的人群纷纷向着场院的外面跑。 没有人知道大火的源头是从哪儿烧起的,浓烈的火焰裹着浓烟滚滚而起,跑得慢的,屁股差点着,变成烤猪。 马二楞将功补过,如果不是他一嗓子把大家喊醒,不知道多少人会葬身火海? 发现打麦场乱了套,所有人差不多都跑出来了,他也抹头就跑,一溜烟窜回家去了。 偏偏赶上老金跟麦花也在自家的麦秸垛上,两口子趁着天高气爽,正在麦秸垛上打野战。 鼓捣得正欢畅,猛一抬头:“卧槽!谁他娘的放火?”麦花嫂尖叫起来。 “愣着干啥?还不快跑?”老金二话不说,扯起媳妇从麦垛上滚了下去。 还好大火没有烧过来,要不然这俩鸟人也变烤猪了。 麦花嫂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只穿一条花裤衩,火光下两个鼓鼓的前胸分外耀眼,两条腿也像秋天没成熟的玉米棒子。 好多人衣服上冒着烟儿,连滚带爬,跟屁股上挂了鞭炮那样,嗖嗖躲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傻了,眼前的火龙不止一处,麦秸垛从最南边开始烧起,一直向着北头蔓延。 风也越来越大,狂风挥舞着火鞭,发怒一样在半空中抽打,任意肆孽。不要说救火,想靠近都不容易。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麦子,我的麦子啊!我的粮食!” 大家一下子醒悟过来,这才想到麦子还在场院里呢,不赶紧将粮食抢救出来,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于是,好多人刚刚冲出火堆,又扑了进去,疯了似得抢救麦子。 可根本来不及,没有准备口袋,也没有套牲口,麦子都散落在地上,怎么撮啊?就算搓起来也拉不回家。 老金发现不妙,赶紧冲进火海,去拉那些抢救粮食的人:“大家别管粮食了,跑啊!逃命要紧!大火过来了!” 他连拉带拽,一口气拖出来好几个,被拖出来的山民顿足捶胸剧烈嚎啕。 大家的心里跟被刀子搅合一样,眼瞅着到嘴边的白面馍馍烙油饼被一场大火吞噬,一年的辛苦白费,他们几乎发疯抓狂。 人们纷纷逃出了火场,无奈地看着麦秸垛激烈燃烧,将地上的麦子吞噬。 这还不算,热浪不但吞噬了整个打麦场,而且向着旁边的麦地迅速蔓延,虽说地里的麦子全部割完,可麦茬还在,麦茬也着火了。 麦地里是刚刚播种以后的玉米,如果火势不赶紧控制,不仅仅夏天的麦子没有了,麦地里刚刚种的玉米种子也会被大火烤干烤糊,后半年的收成也就没有了。 老金嘴唇哆嗦着,嗓子里发出了恐怖的叹息:“救火……快救火!麦子不能要了,一定要保住秋天的玉米,年轻人跟我来!冲啊!” 说完,老金第一个冲进了麦地,抄起扫把扑打火苗子,剧烈挥舞起来。 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抢救玉米,于是,一声声呐喊响起,一声声嚎叫响起,大家纷纷拿起应手的家伙,扑向了玉米地。 可怎么救啊,就算站在上风头火势也没法控制,根本走不到跟前,距离火堆十几米,热浪就扑面而来,头发都要烧着了。 火舌舔向皮肤,皮肤火烧火燎地痛,衣服都烤得卷曲了。 可大家还是奋然不顾,一个个向上冲,庄稼人知道粮食的重要,粮食就是命,粮食就是生存的保障。 没有粮食,人们面临的可能就是死亡。 打麦场的四周人欢马叫,把山神庙的春桃也给惊醒了。 春桃同样衣衫不整跑来了,一脑袋扎进地里,扯上了老金的手臂。 “老金!别犯傻,人命要紧啊,玉米保不住,还可以再种,人命没了就作孽了,就算再播种一次,也赶得上秋天的收获!算了吧!算了吧!!” 春桃的警告立刻让老金如梦方醒,是啊,玉米种子能值几个钱?就算烧毁,还可以再播种啊?这么多人扑进火海,万一烧死两个咋办? 于是,他又抬手一挥:“玉米种不要了,撤退!撤退啊!! 人群刚刚从玉米地里冲出来,绕上不远处的山道,打麦场方圆近百米一下子全被烈焰吞没,染红,撕裂……。 大火继续蔓延,横扫,肆孽,不但如此,火势越过打麦场,直扑不远处的村子。 无数的火团卷着火星子,在半空中飞舞,找什么东西一样东一头西一头乱撞,蔓延的速度十分惊人。 眼瞅着火星子向着杨家村,朱家村,牛家村跟马家村飞舞过去,一旦落进村子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情况十分危急,冲天的大火终于引起了村子里人的注意。 杨招财起来了,进宝娘起来了,巧玲起来了,牛家村马采芹跟牛大山也起来。 老人们发现不妙,赶紧抓起脸盆拿起铁锅,将脸盆跟铁锅敲得叮咣乱响,呼唤村里人赶紧起来救火。 女人的呐喊声,小孩的哭叫声,老人们的呼唤声响成一团,饲养场的几条看门狗也汪汪一起乱吠。 鸡笼子里的鸡来回乱扑棱,掉了一地的鸡毛,猪圈里的猪吓得四处乱窜,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一时间,整个娘娘山热闹非常,人们的嘶叫声,烈火的噼啪声,铁器的敲击声,慌乱冲向火场的脚步声,声声入耳。 村庄跟田地间终于窜出一条条火龙,火龙一飞千里,终于落在了山村房屋的茅草屋顶上。 老人,妇女,小孩,青壮年,一起慌了手脚,纷纷窜出屋门,光了臂膀抄起水桶,脸盆,舀水瓢,举着扫把灭火。 有的女人衣服都没穿,光着屁股,袒胸露如,看上去阳光灿烂,屁股蛋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光闪闪。 谁也顾不得生死了,谁也顾不得羞耻了,也谈不上啥脸面了。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抢救房屋,捍卫自己的劳动成果。 村里人都在自己家里折腾,人类是自私的,大部分的人没有立刻冲向火场,而是急着抢救家里的粮食,抢救家具。 也有的人挥舞着铁锨拼命铲那些麦叉,打算在火势蔓延过来之前,弄一条隔离带出来,免得烧到自家的房子。 有的房屋已经被点着,不能抢救了,她们就坐在院子里哭叫,顿足捶胸,跟死了爹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 “俺哩那个天儿啊哈——俺哩那个地儿啊哈——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哈,那个天煞的放火,烧了俺的家——啊哈。生儿子没鸡儿啊哈——生闺女没眼儿啊哈……。” 暗夜里,火场下,漫山遍野都是人,人人都是汗流浃背,人人都是挥汗如雨,人人又都是手忙脚乱。 火光映红了半天空,地上的火跟天上的云相接,形成一片通红的火烧云,分不清哪儿是火,哪儿是云。 火势一下子蔓延到了麦田那边的丘陵里,野地里的地獾,兔子跟黄鼠狼,被大火逼得无处可藏,一身的皮毛同样被点着,都打起了卷。 身上着火的动物更加慌不择路,带着火苗子漫山遍野乱窜,窜到哪儿,哪儿同样燃烧一片。 眨眼的时间,火势就蔓延了几百米,上千米。 不单单整个杨家村的天空被映红,不远处的朱家村,马家村,还有杨家村,同样被染得通红,哪儿都是熊熊的烈火。 整个娘娘山都在这场大火里颤抖,震撼,扭曲,仿佛一只巨大的魔爪从大地上扫过,铲平了田地,摧毁了大树,撕裂了苍穹……。 第191章天火降临(2) 地里的庄家根本不算啥,村里的房屋大多是木头搭建的,茅草房居多,烈火蔓延进村子,房屋一座连着一座被包围在了火海里。 地里的人们顾不得抢救粮食了,孩子跟爹娘还在家里呢,于是,他们哭喊着往家跑。 村子里那些房子没有被烧着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从家里往地里跑。 他们跟火场回来的人碰了头,发现不妙,又折回来帮着大家抢救房子。 二十分钟以后,最惨烈的事情发生了,火龙终于一路蔓延,进去了杨进宝的饲养场。 火苗子冲向了牛棚,卷向羊圈跟猪圈,羊身上的毛,猪身上毛,同样被点着了,牲口棚也被点着了。 羊儿们惨嚎起来,咩咩乱叫,猪也裹着一身的火苗子乱哼哼。 牛,驴子,骡子来回踢腾。鸡,鸭,鹅,咕咕嘎嘎鸣叫,扑扑楞楞乱飞,一群群扑闪着翅膀在饲养场里逃命,时而被大火赶到这边,时而被大火赶到那边,根本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老金大吃一惊,竭斯底里呼喊起来:“大家别管庄稼了,也别管自家的屋子,快!抢救饲养场啊!只有饲养场保住了,我们的日子才有盼头啊……。” 老金说完,扯起麦花,抓着工具直奔饲养场就跑。 饲养场里有好多正在值班的女工,那些女工们看到大火袭击而来,早已经提起水桶,拿起扫把,冲火苗燃烧的地方飞奔了过去。 春桃跟小蕊发现不妙,也顾不得家里的房屋,同样直奔了饲养场。 大家都知道饲养场的重要。家里的房子烧没了,可以再建,饲养场没了,全村最后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可火势太猛了,有的地方根本过不去,走不到跟前就被热浪给逼了回来。 大家只有看着烈火玩命的烧,烧到哪儿算哪儿。 他们的心也跟着火焰的升腾在撕裂,在滴血,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进宝跟巧玲没在家,现在的饲养场是老金跟春桃做主。 这两个人玩了命地扑救,宁可死也不想杨进宝的饲养场遭受半点损失。 “春桃,这样不行啊,咱们应该叫消防队的人过来啊!”老金一脸漆黑,冲春桃呼喊道。 “怎么通知消防队啊?咱们村没有电话机,就算有电话,消防车也过不来,大山里没路啊……。”春桃无可奈何道。 “那咋办,这样会死人的!” “死人也要救,快!打开饲养场的大门,把所有的牲口跟家畜赶出去,一定要为进宝留下最后翻本的机会,快呀!!”春桃同样冲老金呼喊。 “大家跟我来!赶牲口!赶牲口啊!”老金大手一挥,带着几十个工人扑进了牛棚跟羊圈。 牛棚的门被打开了,猪圈跟羊圈的门也被打开,一群群牲口被驱赶出来。 牛,骡子,马,还有猪羊,纷纷嚎叫着扑出笼子跟栅栏门,熙熙攘攘被赶出饲养场大门,向着高处的山坡上奔跑。 老金带人赶走是的第一批,春桃跟朱二寡妇赶走的是第二批。第三批是麦花嫂跟杨招财带人赶走的。 最后,只剩下小蕊跟几个男工。 这个时候,整个牛棚里已经是烈火一片,大火越过牛棚,直奔前面的饲料仓库。 饲料仓库更加危险,里面囤积了上百万斤的饲料,一旦被点着,牲口的口粮就没了,杨进宝顷刻间会损失几十万块。 小蕊一马当先,首先冲进了饲料仓库的一侧,迎着火头而上,一边嚎叫一边扑打。 女人的头发被烧着了,衣服被烧着了,可仍旧浑然不顾。 就在这时候,一个危险迅速降临,头顶上的一根大梁被烧得断裂,咔嚓一声,从半空中飞落而下,冲着小蕊的脑袋砸了过去。 可女人还不知道,仍旧在扑火。 眼瞅着小蕊就要命丧当场,这时候,忽然一声男人的大喝传来:“小蕊——!” 健壮的身影扑向了女人,一下子将小蕊压在了身下。 与此同时,那根燃烧的大梁,将他跟小蕊一起砸在了地上,炭火飞溅起来,火星子四处弥漫。 迷茫中,小蕊睁开眼,瞧得清清楚楚,救他的人正是大孩。 关键时刻,大孩一直在女人的身边,保护着她,现在为了小蕊,大孩甘愿被砸死。 那根大梁砸中了大孩的腰,还在剧烈燃烧,小蕊闻到了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大孩……大孩啊!”小蕊惨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小蕊的身上被压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还有一根大梁,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呼喊救命。 “娃啊——!来人!先救人啊!”杨招财一回头,发现有人被砸,顾不得牲口了。老人抬手一挥,跟几个青年一起扑过去,将大梁给移开了。 等他们把大孩跟小蕊一起拖出来,才发现大孩已经晕死过去,男人的后背上焦呼呼一片。 小蕊愕然了,怎么也想不到关键时刻,大孩会救她。 感激,愧疚,怜惜跟疼爱一起涌上心头,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哭叫着扑向大孩,抱上了男人的身体。 “大孩!大孩你醒醒,别吓俺,别吓俺啊……呜呜呜……。”小蕊哭得悲天悯人。 此刻,饲养场的大火已经没有办法营救,眼瞅着烈火将一大段牛棚焚成灰烬,一点点逼向了饲料仓库,杨进宝几个月的心血就要覆水东流。 杨招财扑通跪在了地上,向着老天祈祷:“老天爷,你就可怜可怜这些娃吧……他们不容易啊,求求你发发慈悲,下一场大雨吧?我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老爷子的脑袋磕在地上很响,脑门子都磕出了血。 不远处急扑而来的人们,也渴望雨水将大火浇灭,救一救娘娘山,救一救这些善良的乡亲。 果然,杨招财刚刚磕头完毕,老天爷开了眼,卡嚓嚓,一个响雷在头顶上响起。紧接着,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天河的口子开了……。 这场的大雨来的好及时。 就在火势刚刚卷进村子不久,很多家的房子被烈焰给卷住,房梁被烧着,窗户纸被烧着,木门,窗棂子也被烧着。 大火窜进屋子,扑向土炕,被子也冒烟了……火苗子又从屋门跟窗户上吐出来,卷向屋檐的时候……大雨水忽然降临了。 雨水一来,顿时将火势给遮掩了,一点点压了下去,首先是村子里的火势熄灭。 然后是麦地里的麦叉被雨水浇灭,整个打麦场的烈焰也被扑了下去。 此刻的打麦场已经燃烧殆,麦垛无一幸免,统统被烧成灰烬。 空地上的庄家也被烧得焦糊不堪,冒出一股股黑烟,根本不能食用了。 但杨进宝的饲养场却保住了,最终火苗子没有卷进饲料仓库,就在一阵阵吱吱的声响中停止了。 老金跟春桃,麦花嫂跟朱二寡妇,赶着牲口刚刚逃离饲养场不久,他们抱在一起欢呼起来。 “下雨了,这场雨来的真及时啊!感动上天了!老天爷,你还是眷顾好人的啊!” 大家都以为是杨进宝感动了老天,而且杨进宝手眼通天。 他在距离山村几百里外的省城,也在保佑着饲养场,眷顾着山村的百姓。 要不然为啥大火烧毁打麦场的时候雨水不来,偏偏要烧毁饲养场的时候,忽然就来了暴雨? 好多人呼喊着扑进雨地里,感受着夏季大雨的沐浴,甚至纵情高歌。 那些牲口的身上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回头瞅瞅被然燃烧了一半的家,纷纷抖动着皮毛。 虽然大雨降临,火势全部压制浇灭,可哪儿都是惨叫声,哪儿都是呼儿唤女声,哪儿又都是撞击声。 很多人被烧伤了,有被燃烧的树枝跟房梁砸中的,还有奔跑的过程中绊倒擦伤的,被人踩中的,哭喊声响彻一片,谩骂声也是一片。 大火终于不在麦田里扫荡,刚才包裹在一座炙热火炉子里乡亲们,变得惨不忍睹,哀鸿遍野。 天不知道啥时候亮的,太阳出来以后,人们看到,从山这头到山那头,上千亩的麦地被烧得寸草不留,一亩好地也没有丢下。 播种进地里的玉米种子被火一烤,肯定不能发芽了。还需要重新播种。 四个村子公用的打麦场,麦垛无一幸免,晾晒的好麦子一颗没有留下, 靠近麦田的花生苗,红薯苗也卷曲了不少,被滚滚的烈焰烤干了。 也就是说,去年后半年到今年前半年的所有收入,全都付水东流。 距离麦田近的草房一间不剩,纷纷倒塌,至少五分之一的人口无家可归。 山坡上到处是人们的哭声,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笑色。 大火烧过去的土地变得黑乎乎的,跟锅底一样,附近丘陵地带的大树同样被烧没,娘娘山显得特别空旷,光秃秃一片。 人们叹息着,沉默着,计划着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杨招财跟巧玲爹叼着烟锅子,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沉重而又庄严。 老金,麦花,春桃,朱二寡妇,都看不到了人模样,脸上哪儿都黑乎乎的,净是炭灰。 小蕊抱着大孩在旁边嚎哭不已。 大孩终于醒来了,男人的后背烧伤特别严重,起了好多水灵子,掉下来的大梁扯裂了他的皮肤,但是没有伤到骨头。 他抓着小蕊的手,笑着安慰她:“小蕊……不哭,咱不哭。不疼,大孩不疼。” 这一刻,小蕊的心彻底被大孩抢走,所有的恼怒跟愤恨,全都化成了一江春水向东流。 没错,大孩当初侮辱过她,强贱过她,也曾经禁闭过她。可男人现在却救了他一条命,她也欠了男人一条命。 这条命,必将用自己的身体跟一生的幸福来偿还。 “大孩,你咋恁傻,恁傻啊?”小蕊说。 “姐……你活着,大孩死都没问题……。”大孩的脑子仍旧不好使,可他的心里只有小蕊。 进宝娘手里拿着瓦罐在为大孩治疗烧伤,瓦罐里是獾油。就是利用地獾的脂肪,熬制的一种药膏。 这种药膏治疗烧伤是奇效。 进宝娘一边帮着大孩敷药,一边感叹:“这娃是个好孩子,小蕊,你的心愿可以了了。” 小蕊最终做出决定,以后只会跟大孩过。再也不理马二楞了,更不会跟他胡搞。 第192章 逃出娘娘山 这场天火给娘娘山村民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庆幸的是除了大孩,其他人受伤都不严重。 四个村子只有一个懒汉没动弹,就是狗蛋。 狗蛋睡醒以后爬起来,走出门一看,娘的!这是咋了……? 疑惑好一会儿,他爹娘才告诉他,昨晚上村里起火,大家都出去救了。因为心疼儿子,他们没有呼唤狗蛋起来。 反正他家在村子那头,大火一时半会蔓延不到他家。 走到村子的老柳树底下,他看到一大群人在哪儿商量事儿。 巧玲爹问杨招财:“老哥,咋办?” 杨招财抽一口烟,烟雾从他长满胡子的嘴巴里喷发出来,老人将烟锅子放在石头上磕了磕,迸出两个字:“凉拌!……先报案,查找纵火凶手,然后安排人修屋子,重播庄家。” 杨招财特别慷慨,儿子不在,他就成为了四个村子的主角。 老爷子拿出钱,帮着村民购买玉米种,帮着没钱的人修葺房屋。 大火没有完全扑灭,浓烟没有彻底散尽,勤劳的山里女人就再次忙碌起来,纷纷收拾破败的家园。 此刻,有个问题在大家的心里萦绕,那就是,这次火灾的起因是什么? 是有人故意放火搞破坏,还是谁抽烟,乱扔烟头引起的? 可查也没处查。 忽然有个女人说:“我先看到小蕊家的麦垛着火的,第一个呼喊的是马二楞。” 于是,所有的人都开始寻找马二楞,可这时候的二愣子,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确定?”巧玲爹眼睛一瞪,问向了那女人。 “确定,我瞧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家二愣子先点着的麦秸垛,想把大孩烧死,还好大孩那时候在撒尿。” “妈隔壁的!我饶不了他,这次非把他的腿打断不可!”巧玲爹急了眼,提起烟锅子回家了。 他要找儿子算账,大义灭亲,给村民们一个交代,将儿子绳之于法! 走进家门,他的眼睛来回踅摸,寻找二愣子的下落。 西屋找了,没有。北屋找了,也没有。厕所,厨房,粮仓,全部找个遍,还是没有。 巧玲娘不乐意了,怒道:“你是狗啊?找骨头嘞?” “我找二愣子,他人嘞?”老爷子气愤愤怒道。 “你找儿子干啥?”老太太问。 “问问这场火是不是他放的,我打断他的腿!”巧玲爹都要气死了,觉得对不起祖宗。 我咋生了这么没出息的儿子?简直是个讨债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人跟人的差别,比人跟猪的差别都大。瞧瞧女婿杨进宝?再瞧瞧自己养的孽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愣子他……不在家。”巧玲娘怯生生道。 “人嘞,哪儿去了?” “我把他……放走了。”巧玲娘身子一软,冲男人跪了下去。 “啥?你放他走了?你知道这是啥不?畏罪潜逃!你这是害他啊?”扑通,巧玲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二楞真的逃走了,后半夜他跑回家,冲进屋子就匆匆忙忙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娘娘山。 大火烧起来没法控制,别说烧死人,打麦场毁掉的那些粮食,也足够他蹲几年板房的。 所以二愣子预感到不妙,知道大限将至。 赶紧跑吧,跑得慢了,公家的人就来了,小铐子一戴,不掏钱的房子免费住。 人一旦坐过牢,这辈子都会留下污点,媳妇都娶不上,所以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走。 儿子在这边收拾东西的时候,巧玲爹已经抓起一把扫帚冲进了火场,巧玲娘也起来了。 老婆子冲进屋子问:“愣子,你干啥?还不快去救火?” 二愣子却转身抱上老娘,哇地哭了:“娘,这场火……是我放的啊?” “啊?”老太太大吃一惊,怒道:“你为啥要放火?” “我喜欢小蕊,可大孩却整天跟我抢,我想教训一下大孩,没想到火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娘,你让我走吧,要不然儿子会被公家的人逮起来,坐牢的……。” 二愣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娘说一遍,巧玲娘蹬蹬蹬后退两步,僵立在了哪儿。 老婆子也哭了,抹着腿哭喊:“天啊,地儿啊,儿子你这是咋了?可要了娘的老命了,没法过了……。” “娘,你别哭,别哭啊!你这一哭,被人知道,就是不打自招啊?”二愣子担心邻居听到,赶紧堵住了老娘的嘴巴。 “那咋办?”老婆子问。 “娘,你放我走吧,一走了之,过两年我再回来孝顺你。” “喔喔喔……。”老婆子恍然大悟,啥也顾不得了,赶紧跳起来帮着儿子收拾东西。 二愣子带足了盘缠,就那么离开家偷偷溜上了山道。 冲上山道的时候,他回头瞅瞅一片火海,瞅了瞅蜂拥而至呐喊的人群。 “爹,娘,儿子不孝,铸成大错,不能床前尽孝了,进宝,巧玲,替我照顾咱爹娘啊!” 砰砰砰,他冲家的方向磕两个响头,站起来头也不回走了,这一走,又是好久没回来。 但不是他一个人走的,没有走上县城的国道,后面就有人追了过来。 “二愣子,你别走,带上俺!”是个女人的身影。 二愣子抬头一瞅,想不到这人竟然是朱二寡妇。 朱二寡妇救火完毕,回家收拾了行李,足足追赶五六个小时,才把马二楞追上。 女人来的时候骑了一匹毛驴子,因为身体胖,毛驴子被压得气喘吁吁,摇摇欲坠。 “朱嫂你……你咋来了?”马二楞大吃一惊,还以为老金安排朱二嫂来逮他回家的。 “二愣啊,你个混球!走也不跟俺说一声,让人家追得好苦。”朱二寡妇跳下毛驴子,打了男人一拳。 她还抽泣一声,觉得很委屈。 “我必须走啊,不走不行!来不及跟你告别。”马二楞说。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丢下啊?你走了,我还咋活?”朱嫂说着,抱上了二愣子,哭得更伤心。 “朱嫂,你回吧,好好过日子,咱俩不能在一块了,我万一被抓住,这辈子就完了。”马二楞当然知道女人咋了,就是稀罕他,放不下他。 “俺不!就不!你是俺的,生是俺的人,死是俺的鬼,你走天边俺也跟着你。” “你跟着我会受苦的,我养不活你,自己都养不活……。”马二楞说。 “放心,俺跟你一起受苦,吃糠咽菜也认了,再说咱俩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你瞧瞧,我都带来了啥?” 朱二嫂一边说,一边呼呼啦啦往外掏,女人不但准备了衣服,鞋子,铺盖,家里的存款也全部带了过来。 这半年在杨进宝的饲养场,她挣了不少钱,存了足足五六千,这是打算跟着男人私奔的节奏。 “你要跟我……私奔?”马二楞吓一跳。 “是!就是私奔,反正你是俺男人,俺是你女人!”朱嫂讹上他,还不撒了。 “我带着你,是个累赘啊。”马二楞还不乐意。 “俺不用你养活,弄不好是我养活你。”朱嫂说。 的确,女人膀大腰圆,搬砖也有力气,比两个男人都能干,出门也不少挣钱,她才不会瞧着马二愣子受苦。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你瞧,俺还给你带来了这个。”朱二嫂又从背后提过一口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呼呼啦啦都是刀子。 有杀猪刀,也有劁猪刀,煽羊刀,阉割骡马的刀子……这分明是杨进宝平时用的工具箱子。 朱嫂心疼驴子,是自己背上箱子,骑着驴子来的。 “你把杨进宝的工具箱偷出来干啥?”马二楞问。 “二愣啊,这是杨进宝的传家宝,有大用,出去以后,你也劁猪,煽羊,阉割骡马,有手艺就饿不死。” 朱二嫂想得真周到,工具都给男人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马二楞在饲养场,干的就是阉割骡马,劁猪煽羊的活儿。 杨进宝一点点将绝技传授给大舅哥,让他为饲养场服务,混口饭吃。 可惜马二楞是个废物,刚刚学到妹夫的一点皮毛。 但这些工具对他来说是救命的稻草,至少半路上饿不死。 “朱嫂,你对我真好啊……。”马二楞感动极了,抱上朱二寡妇,吧唧吧唧,在女人的胖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然后两个人手拉手,牵着驴子,一起走出了山道。 他俩成为了一对神雕侠驴……。 进去县城,他俩没敢停留,直奔不远处的四水县。 因为县城不安全,杨进宝回来找到他,难免一顿胖揍。 四水县距离娘娘山三百多里,人海茫茫,杨进宝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来到泗水县城,他俩一边找活干,一边帮人劁猪煽羊。 男人背着行李,牵着毛驴子,女人就扛着红布条喊:“劁猪嘞……煽狗嘞……给骡子马钉掌嘞。杀猪嘞,宰羊嘞,给猪羊播种嘞……杨家神刀,刀刀绝招,一刀下去,保证你家的猪羊不孕不育……。” 那根红布条是有说法的,就是劁猪匠的招牌。 他俩一喊,身后的驴子也跟着嚎叫:“啊——!哼啊——!哼啊——哼啊——!” 朱二寡妇一点也不嫌弃苦,可卖力了,为了马二愣子,她沿街乞讨也乐意。 马二楞虽然只是学了杨进宝劁猪煽狗的皮毛,却完全够用了,足以让他吃喝不愁。 走半路上,他瞧见一户人家的猪圈,猪圈里有一头大公猪,刚刚成年。 于是就跟朱二寡妇商量,说:“用咱的驴子换这户人家的大公猪吧?” 朱二寡妇抬手点他脑壳一下,骂声:“废物!没见过用驴子换公猪的,你傻啊?” “你不懂,驴子对咱没用,大公猪才有用。有了公猪,咱们可以利用它,给其他人家的母猪播种。播种一次收费十块钱,比养头驴子划算多了,人挣钱,猪欢乐,你说得瑟不嘚瑟?” 朱二寡妇想了想,竟然咯咯笑了,说:“二愣啊,还是你脑子好使,你咋恁聪明嘞?就这么办,用驴子换公猪,帮着别人家的母猪播种。一年下来,收入也不菲嘞!” 第193章 驴子换猪 于是,两个人开始拍这户人家的门,砰砰砰:“屋子里有人吗?” 这儿是四水县,可山村仍旧很穷,也不是县城,是距离县城三十多里的一个小村庄。 “谁呀?”执拗,房门打开,里面出来两个老人,一个老婆儿,一个老头子,年纪很大,六十多岁的样子。 “大爷您好,我们找您有事儿。”朱二嫂笑容满面,特别礼貌。 最近跟了杨进宝那么久,跟很多人谈过生意,女人学会了商场上生意人的圆滑。 “你是……?”两位老人们疑惑了一下,不认识他俩。 “大叔,俺们想问一下,门外那头大公猪,是恁家的不?”女人接着问。 “是,闺女,你想咋嘞?”老头儿提着旱烟袋问。 “俺想问您卖不卖?可以给恁一个不错的价格。”朱二嫂继续说。 “不卖!”老头子甩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大爷,咱可以商量一下,只要你卖,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朱寡妇仍旧笑眯眯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买卖不成仁义在。 “那你想出多少钱?”老头儿问。 “一千,行不行?”朱二嫂可是行家,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从前她就是喂猪的行家,自从进去杨进宝的饲养场,对家畜可精通了,这头猪的真实价格应该在一千五左右。 “太贱了,不卖!”老头子把脑瓜摇得像个拨浪鼓。 “一千二,行不行啊?”女人又加两千。 “还是不卖!”老头又摇摇头。 “一千五,这是最高的价格了。”朱寡妇的声音在苦苦哀求。 老头疑惑一下,动了心思,可老婆子还是不行:“闺女啊,你要头公猪干啥?” “俺有大用。”朱二嫂回答。 “你男人……不行?”老婆子瞅瞅旁边的马二楞,觉得眼前女人的男人可能哪方面……不行!打算用公猪代替。 曰他娘嘞,这女人的口味好重! “大叔婶子啊,别瞅我,我保证比猪强,我们买这头猪,是有别的用途。”马二楞红了脸,赶紧解释。 ‘“那你俩干啥?”老婆子又问。 “这个是……商业秘密,你就说你卖不卖吧?实在不行,我们就用这头驴子换……瞧!这驴子多好,能拉耧能播种,还能磨米磨面,小小的驴儿,大大的劲儿,少吃草料还多攒粪儿……。”马二楞拍了拍毛驴子的后背说道。 “你说啥?用我的公猪换你的毛驴?”老头子瞪大了眼。 “是啊。” “那你岂不是亏了?” 这笔账很好算,马二楞身后的毛驴子至少价值两千以上,比一头大公猪的价值高多了。 这孩子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被驴子给踢傻了。 “不亏不亏,正合适嘞。”马二楞赶紧说。 “后生,你家的驴子……有病?”老头问。 “没病。” “那你就是偷来的!要不然干嘛便宜我?”老头子立刻提高了警觉性,甚至把这一男一女当做了贼。 “大爷你放心,我这驴子绝对不是偷来的,我可以给你签字画押,有户口本的。” “把你户口本拿来,我瞅瞅。”老头子还是不信,伸手要他的户口本。 马二楞没办法,只好拿出了户口本。上面是娘娘山县,娘娘山乡政府,杨家村村民马二楞。 看来这小子没有说谎,于是老头子大手一挥:“换了!” 不是马二愣子傻,这笔买卖十分划算,因为牵一头驴子逃难是累赘,还要喂它草料。 走乡串户居无定所,上那儿弄草料喂驴?万一饿瘦了,更加不值钱。 再说了,这头驴子吃惯了娘娘山饲养场的草料,别的地方草料饿死也不吃。 老头子买回家也不能犁地播种,不能拉磨,只能宰掉卖肉。 反正这头驴也不是马二楞跟朱二嫂的,是朱寡妇趁着大家救火完毕,从杨进宝的饲养场偷出来的。 一笔生意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马二楞将毛驴子送给了老头儿,老头把圈里的大公猪赶了出来。 一边赶,老婆子还一边嘟囔:“赔了赔了,多好的猪啊,它还是个童男子嘞?” 这头公猪真大,特别雄壮,嘴巴尖尖,耳朵好像蒲扇,脑袋上的鬃毛也很长,足足三四百斤重,跟一只狗熊差不多。 马二楞同样是相猪的行家,一瞅就知道这是一头刚刚成年,生理发育成熟的童子猪。正好用来跟其它母猪配……种。 他跟捡了多大便宜一样,乐得合不拢嘴。 走出这个小村庄,朱二嫂扯嗓子喊开了:“给母猪配、种嘞——!一次保成,不成不要钱!无效退款!”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赶,还一边喊,渐渐奔向了下一村子。 下一个村子比较小,没几户人家,但山里人都喂猪。 喊得正欢,忽然,一个女人走出家门,冲他俩打招呼:“给猪配、种的!你过来。” 马二楞颠颠跑了过去,满脸赔笑问:“嫂子你好,你要配、种?” “呸!不是我,是俺家的母猪需要配,会说人话不?”女人不乐意了。 这女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来岁,身上的衣服很一般,破破烂烂,头发也很凌乱,脚上是一对花布鞋。 长得也不咋样?比小蕊丑多了。马二楞是个女人迷,看见娘们就走不动道,赶紧跟她搭讪。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的就是给你家的母猪配,不是给你,你别误会。” “俺问你,给母猪播种一次多少钱?”女人问。 “一次十块!”马二楞伸出巴掌,左右翻了翻。 “保成不?” “不成不要钱,接着帮你配……。” “那行,你过来吧。”女人冲他招招手道。 朱二嫂一听也十分高兴,赶着公猪要进女人的家。可女人却上去阻拦了她:“你……不行!俺不用你,就用这后生。” “为啥?我咋了?”朱二嫂问。 “不为啥,你在外面等,不准进来!”女人冲朱二嫂瞪一眼。 朱嫂感到了不妙,靠!给猪配个种,还看人?你相亲啊? 但是为了生意,她只好站在门口等,瞧着二愣子将猪赶了进去。 这女人家果然有个大猪圈,猪圈里好几头猪。其中一只是母猪,同样刚刚成年。 女人抬手一指:“就是它,能配不?” 马二楞扛着一根大杠子,仔细瞅了瞅那头母猪,发现猪的个子不大,也就一百五六十斤。一身黑白相间的毛,跟豆苗家当初的小花差不多。 母猪成年以后就可以怀崽子了,一次最少生产五六只小猪,最多的可以生到十七八只。 这儿的山民养母猪,就是为了繁衍猪崽子,自产自销,自己喂养,吃得也是农家粮。 “没问题……。”马二楞拍拍胸口道。 “那就配呗!”女人吩咐道。 说干就干,马二楞袖子一卷跳进猪圈,首先打开猪圈门,把那头母猪给赶了出来。 这边的女人担心母猪跑出去,把院子门关了,上去门栓,顺便将朱二寡妇也关在了门外。 母猪从猪圈口出来,一个劲地乱哼哼,东瞧瞧,西看看。 旁边的那头大公猪眼睛瞬间瞪圆了,脖子上的鬃毛炸立起来,变得焦躁不安。 还好马二楞用一条绳子栓了它的后腿,要不然公猪恨不得立刻将母猪按倒在地上。 “哼——!哼——!哼——!”大公猪一边嚎叫一边将绳子拉得蹦蹦响,冲着母猪发威。 母猪吓得脑袋一缩,赶紧找地方躲藏。 动物界有它的自然法则,雌性动物在生理期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味道,来吸引雄性。 那种味道人类闻不到,但是同类却闻得到。 三里地之内,雄性就能感受到雌性的存在,而雌性也甘愿被雄性的同类征服。 大自然就是这样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些道理马二楞都知道。 从猪圈跳出来,马二楞靠近了大公猪,在它的脖子上摸了摸,跟大公猪套近乎。 “你听话,对眼前的猪妹子温柔点,不要那么粗暴,乖了……。” 说完,他这边绳子一松,大公猪就咆哮起来,好比一根离弦的飞箭,嗖!直奔母猪扑了过去。又像一头脱缰的野马,一下子将母猪裹缠了,瞬间扑倒。 母猪遭遇突然袭击,吓坏了,浑身发抖剧烈挣扎,痛苦难当,它嗷一嗓子跳起来就跑,满院子乱窜。 大公猪一击不中,有点恼火,爬起来直奔母猪就追,于是,两头猪在农家小院里奔跑起来。 那头母猪虽说已经到了生理期,可它跟大公猪不认识,没有感情,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总不能一公一母见面,就钻草窝造小孩吧?总要相互蹭蹭,培养一下感情吧? 可惜公猪刚成年,拥有的只有兽性跟渴望,根本不知道心疼母猪,完全把它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场面一下变得无法控制,马二楞倒霉了,不知道咋办? “你到底行不行啊?俺家的猪头受惊了!”女人埋怨道。 “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家的母猪受惊,一定会让它受精……。”马二楞说着,赶紧去拦截母猪。 母猪发现一个生人挡住去路,勃然大怒,用力一拱。噗嗤!将马二愣子拱翻在地。 马二楞一个仰八叉,从母猪的后背上摔落,脑袋磕地上,差点磕掉两颗门牙。 偏赶上后面的公猪收不住脚步,当!一蹄子又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下好,二愣子的腰差点被踩断,发出剧烈的惨啕:“哎呦喂!娘的个妗子!我的小蛮腰啊……。” 旁边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同样不知道咋办?两头猪你追我赶,女人还担心被咬,吓得兹溜,窜屋子里去了,关闭房门上了门栓。 猪是咬人的,公猪青春期的时候,母猪生下崽子以后保护幼崽,都会咬人。 大公猪早瞅马二楞不顺眼,就是这小子,帮老子弄个妞,不让上,咬你妈隔壁! 大公猪追不上母猪,最后拿二愣子撒气,转身就是一口。 吭哧!二愣子的一只鞋被公猪叼走了。 他浑身一哆嗦,好像练就了绝顶的轻功,一个飞身窜树上去了。 第194章 走投无路 女人在屋子里呐喊:“劁猪的!让你给猪配、种嘞?你窜树上干啥?” “我是属猴的,打算上去树瞧瞧你们村的风景,呀!地里的庄稼真好!”马二楞自我解嘲道。 他是害怕被猪咬,不敢下来。 二愣子不但跟女人家的母猪不熟,跟刚买的那头公猪也不熟。 他只是学会了妹夫杨进宝的皮毛,如果杨进宝在,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杨进宝是劁猪跟配、种的祖师爷,每次为猪播种前,总是先跟猪培养感情。抓抓猪耳朵,挠挠猪脖子,让母猪吸引公猪,然后让公猪一点点向母猪靠近。 马二楞倒好,绳子一撒就不管了,场面可不就没法控制了吗? “劁猪的!你下来!”女人在屋子里喊道。 “大丈夫男子汉,说不下来就不下来!”马二楞才不听她的,我下来被猪咬,你负责啊? “俺的猪不用你配了,原来你是个半把刀子,一点都不专业!”女人明白了,眼前的马脸就是一饭桶。 “你放心,我的公猪好得很,马上会搞定你家母猪,我爬上树,是怕它俩害羞啊……。”马二楞没话找话,掩饰自己的无能。 他窜树上不管了,可急坏了门外的朱二寡妇。 朱寡妇急得直跺脚,知道院子里很危险。一旦公猪发疯,会咬伤母猪的,到时候别说挣钱,不被人讹钱就不错了。 于是,女人一个鹞子翻身,嗖!从拦马墙上跳了过去。 朱寡妇人高马大,首先扑向的是大公猪,大公猪瞅到女人庞大的身躯,首先吓一跳,后退两步,它被眼前的女张飞震撼了。 朱二嫂瞬间将公猪震慑,上去抓住猪耳朵,一只手向着猪的肚子抓了过去。一边轻轻抓,一边嘴巴里轻轻喝:“啦啦啦……乖了,不动弹,听话,啊?” 说来也奇怪,被朱寡妇的手轻轻一抓,这头大公猪立刻老实了很多。一动不动,闭上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狗怕砖头狼怕烧,牛怕鞭子马怕刀,家猪就怕指头挠……轻轻一抓,它舒服了,不但不跟你闹,还慢慢躺倒了。 首先将公猪搞定,朱二寡妇又过来搞定那头母猪,还是嘴巴里轻轻呼唤,一点点靠近,抓着猪耳朵挠痒痒。 母猪也不动弹了,站立不动,这个时候,朱二嫂又冲公猪招呼:“啦啦啦……乖了,过来,有个妹子给你泡,愣着干啥?” 大公猪瞅瞅朱寡妇,又瞅瞅那头母猪,终于一点点过来,两只前蹄一抬,爬上了母猪的后背。 立刻,公猪的肚子下面多出一根红呼呼的东西,筷子粗细,筷子长短。 朱二寡妇抓上那东西,轻轻送进了母猪的身体里……两头猪就欢乐起来。 公猪母猪都很听话。 马二愣子在树上傻了眼,心说:娘隔壁的,朱二嫂真有一套! 没吃过猪肉,但是朱嫂见过猪走。当初,她家的那头母猪,跟村子里的公猪配合,杨进宝就是这样帮他搞定的。 杨进宝的技术冠古绝今,在娘娘山是一绝。特别是朱二嫂进去饲养场以后,进宝为女人传授了不少的经验。 两头猪哼哼唧唧,忘乎所以,享受在快乐里,可惜公猪的个子庞大,母猪的个子娇小。好几次,公猪都差点把母猪压散架。 二嫂一边给母猪挠痒痒,一边伸手摸向了旁边的木杠子。轻轻将木杠放在了母猪的肚子下。 她利用杠杆原理,支撑了母猪的身体,这样就减轻了母猪四肢的重负。母猪感到轻松以后,跟公猪配合得更加酣畅淋漓。 两头猪不知道哼哼唧唧多久,终于,公猪从母猪的身上跳了下来,肚子上筷子长短的东西慢慢消失了,缩进了身体里。 母猪也哼哼两声,得到了满足。 朱二嫂将杠子轻轻从母猪的肚子下拉出,拍拍手笑了……大功告成! 她还帮着女人将猪赶进了猪圈,这才说:“出来吧,没事儿了,二愣子,你也下来,爬树上干啥?” 屋门打开,女人大吃一惊,觉得朱二嫂真是好本事,让她刮目相看。 “妹子,你好本事,好本事啊!”女人还冲朱二寡妇伸出了大拇指。 “小意思,雕虫小技,谢谢,十块钱。”朱二嫂伸出手,跟女人要钱。 “这么轻松就……十块,那你挣钱也太轻松了吧?”女人还想赖账。 “嫂子,俺俩不容易啊,你瞧,俺男人都被你家的猪逼得上树了。拱一跤,受伤那么严重,十块钱不贵!”朱二嫂赶紧跟她解释。 女人瞧瞧树上的二愣子,又瞧瞧自家那头得到满足的猪,终于咬咬牙给了他俩十块钱。 “不成咋办?” “放心,改天我再过来帮你配,啥时候怀上猪崽为止。”朱二嫂还管售后服务呢。 这时候马二楞才从树上出溜下来,拍拍手问:“搞定了?哎呀二嫂,你真棒!” “你真怂!”朱二嫂白他一眼。 “啥?你俩不是两口子,是叔嫂?”女人在旁边瞪大了眼。 “是啊,这是我邻居家嫂子,不是俺那口子。”马二楞赶紧跟女人解释。 “太好了,后生,你有媳妇不?我正好单身,咱俩相好吧?”原来,女人之所以把马二楞叫进来,将朱二寡妇关外头,就是想勾搭男人。 这女人撒谎,她有男人的,可惜男人不行,至今没怀上。 她想借马二楞的种子,怀上娃。先帮着猪播种,然后再让自己也怀上。 这种事,不能在近边找,因为担心以后瓜葛不断,只能找外地人,偏偏马二楞闯进了山村,女人只好找他了。 朱寡妇发现不妙,伸手将男人扯在了自己身后,满脸赔笑:“他瞎说八道,俺就是他女人,他就是俺男人,俺俩就是两口子。” “可惜了,可惜了……。”女人一个劲地摇头。 朱二嫂不敢停留,扯起马二楞牵上那头公猪走了,第一笔生意总算是成功了。 走出村子以后,马二楞仍旧赞叹不已:“二嫂,你给猪播种的本事,谁教的啊?” “进宝啊?进宝教会了我很多,也教会了你很多,可惜你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啊?真的?我全忘了……。”马二楞后悔不已。 从前杨进宝真的教会他很多,可最关键的他总记不住,没有朱嫂上心。 “刚才被猪踩一下,还疼不疼?”朱二嫂关心地问。 “哎呀!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痛,痛死了!”不是女人的提醒,他还真想不起来,这时候才感到后背上火辣辣地痛。 “别动,我瞅瞅。”朱二嫂说着,揭开了男人的扣子,撩起了他的衣服。 仔细一瞅,还真是,男人后背上红呼呼的,被公猪踩的地方红肿了。 “怎么样?严重不?”马二楞问。 “相当严重!愣子,你咋那么不小心?”朱二嫂心疼极了,赶紧帮着男人揉。 马二楞呲牙俩嘴“天晚了,咱们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前面有个桥洞子,可以挡风避雨。”二嫂一步一步搀着男人,将马二楞拉进了桥洞子底下。 这些天他俩真的居无定所,四处逃亡,风餐露宿。不但害怕公家人的追捕,也担心村里人找到。 一场大火,将娘娘山一年的粮食烧个干净,二愣子已经触犯了刑法。 还好出门时带了不少的盘缠,要不然就饿死了。 碰到好心人,他们就在好心人家将就一宿,运气不好的话,只能住桥洞子跟水泥管子。 旅馆不敢住,都是要身份证跟户口本的,这些东西一旦被旅馆记录,警察立刻就会找过来。 走进桥洞子,朱二嫂四处瞅瞅,发现不远处有好多干草,赶紧抱进来当做床铺,让二愣子躺下。 “愣子,饿不饿?俺这儿有干粮,你吃!”朱二嫂说着,打开包袱,拿出一个烧饼给他。 “只有一个烧饼,我吃了,你吃啥?”男人问。 “你吃,我不饿。”朱二嫂摇摇头说。 “劳累一天了,咋能不饿?你吃……。” “你吃……。”一个烧饼,被他俩推过来让过去。 粮食太宝贵了,这儿距离县城远,这烧饼是从县城穿过来的时候,在路边摊上买的。 可惜要吃完了,两个人都好面子,不想进村讨饭。 “二嫂,还是你吃吧,我也不饿。”马二楞说。 “我身高马大,抗饿,还是你吃。” “那咱俩一人一半。” “好。” 于是,二愣子将烧饼一掰两半,俩人低着头吃起来,这就是他们的晚餐了。 “愣子,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不能在乡下转悠,不挣钱啊。”朱寡妇提议道。 “那你说,咱俩去哪儿?怎么才能糊口?”马二楞问。 “应该找个饲养场,到饲养场打工,咱俩有技术,饲养场的牲口又多,不缺活干。”朱寡妇这样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身的本事啊,得不到施展,简直屈才了。 “可这附近也没有饲养场啊,梨花村的饲养场,都被进宝收购了。” “不如,咱们去找老忠,听说老忠跟饲养场有联系,咱们找他帮帮忙。” “好,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就去找他。” 烧饼吃完,两个人劳累一天,都瞌睡了,然后抱在一起睡觉。 暗夜里,朱二嫂的手摸啊摸,马二楞的脑袋也拱啊拱。不知不觉,两个人缠在了一块。 他俩抱啊抱,亲啊亲,很快,身上的衣服全挺没了。 朱二嫂翻身而上,将马二愣子压在身下,两个人在桥洞子里干起了那些流氓事儿。 生活的困苦将他们两个人的心栓在了一起,也将他们的身体栓在了一起。 夏季的夜晚仍旧十分潮冷,抱在一起简直是生活的必须。 可惜他俩很不般配,分明是一只猴子上面……趴一头大狗熊,马二楞差点被女人压死。 可他懒得反抗,因为桥洞子底下蚊子多,女人裹着他,可以挡蚊子。 朱寡妇也甘愿被蚊子咬,蚊子咬了她,吸饱了她的血,也就不咬马二楞了。 桥洞子里传出了女人的呢喃,也传出了男人的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只野狗在打架。 第195章 极品骟匠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俩仍旧是红果果的。 “呀!!”朱二嫂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咋了?”马二楞问。 “咱的猪嘞?猪不见了。”朱寡妇四处踅摸,没看到那头大公猪。 昨晚两个人只顾着折腾,猪在旁边拱来拱去,睁开眼竟然看不到了。 大公猪可是两个人的最大希望,也是最大的财产,马二楞同样大吃一惊。 他想爬起来去找,可腰里却咯吱一声,站都站不起来,痛苦地尖叫起来:“哎呀!” “冤家!你咋了?”女人问。 “我的腰,我的腰啊,好像要断了!”二愣子皱着眉头,额头上滴下了汗珠子。 昨天被大公猪踹了一蹄子,正中腰眼,昨晚上又跟女人一翻折腾。起初没感觉到疼痛,可睡一觉翻过劲儿来,却痛得要命。 “啊?那你还能不能动?要不要看医生?”女人慌了手脚。 “我没事儿,歇一会儿就好,你还不快去找猪?猪找不到,咱俩就完了!”男人将女人推出桥洞子,顾不得疼痛,心疼那头猪。 “那好,你慢慢歇着,我去找猪,一会儿回来。”朱二嫂没法两边兼顾,只能先找猪。 走出桥洞子,女人就喊:“啦啦啦……小猪猪,你去哪儿了?回来吧……啦啦啦。” 可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急得她一头冷汗。 四周一望无际,哪儿都是庄稼地,哪儿都是山岭,根本瞧不到猪的影子。 最后,忽悠一下明白了,猪想家了,是不是回到从前的猪圈去了? 于是,朱二嫂就顺着原路找,一点点找到了上个村子,那对老夫妻的家里。 来到猪圈旁一瞅,她就笑了,猪果然在,在猪槽子前只哼哼。 “小猪猪,你真调皮!回家也不跟我说一声,乖了,姐姐领你走。”拴在猪后腿上的绳子还在,女人上去拎了绳子,将猪又赶了出来。 还好那对老夫妻没醒,在睡梦里,如果被他们看到,一定会把猪昧了,说不定会藏起来。 朱二嫂庆幸自己起得早,将猪赶到桥洞子底下的时候,女人发现马二楞坐在那儿发呆。 “二愣子,你又咋了?” “钱!咱们来时的盘缠……不见了,包袱没了……。” “你说啥?钱没了?!”朱二嫂刚刚从慌乱中惊醒,又一个晴天霹雳击打在头上。 “是啊,昨天晚上我还瞧见了,就在旁边,为啥就不见了呢?”马二楞搔着脑门继续找。 “会不会放错地方了?你再找找?” “我找好几遍了,桥洞子底下就这么大点地方。”男人也十分焦急。 朱二嫂赶紧扑过来跟男人一起找,可桥洞子底下翻腾个遍,干草堆翻了又翻,还是没有找到包袱。 不用问,被人偷走了。 一定是这附近有人盯上了他俩,趁着他们半夜鼓捣完,睡得正香的时候,偷走了包袱。 那包袱里有朱二嫂的五千块,还有二愣子的三千块,可是他俩全部的积蓄。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开了:“愣子,咋办,咋办啊?没了盘缠,咱俩吃啥?喝啥啊?” “我也不知道咋办,听天由命吧。”马二楞摊摊手,表示毫无办法。 屋漏偏逢连阴雨,逆水行舟顶头风,一天的时间不到,好像天下所有的倒霉事儿,都落在了他俩的头上。 身体受伤,盘缠被偷,饥饿交加,病痛缠身,居无定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简直生不如死。 “没事,你病了,有俺,俺会养活你的,放心,有俺在,就不会让你饿着。”朱二寡妇不哭了,抬手擦擦眼泪,坚毅地说到。 “你打算咋办?”马二楞问。 “咱的盘缠虽说丢了,可有手有脚啊?还有一头大公猪。平时,公猪跟母猪播种一次要十块,一天播种一次,咱们让它加班加点,每天播种三到五次……这样,一天就能挣三五十块。 你不能劁猪煽狗了,俺来,杨进宝劁猪阉割骡马的时候,我见过,学会了不少,听说前面还有个集镇,集镇上有个牲口市场,哪儿的活儿会更多。” 朱二嫂滔滔不绝,面对困境她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灰心丧气,反而下定决心,来迎接最大的挑战。 “你说啥?让公猪一天跟母猪配、种三五次?那不累死了?别说猪,大罗神仙也受不了!”马二楞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非常时刻,必须要用非常的手段,咱们只有辛苦它了。”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咱走!”马二楞强撑着爬了起来。 “走嘞——!”女人将男人搀扶,牵着大公猪,再次一步步上路了。 他俩不知道已经多少次牵手了,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朱二嫂义无反顾,跟着男人走上了求生的道路。 这次,她俩不得不讨饭了,变成了两个叫花子,一路走,一路讨要,一路帮人阉割牲口家畜,也帮着山村的母猪播种。 要到吃的,女人总是先紧着二愣子吃,男人吃饱了她才吃。 要不到吃的,她就陪着他一起饿。 晚上没地方住,他俩依然住的是山村的老宅子,桥洞子,山洞子。 天黑了,找个破窑一钻,下面干草一铺,一个晚上就算将就了。 天气好的时候还行,他俩可以看星星,看月亮,一旦遭遇暴风雨,雨水一下子从桥洞子这头刮到那头,他俩的衣服就湿透了,嘴唇青紫,两排牙齿格格打架。 只能抱在一起取暖,你拥着我,我缠着你,在破窑跟山洞里瑟瑟发抖。 前面整整讨饭三天,第四天才有生意上门,帮着一头母猪播了种子。 挣到十块钱,朱二嫂第一件事就是筹备干粮,买了好多烧饼,当做存粮。 朱二嫂做生意很和善,对山民也好,好多山民都乐意把母猪交给她,让她的大公猪配。 起初是一天一次,一天两次,再后来公猪的任务加重,竟然每天跟不同的母猪鼓捣三到五次。 一个礼拜下来,大公猪就不行了,眼神无光,两腿发软,毛色也不发光了。 它都要累死了,不但如此,最后发展到,看见母猪就打哆嗦,扭头就跑。 好几次,都是朱二嫂生生把它拉过来,帮着它趴在母猪后背上的。 第十天,这头猪彻底病倒了,不吃不喝,趴在那儿不动弹,咋着呼唤也不起。 朱二嫂喂它烧饼,它也不理不睬了。 “愣子,你说咱的猪到底咋回事儿?”朱二嫂问。 “累得呗,早说了,你的办法行不通,天天跟母猪鼓捣,它都累得阳、痿、不举了,都他娘的抽空了,应该让它歇歇……。”马二楞赶紧跟女人解释。 “那行!让它歇歇吧,那接下来呢?再找不到活儿干,咱俩就又要挨饿了。” “前面有个村子,很大,咱俩到哪儿去。”马二楞指了指不远处说。 前面的确有个村子,几十户人家,家家喂猪喂羊,男人觉得到哪儿应该有活儿干。 于是,女人搀着男人进去,进村就喊:“劁猪嘞……煽狗嘞!煽羊嘞——!阉割骡马嘞!” 她再也不喊帮母猪播种了,因为大公猪不行了,两腿直打颤。 喊得正欢,忽然,有人冲他俩打招呼:“骟匠,骟匠!你俩过来。” 喊他俩的,竟然是个少妇,三十多岁的样子,同样破衣烂衫没洗脸。 北方的山村就这样,缺水,贫穷,好多人几天都不洗脸,不洗衣服,瞧上去脏兮兮的。 “大嫂子,你好,你是劁猪呢,还是煽羊啊?”朱二寡妇笑眯眯问道。 “俺煽羊,请问煽一头公羊多少钱?”少妇问。 “五块钱。”朱嫂回答。 “太贵了,俺家的羊多,公羊好几十只嘞,全都给你煽,便宜点呗。” 朱二嫂一听乐坏了,这可是一批大生意,一头羊三块钱,几十只羊,也能挣一百多。于是一拍腿:“你说多少钱?” “三块,三块中不?行的话,你就过来,今天煽不完,明天接着煽,晚上俺管饭。” “行!没问题,就这么办!”朱二嫂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俩进来吧。”少妇头前走,将他俩领进了家里。 果然,这户人家喂养了几百只羊,有个很大的羊圈,有山羊也有绵羊。 “嫂子,你打算怎么煽?”朱二嫂问。 “就这么煽呗,见到公的,就把它割了,剩下一两只公羊就行。你不知道,这些公羊啊,可不安稳了,每天跟母羊玩耍,为了争夺母羊,还相互打架。煽了干净,没了那个,也就不思不想了,长膘更快……。” 这少妇说的是实话,动物界就这样,生理期到来,就会跟异性配合。 有时候为了争夺婚配权,公羊们会大打出手,相互抵触,有的羊犄角都被撞断了。 只有获胜的羊,才能拥有婚配权,弱势的会被淘汰,最终的获胜者就是羊群的羊王。 可母羊太多,公羊王也忙不过来,所以那些弱势的公羊,有时候会跟羊王的嫔妃们偷偷约会。 整天光想那个事儿,就不长膘了,山民们的收入就会减少。 所以,煽羊是必须的,骟匠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嫂子,放心吧,你坐旁边别管了,瞧好吧!”朱二寡妇说着,跳进了羊圈,将杨进宝的工具箱也背进了羊圈。 她活动一下手指,开始寻找公羊了。 旁边有个空羊圈,煽掉的公羊,会被扔进空羊圈,跟其它的羊隔离。 马二愣子受伤了,腰还没好,不能剧烈运动,天大的重任只有朱寡妇一力承担。 可她是第一次煽羊,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罢罢罢,拼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心中有红日,脚下舞东风。 学不会第一次,就永远是笨蛋……劁它狗曰的。 于是,朱二嫂袖子一卷,向着其中一只公羊扑了过去。 第196章 羊死了 她学着杨进宝的样子跳进猪圈,口袋里准备了草绳,嘴巴上叼了煽羊刀,蛮像那么回事儿。 首先瞧到一只公羊,二话不说飞扑而上,抓住羊犄角,单膀一较力,那只大公羊被猛张飞掀翻在地。 然后单腿一跪,膝盖压在羊身上,羊就动弹不得了。 只见朱寡妇瞅准公羊后面的羊软子,左手一抓,轻轻一拧,两只羊软子就被她抓在了手里。 右手腾出来,顺手抓起嘴巴上的煽羊刀,擦擦两下,公羊身后的软子就被划破了,显出两个血口子。 轻轻一挤,噗嗤噗嗤,两个红团子就跟羊的身体脱落,掉在了下面准备好的铁盆里。 女人的手上变得血糊糊的,她又把刀子叼在嘴巴上,从口袋里拉出一根草绳,挽个活扣,在羊的伤口上轻轻一套,再一拉,公羊身后的两个刀口就被草绳束缚了。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减小受伤的面积,便于伤口的缝合。 草绳一捆,这个绝育手术就算完成了,一头健壮的大公羊就变成了太监羊。 然后朱二嫂抓起这只羊抱起来,扑通!扔那边的空羊圈里去了。 她的动作很连贯,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全部过程加起来没超过三分钟,看上去像是多年的老手。 马二愣子忍不住感叹:“二嫂!好本事啊,加油努力!”男人还在为女人鼓掌欢呼。 瞧到二愣子这么支持她,二嫂干起来更起劲了,又扑向第二只羊。 就这样,左一只,右一只,朱寡妇整整煽了二十多只羊,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这少妇家有四十多只公羊,今天下午看来是完不成了。 女人还为他俩做了晚饭,热情招待,说:“妹子,洗洗手吃饭吧,剩下的明天再煽,放心,少不了你的钱……。” 热情的少妇还准备了洗手水,让朱寡妇洗手。 朱二嫂洗了手,脸盆里红呼呼的,都是血汤子,整整换三盆水,手才洗干净。 方桌被搬了出来,准备了饭菜,也不是啥好饭,油饼炒鸡蛋,还有米汤。 马二楞也坐下颠颠吃,一点也不客气。 “妹子,你俩是哪儿人啊?”少妇一边招待他俩,一边问。 “俺娘娘山来的。”朱二嫂回答。 “你们娘娘山可是好地方啊,山肥水美,出骟匠,听说有个神刀兽医叫杨进宝的,你们认识不?” 现在,杨进宝的名讳已经家喻户晓了,特别是开了饲养场以后,更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不知道,没见过!”马二楞赶紧摇摇头。 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杨进宝的大舅子,刚刚放过一场火,全村人都在通缉他。 娘娘山的人找过来,还不把他的脑袋捶扁? “你俩竟然不知道杨进宝?那可是个企业家啊,财神爷……。”少妇还不相信。 “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我们孤陋寡闻。”朱寡妇也死活不承认,为身边的男人保密。 “可惜了,可惜了……。”少妇惋惜一声。 “大嫂,喂这么多羊,就你自己忙活?你家大哥干啥去了?”马二楞担心女人再问下去,赶紧岔开话题。 “俺那口子啊,每天上山放羊,这不,今天到县城买疫苗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少妇解释道。 “喔,那俺俩晚上……住哪儿?”马二楞问。 “俺家有个柴房,不嫌弃的话,就住柴房里吧。”少妇指了指旁边的一座破旧房子说道。 “行,行,出门在外,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 果然,吃饱喝足,少妇帮着他俩将柴房收拾一下,马二楞跟朱二寡妇就住下了。 第二天还要接着煽羊呢,任务没完成,人家也不给结账啊? 躺下不多久,马二楞就受不了了,他……憋得慌。 最近他的伤口好多了,又恢复了当初的凶猛,扯着朱寡妇要干那个事儿。 朱二嫂惊喜非常,从前都是她主动,今天二愣子竟然主动要,女人当然乐意奉献。 于是,男人女人衣服一扯,裤子一抹,就在这家少妇的柴房里鼓捣起来。 朱寡妇躺在干柴堆上,白白的身躯好像一个棉花包,也好像一头北极熊。 马二楞趴在女人身上,分明就是北极熊的肚子上趴只大马猴。 不过,男人女人依然很享受,朱二嫂的嘴巴里发出了呢喃跟哼哼,如梦如幻。 醉生梦死的时刻来临,女人的声音竟然跟火车过山洞拉笛子一样:“呜……哈哈哈,哇——哈哈……他娘的!得劲!!” 两个人在柴房里弄得云山雾罩,跟拆迁队半夜进村似得,干柴堆被摊平,碾碎,比粉碎机还厉害。 北屋的少妇睡不着了,瞪俩大眼,听着他们鼓捣。 心说:娘的!这对鸟夫妻好大的劲头!嗯……斧头省了,干柴不用劈了。 瞧瞧人家男人?再瞧瞧自家的,没法比啊……。 这少妇不但没有害羞,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嫉妒跟火热,她在自己的屋子里也翻滚起来,浑身燥热。 马二楞跟朱寡妇偃旗息鼓以后,仍旧没有睡着,忽然产生一股尿意,想起来到厕所去。 他抓起手电,路过羊圈的时候,下意识地用电筒在羊圈里晃了晃。 这一瞅不要紧,有点疑惑,白天被朱二嫂煽掉的那二十只羊,全都不动弹了。 马二楞吓一跳,担心有危险,于是跳进羊圈仔细查看,这一瞅不要紧,二十只羊一多半都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浑身抽搐。 马二楞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撒尿了,提着裤子又冲进了柴房。 “朱嫂朱嫂你醒醒,大事不好了。” 朱二嫂已经睡着,被男人晃荡醒了,揉揉眼问:“咋了?刚鼓捣完,又鼓捣?忙活起来没完没了拉?” “不是,不是,快去看看哪些羊,羊……不行了。”马二楞着急忙活说。 “羊咋了?”女人问。 “全不动了,还翻白眼嘞……。”男人解释道。 “啊?我去瞅瞅。”朱寡妇也吓一跳,赶紧穿上裤衩,跟着马二楞一起靠近羊圈查看。 仔细一瞅,朱寡妇蹬蹬蹬后退两步,坐在了地上:“不好!这些羊全部……感染了。” “感染?啥意思?” “就是伤口没有处理好,化脓了,羊们的命保不住了。” “啊?”马二楞一听,也坐在了地上:“你不是会煽羊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这是第一次,从前没有自己动过手,都是看进宝弄得,现在好,弄糟糕了……。” “卧槽!为什么会感染?”男人问。 “我也不知道。” “阉割完毕,你消毒了没?用的啥草绳?” “怎么消毒?我没见过啊。” “靠!没见过就瞎逞能?弄得跟老手一样,原来你也是个半把刀子。”马二楞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杨进宝的煽羊绝技,用的草绳不一般,那些草绳都在药水里浸泡过的,本身就有消毒杀菌的功效。 每次阉割完毕,杨进宝都会在羊的伤口上喷一些酒,同样是消毒。 可朱寡妇用的是一般的草绳,根本没有经过处理。至于在伤口上喷酒,她也忘了,所以造成了羊群的感染。 “那该咋办啊?”女人一听慌了手脚,要知道,二十多只羊,不到两千块呢,拿啥赔给人家? “朱嫂,咱俩跑吧,趁着那女人没醒,赶紧跑,她醒过来,会讹咱俩的。”马二楞提议道。 “可她还差咱钱呢,这二十只羊的煽费还没算。”朱二寡妇是个财迷,仍旧惦记着钱。 “你还要钱?不赔钱就不错了,赶紧跑,快点跑……!”马二楞迫不及待。 “喔喔喔……。”朱二嫂恍然大悟,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扯起男人,赶上那头大公猪连夜逃走了,一口气窜出村子老远。 这家的少妇真的没醒,等女人醒过来,到厨房做饭的时候,才发现一对骟匠夫妇消失不见了。 女人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去查看圈里的羊,却发现几只羊已经死挺了,剩下的几个正在咽气。 少妇气坏了,勃然大怒,跳着脚骂:“娘隔壁的!煽死了俺的羊,往哪儿跑?” 于是,她站在大街上,扯嗓子一喊,喊过来几个小叔子,还有本家的邻居,十多个男人气势汹汹,顺着山道一路追赶了过去。 追上的时候,马二楞已经跟朱寡妇离开村子三十多里了。 隐隐约约,少妇瞅到他俩的身影,大喝一声:“哪儿走?还俺家的羊!” 她撒开蹄子蹦跶了过去。 朱二嫂跟马二楞发现不妙,拔腿就跑,那头大公猪也不要了。 牵着猪根本跑不快,只好丢下不管,权当包赔那些死羊的损失了。 还好他俩跑得快,一溜烟地没影了,如果被人抓到,一定会被打个半死? 两个人一口气奔袭出去五十多里才停下,身后的人被甩出去老远。 “愣子,我跑不动了,打死我算了……。”朱二嫂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再也迈不动步。 “好险,好险!”马二楞也嘘嘘气喘,抬手擦汗。 “愣子,咱的猪没了,咋办啊?以后咋生活?”朱二嫂感到了担心。 给猪播种吧,猪没了,劁猪煽羊吧,火候又不到家,消毒都处理不好。这时候他们才感到自己一无是处。 叔到用时方恨嫂,没有文化真可怕。知识啊,就像裤衩,虽然穿在里面看不到,但是很重要。 杨进宝那狗曰的,平时咋鼓捣的,为啥煽一个成一个?这里面一定有诀窍,可惜远离娘娘山,不能跟他讨教。 生活的无奈再次把他俩逼上了窘迫的困境,他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朱嫂,咱俩走投无路了……。”马二楞叹息一声。 “愣子,不怕!实在不行,咱就不做骟匠了,到附近的工地去打工,俺就不信了,自己杀不出一条血路出来?” 朱二嫂浑然不怕,喘够了气,再次拉着马二楞走了。 这次他们果然没有再做骟匠,反而进去了县城。 他们的生活也因此再次改变。 第197章 嫁祸于人 马二楞跟朱二嫂终究不是做骟匠的材料,出些笨力气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早上,他俩来到了泗水县城,那时候,身上只剩下了不到十块钱。 草草吃点饭,他们就奔向了劳务市场。 劳务市场好多人,都是等着打工的,也有不少人在招工。 “愣子,咱俩兵分两路,谁找到活儿,就联系对方好不好?这样,找到工作的机会就能增加一倍。”朱二嫂冲男人道。 “好,我往东,你往西,一会儿还在这儿集合。”于是,两个人分开了。 朱二嫂先找到活儿的,正好附近一个工地招建筑工人,看到女人膀大腰圆,一身的力气,就答应了。 马二楞转悠一圈回来,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啥也不会,是个懒汉,出力气的活儿还不想干。 “愣子,愣子你过来,过来啊……。”朱嫂在那边冲他招手。 “干啥?”男人颠颠跑了过来。 “找到活儿干没?”女人问。 “没,大多不合适。” “俺找到了,跟我一起去工地搬砖吧,一天十块钱嘞。” “我不去,搬砖太累了。”二愣子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找到活儿,先干着呗,骑着马找马,要不然就饿死了。”朱二嫂在竭力劝他。 “不行!我力气小,搬不动砖啊。”马二楞就是不想干力气活,懒得要死。 “那你想干啥?” “我想做服务生,或者保安啥的,站着不用干活,拿工资的那种。” 朱二寡妇也知道男人懒,于是说:“好,我先去,跟着工地干,晚上咱俩到城南的桥洞子底下汇合。” “好,你走你的,晚上不见不散!”二愣子冲女人摆摆手,就这样,朱二嫂上去了招工队的拖拉机。 这个工地招工,大部分招得都是男人,只有朱二嫂一个女人。 工地正好缺个做饭的,让女人当大师傅的助手,帮着买菜,抗米面,或者打个下手什么的。 二愣子就那么瞧着朱二嫂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眼瞅着劳务市场没人了,这时候忽然有个人冲他喊:“马脸的那个,你过来?” “啥事儿?”马二楞问。 “有活儿,你干不?”那人说。 “啥活儿?” “酒店保安。” “一个月多少钱?” “底薪五百,有提成。” “OK!干了!”马二楞乐颠颠答应了,跟着那人上了车。 这次,他多了个心眼,远的地方不去,免得跟当初的田大海似得,再被欺骗。 这辆车果然开出没多远,在县城的中心停下,前面赫然出现一个酒店……金龙大酒店,非常的阔气,楼房很高,前面的绿化也很好。 马二楞下车,被人领到了里面,换上一身的保安服,真的做了酒店的保安。 穿上衣服,他还觉得挺神气,妈隔壁的!谁不服,老子用手里的保安棍招呼他。 下班以后,晚上他跟朱二嫂是在城南的桥洞子底下汇合的,两个人各自介绍了招工的经历、。 马二楞竭力赞赏哪家酒店的豪华,多么气派,就是这狗曰的不管饭,还要押一个月的工资。 “没事愣子,俺养你,瞧,俺给你带来了啥?”朱二嫂说着,从怀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蒸馍,那蒸馍还宣腾腾的。 另外还有一袋白菜炖土豆,用塑料袋包回来的,同样热乎乎的。 “朱嫂,你这是……?”马二楞惊讶了。 “我从工地食堂偷来的。”朱二嫂格格一笑说。 “你为啥要偷?被人逮住多不好?”马二楞很担心,鼻子也酸了。 “没事,厨子不偷,五谷不收!每个食堂的大师傅都偷,我偷馍馍,还有人偷猪后腿嘞,那大家就一起偷吧。知道你没吃饭,饿坏了,快吃快吃……。” 朱二嫂打开塑料袋,拿出馍馍递给男人,粮食是女人揣在怀里拿来的,因为太热,朱二嫂的胸口上被烫得红红的。 “二嫂……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二愣子哽咽了。 “因为你是俺男人啊,女人对自己男人,当然要亲热了。” “你真的想嫁给我?” “那当然了,这辈子俺非你不嫁!” “我有啥好啊?只会拖累你,我还跟小蕊一直在胡搞……。”男人感到了羞愧,也非常激动。 “愣子,你跟小蕊好,正是证明你的善良,因为小蕊被你卖过一次,你想竭力补偿她。这证明你的良心还没有被磨灭,有挽救的希望……。 再说,俺的身子只有你看过,屁股被你捅一刀,被狼咬一口,你照顾了我足足一个月。那么贴心,人家都稀罕死你了……。”朱二嫂说着,抱上男人的脑袋,在他的马脸上亲了一口。 “二嫂,全村人都觉得我是个垃圾,坏蛋,只有你一个人了解我,嫂,我也稀罕你……。”二愣子哭了,同样抱上了女人。 “不哭不哭,以后别叫我朱二嫂了,叫我的小名,这样显得亲切。”朱嫂赶紧拍着他的脑袋,安慰他。 不需要解释,什么解释都是徒然,半个月的逃亡生活,他俩早就是一个人了,再也分不开。 “那我叫你啥?”二愣子问。 “我想你叫我珠珠,因为我小名就叫珠珠……。” “珠珠,我的好珠珠,我马二楞在这儿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给你一辈子的幸福,我会努力的,至死不休……。”马二楞开始赌咒发誓了, 他对朱二寡妇彻底有了改观,早把小蕊扔脑门子后头去了。 “愣子,俺的好愣子,俺等着,等着你发达的那天……。”朱二嫂也哭了。 她知道是自己不懈的努力,把男人的心暖热了,从去年冬天饲养场大瘟疫的时候,一直到今年夏天,整整半年的时间,她想着他,照顾他。就是一块石头,也被她给捂热了。 马二楞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这小子脑瓜子好使,除了老金,他就是杨进宝的狗头军师。 也只有杨进宝能驾驭他。现在,这匹野马被朱二嫂征服了,会为她驰骋疆场,杀敌立功。 马二楞感动地吃不下饭,为了表达对女人的感激,他把朱二嫂按倒,狠狠在草窝里来了一次,算是奖赏。 第一回做完,朱寡妇意犹未尽,扯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再来一次。 于是,二愣子又把穿了一半的裤子退下,再次爬上了女人的身。 他俩在桥洞子底下荡漾,男人女人同时得到了快乐和满足。 事毕,朱二嫂伸个懒腰,说:“有个男人真好,真的想天天这么舒服,愣子,安定下来,咱就建立自己的小家。” “好,等我攒够了钱,就娶你,以后再美的姑娘,我也绝不看一眼。” 朱二嫂被他弄得热泪盈眶,于是抱上他,又来了第三次。 三次过后,马二楞都被猛张飞庞大的身躯抽空了,第二天起来腰有点酸,走路就扶墙,摇摇晃晃。 可他还是乐颠颠去上班了,而且知道,晚上回来女人还会从食堂偷饭给他吃。 …… 上班的第二天,马二楞就被炒了,事情是有保安队长抽烟引起的。 酒店保安一共十二个人,其中有个保安队长,很牛逼,好像这酒店是他家开的。 这小子总是对马二愣子指手画脚,让他干这干那,搬搬抬抬的活儿,都指示他干。 按照马二楞的脾气,早一耳光子抽过去了,可他想跟朱嫂结婚,只有咬牙忍耐,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忙活完毕,两个人都在酒店门口站岗,忽然过来几个衣衫靓丽的女人,打算走进酒店。 偏巧队长在抽烟,风一吹,烟头飘走了,正好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呀——!”那女人一声尖叫,怒视着他俩:“我的衣服,你俩赔,赔钱!” 那队长急中生智,转身就冲马二楞子抽一巴掌,骂道:“让你抽烟!客户的衣服烧着了,咋办?” 这分明是嫁祸于人,马二楞有一百张嘴,还解释不清了。 那女人猛地转身,当!也踹马二楞一脚。 马二楞委屈地不行,感受到了人情冷漠暖世态炎凉。 他想分辨,但是酒店大堂的经理出来了,又给他一巴掌:“你被炒了,滚蛋吧!” 卧槽!有理还没地方说了,于是马二楞将衣服解下,手里的保安棍一扔,转身回家了。 回到桥洞子里,越想越生气,偏赶上朱二寡妇回来,看到男人没去上工,十分地奇怪。 “愣子,你咋没去上班?” “我被炒了。” “啊?为啥啊?” 于是,男人把事情的经过跟朱二嫂说了,女人听到男人受欺负,勃然大怒。 “妈隔壁的!欺负俺家没大人了?走!找他算账去!” 朱二嫂气势汹汹,扯着男人走进了酒店。 首先找到那个保安队长,女人问:“就是他抽了你的巴掌?” “是!”二愣子委屈地回答。 朱二嫂立刻举起蒲扇大的巴掌,一耳光子抽了过去。 光!只一下,保安队长被女人从酒店大厅给抽马路上去了,叽里咕噜滚出十八米远,晕死了过去。 然后,女人再次扑过去,从保安队长的怀里掏出烟盒,走进屋子寻找那个女客户。 那女客户还没走,被二愣子瞧个正着。 “媳妇,就是她,也抽我一巴掌。”马二楞抬手一指,朱二寡妇俩喵咪一颤,身子一蹦跶,上去抓了那女人的衣服。 “你眼瞎了?俺男人是不抽烟的,错怪好人,我打死你个小笔燕子的!”咝咝啦啦,朱二嫂当众把那女人的衣服撕了,还把烟盒砸在了她的脸上,女人一声尖叫,躲出去老远。 大堂经理发现不妙,赶紧过来劝架:“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媳妇,他也抽我一巴掌。”马二楞指着经理,继续告状。 朱二嫂一听更加火大,一天之内,自己男人挨三巴掌,他娘的翻天了!姑奶奶都要还回去! 抬腿一脚,他冲经理踹了过去,这经理没有明白咋回事,身体就飞起来,撞酒店墙上去了,脑袋差点开瓢。 “保安!保安!”不知道谁呼喊一声,门外的保安纷纷拎着保安棍,奔大厅冲了过来。 朱二寡妇以一当十,把十来个年轻保安给打得东奔西窜,头破血流,一个个狼狈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第198章 回村 女人好比猛张飞杀进曹营,拳打脚踢,勇不可当,十个保安眨眼全部被她当场干倒,倒在地上哎呀哎呀叫个不停。 “什么破酒店?一点素质也没有,欺负俺山里人!”打完,朱二嫂还拍拍手,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媳妇,你真有两下子!”马二楞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 “瞧见没有?以后谁欺负你,就按照这个样子,揍他个小舅子!”朱嫂仍旧气势汹汹,不想男人再受委屈。 “不敢!我没你个子大,没你有力气啊。”二愣子缩缩脖子摇摇头道。 的确,朱二嫂膀大腰圆,是女中豪杰,不亏是女张飞,一声大喝就能喝断长板桥,吓退八十万曹兵。 马二楞哪有这本事? 喝完茶,朱二嫂跟没事人似得,拉起男人回家了,马二楞也彻底被酒店开除。 被开除就等于再次失业,干脆,跟着女人去搬砖算了。 他是第二天跟朱寡妇一起进去县城郊区那个工地的,不得不帮人干土建。 好歹建筑工地管吃管住,暂时不用饿肚子,也不用再住桥洞子了。 从此以后,二愣子跟朱二嫂成为了正式的建筑工人,男人也甩开膀子鼓足干劲,不怕吃苦受累。 建筑工地的活儿特别累人,搬一天砖手上会起很多血泡,几天以后,血泡蜕皮,就变成一层坚硬的老茧。 夏天天气热,小推车被晒得滚烫滚烫,用手一摸瞬间会被烫个水泡。 白天累一身臭汗,汗水跟衣服黏在一起粘皮带肉,晚上进去公棚,扯都扯不掉,可二愣子仍旧在咬牙坚持。 不忍耐不行了,他需要钱,给朱二嫂最好的生活。 朱寡妇的活儿却一点也不累,就是帮着食堂的大师傅做饭,而且特别照顾二愣子。 每次吃饭,女人都会偷偷给男人留一勺子猪肉,自己的肉舍不得吃,也捞男人碗里去。 虽说工地的活儿累,可气氛很热闹,大家一点也不眼生。大多数的农民工都来自山里,山里人跟山里人生来就亲热。 每次吃饭的时候,也是工人们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工地上只有朱寡妇一个女人,那些男工们就跟她开玩笑。 “朱嫂,你咋那么照顾二愣子啊?凭啥把干的都捞他碗里,稀的留给俺们?难道你俩有一腿?” “废话!二愣子是俺男人,俺当然照顾他了。”朱二嫂一点也不拘束,跟他们逗嘴。 “那你晚上跟愣子哥睡觉不?”有人问。 “当然睡觉了,两口子咋能不睡?” “那你跟愣子哥一晚上弄几回?一回多长时间?”有人接着问。 “俺俩啊,一天一日,一日一天……。” “啥?那么长时间?那愣子哥岂不是被你抽空了?”几个男人瞬间张大了嘴巴。 “切,俺家愣子棒得很,才不会那么不禁折腾嘞,馋死你们这些野小子,咯咯咯……。”女人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大多数男人都比朱嫂小,她就把他们看成小叔子,小叔子跟嫂子调皮,天经地义。 马二楞红了脸,当做没听见,默不作声瞧着他们逗嘴,吸吸溜溜吃饭,那些男人们也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那些小伙子们可喜欢朱嫂的开朗了。因为喜欢朱嫂,所以也照顾二愣子,干活的时候尽量帮衬他。 从这天起,他俩才算真正安定下来,在工地上足足熬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娘娘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马二楞的一场大火,没有给山里人的生活造成重创。虽说一年的麦子毁掉了,可家家户户还有余粮,那些烧毁的房屋,杨招财也帮着山民们修建好了。 最可喜的是,饲养场第二批牲口大量出栏,牲口群在老金跟春桃的带领下,被赶出大山,跟山外的牲口贩子进行了交易。 加上上次狼袭以后卖的五百万,娘娘山这次的存款余额竟然达到了一千五百万。 还有一件更加惊喜的事儿,山外的高压线也终于架设到了杨家村的村口。黄局长不辱使命,完成了他的承诺,还帮着他们按了一个30千瓦的变压器。 家家户户开始安装电灯,饲养场也忙活起来,开始拉电线。 所有的低压电线架设好,电灯安装完毕,老金抬手看看表,开始报数:“五,四,三,二,一……合闸!” 声音刚落,电闸被合了上去,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家家户户的电灯果然亮了。 好多人抱在一起蹦跳起来,喜悦在每个山民的脸上荡漾。 老金是大学生,懂电路,暂时兼任了村里的电工,帮着大家接线按灯泡,他一户一户走访,并且将用电的知识传授给每个人。 他告诉大家,电是老虎,这东西摸不得碰不得,使用不当就会出人命,千万不能用手直接触摸。 杨进宝家安装上电灯的那一晚,他爹老子杨招财睡不着了,将电灯的拉绳扯进被窝里,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又关闭。 “有电了,终于有电了,咱们山里人有指望了……。”老爷子叼着烟锅子眉开眼笑。 真的有指望了,以后磨面再也不用毛驴子拉磨了,村子里还打算安装电磨。 饲养场的饲料粉碎,不用柴油机了,直接合上电闸就行。 那些女员工也不用半夜摸着黑喂牲口了,饲养场安装了好多电灯,灯火通明。 “有电真好……进宝跟巧玲回来,一定会乐坏的。”杨招财笑眯眯地道。 “你别拉了行不行?也不怕把绳子拉断?到时候还要麻烦人家小金来修。”电灯一会儿开,一会儿灭,弄得进宝娘睡不着,老婆儿抬腿踹了男人一脚。 “不怕,小金是进宝结拜的兄弟,那就是我干儿子,干老子家的灯有问题,干儿子还不颠颠跑过来弄?”杨招财得瑟地不行。 “当家的,咱家进宝跟巧玲走多长时间了?”老婆子问。 “两个半月了。”杨招财还是笑眯眯瞧着电灯,怎么瞧也瞧不够。 “你说山外的医生,能不能治好咱儿媳妇的病?这次回来,巧玲能不能怀上?” “不知道,子宫内膜脱落,是很严重的妇科病,目前国际上都没有办法治疗。”杨招财回答。 “那咱以后真的没孙子抱了?岂不是要绝后?”进宝娘感到了担忧。 “你放心,进宝不会绝后的,他人好,心善,老天爷也会眷顾他。”此刻的杨招财好像不在乎孙子了,完全被眼前的电灯迷惑。 为啥灯泡会着?电这个东西真奇妙,摸不着看不到,就能干很多事儿。 “老东西!问你嘞?你说咱家进宝跟巧玲目前在哪儿?是不是正在往回赶?”老婆儿又问。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老是记挂着一双儿女的安全。 “别着急,凭进宝现在的本事,任何困难都难不住他,儿子媳妇很快就回来了,啊?”杨招财没办法,只好劝。 就在一对老夫妻躺在炕上说悄悄话的时候,外面传出了敲门声,砰砰砰:“爹,娘……起来开门吧,儿子回来了。” 外面是杨进宝的声音,声音刚落,进宝娘就从炕上蹦跶起来,赶紧穿衣服。 “儿子……你可回来了!”老人打开房门扑了出去,可能太慌张的缘故,一脚踩在搓衣板上,差点滑一跤。 可她没有停,仍旧风风火火扑向了院子门。杨招财也乐得不行,同样穿上衣服冲了出来。 开门一瞅,果然,外面有两个人,正是儿子进宝跟媳妇巧玲。 “进宝……。” “俺的娃啊……”老婆儿一下子将儿子跟媳妇抱在了怀里。整整两个半月没见,都要想死了,她有一千句一万句话要跟他俩说。 “爹,娘,你们二老还好吧?”杨进宝风尘仆仆,拉着巧玲跟爹娘打招呼,身后是家里的那辆马车。 “好,好!一路上累不?”进宝娘一边说,一边帮着儿子拍打灰尘。 “不累,也想你们,所以连夜从县城赶了回来。” “这次巧玲的病瞧得咋样?省城的医生怎么说?”老婆子赶紧询问。 “爹,娘,两个月的时间,我跟巧玲跑了好多大医院,也检查过好多次,可那些医生都没有办法,只是拿了不少药,让她慢慢先调养,说不定以后会出现奇迹……。” “别愣着了,进屋吧,在外面叨叨个啥?有话屋里去说。”杨招财赶紧招呼儿子进屋。 儿子跟媳妇连夜赶回来,当然是记挂二老,也记挂着家里的饲养场。 说不定饭都没吃,水都没喝一口,老婆子就叨叨个没完。 “爹!不着急,你猜猜,我这次回来,帮你带来了啥?”杨进宝竭力压抑着惊喜,冲巧玲使个眼色。 “啥?你们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还花钱买东西了?”杨招财不削地问,对于年轻人乱花钱,他根本看不惯。 “爹!俺跟进宝帮您弄来个大孙子!不信你瞅瞅!”巧玲的嘴快,女人已经转身走向马车,从车上抱起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杨招财仔细一瞅吓一跳,说:“天啊,你俩出去才两个半月,就弄出个孩子来了?这速度也忒快了吧?难道上了啥肥料……?” 也难怪杨招财吃惊,孩子出生需要十月怀胎,走的时候,也没见巧玲的肚子大啊? 再说了,儿媳妇真的大肚子,那还出山看个鸟病?她本来得的就是不孕不育症。 “爹!瞧你吓得吧?这娃不是俺跟进宝生的。”巧玲解释道。 “那他是哪儿来的?”杨招财问。 “路上拣的啊,不知道谁家丢的孩子,让我跟进宝半路上捡到了,人要是走运啊,风吹草帽扣鹌鹑,走路摔一跤,就会捡到一个胖娃娃。”巧玲乐得不行,眉开眼笑。 “真是拣来的?” “当然了,爹呀,这是上天赐给您的大孙子啊,抱回家慢慢养吧。”巧玲说着,已经抱起孩子,走进了屋子,将娃娃放在了自己跟进宝的炕头上。 杨招财一头的雾水,也顾不得脸面了,屁颠颠跟在后面,进了儿媳妇的房间。 电灯一拉,他看到这果然是个健康的男娃,还有茶壶嘴儿呢?虎头虎脑,一对大眼,眉毛很浓,那孩子手舞足蹈,哭起来声音可响亮了。 但是立刻,杨招财就大吃一惊,跟进宝娘相互瞅一眼,感到了不妙。 这不正是当初刚出生的杨进宝吗?简直跟二十年前的儿子一模一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得。 第199章 捡来的娃 不能怪杨招财惊讶,因为天下没有这么美的事儿,那个脑残会把这么好的孩子丢下,让你白捡? 可天下就是有这样的脑残,而且孩子真的被这两口子捡到了。 杨进宝跟巧玲是下午回到的车站,黄昏时分从素芬的饲养场将牲口赶出来的。 在省城跟几个大城市转悠个遍,他俩看了很多医生跟大夫,也寻访了好多高人跟秘方,没有一个人可以治疗巧玲的病。 两口子只能悻悻返回娘娘山,一路上巧玲都不说话,撅着小嘴巴,跟谁欠她八百吊一样。 “巧玲,别生气,不能生养咱就不要孩子,以后抱养一个,照样日子甜美,啊?”杨进宝一边赶牲口,一边安慰媳妇。 “进宝,咱俩……离婚吧。”巧玲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为啥啊?干嘛要离婚?”杨进宝大吃一惊。 “俺不能生孩子,你家就会绝后,干脆咱俩离婚,你再找个好的,娶个黄花大闺女啥的,好延续香火,俺给你俩……腾炕!”巧玲说着竟然哭了。 “傻丫头,以后不准提离婚的事儿,我咋会丢下你不管嘞?你想我做陈世美啊?”男人赶紧抱上媳妇,吧唧吧唧亲两口,安慰她。 “进宝,俺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能绝后,要不然咱别回了,明天就到民政局办手续。”看样子巧玲是来真的。 其实他俩根本就没有结婚,结婚证都没扯,离得哪门子婚? 山村的夫妻大多没有结婚证,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领证结婚,那是城里人干的事儿。 “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就恼了,以后不理你了……有没有孩子真的不重要,有你,有我,有炕,足够了……。”杨进宝继续安慰巧玲。 “进宝,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是杨家的千古罪人……。”怀不上孩子,真的让巧玲在男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在村子里腰杆子也直不起来。 “不怪你,你本来是能怀上的,要不是当初你哥那一脚,咱俩已经有娃了……。”杨进宝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当初全怪大舅哥马二楞,一脚踹在了妹妹肚子上。如果他不是巧玲的亲哥,杨进宝早一刀斩他个桃花开,似是故人来。 两个人一边赶路,一边拥抱,一边啼哭,眼瞅着日落西山,半空中抹出一片火烧云,天色要黑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哇——哇——!” 起初,巧玲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进宝,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孩子的哭声。”杨进宝也听到了。 “这儿是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啊?”巧玲疑惑不已。 “不好!估计是狼把谁家的孩子叼走了,快,救人!救人!!”杨进宝一下子慌了手脚。 狼叼走孩子不是啥稀罕事儿,山村里这种事儿常常会发生。 好多野狼都会半夜或者黄昏时分,到村子里去偷家禽。找不到家禽的时候,它们也会闯进屋子里找吃的。 这个时候,如果谁家孩子在床上睡觉,大人刚好不在身边,狼就会叼上孩子逃走,将孩子拖进深山,拉进狼洞,给狼崽子们当食物。 杨进宝觉得,就是野狼衔小孩,就在不远处。 所以,他猛地抄起一把粪叉跳下马车,冲着孩子哭喊的方向寻找,准备跟野狼搏斗。 越是向前走,哭声越是嘹亮,渐渐地,哭声已经到了身边,杨进宝一个箭步扑了过去。 仔细一瞅,就在道路一侧的山石背后,他看到一个襁褓,那襁褓裹得严严实实,里面包着一个小毛头,手舞足蹈,哭得面红耳赤。 仔细瞅瞅,他没有发现狼,不像是野狼叼到这儿的。 巧玲也吓坏了,不敢靠近,只是躲在男人的背后。 “呀!谁家的娃娃?这么可爱。”巧玲惊讶了一声。 “不会是过路的人,进去树林子撒尿,把孩子暂时放路边了吧?”杨进宝提出了不同的建议。 “这是谁的孩子啊——!附近有没有人啊——!没人的话,孩子俺可抱走了——!”巧玲冲着不远处的树林子呼喊,可喊半天,竟然没人搭理她。 两口子足足等半个小时,仍旧没有一个人路过。杨进宝明白了,估计这孩子是有人故意丢下的。 娃娃被抛弃的原因,很可能是先天残疾,或者父母有困难养不活,又或者是私生子,不想别人知道。 总之,他觉得这娃真可怜,于是赶紧过去将襁褓抱在了怀里。 说来也怪,杨进宝一抱这孩子就不哭了,还哼哼唧唧的,瞪俩大眼瞧着他。 “哎呀,进宝,他太可爱了,俺稀罕,俺稀罕啊!”巧玲乐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天生的母性温柔悠然而起,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她立刻对这娃娃产生了好感。 “可怜的娃啊,你爹娘到底是谁?为啥要狠心把你丢下啊?”杨进宝赶紧解开襁褓,检查孩子的身体,瞅瞅是不是残疾。 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孩子特别健康,小胳膊小腿十分粗壮,浓眉大眼,别提多精神了。 “多好的娃啊,进宝,俺知道了,一定是咱俩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老天爷善心一发,呱唧!掉一个孩子给咱,这是老天的恩赐啊!”巧玲越看越喜欢。 “不行!一定是有人不小心丢下的,没了孩子,父母一定很着急,咱们必须还给人家!”杨进宝说。 “不给!这是俺的娃,俺的娃!”巧玲抱上还不撒手了。 “巧玲你听我说,娃娃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没了孩子,他娘一定会生不如死的,咱们不能看着一个母亲难过,所以一定要找到他的父母,把他还回去!” 杨进宝瞧着巧玲饿狼一般的眼神,再次劝慰。 巧玲真的变成了一条狼,她想孩子都要想疯了,忽然瞅到一个这么好的娃,谁抢她就咬谁。 “俺不!不啊!进宝,既然被咱捡到,那就是缘分,缘分是上天注定的,这就是咱的娃!”反正巧玲说啥也不撒,还把婴儿越抱越紧。 “可忽然抱个孩子回家,村民会怎么看?咱们才离开两个多月,两个月也不可能怀上他,再生下来啊?瞒不住的……。” “就说咱是速成的,吃了催熟剂的,这娃是俺从肚子里催出来的。”巧玲激动地都胡言乱语了。 “天下没有这样的催熟剂,人家父母找过来咋办?”杨进宝问。 “找过来也不给!谁让他们不小心丢的?进宝,说不定是人故意丢下,让咱俩捡到的,咱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娃吧?”巧玲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睛里含着泪珠祈求男人。 “好好好,抱回家,抱回家中不?先养着,以后再说……。”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把巧玲跟孩子一起抱上车,快马一鞭走了。 夫妻两个走进村子,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拍开门,将事情的经过跟老娘和爹老子讲述一遍,杨招财就瞪大了眼。 老杨的双手颤抖起来,眼睛里放出了亮光,变成了另一条老公狼。 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他恨不得把这娃含在嘴巴里,捧在手心里。 忽然,他脸色大变,上去揪了儿子的脖领子,怒道:“你糊我!王八羔子!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这孩子是跟别的女人生的?” “爹,我没有啊……。”杨进宝吓一跳。 “放屁!你还骗我?这孩子分明就是你的种!你瞧瞧,这鼻子眼,还有眉毛嘴巴,哪一点跟你不像?你糊弄不了我?”杨招财觉得这娃是儿子进宝跟野女人的私生子。 杨进宝叫苦不迭,赶紧解释:“爹,这娃娃真是我跟巧玲在路上捡的,不信你问她。” “是啊爹,俺作证,进宝在外面真的没有其他女人,他有,我不会放过他的!可能是您老一辈子行善,感动了上天,老天赐给你一个孙子吧?” 巧玲这么一解释,杨招财立刻老泪纵横,扑通跪在了地上,仰天呼喊:“苍天!列祖列宗啊,杨家有后了,我有孙子了,祖坟上冒青烟了……。” 砰砰砰,老杨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脑门子都磕肿了,乐得合不拢嘴。 从地上跳起来,他立刻拉了儿子的手,说:“进宝,快!给祖宗磕头,明天到山神庙去烧香还愿,感谢山神爷爷显灵,送给我这么好一个大孙子。” 杨招财都乐疯了。 “可是爹,万一这娃的家里人找来咋办?咱们再等等,没人找,咱就养活他。” 杨进宝十分担心,惊喜越厉害,到时候失落越厉害,人家父母真的找来,把孩子抱走,他担心爹跟媳妇会一起疯掉。 “不行!既然抱回来了,孙子就是我的!你瞅瞅,这就是杨家的种啊!”杨招财还认定了,这就是儿子进宝的娃。 把孩子抱出去,邻居们看到也会觉得是他的娃,因为两个人太像了,简直是一个窑厂里烧出来的砖块。 “可是爹……。”杨进宝还想解释。 “你给住嘴!他娘……快!烧香烧元宝,感谢神灵。巧玲,赶紧给孩子做衣服,做被子,还有奶粉……对了,把饲养场最好的奶牛牵过来,专门给孩子喂奶,快呀……。” 杨招财做主了,瞧那意思,谁敢过来跟他抢这娃,他同样会呲牙咬谁。 白白捡到一个孩子,却多出两个疯子,杨进宝简直无语了。 心说:随便吧,我还不管了,孩子的父母找回来,准备打官司吧。 进宝娘同样乐得蹦高,赶紧拿出元宝蜡烛,点了三株大香,给山神爷爷磕头,嘴巴里嘟嘟囔囔。 杨招财也不瞌睡了,凭空掉一个孙子下来,还瞌睡个屁?!三天不吃饭也高兴。 老头子连夜拿出锯子,斧头,还有刨子凿子,给娃娃做了一个摇篮,那摇篮做出来很精致,也很美观。 巧玲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拿起针线缝啊补,拿起剪刀绞啊裁,给孩子做衣服。 巧玲的手很巧,不但窗花做得好,衣服做得更好,第二天早上,她就为娃娃做了一个虎头帽,一双虎头鞋,还有一身合适的小衣服。 帮着娃娃穿上,那孩子显得就更精神了。 “哎呀俺的娃啊,你可真好,将来一定跟你爹一样帅,一样有出息!娘可疼你了,亲亲啊,啃啃……啧啧啧。”巧玲抱着娃,怎么也亲不够,抱不够。 女人终于得偿所愿做了母亲,就是立刻为孩子死,她也乐意。 第200章 母爱 接下来的几天,杨进宝一直在寻找孩子的父母,饲养场的事儿也不管了。 他了解父母失去儿女的心痛,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可他把附近的村子全部打听个遍,也找不到孩子的生身父母是谁? 没有人知道这娃的来处。 他甚至在县城刊登了寻人启事,也找了民政局跟派出所。 民政局和派出所的回答更加利索:“既然孩子是你拣来的,你就抱养呗,正好你家老婆不能生养,家里也有钱,符合抱养的条件。” 他们甚至答应,立刻给孩子下户口,按在他的名下。 既然这样,那杨进宝就不客气了,白捡的儿子,不要白不要,不要是傻逼! 其实,他也被孩子的可爱跟健壮深深吸引,一股天生的父爱忽然涌上心头。 不知道为啥,就是跟小家伙亲,和亲生的一样。 几天以后,铺天盖地的谣言在娘娘山四个村子里再次潮起,山村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瞧啊,杨进宝半路捡回来一个儿子,可好了,他咋恁有福气?这种好事儿,俺咋碰不到?” 也有人说:“毛!你确定那孩子是捡来的?是人家巧玲生的好不好?” “扯淡!巧玲瞧病走的时候,还没怀上嘞?两个月回来,孩子就满月了?杨进宝给她吃了啥?他两口子就是一天鼓捣一百次,也不可能两个月造出一个成品娃娃。” “你们不知道,杨进宝哪儿啊,功能可强大了,跟别人不一样,他的种子是速成的,跟使用了催产剂的庄家差不多,时间当然能缩短了。不信瞧瞧他饲养场的牛,一个个吃了添加剂,长得膘肥体壮,生个娃算啥……?” “你们都是胡扯!谁都不知道隐情,杨进宝在外面有女人,他早跟一个狐狸精相好了,那狐狸精怀上了他的娃,娃娃生出来,狐狸精就把孩子送回来了,这叫认祖归宗……。” “啊?是吗?那你说,那狐狸精是谁?” “还用问?豆苗呗,去年这个时候,杨进宝送豆苗到L市上学,谁知道他俩半路上搞没搞?如果真的搞了,豆苗正好十月怀胎,孩子生下来,也刚好满月。” 娘娘山的聪明人真多,说啥的都有,各种奇思妙想纷纷涌出,一个个闲得蛋疼。 牛家村的马采芹一听不乐意了,拍着膝盖跟街头那些吃饭的女人骂:“你们都是放屁!俺家豆苗还是闺女嘞!从没有跟进宝睡过,别啥屎盆子都给俺闺女头上扣!” 马采芹拍着膝盖一蹦跶,那些扯闲话的女人就不做声了,纷纷端着饭碗回家去了。 这可是只母老虎,没人敢得罪她。 几天以后,巧玲从家里出来了,抱着那个娃,一边走一边亲,女人的脸上如沐春风。 她无法遏制做母亲的喜悦,故意把孩子抱出来显摆。 好多女人看到都凑了过来,纷纷赞叹:“巧玲啊,这就是你跟进宝捡的娃?” “鬼扯!啥捡的?分明是俺生的,进宝的种!俊不俊?壮不状?”巧玲还不乐意,她最害怕别人说那个捡字。 将来孩子长大,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定会跟她疏远,说不定会赌气去找亲生爹娘,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必须堵住别人的嘴,不准任何人信口开河。 “巧玲,你两个月,能生出这么大一个……娃?”有个女人奇怪地问。 “咋不能?俺家进宝厉害呗,他的种子播进俺的肚子里啊,十天就发芽了,二十天就开花了,一个月就结果了,四十天就瓜熟蒂落了……咋?你们还不信?谁想生孩子,来找俺家进宝,保证让你们怀上。” 巧玲乐得忘乎所以,胡说八道,把那些庄家女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纷纷摇头。 “你家进宝有那么厉害?不信!”有的女人提出了质疑。 “吓!还不信?你瞅瞅这娃像谁?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像不像进宝?也像俺……。”巧玲把孩子的襁褓拉开,让那些女人一个一个瞅。 瞅过以后,大家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杨进宝的娃,可巧玲的话又让他们难以置信。 “你们两口子,到底用了啥速成法?”有个女人问。 “速成法啊?吃药就可以了,进宝专门为俺配置了特效药,孩子两个月就催熟了。”巧玲也觉得这瞎话漏洞百出,可还是睁着眼瞎说。 “你家进宝那秘方……卖不卖?多少钱一副?”几个女人一起问。 “祖传秘法,给钱也不卖!谢谢。”巧玲还得瑟开了。 “娘啊!想不到杨进宝这小子养牲口有一套,生娃也有一套,还有催熟秘法嘞?”几个女人羡慕地不行,纷纷乍舌。 巧玲的这些话,已经为男人惹祸了。 因为几天以后,好多孕妇找上了门,不但有娘娘山的女人,还有县城的女人,跟山外的女人。有的刚刚怀上,有的还没有怀上。 她们纷纷跟杨进宝讨要怀娃催熟的秘法。那些女人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不走,苦苦哀求。 杨进宝都要烦死了,只好撒开狗,把那些女人给轰跑了。 走进屋子,他气得哭笑不得,埋怨巧玲:“媳妇,你整天瞎说八道个啥?净给我添麻烦。” “进宝啊,俺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娃?你答应俺,孩子长大,千万别让他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定要说他是俺生的,俺就是她亲娘。”巧玲的话苦瑟瑟的,杨进宝完全可以感受到媳妇内心深处的担忧和恐惧。 “好,我不会告诉他的,你就是她亲娘,这位亲娘!给孩子喂奶呗?你有奶没?”杨进宝盯着媳妇鼓大的胸口问道。 这个时候,巧玲才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自己没奶。 孩子不是吃她的奶长大,母子之间就不会产生真正的亲密。 “进宝,你不是有药吗?赶紧给我吃,我要把自己的奶水催下来,亲自喂他,快呀!”巧玲伸手跟男人要药。 “媳妇,你是药吃多了?怎么能乱吃药呢?”杨进宝吓一跳。 “我不管,就是要下奶,我要奶,我要奶!奶奶奶!!”女人一个劲冲男人撒娇。 杨进宝根本拗不过她,只好给她配置了一种药,是专门给牲口催奶用的。 你还别说,巧玲吃了以后,奶水真的下来了,哗哗的,黄河发大水一样。 这一下,女人更加得瑟了,故意跑上大街,站在人堆里,将衣服撩起,显出一对饱满肥大,当众给孩子喂奶。 小家伙吭哧吭哧吃得可香了,孩子含上奶的瞬间,那种母爱就更加浓郁,巧玲的心跟脑子也荡漾起来。 他觉得这娃就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命跟她的命已经连在一起了。 发现巧玲真的有了奶水,那些粗鄙的村妇就更加惊奇,而且对巧玲怀娃的速成法深信不疑。 自古以来,不生娃的女人是不可能有奶水的,娃娃生下来,女人的奶水也接踵而来。 这是自然规律,没有人怀疑这种规律。 女人们除了纷纷羡慕就是嫉妒,瞧瞧人家巧玲的男人,多能?会养牲口,会疼媳妇,还会生孩子速成法。 人家还开一个大饲养场,有钱有势力。娘隔壁的,她的命咋恁好? 真想把巧玲掐死,自己扎杨进宝怀里去,被他疼,也吃他配置的药。 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啊,爽死了……。 从此以后,巧玲的生活有了牵绊,将所有的心思全扑在了娃娃的身上。 她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半夜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喂奶,有时候孩子半夜哭闹,她就抱着娃娃在地上溜达,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她把自己的命分为了两半,一半是男人杨进宝的,一半是孩子的。 还好进宝娘心疼儿媳妇,不断在旁边搭把手,巧玲才不至于那么累。 这娃娃被杨进宝捡回来的时候,看样子已经一个多月了,也可能两个月。胎毛没退,可已经显出了父母的雏形。 杨招财就把捡回来的那天,当做了孩子的生日。 “爹,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孙子的名字应该爷爷来起。”巧玲恳求道。 “好,好,我想想,想想啊,取个最响亮的名字,叫啥好嘞?”杨招财摇头晃脑,将胡须捋掉若干。他又翻烂了一本康熙词典,还是想不出合适的名字。 最后,杨进宝一拍腿说:“爹,别想了,这孩子是上天赐给您的,干脆,就叫天赐好了。” “高!妙!好名字!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咱就叫他天赐!杨天赐!”杨招财乐呵呵说道,眼睛眉毛都乐开了。 “娃啊,你有名字了,你叫天赐啊,上天赐给娘的娃,真好!”巧玲抱着孩子,将脸蛋紧紧贴着娃的脸,心里再次乐开了花。 巧玲跟孩子从不离开半步,她跟婆婆两个人都忙不过来。 上厕所,两个人一起去,一个抱孩子,一个在外面等。 到厨房做饭,也抱着孩子,这个做,那个看。 到大街上显摆,婆媳二人也相跟着,一会儿换过来抱抱。 有了孩子,这个家就增添了无数的乐趣,杨进宝每天上班回家,都要跟孩子玩闹一会儿,逗他笑。 他任凭孩子粗壮的小手摸他的脸,摸他的鼻子眼,摸他胡子拉碴的腮帮子,就是娃的指甲划他脸上几个血道道,也不在乎。 有时候,杨进宝会抱起孩子亲,可巧玲却尖叫着扑过来,嚷道:“放下,放下啊!” “我抱抱也不行?”男人问。 “你那胡子扎人,小心把娃扎哭了。”巧玲不乐意地道。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自从孩子进门以后,巧玲晚上还不让男人碰了。 每次男人抱上她,巧玲总是把他推开,说:“累!烦的慌,自己睡……。” “媳妇,可憋得慌……咋办?”杨进宝只好祈求。 “那就自己解决,你不是有手嘛?”巧玲跟他出主意。 “用手,哪有真刀真枪来劲?你从前可不这样,都是你主动的,一晚上鼓捣好几回,咋弄个孩子,还跟我抢地盘嘞?” 杨进宝有种深深的危机感,娘隔壁的小王八蛋,分明是老子的仇人,跟我抢媳妇。 “你跟他能一样?他小,咱俩一鼓捣,他醒了咋办?再说了,别看孩子小,啥都瞧着嘞,不雅的事儿,会给他的心里造成阴影。” 不是巧玲找借口,主要还是累,养个孩子真的不容易,操心操肺,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啊。 “那咱俩轻轻的,用手巾蒙上他的脸,不让他看,不就行了?”杨进宝也给媳妇出主意。 “好!就这么办。”于是,巧玲就用手巾轻轻蒙了孩子的脸,跟男人折腾起来。 可滋味已经不是从前的滋味了,怎么做都不爽,因为巧玲没那么大的劲头了,也不喊炕了。 而且女人跟他鼓捣几下,必然会转身瞅瞅孩子,担心娃娃受风,着凉。 最后,杨进宝泄气了,一身的烈火被巧玲的冷漠浇个干净。 第201章 贵客临门 目前的杨进宝特别繁忙,已经顾不得家庭的琐碎事儿了。 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不能老围着媳妇孩子在炕头打转转,必须要带领全村的留守女人过更好的日子。 接下来他开始调查上次失火的事情,首先找到了小蕊。 走进那座老宅子的时候,小蕊正在给大孩喂饭,女人喂一口,大孩吃一口。 “小蕊,我问你,上次打麦场失火,是不是二愣子干的?”杨进宝进门劈头就问。 “是!那又怎么样?他是你大舅哥,你能把他咋着?”小蕊帮着大孩擦擦嘴,站起来反问。 “我会先抽他个半死!再移交法办!你放心,我不会纵容他的!”杨进宝怒道。 “你收拾他,巧玲能乐意?”小蕊冷哼一声。 “放心,巧玲也不会纵容他……他为啥要放火?是不是想烧死大孩?”杨进宝接着问。 “俺咋知道,反正二愣子是好人。”想不到女人还为二愣子辩护。 “啥?他差点把大孩烧死,你还觉得他是好人?”杨进宝惊讶了。 “是!在俺的心里他就是好人,他稀罕俺,把俺当人看,所以才对付大孩,俺不恨他!”女人将饭碗放在桌子上,擦擦手,根本没把上次那场火当回事儿。 “这么说你……爱上了二愣子?”男人问。 “不知道!”小蕊摇摇头。 “那就是爱上了大孩?” “不知道。”小蕊还是摇摇头。 “那你到底爱上了那个?小蕊,哥劝你别再耍他俩了,你这是在玩火,弄不好自己一辈子就搭进去了,你必须选一个!”杨进宝好心好意劝她。 “俺稀罕谁,管你什么事儿?用你操心?”小蕊白了他一眼。 “当然了,我是你弟,你是我姐。” “姐个屁!如果真的有选择,俺就爱你!想嫁给你做媳妇,你答应吗?”女人胸口一挺,气势汹汹问。 “这个……你干嘛喜欢我?”杨进宝尴尬了。 没办法,全村的女人都喜欢他,全恨不得扑他怀里去,小蕊也不例外。 “没办法,俺就是喜欢你,可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俺的事儿你最好也别管。”小蕊含着泪说道。 的确,为啥小蕊来到娘娘山以后不走了?就是舍不得杨进宝。 马二楞早在她的心里死了,去年当男人把她卖掉的哪一刻,就彻底死透了。 她喜欢的是真正的杨进宝,绝不是那个假冒的六耳猕猴。 “那你打算……咋办?” “还能咋办?就这么过呗,弟,俺想把这座老宅子买下,可暂时没钱,等这家的户主回来,钱你帮俺垫上,从俺的工资里扣,俺就在这儿落户了。” “那好,这件事交给我,先帮你过户,你……跟大孩一起住在这儿?”杨进宝瞅了瞅小蕊,又瞅瞅大孩。 大孩还真像个孩子,傻乎乎的,冲他呵呵傻笑。 “是,俺不能丢下他不管,他很可怜的,别管咋说,俺俩都做过夫妻,是两口子……。”小蕊无奈地说到。 “那马二楞呢?回来咋办?你总要选一个吧?”杨进宝好想小蕊立刻拍板,了却自己一桩心愿。 因为小蕊的情绪直接可以影响到饲养场的发展,女人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大孩!俺选大孩!马二楞走了,朱二嫂也撵着他走了,这时候,他俩恐怕已经勾搭到了一块,失火那天,大孩还救过俺的命……。” 小蕊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孩,最近也不捆他,不圈禁他了。因为已经把大孩圈禁了三个月,当初欠下的债,男人已经还清了。 她不想伤害他太深,公平就好。 “决定了?不再后悔了?”杨进宝又问。 “后悔个啥?这就是命,俺认命了……。”小蕊说着,又端起饭碗给男人喂饭。 大孩也不好好吃,脑袋晃来晃去,饭都被糊腮帮子上了。 “行!那我祝福你俩,好好过日子吧,放心,二愣子回来,我会给大孩一个交代。”杨进宝还懒得操心了,转身走出门外。 刚刚出门,就跟两个人撞个满怀,仔细一瞅认识,竟然是小蕊的爹娘。 这一年的秋天,就在小蕊离开凤凰山大半年以后,她的父母终于找来了。 杨进宝是认识小蕊父母的,去年在农贸市场还被他俩无辜胖揍一顿。 “哎呀叔,婶子,你俩咋来了?”杨进宝赶紧招呼,两位老人风尘仆仆,赶了很远的路,一脸的疲惫。 “好你个杨进宝!俺闺女嘞?你把俺闺女弄哪儿去了?”刚刚见面,小蕊娘就勃然大怒,上去抓了杨进宝的衣服。 “叔,婶子,小蕊在家,就住这儿,家里请,家里请、。”杨进宝走不成了,因为小蕊的爹娘是客人。 他还担心两个老家伙跟小蕊吵架,万一自己走了,这家人打起来咋办? 果然,小蕊娘听到闺女在里面,勃然大怒,跟猴子似得,猛地窜起老高,两个下垂的奶一晃当,身子一窜,嗖!蹦老宅子里去了。 进去屋子,她一眼瞅到小蕊,也瞅到了旁边的大孩。 看到闺女的第一眼,老太太先是一愣,然后滚滚的泪水滑落而下。 她看到小蕊很瘦,比从前瘦了很多,脸色也憔悴了,多出几分沧桑跟成熟。 但是立刻,慈母的疼爱变成了怒火,气得嘴唇哆嗦。 “啊!爹,娘!你俩咋来了?”咣当!小蕊手里的碗筷掉在了地上。 女人早知道爹娘会找来。 按说,春天接到闺女的信,他们就该来,可那时候小蕊的奶奶病重,为了伺候老人耽搁了。 老人死去以后,丧事儿办理完毕,他俩才风风火火找闺女回家。 小蕊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儿,老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结结实实打在了闺女的脸上。 小蕊一个趔趄,扑倒在炕上,抬手捂了脸。 老婆子眼睛都气红了,猛地抓了闺女的手:“短命的丫头你气死我!不顾羞耻找公婆!任凭你丫头跑天外,我也要撵上往回拖!” 说完,她气势汹汹拖上小蕊就走,一口子拖出家门,拉上了大街。 “娘!你松手,俺不走,不走啊!”小蕊被老娘拖得趔趔趄趄,一个劲地挣扎。 “婶子啊,别生气,消消火,咱有话好商量。”杨进宝发现不妙,赶紧跟出去相劝。 “商量个屁!她跟着野男人私奔也就算了,竟然会被那个天煞的卖掉!大半年都没有消息,我都疼死了! 还有你杨进宝,找到她也不送回家,反而拉娘娘山来了,分明想勾搭俺闺女,我给你拼了……。”老婆子气急败坏,飞起一脚,正中杨进宝的屁股。 杨进宝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了解一个母亲失去女儿的苦痛,干脆让老人踹一脚,撒撒气算了。 “婶子啊,不是我不送小蕊回家,是她自己不想走啊。我也没拐她,你先松手,松手行不行?”杨进宝依然满脸带笑,跟老婆子说好话。 “不松!娘隔壁的杨进宝,就是你拐带俺闺女的,我要告你,让你坐牢!还有那个大孩!还有马二愣!你们全都不是好人,一群混蛋!” 老婆子拖着闺女脚步不停,从大街上又把小蕊拖到了村口的小石桥。、 石桥上很多人正在吃午饭,大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纷纷蜂拥过来。 “这是谁?干嘛欺负小蕊?松开她!”有几个女人当场怒了。 “是啊,欺负我们娘娘山的人,好大的胆子!姐妹们,揍她!” 小蕊来到娘娘山半年,跟村子里的女人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大家当然不会瞧着姐妹被人欺负。 所以,那些寡妇跟留守女人碗筷一放,挥手就要救人。 “住手!全都住手!这是小蕊的爹娘,千里迢迢来做客,大家不能鲁莽!”杨进宝一声大喝,阻拦了那些女人。 “喔,原来是小蕊的爹娘啊?那俺不管了……。”发现是他们的家事,那些卷起袖子的女人只好退了回来。 偏赶上巧玲跟婆婆也抱着娃在老柳树的底下乘凉,旁边还有杨招财,牛大山跟马采芹。 进宝娘发现不妙,赶紧把孙子往儿媳妇怀里一丢,站起来拍拍衣襟劝架:“大妹子,大妹子啊,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啊?” “谁是你大妹子?你是哪颗靓葱?”小蕊娘眼睛一瞪怒道。 “喔,我是进宝的娘,小蕊这闺女啊,是我看着她进村的。” “不管你的事儿,我拉俺闺女回家,你一边去!”小蕊娘才不管她是谁。 “妹子啊,小蕊可不能走,她是俺们饲养场的主要骨干啊,她走了,俺家进宝的饲养场会受损失嘞。” “你家饲养场受不受损失,关俺家屁事?你把路闪开?”小蕊娘终于撒开闺女,卷起袖子,要跟进宝娘动武。 小蕊趁机一下子躲杨进宝后面去了。 “啥?你还想动武?进宝娘你闪开,让我来!”马采芹在旁边不乐意了,袖子一卷,将进宝娘扯开了,胸口一挺,开始跟小蕊娘斗……奶! 马采芹可不是好惹的,出了名的母老虎,小蕊娘蹦得高,他蹦起来也不低。两个女人全叉着腰,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翻天了,你们娘娘山的人欺负人!”发现这么多人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小蕊娘怯怵了。 “谁欺负你了?俺们是给你讲理!”马采芹叉着腰道。 “讲理个屁!分明是仗着人多势众!天儿啊!地儿啊!没法过了!娘娘山的人抢走俺闺女不还啊,还想打人啊……!”老婆子地上一坐就哭开了,竟然耍赖皮。 她根本走不成,更不可能带走小蕊,首先,村里的群众就不答应。 杨招财沉默良久,终于提着烟锅子站了起来,拍拍小蕊娘的肩膀道:“大妹子啊,别哭了,我知道你养大个姑娘不容易。可孩子大了,就像出笼窝的鸟儿,总要飞吧?你能关她一辈子? 小蕊留在娘娘山,真不是我们强迫的,完全是自愿。要不然这样,咱问问闺女,她乐意留下,俺们保证对她好,她乐意走,俺也不拦着,行不行?……小蕊你的意见嘞?” 小蕊脖子一梗:“不回去,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俺死也死在娘娘山!!” 小蕊是铁了心要留在这儿了,雷打不变。 “行!你别死,我死成不成?死了算了!反正养个闺女丢人丢到家了,我也没脸活着了!” 小蕊娘说完,竟然不哭了,擦擦眼泪站起来,一头向着老柳树的树干撞了过去。 第202章 忍痛割爱 眼瞅着老婆子就要脑浆迸裂,命丧当场。杨招财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当!小蕊娘的脑袋撞在了老头儿的肚子上,老杨没动弹,小蕊娘好像一脑袋撞在了棉花包上,蹬蹬蹬倒退两步。 她咋着也想不到杨招财练过,功夫高深莫测,像她这样的,男人可以一只手对付二十个。 “妗子个腿!你干啥?”老婆儿怒道。 “你不能死,死在娘娘山,我们就说不清了……。”杨招财提着烟锅子,还是笑眯眯的。 “我死哪儿管你屁事?闪开!”她想把老杨推开,可晃了晃,杨招财的身影却好比磐石,岿然不动。 “老妹子,咱消停点行不行?给孩子留点脸,也给自己留点脸。”杨招财好言好语继续劝。 “我他娘的表脸了!都怪你儿子,把俺闺女的心拐跑了,你赔,赔俺闺女!!”小蕊娘没办法,只好扯上杨招财撒泼。 老杨太健壮了,身材魁梧,虽然快五十了,可背不驼,腰不弯,身板儿硬朗。 男人四十以后,魅力是向上升的,成熟而又稳重,小蕊娘一下子就相中了他。 心说:这老东西,好大的力气,炕上的功夫也一定不错,咦!他咋越瞧越帅嘞?比俺家的死鬼帅多了。 老婆儿的心里还荡漾了一下。 “这样,有啥话咱家里谈,别在大街上,让人笑话……老弟,走,一块进家,喝两盅去!”杨招财说着,牵上了小蕊爹的手。 小蕊爹是个本分的庄稼汉,笨嘴拙腮,也是个口含金子怕开口的人,只会憨笑。 跟杨招财一比,他就成了萝卜白菜。 进宝娘也牵上了小蕊娘的手,说:“大妹子,走呗,家里去,我给你烙饼,炖肘子。” 好说歹说,算是把小蕊娘拉回了家,一下子按在了屋里的椅子上,然后赶紧烧水,忙活饭。 小蕊是躲在杨进宝后面回家的,一边走一边哀求:“进宝,俺不回,真的不想回,就想留在娘娘山。” “姐别怕,别怕,有弟呢,他俩不敢咋着你。”杨进宝赶紧拍拍胸口保证。 走进屋子,小蕊娘眼睛一瞪“我就问一句,你到底跟不跟我回?” “不回!”小蕊的声音还是那么犀利! “丫头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跟你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容易吗?俺俩可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啊?全靠你养老送终,你不回,娘咋办?死了都没人埋!”小蕊娘擦擦眼泪说。 “娘,要不然你也住在杨家村吧,娘娘山可比凤凰山好多了,这儿山肥水美,人也好……。” “好个屁!要是想把你留在穷山窝啊,我有一百个闺女也嫁出去了!” “那你想咋着?” “我想你当城里人,最起码找个教师,医生,工人啥的?山沟里苦啊,我跟你爹在山沟里穷了一辈子,怎么能让你还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娘想你幸福,吃香的喝辣的……。” “娘,难道嫁给工人就幸福?找个教师医生啥的就幸福?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工人一个月才多少钱?几百块而已,老师一个月才二三百,可你知道进宝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杨进宝给你多少钱?”老婆儿问。 “一千五啊,这还只是基本工资,我还有顶身股嘞,加上顶身股,我现在最起码有好几万。” “啥?好几万?你吹吧?杨进宝会给你这么多?”老婆儿还不信。 “娘,你不要小瞧进宝,他是难得的企业家,好心人,就算十年寒窗上过大学,出来有工作,哪又怎么样?还没我挣得多嘞? 以后,进宝还要招聘大学生,甚至博士生跟硕士生,咱们农民照样可以做老板,当企业家。我在娘娘山不苦,不知道多幸福,娘,你就当闺女大学毕业了,出门在外找工作好不好?” 小蕊说的是实话,杨进宝真的给了她顶身股,不仅仅她,就是老金,春桃,饲养场的其他员工,全都给了顶身股。 只要饲养场在,只要还有效益,这些顶身股老了以后也可以当养老金发放。 城里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福利,杨进宝已经在饲养场大量推广了。 “好!既然你铁了心不回去,我跟你爹走了,回家俺俩就上吊!”小蕊娘说完,扯起老头子就要走。 “婶子,别,你千万别!”杨进宝发现不妙,赶紧阻拦了他俩。 “杨进宝,你还想干啥?”老婆子问。 “行!我让小蕊跟你走好不好?明天就出发,我亲自赶马车,把你们一家三口送走。”杨进宝不忍心了,只好服软。 把小蕊强制留在娘娘山,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怎么能忍心拆散人家母女呢?这是作孽啊!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忍痛割爱,让女孩跟着父母回家。 “进宝,俺不走!你干嘛赶俺走?”小蕊一跺脚,竟然生气了。 “不走不行!马上收拾东西,明天早上我会套好马车,送你们出山!”杨进宝的话冷冰冰的。 “杨进宝你糊涂,我是工厂的主要骨干!”小蕊怒道。 “你先回家,放你两个月的假,把父母安顿好再回来上班,这是命令!”杨进宝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真舍得?”小蕊竟然哭了。 要知道,饲养场几千头猪,几千只羊需要她去喂养,护理,添加剂的秘方也只有她一个人会。 再说那些牲口都跟她产生了感情,别说两个月,离开三天,也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就这么定了,你的工作我会找人代替,先送你父母回家!” “进宝,你不要俺了?不要小蕊姐了……?”女人的语气可怜巴巴,眼睛里含着泪珠。 杨进宝的心里也不好受,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弟不是不要你了,你这段时间太累了,需要回家歇歇,放心,来回的路费算我的……工资照发。” 小蕊那是舍不得饲养场的牲口?分明是舍不得他杨进宝。 杨进宝的人格魅力太感人了,不知道为啥,只要跟他合作过的女人,离开他就不舒服。 只有在杨进宝的身边,小蕊的生活才有底气,才能感到世界的美好,觉得天是蓝的,水是绿的,生存是有希望的。 凤凰山死气沉沉,完全是她生活的牢笼。 “行!我走,走!”小蕊抬手捂上脸,哭着跑了,女人一边跑,身后一路洒下泪滴。 扑进老宅子,女人一头扎在炕上,呜呜啼哭起来,就是觉得委屈。 大孩慢慢靠近她,拿出手巾,帮着女人擦干了眼泪,说:“姐……不哭,不哭,大孩疼你。” “大孩啊……。”小蕊转身抱上了大孩:“我明天要走了,离开娘娘山了,杨进宝那个天煞的,竟然赶我!爹娘一定不会让我带你走的,我一走,你该多可怜啊?谁来照顾你啊?呜呜呜……。” “姐,大孩跟你……一起走……以后再也不分开。” 小蕊哭,大孩也哭,两个人哭成了一对。 感情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人有时候会因爱生恨,也会因恨生爱。 长时间的相处,长时间的了解,长时间的摩擦,一男一女之间什么都被磨没了。 什么仇恨,什么恩怨,什么委屈,全都被小蕊抛掷了脑后。 她完全被大孩感染,因为男人对她太好了。现在,甚至对当初在野牛坡千方百计逃走,感到了后悔。 那时候为啥要跑?为啥不干脆咬牙认命? 转悠过来,转悠过去,兜了一个大圈圈,又回到了起点,仍旧选择的是大孩。 不过他俩对从前更了解了,不该产生的感情也更深了。 “大孩,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会想你的。”小蕊说。 “姐,我也会想你……。”大孩回答。 尽管他的真实年龄要比小蕊大得多,可智商却倒退了二十多年,目前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田大海一顿暴打,完全将男人打成了弱智,小蕊觉得欠下大孩的太多,根本无法弥补。 “大孩,姐把你捆了那么久?打了那么多次,你恨不恨我?”小蕊问。 “不恨……姐对我好,我知道。” “那你想不想跟姐过一辈子?” “想……姐,你别走,别走……。”大孩牵着小蕊的手恋恋不舍,同样泪流满面。 “杨进宝说得对,我当初不声不响跟着二愣子私奔,冷落了爹娘,让他们为我提心吊胆,是不孝。的确该回家陪陪他们,不过你放心,姐最多走几个月就回来,还跟你一块过日子……。” “姐,别走……别走。”大孩苦苦哀求,眼泪吧嗒吧嗒继续掉。 “临走,姐啥也给不了你,只有我的身子,今晚,你拿走吧……。”小蕊说着,慢慢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女人的心彻底酥了,也认命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得不到杨进宝了,也得不到马二楞了,只有眼前的傻子对她最好。 傻子就傻子呗,傻子是福,至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从来不会跟她犟嘴。 小蕊先解下上衣,然后又解下衣,一点点将身体在男人的面前呈现。 尽管大孩看过她无数次,可呼吸还是急促起来,心跳也再次剧烈起来。 这次跟从前不一样,从前女人是对他的侮、辱跟报复,而这次却是甘愿付出。 从被动变为主动,是感情从量到质的转变,也是男人长期努力应得的报偿。 然后,小蕊过来为男人宽衣解带,同样将大孩的衣服一点点除下。 大孩本来就是庄稼汉,个子不高,但很敦实,手臂两腿都很粗壮,肚子上的肌肉也很发达,二头肌三头肌都很明显。 男人跟男人没有什么不同,穿上衣服能分出个高低贵贱,解下衣服都一个鸟样。 他们的共同点,都能让女人幸福,并且舒服。所以小蕊觉得,别管是杨进宝,还是马二楞,大孩,都是一个型号的机器。 两个人一起解除武装,电灯一拉,女人就抱上大孩的脖子,将他推到在了炕上,白生生的身子轻轻压了下去……。 她的唇吻向了他的大嘴巴,还抓起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雪白的胸口上。 寂静的暗夜里传来了男人的哼声跟女人的呢喃。 小蕊彻底放下了,解脱了……。 第203章 依依惜别 第二天早上,杨进宝将马车套好,准备送小蕊一家三口回家。 小蕊的爹娘昨晚住在杨家村,杨招财热情招待了他们。 早上起来,进宝娘还特意做了好吃的,算是给他们践行。 所谓的践行,就是给一对贱人夫妻送行。 “小蕊嘞?那丫头哪儿去了?不会是跑了吧?”小蕊娘问。 因为一早上她都没有看到闺女的身影。 “叔,婶子,你俩放心,我去叫她,你俩稍等一会儿。”杨进宝挽好了缰绳,担心两位老人等不及,就亲自过来接小蕊。 “小蕊姐,该起了,你爹娘都准备好了。”来到老宅门口,他拍拍门喊道。 “杨进宝,你进来吧,俺没有上门栓。”小蕊在里面回答。 “喔……。”杨进宝进去了,推开屋门的一刹那,当场臊个大红脸。 原来小蕊跟大孩都在炕上,俩人根本没起,也没穿衣服,全光溜溜的。 “卧槽!这是唱得哪一出?”男人赶紧转过了身,不忍直视。 小蕊却一点也不害臊,反而推了推旁边的大孩:“大孩,该起了,俺帮你穿衣服。” 女人坐起来,先帮着男人穿衣,然后再穿自己的,完全把杨进宝当做了空气。 “那你俩先穿衣服,我出去一会儿……。”杨进宝觉得不雅,打算逃出屋子。 “杨进宝你别走,就这么看着……。”小蕊不慌不忙阻拦了他。 “那……多不好意思?”杨进宝十分地尴尬。 “不好个屁!你心里没鬼,怕啥?俗话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心里没有,眼睛也就看不到……。”小蕊还振振有词。 “可我是凡人,你给我讲佛劫?”杨进宝反问。 “你本来就是佛啊,在我心里就是佛,你不食人间烟火,那瞧得出我的好?”小蕊的语气酸溜溜的,杨进宝都没听明白。 “你到底啥意思?”男人尴尬一笑。 “我的身体……美不美?”小蕊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还行……。”杨进宝说。 “还行……是啥意思?美还是不美?”小蕊又反问。 “看跟谁比了,比起一般人,你现在的身段很好,可跟真正漂亮的比……差点。”杨进宝接着敷衍。 的确,小蕊来到娘娘山以后,常年不下地,没有饱受风吹日晒,身上的斑马色不见了,完全变得光亮如雪。 除了脸蛋不好看,眼睛小,单眼皮,鼻梁上有雀斑,身体还是很美好的。 至少她现在白了,四肢跟身体的比例很好,蜂腰,前胸微微鼓起,两腿也又白又细。乍一看,不像乡下人。 “跟巧玲和豆苗比,我咋样?”小蕊又问。 “差点……。”杨进宝只好实话实说。 “差多少?”女人套上衬衫,没系扣子,身体一晃当,故意在男人面前显摆。 “豆苗跟巧玲……是仙女,在我的心里毫无瑕疵。”杨进宝仍旧红着脸回答。 “那俺嘞?”小蕊忽闪一下单眼皮又问。 “你……基本上属于……仙女脚上穿的……绣花鞋。”杨进宝只能实话实说。 “啥?”小蕊都要气死了,原来从到娘娘山那天开始,男人根本没有瞧上她,跟对待那些粗鄙的村妇没有什么两样。 他只是把她当姐,当普通的邻居。 “这么说,你从来没有对我的身体产生过兴趣?从没想过要跟我……上炕?”小蕊惊讶地问道。 “没有,从来没有,你问这个干啥?”杨进宝特别窘迫,目不斜视,更不敢端详女人的身体。 “哎……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还以为你把我留下,是对我有啥想法嘞?”女人噗嗤笑了。 小蕊的确是自作多情,人家杨进宝的媳妇巧玲,可是娘娘山首屈一指的村花。 别说解下衣服,穿着衣服,单是一张脸蛋,也能迷趴下四条街的男人。 衣服一解就更标志了,浑身白得像雪,一双大喵咪左摇右摆,男人看到立刻喷鼻血,说不定会血尽人亡。 前段时间,巧玲在大街上奶孩子,小蕊都看到了,羡慕地要死。 娘隔壁的,巧玲都没生过孩子,为啥会有那么大的本钱? 都是杨进宝一双无坚不摧的大手,把巧玲从闺女催成了少妇,又从少妇给催成了熟妇。 她也好想被男人的大手催一下,催死我算了……。 据听说他还跟牛家村一个叫豆苗的勾勾搭搭,豆苗没有上大学以前,就跟杨进宝钻过高粱地,钻过小树林,俩人不知道摸了多少回,亲了多少次。 小蕊没见过豆苗,但是却听说豆苗比巧玲还要美。 杨进宝阅女无数,身后的美女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怎么会瞧得上她? 所以,女人把扣子系上了,免得自讨没趣。 “小蕊,东西收拾好没有?咱走呗。”杨进宝催促道。 “你就那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我在娘娘山碍你啥事儿了?”女人白他一眼道。 “没有,就是觉得,你应该回去看看,安排好一切再回来。” “你这是敷衍我,我走了还回得来吗?爹娘一定会把我扣在凤凰山,说不定会让我嫁给一个傻子,瘸子……。”小蕊抽泣一声说。 “那也要走,不然,你爹娘会报案的,到时候二愣子会被抓,大孩也会被抓,因为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你赶我走,就是担心大孩跟二愣子被抓,包庇他们?” “是,因为他们一旦被抓,你会比我更心痛,你舍不得任何一个受苦,对不对?”杨进宝一句话点中要害,说到了小蕊的心里。 “行!我走,走还不成吗?那你答应我,帮我照顾大孩跟二孩。” “没问题,大孩跟二孩交给我,我会照顾这哥俩,二孩的学费跟生活费都算我的,行了呗?你安心上路吧。”杨进宝说着,将女人的包袱揽在了臂弯里。 “小蕊……别走……别走……。”大孩一下子扑过来抱上了她。 可小蕊还是狠狠心把他推开,毅然走出了家门。 “小蕊……小蕊……。”大孩追着女人的身影扑出去,一口气跟出村子,瞅着她上去马车,还是紧紧拉着她的衣襟。 “你给我松开!拉上俺闺女还不撒了!抢亲啊!”小蕊娘抬腿一脚,把大孩踹开了。然后夺过杨进宝手里的鞭子,重重抽在了马屁股上。 那匹白马吃痛,撒开蹄子上去了山道。 大孩在后面苦苦追赶,一边追,一边冲着女人招手:“小蕊……别走……别走啊……姐,我等你……。” “大孩!你回吧,忘了我吧……!别追了,小心磕着!”女人摆着手冲男人呼喊,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裳。 可老婆儿却狠狠心,把闺女拉进马车箱,生生按了下去:“一个傻子,你咋还不舍了?看来你也离傻不远了。” “娘,大孩哥救过我的命啊,他也真的可怜……。”小蕊哭泣道。 “死丫头!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也不想想他在野牛坡咋折腾你的?皮鞭子,大孩娘用针扎,你都忘了?没记性!” 小蕊娘一只手按着闺女,一只手赶牲口,还轮不着杨进宝赶了。 杨进宝跟小蕊爹被颠得屁滚尿流,五脏六腑差点颠出来。 前面的白马也被老婆儿赶得脚步如飞,就怕大孩追上。 后面大孩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马车一口气冲上山道三十多里才放缓速度。 大孩气喘吁吁脚步如飞,瞧不见小蕊,他一步摔倒,仍旧遥遥伸出手,仿佛要抓住女人的灵魂。 老金跟春桃扑过来将他搀起,心疼地帮他拍去了身上的尘土:“大孩,别追了,小蕊走了……。” 大孩坐在石头上,瞧着蔓延的山道,整整呆坐一天都不说话。 杨进宝将小蕊一家三口送到县城的汽车站才回来的。 小蕊下车以后,仍旧不住嘱咐:“进宝,一定要帮我照顾大孩啊,他俩的衣服我都洗了,放在老宅的柜子里,还有米面,我帮着他们磨好了。 村子里有学生回来,记得每个礼拜帮二孩稍干粮。还有,二孩快要升高中了,四个礼拜才回来一次,一来一回,你要帮我接送他……。” 杨进宝好惊讶,发现小蕊竟然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村妇。 那个家一直都是她在操持,这次离开,大孩二孩兄弟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尽管杨进宝拍着胸口保证,可小蕊还是不放心。直到他牵着牲口离开,女人还在絮叨。 “走吧,没啥舍不得的,赶紧上汽车……。”小蕊娘催促道。 长途汽车还没来,需要等,一家三口只能坐在站台上。 “吃不吃核桃?吃不吃苹果?你饿不饿?要不要娘帮你买瓶矿泉水?”老婆子问道。 “不饿!不渴!啥也不想吃……渴死饿死我算了!”小蕊真的没胃口,知道老娘在巴结她。 “不吃不喝,你想升天啊?!”老婆儿也知道,离开娘娘山闺女有点不习惯,就跟她当初第一次来到娘娘山一样。 回家以后就慢慢习惯了,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等啊等,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长途车还没来,他们都等不及了。 小蕊也变得越来越焦躁。忽然,女人说:“娘,我要撒尿……。” “那就尿呗。”老婆儿道。 “喔……。”小蕊答应一声,赶紧冲向了距离站台不远处的厕所。 “慢着!等等我,你尿我也尿,咱娘儿俩一起尿!”老婆子反应过来,上去牵了闺女的手,跟她一起进去了厕所。 她还担心小蕊借着尿遁,再次返回娘娘山。 母女两个进去茅厕,一人一个蹲坑,坑与坑之间是用木板隔开的。 老婆子先尿完的,从蹲位上站起来系上裤腰带,然后招呼那边的闺女:“妮儿,你尿完了没?” “没呢,你先出去等……。”小蕊在隔壁回答。 “你是咋尿的?恁麻烦?”老婆儿不耐烦地问。 “我是大号,最近肠胃不舒服,你出去等呗。”小蕊没好气地说。 “好!我出去等,你快点!”老婆儿没办法,只好先出去了,跟着男人一起等。 可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左等闺女没出来,右等闺女还是没出来,厕所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一直没有看到小蕊。 “这丫头……是不是跑了?”老婆子忽悠一下明白了。于是赶紧一脑袋再次扎进厕所,仔细查看。 果不其然,所有的蹲坑检查个遍,哪儿都瞧不见小蕊的身影。 闺女果然借着尿遁了,啥时候逃出厕所的,竟然不知道。 第204章 终成眷属 “苍天!这丫头真是要气死我,反了!反了!!”老婆子跺着脚怒骂。 “咱妮儿一定是逃回杨家村去了,咋办?”小蕊爹问。 “还能咋办?追!跑天边也要把她追回来!捆也要把他捆回来!”小蕊娘咬牙切齿。 “你栓得住她的人,栓不住他的心!算了!长途车已经来了,下一班不知道啥时候到,咱回吧……再说你追上她又能咋着?她的心已经在杨家村生根发芽了,逮回去还是个跑!” 的确,闺女大了是捆不住的,早晚还是跑回来。 县城距离杨家村可120多里呢,一来一回240里,路上又不通车,靠步行返回去,还不累死?路上遇到狼群咋办?小命还不玩完? 小蕊娘瞅瞅通向大山深处的小路,又瞅瞅刚刚到站的公交车,最后牙齿一咬脚一跺:“算了!由她去吧,就当从来没生过她……。” 说完,她扯上老头子走了,公交车一路开,老母亲一路流泪,心里默默祝告:闺女,娘想你幸福,想你幸福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小蕊真的跑了,用的是尿遁,也是障眼法。她是趁着老娘出去的时候,解下衬衣带上帽子走的。 衬衣一解,里面是背心,头上帽子一扣,遮掩了长发跟头脸,就那么从老娘跟爹的面前蒙混过关。 等到两个老家伙发现不妙,她已经奔向山道十多里地了。 小蕊是练过的,当初在野牛坡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逃出了智慧,逃出了水平,蒙骗爹娘简直没费吹灰之力。 转上山道,她拼命奔跑,担心被父母追上,也担心天黑以前赶不到家。一口气奔出四五十里,天色微微黄昏,女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偏偏赶上了娘娘山的车队回村,那些车队运送家禽跟家畜进县城,又捎回来十多车饲料,是二十多个留守女人跟寡妇。 “呀!这不是小蕊姐吗?你咋一个人?”其中有个女人一眼看到了她。 小蕊抬头一瞅,发现竟然是小慧。 “小慧,救命啊……!”小蕊一下扑了过去。 见到娘娘山的乡亲,她忽然瞅到了希望。 “姐,快上车,上来啊!”小慧把她扯上了马车。 “小蕊,听说你跟着爹娘走了,咋又回来了?”另外两个女人赶紧叽叽喳喳问。 “我……舍不得你们,舍不得咱的饲养场,所以就回来了……。”小蕊回答道。 “是舍不得大孩哥吧?咯咯咯……。”小慧笑了。 “也舍不得杨进宝,呵呵呵……。”其他的女人也笑了。 这二十多辆马车队的队长是狗蛋,狗蛋大手一挥:“别管咋说,小蕊就是咱娘娘山的人,回来的好!该回来,她的心永远向着咱们。” “是啊小蕊,你是真正娘娘山的人了,是我们最好的姐妹!咱们永远不分开!”几个女人也乐得不行。 就这样,小蕊在好邻居的簇拥下顺利回家。 马车队返回村子的时候,已经半夜11点了,月光很好,远远的,小蕊发现村口的小石桥上站着一个人。 她立刻看清楚那是大孩,大孩没走,整整在石桥上呆坐一天。 从早上女人离开,他就坐那儿哭,眼泪也流了一天。别管是老金,春桃,还是杨进宝,怎么劝他也不走。 “俺要等着小蕊回来,她一定会回来的……。”说来说去,他就这么一句话。杨进宝没办法,只好陪着他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蕊终于回来了,远远的,杨进宝也瞅到了回归的马车队。 “大孩!大孩啊!你瞧谁回来了?”小慧也看到了大孩,冲着这边喊。 “小蕊,是小蕊回来了,大孩哥,上啊!冲!”杨进宝为他鼓励加油。 暗夜里,大孩的眼睛发出了亮光,撒开蹄子奔跑起来,向着马车队的方向冲锋。 小蕊也从车上下来,冲着大孩飞奔,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最后终于抱在了一起。 月光下,她俩哭了个稀里哗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短短十几个小时,他们好像度过了几个世纪。 “姐……俺知道你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大孩帮着女人擦着眼泪。 “大孩,俺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啊!”小蕊也帮着男人擦泪。 “行了!抱抱就行了,亲亲就算了,想亲想抱,回家里炕上去。小蕊姐,你真傻……。”杨进宝也感动地不行,陪着他俩掉泪。 他当然知道女人是偷跑回来的,把爹娘给甩了。 “进宝,俺以后再也不走了……。”小蕊说。 “好!那我等着喝你俩的喜酒,秋庄稼收完,就帮着你俩办喜事儿,咱们热闹一翻!放心,所有的酒席跟嫁妆,弟弟包了!” 杨进宝笑了,小蕊跟大孩笑了,车上的女人们也欢呼起来。 杨进宝说话算话,果然帮着小蕊跟大孩筹备了婚礼。 同时陪着他俩一起结婚的,还有老金跟麦花嫂。 这一对鸟人住一块很久了,同样日……久生情,早该办婚礼了。 从前不办,是因为穷,没钱。现在,随着饲养场的发展,家家户户有了少量的存款,杨进宝更是日进斗金……干脆,一块成亲算了。 娘娘山饲养场的两大主要骨干要办婚礼,场面当然非常隆重。 就在秋庄稼收完,八月十五这天,婚礼终于开始了。 小蕊跟大孩居住的房子,杨进宝跟春桃擅自做主,送给了他俩。 等这户人家的主人回来,要嘛拿钱,要嘛送最好的宅基地。 或许这户人家死在了山外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至于老金跟麦花,仍旧住在了山神庙对面的窝棚里,春桃将那儿也当作宅基地分给了他们。 别管是村子里的老宅子,还是老金的窝棚,全都精心布置了一下,里里外外披红挂彩。 婚礼这天,村子里挂起了大喇叭,整个饲养场的工人放假一天,男女老少都来帮忙吃喝。 宴席足足摆了几十桌,不但有商界的朋友,就是乡长跟县长也来捧场。 杨进宝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一个招呼,官场跟商场的朋友都给面子。 谁不喜欢靠近财神爷啊? “咚!当——!”二踢脚的声音炸破了半天空。 “弟弟大——!大弟弟——!弟弟大呀洞洞大!洞洞大呀弟弟大——!”高音喇叭里的大戏也高亢嘹亮。 跟所有人的婚礼一样,唱的是《抬花轿》《朝阳沟》和《鸾凤和鸣》。 随着戏声响起,八仙桌子一字排开,从杨家村的这头一口气排到了马家村那头。四条街的人都出来瞧热闹。 老金跟大孩被人抹了黑脸,兴高采烈牵着各自的媳妇。 麦花嫂跟小蕊也身穿大红嫁衣,打扮得花枝招展,脸蛋乐得像朵花。 因为没有主婚人,山民们一直推举,有杨招财跟进宝娘主持。 杨招财一听,同样乐得跳起来,这个主婚人很重要,这就标志着他凭空多了两个儿子跟儿媳妇出来。 于是,老头儿拉着老婆儿,大大方方坐在了主婚人的位置上。 狗蛋帮他们做了司仪,他的声音同样十分洪亮:“婚礼开始了,新娘新郎就位喽——!婚礼进行第一项,一拜天地!” 于是,小蕊扯着大孩,老金牵着麦花一起跪下,跟天地磕头。 “婚礼进行第二项,二拜高堂,给招财叔和招财婶子磕头喽!” 接下来,两对夫妻恭恭敬敬冲杨招财跟进宝娘磕头。 “哎呀,礼到了就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他娘!给孩子拿红包,红包!”杨招财赶紧站起来搀扶他们。 进宝娘早将红包准备好了,一共四个,每人一份。 “婚礼进行第三项,夫妻对拜——!” 最后,两对新人终于相互交拜。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 这一拜,情投意合,患难相随誓不分开 这一拜,天地日月作证,生死不改。 这一拜,夫妻双双把家还,等于领了驾驶证,怎么上路也没人查了,两口子站大马路上解下衣服胡搞,也没人管。 杨进宝在旁边特别感动,这两对夫妻历尽各种磨难,终于修成正果,他替他们高兴。 “三拜已过!礼成!两口子入洞房了,上炕生娃了……!”狗蛋继续吆喝。 将两对夫妻送进各自的洞房,然后,全村的人跟饿死鬼投胎似得,纷纷坐席,稀里哗啦开吃。 新婚的第一晚,小蕊跟麦花都没有新娘子的那种羞涩。 所谓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麦花嫂跟老金,大孩跟小蕊,早就是自己人了。 他们全都熟悉各自的身体,全都一块折腾了多少回,早不再陌生。 这一晚老金喝醉了,大孩也被人灌得东倒西歪,他俩是半夜九点半各自进去的洞房。 狗蛋先把老金送进了窝棚,但是没走,因为这小子领一大帮年轻人要听房。 老金走进窝棚的时候,看到麦花身穿大红坐在草席上,女人显得更加俊秀,妖娆的身材好比一朵牡丹初露炸开。 “结婚了,成亲了,真好!麦花,以后咱就是真正的两口子了!”老金上去抱了麦花。 “金哥,这是真的吗?简直是做梦啊……。”麦花也抱了老金。 “新婚之夜,咱俩干点啥好嘞?”老金问。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的?”麦花催促道。 “喔……。”老金二话不说就扯衣服,眨眼把自己给剥光了,瞬间要把麦花按倒在草席上。 “哎呀,你干啥?”麦花却轻轻将男人推开了。 “你不是说赶紧的吗?造小孩啊……。”老金一愣。 “噗嗤。”麦花笑了:“俺说赶紧的,是让你数数,今天咱们一共收了多少红包,够不够盖房,你想一辈子住在窝棚里啊?” 喔……老金明白了,原来麦花是个财迷,惦记的是那些红包。 于是,老金又把衣服穿上,两口子在电灯下数了一晚上钱,啥事儿也没干成。 外面的狗蛋跟几个少年气得直跺脚,一起嚷嚷:“娘的!放着好事儿不做,你俩数得哪门子钱?俺们还等着瞧你俩睡觉嘞!” 第205章 大孩的病好了 老金和麦花在窝棚里数钱的当口,这边的杨进宝和春桃把大孩送回了家。 大孩的身子重,人也胖,那些热情的乡亲把他灌得烂醉如泥,东倒西歪,杨进宝一个人还弄不动他。 “娶……媳妇喽,娶……媳妇喽……。”这小子还手舞足蹈。 “大孩哥你慢点,娶个媳妇,瞧你乐得?”杨进宝赶紧劝,担心他磕着。 大孩是兴奋的,当初在野牛坡,他跟小蕊虽然做过名誉上的夫妻,却没有成过亲,因为那时候太穷了。 现在竟然成为了真正的两口子,假夫妻变成了真夫妻,他当然乐得东摇西晃。 可能是高兴过头,一不小心,当!脑袋撞院门上了,起了好大一个包。 “哎呀!大孩哥你咋了?咋恁不小心?”杨进宝跟春桃吓一跳,赶紧再次搀扶他。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个包,他没感觉到痛。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媳妇。”杨进宝只好抱起他,将他夹在腋下,生生拖进了院子里。 “小蕊,开门啊,我们把大孩送回来了。”春桃赶紧拍门。 “呀!咋喝成这样?瞧这弄得……?”小蕊打开门吓一跳。 “没办法,好多婶子嫂子灌他,他自己也逞强,非喝不可,劝不住啊……。”春桃赶紧解释。 “来,进屋,不能喝就别喝嘛,逞得哪门子强?”小蕊过来帮着杨进宝搀扶男人。 将大孩放在炕上,杨进宝说:“小蕊姐,我走了,你俩随便,不打扰了。”说完,他冲春桃摆摆手,两个人开溜了。 新婚之夜,他才不想当电灯泡嘞,人家两口子要解衣服睡觉,造小孩了。 杨进宝一走,小蕊赶紧帮着大孩收拾,男人吐了不少的酒,衣服上脏兮兮的,她要连夜洗干净。 大孩却说:“姐……尿,我要撒尿。” “那好,我陪你去。”丈夫要方便,媳妇当然陪着去了,要不然一脑袋栽茅坑里,淹死咋办? 于是她再次搀扶了大孩,一步步将他送进厕所,还帮他解下裤腰带,让他尿。 大孩尿半天,尿不出来,身体晃啊晃,摆呀摆,自己也急得不行。 “你咋不尿?”小蕊问。 “姐……你在这儿,大孩尿不出来。”男人说。 “噗嗤!”小蕊笑了:“咱俩是两口子了,你还害羞嘞?” “嗯,它不听话……。”大孩指指下面说。 “那中,俺出去还不行吗?你慢慢尿。”小蕊只好让男人扶着墙,自己出去了。 大孩喝醉以后,谁都不服,他就扶墙,天也转呀地也转。 过去五分钟,男人还没出来,小蕊在外面等不及了,问:“大孩,你尿出来没?” “没。”男人回答。 “它还是不听话?” “嗯。” “你到底有尿没尿?” “肚子里有,就是出不来……。”大孩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那该咋办嘞?”女人问。 “姐,你吹口哨,一吹口哨啊……大孩就尿出来了。”男人在里面说。 “毛病……真是个孩子!”小蕊嗔怪一声,可她还是吹起了口哨:“嘘……啦啦啦……。” 果然,小蕊口哨一吹,激发了大孩的神经,男人果然黄河决堤了,厕所里哗哗的。 爽完以后,大孩还摇摇晃晃,自己系裤腰带。 迷茫中,他觉得腰带系上了,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掉在地上,裤子也退到了腿弯的位置。 男人往外一走,脚底下一绊,扑通!一脑袋扎茅坑里去了……。 小蕊在外面听到了声响,赶紧扑进去,忍不住一声尖叫:“啊!大孩,大孩你咋了?别吓我啊……。” 女人慌了手脚,提着男人的腿,生生把大孩从粪坑里拖了出来。 大孩的脑袋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粪便还是鲜血,反正浑身散发着臭气。 “大孩,大孩你醒醒啊……天啊!咋办?” 小蕊没办法,只好把男人拖进屋子里,先帮他解下衣服,再帮着他洗头洗脸。 大孩脑袋上又多一个包,晕过去了,也好像醉得睡过去了。 等小蕊全部收拾完,衣服洗好晾起来,已经是晚上12点一刻。 大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小蕊正在解衣服,女人轻轻脱去了嫁衣,衬衣,还有裤子,一道白光从眼前掠过,大孩忽然清醒了。 啥都明白了,从前的一切历历在目。野牛坡的土炕,那些皮鞭,老娘扎在媳妇身上的针孔,家园被烧毁,一路乞讨过来踏上寻妻之路。 还有来到娘娘山以后,小蕊对他的报复,照顾,今天的婚礼场面,全都想了起来。 大孩的眼泪不知不觉落下,猛地扑上去将小蕊压倒……小蕊吓个半死,还以为男人又发疯了。 “大孩慢点!你慢点!俺是你的,以后随你折腾……。”女人轻轻在反抗。 “小蕊,我错了,真的错了,那时候不该打你,不该抓你,更不该关你,你打我吧……呜呜呜。”大孩哭了,声泪俱下。 “大孩你咋了,咋了嘛?”小蕊问。 “我好了,啥都好了,明白了……以后保证对你好,好一辈子。”男人的吻很激烈,也很热情,让小蕊不能招架。 她忽悠一下也明白了,大孩一脑袋栽粪坑里,脑神经复原了,变正常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无法相信,也激动非常。 “大孩,你真的好了?” “好了,小蕊,乖媳妇,好媳妇,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大孩抱上女人亲啊亲,啃啊啃。 小蕊的眼泪也哗哗的,恶狠狠抱上男人,也亲他的脸,吻他的唇。直到现在,她才找到真正做女人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初了。 于是,两个折腾起来,比平时更加欢畅。 大孩的手从女人的脸腮上划过,胸口上划过,肚子跟两腿上划过,嘴巴也好像毛刷子,在小蕊的身上刮来刮去。 清醒以后的男人将女人弄得浑身又酥又麻,前所有的舒畅,小蕊闭上眼,将男人使劲纳紧,再纳紧,蛇一样翻滚。 他俩在翻滚中荡漾,舒畅,腾云驾驭,飘飘欲仙。她好像要把他纳进自己的身体里,完全跟他重合,他也好像要把他撕扯揉碎,抓个稀烂。 最好自己也变得稀烂,然后重塑一个你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屋子里的炕席跟褥子被扯得稀里哗啦响,好像优美动听的交响曲。 一曲奏完,两个人偃旗息鼓,身上全都挂满了汗珠子,胸口同时剧烈起伏。 “有媳妇真好,真幸福!小蕊,这辈子有了你,足够了……。”大孩说。 “早知道你这样会清醒,几个月前我就该一脚把你踹进茅坑里。”小蕊也感叹一声道。 “那你咋不踹啊?踹死我算了……。”大孩说。 “舍不得呗……感谢老天,你终于好了,所有的磨难全结束了……。” 两个人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抬眼瞅瞅桌子上的挂钟,才1点一刻,娘隔壁的,干脆再来一炮。 于是,他俩又折腾了第二回。 整整三回,外面的天光才大亮。 太阳出来以后,小蕊先起床的,然后招呼男人起来穿衣服。 “这么早起来干啥?媳妇,再鼓捣一次呗?”大孩说着,又抱上小蕊的腰,来解她的扣子。 “冤家!你还没完没了了,赶紧起来,跟我一起走。”小蕊娇滴滴道。 “去干啥?”大孩问。 “谢媒人啊,咱俩是进宝撮合的,也是招财树跟招财婶子做的主婚人,以后,杨进宝就是咱的亲弟了,招财叔跟招财婶子就是咱亲爹娘,咱们要孝顺他俩。”小蕊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知恩图报。 “好!我跟你一起去。”大孩也起来了,穿上新郎装,牵上小蕊的手走上了大街。 新婚夜过后的大孩变得比从前英俊很多,也更聪明,出门脸上就带笑。 两个人羞答答走上大街,他热情地跟邻居们打招呼。 “婶子,吃饭嘞?……二大娘你好啊?大孩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四叔,您老越来越有精神了……庆嫂,你比从前更俊了……。” 那些邻居们正在吃早饭,发现大孩精神焕发,一个个傻呆呆的,莫名其妙瞅着他。 “你是大孩?咋像换了个人?” “是啊,我是大孩啊,邻居们好……我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谁家有事儿,只管叫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谢谢乡亲们,谢谢大家了,照顾我跟小蕊这么久。” 大孩说完,还冲乡亲们深深鞠一躬。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怎么会是大孩呢?他不是疯了吗?傻了吗?被小蕊的表哥打成弱智了吗?咋会恁懂事儿? “好!好,一定一定,大孩,恭喜你跟小蕊终成眷属啊。”大家只好笑呵呵答应他。 “娘的,不会是小蕊一晚的时间,把男人理教好了吧?这女人真有本事!”瞧着他俩手牵手的身影,后面的婶子大娘们议论纷纷。 “你懂个啥?男人就这样,跟女人一曰啊,就啥都懂了,曰过以后,就是大人了。”其中一个女人在自圆其说。 “不对劲,他俩从前也曰过啊,都不知道曰了多少回,听说小蕊还抽他鞭子嘞。”另一个女人提出了不同的疑问。 “嗯,一定是鞭子抽多了,也曰得多了,小蕊把大孩脑子里的浆糊抽没了,这叫恩威并重,双管齐下,再傻的男人,也被女人掰过来了。” “小蕊真棒!小蕊你是好样的!”寡妇跟留守女人们一起冲小蕊伸出了大拇指。 这次完全是大孩主动,牵着女人走进了杨进宝家。 当时,杨进宝一家人正在院子里的磨盘上吃饭,大孩跟小蕊纳头就拜,扑通跪了下去。 “叔!婶子!进宝!谢谢你们了……成全了我跟小蕊,你们一家人是大孩的再生父母啊!” 杨招财跟进宝娘同样傻了,杨进宝也迷惑不解,三个人楞一下,赶紧一起来搀扶他。 “哎呀大孩哥,你的眼睛好明亮,说话也不结巴了,咋就忽然好了?”杨进宝问。 小蕊在旁边抿嘴一笑,把昨晚大孩忽然掉进茅坑,磕坏脑袋的事儿,跟大家诉说一遍。 杨进宝恍然大悟,感叹一声:“娘的!知道你这样能变好,我早一脚把你踹茅坑里去了!” 第206章 修路计划 大孩跟小蕊的婚礼,老金跟麦花的婚礼,让整个娘娘山陶醉在一片喜悦中。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个人就是春桃。 因为事到如今,春桃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儿。 每天晚上,她都可以听到麦花嫂跟老金在山神庙对面的窝棚里喊炕。 从前没成亲的时候,麦花是咿咿呀呀喊,不敢发出太大声,担心村子里的人笑话。 跟老金成亲以后,她是嗷嗷叫,声音大得跟母狼似得,因为再也不用顾忌那些流言蜚语了。 奶奶的,名正言顺了,随便上路折腾呗? 不但这边,一声声喊炕声也从村子里传来,巧玲跟杨进宝的,接下来是大孩跟小蕊的。 这三对夫妻一牵头,四条街的女人跟疯了似得,一个赛着一个喊。 “咿咿咿,呀呀呀……。” “偶偶偶,啊啊啊……。” “嗷嗷嗷……喔喔喔。” “娘的!得劲……。” 有的声音婉转细腻,特别动听。有的像打雷,有的好比一颗炸弹爆响,天塌地陷,海啸山崩。 有的好比火车拉笛子,还带后音的:“呜——呵呵呵呵……!” 反正子夜以前,整个娘娘山好像进去了屠宰场,杀猪宰羊声不绝于耳。 接下来,全村的群众根据声音的大小,长短,轻柔,开始评选喊炕排行榜。 杨进宝首当其冲,仍旧被选为喊炕大队的队长。 老金被评选为喊炕大队的二队长。 第三个队长当然是大孩了,大孩的声音同样雄壮。 有了队长,喊炕的皇后也就产生了,第一名是巧玲,第二名是麦花,第三名就是小蕊。 因为天天喊炕的缘故,饲养场的鸡吓得直扑棱,都不下蛋了,掉一地鸡毛。 好不容易憋出一个,下出来的也是软蛋。 那些猪都不长膘了,因为猪也吓得满圈乱窜,哼哼唧唧找不到地方躲藏,猪肉的产量严重下跌。 奶牛也不怎么产奶了,夹着尾巴,一到天黑就打哆嗦。 物以稀为贵,所以这一年,娘娘山饲养场的鸡蛋有从前的一块八,飙升到了两块六。 猪肉也有从前的四块五,飙升到了六块三。 牛奶的价格翻了三分之一。 杨进宝吓坏了,咋着也想不到,喊炕会为山村的发展带来巨大的影响。 于是,他干脆冲进大队部,打开扩音器,对山民们严重警告。 “全体群众注意了,以后谁也不能再喊炕!瞧见没有?咱们村的牲口跟家畜都被吓得不长膘了? 长此以往怎么得了?没了收入,咱们吃啥?喝啥? 所以,我警告村里的女人,晚上的时候少跟男人折腾,或者不折腾! 实在忍不住的,每人准备一卷胶布,办事儿以前,先将嘴巴堵上。 以后,再发现声音过大,超过固定分贝的,罚款二百!” 杨进宝用喇叭一喊,好像一粒石头子投进池塘,立刻激起娘娘山一阵哗然。 那些女人们很不服气,一个个怨言纷纷,说:“杨进宝!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住女人跟自家男人折腾?你管得也忒宽了吧?” 虽然有怨言,可杨进宝的话她们还是听的,他比村长春桃的权利还大,所有人的饭碗都在他的手里攥着。 不听话的,还不被炒?算了,轻点就轻点,大不了不弄了。 杨进宝一声令下,村子里代销点的胶布,一晚的时间就被抢空了,彻底断货。 再后来,喊炕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 那种忍着不叫的感觉,更加让山里女人们欲罢不能,一个个身体扭曲,要死要活。 有的女人在男人身上又抓又挠,抓得男人身上净是血道道。 所以,每天上班的时候,好多男工的脸上跟肩膀上都血糊糊的。 随着山村的不断发展,山里的男人也渐渐多起来,好多在外打工的男人开始纷纷返乡,成为了饲养员工。 喊炕对于那些有男人的女人来说是幸福,但是对于春桃来说,无异于是煎熬。 春桃每天晚上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浑身没劲。只能抱着枕头,呼唤着杨进宝的名字,一个人在炕上自娱自乐。 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春桃的脸色明显消瘦,无精打采。 “呀,春桃姐,你咋了?”杨进宝走进办公室,瞅到了春桃脸色的变化。 “没咋?不管你的事儿。”女人的脸红了。 “是不是病了?要不然我帮你瞧瞧?”男人赶紧关心她。 “我没病,就是失眠。” “你为啥会失眠嘞?上我哪儿拿点安眠药吃吧?”杨进宝说。 “不用吃药,以后你跟巧玲折腾啊,小点声就行了,一个个吵得我睡不着。” 杨进宝终于明白了,喊炕真是罪该万死!不但影响到了牲口,也影响到了人们的生活。 他只能说:“对不起……我已经警告了村里的女人,以后注意。” “没关系,该喊让她们继续喊,这是人家的权利跟自由,大不了我堵上耳朵不听呗!”春桃计较的不是这些,原因就是没男人。 “姐,你的确该找个男人了,上次那个张大民真的不错,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杨进宝提议道。 “进宝,你再跟我提那个张大民,我就恼了哈?”春桃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不提了,但是有件事必须要麻烦你一下,你还要去找一下张大民。” “你让我找他干啥?”春桃问。 “我跟金哥商量了一下,村子里有电了,第二件事就是修路,从咱们村子里,一直修到山谷口,直通国道。 修路就需要大量的机器,翻斗车,铲车,钩机,压路机,夯机啥的,而张大民正是农机销售站的销售员。如果你张口求他,他一定会将租赁机器的价格压到最低。” 原来杨进宝是有目的的。 “啥?进宝,你真的要修路了?”春桃惊讶地问道。 “是,咱们的家畜家禽,还有禽蛋啥的,都要从村里运出去,山外的饲料也要运到山里来。可你瞧瞧,这条路真的不好走啊,坑坑洼洼,好多禽蛋运到山外都碎裂了,碎裂的蛋就不值钱。 还有牲口跟猪羊,只能靠赶,120里的山路,需要走整整一天,返回来还需要一天,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跟人工。 如果有条路,咱们就不用出山了,山外的卡车可以直接开进来托运。所以,修路迫在眉睫!!” “是啊,是该修条路了,山村如果想致富,少生孩子修条路啊……。”春桃也感叹一声。 杨进宝的回归,为娘娘山吹响了第二次崛起的号角,因为村里有钱了。 半年多的时间,饲养场所有的收入,除去偿还银行贷款,给女工们开工资,以及一切零用开支,整整赚了一千五百万。 这还不算当初被野狼袭击损失的那五百万。 这在一个不足三百人口的山村,是相当可观,让人乍舌的。 正是因为有了钱,有的底气,杨进宝才拟定了修路的计划。 “可是进宝,这路该怎么修?谁拿钱?上级,还是咱们?”春桃提出了问题的关键。 虽说现在娘娘山有了钱,可路不能让个人修,上级必须投资。 山民们挣点钱不容易,120里的山路,最少需要几百万,还需要大量的人工。 “我的意思,咱们先跟上级申请拨款,给多少算多少,剩余的钱,我全拿出来!”杨进宝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县城,先跟上级反映,然后再联系张大民。”春桃就这么愉快地答应了。 总之,支持杨进宝,她义无反顾。弟弟干什么,她都一如既往支持。 果然,第二天早上杨进宝再次套上马车,跟着春桃一起走出大山,进去了县城。 他们先来到了素芬的饲养场,跟素芬了解情况。 素芬说:“进宝,你首先应该找公路局,因为山里修路,归公路局管,公路局的局长姓张。不过那个人跟供电局黄局长差不多,也是个喂不饱的人,张口就要钱,需要送礼啊。” 素芬的声音很无奈,没办法,现在求人办事儿,首先要礼上往来。 “我给他娘个爪子!老子开饲养场是交税的好不好?每年交那么多税,养活他们,不给我办事儿?”杨进宝听到这个就生气。 他最看不惯不正之风,见到那些伸手要钱的领导,恨不得一拳打扁他们的鼻子。 “进宝,你不是孩子了,别那么鲁莽好不好?要不然啥事儿也干不成,只能忍!”素芬继续劝他。 “那好,我忍着,好言好语求,看他怎么应付?”杨进宝将怒火使劲向下压了压。 三个人是一起去的,走进了公路局的办公室。素芬跟张局长认识,杨进宝瞅也到了那局长的怂样子。 五十多岁,很胖,肚子大得好像猪八戒,戴一副眼镜,正在办公椅子上打瞌睡。 现在可是办公时间,这种混吃等死的作风,立刻激起了杨进宝的怒火。 “张叔叔,张叔叔你醒醒……。”素芬敲了敲桌子。 “呀,素芬啊,咋是你?”张局长睁开眼,立刻坐直了身体。 “叔叔,俺找你有事儿。”素芬笑眯眯说道。 杨进宝很惊讶,想不到素芬的脾气那么好,见谁都给笑脸。也想不到女人会认识这么多领导。 这要得益于素芬的父亲跟舅舅,她的爹老子是生意人,做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结识了不少的高层。 她的舅舅又是县信用社主任,好多人贷款都要求他办事。 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认识了素芬,但关系不是很熟。 “丫头,找叔叔啥事儿啊?”瞧见素芬,张局长一脸的谄笑。 这种谄笑杨进宝最熟悉了,在好多公务员的脸上见过,他们平时冷得像块冰,见到好看的女人,才将这种笑挂在脸上。 “叔叔啊,这位是咱们娘娘山杨家村的企业家,我们想修一条路啊,求您帮帮忙!”素芬低三下四的样子,杨进宝瞧着都恶心。 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不想利用女人作为自己成功的垫脚石。 那种侮辱瞬间变成愤恨,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如果张局长跟黄局长一样,打算对素芬动手动脚,杨进宝立刻揍他个满脸开花。 可旁边的春桃却一下子抓了男人的手臂,用力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犯浑。 第207章 会见张局长 “哎呀呀,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娘娘山第一神刀……杨进宝先生?久痒久痒……。”张局长赶紧站起来,跟杨进宝握手,态度特别客气。 “对,是我,神刀谈不上,我就是个杀猪的,顺便劁猪煽狗……。”杨进宝特别谦虚。 心说:痒你麻痹!敢敲诈我,揍死你丫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将手伸了出来,他只好同样迎合上去,。 “进宝兄弟,你年轻有为啊,听供电局的老黄说,你的刀法出神入化,是个世外高人,一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啥时候让我见识一下啊?” 张局长竟然开始拍马屁了,他之所以对杨进宝恭维,原因有三。 第一, 黄局长跟他认识,而且已经透信给他,杨家村的杨进宝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千万不能得罪。 这个人一把神刀天下无敌,是隐藏的世外高人,西北刀王都被他一刀活劈了,得罪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说不定他那天一不高兴,手里杀猪刀一挥,会把老张也给阉了。对于这样的人,只能敬而远之。 第二, 杨进宝的确有钱,目前身价过亿,他的饲养场是娘娘山最大的,几乎垄断了县城所有居民吃的肉食跟禽蛋,县长看见他也给三分面子。 第三, 他跟素芬的饲养场合并了,统一管理,别人的面子不给,素粉爹跟黄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张局长对他恭恭敬敬,甚至产生了膜拜。 “好说好说,有时间,我一定让黄叔叔见识一下我的杀猪技术……。”杨进宝赶紧敷衍他。 “早听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今天看到活的了,在我的心里,你不是这样的。”张局长道。 “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杨进宝笑眯眯问,仍旧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在我的心里,你应该身高八尺,胡子拉碴,好像凶神恶煞,想不到这么年轻,竟然还是个孩子。” 老张也有点惊讶,杨进宝才二十多岁,胎毛未退,牙齿刚刚长齐,弟弟可能还没花生米大, 他怎么就能身价过亿?怎么就能带领娘娘山四个村子的女人致富?简直不可思议,他娘的人才啊! 可他那知道,现在的杨进宝已经背负了五千万的巨额外债。 “张叔叔,你见笑了,我杨进宝也是人,血肉之躯,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人欺我一尺,我同样会欺他一丈!”杨进宝话中带刺,而且他的手狠狠握了张局长一下。 老张明显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差点被杨进宝捏碎。 这是严重的警告,那意思,你小子别跟我耍手段,我们村的路,你到底修不修? “进宝兄弟,后生可畏啊,年轻有为,佩服佩服,坐!坐下啊。”张局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从杨进宝的铁拳下挣脱出来,赶紧给他倒茶。 场面一下变得很尴尬,素芬赶紧出来圆场:“张叔叔,我的饲养场已经跟进宝的饲养场合并了,简单地说,娘娘山的饲养场也有我素芬的股份。 哪儿的牲口每天要吃牧草,可惜草料运不过去,只能靠马车拉。好多成熟的牲口也运不出来,只能靠人工赶,费时费力啊,的确需要修一条路。 你就行行好,帮侄女一把吧,我替我爹,我舅舅谢谢你了。” 素芬完全是恭维,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杨进宝。 张局长坐下,却显得特别为难,叹口气道:“素芬,难啊,咱们公路局没钱,你知道的,这儿身处大山,好多路需要修,目前光省道跟县道就要修几十条。 上面的拨款又严重不足,真的没钱去修一条村路啊,山里就你们几十户人家,耗资几百上千万修条路,得不偿失啊。” 老张摇头晃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分明在推脱。 “叔叔,你就帮帮人家嘛,侄女会记你一辈子的好,叔叔,叔叔啊……。”素芬一口一个叔叔,叫得那个甜。 她还在用力晃荡张局长的肩膀,将老张晃悠得东倒西歪。 “我是很想帮你们,可真的没办法啊。”张局长继续晃悠脑袋。 这完全是敷衍,对于无利可图的事儿,好多人都这样,找各种理由委婉拒绝。不说难听话,也不得罪你,就是不给你办事儿。 这种以柔克刚的办法,弄得你还没脾气。 “叔叔,只要你帮我们进宝一下啊,一句话,你想要啥我都答应你。”素芬的话越来越放肆。 瞧那意思,只要杨进宝的那条路有着落,他不惜以身相许。 杨进宝吓一跳,赶紧瞪她一眼,担心素芬胡说八道,惹祸上身。 “那不如这样,晚上下班咱们先吃个饭,饭局上谈好不好?”张局长说。 “啊?您的意思是……答应了?”素芬立刻眉开眼笑。 “我没说答应,就是想跟你们叙叙旧,瞧瞧进宝的神奇刀法,开开眼界。”老张接着道。 “那好,一言为定,我们去定饭店,谢谢张叔叔赏光。”素芬说完,轻轻抱了张局长一下,抬起小手一挥,拉上春桃跟杨进宝走出了公路局的大门。 来到马路上,杨进宝站定,问:“他啥意思?你是啥意思?” “他肯陪着我们吃饭,就是答应了啊?”素芬兴高采烈说。 “答应什么了?”杨进宝又问。 “给我们修路啊。” “喔,那这顿饭……谁掏钱?” “废话!当然是你了。”素芬道。 “凭什么?” “人家帮你办事儿,你不会连顿饭都不请吧?杨进宝,别告诉我你这么小气?”素芬忽闪一下大眼问。 “可我就是这么小气,他帮我修路是应该的,那是他的职责跟义务,本就不该吃我的。”杨进宝也忽闪两下虎目回答。 “杨进宝!你醒醒好不好?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什么都按规矩办的!一句话,你请不请?要不然我请!”素芬竟然生气了。 “你也不能请!”杨进宝眼睛一瞪,又着急了。 “杨进宝!你是不是来办事儿的?干嘛那么小气?”素芬怒道。 “小气个屁!我杨进宝是那么吝啬的人吗?老子是男人!不能靠出卖朋友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女朋友更不行!瞧你刚才那几声叔叔,叫得多亲啊?小嘴巴多甜?! 还有,饭局上喝两杯马尿,这小子得寸进尺咋办?我看得出他对你没安好心!!” 杨进宝越说越气,头发都要烧着了。 “喔,你是担心我吃亏啊?分明是吃醋了,咯咯咯……。”素芬竟然捂着嘴巴笑了。 “你笑什么?我看那姓张的面相,就知道他是个好色之徒!他对你有意思,谁敢保证他不会借着酒力抱你亲你?如果真是这样,这顿饭还不如不吃,免得我生气了,一刀活劈了他!!” 总之,这顿饭杨进宝觉得不该吃,如果只是他跟张局长吃还可以,掺和上两个女人,就是对他的侮辱。 “噗嗤!”素芬又笑了:“进宝,我知道你是为姐好,担心我吃亏,放心,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而且张局长对我有意思,不是想占我便宜。” “那他想干什么?没有便宜可占,他会答应咱们的条件?”杨进宝才不信素芬的鬼话,这年头,有便宜不沾的,都是傻逼。 “进宝啊,据我所知,张局长家里有个儿子,差不多三十了吧,还没结婚,是个傻子,他想我给他的傻儿子做媳妇,仅此而已……。” “啥?给他的傻儿子做媳妇?那坚决不行!我不会因为自己修条路,赔上你的一辈子。” 喔……杨进宝明白了,张局长果然不是啥好鸟,拿着上级给的权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什么鸟玩意儿? “我说了,不会有事儿的。”素芬道。 “那他如果借着这件事要挟你答应怎么办?”男人问。 “答应他啊,先答应,搞到修路款再说,等你的路修好,我再悔婚不就行了?”素芬笑眯眯道。 “不行!出尔反尔的事儿,我更不会做!”杨进宝咬牙切齿。 “杨进宝!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你笨得要死!说你笨吧,你有时候精得跟猴子似得! 今天咋就犯糊涂了?总而言之,只要能搞到修路款,成立一支修路队,咱们就算成功了。有时候成功是要靠手段的,只看结果,不求过程!” 素芬的话斩钉截铁,她打定了注意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个世界跟我想的不一样?为什么山里人办点好事儿会这么难?”杨进宝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世界了。 “因为你年轻啊,还不懂得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其实人跟野兽一样,都是自私的,有时候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相互杀戮……。”素芬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的确,素芬比杨进宝大得多,足足大了六岁。她做生意也比好多男人都强,经历了商场上的一切,变得成熟,稳重,果断,干练。 “是啊进宝,素芬说得对,我们为了修成这条路,必须要付出点什么。”春桃也在旁边劝到。 “你们俩的意思,这顿饭一定要请了?张局长如果当场挑逗你俩,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进宝问。 “你怎么老把人往坏处想?张局长不见得就是这样一个人,素芬都说了,他只是想给傻儿子找个媳妇,也没别的。” “好,我答应你们,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陪着他吃顿饭,如果这小子想意图不轨,妈隔壁的!老子捏死他!!”杨进宝还是将牙齿咬得咯咯响。 既然两个女人同意,他也没啥可说的。 反正吃饭的时候自己在旁边,发现不妙当场废了那个姓张的! 分筋错骨手,葵花点穴手,大力金刚指……全给他用上。 我他妈才不管他是哪个破局的破长。 第208章 反目成仇 县城有个不错的饭店,素芬进去把菜点好了,还准备了三瓶好酒。 等啊等,张局长是黄昏时分来的。 走进饭店,他仔细瞅一眼:“呀,这么隆重?这顿饭我请。” “哎呀我请,我请,张叔叔,怎么能让您破费呢?”素芬赶紧说。 “不行!还是我请,素芬啊,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认识一下进宝兄弟,另外跟你还有别的事儿谈”张局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 “那好,一起坐,一起坐,进宝,倒酒啊!”素芬冲杨进宝使个眼色。 杨进宝心说:灌死你个老王八蛋算了! 心里生气,可还是和颜悦色,帮着他把酒杯倒满了。 “进宝,素芬,这位是……?”张局长一眼瞅到了春桃,瞬间吃一惊。 “喔,这位是进宝哥的合伙人,素芬妹妹,当初,她可是四水县梨花村饲养场的总经理,现在是娘娘山饲养场的总经理。”素芬赶紧帮他介绍。 “喔,四水县饲养场,那不是佟石头的吗?那佟石头跟她……啥关系?”张局长问。 “素芬是佟石头的前妻啊,那时候,进宝也在梨花村当兽医。”素芬继续道。 “哎呀,原来春桃小姐是佟老板从前的内卷,性会性会……。”瞧见春桃,张局长呆了,嘴巴张开老半天合不上。 春桃太美了,大眼,小嘴,高鼻梁,瓜子脸,一下子激起了男人荷尔蒙的分泌。 佟石头艳福不浅啊,老牛竟然吃嫩草!妈个巴子的,多好的小白菜啊,竟然被他给拱了。 张局长立刻猜测出,素芬现在可能是单身,至今没有嫁人。 “张局长,阿不,我应该叫您张叔叔,既然你跟老佟是熟人,那么这次您一定要帮忙啊?我们村的人目前在翘首期盼,等着修路的好消息呢。”春桃一听,赶紧站起来端起了酒杯。 一声叔叔喊出,是为了跟他拉开关系,春桃更是聪明的。 叫你一声叔叔,你就规矩了,哪有叔叔对侄女不怀好意的? “好说,好说!”既然女人端起了酒杯,张局长毫不客气,一饮而尽。 “张叔叔,我也敬你一杯,我杨进宝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样,讲义气!以后您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自己不好出面的,只管吩咐,我的刀会长眼睛的!”杨进宝也端起酒杯,赶紧拍马屁。 既然不能动硬的,只能来软的,先把你小子灌晕乎再说。 “好好!进宝啊,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江湖豪杰啊,英雄儿女!不喝就是不给你面子。”老张说完,又喝了第二杯。 虽说第一次跟杨进宝认识,但他害怕他的那把刀,更害怕小杨瞪眼睛。 别说把老子活劈了,胖揍一顿也不好受,弄不好就把我的老鸟给割了,所以这酒是非喝不可。 “张叔叔,春桃的酒喝了,进宝的酒喝了,那侄女的酒,您就更该喝了,你要是不喝啊,我就捏着你的鼻子,硬灌!”素芬格格笑着端起酒杯,果然伸手来捏老张的鼻子。 “鬼丫头真调皮,你的酒我怎么能不喝呢?”张局长没有推辞,扬脖子喝了第三杯,饮驴子似得。 就这样,左一杯右一杯,眨眼一瓶酒就进去了张局长的肚子。 杨进宝打算将他灌醉,可哪知道老小子的酒量特别大,一瓶酒速速口,两瓶酒照样走,脸不红心不跳。 卧槽!这孙子海量啊,不把他灌醉,怎么让他胡说八道?怎么让他答应自己的条件? 干脆,杨进宝把外套脱了,差点光膀子,暗暗将一条毛巾夹在腋下,打算跟他较量一番。 素芬这儿早就做好了准备,话声进入了主题:“张叔叔啊,我们都不容易,刚才进你那个大门啊,门卫都不许,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那你想我怎么帮?”张局长问。 “很简单,帮着我们修路啊,弄一支建筑队,另外,还有爆破的炸药啊,柴油啊,发电机啥的,只要是修路的工具我们都要。” “好啊,没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张局长终于摊牌了。 “啥条件,您只管说。”素芬心平气和开始接招。 “上次,我让你舅舅到你家去提亲,给我当儿媳妇,可你却拒绝了,弄得张叔很没面子。这次,只要你答应这件事,那咱们就是自己人。 你想想,我为自己的儿媳妇拿钱修路,疏通关系,岂不是名正言顺?” 张局长旧事重提,前段时间,他真的委托素芬的舅舅上门提过亲,要求素芬跟自己的傻儿子交朋友,可素芬当场拒绝了,说话还很难听。 张局长觉得受到了侮辱,好长时间没再提起这件事。今天素芬撞在了他的手里,他当然要威胁她。 “张叔叔,想我做您的儿媳妇啊,好说,拿来!”素芬伸出了一只手。 “要啥?” “修路款啊?还有修路的各种工程机械,只要有了这些,我立刻答应跟你儿子的婚事。” “不行不行!”老张摇摇头:“我啥都给了你,万一你不答应咋办?”这孙子精得很,才不会上当嘞。 “你不答应啊,那就算了,大不了这条路我们自己修,反正进宝现在有钱。”素芬小嘴巴一撅,还不乐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你跟我儿子先订婚,至于结婚,大路开工以后再说,行不行啊?” “不行!你先拿钱!”素芬还得理不饶人。 “可修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有城建局跟规划局呢,我总要跑关系吧?修路款也要一级一级审批。” “那需要多长时间?” “怎么也要两三个月。” “这么麻烦?” “当然了,这是程序,工程建设必须要走程序。” “那行,先说好,修路款跟工程队到达以后,我才答应,一天不到,我一天不答应。” “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张局长接着道。 “啥条件?”素芬问。 “这位春桃小姐,我想把她调到公路局来。” “啥?你想要春桃姐?”素芬吓一跳。 “是啊,我喜欢她,想跟她交朋友,而且我知道她是大学生,我可以给他一个公务员的名额,让她到公路局来上班。” “这个……我恐怕做不了主。”素芬作难了,瞅了瞅春桃。 春桃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低着头没有做声。 杨进宝在旁边气得都要发疯了。 “春桃姑娘,你别误会,我老伴真的没了,一直在寻找生命中的另一半,今天看到你,让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不会逼迫你嫁给我,只想跟你做朋友。” 张局长的话很婉转,但这只是措辞。 狗屁朋友!把春桃弄公路局,那她岂不是成为了这无赖嘴边的肥肉?想啥时候吃,啥时候吃? 杨进宝毕竟年轻,血气方刚,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我……。”春桃的眼睛一个劲地扫着杨进宝,面色极度尴尬。 “张局长,您说完了?”杨进宝问。 “说完了。”张局长回答。 “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了,进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张局长也盯着杨进宝。 哪知道杨进宝骤然端起手里的酒杯,哗!撒了他一头一脸的酒。 啪!男人拍案而起!抬手再一挥,稀里哗啦,酒店的桌子就被掀翻了。 他上去抓住了张局长的脖领子,左右开弓,咣咣就是两巴掌……老家伙的槽牙当场被他打掉两颗。 “我揍死你个狗曰的!你个人渣!混蛋!败类!寄生虫!今天我答应了素芬姐,不活劈了你,可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知道素芬是谁吗?那是我姐!让我姐给你的傻儿子做媳妇?去恁娘隔壁! 你知道春桃是谁吗?也是我姐!你想勾搭我姐,给你做媳妇!信不信我弄残废你? 你这种人活在世界上,简直是多余!杀人如果不用偿命,现在我就弄死你! 告诉你老小子,这条路老子自己修了,花多少钱,我杨进宝一个人掏!从今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悠,否则见你一次打一次! 还有,以后不准骚扰素芬姐,更不准靠近我春桃姐半步!要不然,这张椅子就是你的下场!” 杨进宝说完,一巴掌拍向了旁边的乌木凳子,稀里哗啦!那张凳子就碎裂了。 张局长吓得面如土色,惊慌失措:“进宝兄弟,刚才我是闹着玩的,酒后醉话,别生气啊,别当真!” “废话少说!今天这顿饭你请!你不能欠老子的,素芬姐,春桃姐,咱们走……呸!” 杨进宝冲他啐了一口,这边扯了素芬,那边扯了春桃,气冲冲走出了酒店,只剩下张局长一个人在哪儿干瞪眼。 走出酒店,上去外面的大马路,素芬再次气得脸蛋发红:“杨进宝你干嘛,松手!你太鲁莽了!” “我不松手!”男人气呼呼道。 “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啥时候才能改改你的狗熊脾气?!” “我就这脾气,爱咋咋地!反正不能因为我,把你跟春桃姐赔进去,我杨进宝还没那么贱!” “这是迂回战术,他会帮着我们搞定那条路的。”素芬继续解释。 “靠这种手段弄出来的路,打死我也不会走!” “可这条路修出来,需要几百上千万啊,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钱,我慢慢赚,今年修不好,明年我接着修,啥时候修好啥时候算!让我这么低三下四去求一个人渣,办不到!!” “杨进宝,你好固执啊!你傻不拉唧!” “我就是傻不拉唧!那又怎么样?老子他娘的还傻到底了!!” 一路走,两个人一路吵。将两个女人拉进通明饲养场,按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时候,杨进宝还是气呼呼的,素芬同样气呼呼的。 “你撅嘴干啥?是不是想给那个人渣当儿媳妇啊?你去!我不拦着你!”杨进宝继续冲着素芬发火。 “杨进宝你还有完没完?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山里的山民?!”素芬道。 “那我谢谢你行不行?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条路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染指了。” 杨进宝是灰心了,除了身边几个女人,除了四个村子的山民,任何人帮他都是有条件的。 而且有些条件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将欠下一辈子的孽债。 这样的路修出来,走着也不舒服,一辈子不舒服。 他一生做人光明磊落,图的就是问心无愧。 就算把饲养场所有的产值赔进去,自己三五年之内不要一分钱的分红,这条路也要啃出来。 豁出去了,自己修!!苦了我一个,造福子孙万代……。 第209章 招工 “你……难成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一点委屈都不能忍受,还能干点啥?”素芬眼圈一红,竟然哭了。 “我不是不能受委屈,但任何人不能突破我的底线!”杨进宝说。 “那你的底线是啥?”素芬问。 “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的爱人,谁动了我的家人,虽远必诛!这就是我的底线!”杨进宝仍旧攥着拳头。 “所以你就把张局长打了?那你把我当你的啥?朋友,亲人,还是爱人?”素芬又问。 “当然是朋友跟亲人。” “噗嗤……。”素芬竟然又乐了,脸上还挂着泪:“行!姐听到你这句话很感动,进宝,那咱们就自己修,我给你捐助二十万。” 杨进宝楞了一下,瞅了瞅她:“素芬姐……。” “放心,我不会用公司的钱,这是我的私房钱,毕竟你从前帮了我那么多?” 素芬是了解杨进宝的,今天张局长说出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暴露了本性,杨进宝没抽死他,就不错了。 这个是个宁折不弯的汉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绝不会让身边的女人受一点委屈。 “素芬,进宝说得对,那些人都是不可靠的,靠天靠地靠父母,不如靠自己,我也决定了,咱们自己修!”春桃也在旁边劝道。 “好!要人还是要东西,进宝你只管张口,姐陪着你拼一把!”素芬同样拿定了注意。 杨进宝点点头,开始吩咐了:“素芬姐,明天你安排二十辆马车,帮我招聘两百个工人,顺便购买各种修路的工具。 春桃姐,明天你去一次县城的农机站,找一下张大民,让他帮着我们租赁各种机器。一个礼拜以后,咱们就动工,娘娘山修路的工程,正式启动了……!” “好!”两个女人的手一起伸出,跟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姐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天晚上,春桃跟杨进宝没走,在素芬的饲养场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就分头行动了。 杨进宝跟素芬一路,果然赶了二十辆马车,主要是采买修路设备,工具,还有柴油,帐篷,所有的东西采买齐整,然后又跑进县城的劳务市场去招收工人。 来到劳务市场,人很多,附近好多村子的山民都在那儿等活儿干。 素芬的手里拿着大喇叭,跳上一辆马车,高声呼叫:“娘娘山要修路了,有干活的跟我来啊,管吃管住,工资一月一结。18岁到40岁的,身强力壮的,我们都要,快来报名啊……!。” 声音刚刚落定,呼啦,一大群人就蜂拥过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这位女老板?请问你们招多少人啊?” “越多越好,数量不限。” “一天多少钱啊?” “一天十块,按照农民工普通工资结算。” “那晚上我们住哪儿啊?” “我们购买了大量的帐篷,当然住进帐篷里,放心,还为你们准备了大师傅,饭食很好。” “会不会拖欠工资啊?” “说好了,工资一月一结,要是骗你们啊,让我烂沟子……。”素芬也学会了杨进宝那一套,动不动就用身体的器官发誓。 “哥几个,报名了……!”那些工人们一听,纷纷开始报名。 三天不到,素芬就帮着了杨进宝招收了一百八十多个人。二十辆大马车运送了好几趟。 所有的帐篷跟工具也纷纷到位,工地上还支起了大锅,专门做饭。 工人的休息地,定在了了葫芦口的位置,所有人员到哪儿聚齐,工资从当天开始算起。 就在这边的杨进宝跟素芬忙得正欢的时候,那边的春桃也走进了县农机站,找到了张大民。 最近的张大民情绪很低落,他失恋了……。 五月收割那会儿,第一眼瞅到春桃,他就念念不忘,屁颠颠租了十五台收割机,去帮着娘娘山四个村子割麦打麦。 一通忙活下来,钱没挣到不说,人家春桃根本不尿他。 原来女人相中了杨进宝。 那个杨进宝有啥好?不就开个破饲养场吗?再说了,他有媳妇啊?瞧那意思,素芬跟他做小都不在乎。 回来以后,张大民三个月都没有恢复情绪。 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想忘记一个人,可偏偏就忘不掉。不但不会随着时间的加长逐渐淡漠,反而像一坛珍藏的老酒,味道更加醇香。 张大民就是忘不掉春桃,睡觉想着她,喝水想着她,走路想着她。上个厕所,尿撒一半,忽然想起女人,就停止了,尿裤子上都不知道。 这小子都魔怔了。 现在三个月过去,春桃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干活也没劲,那些客户爱买就买,不爱买滚蛋!他做生意也没兴趣了。 正在那儿发呆嘞,忽然,身后响起一句甜甜的声音:“大民哥……,” 张大民的身体颤抖一下,手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 “春桃……。”他一下子跳起来,赶紧转过了身。 猥腻了三个月的男人胡子拉碴,脸庞瘦弱,眼神无光,可猛地瞅到春桃,他的精神在一瞬间焕发。 “大民哥,你还好吧?”春桃问。 “好好,哎呀春桃,你咋来了?坐!快坐!我给你倒水。”张大民一下子忙活开了,显得生龙活虎。 “大民哥,我不渴,别忙活,俺……找你有事儿。”春桃的声音怯怯的,有点底气不足。 上次把人给得罪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仇? 要知道,杨进宝这次需要的机器数量很多,租用的时间也很长,单单是租赁费跟司机的费用,都是个天文数字。 不知道张大民会不会漫天要价,借机坎人。 “妹子你说,啥事儿,只要我张大民可以办到的,一定会帮,义无反顾!” 张大民是个贱人,见到春桃,一身的英雄气概就没了,身体晃啊晃,大粗腰扭啊扭。 这是男人害羞的表现,每个人表达害羞的方式都不同。 “俺们杨家村要修路了,修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需要租用机器,所以想请你帮忙。” “你们要修那条山路?这是好事儿啊,好!需要我怎么做?”张大民问。 “俺想租赁修路设备,夯机,铲车,钩机,还有发电机啥的。”春桃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含羞带臊。 女人害臊,是因为上次尴尬的关系,五月的时候,张大民已经跟她示爱了。 “可是妹子……咱们这儿是农机啊,不是重工设备,你要的这些,我这儿没有啊。”张大民说。 “那你能不能帮妹妹想个办法,俺知道你是干这个的,一定认识不少的人。” “没问题,其实好多建筑队都闲着嘞,没活儿干,我帮他们联系生意,他们当然乐意了。放心,包我身上,三天之内,我一定帮你联系到。”张大民拍拍胸口说。 “那……谢谢你了,可租金还有司机的工资方面……?”春桃问。 “这个你放心,我帮你联系的人,都是我的好哥们,租金减半,至于工资,比其他人低两成,行不行啊?” “哎呀大民哥,太谢谢你了。”春桃一听乐坏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谢,只要你高兴,让我干啥我干啥。”张大民憨憨一笑。 “那……我请你吃饭吧,你可不要食言,一定要帮着妹子搞到这些机器。” “应该我请你吃饭,不知道你赏光不赏光?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想不到张大民还挺会说话。 “噗嗤!有人请客,我当然赏光了。”春桃微微笑了。 这顿饭是必须吃的,同样是为了杨进宝。 杨进宝安排她过来,就是再给她一个机会,希望女人重新了解一下这个男人。 “那好,前面有个饭馆,想吃啥,你点。”张大民乐坏了。 “那好啊,走!”春桃上去扯了男人的手,拽上就走。 走进饭馆,春桃叫菜,上菜的功夫,张大民已经利用饭馆的电话,帮着春桃联系上了建筑队,整整十几台机器,各种机器都有。 “开吃吧,事情办完了。”电话打完,男人兴高采烈道。 “啊?这么快?”春桃还有点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建筑队的队长,就是我一哥们,我在照顾他的生意,至于价格,我会亲自跟他谈,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大民哥,谢谢你。” “跟你说了,不要客气,客气就见外了,先吃饭,吃过饭,我还有件事要求你。” “好啊,你先说,说好了再吃,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答应你,因为这次工程,杨进宝说了算。” 春桃是理智的,天知道他要提啥子要求? “春桃,你们那儿修路……还缺不缺人?”张大民终于提问了。 “当然缺人了,你知道的,杨家村,跟马家村还有牛家村,没男人,大多数男人都出山打工去了,修路可需要人了。”春桃没听懂他的意思。 “那我去哪儿给你们当工人,行不行?要不要我?”张大民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啊?你想帮着我们修路?为什么啊?我可用不起你。”春桃惊讶了。 “放心,工资随便给,不给钱白干也行,我会开铲车,吊车,压路机,也是电工,会维修各种机器设备,我想你们一定会需要我。” “哎呀大民哥,俺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啊!可你……为啥选择帮着我们修路?在农机站干得不是挺好吗?” 张大民摇摇头:“不好!因为农机站没有你,我天天想你,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天天看到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骚扰你的,只要看着你就行。” 男人一段话说出,春桃的脸又红到了耳朵根。 杨进宝说得没错,张大民是个憨实的庄稼汉,善良,淳朴,吃苦耐劳,就是嘴巴贫。 他的嘴巴贫,是常年做生意磨练出来的,十分圆滑,可在春桃的面前,却一直很老实,有一是一,有二是二。 “你不后悔?我们那儿的小工才一天十块钱,技术工人一天也超不过十五块。”春桃不好意思道。 “那你们就给我一天十块,不是还管吃管住吗?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张大民满不在乎笑了笑。 “既然这样,欢迎你的加入,我代替进宝把你给收了……。”春桃同样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啊?真的?太谢谢了,春桃,你救了我一命啊。”张大民乐得眉开眼笑。 他觉得自己死去三个月,又活了……。 就这样,春桃不但帮着杨进宝搞到了机器,还帮着男人征服了一匹汗血宝马。 张大民同样成为了杨进宝的左膀右臂。 第210章 修路 张大民当天下午就从农机站辞职了,跟着春桃去了工地,十几辆机器也同时到位,开进了山谷里。 杨进宝拉着二十车工人赶到的时候,正好跟他们碰面。 “大民哥,你咋亲自来了?还主动跑一趟?”杨进宝感动不已。 “进宝,大民哥说了,要参加咱们的修路队,他不在农机站了。”春桃赶紧跟男人汇报战果。 “啥?你要跟我一起修路?”杨进宝有点不可思议。 “是啊进宝,我会开各种机器,也会维修,大蓝翔毕业出来的,你要不要我啊?”张大民开玩笑地说到。 “当然要了!我擦!你……太让我惊喜了。”杨进宝感动地不知道说啥好。 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春桃,没有女人勾他的心,他才没那么傻? “你吩咐吧,让我干啥?我随时听你的调遣!”张大民严阵以待,摩拳擦掌,好像一个即将冲上战场的将军。 “既然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这样,你做咱们重机组的队长,所有的机器归你调遣,我再给你安排一个伙伴,配合你的工作。”杨进宝开始安排了,指挥有方。 “谁?”张大民问。 “春桃姐啊。” “春桃?她能干啥?修路可是力气活儿,累着她咋办?”想不到张大民竟然开始心疼春桃。 “呦呦哟,你俩还没想好嘞,就心疼上了?我不会让她干活的,只是让她指指划划,你们两个各领一组,另外,我再从村里抽调几十个男工,一起过来帮你们。”杨进宝攥着张大民的手,十分亲热。 “进宝,你……这么信任我?”张大民感动地热泪盈眶。 “我考验过你的人品,绝对放心!撒开手干吧,最后的价钱,你说多少都行,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杨进宝了解张大民的脾气。 这是一员虎将,更是一员悍将,好比刘备手下的赵子龙,有勇有谋,有胆有识。 只可惜至今他没有遇到明主,杨进宝当然要竭力收买。 当初的刘备为了笼络赵子龙,还摔孩子腰买人心呢? “进宝,谢谢,谢谢你对哥哥的信任,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张大民哭了,内牛满面。 这种感动不仅仅是因为杨进宝对他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为他跟春桃的结合创造了机会。 杨进宝心思缜密,诚信待人,他甘愿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进宝,你说,这条路该怎么修?” “很简单,就是从前的老路,拓宽一下就行了,要求拓宽到八米,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该开山开山,该炸石炸石。柴油我已经买来了,爆破炸药也准备好了。”杨进宝一一跟他解释。 “好!那你别管了,我就是你的开路先锋,120里的路交给我!”张大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 “行,那我立刻回村,帮你叫人,再找几个帮手。”杨进宝冲他俩摆摆手,跳上马车走了。 “喂喂喂进宝,带上我啊,你把我一个人留下算怎么回事儿?”春桃有点傻眼。 “你就在这儿陪着大民哥吧,他会照顾你的……。”杨进宝挥马一鞭,根本没停,哈哈笑着跑远了。 “混小子!我不能跟他住一块的,我想回家……。”春桃还想追过去,可已经追不上了。 杨进宝一走,张大民抬手擦把汗,冲人群挥挥手:“弟兄们!开工喽——!” 喊声一落,几台机器就轰鸣起来,一起冲上狭窄的山道,工地上冒起一股子激烈的尘烟。 杨进宝回到村子,首先找到老金,把组建修路队的事儿跟他说了。 另外,他安排老金把饲养场的男工全部调过去,包括狗蛋也拉工地上去了。 村子里去了二十多个青壮年,这样,杨进宝的修路队就发展到了差不多两百人。 他把队伍分为了三组,一组有老金带领,一组有春桃带领,一组交给了张大民。 男人们一走,娘娘山四个村子又变成了寡妇村,只剩下了女人。 于是,杨进宝把村子里的饲养场也做了调整,分为了两组。 饲养场牲口跟家畜的喂养,疾病防御跟卫生管理,还有粉碎饲料,当然是麦花嫂跟小蕊的事儿。那支马车队,全部交给了小慧,马采芹跟牛大山。 而他自己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统揽全局。 一时间,山里人的斗志显出了无比的昂扬,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钱拿。 修路是重中之重,必要的时候杨进宝本人也光了膀子,披甲上阵。 这120里山路,有的地方很好修,拓宽一下就行了。而有的地方是盘山小道,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无底的深渊。这就需要开山崩石,**眼,填炸药。 杨进宝挑选了二十多个精装的少年,都是爬上的高手,一口气背着绳子爬上山峰,利用绳子将人体吊在半空中,有的抡锤有的扶钳,叮叮当当的铁锤声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人荡在半空中是相当危险的,可年轻人还是纷纷挥起臂膀,浑身挂满汗珠子,号子声在山谷里连绵不断。 第一排炮眼打好,将炸药放进去,人员立刻迅速撤离。 这时候,大孩就派上了用场。现在杨进宝才知道,大孩当初参加的就是拆迁队跟爆破队,他有专业的爆破知识。 娘娘山真是人才济济,兵强马壮,各种技术人才大展其能。 “**了——!**了——!大家注意了——!”爆破之前,大孩总是会喊两嗓子,让四周的人赶紧撤离隐蔽,免得飞溅的石头下来,伤及无辜。 将所有的人疏散,大孩才按向爆破的开关,轻轻一压……轰隆!轰隆!轰隆!一声声巨响传来,震耳欲聋惊天动地,整个娘娘山都在剧烈颤抖。 冲天的硝烟也滚滚而起,山上的鸟儿被轰赶得扑扑楞楞乱飞。宁静了千百年的大山,终于吹响了发展的号角,变得无比喧闹。 四周的野狼也纷纷吓得一溜烟缩进窝窝里不敢出来。 硝烟散尽,有经验的人纷纷而上,首先是排除险石,防止松动的石块掉下来砸伤人。 险石排除干净,铲车跟推土机就呼啸过去,将巨大的石块推进旁边的山沟里,后面就显出了宽阔的大路。 机器过后的大路是不平整的,还需要人工打磨,清理队伍跟打磨队随后紧跟,将路上的尖石削去,将凹陷的地方用石粉铺垫。 这条路是不能铺垫泊油的,因为成本太高,只能铺垫石粉。 石粉这东西价格低廉,硬度很高,山里不缺的就是石头,可以就地取材,比泊油的效果更好。 石粉铺好,压路机呼啸而过,一条明光光整整齐齐的宽阔大道就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八米宽的大路,并排可以开三辆车,就算两辆大卡车相会,也不显得拥挤。 所有的人都是热血澎拜,就是杨招财跟巧玲爹也纷纷拿起工具,参加了修路工作,他们还想为儿女发挥最后一次余热嘞。 男人们修路,女人们就做饭,送水,做后勤工作。巧玲也头戴毛巾,卷起袖子跟着大家一起忙活。 一段路修完,上面**眼的功夫,路上的人要休息一阵,这时候,那些小叔子们就开始跟几个女人开玩笑。 这个说:“二嫂啊,俺二哥在山外打工,一年没回来,你在家憋得慌不?要不然黑了弟弟帮你暖被窝吧?” “好啊,欢迎来搞,嫂子的枕头底下可有剪刀嘞,不怕我给你剪了,尽管钻嫂子被窝!” 那个问:“四婶,俺四叔也在外面打工没回来,每天晚上,你是咋着排除寂寞的啊?” “四婶靠自摸呗!管你屁事?”四婶白那后生一眼笑道。 “自摸能行?哪有真刀真枪舒服,你要是想汉子啊,就偷我呗,我晚上过去给你作伴。”那后生又道。 “好啊!来吧,四婶等着嘞。” “那你晚上给我留着门呗?” “留着门嘞,就怕你不敢进,俺家的大黄狗啊,可厉害了,一口咬掉你的小鸡崽……。” “轰!”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山里人开朗,粗犷,也彪悍,小叔子和婶子嫂斗嘴是家常便饭,不打不闹不热闹,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提议:“巧玲嫂子——!唱首歌吧——!听说你唱歌可好听了,来一段呗——!” 一个人提议,其他人立刻随声附和:“巧玲嫂,来一段……巧玲嫂,来一段……。” 娘娘山的人都知道巧玲唱歌好听,当闺女的时候就是唱山歌的好手。 特别是跟杨进宝成亲以后,天天喊炕,早就练出了一副金嗓子。 巧玲一点也不害羞,放下水壶,摘下秀发上的毛巾,清清嗓子唱了起来:“铁打的汉子啊,肉长的心,要嫁就嫁给这样的人,只要心中有妹子啊,妹子等着你来亲……。” 一首歌唱完,漫山遍野就响起掌声一片,巧玲却猛地躲到杨进宝背后去了。 “嫂子,你唱得太好听了,跟进宝哥亲一个呗!”狗蛋在旁边咋呼道。 “是啊,两口子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好多小青年纷纷跟着蛊惑。 他们竟然让杨进宝跟巧玲在大庭广众下亲嘴,男人当场弄个大红脸。 “干你们的活儿去!俺俩晚上钻被窝才亲,白天不亲!”杨进宝眼睛一瞪,有点生气。 “不行!亲一个,亲一个!”那些后生们还不乐意了,非要看亲嘴不可。 狗蛋调皮,在后面用力一推,巧玲身不由己扑进了丈夫的怀里,吧唧!结结实实亲在了杨进宝的大嘴叉子上。 “喔——亲上喽!亲上喽!”大家的笑得更厉害了,有的人手都拍红了。 杨招财作为老公爹,瞅到儿子跟儿媳妇亲嘴,臊得老脸没地方搁,脑袋差点垂进裆里去。 巧玲爹也臊得满脸通红,赶紧扭过身,装作没看见。 瞧着漫山遍野热情高涨的人群,杨进宝的心再一次醉迷了……。 第211章 再遇黄珊珊 隆隆的炮声震慑了娘娘山千百年的宁静,漫山遍野到处是红旗,各种大型机器在奔流川息。 半空中鸟儿们嘎嘎鸣叫,惊奇地瞧着从没见过的一切。 大路一修,杨进宝的财政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没错,在山外那些饲养场入不敷出的时候,娘娘山的饲养场仍旧日进斗金,全仗着杨进宝高超的兽医技术跟饲养方法。 可压在他头上的债也越来越多,那五千万贷款是个天文数字,每个月要扣,连本带息几百万呢。 修建饲养场的贷款也在其中,那三十万虽说是免息的,可仍旧要还回本金。 再加上牲口的饲料消耗,工人的工资,还有修路的工程,无数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男人整晚整晚失眠,小小年纪,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十年。 晚上,瞧着丈夫又累又乏的身影,巧玲心痛不已。 “进宝,累不累?俺帮你按按腰。”巧玲不亏是贤妻良母,孩子男人两边都要照顾。 女人的双手在男人的腰肋上轻轻压,两个圆鼓鼓的乃也不由自主压了上去。 “身体不累,就是心累……。”杨进宝笑笑道。 “你身上背负的枷锁太重了,啥时候是个头啊?”巧玲心疼地抱上丈夫,将脸蛋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苦一点没啥,天赐以后就不用苦了,咱们的后代子孙都不用苦了……。”杨进宝同样轻轻将妻子抱在怀里,安慰她。 顺便瞅瞅了炕上熟睡的孩子,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进宝,你这是图啥啊?有钱了,那些群众一哄而上,有天没钱了,他们可能会落井下石,咱啥也捞不着。” “我图的是问心无愧,图的是潇潇洒洒,图的是活个酣畅淋漓,活出个精气神儿……以后我会让娘娘山改天换地,让你跟爹娘,还有孩子都住上高楼大厦。”杨进宝一边享受,一边跟妻子保证。 这就是男人,男人很累,但很少诉苦,所有的痛苦也只会默默吞咽。 “可那又怎么样?除了俺,有几个人念你的好?”巧玲摸着男人的脸,丈夫的胡茬子更扎人了。 “我不需要他们念我的好,老实说我没那么伟大,山里人穷不穷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不想让你苦,不想咱的娃苦,总之,谁跟着我,我让谁吃肉!不跟着我的,也没法强求……。” “进宝,咱买辆车吧,你常年出山,没车可不行,先买辆摩托车,这样以后出山就方便多了。”巧玲说。 “好!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是该买辆车了,明天咱就去县城,先买一辆豪华摩托,我带着你跟孩子去兜风,一家三口一定很拉风,保证兜得你发疯……。” “咯咯咯……。”巧玲笑得前仰后合,两个乃子在男人的后背上乱颤,颤得杨进宝浑身痒痒。 干脆,翻身将媳妇压倒,扯下衣服,狠狠爽了一把。 每天回家,跟巧玲一块折腾,是他必修的功课,也是排除疲乏最好的办法。 女人从来不拒绝,因为她也想舒服……就当报答男人一天的辛劳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巧玲把孩子丢给婆婆,跟着男人去了一次县城,准备买辆摩托车。 修路的工程,杨进宝全权交给了老金,春桃跟张大民,爱咋着修咋着修吧。 县城有个摩托车专卖店,啥车都有,所有的摩托都是全新的。 走进摩托城,巧玲就惊喜起来,这边瞧瞧,那边看看,这辆不错,那辆也挺好。 “进宝,咱买金城吧,俺见县城里好多人买金城的。”巧玲指着一辆金城125说道。 “不行!马力太小,不够大气。”杨进宝摇摇头说。 “那咱买豪爵,豪爵车也不错,可拉风了。”巧玲立马又相中一辆豪爵。 “不行!还是不好,不够气派。”杨进宝摇摇头。 “那你想买啥?”女人问。 “销售小哥,这辆车怎么卖?”杨进宝指着一辆豪华铃木王问。 那辆铃木王太好了,马力巨大,250的动力,双缸四冲程,车身也巨大,开上以后一定十分的气派。 因为是豪华车,杨进宝还没有见谁买过,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身份。 毕竟有钱了嘛,腐败一下也未尝不可。 “喔,这辆车两万四。”销售员上下瞧瞧这对夫妻,有点惊讶。 因为这种车,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能便宜不?” “不能,价格已经很实惠了。”销售员笑着道。 “两万二怎么样?”杨进宝开始讨价还价。 “不行啊,两万四已经是超低价了。” “呀,你是税务局啊?还不能搞价了?”巧玲在旁边不乐意了,跟销售员吵。 “嫂子,真的不能卖啊,这样,我给你去五百,还要今天提车,改天价格可能还会涨。” “吓!你小子,瞧我们乡下人好欺负是不是?两万二,姑奶奶推走了,你不卖也不行!”巧玲知道丈夫相中了这款车,还准备硬抢了。 她生气,主要是因为销售员的眼光,充满了鄙视,好像嘲笑乡下人买不起。 那老娘偏买给你看! “哎呀嫂子,你可不能这样,我们会赔死的……。”销售员还是满脸赔笑。 “赔个屁!你卖不卖?不卖我就硬抢!”巧玲俩乃子一甩,一肩膀把销售小哥甩一跤。 “不好了!抢车了!来人啊。”销售小哥倒在地上喊开了。 他扯嗓子一吼,蹭蹭蹭,从销售后台蹦跶出好几个年轻壮汉,一个个卷起袖子要动手,场面一发不可控制。 杨进宝也吓一跳,心说:我老婆好彪悍! “住手!”正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紧接着,一具苗条的身影出现在了巧玲面前。 那是个姑娘,大眼睛,披肩发,身材特别苗条,个子不高,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干啥?”巧玲问。 “我问你干啥?为啥要抢车?”姑娘问。 “俺哪儿是抢?分明是买,这辆车俺要了!”巧玲脖子一梗,继续跟她吵。 “少于两万四不卖,你放下!”姑娘眼睛一瞪。 “我就要两万二推走,今天你卖也要卖,不卖也要卖!” “那你就是抢!”姑娘怒气冲冲。 “我就抢了,你能咋着?”巧玲当仁不让。 “你敢抢,我哥们就敢揍你!~” “呵呵,小丫头,胎毛都没长齐,就敢跟姑奶奶动手?来呀,瞧谁怕谁?”巧玲卷起袖子,还准备跟她干仗了。 杨进宝没说话,摸着下巴瞧,眼前的姑娘他认识,竟然是黄珊珊。 可惜黄珊珊只顾跟巧玲吵,没注意他。 “你俩吵够了没?”杨进宝忽然说道。 “啊?进宝哥,怎么是你啊?”黄珊珊一回头,猛地瞅到了杨进宝。 “就是我啊,我要买车。”杨进宝道。 “那这位是……?”黄珊珊瞅了瞅巧玲。 “你嫂子,巧玲啊……。” “苍天!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原来是巧玲嫂子啊!对不起,对不起……。”黄珊珊赶紧满脸赔笑,松开了摩托车。 “姗姗姐?你们认识?”从后台冲出来的几个年轻人问。 “是啊,这是我朋友,我们有点小误会,没事儿了,你们进去吧。”黄珊珊冲几个小青年摆摆手,几个人缩进了套间里。 再次见到杨进宝,黄珊珊乐得不行,又蹦又跳,猛地扎杨进宝怀里去了,还勾了男人的脖子。 “哥呀,原来是你要买车啊,早说嘛,吓我一跳,还以为谁嘞?”黄珊珊特别调皮,一只手勾着杨进宝的脖子,另只手在他的脸蛋上拧啊拧,捏啊捏。 杨进宝觉得奇怪,他跟黄珊珊认识是几个月前的事儿。那时候找供电局黄局长送电,第一次跟他闺女邂逅。 按照他的估计,黄珊珊五月过后放完暑假,就该上高三了,不知道她为啥忽然卖起了摩托车。 “姗姗,这家摩托车城,是你开的?”杨进宝问。 “我哪有这本事?也没这资金,我是帮忙的,这摩托城的老板,是我一同学的哥哥,我在帮人打工。”女孩还是咯咯笑,跟杨进宝亲密地好像兄妹。 “那你为啥不上学?今年该上高三了吧?”杨进宝问。 “没有,我从家里逃出来了,没地方去,只好暂时当销售员。” “为什么?干嘛要逃出来?”杨进宝吃了一惊。 “很简单,学校为了升学率,高二的时候就裁人,学习不好的学生,全都被裁下来了,我是其中一个。” 黄珊珊竟然不知道脸红,大大咧咧没事人一样。 家里的爹老子却气个半死,差点发疯,狠狠训了她一顿。 女孩干脆一怒之下不回家了,躲在这儿帮人做起了销售员,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啥?你被当做落后生让人赶出学校了?你呀你……。”杨进宝简直无话可说了。 “是啊,我落后我光荣。” “你光荣个屁!这次又是离家出走吧?你爹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偷跑出来的,怎么会让他知道?”黄珊珊捏了捏他的鼻子道。 “不行!你马上跟我回家,我送你走!”杨进宝一听就火了,扯起女孩就要走出摩托城。 “进宝哥,我不走,姗姗不想上学,读书闷死了……。”黄珊珊一个劲地挣扎,撅着屁股不想走。 “不想上学,你想上天啊?跟着这伙人,你这辈子就毁了,立刻跟我回家!”杨进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女孩拉得趔趔趄趄。 两个人在外面一闹,蹭蹭蹭,后台的几个小青年又蹦跶出来,怒道:“放开姗姗,不准带她走!” 这几个人都在十七八岁左右,二十不到,应该是一帮子小混混。 他们跟黄珊珊是同学跟朋友,说白了就是一群古惑仔,初中的时候就不上学了。 一个个手臂上纹了刺青,还把自己当块料了,瞬间阻拦了杨进宝跟黄珊珊的道路。 “你们干什么?”杨进宝问。 “小子!你那条道上的?黄珊珊可是我的人,放开她!”其中一个手臂上有刺青的黄毛青年怒道。 “我那条道上的也不是,姗姗是我妹妹,不能跟你们几个混,要不然你们会把她带坏的!”杨进宝解释道。 “放屁!姗姗是独生女,没听说他有个哥哥,情哥哥吧?那就是老子的情敌了?哥几个,揍他!!” 第212章 送珊珊回家 这黄毛分明喜欢上了黄珊珊,怎么可能让陌生人带走? 杨进宝竭力忍着笑:娘隔壁的!十几岁的孩子,弟弟都没绿豆大,就学会搞乱爱了? 眼瞅着几个青年挥拳上来,他不慌不忙,猛地抓上黄毛的手臂,轻轻一掰,咔吧,瞬间将他的关节拉得脱臼了。 接下来飞起几脚,当当当,剩下的几个也被他一脚一个踹飞。 黄珊珊不但没有劝架,还拍手欢呼呢:“进宝哥,加油!你们几个啊,捆一块也不够进宝哥揍的!娘娘山的神刀王都不认识,活该挨揍!” 黄珊珊可亲眼见过杨进宝的功夫,知道他吃不了亏。 巧玲也没上去劝,还打个哈欠,笑这些小子不自量力。 女人刚才的霸道,倚仗的就是丈夫的彪悍。 杨进宝三下五去二打完,拍拍手,又扯了女孩跟巧玲的手,飞身上去了马路。 黄毛在后面竭力呼喊:“哥——!别走啊,我的胳膊,胳膊啊!” “你等着,回来再帮你接!那辆摩托车给我留着,我一会儿过来取。”杨进宝没停,将黄珊珊跟巧玲推上一辆出租车走了。 “杨进宝!你疯了?我不回家!!”黄姗姗还是一个劲地挣扎。 “不回去也由不得你?还翻天了,竟然逃学!”杨进宝按着她没撒手。 “巧玲嫂,管管你男人行不行?他欺负未成年少女,摸我的屁股,还摸我的胸嘞。”女孩弄不过杨进宝,只好跟巧玲求饶。 巧玲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才不会听她的挑拨,装作没看见。 “对不起,三从四德,我管不住自己男人,他说是你哥,你是她妹,哥哥教训妹妹,我这当嫂子的怎么管?”巧玲竟然推得干干净净。 “你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贱人!”黄珊珊怒不可竭,还骂上了。 巧玲不耐烦了,掏出手绢,堵了女孩子的嘴:“我让你骂!” “呜呜呜……贱人,贱人!!”黄珊珊不能说话,只能忽闪着一对单眼皮,怒视着他俩。 出租车开到供电局门口,下车,上去家属楼,男人还是紧紧抓着女孩的手臂,担心她跑了。 杨进宝开始拍门,砰砰砰:“黄局长,开门!” 吱呀,房门打开,黄局长跟黄脸婆一起冲了出来。 “丫头啊!” “姗姗!” 这对鸟夫妻一起把闺女抱在了怀里放声大哭,哭完以后才瞧到杨进宝。 “姓杨的,这些天你把我闺女弄哪儿去了?小心我告你个拐卖妇女!”老黄跟野狗似得,张口就咬,他觉得是杨进宝把女儿拐跑了。 说不定姗姗已经不是姑娘了,被这小子给……咔嚓了。 “黄叔叔,老天作证,不是我把姗姗拐跑的。”杨进宝赶紧解释。 “不是你还有谁?为啥是你把她送回来?老实交代!你跟我女儿干了什么?”黄局长上去抓了杨进宝的脖领子,怒气冲冲,瞧那样子要拼命。 “黄叔叔,我还想问你嘞,姗姗那么小,不让她上学,你想把女儿推进火坑?知道不知道她整天跟一帮古惑仔混在一块?早晚误入歧途!你怎么做家长的? 杨进宝脖子一梗,反而教训起了老黄。 要知道,十七八的小姑娘正是青春的叛逆期,指导不善这辈子就毁了,跟那帮小青年混这么久,她已经是个小太妹了。 “我怎么教育闺女不用你管!是她自己离家出走,我跟她妈都急死了?你在哪儿找到她的?”老黄接着问。 “摩托城啊,她在摩托城帮人卖摩托,不读书竟然学起了做生意,还好被我发现,给你领回来了,闺女我已经交给你了,没我的事儿了,拜拜。”杨进宝说完,转身就要走。 “杨进宝你给我站住!当初我可说了,不准你再靠近姗姗,你也答应了,为什么还缠着她?是不是还想祸害她?”黄局长又怒道。 “老黄,你嘴上留点德好不好?啥叫祸害?我帮你把闺女找回来,还成不是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管了。诺……这是我媳妇,你瞧瞧漂亮不?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我瞧那个女人都是半片猪肉。” 杨进宝说着,把巧玲扯了过来,让老黄跟黄脸婆仔细看。 巧玲一听,故意叉起腰挺起胸晃了晃,在老黄的前面显摆。 那意思,我可比你家的黄毛丫头俊多了,也成熟多了,俺男人才不会瞧上她? “这是你媳妇?”黄局长问。 “对,俺是进宝的媳妇。他的话俺可以作证!保证他没碰过黄珊珊。”巧玲接着晃胸,把黄局长给晃得,脑袋好比车轱辘,上下转圈,哈喇子甩一地。 我的个乖乖,想不到杨进宝的老婆这么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那脸蛋?哪胸口?哪小蛮腰?还有那两条腿……? 妗子个脚!好一朵俏丽的小野花。 老黄盯着巧玲甩哈喇子,身后的黄脸婆不乐意了,上去提了男人的耳朵:“瞧!还瞧!你是不是想吃奶啊?” “咯咯咯……。”巧玲笑了,前仰后合。 “杨进宝,你个骗人精,想不到你真的有老婆!”黄脸婆恍然大悟。 当初杨进宝为了给村子里拉电线,一个劲地到这儿做客,整天夸赞黄脸婆长得好,弄得那老娘们心里直发痒。 还以为他是童男子嘞,想不到今天领个巧媳妇来了,女人觉得上当受骗了,小心灵受到了伤害。 “是啊婶子,这就是我老婆,当初我也没说自己没老婆啊?”杨进宝赶紧跟黄脸婆解释。 “滚滚滚!你这个感情的骗子,以后别来俺家。”黄脸婆说着,就要关门。 其实杨进宝根本就没有进她家的门,跟巧玲一直在外面。 “进宝哥,别走,别走啊……。”黄珊珊在里面喊,眼泪汪汪,恋恋不舍。 “妹子,我走了,明天记得到学校去,你不是想跟我学功夫吗?等你考上大学,进宝哥教你。”杨进宝担心女孩难过,赶紧劝她。 “进宝哥,明天你送珊珊到学校去吧?你不送我,我就再也不上了!”黄珊珊继续在里面嚎。 “行!明天我送你,不见不散。”杨进宝冲她摆摆手。 “进宝哥,那辆摩托车你推走吧,进价是两万块,一会儿我给黄毛打个电话,按照进价给你。” “好的,谢谢你,拜拜,古德拜……。” 咣!男人的手没有放下,黄局长的家门就被关闭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黄脸婆的谩骂声:“你个死妮子!不顾羞耻找男人!找谁不好,偏偏要找杨进宝。” “妈!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跟进宝哥是在摩托城撞见的,我离家出走跟他没关系。”黄珊珊哭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杨进宝才懒得过问呢,扯着巧玲下了家属楼。、 “进宝,你跟这小妮子关系不错啊,啥时候认识的?”巧玲忽然问。 “三个月前,我找他爹老子拉电线,没办法,就结识了黄珊珊。”男人的笑容很尴尬。 “好你个杨进宝!竟然趁着出山的功夫,跟其她女孩勾勾搭搭,瞧我咋着收拾你?”巧玲说完,也揪了男人的耳朵,差点将杨进宝的耳朵扯成纸飞机。 “哎呀媳妇,你干啥?我使用的那叫迂回战术,不这样,老黄会为咱村拉电线?”男人赶紧解释。 “那你也不能勾搭人家闺女啊?瞧把那小妮子迷得?一口一个进宝哥,没你她还活不成了,你分明是在祸害未成年少女……。” 也难怪巧玲生气,丈夫处处留情,没完没了,弄得人受不了。 “冤枉啊,我有你就够了,还敢祸害别人?我只会祸害你?”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忽悠。 “你还嘴硬?老实交代,跟黄珊珊亲过没有,摸过没有?”巧玲还不依不饶。 “苍天!她还是个小丫头好不好?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你要是不信啊,打死我好了!”杨进宝无可奈何,这狗曰的关系还说不清了。 “真的?”巧玲问。 “是啊,她喊我一声哥,我就把她当做妹,既然是妹妹,总不能瞧着她被那帮古惑仔毁掉吧?” “呦呦哟,瞧你那热心劲儿?又不是亲妹,你关心个屁!”巧玲醋意大发,撅起了小嘴巴。 两个人一起走上大马路,天色眼瞅着黄昏了。 将大马车赶到素芬饲养场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这一晚他俩没走,120里的山路是赶不回去了,只能住在素芬的饲养场。 素芬很客气,把自己的办公室腾出来,给他俩当做了卧房。 吃过饭,躺在被窝里,巧玲还是睡不着。 “媳妇,你想啥嘞?”男人摸着巧玲光溜溜的脊背问。 “我在想,你身边有几个女人,豆苗,春桃,小蕊,现在又蹦出来一个黄珊珊,进宝啊,你咋就命犯桃花?作为媳妇,俺该帮你挡住多少桃花劫啊?亚历山大……。” 巧玲叹口气,觉得好累,丈夫就是有女人缘,喜欢他的女人何止这些? 娘娘山四条街的女人,那个不想往他怀里扑?稍有不慎,丈夫就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巧玲觉得自己的炕比金子还值钱。 杨进宝抿着嘴却没敢做声,因为他还有一个女人,是媳妇不知道的,那个女人就是彩霞。 彩霞已经离开他大半年了,西关镇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目前去了那里,根本不知道。 他真的好想彩霞,也想豆苗。 “媳妇,虽然我命犯桃花,可我保证,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别的女人在我眼里,就是一坨狗屎。”杨进宝只能逗媳妇开心。 “咱是来买摩托的,摩托车没买成,还摊上这么个烂事,你明天真的要送黄珊珊去学校?” “是,顺便看看二孩,给他留点生活费。” “可如果黄珊珊以后粘着你不撒咋办?”巧玲还是担心。 “没事,她就是个孩子,一时冲动,高中以后会上大学,大学里到处都是小帅哥,慢慢就会把我忘了。” “希望如此吧……。”巧玲抱上男人睡着了,睡梦里嘴角还挂着笑。 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第213章 黄珊珊入学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俩是在通明饲养场大食堂吃的饭。 目前,经过三个月的努力,通明饲养场跟杨家村饲养场已经合并,通明这边被称为娘娘山饲养第二分厂,仍然有素芬做总经理。 两边的牲口也合并了不少,草料是合用的,因为这儿有个超大的仓库,运输特别方便。 这些饲料不但供两家的牲口食用,也大量向外批发。总之,只要是赚钱的生意,跟牲口有关的,杨进宝都干。 他太缺钱了。 所以,他到这儿一点也不陌生,食堂的大师傅亲自给他俩送来了饭菜。 “董事长,开饭喽……!”食堂的胖师傅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 “哎呀,开饭了,啥饭,啥饭?”巧玲赶紧扑向了办公桌。 “玉米稀饭,大馒头,还有炒白菜。” “哇,好丰盛!给我来两碗!”巧玲一边嚷嚷,一边摆着碗筷。 夫妻两个坐下就吃,特别香甜。 “董事长,您平时跟巧玲嫂就吃这个?”大师傅感到特别惊讶。 “是啊,不吃这个吃啥?你们不也吃的这个吗?”杨进宝一边吃一边问。 “那您也太……简朴了,外面的那些董事长啊,早上起来都吃三明治,喝牛奶,还有牛肉啥的,同样是董事长,为啥人跟人的差别这么大?” 胖师傅无法理解,觉得杨进宝小气,根本不像身价过亿的企业家。 “我穷啊……。”杨进宝感叹一声。 “您还穷?咱们饲养场旮旯里扫扫,您也能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 杨进宝上下打量一下胖师傅:“没错,咱们饲养场的确有很多牲口跟家畜,可鸡是用来下蛋的,猪是用来卖钱的,驴是用来做阿胶的,牛是用来产奶的……娘娘山的人都没吃到山珍海味,凭啥我搞特殊? 再说了,你知道山里有多少孩子还没上学吗?有多少年轻人在打光棍,娶不起媳妇吗?光我一个人有钱,有个屁用?” 杨进宝振振有词,把食堂大师傅给说得没词了。 “那也不在乎您省这一点啊?再说了,您占有了饲养场八成的股份,铺张一点怕啥?” “我喜欢喝玉面糊糊行不行?喜欢吃大白菜行不行?我还喜欢吃咸菜嘞,去!给我弄块咸菜疙瘩……。”杨进宝生气了。 大师傅犹豫一下,不敢相信。 “让你去你就去呗,咱们的董事长是农民,啥时候也去不掉一身的土腥味。”巧玲在旁边咯咯笑。 “喔喔……。”大师傅答应一声,赶紧捞咸菜疙瘩去了。 “我很好笑吗?”杨进宝问媳妇。 “的确很好笑,因为你是唯一不嘚瑟的董事长,跟群众打成一片。”巧玲接着笑。 “我他妈也知道肉好吃,可乡亲们都还没吃上肉啊,孩子们也没上学。” 杨进宝觉得修路完毕,第二件事就是给村子里弄一座小学校。 娘娘山的孩子们因为没钱,大多没上学,泥猴子似得满大街乱跑。 山里没人才,还发展个鸟? 可目前修路的钱还没着落,哪有心思办学校?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要一件一件做,急不得。 两口子吃过早饭,男人扯上媳妇,真的去了一次县一中。 来到县中学门口的时候,黄珊珊已经等在哪里了,黄局长开车送闺女来的。 “进宝哥……。”黄珊珊又扎他怀里去了,女孩穿一条长裙,随风起舞,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姗姗,你今天好漂亮。”巧玲发现不妙,上去把他俩扯开了。心说:抱啥抱?分明没把我这个原配放眼睛里。 “你为什么不进去?”杨进宝问。 “等你嘞,你不来,我不进去。”黄珊珊说。 “你进去上学,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听话,赶紧进去。”男人催促道。 “不嘛,我要你送我进去。”黄珊珊竟然开始撒娇。 “为啥啊?”杨进宝问。 “因为我们班的老师啊,可凶了,我害怕,你可以帮我壮胆子。” 喔……杨进宝明白了,感情女孩让他来,是当狗使唤,用来吓唬人的。 “行行行,我送你进去,行了吧?”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跟着黄局长,一起把姗姗送进了教务处。 黄珊珊不是被学校赶出来的,是自己逃学的。 学习成绩不好是真的,可县中学教务处也不会开除她。 她爹老子是电老虎好不好,校长都要忌惮三分,咋能不巴结? 黄珊珊蹦蹦跳跳,扯着进宝哥走进教务处办公室,校长亲自过来迎接,笑容满面。 黄局长虎着脸不做声,冷若冰霜,没把校长当个屁。 “校长您好,我妹妹就教给你了,谢谢您的照顾。”杨进宝赶紧跟校长握手。 “哎呀杨董,瞧你说嘞?你可是咱们娘娘山的大企业家啊,我们学校还要你照顾呢。”校长认识他,因为杨进宝上过报纸,还有县城的电视台,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人一旦有钱,所有人都会过来恭维。 “姗姗调皮,您多费心了,我还有一个弟弟,叫高二孩,也在你们这儿上初中,有时间您一并照顾一下。”杨进宝说的是二孩,二孩到县一中,也大半年了。 “你说的高二孩……是哪个?”校长问。 “喔,他在初三1班” “啥?初三1班的高二孩是你……弟弟?” “是,这俩孩子就劳您费心了。” “哎呀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有个弟弟在咱们学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他们的。”校长对杨进宝佩服不已,想不到堂堂企业家,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还那么客气。 跟杨进宝一比,黄局长反倒成为了局外人,好像姗姗不是他亲闺女,反而像杨进宝的亲妹妹。 经过一番交谈,黄珊珊被安排进了高三2班,女孩走进教室的时候,仍旧恋恋不舍。 “进宝哥,你可要常来看姗姗啊?还有……在我做你的徒弟以前,你不能收其他的徒弟,因为我要做你的开山大弟子……。” “行了!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金庸啊,梁羽生啊,先扔一边去,考上大学再说。”杨进宝嘱咐道。 “拜拜。” “白……。” 眼瞧着黄珊珊走进教室,杨进宝才吁口气,黄局长也吁口气。 “进宝,谢谢你,太感谢了。”黄局长竟然握上了他的手。 “谢我什么?”杨进宝呵呵一笑。 “不是你,姗姗也不会回到学校去,这辈子就毁了,她最听你的话,你是我家的大恩人。” 这次,黄局长是由衷地感谢,心悦诚服。 一个闺女把他弄得焦头烂额,毫无办法,杨进宝几句话就帮他摆平了。 “不客气,姗姗是你女儿,也是我妹子,以后,咱们做朋友……。” “好,进宝,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没发现你的好,以后黄叔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活劈了我!” 杨进宝这次进城,不但搞定了黄珊珊,也将黄局长彻底收复。 其实黄局长这个人并不是很坏,就是有点好财贪色。 没办法,染坊里出来的,很难看到白布,现在好多领导都被坏风气侵染了。 黄局长离开以后,杨进宝还有一件关键的事情要做,就是给二孩送钱。 二孩目前在学校,每个月小蕊都给他生活费。 来到初三1班门口,他瞅到了二孩的身影。 “二孩,二孩,你出来。”杨进宝冲着教室的窗户喊。 “进宝哥……。”二孩也看到了他,蹦蹦跳跳出来了。 “诺,这是你嫂子给你的钱,五百块,拿好了,省着点花。”杨进宝说着,将五百块放进了二孩的口袋里。 二孩眼睛一眨巴哭了,他知道这钱是进宝哥给的,因为嫂子小蕊昨天才刚刚让人稍来一百块。 “进宝哥,这钱俺不要。”二孩却把钱掏出来,又还给了他。 “为啥啊?”杨进宝问。 “因为这钱不是俺嫂子给的,是你,俺知道你正在修路,需要钱……。”二孩说。 “傻小子,进宝哥是缺钱,可这五百块也不能解决问题啊?让你拿着就拿着。”杨进宝呵呵一笑,又将钱放进了他的口袋。 “哥……你为啥对二孩这么好?”二孩问。 “因为你是小蕊的小叔子啊,小蕊是我妹,你当然就是我弟,你说弟弟花哥哥的钱,是不是应该的?” “哥,你真的把俺当弟?” “是,亲弟,所以你不用客气。” 二孩还想把钱掏出来,可巧玲却一下子将他的手按了回去:“你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长大以后有出息了,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进宝哥,巧玲嫂,你俩都是好人,还有我嫂子,也是好人,二孩有福气,命好,才遇到了你们……。”二孩抽泣一声。 “还大丈夫男子汉嘞?竟然哭鼻子,羞不羞啊?”巧玲说着,给二孩擦去了眼泪。 “进去吧,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是对进宝哥最大的报答。”杨进宝拍了拍二孩的肩膀道。 “谢谢哥,我一定好好努力,长大以后回来帮你。”二孩擦擦泪走了,回到座位上还看到进宝哥冲他握紧拳头,做了个努力的手势。 “进宝,你对小姑娘好也就算了,干嘛对二孩也这么好?”巧玲问。 “很简单,因为他可怜,父母双亡,从二孩的身上,我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当初就是因为穷,我才没考上大学,所以决不让我的悲剧,在二孩的身上重演。” “哎……天下穷苦人那么多,你能救几个?”巧玲叹口气说。 “能救几个算几个吧,我看得出,二孩早晚必成大器。” 被杨进宝猜对了,二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无数年后,这小子果然跟黄珊珊一样,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回到娘娘山,同样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而杨进宝跟黄珊珊之间,也再次出现了新的纠葛。 第214章 买摩托 忙活完所有的一切,天也不早了,巧玲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进宝,咱是来买摩托的,那辆摩托车是不是该推回家了?” “哎呀!还有一件事我忘了,昨天摩托城几个小子被我胖揍一顿,有两个胳膊被打脱臼了,没来得及帮他们接呢,糟糕!” 被巧玲这么一提醒,杨进宝恍然大悟。娘隔壁的,真的忘了,不知道摩托城几个小子怎么样了? 人的手臂一旦脱臼,几个小时内不接上,就会变成残废。 从夜儿个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忘了啥,现在才想起来,就是这件事。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啊?要不然小阿飞的手臂就废了!”巧玲也吓一跳,赶紧拉着男人的手直奔摩托城。 来到昨天的摩托城,果不其然,里面没人了,只剩下那个销售员在里面。 “销售小哥,昨天那几个小阿飞呢?干啥去了?”杨进宝问。 “我的妈呀!你还真的来了!”瞅到杨进宝,销售小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口口声声求饶:“哥,别打我,别打我,我就是个帮忙的,夜儿个的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我知道,人嘞,都哪儿去了?”杨进宝接着问。 “被你打得住院了,其中两个人小腿关节挫裂,两个人手臂骨脱臼,全住院了!”年轻的销售员回答。 “哎呀,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完全是自卫!”杨进宝赶紧赔礼道歉。 “我们黄毛哥说了,不怪你,因为珊珊打了电话,说你是她哥。姗姗还交代了,这辆摩托车你尽管推走,给多少钱都没问题。”销售小哥看到杨进宝就害怕。 昨天那场大战他都看到了,知道眼前的男人功夫好,不好惹。 “他们都没事儿吧?”杨进宝赶紧询问。 “没,医生帮他们治好了,哥,摩托车我们又帮你组装了一辆新的,你溜一圈试试。”销售员说着,将钥匙递给了他。 “行!谢谢你哈。”杨进宝接过钥匙,送进了摩托车的钥匙孔。 轻轻一拧,一按点火开关,摩托车果然呼啸一声打响了火。 果然是好摩托,进口的,噪音低,耗油低,马力巨大。 杨进宝是会开摩托的,前年在梨花村的饲养场,春桃就教会了他。 他之所以选择铃木王,也是因为春桃的缘故,因为当初春桃开的就是铃木王。 只不过马力不一样,春桃的那辆是125单缸的,而杨进宝选择的是250双缸的。 前段时间为了买车,他还特意花钱买了个驾照。 抬腿上车,捏离合挂挡,油门一加,摩托车嗖地一声窜上了大马路,果然又快又稳当。 从马路那头绕回来,他停下,灭火以后特别高兴:“好,就这辆了,小伙子手艺不错。” “进宝,俺也要骑,俺也要骑!给我骑一圈好不好?”巧玲同样乐得不行,跟男人撒娇。 “可你没驾照啊,万一出事儿咋办?”杨进宝有点担心。 “没事,有你在俺不怕,你就让人家骑一下嘛?俺想拉风一下。”巧玲继续蛊惑,抱着男人摇啊摇。 “行行行!只是上去感受一下,千万别逞能,马路上净是人,出车祸就不好了。” “喔……俺有把握。”巧玲说着,同样抬腿跨了上去。 杨进宝开始教会媳妇开摩托,告诉她离合在哪儿,刹车在哪儿,油门在哪儿。 “先捏离合,然后挂挡,离合慢慢松,油门慢慢加,对,就这样,慢慢的……。” 杨进宝刚说完,坏事儿了,因为巧玲是第一次开车,根本摸不准摩托车的脾气。 油门加的有点猛,离合松得也有点猛,嗖!摩托车好比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后面冒起一股子黑烟。 巧玲根本没明白咋回事儿,摩托车已经以80脉的速度,冲到了大马路上。 把女人给吓得,在车上直颤抖,根本不知道咋办,她还喊呢:“拦住!帮我拦住!救命啊——!” “媳妇你慢点!”杨进宝在后面也吓一跳。 “慢不下来啊!怎么停止啊!进宝救我——!” 眼瞅着摩托车不见了踪影,杨进宝跟销售小哥一起懵逼。 大马路上都是人,万一巧玲没把握,撞人身上咋办? 撞人还是小事情,窜山沟里,上那儿捞去?媳妇还不没了? 所以,杨进宝眼疾手快,赶紧骑上旁边一辆豪爵,带上销售小哥,马不停蹄追了上去。 足足追五分钟才撵上,果然出事儿了,巧玲的摩托已经撞在一颗大树上。 摩托车摔倒了,人也被甩在了一边,巧玲倒在地上正在哎呀哎呀怪叫。 “媳妇!你咋了?没事吧?”杨进宝吓得魂都没了,赶紧翻身下车扑向巧玲,帮着媳妇检查身体。 “进宝,进宝……哇!俺再也不开摩托了,摩托车好可怕,呜呜呜……。”女人抱上男人哭了,一个劲地打哆嗦。 “伤哪儿了?我瞅瞅,不哭不哭,啊?”杨进宝查看了巧玲的手臂,两腿,发现媳妇的裤子破了,上衣也扯好大一条口子。 “屁股,我的屁股……好痛!”巧玲呲牙咧嘴。 杨进宝解下媳妇的裤腰带一瞅,果然,雪白的屁屁上好大一块乌青。 “走,我送你上医院。”男人赶紧将巧玲揽在了臂弯里。 “算了进宝,俺没事,就是蹭一块,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巧玲赶紧阻止了他。 “你确定没事儿?” “嗯。”巧玲摇摇头。 “媳妇,你可真厉害,我让你上路,不是让你上树,没事你撞树上干嘛?” “俺停不下来,所以就撞树了。”巧玲还满口有理。 “现在摩托车坏了,咋办?” “还能咋办?赔钱呗。”巧玲说。 旁边的销售小哥赶紧摆手:“没事!撞坏也没事!黄毛哥说了,随便撞,大不了给进宝哥换新的。” 回头瞅瞅摩托车,大灯碎裂了,前保险杠弯曲了,油箱也掉漆了,好好的一辆新车,差点被巧玲撞成废品。 “兄弟,那麻烦你再给我组装一辆吧,对不起哈。”杨进宝特别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咱是自家兄弟,黄毛哥特意吩咐,要拜你为师嘞。” 黄毛是这儿的老板,昨天被杨进宝一顿胖揍,不但被打得没了脾气,而且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跟黄珊珊一样,还想拜杨进宝为师嘞……那巧玲就是他的师娘。 师娘摔坏徒弟的摩托车,还赔个鸟?所以,销售小哥一点也没有生气。 三个人开两辆摩托回来,销售员果然又给杨进宝组装了一辆新的。 摩托车试驾完毕,销售帮着他俩开了发票,杨进宝给了两万四千块。 “进宝哥,用不了这么多,姗姗可说了,拿两万块进价就行了,我们还能赚你的钱?” “别介,刚才撞坏的摩托,还要花钱修,怎么能让你们店里赔?当然应该有我赔。” “可姗姗知道你给我两万四,还不把我吃了?”销售小哥还不敢接。 “没事,就说是我给黄毛的医药费就行了。” 销售员无奈,只好收下了。 杨进宝飞身上车,冲巧玲呼喝一声:“走!媳妇,咱回家!” “喔……。”巧玲果然上去摩托,带上头盔,抱上了丈夫的腰。 来时的大马车也不要了,寄存在了素芬的饲养场。有了摩托车,当然要回家显摆一下,还坐个屁马车? 摩托车呼啸一声上路,巧玲坐男人后面果然很拉风。 “进宝啊,以后你进城办事儿啊,就开这个,多快啊?比马车强多了,省时又省力。”巧玲抱着男人的腰说。 “没问题,坐好了,我加速了。”男人话声刚落,嗖!摩托的速度就上了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 “哇……飞起来喽——!”巧玲在后面欢呼起来。 的确,马车平时赶一天的路,现在开摩托只需要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上去山道,大路上的人正在修路,远远地,那些工人瞧见了崭新的铃木王摩托。 “快看,那是进宝哥,还有巧玲嫂,他俩买上新车了。”狗蛋抬手一指,羡慕地不行。 “哎呀,鸟枪换炮了,杨进宝可得瑟了,巧玲也得瑟了。”老金说道。 “进宝——!你慢点——小心颠坏巧玲的屁股!”春桃在山腰上冲他俩喊。 “没事儿,俺的屁股是不锈钢做的,颠不坏的——!”巧玲在下面跟他们打招呼。 漫山遍野都是熟悉的乡亲,因为大型的机器不过去,山路只能从外往里修。 好多人都是穿越120里的山路,到国道旁边的山谷里上班。 摩托车在工地的帐篷前接连打好几个盘旋,杨进宝玩着车技,把那些年轻人羡慕地口水直流。 光顾看车了,口水流炮捻子上都不知道。 杨进宝开车没有停留,在工地上显摆一圈,当然要回村再炫耀一翻。 半个月的时间,这条山路整整向前修了五六里地。 这五里多地明光大道,是山里人通向山外的天路。按照这个速度,120里的山路修出来,至少还要一年半。 平整的大路穿过去,就再次进去了狭窄的山道,这个时候,杨进宝将速度减缓下来。 “进宝,车开回家,咱爹娘不知道会乐成啥样子?”巧玲说。 “就是要让他们乐,第一件我买摩托,接下来要买电视,还要让山里人都买上电视,然后是盖新房,让你,咱爹娘还有孩子住进去舒舒服服。” “进宝啊,你真棒!俺好爱你啊!”巧玲继续欢呼。 “老婆!我也爱你啊。” “我好想亲自给你再生个儿子……。” “我也想,那咱赶紧回家,上炕折腾吧……。” “等不及了,就在这儿呗。”巧玲说着,坐车上就剥男人的衣服,打算跟丈夫玩个车震啥的。 “哎呀,你咋等不及啊?我腾不出手啊。”杨进宝一慌张,车把一歪,嗖!摩托车一脑袋扎草丛里去了。 两个人一起来个仰八叉……。 第215章 乐极生悲 就在杨进宝开摩托带着媳妇回村得瑟的时候,工地上出事儿了。 而且是大事,又一场大灾难向着娘娘山的人急袭而来。 这场灾难是毫无预兆的。 俗话说乐极生悲,每一件高兴事儿的后面,都会紧跟着一件倒霉事儿。 杨进宝跟巧玲离开以后,张大民跟大孩已经打下了十个炮眼。 这十个炮眼打在悬崖峭壁上,同样是二十个青壮年抡铁锤扶铁钳凿出来的。 炮眼打好,张大民大手一挥:“撤人了!所有的人马上离开!” 二十多个青年纷纷被人用绳子卸了下去,悬崖峭壁上只留下了张大民一个人。 因为他要放炸药了,这是修路工作中最危险的一件事。 “大民,雷管要安放好了,电线也要接好了,检查一下有没有受潮的炮捻子啊?”大孩在下面喊。 其实那些炮捻子,大孩已经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放心吧,交给我,我会注意的。”张大民在上面喊。 于是,大孩将所有的雷管放进萝筐,让张大民用绳子吊了上去。 张大民一丝不苟,将所有的雷管全部放在了炮眼里,电线也仔细检查了一遍。 “接好了没?”大孩问。 “好了,随时可以开炮!” “大民,你下来啊,小心点!”大孩继续冲上面招呼。 张大民从悬崖上下来,大孩在按向爆破开关以前,又喊开了:“**喽——!**喽——!”两声呐喊,山梁上的鸟雀扑扑楞楞飞起一片。 半个月的炮声,附近的山鸟全都惊得怵了胆。 路上所有的人立刻找地方躲藏,将身体遮掩在巨石的背后。 发现没有人,大孩终于将手里的开关按响了。 “轰隆!轰隆!轰隆!”一声声巨响连绵不断,山梁上的硝烟瞬间弥漫,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一,二……三……四……五……。”上面的巨响传来,大孩跟张大民的心里也在默默数着。 放炮开山是十分危险的,谁都不敢大意。每次炮眼的数量也在严格控制,他们只打十个,一次放十枚雷管进去。 可这次当爆破声响起九下的时候,声音却骤然停止了,第十个怎么也没响。 足足等了二十秒,还是没动静。 “怎么回事儿?为啥会出现哑炮?”旁边的老金问。 “我也不知道啊。”大孩回答。 “是不是个臭子?咱们买了假冒伪略的产品?” “怎么会呢,我检查过了啊?”大孩惊恐不已。 “那咋办?”老金问。 要知道,有一枚炸药没响,工人都不不能靠近,万一是个哑炮,人员靠近忽然炸响,会出人命的。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大孩说着就要站起来冲上去。 “不行!危险!!”老金一下将他按在了地上。 “可是,不赶紧将哑炮排除,咱们的路没法修啊?后面的机器跟人都等着呢。”张大民也十分焦急。 “那也不行,等!”老金咬牙切齿道。 “那要等多久?”张大民问。 “十分钟,十分钟以后再说。我必须为你们的安全负责!”老金死死压着大孩跟张大民,就是不让两个人动。 “好,那就等十分钟。” 没办法,他们只能等,可等啊等,盼啊盼,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哑炮仍旧没响。 十分钟的时间到了,大孩有点迫不及待:“金哥,不能再等了,我必须上去排除哑炮。” “我也去,我懂电路,说不定是电线断了。”张大民在旁边随声附和。 老金虽说上过大学,懂电工,可毕竟是文弱书生,论起爬山跟攀岩,根本比不上大孩和张大民两个庄稼汉。 “那好,你们俩慢点,发现不妙,立刻逃。”老金再一次吩咐道。 “好!”大孩跟张大民冲老金点点头,做个OK 的手势,一点点向着爆破的位置靠近。 炮眼打在半空中,两个人必须要靠绳子爬上去检查,绳子已经预备好了,垂在山坡上。 两个壮汉抓起绳子攀岩而上,足足上去十多米,仍然没有事情发生。 老金的心里在默默祝告:“哑炮,你可千万别响啊,求求你了……。” 他的眼睛也死死盯着两个人,就在张大民跟大孩的身影刚刚靠近,距离哑炮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一个罪恶猛然炸响。 “轰隆!”滚滚的硝烟继续弥漫,一下子就把两个男人裹了进去。 “大孩——!”老金顿时傻了眼。, “大民哥——!”不远处的春桃也傻了眼。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旁边的修路工人同时懵逼。 炸药一响,夹着滚滚的石块四处飞溅,张大民跟大孩全都被炸飞了。 最关键的时刻,张大民一下子扑向了大孩,将男人裹在了怀里,大孩还没有明白过来,就跟张大民一起被剧烈的气浪卷得凌空飞起。 十多米的高度,两个人被卷得无影无踪,不知道从哪儿落下来,掉在了下面的山道上,随后又被滑落而下的石块瞬间掩埋。 “愣着干嘛!救人!救人啊!!!”老金嚎叫起来。 “弟兄们!抄家伙啊!!”’狗蛋发现不妙,瞬间抄起一根大杠子,直奔出事儿的地点。 其他的工人随后紧跟,抓铁锹的抓铁锹,拿绳子的拿绳子,上面的险石来不及排除,乌乌丫丫的人群就展开了抢救工作。 那些掉下来的石块小的有几十斤,大的重达数吨,一般的工具根本弄不开。 “吊车,快把吊车开过来!快呀!!”老金扑向一辆吊车,油门一踩就飞了过去。 大石块是用绳子拴住,用吊车吊起来的,小石块是人们一起用力,一块块移开的。 每个人都跟疯了一样,铁锹飞舞,纷纷抢救。 可大家都知道大孩跟张大民已经凶多吉少。切莫说被炸药炸伤,单是十几米的高度掉下来,也受不了,再加上那些石块一砸,变不成烂煎饼就不错的。 可每个人都不敢停,手脚并用,希望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 “来人!来人啊!!快!回家叫进宝,把进宝叫过来,就说工地出事儿了,快呀!!” 老金赶紧抓住身边一个工人,让他跑回家跟杨进宝报告消息。 那工人骑上一匹快马,抽了一鞭子走了,这边的抢救仍旧在继续。 “大孩!张大民!!你们要坚持,坚持啊!别吓我,别吓我啊!”老金浑身颤抖,魂飞天外。 春桃在旁边,脑子一晕,当场就昏死了过去,一半是吓得,另外一半,是心疼张大民。 张大民是为了她才参加的修路队,男人一腔赤诚,对她如影相随,没想到会出现事故。 如果张大民真的一命呜呼,怎么对得起他?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春桃的心瞬间被撕裂了,根本无法承受。 报信的工人匆匆跑回家的时候,杨进宝也刚刚进门不久。 按照他的意思,把摩托车开工厂去,让那些寡妇跟留守女人眼馋一下。 巧玲也乐颠颠开始做饭,杨招财跟进宝娘没在家,到地里忙活去了,因为要忙着种麦子。 一碗水端起来还没喝,外面响起了马蹄声,那个工人一身泥泞,飞身下马,上去抓了杨进宝的手。 “进宝哥……。”扑通,他竟然跪了下去。 “咋了?这是咋了?”杨进宝预感到不妙。 “进宝哥……工地上出事儿了……出现了哑炮……大民哥跟大孩哥……被哑炮从山崖上给崩下来了……还被压在了石头底下……。” 蹬蹬蹬,杨进宝后退两步,手一松,水碗掉在地上,瞬间摔成了八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疯了似得,上去抓了那工人的脖领子。 “金哥让我回来,给你报信,你赶紧去善后吧……。” 轰隆隆!一个接一个炸雷在杨进宝的头顶上响起,他觉得自己的魂飞了,三魂七魄不见了两魂六魄。 明白过来,他顾不得跟巧玲打招呼,跨上摩托车,油门一拧,直奔工地。 摩托车就是快,一个小时以后终于赶到了工地,可工地上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张大民跟大孩终于被人刨出来了,两具尸体摆放在地上。 张大民被炸药炸得四分五裂,残缺不全,肚子都被炸开,半个脸也被炸没了,当场死亡。 而大孩腿脚跟胳膊全部断裂,不知道是掉下来摔得,还是被石块砸的,同样停止了呼气。 所有的工人都在,围着两具尸体,老金跪在地上手抓着头发懊悔不已,如癫如狂,接连抽着自己耳光。 “都怪我,都怪我啊!大孩!大民!我对不起你们啊!!” 发现杨进宝到来,所有人闪开了一条路。 杨进宝觉得自己的脚步很沉重,好像灌了铅,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孩哥,大民哥,你俩咋了?别吓我……别睡了,天不早了,起来干活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嗓子在哽咽。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堵住,都要被一口气憋死了。 “进宝,进宝你别难过,谁也想不到会出现哑炮,进宝!!”狗蛋上来拦住他,不让他靠近。 杨进宝抬手一推,把狗蛋推开,一下子将两个男人抱上了。 他摸了摸张大民的脉搏,发现大民哥根本没救了,又摸了摸大孩。猛地,眼前一亮。 “快!大孩哥还没死,还有救,车!弄车!送他去医院,快呀!!”杨进宝嚎叫起来。 狗蛋恍然大悟,赶紧摇响一辆三马子,大家一起用力,七手八脚将大孩抬上车,直奔医院。 很快,张大民死去和大孩严重受伤的消息传到了杨家村的饲养场,那时候,小蕊正在配料室里拌料。 小慧急急忙忙冲进来,向小蕊哭诉一声:“小蕊,别忙活了,大孩……大孩快不行了!你到医院看看吧!” 当啷,小蕊手里的木锨掉在地上,上去抓了小慧的手:“快告诉我,大孩哥咋了?” “他被哑炮……炸伤了!” “啊?”小蕊的身体晃了晃,如遭电击,身体向后一扬,同样晕死了过去。 第216章 坚强的小蕊 女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哭着喊着奔向山道,跌跌撞撞。 小慧在后面紧紧相跟:“小蕊,你慢点!节哀顺变!” “小慧,快!帮我套车!!我要上医院,去看大孩!”小蕊竭力嚎啕,痛不欲生。 马车是现成的,小蕊是小慧和麦花一起送去医院的。 走进县医院,扑进病房,女人瞅到了血淋淋的丈夫,瞬间目瞪口呆……。 只见大孩受伤不轻,奄奄一息紧闭双眼,满脸是血,胳膊腿都断了,脑袋上还有个窟窿,鸡蛋大小,缝补了好几针。 瞧到男人生不如死的样子,小蕊竟然忘记了哭,一步步靠近,身体在战栗,双手在颤抖。 “大孩,你醒醒,醒醒啊,瞧瞧俺,俺是小蕊啊……你说了,不能死在俺前头,你赶快起来,别睡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可大孩没起,睡熟了一样,男人的脸色煞白,哪儿都是血。 “大孩,听话,欠了俺那么多债,你就这么走了?门都没有!俺还有几十鞭子没抽你嘞,要还回来,还回来啊……。”小蕊一下子扑过去,抓起大孩,想把他拉起来。 “小蕊姐,你冷静,冷静啊!”杨进宝跟狗蛋赶紧阻拦了她,担心女人把男人晃散架,因为此刻的大孩浑身骨头碎裂,镶满了钢钉。 “夜儿个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女人难以相信看到的一切。 “姐!对不起,大孩哥是被哑炮炸伤的,从山崖上掉下来摔了一下,又被大石头砸了一下,全身多处骨折,抢救的时候脑袋还被驴子踹了一脚,医生说即便治好,也是植物人……。” “你的命咋恁苦啊?冤家!”这次小蕊真的华丽丽晕了,瘫软在地上。 塌天的大祸忽然降临,击垮了女人的意志,两个人成亲才一个月啊,她就变成了寡妇。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小蕊姐!挺住啊!”杨进宝又是掐人中又是捏额头,老半天小蕊才醒。 醒来抱着男人就是剧烈的嚎啕:“进宝,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从此以后,大孩变成了植物人,只能喘气,眼皮也不能睁一下了。 医生说他醒过来的希望可能是零,就是再次一脚把他踹茅坑里,也醒不过来了。 这时候,忽然,另一声嚎哭响起,楼梯口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脚步穿过走廊,猛地冲进病房,二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哥!哥啊!!你咋了?”二孩同样瞅到了血肉模糊的哥哥。 是麦花嫂特意跑进县中学把二孩叫来的。二孩当时正在上课,听到哥哥重伤的消息,风风火火赶来了。 二孩将哥哥抱上,同样哭得痛不欲生:“进宝哥,我哥他咋了?咋了啊?” 杨进宝将二孩扯进怀里,帮着他擦汗了眼泪:“你哥睡着了,咱不打扰他,啊?” “那我哥还能不能醒过来?” “……二孩,你放心,你哥醒不过来,还有进宝哥,以后我就是你亲哥……。”杨进宝流着泪再次安慰二孩。 “进宝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哥,救救他啊!”二孩抓着杨进宝的手臂,扑通冲他跪下去,苦苦哀求。 “放心,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救活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先扶你嫂子回家,啊?一切有我……。” 医院里哭得稀里哗啦,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杨进宝只好打发几个女人送小蕊回家,只留下他跟老金照顾大孩。 “进宝,你说咋办啊?”老金忧心忡忡问。 “放心,大孩哥是工伤,他的医药费算我的,我来养他的老!”杨进宝信誓旦旦说。 “那张大民咋办?”老金又问。 “找他的家人,给抚血金,要多少给多少!他的尸体没人收留,咱就把他葬在娘娘山,跟咱们的祖辈埋在一起……。”杨进宝眼含热泪,攥紧拳头,撕心裂肺地痛。 接下来,老金开始寻找张大民的家人,找来找去才知道他是孑然一身。 张大民的前妻跟他离婚很久了,早带着孩子跑了,据听说去了国外。 国内一个亲人也没有,他父母早亡,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把他的尸体盛殓起来,装进了一口薄棺里。 号子声一响,二十多个员工用铁杠子抬起棺材,就那么抬上山坡,将张大民埋掉了。 孤零零一座坟头,高高垒起一个土墓,旁边有颗老槐树,树上有只黑老鸹,在嘎嘎鸣叫。 墓前竖立一块大碑,上面写着:娘娘山永远的亲人和朋友,张大民同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那墓碑是杨进宝帮他立的,所有人向天大哭三声,祭奠他的亡灵。 没有人披麻戴孝,没有人举幡子摔盆子,只有春桃一个人胸前扎了一朵小白花。 “大民哥,一路走好……对不起,俺知道你喜欢俺,而且你差一点就打动了俺,本来俺已经决定,嫁给你做媳妇了,可没想到你命薄,等不到俺答应就走了……这辈子的大恩无以为报,下辈子春桃给你当牛做马……。” 春桃一边流泪一边烧纸,袅袅的纸灰冲天而起,好像张大民久久不散的灵魂。 杨进宝知道张大民舍不得春桃,想给女人一辈子的幸福,但已经阴阳相隔,破镜难圆。 大家除了唏嘘跟感叹,真没有别的办法。 所有人离开以后,张大民的墓碑前只剩下了杨进宝自己。 他掂一瓶酒,拧开酒瓶子盖,自己喝一口,地上倒一口。 “大民哥,你安息吧,我杨进宝这辈子对不起你。亏你了……可我保证,一定会找到你的前妻跟孩子,将抚血金给他们。 以后,清明重阳我都会来祭拜你,将来我的娃们长大,也会年年来祭拜你,我会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的大伯,是他们的亲人……咱俩喝一杯吧……。” 杨进宝还点着三根烟,插在了张大民的坟头上,算是为兄弟上了三株大香。 然后一屁股坐在墓碑前,身体瞬间瘫软。 大孩的残废,张大民的死亡,等于折断了他的两条臂膀,让他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他看到张大民向他走来,男人的眼睛很明亮,浓眉大眼,两腮是稀疏的络腮胡须,上身穿一件白背心,那背心上还有几个窟窿,卷着裤腿,脚上是一对手工布鞋。 他的走动很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掏出一根烟甩给他,憨憨一笑:“进宝,修路交给我,你别管了,我甘愿做你的开路先锋……。” 男人憨实的笑脸还在眼前闪现,悦耳爽朗的笑声也在耳朵边回荡,怎么一晚的时间,就变成了孤零零的坟头? 他同样无法接受这一切。 苍天啊!你为何急匆匆将他交于秋风?大地啊,你为何急匆匆将他揽入怀中?情愿以死换他的生,好率咱将士再出征! 苍天你太不公啊,大地你太绝情,空留下一山的机器,再也看不到那副熟悉的身影。 杨进宝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一串一串流……。 晚上回到家,他又去看了一下小蕊,小蕊躺在炕上没起,女人的枕头都哭湿了。 “小蕊姐,你别难过,我相信大孩哥会醒过来的。”杨进宝赶紧安慰她。 “进宝,大孩是为咱山里人受伤的,俺不难过,俺光荣,亏的是大民哥,当时,不是大民哥的保护,大孩同样也死了……。” “是的,是大民哥救了他,情愿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以后大孩哥的薪水照拿,他的医药费我也包了,二孩的学费跟生活费,全都交给我。” 目前的杨进宝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用钱来弥补。 他穷得也只剩下钱了。 “放心,俺会照顾他,为他端屎端尿,端汤端药,直到他醒过来的那天。” “如果大孩哥这辈子都不醒呢?”杨进宝问。 “那俺就照顾他一辈子,进宝,一个月以后,他全身的钢钉都会取出来,那时候就出院吧,俺决定了,让他回村养伤……。” 杨进宝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决定了,大孩一直住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儿,小蕊无法两边兼顾,还是回村的好,啥时候断气,啥时候拉倒。 果然,大孩是一个月以后被人抬回来的,出院以后仍旧是个植物人,只能喘气,不能动弹。 他也不能吃东西,全靠营养液补给。男人的大小便也无法自理,靠的是导尿管。 杨进宝给小蕊放了长假,让她专心照顾大孩,并且给他俩开了双薪。 从此以后,小蕊的话越来越少,脸色也变得很沉重,她啥都帮着大孩收拾,拆洗被褥,端屎端尿,一天帮他翻身几次,防止得褥疮。 虽说日子不难过,可男人的拖累彻底将她弄垮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可她仍然充满希望,觉得丈夫早晚有天会醒过来。 二孩每个月回来两次,回家就帮着嫂子干活,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嫂子,地该锄了,二孩去帮你锄地……。”进门放下书包,他扛起锄头就走。 “嫂子,麦子该上冻水了,俺去帮你浇地……。”午饭没吃完,他拿起铁锨又浇地去了。 晚上回到家,他仍旧里里外外忙活,帮着嫂子洗衣服做饭。 每次开学,小蕊都会将伙食费河学杂费准备好,放进小叔子的口袋里。 “二孩,拿着,到学校以后不要节省,一定要吃饱肚子?听到没有?咱有钱。”小蕊吩咐道。 “听到了,嫂子。”话虽这么说,可二孩还是舍不得吃喝,将伙食费省下来,给嫂子买点心,给哥哥买营养品。 有天,瞧着嫂子不修边幅的样子,二孩竟然说:“嫂子,你等着二孩长大,满十八岁我就娶你,做你的男人,咱俩一块照顾俺哥……。” “啊?二孩,你干嘛这么说?不害臊!我是你嫂子,你咋能娶我嘞?”小蕊差点没吓死。 “嫂,俺就喜欢你,你是天下最好的嫂子,最好的女人,这辈子二孩谁都不要,就要你!” “俺的二孩啊……!”小蕊抱上二孩又哭了,觉得没有白疼小叔子一场。 “嫂子,不哭不哭!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在我长大之前,谁也不能嫁……。”二孩一边说,一边帮着嫂子擦干眼泪。 “别说傻话了,等你长大,嫂子就老了……。”小蕊破涕为笑,抬手在小叔子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你不老,今年才二十二,五年以后,你也才二十七八,我刚好二十岁。老妻少夫,是绝配嘞……。”二孩满不在乎,半大的小手在嫂子的脸上摸啊摸。 反正他是决定了,这辈子非嫂子不娶,除了哥哥,谁跟他抢嫂子,他跟谁拼命! 第217章 狗蛋变坏了 修路工程没有因为大孩的残废跟张大民的死去而停止,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繁忙之中。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杨进宝没了左膀右臂,只好在村子里继续提拔人才,必须要为老金找个助手。 于是,他让狗蛋做了修路队的副队长。 狗蛋摇身一变,竟然成为领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此得瑟地不行。 他走路都晃着膀子,十八米宽的街道装不下。 “大家注意了,以后杨进宝不在的时候,你们全听我的,我让你们往东,全都不准往西,我让你们打狗,谁也不能骂鸡,我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你们全都要说那是带把滴……。 总之,在娘娘山杨进宝是皇上,我就是宰相,谁不听话,立刻炒掉!” 这孙子乐得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一个劲地指手画脚。 可整个修路队没人鸟他,全把他的话当放屁。 可能是权力的膨胀,狗蛋的野心也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对修路队的那些女人们动手动脚。 他第一个挑逗的,竟然是小慧。 饲养场不用运输饲料的时候,小慧也上山帮忙,专门帮着工人做饭。 狗蛋就颠颠跑过去,说:“嫂子,俺洪亮哥嘞?这么久还没回来?” 小慧的男人叫洪亮,前年就打工走了,一直没回来。 “没,还在山外打工嘞。”小慧笑眯眯回答。 “你跟了俺洪亮哥这么久,性福不性福?”狗蛋问。 “性福……。”小慧含羞带臊说。 “那你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是啥?”狗蛋又问。 “嗯……跟你洪亮哥在炕上……耍。”小慧的回答简单而又明了。 “那最最幸福的事儿是啥?”狗蛋接着问。 “跟你洪亮哥在炕上,歇一会儿……接着再耍。” 狗蛋瞪大眼,又问:“那还有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儿?” “有,到别人家的炕上……耍。”小慧抿着嘴笑道。 “啊?那岂不是偷汉子?” “废话!女人谁不偷汉子?女人不偷,五谷不收,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偷汉子啊,可美了。” “那洪亮哥知道了……不打你?”狗蛋又问。 “打个屁!他常年不在家,出山打工两年没回来了,不让偷汉子,你想憋死我啊?”小慧的回答振振有词。 其实女人的话一点也不放荡,反而充满了苦涩跟感叹,一个字:穷啊。 正是因为穷,山里的男人大部分都打工走了,那些得不到男人雨露滋润的留守女人,就像被风干的枣子,变得干瘪瘪的。 白天干一天活,累个半死,还好受点,晚上炕上一趟,咋着也睡不着,憋得慌啊……。 “小慧嫂,那你家里的孩子……?”狗蛋仔细想了想,觉得洪亮的孩子跟他爹不像。 “悄悄告诉你,俺的娃啊,不是你洪亮哥的种。”小慧将嘴巴靠近狗蛋的耳朵边,悄悄说道。 “啊?那是谁的?” “隔壁老王的。”女人回答。 “卧槽!嫂子,反正你要偷人,干脆偷我呗,咱俩好怎么样?”狗蛋屁颠颠说道。 “你呀?不行!”小慧竟然摇摇头,咯咯咯笑了。 “为啥啊?我哪儿比不上老王?” “你太懒了,长得也丑,俺相不中呗。”小慧毫不客气,一句话就把狗蛋干懵了。 女人的话没错,狗蛋长得就是丑。 如果说马二楞的丑陋,应该挨耳光的话,那狗蛋的样子简直可以一脚被踢进外太空了。 这孙子从前很瘦,这两年胖多了,耳朵还招风,牙齿歪七扭八,跟猪八戒似得,给他一根搂地的耙子,就能帮着御弟哥哥到西天取经了。 小时候,杨进宝跟他在一块玩,就十分感叹:这种人咋不去死?竟然还满大街出来溜达吓唬人。 他在娘胎里肯定被猪亲过,要不然就是他妈从高老庄改嫁过来的,忒他娘难看。 就这个样子,每天早上起来,还照镜子臭美:“呀!我又帅了,万一出门引起交通事故咋办?” 这孙子还喜欢吹,说他二舅是企业家,生意都做到了国外,科林顿是他家亲戚,他还想买个航空母舰,放村南的水塘里练兵,说是要支援国家军事建设。 真是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嫂子,你考虑一下呗,其实我炕上那点事儿啊,比俺洪亮哥强多了。”狗蛋继续蛊惑,当做开玩笑。 山里好多男人跟女人勾搭到一块,起初都是一句玩笑话引起的。 “俺才不嘞!狗蛋,还是回你的高老庄去吧,俺有自己的心上人。”小慧继续笑,没搭理他。 “是不是杨进宝?我不比进宝差啊?咱俩好吧,让我摸摸你的乃子……。”狗蛋说着,还不老实起来,伸手要抓女人的乃。 “去去去!再动手动脚小心我用马勺子敲你脑壳,俺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刚才是逗你玩嘞。”小慧眼睛一瞪,竟然恼了。 原来刚才那番话啊,都是假的,女人是逗他穷开心。 没有隔壁老王,她也没偷汉子。 既然女人不乐意,狗蛋只好作罢,摇头叹息:多好的女人啊,咋就让洪亮那小子给曰了呢? 于是,他开始寻找第二个目标。 第二个目标,他相中了小蕊。 小蕊并不好看,可女人非常有味道。 毕竟狗蛋长大了,生理发育完全,有了对异性的渴望,也有点饥不择食。 从前穷,看到女人不敢想,现在杨进宝每月给他一千五,有钱以后,难免就得瑟。 小蕊的男人大孩不行了,成为了瘫痪,她一定……憋得慌,不如我去安慰她。 于是,这天从工地上回来,他背着手,颠颠跑到了小蕊的老宅子里。 “狗蛋,你咋回来了?”小蕊问。 “喔,进宝让我给食堂拉蔬菜,特意回来一趟,顺便瞧瞧大孩哥,他咋样了?”狗蛋装模作样瞅瞅炕上的大孩问。 “还那样,一直没醒,或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小蕊的脸上还是冷冰冰的。 “小蕊姐,大孩哥不行了,以后家里有啥活儿,搬搬抬抬的,你只管叫我,有我在,一定不让你受委屈。”狗蛋开始巴结小蕊了。 “谢谢你狗蛋,有进宝嘞,巧玲也时常过来帮俺,二孩两个礼拜回来一趟,家里的活儿也担起来了。” “二孩毕竟在上学,我一直有空,别客气。”狗蛋一边说,眼睛一边在小蕊的身上瞅。 小蕊比一个月前瘦多了,女人显得更加俏丽,鼻梁上的雀斑看起来也那么迷人。 女人虽说是绿豆眼,小眼弥漫,却显得楚楚动人,胸口也越来越大。 “小蕊,晚上你还一个人睡?”狗蛋流着哈喇子问。 “是……。” “大孩哥不能安慰你,你……寂寞吗?” 男人一句话说出,小蕊立刻警觉起来。 现在的她对男女间的事儿没兴趣,毕竟丈夫刚刚重伤不久,她还没有从痛苦的泥潭里挣脱出来。 “俺寂寞不寂寞,管你屁事儿?”女人有点生气,不知道狗蛋想干啥。 “姐,晚上我来,给我留着门,我会拿好吃的给你……。”狗蛋压低声音蛊惑道。 “滚!马上滚!立刻滚!俺这里不欢迎你!”小蕊真的恼了,举起搓衣板,向外轰他。 “姐,你别生气啊,我是在帮你啊,要不然咱俩好,成亲以后,我跟你一起照顾大孩哥。”狗蛋不知道大难临头,还在那儿瞎白胡。 咣!小蕊的搓衣板毫不客气砸向了他,狗蛋无处躲藏,拔腿就跑,刚刚跑出门,却跟一个人撞个满怀,竟然是二孩。 今天是礼拜天,二孩回来帮着嫂子干活,一亩地刚浇完,回到家没进门,就听到狗蛋在院子里挑逗他嫂子。 二孩气坏了,抡起锄头为嫂子助阵,叔嫂二人把狗蛋给打得满大街乱窜。 狗蛋一溜烟跑回家,心里愤愤不平。 “却管少教的野女人,还不是仗着杨进宝?你得瑟个啥?实在不行,老子晚上就把你咔嚓了,按在被窝里……。” 狗蛋打算霸王硬上,女人啊都这样,起初不乐意,男人一抱一搂,进去她的身子,她立刻就老实了。 再坚贞的烈女也懂得那种事儿的好,只要征服她第一次,第二次就顺当多了,以后会天天缠着你。 狗蛋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决定晚上跟小蕊乐呵乐呵。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杨进宝会为他摆下一个陷阱,他准确无误掉进了陷阱里。 这天傍晚,杨进宝正在家里吃饭,二孩哭哭啼啼来了。 “二孩,你咋了?不哭不哭!”杨进宝赶紧站起来招呼他。 “进宝哥,有人欺负俺嫂子……。”二孩是来告状的,让杨进宝帮他想办法。 “谁?告诉哥,我去拧掉他的脑袋!”杨进宝一听,怒火蹭蹭冒了起来。 兄弟妻不可欺,目前,他跟大孩是生死过命的兄弟,再加上已经认了小蕊做干姐,干姐被人欺负,他岂肯罢休? “是狗蛋……。”二孩回答。 “狗蛋他咋了……?” “今天他到俺家,挑逗俺嫂子,说要钻她的被窝。” 咣!杨进宝一巴掌下去,院子里的石磨被拍裂了,他勃然大怒。 “好你个狗蛋!大孩哥刚刚瘫痪,你就占小蕊姐的便宜,我饶不了你!不打你个桃花漫天开,我是你小舅子……。”杨进宝怒发冲冠,卷起袖子,准备去找狗蛋算账。 “进宝,你别鲁莽啊。”巧玲却一下子拉上了男人。 “别拦着我,我去拍扁他的猪脑袋,这小子最近胖了,也喘了……。” “别!进宝啊,狗蛋目前也就过过嘴瘾,他只是说要钻小蕊的被窝,还不是事实,你没证据啊?真打他一顿,他还不跟你急眼?” 巧玲的话不无道理,自古以来就是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一时口舌之快,不能当真。 “那你的意思……?”杨进宝问。 “俺的意思,防患于未然,如果狗蛋真的去骚扰小蕊,咱就收拾他,没有的话,也就算了。”巧玲提议道。 “对对对!媳妇,你真聪明,我咋恁有福气,竟然娶了你?”杨进宝很佩服媳妇巧玲,当着爹娘的面,抱上老婆就亲,吧唧——!啧啧……。 然后,他一下掰上二孩的脑袋,告诉他:“这么办如此,如此这么办,狗蛋敢去你家,一定会自讨苦吃……。” 二孩一听眉开眼笑,冲男人竖起了大拇指:“进宝哥,你真有办法,就这么办……。” 第21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狗蛋倒霉了,他是礼拜天的晚上偷偷溜进小蕊家的。 因为下午杨进宝就用摩托车把二孩送走了,到县里去上学。 二孩一走,家里只剩下小蕊一个人,大孩又瘫痪在炕上不能动弹。只要撬开窗户,摸上小蕊的炕,衣服一解,嘴巴一亲,乃子一摸,女人很快就会顺从。 他想得还挺美,吃过晚饭不久,就展开了行动。 杨进宝让二孩在家里布置了机关。 第一个机关,是一把飞弩,飞弩上搭着一根利箭,目标瞄准的是鸡窝的位置。 第二个机关,是一把兽夹子,专门逮黑熊的那种,兽夹子同样支在了鸡窝上。 娘娘山不缺这种东西,杨招财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打猎,每年的冬天,都会到山上逮野物。 杨进宝十几岁就跟着爹老子上山,对兽夹子跟弓弩非常了解,而且箭法百发百中。 再后来,上级下达了命令,不准滥捕滥杀,要保护野生动物,所以这些东西多年不用了。 今天他全部拿出来招呼狗蛋。 飞弩跟兽夹子,是杨进宝帮着二孩支起来的,他早就算好了狗蛋爬进来的落脚点。 这座老宅子是有拦马墙的,不高,翻身就能越过去,有贼进来,选择的第一个落脚点,一定是鸡窝。 狗蛋蹑手蹑脚,心里美得不行。 杨进宝去送二孩,晚上一定住在工地,整个山村都没男人,岂不是天赐良机? 小蕊,你往哪儿跑,咱俩睡觉觉啊,生宝宝……。 趴在拦马墙外面的草垛上,他一直没下手,在等着小蕊宽衣解带。 等啊等,熬啊熬,小蕊吃过晚饭,刷了锅碗,在灯下做了好久的针线活儿,女人才打个哈欠,开始睡觉。 窗户上显出小蕊宽衣解带的身影,初冬的毛衣一脱,女人的倩影就映射在窗户上,两个喵咪乱晃荡。 秀发再一甩,样子更加迷人,狗蛋在草垛上哈喇子流淌下来。 最近的小蕊越来越美,越来越白,胸比从前大多了,一定偷喝了杨进宝饲养场的牛奶。 这样的女人抱在怀里,该多舒服啊? 男人情不自禁,感到身体发热发胀,某部分也发热发胀,呼气很急促,裤子都要被顶破了。 可现在还不能下手,必须等女人睡着以后,一击命中,要不然她挣扎呼喊咋办? 狗蛋很有心计,也很会把握机会,机会一旦来到,稍纵即逝,决不能放过。 半夜12点子夜时分,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从草垛爬上了拦马墙。 院墙有点高,下去会发出声响,男人仔细一瞄,瞅到了院子里的鸡窝。 可以利用鸡窝做落脚点,慢慢下去。 就这样,狗蛋顺着墙头向下出溜,右脚首先踩上了鸡窝。 杨进宝真是坏死了,那个兽夹子支得十分巧妙,外面瞧不出来,利用茅草覆盖了。 狗蛋怎么知道会有人弄机关?一脚正好踩兽夹子上。 嘎巴!他首先听到一阵清脆的爆响,兽夹子瞬间在他的脚脖子上合拢了。 “我的个亲娘嘞……。”当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兽夹子正反面十二根齿牙,死死钳上了他的脚,分别进去肌肉半寸多深。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噗嗤,屁股上又中一箭。 兽夹子的机关跟弓弦是连接的,这边打脚,那边就射屁股。 噗嗤!利箭不偏不倚,正中狗蛋右边的屁股蛋,刺进去三寸多深,在他的两只眼上又开一只眼。 这下他再也受不了拉,哎呀一声从鸡窝顶上滚落在地上,打着滚嚎叫起来。 “娘啊——!救命啊——!谁下的机关?生儿子没屁股啊!” 血,顺着裤腿子流淌,地上红呼呼的,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水浸透了。 狗蛋的声音竭斯底里,哭爹叫娘,首先惊动了屋子里的小蕊。 “谁?”女人呼喝一声拉亮电灯,然后赶紧穿衣服。 衣服穿好,将房门推开,小蕊大吃一惊:“哎呀狗蛋,咋是你?你来俺家干啥?” 狗蛋都要痛死了,继续打滚,嘴巴里一个劲地解释:“我追一条黄鼠狼,没想到黄鼠狼跑恁家了,要逮恁家的鸡,我跟黄鼠狼搏斗,竟然中招了,小蕊姐,救命啊……。” 完全是胡说八道!山里人再怎么无聊,也不会半夜追黄鼠狼,瞎话都不会说。 小蕊当然知道院子里有机关,二孩走的时候跟她说了。 女人立刻明白狗蛋是意图不轨,打算半夜溜进她的被窝。 跳进院子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撬开窗户,爬上土炕,裹上她的身。 “狗蛋,你别胡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来俺家干啥?”小蕊眼睛一瞪问道。 “我真的逮黄鼠狼啊……。” “逮恁娘隔壁!不说,我就不救你,你接着打滚吧……。”女人说完转身要走。 “哎呀小蕊姐,我说实话,其实我想来恁家……偷东西。” “你想偷啥?”小蕊接着问。 “偷……人!我想跟你睡觉……。”狗蛋不得不实话实说。 “那你活该!慢慢夹着吧,我才不救你嘞。”小蕊摆摆手道。 “小蕊姐,求求你了……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狗蛋只好求饶起来。 小蕊慢慢靠近他,敲了敲兽夹子,弹了弹他屁股后面的箭杆,动一动,狗蛋的身子就颤三颤。 “俺想救你,可不知道咋着救啊,兽夹子俺弄不开,这根箭也不敢帮你拉出来,咋办嘞?”小蕊瞧瞧狗蛋的脚脖子,又瞅瞅他屁股后面的利箭道。 “那你快去叫杨进宝,全村只有他家有这东西,这东西应该是杨进宝给你的吧?”狗蛋问。 “是。” “那杨进宝为啥给你弄这些?” “跟你一样,逮黄鼠狼啊,没想到黄鼠狼没夹中,却套住一个大活人,咯咯咯……。”女人笑了。 “你还笑?我都疼死了!救命啊!杨进宝你快来啊!爹!娘!救救儿子啊——!”狗蛋杀猪宰羊般呼喊起来。 这时候才明白,杨进宝的机关就是为他设计的。 狗曰的杨进宝,老子跟你不共戴天!自此,狗蛋跟杨进宝结下了深仇大恨。 不用请,杨进宝已经来了,半条街的群众都被狗蛋的嚎叫声惊醒了。 杨进宝将二孩送到学校,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回了家,根本没在工地住。 因为他觉得狗蛋会上钩,必须回家救人。 听到狗蛋的呼嚎,就知道这小子中招了,所以背着药箱子风风火火往这儿赶。 来到小蕊家的门口,看到老大一片人,好多大姑娘小媳妇在哪儿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这些寡妇跟留守女人,都是被狗蛋的嚎叫声惊醒的,大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衣衫不整往外跑。 当瞅到狗蛋在小蕊家的院子里打滚时,全明白咋回事儿了。 “死狗蛋!打死你也不屈!” “是啊,人家大孩刚刚瘫痪,他就来欺负小寡妇,真不是东西,揍他!” “揍一顿太便宜他了,直接移交法办!让他戴铐子,坐班房。” 看到杨进宝来,女人们赶紧闪开一条路,小蕊在里面将院门打开了。 “进宝,你可来了,快瞅瞅狗蛋咋样了?”小蕊心惊胆战,女人有点晕血,还担心出人命。 教训一下这无赖是应该的,真弄死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哎呀,狗蛋兄弟,你这是咋了?”杨进宝故意装糊涂嘲笑他。 “进宝救命!救命啊……。”瞅到杨进宝,狗蛋等于看到了救星,知道自己死不了拉。 他无比尴尬,脸红脖子粗,不知道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杨进宝不但不会帮他疗伤,说不定会把那支利箭拍下去,瞬间穿他个透心凉。 他才不想找死嘞。 “我在家睡觉,睡着睡着,不知道咋回事儿就到这儿了,可能是……梦游。” “喔,你梦游,一脚就踩兽夹子上了?还射穿了屁股?”杨进宝问。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先救我啊,求你啊……。”他只能干嚎,痛哭流涕。 杨进宝没打算要他的命,就是想给他个教训。只好慢慢蹲下,首先将兽夹子帮他摘了下来。 狗蛋的脚脖子上横七竖八净是窟窿眼儿,每个窟窿都好比小孩子的嘴巴,血糊糊的。 还好杨进宝没在上面喂毒药,要不然他整条腿就烂掉了。 小蕊打着手电,瞧着男人为狗蛋用酒精杀菌消毒。 酒精药棉擦上去,狗蛋痛得死去活来,农家小院里真的成了屠宰场。 消毒完毕,上好了金疮药,用纱布将脚脖子缠好,杨进宝才开始帮着他收拾屁股上的箭伤。 狗蛋后面的伤口更加严重,那根利箭好像一个小尾巴,敲在半空中。随着他的屁股摆动,左右乱晃荡。 杨进宝不想那么快治好他的伤,必须要让他知道过错。 握上箭杆子的时候,他问:“狗蛋啊,痛不痛?” “废话!射你屁股上一箭试试?瞧你痛不痛?”狗蛋呲牙俩嘴道。 “那我问你,以后半夜还拍不拍寡妇门了?” “杨进宝,我跟小蕊的事儿管你啥事儿?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喜欢她。”狗蛋竟然还嘴硬。 “中!不认错是吧?”噗嗤!杨进宝不但没把箭杆拉出来,反而向下又刺了半寸。 “啊——!”狗蛋叫唤地更厉害了,屁股左摇右摆:“不拍了,我再也不拍小蕊姐的门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骚扰小蕊姐?”杨进宝又问。 “进宝啊,小蕊的男人瘫了,我想帮她,没按啥坏心,你为啥要这样陷害我?”狗蛋反问。 “因为你不配!小蕊姐也瞧不上你,喜欢她,就光明正大来,半夜意图不轨偷偷摸摸,就该射穿你的屁股,到底认错不认错?”杨进宝说着,握着箭杆,还打算往下刺。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骚扰她了,饶命啊!”狗蛋不得不求饶了,彻底服软。 杨进宝趁其不备,抬手一挥,嗖!那根利箭瞬间脱离了狗蛋的屁股,这小子又是一阵发疯发狂的呼嚎,浑身发癫,跟触电似得, 咣叽!一块膏药糊过来,贴在了屁股上。 杨进宝说:“好了,回家调养吧,从明天开始,你不用上班了,你的工作我会找别人代替。” 就这样,他把狗蛋给炒了。 第219章 帮春桃挑水 狗蛋是后半夜被人抬回家的,屁股跟脚上的伤痛弄得他彻夜难眠,剧烈惨嚎,整个娘娘山跟半夜杀猪差不多。 多年的兄弟翻了脸,他把杨进宝祖宗八辈子全部问候一遍。 十天以后,屁股后面的箭伤才结痂,脚上的夹伤仍旧没有痊愈。 不过可以下床了,能拄着拐杖行走。 杨进宝的一句话,直接将他从天堂拉进地狱,副队长的宝座没坐几天,就把他给撸了。 狗蛋愤愤不平:“老子曰你先人!不就是个副队长吗?不让当,老子还不当嘞!早晚你会来求我。 他觉得杨进宝是开玩笑,一定会请他出山,毕竟娘娘山现在人才奇缺。 于是,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富贵人家的大姑娘似得,整天趴土炕上撅着个腚,一边养伤,一边等着杨进宝三顾茅庐来请他。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连十天过去,杨进宝的毛也没看到一根,完全没尿他。 急得狗蛋抓耳挠腮,屁股乱晃荡。 “杨进宝,你个狗曰的咋还不来?修不修路了!这么沉稳,你是猫头鹰啊?”这孙子实在熬不住,干脆拄上拐杖捂着腚,亲自上门询问。 狗蛋的身影穿过杨家村不规则的街道,屁颠颠进去杨进宝家的院子,发现男人不在,巧玲正在厨房里擀面条。 他跟狗一样,来回瞅瞅,没看见杨进宝,于是问:“嫂子,进宝哥嘞?哪儿去了?让他出来,我有事找他。” 跟巧玲打着招呼,狗蛋拄着拐杖,捂着后门,眼睛却盯在了女人的屁股上。 巧玲擀面条正欢,身子一扭一扭,特别好看,好像两个磨盘子,转来转去,转得狗蛋只吞口水。 他的脑袋也随着女人的身体左摇右摆,跟按了轴承的马车轱辘似得。 奶奶个腿!巧玲的屁股好圆好大,摸上去一定滑不留手,杨进宝真他娘的有福气,拱了一颗好白菜。 他都要稀罕死了,哈喇子瞬间砸到了脚面上,恨不得立刻将巧玲扑倒……馋死个人啊……。 “狗蛋!咋是你?来俺家干啥?妗子个腿……闭上你的狗眼!姑奶奶给你一擀面杖!” 巧玲吓一跳,发现狗蛋瞧着自己的身体,眼睛瞪成了牛蛋。抬手就是一擀杖,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偷看嫂子的乃,揍你个龟儿子。 “哎呀!巧玲嫂,你为啥打我?招你了惹你了?”狗蛋发出一声惨嚎,抬手捂了脑袋。 巧玲力气太大,差点将他的脑袋拍成面条。 “谁让你偷看我?挖掉你的眼珠子!”巧玲气呼呼地,还把乃使劲甩了甩,这一甩不要紧,狗蛋的身子又转悠三圈。 “你长那么美,看看也不行?又不会少块肉?”狗蛋揉了揉脑袋嬉皮笑脸道。 “回家看你妹去!进宝不在家,没回来嘞,你有啥事儿,跟我说也一样。”有些事情巧玲是可以做主的。 “跟你说有啥用,一个女人家家,做得了进宝哥的主?”狗蛋还瞧不上她,觉得巧玲只配生孩子。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擀面条了,没工夫搭理你!”巧玲扭转身子,还懒得尿他了。 “嫂子别生气,我说,说还不行吗?几天前,我跟小蕊开玩笑,被进宝哥误会了,结果他撸了我的副队长位置。我知道他是闹着玩嘞,你跟他说说呗,恢复我的职位行不行?”狗蛋死皮赖脸,嘴巴笑成了菊花,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 “唯独这个不行,进宝可说了,不让俺掺和工程的事儿。”巧玲瞅了她一眼,有点为难。 杨进宝真的跟媳妇立过规矩,工地上的事儿不让她掺和,免得村里人说三道四。 自古以来都是后宫不得干政,要不然工厂跟企业还不乱套了? “那你说你能办,原来是骗我?巧玲嫂,求你了,晚上进宝哥回来,你钻他被窝,帮我吹吹枕头风呗?只要我能干上副队长啊,一定好好感谢你。”狗蛋还是点头哈腰,跟孙子似得。 “你想咋着谢我?”巧玲问。 “你想要啥,弟弟给你买啥?驴肉夹馍,煎饼果子,花衣服,我都给你买。”狗蛋开始用美食蛊惑女人了。 “切!俺才不稀罕嘞,这些俺都吃过。”巧玲真的不稀罕,家里有钱,杨进宝疼媳妇,每次进城都帮她买,早吃得恶心了。 “那你说,你想要啥?”狗蛋问。 “恩……这样,只要你答应俺一个条件啊,嫂子就帮你吹枕头风,副队长还有你来干?”巧玲抿抿嘴道。 “一言为定,你说我听。”这时候不要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条件,狗蛋都会答应。 要知道,副队长每个月可有一千五百元的工资,一年下来就成万元户了。 在别的村庄,万元户还是梦寐以求的时候,杨家村已经又好多人年收入过万了。 “狗蛋,你还没媳妇吧?”巧玲神秘莫测问。 “没。” “那你想不想娶个媳妇?晚上抱着暖被窝?”巧玲又问。 “想,做梦都想,嫂子,你要给我说媳妇?”狗蛋一听乐坏了,跟吃了蜜蜂屎差不多。 “是啊,我想你去追春桃,把她勾到手,你有没有这个信心?”巧玲抿抿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啥?让我勾搭春桃?那岂不是让找死?她可是杨进宝的干姐,比亲姐还亲,你男人还不砸烂我的脑袋?……不敢。”狗蛋吓得缩紧了脖子。 他当然明白巧玲想干啥,动了私心呗。 其实巧玲早瞅春桃不顺眼了,小寡妇跟自己男人朝夕相处,如影如随,白天黑了在一块。天知道他俩啥时候擦出爱情的小火花,天知道他俩会不会勾搭到一块。 从前,巧玲就想春桃嫁出去,今天狗蛋撞在她手里,让他把女人勾走,等于拆除了丈夫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嫂子我……真的不敢?”狗蛋十分害怕,已经领教了杨进宝的厉害。 “你要是不敢啊,那就算了,你当不当副队长,管我毛事?”巧玲扭转身,这次真不搭理他了。 狗蛋急得抓耳挠腮,来回转悠,思考良久终于跺跺脚:“好,我答应你……。” 不就是勾搭春桃吗,有啥了不起的?一旦成功,媳妇有了,副队长的位置也到手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春桃早晚要找男人,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狗蛋觉得自己勾搭得有理。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你一天把春桃勾到手,俺一天让进宝恢复你的职位。”巧玲噗嗤乐了。 “ok!就这么办……。”狗蛋屁颠颠乐得不行,捂着腚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回家去了。 走进家门,重新趴在炕上,他把屁股晃荡三晃荡,一个劲地冒坏水。 该怎么把春桃勾到手?怎么让小寡妇上我的炕?他脑子里翻腾开了。 硬上肯定不行,上次对小蕊硬来,弄伤屁股,就是最好的教训。 上门提亲更不行,春桃一定不会答应,当初的赵四,还有张大民,都比他帅多了。那么多帅哥她都不要,咋会瞧上我个猪八戒? 后来一想,猪八戒咋了?那也是天蓬元帅,高老庄的小姐都喜欢。 再说了,天下的好白菜不都让猪给拱了嘛? 勾搭不成也不怕,巧玲是杨进宝老婆,到时候把女人招出来,就说老子是奉娘娘山皇后的圣旨勾搭!量他杨进宝也不敢把老子怎么样? 拿起镜子照照脸,狗蛋又感叹一声:“妈的,老子今天又帅了,别人还怎么活?” 他信心满满滴,终于展开了行动,眨眼的功夫就把小蕊甩在了脑门子后头。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床了,仍旧住着拐杖,捂着后门一瘸一拐,来到了山神庙的土疙瘩前面。 偏赶上春桃出门挑水,走下土坡,扁担在肩膀上一晃一晃,跟狗蛋走个迎面。 “哎呀春桃姐,你这是去干啥?”狗蛋笑眯眯的,赶紧上去搭讪。 “俺去挑水,”春桃说。 “姐,你是村长啊,还亲自挑水嘞?我来,我来。”狗蛋可逮到了表现的机会,心里乐开了花。 能娶上女村长啊,祖坟上都冒青烟,老子也做一回村长男人,多荣耀啊?生气了白天打村长,晚上睡村长,谁敢放个屁? 心里越想越兴奋,乐冲冲过来抢夺春桃手里的水桶。 “狗蛋,你不行,腚上还有伤嘞,腿脚也不好使,还是我来。”春桃感到很不好意思,赶紧跟他抢夺。 “你是女人,没我力气大,应该我来。”春桃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嘞,水桶已经被狗蛋抢走了,这孙子一瘸一拐直奔村头的水井。 春桃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 村东有个古老的水井,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所有的山民吃水,都上哪儿去挑。就是四个村子最年老的人,也记不起这口水井的挖掘年代了。 这水井养活了四个村几辈子人,水井上有个辘轳,辘轳上缠了绳子,绳子的一头绑了小桶。 普通人打水,都是先将绳子送进水井,然后搅上来,用小桶将大桶灌满,最后用扁担挑回家。 狗蛋同样将辘轳送进井里,扑通一声,小桶就打满了,然后向上搅动。 “狗蛋,你行不行啊?小心点,可别掉水井里去。”春桃担心他腿脚不行,有危险。 “放心吧姐,我能干得很,村里好多寡妇家的水啊,都是我挑的,我可喜欢寡妇了。”狗蛋一兴奋,把实话都说了出来。 “啥,你喜欢寡妇?”春桃忍俊不已,咯咯笑了。 “是啊。” “哪为啥不喜欢黄花大闺女嘞?”春桃问。 “大闺女没经验,笨手笨脚,哪有寡妇经验丰富?”狗蛋回答。 “寡妇哪儿经验丰富了?”春桃又问。 “炕上……。” “啊?你帮着寡妇挑水,就是为了跟寡妇……上炕?”春桃瞪大眼睛,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哩,不是嘞,我的意思,自己有女人缘,大家都喜欢我。”狗蛋赶紧解释。 春桃不知道狗蛋有没有跟村里的寡妇上过炕,山村里男少女多,再老实本分的娃子,也被那些留守女人给逗乖了。 所以,他小小年纪,就知道了男女间的那些事儿。 春桃也是寡妇,而且是娘娘山最漂亮的,是个男人就喜欢。 当初马二楞就勾搭过她,可惜没有成功,狗蛋跟马二愣子一个德行, 瞧着女人圆润的脸蛋,弯弯的眉毛,还有一双洁白高鼓的山峰,他都要陶醉了。 光顾看了,一个没留神,脚底下一滑,噗通!掉井里去了……。 第220章 三个条件 狗蛋倒霉了,真的掉进了水井里。 谁让他腿脚不方便,还偷看寡妇的胸? 啊——!扑通!水井里泛起一片波浪,狗蛋进去就被冰冷的地下水淹没了。 “啊!狗蛋……!”春桃都要吓死了,嘴巴里发出一声呼喊。吓得脸色苍白,打个哆嗦,赶紧伸头向着水井里看。 水井里面特别黑,锅底似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水面上的波纹。中间有个黑黑的影子,好圆,像皮球,那是狗蛋的脑袋。 春桃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小子是死是活。 “狗蛋?你没事吧?”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要蹦跶出来。 想不到打水会出人命,狗蛋是独苗,万一死了,上哪儿弄个儿子陪给他爹娘? “姐,你哭啥啊?我又没死!快救我上去!”忽然,男人的声音从井里面传来。 还好井里的水不深,掉下去淹不死人,刚刚没到腰部,衣服全部湿透了。 “狗蛋,你怎么样了?”春桃问。 “没事!好的很!”狗蛋的确没事,不过却吓尿了,赶紧抬手摸一把脸。 “哎呀!太好了,你吓死我鸟!”春桃拍拍胸口,终于松口气:“你别动,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坚持,再坚持一下哈!” “喔……。”男人答应一声,赶紧在井底下抓了绳子。 春桃两只手攥了轱辘把儿,使劲搅动,打算拉他上来。可狗蛋太胖,比五桶水都重,女人的力气太小,没几下就气喘吁吁。 另外,春桃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张大民死了以后,她吃不下睡不下,心痛不已,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浑身无力。 不是缸里没水,她慵懒得都不想出屋子。 可狗蛋掉进水井里,总得捞啊,不能瞧着他淹死。 “姐,快点,加把力,再使点劲儿啊!”狗蛋还催呢,死死盯着井口处的女人。 瞧着春桃鼓鼓的两团上下翻滚,在半空中画出一个个好看的圆,他忘记了恐惧和害怕,哈喇子都掉井里头去了。甚至想春桃的动作再大一点。 “不行啊,你太胖了,我拉不动,咋办?”春桃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吃奶劲儿都用上了,可还是搅不动,只好停止了动作。 “拉不动也要拉,千万别松手啊,要不然我就掉下去了!”狗蛋差点吓死,打了个哆嗦。 老子不能死翘翘?奶奶的,这咋行?我还想娶了你当村长男人嘞! “要不然……我去叫人?”春桃说。 “你叫人去,那我咋办?” “你啊,先在下面挂着,等我叫来人,再拉你。”春桃抬手擦擦汗说。 “姐啊,你走了,我害怕呀!万一掉下去,小命就不保了……。”狗蛋真的害怕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汗珠子吧嗒吧嗒滚落下来。 “你放心,我把轱辘固定好,你就掉不下去了,啊?”春桃继续冲井里的狗蛋安慰道。 “那……行不行啊?” “放心了,一定行!” “那你要去叫谁??”狗蛋问道,眼睛里闪出恐惧。 “我去叫进宝跟俺爹。” 整个娘娘山也就杨进宝对她最好,其次是干爹杨招财,遇到困难,女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俩。 不管啥原因,这两个人一定会帮她解决所有的难题。 “那你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的?”狗蛋哀求道。 他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好害怕春桃丢下他不管。 “记住,在井里千万别动,听到没!”女人警告他一句。 “为啥?” “这绳子好久没换了,上面好多地方裂开了,容易断,再掉下去,摔烂你的屁股!” “啊!春桃姐,你别吓唬我,我胆儿小啊?”狗蛋一听,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只要你听话,乖乖的,我保证绳子不会断?” “苍天啊!我咋恁倒霉?”狗蛋的声音都变了。 说话间,春桃已经将上面的轱辘卡死,这才扭转身,一口气冲回了家。 女人是一口气跑进杨进宝家的,偏赶上进宝一家人正在院子里的磨盘上吃早饭。 二话不说,她扯了男人的手,呼呼喘着粗气道:“进宝,快!出事儿了,救人,快去救人啊……。” “姐,你咋了?到底啥事儿?”杨进宝迷惑不解,不知道女人为啥这么着急。 “狗蛋……帮我挑水……掉井里去了……快去拉他,快呀!”春桃气也来不及换一口,拉上男人就往外跑。 “啥?那小子咋掉井里去了?”杨进宝被拉得趔趔趄趄,莫名其妙问。 “哎呀,别管咋着掉进去的,救人要紧!快呀!”春桃急得直跺脚,这一跳,两坨乃差点摔杨进宝脸上。 杨招财在旁边也吓一跳,赶紧放下碗筷找家伙,准备救人。 三个人着急忙活来到了水井的位置,春桃香汗淋漓,先把脑袋探进井口瞅瞅,然后扯开嗓子喊:“狗蛋?你还在里面没?掉没掉下去?” “姐,我在嘞,还没死,找人来了没?快拉我上去啊,下面……闷得慌!”狗蛋在下面都哭了。 其实下面的空气是流通的,不会缺氧,可狗蛋还是感到呼气急促,眼前金星乱冒,这是严重的心理问题。 “狗蛋,你可千万别死,不然全村的人以后还咋喝水嘞?”杨进宝一听,扒拉开春桃,冲里面喊。 “恁娘隔壁杨进宝!啥时候了还关心喝水问题?拉我上去行不行!再不快点,临死前我往井里冲泡尿,顺便拉一泡屎!臭你个王八蛋,恶心死你!”狗蛋气坏了,一个劲冲杨进宝骂。 “王八蛋!你敢在井里拉屎撒尿,老子就拿针线,缝上你的后门,让你这辈子拉不出屎!”杨进宝才不会受他的威胁,知道这小子死不了。 “进宝啊,赶紧救人啊,可不能让他在井里撒尿拉屎,四个村子的人吃水全靠这口井,他在井里随意大小便,这水还能吃?”春桃吓一跳,想想都恶心。 “姐,你先别急,一会儿再救也不迟!”发现春桃要搅动辘轳,男人赶紧伸手阻拦了她。 “你还有啥事儿?人命关天啊!”春桃疑惑了,眨巴一下大眼问。 “我有事儿要问他,稍等……。”杨进宝不慌不忙,不但没有立刻拉狗蛋上来,反而点着一根烟,惬意地抽一口,坐在井眼上,翘起了二郎腿,得瑟开了。 “狗曰的杨进宝!你啥意思!为啥不救我?!”下面的狗蛋气极了。 “我正在救你!请问,打水的小桶你瞧见了没?”杨进宝问,他还是不着急,两条腿左右晃荡。 “瞧见了,就在我的屁股下面。”狗蛋回答。 “你在水井里,一定很害怕,很可能已经大小便失控了,那小桶里流进了你的屎尿,大家不能用了,你必须答应,帮着村子里人买一个小桶。” “啥?你不在乎我,在乎一只打水桶?杨进宝,老子曰你个仙人球球!我的命还没一只水桶值钱?”狗蛋差点气得吐血,知道杨进宝要敲他的竹杠了。 “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答应,我就拉你上来,不答应,你就在井里过年吧。”杨进宝又抽一口烟,两条腿得瑟地更欢畅了。 “好,我答应,不就一只水桶嘛,才几块钱,我给大家买。”这时候不要说一只小桶,一百只他也毫不犹豫答应。 上去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这井上的辘轳坏了,要有人修,钱也有你出。”杨进宝继续威胁。 “好!我买,一定买!”狗蛋咬咬牙,知道杨进宝在故意敲诈他。我买你奶奶个爪,去你大爷的!!他心里还骂上了。 “还有,这条井绳也快磨断了,你也答应帮着大家换一条。”杨进宝还没完没了啦。 “好!我帮着大家换。”狗蛋咬牙切齿又答应了。 “我算算哈,一三得三,二三得六,三九二十七,一共需要两千七百块,你先答应拿钱,我立刻救你。”杨进宝继续说道。 “啥?一个破水桶,一个破辘轳,再加上一条破井绳,你要我两千七百块?杨进宝,你咋不去抢?”狗蛋再也忍不住了,不由破口大骂。 “你还骂我?那行!爹,春桃姐,咱走,让狗蛋在井底下过年吧。”杨进宝说着,扯上春桃跟爹老子杨招财,还不搭理狗蛋了。 “进宝哥!别走啊,我拿钱!拿钱还不行嘛,求你了,拉我上去吧。”狗蛋在下面哭了,连连哀求。 他对杨进宝更加恼恨,等老子上去,瞧我怎么收拾你?给你钱?我给你娘隔壁! 可他那点小心眼,还是斗不过杨进宝,因为杨进宝已经知道他上来会赖账。 “狗蛋兄弟啊,瞧在咱们是多年好哥们的份上,我给你减去一千二,你只拿一千五就行了。你上个月在我哪儿干活,工资正好一千五,这样,你签个字,那一千五不要了,我立马救你上去……。” 杨进宝终于翻出了自己的底牌,原来是不想给狗蛋结算上个月的工资。 他就是想把他赶出饲养场,一分钱不出,好好教训他一下。 “杨进宝,你忒狠了吧?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嘞……。”狗蛋忽悠一下全明白了。 杨进宝原来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就是找机会克扣老子的钱。 “那你答应不答应啊?不答应,我可真的走了啊?”杨进宝说着,真的做出了走的样子。 “啊哈!进宝哥,我答应,答应还不行吗?立刻签字,上个月的工资不要了,救命啊……。”狗蛋不得不委曲求全了。 杨进宝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掏出一个小本本,写下了一个证明。 证明:今有杨家村村民狗蛋,因为不慎掉进村子里的水井,吓得屎尿横流,对全村的饮水造成影响,还故意搞破坏,弄毁打水辘轳一台,弄断井绳一条,弄脏水桶一只,特此处罚,因为无力偿还,暂用工资抵债,有杨进宝垫付,特此证明。 下面是年月日, 写好,他拿过爹老子杨招财手里的绳子,把小本本卸进了水井,让狗蛋签字。 狗蛋签字完毕,杨进宝再把小本本拉上来,仔细瞅了瞅。 上面果然有狗蛋的名字,只是字迹歪歪扭扭,特别难看。 狗蛋小学都没上完,能写自己的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杨进宝这才点点头,噗嗤乐了,说:“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一边说,他一边搅动辘轳,嘴巴里还一边嘟囔:“王八羔子,最近吃了啥?比猪还沉……。” 春桃在旁边笑了,说:“进宝啊,你还真是个生意人,就是死也要瞅瞅哪家的棺材便宜,狗蛋这次被你整惨了,咯咯咯……。” 女人在上面一笑,胸口就晃荡起来,剧烈起伏,下面的狗蛋眼睛又直了。 浑身一抖,手一松,一个没留神,扑通!又掉井底下去了……。 第221章 剪羊毛 狗蛋又倒霉了,不但两次掉井里,而且一个月的工作白干了,杨进宝根本没打算给他工资。 因为这段时间他光顾得瑟了,啥活儿也没干,还调戏了小蕊,算是对他的惩罚。 “啊——!卧槽!你咋回事嘞?”狗蛋的衣服又湿了,赶紧钻出水面,抬手抹一把脸。 杨进宝也吓得不轻,再次将绳子卸下去:“你抓牢了,我搅你上来。” 这一次比较轻松,狗蛋一点点向上,来到井口的位置,杨进宝扯上了他的衣服,将他提溜了出来了。 “阿嚏!阿嚏!狗曰的杨进宝,你就是故意的!”这孙子接连打好几个喷嚏,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天气已经进去九月,十分寒冷。 “拉不出屎怪茅房,是你自己不小心!”杨进宝特别生气,好想把他再踹井里去。 仙人球球的,竟然偷看我春桃姐的胸,咋不摔死你个狗曰的? “你小子是图财害命!就是想弄死我。”狗蛋气愤愤道。 “对,我就是想弄死你,那你先说说,咋着掉井里的?”杨进宝问。 “我帮寡妇……不是,帮着春桃姐挑水,不小心掉进去的。”狗蛋回答。 “春桃姐有手有脚,用得着你来帮?”杨进宝白他一眼,觉得这孙子不怀好意。 “杨进宝!你啥意思?有手有脚咋了,我就不能帮春桃挑水了?”狗蛋梗着脖子跟他吵。 “你就是不怀好意,前两天勾搭小蕊,半夜三更爬人家窗户,今天帮我姐挑水,分明是意图不轨!”杨进宝不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觉得这孙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己家的水都不挑,你拐着腿帮寡妇挑?真以为自己是雷锋啊? “进宝,狗蛋也没有恶意,算了吧,别吵了。”春桃很不好意思,担心他俩打起来,赶紧劝解。 “姐,你要小心了,这孙子不是好人……。”杨进宝警告春桃道。 “俺知道他想干啥,不会让他得逞的,放心吧。”春桃也不傻,当然对狗蛋的心思一眼看穿。 “杨进宝,你刚才说,不给我结算工资,是不是真的?”狗蛋拄着拐杖,拧着衣服上的水珠子问。 “对,是真的,来饲养场几个月,你没为工厂创造任何利润,所以只能炒了你。”杨进宝愤愤怒道。 “行!算你牛,你厉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有初一我有十五,咱们走着瞧!”狗蛋哼一声,气呼呼下去井台,一瘸一拐回家去了。 他知道杨进宝一脚把他踢了,再不会录用,不但当不成副队长,工资,养老,补贴,啥都没了。 娘娘山的股份跟他再没半毛钱关系。 既然撕破脸,就不用看情面了,老子还非把春桃勾搭到手不可,睡了你杨进宝的姐…… 狗蛋拿定主意,回到家,继续趴在炕上晃屁股,将屁股晃悠三千六百下。 他是被杨进宝从水井里捞出来,第四天去的山神庙,前面的三天一直在发烧。 没办法,掉井里捞上来感冒了,鼻子不通气,脑袋也晕乎乎的。 早上起来,他屁颠颠上去山神庙的土疙瘩,偏偏赶上春桃在剪羊毛。 女人将一只绵羊赶出羊圈,用绳子捆了绵羊的腿,用剪刀剪得很仔细。 大山里就这样,喂羊的都剪羊毛。 羊毛有专门的贩子来收,价格不菲,可以换不少的钱,有钱以后就能换取柴米油盐。 “春桃姐,你剪毛嘞?”处于礼貌,狗蛋赶紧跟春桃打招呼。 “狗蛋,你把那个羊字带上好不好?”春桃懒得搭理他,觉得这孙子说话难听,老娘是剪羊毛,不是剪自己的……。 发现女人对他爱理不理,这孙子竟然主动往上蹭:“我来,我来,你歇着……。” 二话不说,他夺过春桃手里的剪子,同样在羊身上剪了起来。 春桃也不客气,让他剪,站起来想上厕所。 “姐,你干嘛去?”看到女人离开,他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我去茅房撒尿,这你也管?”春桃没好气地问。 “不是管,我心疼你,身为村长,你还亲自撒尿嘞?让别人代替呗……。”狗蛋都不知道马屁该怎么拍了,竟然胡言乱语。 “切,撒尿也能找别人代替?你代替一个我瞅瞅?”春桃生气了,脸蛋通红。 “这个还真不能替,你自己解决吧……。”狗蛋也觉得自己马屁拍马蹄子上了,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记耳光。 春桃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狗蛋已经将一只羊的毛剪完了,剪得跟葛优似得,女人就皱紧了眉头。 “狗蛋,你到底会不会剪啊?现在快冬天了,剪那么多,羊会冻死的。”也难怪女人生气,剪羊毛是技术活。 羊毛一年要剪三次,春天一次是短剪,因为要过夏天了,担心羊太热。 夏天也要短剪,或者干脆剪光,因为夏季热,羊毛太长,会引起细菌感染,羊会生病,中暑, 秋天要长剪,必须为羊留下足够的毛来过冬,剪得太秃,冷空气过来就冻死了。 冬天不用剪,谁剪是傻逼。那么冷的天,羊身上没毛……死定了。 今天,春桃就碰到了狗蛋这个傻逼,初冬把羊身上的毛给剪秃了,女人心疼地不行。 “滚滚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你能干点啥?”春桃一脚就把狗蛋给踹开了。 “那我帮你干点啥?”狗蛋问。他还想在女人的面前表现。 “闲着没事儿,你给我逮羊吧,把羊逮住,捆起来,我来剪。”春桃吩咐道。 “好嘞!”春桃没有向外轰他,这孙子就乐得不行。赶紧屁颠颠跳进羊圈,帮着女人逮羊。 春桃一共喂了三只羊,还有一头奶牛,牛棚跟羊圈紧挨着。 扑通!狗蛋跳进了羊圈,先踩一脚羊粪蛋。 可他一点也不嫌脏,慢慢向着其它两只羊靠近。 春桃家的三只羊分别起了三个名字:大白,二白和小白,春桃正在剪的是小白的毛。 狗蛋悄悄靠近了最大的两只羊,摸了摸羊肚子:“大白,二白,今天先委屈你们一下,让我拔几根毛,啊?改天让你们吃上等的饲料,行不行?” 他还跟羊商量呢。 “咩咩……。”大白二白哼哼两声,立刻对生人产生了敌意。 “行不行啊,同意不同意?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了?既然这样,那我可拔了哈。”说完,狗蛋咧嘴一笑,抬手就拔羊身上的毛。 剪起来多麻烦啊,还是拔起来省劲儿,狗蛋就是懒。 一把羊毛拉掉,两只羊痛得蹦跶了起来,在羊圈里疯狂乱窜。 最后,大白二白急了,心说:拔老娘的毛,我他娘的顶死你! 于是,两只羊腾空而起,当!当!直奔狗蛋撞击过来。 把狗蛋给吓得,撒丫子就跑,在羊圈里跟羊兜圈圈。嘴巴里一个劲地求饶:“春桃姐救命啊,管管你家的羊。” “咋了,咋了?”春桃赶紧放下剪刀扑过来询问。 “你家的羊不让我拔它们的毛,还抵我……。”狗蛋拄着拐杖一边躲避,一边嚎叫。 “你没事儿,拔它们的毛干啥?”春桃问。 “因为我想帮你啊,你用剪刀,我用手拔。”狗蛋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傻帽啊,你用手拔,它能不疼?疼了还不抵你?”春桃恍然大悟。 “哎呀,那该咋办啊?”狗蛋知道自己惹祸了,得罪了两只羊。 “跳出来,跳出来,快呀!要不然它们会抵死你的!”春桃赶紧嘱咐他。 “喔喔……。”狗蛋恍然大悟,赶紧跳上围墙,想从羊圈这边跳那边去。 可右腿刚刚迈过来,左腿还没抬起,大白跟二白一起攻击过来。 当!当!两只羊脑袋分别抵在了他的屁股蛋上。 狗蛋没留神,被两只羊给顶起老高,来个黄狗吃屎,叽里咕噜翻滚出去老远,拐杖也扔出去好几米。 大白和二白竟然没完没了,一个翻身跳出羊圈,直奔狗蛋再顶。 狗蛋没爬起来,又被两只羊顶翻了,直接从栅栏门摔下去,滚下了土疙瘩。 春桃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过来牵羊:“大白二白,你俩太不乖了,怎么能抵狗蛋哥呢?以为他是猪啊?” “咩……咩……。”两只羊冲主人叫唤两声,好像在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拔老娘的毛,抵死他个狗曰的! 春桃赶紧将大白二白栓树上,风风火火冲下土坡,来搀扶狗蛋,担心男人受伤。 狗蛋真的受伤了,屁股上的箭伤正在愈合,被羊脑袋顶得裂开了。一路翻滚,腿上被兽夹子打的伤口也裂开,浑身上下哪儿都是血。 衣服破了,脑袋也撞在一块石头上,划好大一条口子。 “哎呀狗蛋,你咋了?痛不痛啊?我瞅瞅。”春桃赶紧帮着男人检查身体。 “姐,痛……痛啊……我的脚丫子,我的屁股啊……。”狗蛋嘴巴一咧,痛苦嚎叫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快救救狗蛋的屁股啊。”春桃特别害怕,担心男人受到伤害,赶紧招呼人。 田野里好多人,正在地里忙活,有的在锄地,有的在为小麦浇冻水,忽然听到春桃喊,呼呼啦啦跑过来不少的寡妇跟留守女人。 “哎呀,这是咋了嘛?狗蛋的屁股咋三天两头受伤?”好多女人捂着嘴巴笑。 大家都明白咋回事儿,狗蛋贱,想讨春桃的欢心,马屁没拍好,拍马蹄子上了。 自作孽不可活。 “伯虎星,春桃姐,你一定是个伯虎星!跟彩霞一样,男人摸不得碰不得,谁碰谁死,谁挨谁死……老天爷,救命啊……。”狗蛋明白了,觉得春桃就是第二个彩霞,她是伯虎星下凡。 所以,他一下子推开女人,顾不得一身的伤痛,拄着拐杖就跑,一溜烟冲回了家,一路跑一路滴滴答答淌着鲜血。 进门就扑在炕上,又是十来天不敢出门。 瞧着男人的身影,春桃有点生气,怒道:“放屁!俺才不是伯虎星,姑奶奶的下面……有毛的好不好?” 第222章 无赖看叉 二十天以后,狗蛋的伤终于好了,腿上的结痂全部脱落,屁股上的箭伤也光洁如初。 他丢掉拐杖,健步如飞,跟当初一模一样。 可生活却陷入了拮据,口袋里没有一分钱了。 杨进宝断了他的粮草,让他的口袋干净地好像个体面的寡妇。 其实杨进宝没有扣他的工资,只是把钱如数交给了他爹娘,没让狗蛋沾手。 因为知道这小子有钱以后会挥霍,要嘛打小牌,要嘛睡女人。 杨家村呆不下去,狗蛋就有了出山的打算。村子里好多男人到山外打工,都没回来,不少挣钱,他也想出去闯闯。 于是冬至这天,他收拾了行李,准备到山外的大城市去。 刚刚踏上山道,忽然产生一股尿意,想到旁边的树林里撒泡尿。 悉悉索索走进树林,他立刻惊呆了,不由感叹一声:“卧槽,这他娘的谁?好白,好圆……。” 狗蛋瞬间瞪大眼,瞅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切。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悉悉索索,有个女人已经先他一步,正在草窝里撒尿。 洁白的后背亮光闪闪,浑圆的两团好像两团雪,白生生的。 狗蛋顿时心脏砰砰乱跳,两只眼睛瞪得跟牛蛋似得,嗓子眼干渴,使劲咽了口唾沫。 瞅清楚了,原来是小慧,蹲在哪儿嘘嘘,他看到了女人,女人却没瞅到他。 小慧背对着他,两腿白生生直耀眼,蹲在哪儿也不老实,屁股一翘一翘,身下传来了小河流水声,哗啦啦啦……。 这是狗蛋第一次看到小慧的身体,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打个哆嗦眼睛直了,身上的某个部分也直了…… 娘隔壁的,想不到小慧的身体这么白,这么亮,要是能抱进被窝亲热一下,死了都值。、 狗蛋竟然忘记了撒尿,慢慢趴在草丛里,将身体遮掩,瞅着女人方便。 “谁!”小慧听到了草丛里哗啦哗啦响,吓一跳,赶紧提上裤子,眼睛来回张望,后面的两个雪团也瞬间被衣服遮掩了。 “我!小慧嫂,你在这儿干啥嘞?”狗蛋赶紧站起来擦擦嘴巴问。 “好你个狗蛋!竟然偷看本嫂子撒尿,瞧我咋着收拾你,讨打!!”小慧急了眼,抄起旁边的粪叉子就打。 大冬天的没事儿做,女人在路边翻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撒尿的时候会有人偷窥。 娘隔壁的!翻天了!你个死狗蛋,真表脸! “小慧,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正好出山路过这儿,还以为是野鸡在下蛋,真不知道你在里面尿尿啊。”狗蛋发现不妙,抹头就跑,嗖地窜出小树林,上去了山道。 “啥?偷看了本嫂子,还说我是野鸡?你老娘才是野鸡,你妹是野鸡,你全家都是野鸡,瞧我不打死你……?”小慧羞愧难当,自己的屁股被死小子瞧见了,羞死人了,必须要讨回公道。 你偷看我的腚,姑奶奶就扎烂你的腚。 所以,女人抡着粪叉子,跟孙猴子的金箍棒似得,把狗蛋撵得抱头鼠窜。 “嫂子,你别生气啊,你的腚臭烘烘的,有啥好看的?又不是肉夹馍,我才不稀罕瞧嘞,都怪你解手不找个好地方,偏偏我路过的时候你就尿,分明想我偷看你……。”狗蛋一边跑一边解释。 “混蛋无赖!别跑!让老娘一叉刺你的桃花开,二叉刺你个故人来,三叉扎你个乐开怀!”小慧不依不饶,将狗蛋撵得跟兔子似得,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狗蛋一口气被女人追出去三里地,鞋子跑掉一只也不敢回头去捡,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小慧也跑得香汗淋漓,衣服敞开了,胸前两个洁白的鼓大上下乱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涛汹涌。 狗蛋回头一瞅,那哈喇子瞬间甩出去八里地。 光顾看女人的胸了,没注意脚下,他被一块石头绊倒了。 “死狗蛋,偷看我的腚,无赖看叉……!”小慧也不知道自己咋了,又气又急,手里的粪叉好像标枪,嗖!直奔狗蛋投了过去。 扎得那个准啊……噗嗤!正中要害。 “啊——!我的……屁股啊!”狗蛋第三次倒霉了,剧痛传来,抬手一摸,腚上净是血。 小慧的叉子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门,在他后面那只眼的两边,又开四只眼。 狗蛋叫苦不迭,仙人球球的,老子的腚招谁惹谁了?一个月不到,三次被捅破,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一次是被杨进宝那把暗弩射穿,第二次被春桃家的羊犄角顶裂伤口。这次好,干脆中了一粪叉子。 乡下人翻粪都用粪叉子,这东西前面是四根钢齿,又尖又利,比刀子都锋利,刺在屁股上,鲜血立刻染红了狗蛋的棉裤。 “哎呀狗蛋!你咋不躲开啊?扎坏了没?嫂子给你瞅瞅,瞅瞅啊……。”小慧吓坏了,知道自己失手了,赶紧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刺坏就糟了,他爹娘就这么一个儿子,跟自己闹咋办?拿啥赔给人家? “小慧,痛,痛啊……我的腚!呜呜呜……。”狗蛋哭了。 他觉得自己的屁股生下来就是被人糟践的,每次都受伤,真她娘的倒霉……。 “哎呀狗蛋,对不起,嫂子真不是故意的,咋办啊咋办?”女人慌了手脚,手足无措,不知道咋着收拾。 “我不行了,要死了,嫂,你赔,赔呀……。”狗蛋白眼一翻,扑通,脑袋扎进了女人胸前的沟壑里,感受着她的波涛汹涌,上下起伏。 曰他娘嘞,真宣,真软,跟掉进棉花包似得,这要是抱上睡一觉,得劲死了……。 狗蛋忘记了自己的屁股痛,恨不得咬上女人的突起,再也不撒开……哈喇子把小慧的胸口都弄湿了。 瞧着男人昏迷不醒的样子,小慧也哭了:“狗蛋,你别死,别死啊,嫂子来救你……。”女人赶紧拉起他的腿,用力向着家里拖。 这儿距离朱家村不远,小慧的家就住朱家村,一路拉着男人的身体,地上哩哩啦啦一路滴着鲜血。 好不容易走进家门,上门槛的时候一不小心,当!狗蛋的脑袋撞在了石头台阶上……他真的晕死了过去。 走进屋子,女人用力一翻,把狗蛋翻上土炕,然后赶紧来扒男人的裤腰带。 裤腰带拉开,裤子退下,小慧差点没吓死,狗蛋的腚上还真是红肿如桃花,溃烂像乳酪。 老伤套新伤,上次被杨进宝射穿的窟窿眼还在,这次被粪叉子刺中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狗蛋醒了,睁开眼赶紧来捂自己的后门:“小慧,你要干啥?” “把你的裤子退下,给你验伤啊?要不然怎么治疗?”发现男人醒了,她终于吁口气。 “你打算咋着帮我治?”狗蛋问。 “缝上啊?不缝上,伤口会感染的。”小慧说。 “咋着缝?”狗蛋又问。 “废话,当然是用针线,你想咋着缝?”小慧眼睛一瞪,有点委屈,不知道自己造了哪门子孽。 “那不疼死了?”狗蛋说。 “疼死你活该!谁让你偷看我尿尿?要是传出去,整个娘娘山的男人,还不半夜一起排队来偷看?”小慧气呼呼说。 “你确定自己会缝?会不会把不该缝的缝上,让我拉不出屎?”狗蛋还有点担心。 “放心了,嫂子的技术好地很,经常纳鞋底儿,不会缝错的。”小慧保证道。 “啥?你把我的屁股当鞋底儿来纳?”狗蛋吓一跳。 “那当然了,不缝好,你以后咋着上茅厕?还不飞流直下三千尺?”小慧说着,赶紧拿出针线簸箩,穿针引线,还真的打算为狗蛋缝屁股了。 女人将针线穿好,先把钢针放在煤火炉上烤一下,算是消毒,然后噗嗤,直奔狗蛋后面的窟窿眼穿了过去。 “哎呦喂!小慧,手下留情啊……!”狗蛋扯嗓子叫唤起来,好像中了高压电,浑身发颠发颤。 小慧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为了防止男人挣扎,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接着缝补。 跟补衣服一样,咝咝啦啦线绳子穿过去,一个伤口就缝好了。 然后低下头,嘴巴靠近男人的腚,那牙齿跟剪子似得,嘎嘣咬断线绳子,接下来缝补第二个。 狗蛋痛得撕心裂肺,牙齿咬得咯咯响,嚎叫声也好比杀猪宰羊。 小慧的技术不错,四个洞终于缝好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因为狗蛋还要靠那个洞拉屎嘞……。 缝补完毕,女人端起桌子上的老酒喝一口,噗!噗!喷在了男人的伤口上,算是消毒。 最后抓起一把香灰,呱唧!呱唧!糊在了狗蛋的屁股上。 “好了,没事儿了,几天以后保证还你一个健康的屁股……。”女人终于吁口气说。 山村里穷,医疗条件差,好多山民受伤以后都不去医院,就是这样治疗的,用老酒消毒,香灰当做药膏敷用。 “这就完事儿了?”狗蛋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嗯,好了,你还想咋着?”小慧一边收拾针线一边问。 “好你个小蕊,竟然扎我腚上四个窟窿眼,你赔,赔钱!!”狗蛋生气了,理直气壮跟女人索要赔偿。 “啥?还要赔钱?”小慧一听懵了。 “废话!!老虎屁股摸不得,我的屁股也不能随便摸,四个血洞,流恁多血,吃多少好东西也补不过来,你不赔钱,老子就住你家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晚上让你陪我睡觉!” 狗蛋还讹上了女人,耍起了无赖。 他真不准备走了,决定让小慧伺候他,实在不行,就血债肉偿,做我的老婆算了。 第223章 我本善良 “狗蛋你鬼扯!小小年纪不学好,抽烟喝酒,偷看嫂子解手,我没追究你,你还跟我要钱?”小慧一听也恼了,开始跟他吵。 “你说你到底陪不陪吧?赔钱算拉倒,不赔,我立刻到法院告你,严重伤人罪,让你坐牢……。”狗蛋还得瑟上了,使劲晃荡两下屁股。 小慧是个留守女人,他男人洪亮出山打工两年都没回来,独守空房好久了。 而她又是朱家村首屈一指的村花,特别是那身条,能迷死个人,早被洪亮那双无坚不摧的手给催熟了,又鼓又圆,像是刚出锅的白面馍馍。 狗蛋贪恋小慧嫂的身体,好想跟女人蘑菇蘑菇。 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给钱是吧?哎呀我不行了,屁股痛,眼前一片黑,啥都看不见,马上要死了,我还没娶媳妇,还没入过洞房,没跟女人睡过嘞……。”狗蛋说着,故意翻白眼,吓唬小慧。 “哎呀冤家,你可别吓我啊!嫂子不是故意的,你说呗,想要多少钱?”小慧不想坐牢,赶紧答应他的要求。、 “四个窟窿眼,一个一千块,你给我四千吧……。”狗蛋分明是在敲竹杠,还真把自己的腚当成金屁股了。 “狗蛋你个混蛋!粪叉扎四个小眼儿,你要我四千?忒狠了吧?老娘没钱!”小慧吓坏了,心说:随便吧,爱咋咋地,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偷看老娘撒尿,你还有理了? “嘿嘿,不拿钱也行,那我就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晚上记得陪我睡觉……。”狗蛋嘿嘿笑了。 “真表脸!俺咋就得罪了你这个扫把星?没天理了……。”女人气得无话可说,赶又赶不走,留下又不甘心,可咋办啊? 后来一想,毕竟他屁股受伤了,是自己弄坏的,万一这小子告她坐牢,娃就没娘了,会很可怜的,所以咬咬牙忍耐了。 “嘿嘿,你自作自受,让你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狗蛋笑得更得意了。 “那你想吃啥?我去给你做。”小慧只好说。 “我想吃炒鸡蛋,烙油馍。”狗蛋抹抹嘴吧,馋得不行。 “中!没问题,养好伤赶紧滚蛋!别赖在这儿不走!”女人只好屈服,到厨房去给他做饭。 果然是炒鸡蛋,烙油饼,女人还擀了面条。油饼鸡蛋端上来,小慧将饭菜砸在炕边的小桌上,怒道:“吃吧……。” 狗蛋毫不客气,抓起油饼呱唧呱唧吃起来。 “嫂,你也吃啊,别客气。”他赶紧招呼小慧,好像这儿是他家,小慧是客人一样。 “俺不吃,在咱们乡下,男人吃不完,女人是不能上桌的。”小慧很懂规矩,电线杆子似得杵在那儿。 山里好多人家都这样,男人是壮劳力,家里有啥好吃的,都紧着男人吃。 女人会把干的留给男人,稀的留给自己。男人剩下就吃几口,没了就不吃。 这就是女人,无怨无悔的山里女人,祖祖辈辈言传口教,就是这么懂规矩。 “嫂,我吃着你看着,我趴着你站着,不合适啊,我吃不下……。”狗蛋真的咽不下,瞅了瞅小慧身边的娃。 小慧的娃已经四岁了,是个女孩,缩在娘的怀里,怯生生瞅着狗蛋。 孩子饿,可又不敢跟娘要吃的,只能咽唾沫,瞅着狗蛋吃。 狗蛋心里不忍,就撕一块饼,递给孩子:“娃,叔叔给你吃……。” 小孩子刚要上去接,小慧却一巴掌将饼夺了过来,说:“不懂规矩,大人吃饭,不准眼馋,出去玩!” 一句话不要紧,那女娃嗷嗷哭了,瞅得狗蛋直心疼。 “嫂子,你咋这样?为啥不让孩子吃?”狗蛋问。 “小孩子,不给他立这个规矩。”小慧说。 “你打孩子,就是打我的脸,我不吃了,给娃娃吃……行不?。”狗蛋其实是善良的,见不得孩子流泪。 “还是你吃,你有伤,需要养嘞。”小慧赶紧阻拦。 狗蛋竟然生气了,一下子抓了女娃的手:“娃啊,过来,你叫啥?” “俺叫淼淼。”孩子噙着泪回答。 “多好听的名字啊,陪着叔叔吃饭好不好?” “不好……娘不让。”小女孩回头瞅瞅小慧道。 “叔叔让,行不行啊?吃叔叔的,叔叔不吃了……。”狗蛋帮着孩子擦干眼泪,还抄一块鸡蛋给她。小女孩发现小慧没反对,这才张开嘴巴。 “好吃不好吃啊?”狗蛋又问。 “好吃,谢谢叔叔……。” “乖,真懂事儿……。”狗蛋还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旁边的小慧身体颤抖了一下,问:“你干嘛对俺娃这么好?” “我就是喜欢孩子啊,孩子又没错,她饿啊,小时候我也挨过饿,所以瞅到孩子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狗蛋回答。 “你比洪亮带孩子好,洪亮就从来不这样惯孩子。”小慧说。 “这不叫惯,主要是山里穷啊,细粮要粜掉,换成钱,用来买柴米油盐,粗粮又不够吃,孩子正长个嘞……。”抱着孩子,狗蛋竟然变了,跟刚才讹钱的样子截然不同。 小慧的眼角潮湿了,第一次觉得狗蛋的心眼还是蛮好的。 全村人都说他是个无赖,跟二愣子一样,懒汉二流子,刨绝户坟,踹寡妇门,想不到他也有细心的一面。 “狗蛋,你不小了,咋不赶紧找个女人?”小慧问。 “没遇到合适的,山村里不但男人少,女孩也不多啊,长大不是出山打工,就是远嫁到山外,谁乐意留在这穷山沟里?” “那你喜欢啥样的女孩?嫂子帮你找一个。”小慧又问。 “漂亮的,贤惠的,通情达理的,跟嫂子你一样的……就行。”狗蛋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黑压根,跟一口三年没刷过的砂锅似得。 小慧一听,浑身又打个冷战,觉得自己好命苦。 自从洪亮走了以后,她再也没碰过男人,觉得自己哪儿啊,都生蜘蛛网了。 白天还好点,上班干活孝顺公婆,伺候孩子,晚上一个人躺炕上,咋着也睡不着。 憋得慌啊……要是有个男人抱抱该多好? 死洪亮,一走就是两年,站着茅坑不拉屎,你想憋死我啊? 女人不由开始恨自己的死鬼男人。 山外有人打工回来给她捎信,洪亮在外面干活熬不住,经常去找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睡觉。 那些女人脏,身上都有病,小慧还担心洪亮把那些病带回来,传自己身上。 娘隔壁的,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偷女人,我就偷汉子。 小慧忽然产生一种冲动,好想把狗蛋按倒,狠狠报复自己男人一下。 跟天下最丑的男人睡觉,让洪亮那小子抬不起头来。 现在,她竟然看狗蛋哪儿都是好的,猪拱嘴,大龅牙,都不是那么丑了。 吃饱喝足,狗蛋放下碗,自己擦擦嘴,还帮着淼淼擦擦嘴。 “狗蛋,你吃饱了没?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女人问。 “饱了,小慧嫂你也吃啊,别客气。” “俺到厨房吃。”小慧说。 “那咋行?必须在我面前吃,我看着你吃。”狗蛋说。 “为啥?”女人问。 “我知道,你会把这顿好吃的留给我,当晚饭,你自己去啃窝窝头。”狗蛋聪明地很,一下子猜透了女人的心思。 “你咋知道?”小慧差异了一下。 “因为我娘经常这样啊,紧着我爹吃白面馍,自己却啃黑窝窝……。”狗蛋忽闪一下小眼睛道。 “我不喜欢吃油饼炒鸡蛋,就喜欢啃窝窝。”小慧说。 “鬼扯!黑窝窝不如白面馍,老粗布不如丝绸咯,一个人不如俩人过,打光棍不如有老婆,小孩子都知道。别哄我,要不然我下午也不吃了。”狗蛋还知道心疼女人嘞。 一番话说出,小慧的心里就热乎乎的,洪亮就从不这样关心他。 虽说现在杨进宝的工厂挣钱,可山村里依然很穷,好多人家挣钱以后不敢花,因为还要盖新房,买家具,或者给孩子娶媳妇嘞。 “那行,俺吃,当着你的面吃。”小慧答应了,端起狗蛋没有吃完的饭菜,津津有味吃起来。吃完,女人收拾了碗筷,说:“你歇着吧,俺去上班了,回来再帮你做饭。” “小慧嫂啊,我说住你家,是开玩笑嘞,你赶紧通知我爹,把我拉走吧,免得给你添麻烦。”狗蛋觉得自己玩得过分了。小慧一个女人家,上有老下有小,还要照顾他,太累了。 “不行!你的屁股是俺一叉捅开花的,伺候你是俺的本分,所以你必须要住在这儿,啥时候好了,啥时候回家。” 不是小慧非要留男人,万一狗蛋回家,他爹娘瞅到儿子身上的伤,还不过来闹? 到那时,就不单单是管吃管喝了,弄不好就会坐牢。 等狗蛋的伤好了,欢蹦乱跳回家,他爹娘也就说不出啥了。 “那行,你去吧,我来帮你看娃,别往你公婆哪儿送了。”狗蛋说。 “谢谢你,那俺上班去了。”小慧冲他摆摆手,心里特别高兴。 从前她上班,娃娃都是公婆照看,今天狗蛋主动担起了看娃的任务,她当然乐意了。 公婆也可以腾出手来,干点其他力所能及的活儿。 “狗头白……。”狗蛋冲女人摆摆手,还拽了一句洋文。 小慧就那么换上衣服走了,直奔杨进宝的饲养场。到饲养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赶紧忙活起来。 从前,小慧的任务是马车队的队长,代替的是朱二寡妇的角色。 朱寡妇跟马二愣子私奔以后,杨进宝等于折断一条臂膀,只能提拔小蕊。 再后来大山里好多男人回家,有了男牲口把式,小慧的任务就是分派物流,管理饲养场牲口的出栏,入栏,禽蛋装车,药材的购买,饲料的分配,等等等。 她同样是杨进宝的左膀右臂。 可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这条臂膀会被狗蛋给斩掉。 因为在朱二寡妇跟马二愣子私奔不久后,狗蛋也拉着小慧私奔了……杨进宝失去了这匹胭脂宝马。 第224章 一叉定情 小慧跟着狗蛋私奔,绝不是偶然,好像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俩的定情信物,就是那个粪叉子,这叫一叉定情。 狗蛋住进小蕊家的第一天,女人的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亢奋,走进工厂也显得神采奕奕。 “呀!小慧,上班来了?今儿咋恁高兴?”麦花嫂一眼瞅到女人红光满面,跟补充了维生素C似得,赶紧跟她开玩笑。 “我高兴了吗?自己咋没感觉?”小慧赶紧绝口否认。 “是啊,瞧你那脸,含羞带骚,跟公鸡冠子似得,一定是洪亮回来了,晚上让你得劲了……。”麦花嫂口无遮拦,逮啥说啥。 她就是个操蛋娘们。 “切!才没有嘞,洪亮根本没回来,我也没得劲。你每天脸蛋红扑扑的,是不是金哥让你得劲了?”小慧噗嗤一笑,把话又返回去,冲麦花嫂嘲笑。 “是啊,你金哥就是天天让我得劲了,咋着?我不偷人不养汉的,跟自己男人得劲,是公理,不得劲就是没天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麦花咯咯咯地笑,自从嫁给老金以后,她真的天天舒服。还把自己跟男人炕上那点破事儿到处乱说,一点也不遮掩。 说白了就是显摆,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男人多强悍,多体贴。 “噗嗤!麦花嫂啊,还是你幸福,金哥天天陪在你身边,哪像俺?洪亮常年在外打工……他竟然跟其她女人混。”小慧好羡慕麦花嫂,有男人疼。 其实家里挣钱多少,是无关紧要的,多少钱是个多?有男人,有炕,女人就很满足了。 “既然洪亮在外面胡闹,你干脆也偷汉子吧……报复他!”麦花嫂给小慧出主意。 “我呸!你咋不去偷汉子?俺才没那么下作。”小慧不但没领情,还呸了麦花一口。 “切!小笔燕子嘞,呸我干啥?让你偷汉子,是为你好。”麦花还不乐意了。 “那把你男人老金给我呗,我偷他,你舍得不?”小慧反问道。 “对不起,私人用品,禁止触摸,小心有电!要偷,你就去偷杨进宝,杨进宝年轻力壮,劲头大着嘞,巧玲一个人根本用不完。”麦花说。 “切!你咋不去偷杨进宝?讨打……。”小慧说着,过来跟麦花嫂动手,捞她的胳肢窝,哈她的痒,两个女人嘻嘻哈哈打在一处。 偷杨进宝,小慧不是没想过,整个娘娘山的人,都想跟杨进宝睡觉。 可人家媳妇巧玲看得紧啊,谁也不能得手。 再说杨进宝特别疼媳妇,除了巧玲,瞧那个女人都是丑八怪,人家根本瞧不上她啊,所以也就不思不想了。 “哎呀别闹了,别闹了,进宝看到不好,干活吧……。”麦花嫂跟小慧嬉闹一阵,赶紧低头干活,吩咐工人捡禽蛋,喂饲料。 小慧也整理一下前额的秀发,去了饲料车间,带着两个女工来推搅拌好的饲料。 走进屋子,发现小蕊刚刚忙活完,女人一头的大汗。 最近的小蕊话少多了,自从大孩残废以后,她就不苟言笑。 “小蕊,我们来推饲料,搅拌好了没?”小慧问。 “搅拌好了,可以拉走了。”发现小慧进屋,小蕊赶紧擦擦汗站了起来。 “姐,你咋不高兴?还在为大孩的事儿伤心?” “嗯,大孩残废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小蕊的脸色又耷拉下来。 “姐,大孩哥既然不行了,你就再找一个吧。”小慧提议道。 “再找一个,那大孩咋办?” “把他当你哥,跟你的新男人一起伺候他……。” “带着一个拖油瓶,谁肯要我?算了,慢慢熬吧。”小蕊的眉头又皱紧了。 她最近非常累,在工厂忙活完,还要帮着大孩忙活家里,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端屎端尿,白天黑夜不能停,铁人也受不了。 杨进宝也劝她再找个男人,而且已经在为她踅摸对象了。 可男人见到她的丑脸扭头就走,听说她有个拖油瓶男人,更是吓得不敢登门。 尽管巧玲跟村子里的女人们没少帮衬她,可她还是觉得苦日子熬不到头。 “姐,我手头有个男人,你考虑一下呗。”小慧噗嗤一笑问。 “谁?”小蕊一听,抬起了头。 “狗蛋,你可以考虑一下,这小子身强力壮,还是个童子鸡嘞。”小慧不知道咋了,忽然想把狗蛋介绍给小蕊。 她心里害怕,担心狗蛋住自己家里不走,所谓日……久生情,万一分不开,洪亮回来咋办? 她也担心自己真的喜欢上狗蛋,不能自拔。介绍给小蕊,他俩一好,自己也就不思不想了。 “小慧!以后不准跟我提狗蛋,那就是个无赖,早想占我的便宜,前段时间还爬我的窗户,简直坏死了……。”小蕊气愤愤怒道。 “姐……其实狗蛋没你说的那么坏,他很善良的。”小慧脑子进水了,竟然当着小蕊的面夸赞起了狗蛋。 “好个屁!既然那么好,你就跟他过呗,凭啥介绍给我?我才不稀罕嘞。”小蕊根本不买账,好心当做驴肝肺。 “切!错把美玉当顽石,姐呀,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小慧说。 “过了这村,我也不住这儿店,让他死一边去!”小蕊生气急了,根本不想提起狗蛋的名字。 小慧抿抿嘴,不敢作声,她当然知道小蕊是咋想的。 想钻人家杨进宝的被窝呗?也不瞅瞅自己啥质量?异想天开!人家进宝能瞅上你? 所以,她抬手一挥,带着几个女工,将饲料装车推走了。 整整忙活一天,眼瞅着天色将晚,到了下班的时间,小慧一刻也不敢停留,赶紧回家做饭。 因为狗蛋那死小子还等着吃饭嘞。 换好衣服,走下饲养场的土坡,路过杨家村的时候,她很想跑狗蛋家,通知一下男人的爹娘。 至少让他们知道,狗蛋在自己哪儿,免得两位老人家担心。 可考虑再三,还是停住脚步,转身回了朱家村。 狗蛋一走,家里没了男人,可孤单了,晚上跟这小子说说话,解个闷也不错啊。 小慧的心里竟然对狗蛋产生了依赖跟恋恋不舍。 回到家走进院子,闺女淼淼就扑了过来,呼唤一声:“娘——!” 小慧赶紧抱了娃,发现孩子头上竟然梳起了小辫子,好像两个羊犄角,特别的好看。 “娃,小辫子谁帮你编的?”小慧问。 “狗蛋叔叔。”女孩指了指屋子里的土炕道。 “噗嗤……。”女人笑了,想不到狗蛋还有这手艺,心比小姑娘还细。 她没有进屋,将孩子推开,赶紧走进厨房做饭。 狗蛋喜欢吃面条,烙油饼,一天三顿也吃不够,小慧只能按照他的口味做。 饭做好,还是端上餐桌,这次他没有将食物砸桌子上,反而轻拿轻放。 “回来了?”狗蛋在炕上撅着腚问。 “嗯,回来了,饿不饿?”小蕊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不饿,就是屁股疼……。” “你别乱动,越动越疼。”小慧赶紧过来,帮着男人翻身。 “小慧嫂,我住在这儿叨扰你了,瞧瞧我这屁股,不是因为上面四个洞,我就不麻烦你了……。”狗蛋赶紧说客气话,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可不想走了,这话就是在堵小慧的嘴。 “没事,先住着吧,都怪俺,给了你一叉,伺候你是应该的。”小蕊的话终于说到了他的心眼里,狗蛋就乐得合不拢嘴。 “那我晚上,睡哪儿?”男人问。 “你是病人,当然睡在炕上。”女人说。 “你跟孩子咋办?” “睡地上啊……。” “那咋行?我是男人,应该睡地上,你跟孩子睡在炕上。”狗蛋赶紧推辞。 “你跟我客气个屁?让你睡在地上,万一感冒发烧,还不讹我一辈子?你本来就是个无赖,我才不会让你抓到把柄嘞?”小慧振振有词道。 “要不然咱俩……一块睡炕上?”狗蛋倒是不客气。 “做梦!妄想!是不是想趁机摸过来啊?小心我一叉再刺你个桃花开……。”女人的脸红了。 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能嫁劳改犯,不嫁窝囊蛋。坏男人有坏男人的好。 坏男人有本事啊,没本事他也学不会坏。 坏男人大多会逗女人开心,会甜言蜜语,可以一击命中女人的要害。 所以,坏男人大多能娶到媳妇,老实巴交的男人,反而常常打光棍。 毕竟像七仙女那样的女人是稀有动物,脑残才会嫁给董勇那个窝囊废。 “那行!咱开吃,开吃,淼淼过来,叔叔喂你。”狗蛋说着,拉过了淼淼的手,亲手喂孩子吃饭。 小慧站起来想走,可刚迈出一步,狗蛋就叫上了她:“你不准走,跟我一块吃。” “我到厨房去吃。”小慧说。 “不行!我脸上脏啊?影响你食欲了?” “没。” “你为啥不跟我一块吃?哎呀,我头晕,你过来喂我……。”狗蛋又耍起了无赖。 小慧没办法,只好搬个马扎坐下,跟狗蛋一起吃。这是她成为大人以来,第一次正式跟男人一起吃饭,从前没有过。 当初跟洪亮成亲,只是见了一面就定亲了,不几天就办喜事儿。 那时候家里穷,哥哥等着娶媳妇嘞,相中了洪亮家的那头大肥猪。 小蕊是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洪亮家的猪,然后爹老子又用那头猪,给他换了一个新嫂子。 奶奶隔壁的,人还没猪值钱。 很快,吃过了饭,小慧到灶火前刷锅碗,狗蛋就陪着淼淼在炕头上耍。 “你拍一,我拍一,三八三九二十七……。”狗蛋还教会了小女孩唱儿歌。一大一小的样子跟亲父女一样。 小慧一边刷锅,一边扭过头,瞧着那情景,脸上绽出了不由自主的微笑。 多完美的一家啊?狗蛋如果是俺男人,那该多好啊? 第225章 水到渠成 锅碗刷好,小慧也该睡觉了,女人在地上铺了草苫,草苫上铺了凉席,凉席上放了被褥,才抱着孩子躺在上面。 没有解衣服,一男一女在一块,解衣服多害羞啊? “娘,娘,淼淼要听故事,给俺讲一个吧?”淼淼怎么也睡不着,缠着娘要听故事。 “淼淼听话,娘累了,睡觉,啊?”干一天活儿,小慧早累得睁不开眼,哪有心情讲故事?再说她是个乡下丫头,没知识没文化,也不会讲。 “淼淼过来,到叔叔身边来,叔叔给你讲……。”狗蛋一下拉过小女孩,拽在了自己身边。 “叔叔,你会讲故事?”淼淼忽闪两下大眼问。 “当然了,叔叔肚子里的故事可多了。”狗蛋得瑟起来。 “那你快讲,淼淼可喜欢听了。”小女孩瞪着懵懂的大眼,有点迫不及待。 狗蛋清一下破锣嗓子讲开了:“从前啊,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的对面是个尼姑庵,庙里的两个小和尚,经常找尼姑庵的妹妹去耍……。” 狗蛋还真有两下子,开讲以后淼淼就不动了,趴在那儿听得津津有味,小慧也被感动了,同样竖着耳朵听。 母女二人是在狗蛋的故事中睡去的,暗夜里,狗蛋将淼淼抱下床,放在了小慧的身边,还帮一对母女掖紧了被子。 瞧着女人俊俏的面庞,雪白的脸蛋,狗蛋忍不住,好想低下头亲她一口。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万一小慧醒过来抽他的耳光子,骂他流氓,可没地方说理去? 他就是嘴巴贫,脑子里喜欢想想,歪歪一下,真的弄个大姑娘送被窝里,立刻傻眼。 一个月前爬小蕊家的窗户,完全是一时的冲动。 狗蛋叹口气,还是转身上炕,爬在了哪儿。 就算想跟小慧睡觉也不能啊,屁股上还有伤嘞,一动就疼,一疼啥兴趣都就没了。 屋子里很静,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呼吸声很均匀,此声刚落,此声又起,相互衔接,好像美妙动听的交响乐。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蠢蠢欲动,异想天开,百爪挠心。 狗蛋住进小慧家一个礼拜以后,伤口上开始慢慢结痂,不再疼了。于是他就强撑着爬下炕,帮着女人扫院子,劈柴火,挑水,收拾屋子。 小慧上班走了,女人丢下了孩子跟所有的家务,力所能及的活儿,狗蛋全帮她干了。 晚上,小慧进门吓一跳:“哎呀,这还是俺的家吗?谁收拾的?” “娘,是狗蛋哥叔叔收拾的……。”淼淼抬手指了指狗蛋。 “哎呀,你的伤还没好嘞,咋能帮俺干活?屁股不想要了?”小慧赶紧冲进屋子,瞅了瞅男人。 狗蛋已经累得爬不起来了,不过笑容很灿烂:“我爬炕上闲得慌,还是干点活心里松快。” “那你的屁股还流不流血了?”女人问。 “不流了,结痂了。” “那你趴下,我帮你抽线,把线绳子抽出来。”小慧赶紧放下包包,按上了男人的屁股,抬手就要扒他的裤子。 “别!算了,别抽了,疼,反正死不了人……。”狗蛋赶紧拒绝。 因为小慧的手狠,胆子也大,上次帮他缝补伤口就毫不犹豫,普通的女人瞅到血糊拉几的屁股,早吓晕了,可小慧却没有。 “不抽能行?线绳子挂屁股上,跟拖着尾巴一样,多难看?”小慧问。 “没事,你把线头绞断就行了,我不在乎。反正在衣服里面,相亲的时候,大姑娘也不会扒下我的裤子看。”狗蛋满不在乎说。 “咯咯咯……。”小慧笑了:“相亲的时候,大姑娘不会扒下你的裤子看,可洞房的时候嘞?人家姑娘一摸你屁股,拉手,还不以为你长癣了?” “没事,我捂上屁股,不让她摸就行了。”狗蛋赶紧解释,小慧笑起来花枝乱颤,两个乃子上下抖动,好像金鸡乱点头,狗蛋又被晃悠晕了。 “呵呵……人家大姑娘第一次,才不会摸你的臭屁股嘞。” “那你说,大姑娘洞房,第一次都摸哪儿?”狗蛋赶紧追问,分明在挑逗女人。 “不告诉你……。”小慧的脸又红了,为了逃避尴尬,她赶紧卷起袖子,进去厨房做饭。 还是鸡蛋卤子面条,小慧挖好了面,搅拌了水,将面团和好,抄起了擀面杖身子一扭一扭擀了起来。 屋子里的土炕正好面对厨房的窝棚,狗蛋趴在炕上能瞅到小慧的全身。 女人的身子来回扭动,胸口乱晃荡,屁股蛋一转一转,特别好看。 狗蛋瞅见过杨进宝的媳妇巧玲擀面条,小慧的身段与巧玲一样优美,擀起面来跟跳舞扭秧歌似得,瞧得男人流鼻血。 狗蛋的心里就按耐不住了,这么好的女人,晚上独守空房,糟践了……洪亮那王八蛋,出山打工两年不回来,他倒是放心? 管他狗曰的!老子就是喜欢小慧,就是要勾搭她!嫁过人咋了?嫁过的女人有经验,比闺女熟练多了。 今天晚上,别管咋着也要把她滚上炕,搞大她的肚子,帮我生个娃出来。大不了俺俩去私奔。 狗蛋打定注意,嘿嘿笑了。 小蕊做好饭,将两碗面条端进屋子里,仍旧放在方桌上。 “狗蛋,吃饭了,趁热,再不吃就坨了。”女人吩咐道。 “嫂子,咱俩一块吃,来,坐我旁边。”狗蛋不知羞耻,竟然拉了小慧的手。 他的手跟女人碰触的瞬间,小慧就打个冷战,下意识地想躲开。可狗蛋却扯上没撒手,生生把她按了下去。 两个人一起吃,孩子淼淼在院子里玩耍,不多会儿的功夫跑大街上去了。 发现孩子离开,没人瞧见,狗蛋筷子一放,瞬间抱了小慧的肩膀,张开大嘴叉子恶狠狠亲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他跟疯了一样,用力把女人纳紧,再纳紧。 小慧吓一跳,赶紧挣扎:“死狗蛋!你干嘛,干嘛啊?不准胡来!” 她的心慌乱地好像小鹿乱撞,也仿佛风雨中摇曳的树叶。 “嫂,洪亮走了两年,你一个女人真的不容易,你……憋得慌不?我来帮你解解闷……。”狗蛋气喘吁吁,手脚没停,继续裹她,缠她,三两下就把她按在炕上,伸手就扯她的衣服。 “狗蛋!别呀……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小慧浑身颤抖,欲遮还羞,心里很想要,可怎么也不敢迈出后悔终生的一步。 “嫂,我稀罕你,你也稀罕我吧?咱俩一起稀罕,我要睡了你!你也睡了我吧……。” 好直接的对白,好直接的求爱方式。山里男人没文化,粗鲁,野蛮,求爱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直白。稀罕就上,不稀罕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一旦有感觉,啥伦理道德?啥流言蜚语?啥脸面?统统见他的大头鬼去。、 “狗蛋,俺也稀罕你,可洪亮有天回来可咋办啊?”小慧一边挣扎一边怯生生问。 “跟她离婚!然后咱俩过……。” “不行啊,知道咱俩好,他会打死我的,也会杀了你……。”小慧仍旧害怕,从前男人打过她不少次,自己死了没事儿,万一两虎相争,事情会无法收场。 “那咱俩好完就私奔,再也不回来了……到别的地方接着活……。”狗蛋喘着粗气,追着女人的嘴巴亲,寸步不让。 “孩子呢,淼淼咋办?” “走,一起带走,我来养活你们娘儿俩……。” 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你缠着我,我抱着你。 最后,小慧竟然不挣扎了,浑身战栗不已,不由自主抱上了狗蛋的腰,揽上了他的脖子,跟他迎合。 “哎呀不行……松开,你松开!”忽然,女人把他推开了,狗蛋的脑袋撞在了炕帮上。 “到底咋了嘛?现在你还不了解我的心?”狗蛋问。 “不是哩不是哩,是天还没黑呢,还有娃呢,淼淼回来瞅到咱俩这样……对孩子不好。”小蕊抬手撩一下秀发道。 “那你说,咋办?” “我把娃送到俺公婆哪儿,然后回来跟你好……。”小慧说。 “那行,你去,我等着……。”狗蛋眼巴巴瞅着女人。 于是,小慧站起来转身关上门,走出院子找孩子去了。 她找到孩子,马不停蹄把闺女送到公婆哪儿才返回来……。 孩子是夫妻感情的桥梁,可同时也是两口子的情敌。有孩子在中间,真的会影响好多事儿干不成,不能尽兴。 小慧必须要扫除一切可能的障碍,然后跟狗蛋好好耍,耍他个酣畅淋漓,耍他个一醉方休,耍他个天翻地覆。 她跟公婆撒了谎,说晚上在饲养场加夜班,回不来了,担心孩子出事儿,暂时让公婆照看,洪亮的爹娘就答应了。 送完孩子,小慧着急忙火往家赶,推开门的时候,发现狗蛋已经把自己剥光了,男人就那么爬在炕上,还是撅着白亮亮的腚。 狗蛋比从前胖多了,腰围很粗,皮肤也黝黑,显出一股山里男人的粗犷,他的胳膊粗,腿粗,脸蛋子大,那肩膀跟山梁一样壮实。 小慧身不由己转身上了门栓,慢慢靠近男人,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她,好像自己是一块磁铁,狗蛋也是一块磁铁,两块磁铁产生了吸引。 刚刚靠近炕边,狗蛋就伸出手,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按倒狂吻起来。 大嘴叉子雨点一样在小慧的身上击打,三两下将她剥个溜溜光。 小慧的身体在灯光下泛出一片灿烂,她含羞带骚,抬手拉向电灯,将灯光熄灭了。 外面的月光很好,穿过窗户融融泄泄装满整个屋子,自然也照在了两个身体上。 他俩跟麻花似得缠紧了,刚刚成年的光棍汉跟饥渴的留守女人融为一体,尽情荡漾,尽情震撼。 狗蛋的大手在女人的身上不断抚摸,上下游走,好像要把小慧撕裂揉烂……女人在男人的身下发出细细的呢喃,长虫似得扭曲,同样也把狗蛋越缠越紧。 可这种激情没有保持多久,狗蛋那小子球没进洞就滑竿了,脑袋被闪电劈中,身体抖动几下,弄得女人肚子上湿漉漉的。 小慧就叹口气:“狗蛋啊,原来你真是个童子鸡,还没经历过女人嘞……。” 第226章 孩子丢了 狗蛋真的没经历过女人。 他对女人和房事的了解,完全得益于山村里的几个寡妇。 这儿的男人太少了,没成年的少年都成为了寡妇们勾搭蛊惑的对象。 狗蛋没少被那些寡妇们勾搭,久而久之,就知道了男女间的那种事儿。 今天他才发现理论跟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儿。 没将小慧按倒前,他觉得自己能大战三天三夜,杀个七进七出。可刚刚交手,一个回合没走完,就败下阵来。 “小慧,对不起,我……太紧张了。”狗蛋赶紧赔礼道歉,没有让女人尽兴,他还不好意思呢。 “没事,男人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小慧同样安慰他,给他鼓励加油。 狗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一座轰然倾倒的铁搭,爬炕上不动弹了。 刚在用力太猛,还是屁股疼……。 不知道过多久,他的渴望再次勃发,又把小慧裹紧了。这一次女人让他别慌张,慢慢来,好饭不怕晚。 在小慧的谆谆教导跟引诱下,狗蛋终于长驱直入,踏入了梦幻的腹地,第一次感到了做男人的美妙。 这次坚持的时间比较长,足足五分钟,小慧竭力忍耐着那种冲击,浑身软得好像十月烘烂的柿子。 直到两个人一起被奇妙的电流击中,才在一阵呼嚎跟颤抖中得到满足。 女人的身上大汗淋漓,狗蛋的喘气更猛烈了,激情过后,两个人还是死死缠在一起不愿分开。 “逮不逮?”男人问。 “逮……。”女人回答。 “想不想咱俩天天这样逮?”狗蛋又问。 “想,逮死我算了!”小慧回答。 “那咱俩走吧,离开娘娘山,到山外去,过咱们自己的生活。”狗蛋蛊惑女人道。 “为啥要走啊?”小慧问。 “因为我担心洪亮回来,跟我抢你,只有离开村子,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咱俩才能好好过日子,逮他一辈子……。” “好!俺跟你走,明天咱就走,淼淼咋办?俺舍不得孩子啊。”小慧又问。 “一起走,你闺女就是我闺女,以后我会抚养她长大,瞧着她上学,长成大姑娘,出门子,然后结婚生子,让她看着咱俩相亲相爱,慢慢变老……。” “好!俺听你的,啥都听你的,你说咋着就咋着……。”小慧毫不犹豫答应了。 有个男人真好,晚上不用怕了,穷苦不用怕了,别管是恐惧还是穷苦,都有人为你承担。 女人天生就有种对男人的依赖,她们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百炼钢的外表下统统都是绕指柔。 “小慧,你放心,我会对你好,对孩子好,以后你俩就是我的命,我的根,我的所有……。”狗蛋继续保证,觉得自己长大成人了,有了担当跟责任。 “嗯嗯,俺相信你,再来一次……。”女人说。 “干嘛再来一次?最起码三次……。”狗蛋说着又把小慧抱紧了。 “三次,你行不行啊?”小慧咯咯咯笑了。 “绝对行!瞧我用炮轰死你……。”说完,狗蛋一扑而上,又过来亲女人,抱女人。 “咯咯咯……你呀,坏死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嘻嘻嘻……。” “呵呵呵……。” 被窝忽闪地更厉害了。 这一晚,狗蛋不知道跟小慧鼓捣了多少次,两个人一次次被抛向愉悦的巅峰,又一次次被摔下爽快的幽谷,忘乎所以,如癫如狂,不能自制。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后一次,狗蛋的身体在小慧的身上抖动几下,再也交不出公粮,两个人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狗蛋的眼圈黑乎乎的,身体都要被女人抽干了,挣扎着想爬起来穿衣服。 可刚刚坐起来,就觉得腰酸,赶紧扶了墙。 “哎呀狗蛋,你咋了?”小慧赶紧搀扶他。 “没事……虚脱了呗。”狗蛋解释道。 “该!谁让你夜儿个用恁大劲儿?”小慧又笑了。 “你的劲儿也不小,咋光说我?”狗蛋反问道。 “起床,吃饭,补充能量,晚上接着再活动……。”小慧开始起床了,扯起衣服穿在了身上。 可狗蛋还是恋恋不舍,最后在女人的胸口上又狠狠抓了一把。 衣服刚刚穿一半,忽然不好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小慧!起床了,起来啊……出事儿了!” 外面竟然有人在高声呼喊。 “谁呀?咋了?”小慧听出是婆婆的声音,立刻吓得心惊肉跳,还以为洪亮娘是过来抓贱的。 “我,你婆!小慧,快起来啊,大事不妙了……。”洪亮娘在外面继续敲门。 “娘!啥事儿啊?大早上的恁急?到底咋了?”女人慌乱地问,赶紧扯被子蒙了狗蛋的身体,担心婆婆忽然闯进来看出破绽。 “慧啊,淼淼不见了,咱的娃不见了,快呀!起来找她啊!”洪亮娘在外面接着呼喊。 “淼淼咋会不见了呢?”一句话不要紧,小蕊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不知道啊,早上起来我给孩子穿上衣服,到厨房做饭,饭做好娃儿就不见了,我找半条街也没找到。”洪亮娘在门外回答。 “啊?咋会这样?会不会出危险啊?”小慧晃了晃差点晕死过去。 听到孩子有危险,她顾不得狗蛋了,三两下穿上衣服,赶紧扑向屋门。 屋门打开,外面闪出一张中年的妇女的脸,洪亮娘都要急坏了。 “娘,别着急,咱找,啊?一定能找到!”小慧都要吓死了,扯起婆婆就往外跑,将狗蛋一个人丢在了家里。 洪亮娘因为心疼孙女,没来得及往屋里瞧一眼,也没想到儿媳妇会半夜偷汉子。 两个女人走远,狗蛋一个轱辘从炕上爬起,同样赶紧穿衣服。然后跳出房门向外跑,心里跟被谁捅一刀似得。 他完全把淼淼当成了亲闺女,闺女消失不见,他跟丢了魂似得,冲上大街就呼喊:“淼淼,你在哪儿?回来吧……。” 小慧的女儿淼淼失踪了,不仅仅她在找,狗蛋在找,梨花村半条街的人都在找。 小慧慌了手脚,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娘隔壁的!俺真不是东西!光顾着跟野男人得劲了,把亲生女儿丢给了婆婆。掉进井里咋办?被狼拖走咋办?摔下断崖咋办?孩子才四岁啊,啥也不懂。 小慧是十八岁那年嫁给洪亮做媳妇的,十九岁就怀上了淼淼。男人打工不在家,孩子就是她的命,娃儿没了,自己也不活了。 女人哭哭啼啼,跟着婆婆从大街的这头找到那头,那头又找到这头。 村子里的几个小朋友家找了,没有。 废旧的宅基地找了,也没有。 村外的小树林,打麦场找遍了,还是没有。 小慧没办法,只好哭哭啼啼来找杨进宝,进门他就冲男人跪了下去:“进宝,救命啊,救救俺的娃……。” 杨进宝听小慧诉说一遍,饭也不吃了,大手一挥:“全村的人跟我来!先分四拨,一拨向南,专找庄稼地。一波向西,进去大山。一波向北,寻找大树林。最后一拨,跟我一起下井摸索。” 杨进宝一声令下,整个饲养场的员工都不上班了,漫山遍野帮着小慧找孩子。 可是找啊找,一直从早上找到中午,所有的地方找个遍,也没找到。 淼淼就那么失踪了。 小慧变得呆呆傻傻,都要失望了,女人浑身瘫软,扑通坐在地上就哭:“俺的娃啊,你到底哪儿去了?可摘了娘的心肝肺啊……呜呵呵呵……。” 女人哭得悲痛欲绝,声音竭斯底里,几欲晕厥,好几个姐妹都劝不住。 小慧觉得淼淼死定了,不是被狼拉走了,就是掉下断崖摔死了,要不然就是掉井里淹死了。 都怪自己啊……为啥要跟狗蛋睡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老天爷,要报应冲我来啊?干嘛祸害俺闺女,她还那么小……。 正在小慧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抬手一指:“瞧,水塘里有人!”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向着不远处的水塘瞅去,只见水塘边果然有个人淌着水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是个男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杨进宝瞅明白了,竟然是狗蛋。 原来,孩子早上跑出来玩耍,进去了打麦场,在一个麦垛里睡着了。因为麦秸的遮掩,全村的人都没看到。 淼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孩子靠近水塘,发现水里有几条小鱼,伸手就去抓,脚底下一滑,掉了进去……。 淼淼的衣服很厚,掉进水里没有立刻沉底,而是挣扎了很久。狗蛋赶过来的时候,女孩刚刚被淹没头顶。 他吓个半死,一个箭步跳进去,在水底下摸索足足三分钟,终于把孩子捞上来,抱进了水塘旁边的打麦场。 脸上的水珠子顾不得抹去,狗蛋就呼唤着孩子的名字,帮她活动手臂,按压,做人工呼吸,鼓捣半天,淼淼才喷出一口水醒过来。 狗蛋抱上淼淼就哭,说:“娃啊,你可吓死叔叔了!疼死我鸟……呜呜呜。”狗蛋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叔叔不哭,不哭,都是淼淼不好。”小女孩乖得很,还帮着狗蛋擦去了眼泪。 发现孩子没事,他这才抱上她,让他们母女团聚。 小慧惊叫一声扑过去,抱上孩子就亲,啧啧亲了好几口。 激动之下,她完全忘记了场合,忘记了众人异样的眼光,抱上狗蛋也亲几口。 全村的人都呆了,大家终于明白,原来狗蛋跟小慧有一腿,他俩偷偷好上了……。 亲完,两个人一起后悔,同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洪亮的爹娘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好想一棍子把狗蛋敲死。 “卧槽……!”杨进宝,老金,春桃跟巧玲一起瞪大眼,嘴巴也张开久久合拢不上。 狗蛋用手揽上小慧,两个人就那么拥上走了,若无其事回了家……。 第227章 私奔 狗蛋住进小慧哪儿一个礼拜以后,这对狗男女终于私奔了。 晚上回到家,他俩就意识到不妙。 “哎呀狗蛋,俺当着全村人的面亲了你,他们知道咱俩好了,咋办啊?”小慧的心里慌慌张张,好比一条受了惊吓的鱼。 “别着急,知道就知道了,没啥了不起的,反正村里人早晚会知道。”狗蛋反而不害怕了,心平气和。 “那咋办啊?洪亮回来会打死你的……。”小慧担心地道。 “放心,我不会给他打我的机会,咱俩走,立刻走!离开娘娘山,到大城市,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好,俺听你的,马上收拾东西……。”小慧二话不说,放下孩子立刻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好,天色已经黄昏了,他俩等到半夜,发现村子里没人,于是抱上孩子偷偷溜出村子,上去了出山的山道。 两个人就那么走了,这一走,好长时间没回来,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家。 洪亮的爹娘是第二天早上发现儿媳妇不见的,因为小慧没去上班。 杨进宝找到了女人的家,发现屋门锁了,小慧没跟他告假,于是直接找到了洪亮爹娘哪儿。 “婶子,叔,你家小慧嘞,咋不见了?”杨进宝进门就问。 “她没在家?”洪亮娘问。 “没,家里上了锁,好多东西都不见了。”杨进宝也闷得不行。 “小笔燕子的!她是不是跟野汉子跑了?瞧我不打死她,撕烂她的……小笔!”洪亮娘气极了,夜儿个就发现儿媳妇不对劲,跟狗蛋那野种眉来眼去的。 妗子个腿!娘的个脚!一定是跟那小子私奔了。于是,老婆子颠着一双小脚,到儿子的家去查看。 小慧没跟公婆住一块,洪亮成亲以后,就另立了门户,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地里的活儿是合着干的,两位老人身体还结实。 正是因为他俩包揽了地里的活儿,小慧才能全身心投入到饲养场,帮着杨进宝喂牲口。 老婆子冲进儿媳妇家一瞅,还真是,屋门锁了,顺着门缝往里瞅瞅,家具啥的都在,女人跟孩子的衣服却不见了,衣服柜敞开着。 小慧临走的时候拿走了所有换洗的衣服,还有在饲养场挣的工资,足足七八千块。 “哎呀天儿啊!地儿啊!那小浪蹄子果然跑了,日子不能过了……可该咋办啊……?”洪亮娘一屁股蹲地上就哭,咿咿呀呀唱歌似得,引得过往的几个孩子不住哈哈乱笑。 冷风吹乱了她一头凌乱的白发。 “婶子,你确定小慧跟狗蛋私奔了?”杨进宝问。 “还用问?那小笔燕子熬不住,偷汉子偷疯了!露馅以后还不赶紧跑?可怜俺的娃啊,没媳妇了,孙女也被她带走了。” “卧槽!”杨进宝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地骂:“狗蛋这王八蛋!牵走了老子最疼爱的胭脂宝马,我曰你个仙人板板的……。” 他痛失一员悍将,心痛难耐。 要知道,在饲养场众多女工中,小慧是最能干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不但脑子好使,也勤劳踏实,好多女工甘愿听她的指挥。 今天竟然被狗蛋拐走了,这孙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慧也是,为个男人,这么好的工作都舍得,你傻啊?值得吗?我可一个月给你一千五的高薪啊? 当然,他知道女人目前需要的不是钱,而是男人,没有男人带给她快乐,钱算个屁! “不行!这件事没完,老娘非把洪亮叫回来不可,跟狗蛋拼了,拼了!!”洪亮娘站起来,擦擦泪不哭了。 “婶子,你要干啥?”杨进宝知道老婆儿要干傻事儿,赶紧阻拦她。 “我叫洪亮回来,榭死他个狗曰的!一把火烧了他全家!”老婆儿咬牙切齿怒道。 “哎呀婶子,你可别胡来,杀人放火是要坐牢的。”杨进宝赶紧解劝。 “进宝,你劝我也没用,老娘咽不下这口气,拼了,拼了!”洪亮娘乃子一甩,把杨进宝拱开了,怪他多管闲事。 果然,老婆儿回家以后,就跟老头子出山一趟,两口子赶马车去了一次县城,到邮电局,给洪亮拍了一封电报。 洪亮在外地的S市,接到电报以后如遭雷击,整个人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打工两年没回家,媳妇会跟狗蛋私奔。 狗蛋可是他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啊。 两天以后,他就坐火车赶了回来,怒气冲冲走进家门,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扁担,气哼哼直奔狗蛋的家杀奔而来。 狗蛋早走好几天了,家里只剩下了老爹老娘。 狗蛋的爹娘知道儿子做了缺德事,正在生气,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团团转。 洪亮二话不说闯进来,抄起扁担就砸,稀里哗啦,狗蛋家院子里的水缸就被砸裂了。 然后他冲进屋子,将狗蛋家的八仙桌子,板凳,椅子,统统砸个稀巴烂。砸完了家具砸粮仓,粮仓里的米缸面缸也被他叮叮咣咣砸个遍。 最后,他又跑进厨房,砸开了锅碗瓢盆,叮当!咣浪!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狗蛋家的锅碗就成了渣渣,瓷片子跟铁片子乱飞。 狗蛋娘吓得跟兔子死的,嗷一嗓子躲男人背后去了:“狗曰的洪亮!你干啥啊?”她颤抖抖问。 “你家狗蛋抢走我老婆,我就捣你家的灶火!不让我的日子好过,他娘的谁也别想过!!”洪亮气愤填膺,最后一扁担砸在了狗蛋家的那条老母狗的身上。 老母狗吱吱一声尖叫,夹起尾巴窜上了大街。 “翻天了!捣俺家的灶,老娘跟你拼了!”狗蛋娘不想被人欺负,卷袖子要跟洪亮干仗。 “当家的!算了吧,咱儿子拐走了人家的老婆,让人家砸砸东西,出口气也算正常,谁让咱理亏啊?”狗蛋爹赶紧阻拦了女人,没让她上手。 这架不能打,一旦打起来就是世仇,整个娘娘山都是亲戚连着亲戚,家族与家族之间争斗,还不把娘娘山搅合个天翻地覆? 洪亮回到村子,杨进宝并不知道,还在饲养场里忙活。有好心的群众瞅到这场争斗,赶紧冲进饲养场给他报信。 杨进宝风风火火赶过来的时候,狗蛋的家已经一片狼藉,跟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似得。 洪亮还在那儿砸,轰赶狗蛋家的老母鸡,鸡毛都恨不得拔光,弄他个鸡犬不留。 “哎呀洪亮哥,住手啊,住手!”杨进宝上去抓住了洪亮手里的扁担,抱上了他的腰。 “进宝!你放开我,丢人啊!夺妻之恨,难以容忍!我要一把火烧了狗蛋的窝!”洪亮怒不可竭,眼珠子血红,眼眶里都要喷火了。 “洪亮哥,住手!千万别,你杀人放火,就会坐牢,一旦坐牢,你媳妇还不名正言顺成为了狗蛋的老婆?你这是犯傻……。” “那你说,我咋办?”洪亮气呼呼问杨进宝。 “你去,把她找回来,如果小慧真的喜欢狗蛋,就成全他俩。如果她是被强迫的,立刻报案,交给公家人来处理。”杨进宝赶紧跟他陈述利害,可不能让这小子胡来。 洪亮挣两下没挣开,杨进宝很有力气,弄得他动弹不得。 于是,他手里的扁担一扔,蹲地上抓着头发哭了:“小慧,你咋不等我啊……那个狗蛋有啥好?你相中了他哪一点啊?还有咱的娃,那可是我朱家的血脉……呜呜呜……。” 洪亮嚎啕大哭,不知道哪儿对不起女人。 是不是自己在城里找姑娘,被小慧听到了风声? 这两年,他几乎没有给家里寄过钱,一直在哄骗小慧,说农民工工资不好要,老板不给结算。 其实,那些工资领到手,不几天就扔其他女人身上了。现在的女人不会让你白睡,都要你的钱,没钱,谁跟你上炕? 洪亮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对不起小慧在先,于是就不哭了,拎着扁担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他将扁担一扔,也开始收拾东西,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山村,踏上了寻妻之路。 …… 狗蛋跟小慧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离开娘娘山,他俩等于离开天堂,一脚踏进了地狱。 走的那天,天气非常冷,正在数九寒天,天上还下起了零星的雪花。、 狗蛋背着行李一瘸一拐,小慧抱着孩子,三个人惶惶如漏网之鱼,惊弓之鸟。 因为担心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他俩是半夜出发的。 前面的八九十里非常难走,坑坑洼洼,跌跌撞撞,趔趔趄趄。 狗蛋屁股上的刺伤还没好利索,行动本来就不方便,再加上拖着女人,更是寸步难行。 可小慧一点也不嫌苦,跟男人相扶相搀,忍耐着风寒,忍耐着饥饿。 跟男人睡了,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就是狗蛋的,魂魄也是他的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男人到哪儿,她只能跟到哪儿。 天亮以后,他俩终于翻过黑虎岭,看到了明晃晃的大路。 前面修好的大路足足宽十五米,蜿蜒盘旋,因为时间早,修路队的人还没有开工。 狗蛋跟小慧躲过了帐篷群,没有停留,接着往前赶,担心碰到熟人,将他俩截回去。 上去国道以后,这才吁口气,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狗蛋叔叔,俺饿,饿啊……。”小女孩淼淼第一个呼喊起来。 “淼淼不怕,叔叔给你买吃的,你想吃啥?煎饼果子还是麻糖?叔叔都给你买。” 狗蛋往怀里一摸,不由苦笑了,原来他身无分文,一个钢蹦也没带。 “狗蛋,还是花我的钱吧,前面有个地摊,咱俩吃点饭再赶路。”小慧特别慷慨,赶紧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小慧嫂,我怎么能花你的钱?”狗蛋还感到不好意思呢。 “你叫我啥?”小慧竟然生气了。 “喔,以后我叫你小慧,不再喊嫂子了,你就是我的女人。”狗蛋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改口。 “这还差不多,我的你的还都一样?俺人都是你的了,钱当然也是你的……。”小慧赶紧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抱上孩子奔向路边的地摊。 上去国道,距离县城已经不远了,路边卖饭的不少。 他们要了五根油条,三碗豆浆,哪知道油条刚刚送进嘴巴,忽然,身后一个人抓住了女人的肩膀,大喝一声:“好你个小慧,竟然跟狗蛋一起私奔!胆子不小!瞧你俩往哪儿跑?” 小慧吓得浑身一抖,当啷,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立刻摔个粉碎。 第228章 走投无路 她回过头,仔细一瞅看清楚了,抓上她的人竟然是麦花嫂。 麦花身穿棉衣,棉衣上落满了零星的雪花,手里抄着赶牲口的鞭子,显得风尘仆仆。 “哎呀,嫂子咋是你?你在这儿干啥?”小慧吁口气,拍了拍怦怦乱跳的小心肝。 “我昨天下午为饲养场送禽蛋到农贸市场啊,后半夜又拉十几车饲料回村,刚好路过这儿,带所有的女员工吃饭,小慧你……竟然跟狗蛋私奔了?” 没错,麦花的确是送禽蛋拉饲料路过这里的,昨天下午就出发了。 小慧风风火火找孩子的事儿她知道,女人亲了狗蛋她也知道,这件事一下午的时间不到,就在整个娘娘山传开了。 麦花不傻,一眼就瞧出他们两个打算私奔。 此刻,饭馆的不远处停了好多辆马车,马车上是堆积如山的饲料,娘娘山的娘子军正在熙熙攘攘走进餐馆准备吃饭。 “哎呀嫂子,救命啊,救命!”小慧放进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悬在了嗓子眼上。 糟糕!被这娘们撞见了,就她这张乌鸦嘴,回到村子里还不到到处瞎嚷嚷? 于是,她赶紧扯了麦花的手,这边拽上狗蛋跟孩子冲出饭馆,啥也顾不得吃了。 来到不远处的墙角,小慧扑通冲麦花跪下去,苦苦哀求:“嫂子,俺稀罕狗蛋,狗蛋也稀罕俺,村里容不下我俩,俺们只能走,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好不好?” “是啊嫂子,为了小慧的幸福,为了淼淼,我也给你下跪了……。”扑通,狗蛋同样冲麦花跪了下去。 麦花嫂傻眼了,不知道咋办,眼光瞬间呆滞:“妗子个腿!你俩还真的粘一块分不开了?你们走了,那洪亮咋办?” “嫂子啊,俺知道对不起洪亮,以后会弥补他的,他在外面也早就有了相好,俺跟他过不下去了。”小慧赶紧解释。 “那咋行?我没有遇到你俩也就算了,既然碰到,一定要把你们带回村子去,要不然杨进宝还不抽死我?”麦花嫂抿抿嘴,十分为难。 “嫂子,只要你放过我俩,我跟狗蛋这辈子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求求你成全我们吧,就当没瞧见……。”砰砰砰,小慧的脑袋撞在地上,冲麦花磕了两个头,脑门子都磕青了。 “嫂,我也给你磕头了,我是真心对小慧好。”狗蛋也赶紧磕头,额头上磕好大一个包,差点把大马路磕得裂开。 “这个……?”麦花抽搐了,左右为难。 把他俩带回去吧,不忍心,这对活宝忒可怜了。 放他们走,不但对不起洪亮,也对不起进宝,小慧可是饲养场最重要的骨干啊?她的离开将会为饲养场带来巨大的损失。 “淼淼,快,给你麦花大娘磕头,求她放咱走,磕头啊……。”发现麦花犹豫,小慧只好指使孩子也跟她跪了下去。 “大娘,你放了俺娘吧,放了狗蛋叔叔吧,呜呜呜……。”淼淼哭了,眼泪扑簌簌流下。 小女孩天真无邪,好像一下子懂事儿了很多。 “孩子,快起来了,起来啊……。”娃娃一跪,麦花的心软了,她本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赶紧将女孩搀扶起来,还帮她拍拍膝盖上的土。 “谢谢大娘,淼淼知道你最疼俺了……。”小女孩还懂得拍马屁呢。 “罢罢罢……你们两个冤家啊,真是一对活宝,我被你俩感动死了,瞧见就当没瞧见,你们走吧,爱走多远走多远。”麦花嫂一跺脚,咬咬牙,眼睛一闭闪开了道路。 “谢谢嫂子,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祝你跟老金哥白发齐眉,鸳鸯戏水,比翼双飞,早生贵子,将来儿子的小鸡儿一定很大很大……。”狗蛋也赶紧拍马屁。 然后,他抱上孩子拉上小慧走了,一步也不敢停留。 瞧着这对活宝渐渐远去的身影,麦花又叹口气:“哎……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愿老天保佑你们,阿米豆腐……。”她只能送上默默的祝福。 瞧到小慧,麦花嫂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男人死了以后,她做了四年的寡妇。 寡妇的日子不好过啊,小慧跟她的命一样凄苦。 自己命好,遇到了老金,她也希望狗蛋真心实意对待小慧,给她幸福。 送走他俩,麦花吁口气没当回事,赶紧走进饭馆吃饭去了,回到家也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狗蛋拉着小蕊首先来到了县城,第一个问题是……怎么活下去?晚上住在哪儿? 按说,麦花的身上有钱,可以住旅馆。 可当他俩走进旅馆的时候,哪儿的服务生首先就要身份证,然后跟她俩要结婚证。 “妹子,俺身份证没带,结婚证也没带,没有证件,是不是就不能住旅馆?”小慧问。 “那当然了,没有身份证,万一你俩是逃犯咋办?没有结婚证,万一你俩是厮混咋办?现在冬季严打正厉害,一晚上查房好几次,发现旅馆不规则,要罚款的,对不起,没证件你俩就走吧……。” 就这样,冷冰冰的服务员把他俩轰赶了出来,他们只能抱着孩子在大街上流浪。 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不敢找熟人,只能从县城大街的这头走到那头,那头走到这头,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县城里灯红酒绿,却没有他俩的栖身之地。 “狗蛋,该咋办啊?”小慧无奈了,眼巴巴瞅着男人,眼睛里闪出绝望。 “没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没娘的孩子天将就,既然不能住旅馆,咱们就住桥洞子。”狗蛋咬咬牙说。 也只能住桥洞子了,狗蛋想起距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就有个桥洞,可以遮挡大雪。 当初,杨进宝还没开饲养场的时候,跟着爹老子赶集上会,就住过桥洞子。 他可以住,老子也可以。 “那……不冷?咱俩还好点,可孩子该咋办?”小慧问。 “咱俩把孩子裹在中间,帮着她遮风挡雨,她就不冷了。”狗蛋说。 “也只能这样了……。”小慧没办法,只好跟着狗蛋去找桥洞子。 桥洞找到了,里面的空间果然很大,上面可以遮挡风雪。但是却两头通风,冷风一吹呼呼啦啦响,从这头刮到那头,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拉似得疼。 狗蛋赶紧找干草,将两捆干草放在了桥洞子的下面,当做床铺。 他跟小慧慢慢蹲下,用大衣裹了女人,也裹了孩子,一家三口好像风雨中的树叶,在暴风雪下苦苦煎熬。 小慧蜷缩在男人的怀里,将孩子拥在中间,同样瑟瑟发抖。 “小慧,跟了我,你后悔不?”狗蛋问。 “不后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俺已经是你的人了,这辈子就跟定了你,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小慧摇摇头说。 “都是我不好,把你们娘儿俩弄到了这种境地,我没能耐,我该死啊!”狗蛋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后悔不迭。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这对母女跟自己出来受苦了。 “狗蛋你别自责,别啊!俺乐意,没人逼俺……。”小慧赶紧抓了男人的手,阻止他抽自己的耳光。 “你放心,我狗蛋发誓,早晚会出人头地,飞黄腾达,让你们娘儿俩过上好日子,穿金戴银,成为人上之人,要不然我就不是人!”狗蛋的眼泪下来了,开始赌咒发誓。 “狗蛋,俺信你,你一定能成功的,俺跟孩子都等着……。”小慧说着,把男人抱得更紧。暴风雪里,两个人紧紧相贴利用身体取暖,就是生存的必须。 淼淼在他俩的中间睡着了,女孩子小脸红扑扑的。 “小慧,咱俩不能一直呆在这儿,明天必须离开,娘娘山县城距离咱们村子太近了,洪亮早晚会找到这儿来。”狗蛋感到了不妙。 “那你说,咱去哪儿?”女人问。 “离开县城,到更大的城市去。” “那能坐火车?听说买车票也需要身份证的,咱们没有啊。”小慧担心地道。 “那就坐长途客车,走到哪儿算哪,总之,不能让洪亮找到,说不定那小子已经在往回赶了。” 狗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前面的车站距离这儿不远,万一跟洪亮走个迎面可就遭了。 “好!俺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小慧偎依着男人柔声道。 第一晚,他俩就是在相依相偎中度过的,桥洞子的外面下着大雪,里面下小雪,三个人呼出三团哈气,可心里却热乎乎的。 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雪停了,外面的太阳还没有出来。 不过天更冷了,滴水成冰,狗蛋觉得肋骨疼,是被风吹的。为了保护这对母女,他甘愿为她们阻挡了一夜的风雪。 小慧也睁开眼,脑袋上眉毛上挂满了雪粒子跟霜茬子。 “淼淼,起来了,赶路了,娃啊……别睡了。”小慧赶紧来晃闺女。 可晃荡两下淼淼却没醒,小脑袋反而耷拉了下去,而且孩子的脸又红又烫,很明显是发烧了。 女人抬手在孩子的额头上摸摸,果然,烫得厉害。 “哎呀狗蛋!淼淼发高烧了,咋办啊,咋办?”小慧立刻慌了手脚,抓了狗蛋的袖子。 狗蛋同样抬手在孩子的额头上摸摸,也吓一跳:“还真是,糟糕!赶紧送医院……。” 说完,他立刻将孩子抱起来,裹在棉袄下冲出桥洞子。 小慧跟在后面,踏着脚脖子深的大雪奔跑,两个人气喘吁吁。 前面的不远处有一家医院,狗蛋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扑进门就哭喊:“医生!医生救命啊,瞧瞧俺的娃……。” 好心的医生赶紧从急诊室冲出来迎接。 “快,瞅瞅俺的娃,她咋了,咋了啊?”狗蛋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再一次产生了懊恼。 不是他把这对母女拉出大山,淼淼就不会发烧,造孽啊……。 第229章 峰回路转 孩子被推进急诊室以后,狗蛋抓着小慧的手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女人身体的颤抖。 “小慧,咱不怕,不怕,啊?淼淼不会有事儿的。”狗蛋是在安慰女人,也在安慰自己。 “狗蛋,淼淼万一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小慧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继续哭,心急如焚。 足足等二十分钟,医生才出来。 “医生,娃咋了,到底咋了嘛?”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急性肺炎,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啊,真是不负责任,一定是孩子半夜着凉了。”医生的话冷冰冰的,冰锥一样刺在两个人的心上。 “那该咋着治疗啊?求求你了,孩子一定不能有事儿。”狗蛋上去抓了医生的手。 “没什么大问题,住院观察两天,吊两瓶盐水就行了,你们还是先挂号,再把住院费缴一下。”医生吩咐道。 “谢谢你,太感谢了。”狗蛋跟小慧这才吁口气,两个人一起到挂号窗口,准备给孩子办理住院手续。 可当小慧的手摸进口袋里的时候,一下子懵了,又打个寒战。 “咋了?”狗蛋问。 “狗蛋……不好了,咱的钱……不见了!”小慧哇地一声又哭了。 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担心孩子的安全,从桥洞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拿包袱……带来的现金都在包袱里。 “啊?怎么会这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桥洞子下面瞅瞅。”狗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继续奔向了刚才的桥洞子。 冲到桥洞下面,他整个人惊呆了,只见这儿空空如也,啥也没了。不但钱没见到,带来的包裹同样消失不见。 就在他俩着急忙活跑进医院给孩子看病的当口,已经有陌生男人进来,将他们的行李跟钱顺手牵羊。 狗蛋呆呆站在那儿,老半天才明白过来,慢慢蹲下抓了头发,发出痛苦的嚎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遭遇顶头风!我的命……咋恁苦哇!” 不知道在地上蹲多久,不知道磨蹭多久,才来到医院门口,可他没好意思进去。 小慧在里面,淼淼也在里面,不进去还好点,进去,只能被医院赶出来。 不能眼瞧着淼淼病死,不能瞅着小慧挨饿,一定要想办法弄到钱……。 狗蛋站在医院门口徘徊开了,猛然抬头,眼前一亮,瞅到了不远处的血站。 “对!可以去卖血,当初杨进宝为了豆苗,不也卖过血吗?一磅血可以卖一百八,两磅就是三百六。看好孩子的病,还能带着小慧吃顿好的,对!这就这么办。” 狗蛋打定主意,毫不犹豫走进了血站……。 从血站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皮浮肿,浑身乏力,手臂上的针孔显出了淤青。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医院,将仅有的三百六十块交在了小慧的手里。 “狗蛋,你可来了,其他的钱呢?”小慧问。 “没了……。”狗蛋摇摇头。 “为啥会没了呢?”女人焦急地问。 “不知道,被人……拿走了,咱的包袱不见了,里面的衣服……也不见了。” “啊?”小慧蹬蹬蹬后退几步,靠在了墙壁上:“那……这些钱从哪儿来的?” “你别管,先给孩子治病……。”男人的嘴唇干裂,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臂上的针孔。 小慧发现不妙,立刻上来卷男人的袖子。 “小慧你别,别呀……。”狗蛋赶紧躲闪,可他的袖子已经被女人卷起,两个红红的针孔,跟青色的手臂显露在眼前,女人呆住了。 “狗蛋,你……去卖血了?” “嗯……。”狗蛋无奈,只好点点头。 “冤家!你咋恁傻,恁傻啊?谁让你去卖血的?俺的亲啊……。”小慧嚎啕一声又哭了。将男人抱在了怀里,抬手摸着他的手臂,亲了他干裂的嘴唇。 女人的吻是最好的良药,狗蛋瞬间就不难受了,精神也振奋起来。 “小慧!不怕,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没事,不就两磅血吗?喝点红糖水就能补回来。不哭,不哭,啊?”男人抬手安慰女人,帮着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滴。 “冤家,是俺跟娃拖累了你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呜呜呜……。”小慧越哭越伤心。 “以后咱就是一家人,淼淼是你娃,也是我娃,谈不上谁对不起谁,一家人在一块,吃糠咽菜都值……。” “不行,你卖血,俺也去卖血,咱俩一起卖!”小慧急了,推开男人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狗蛋强制拉了她,一下抱在了怀里:“小慧,别胡闹,我能卖,你不能卖!我倒下没问题,你可不能倒下,要不然娃就没娘了……。” “狗蛋啊……俺今天才知道你是个好人,对俺娘儿俩真好啊,呜呵呵呵……。”小慧哭得死去活来,对男人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她心疼他为她受伤,生气的是他卖血竟然不告诉她。 “不准哭!这儿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想哭,回家里炕上去!!”旁边的医生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小慧立刻不哭了,擦擦眼泪。从医生的眼睛里,他们瞅到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算了,别折腾了,先交住院费,给孩子瞧病再说。”狗蛋道。 小慧就点点头,将钱递进了窗口里面。 挂完号,淼淼还需要输液,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在病房里等,从上午等到下午,小女孩才醒。 “淼淼,你醒了?”小慧赶紧将闺女抱在了怀里。 “娘——!”淼淼娇呼一声抱了娘的脖子。 狗蛋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感谢老天,孩子的烧终于退了。淼淼,难受不难受啊?渴不渴?” “不渴,谢谢狗蛋叔叔。”淼淼乖得很,还冲狗蛋甜甜一笑。 “淼淼,以后不能叫狗蛋叔叔了,听到了没?你的命是他救活的。”小慧冲闺女道。 “娘,那淼淼以后叫他啥?” “叫……爹!以后,狗蛋叔叔就是你亲爹,叫啊……。”小慧催促道。 “爹——!”淼淼果然喊了一声,狗蛋的眼泪呼啦流淌出来,心说:值了,两磅血换这么可爱的闺女,真值! 早知道这样,老子该再多抽一磅出来,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可那狗曰的医生死活不让,怕老子受不了。 他一下子将淼淼抱紧,吧唧吧唧亲了两口,弄孩子一脸的唾沫星子。 “淼淼乖,以后我就是你亲爹,你就是我亲闺女,爹的命都是你的……。”狗蛋流着泪,心里非常甜蜜。 白捡一个老婆,买一送一,还搭一个闺女,进门就当爹,省了我多少事儿啊? 老天爷带我真是不薄,我谢谢老天爷祖宗十八代。 “医生,俺娃没事儿了吧?”小慧冲旁边的医生问道。 “嗯,没事儿了,烧退了。”医生白了这家人一眼。 “那她啥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可以,但记着,不能让孩子再受风寒了,要不然肺炎会转化成为肺结核。” “谢谢你医生,真是太感谢了。”小慧这才跟狗蛋一起站起来,到结算处付款结账。 走出医院的大门,天色已经黄昏了,一家人走进旁边的面馆,吃了两碗面条,这个时候再摸口袋,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块钱。 “狗蛋,晚上咱咋办?不能再住桥洞子了,必须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要不然孩子还会感冒。”小慧问男人。 “放心,我有办法,咱们立刻坐长途车,到四水县城去,二十块钱三个人,正好坐三百多里,到哪儿以后找到我姑,先安顿下来再说。”狗蛋已经打算好了,只能投奔亲戚。 他姑就在四水县城,早些年嫁过去的。 “好,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小慧点点头。 就这样,三个人上了开往四水县城的汽车,公交车里一点也不冷,省去了半夜住宿的费用。这辆公交车是私家车,跑的就是夜路。 一口气来到县城,时间才刚刚半夜11点,狗蛋领着小慧抱着孩子拍响了姑姑家的门。 狗蛋的姑姑在县城有一座房子,跟姑父一起住。一个表哥跟一个表妹上大学去了,正好闲暇两间屋子。 砰砰砰……。 “谁呀?”房门打开,里面显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 “姑,是我……。”狗蛋赶紧跟姑姑打招呼。 “呀!狗蛋,咋是你?娃呀,你来咋不打声招呼,拍个电报啥的,我好去接你。”看到娘家人,狗蛋姑姑乐得不行。 “山村里没邮电局,不能拍电报,姑,你还好吧?” “好,好!这位是……?”中年妇女一眼瞅到了小慧跟淼淼。 “姑,这是你侄儿媳妇,这是你侄孙女,我们是一家三口。”狗蛋还显摆呢,屁颠颠乐得红光满面。 “鬼扯!夏天我到娘娘山走亲戚,你还没媳妇嘞,咋半年的时间就成亲了?还生这么大个娃?”狗蛋的姑姑还不信。 “姑,小慧是二婚,我俩还没成亲呢。”狗蛋没办法,只好说实话。 “喔,原来是寡妇啊……那行,也算一家人,进来吧,娃娃来,姑奶奶抱。”中年妇女热别热情,赶紧抱起了淼淼。 狗蛋家没啥亲戚,只有这个姑姑最亲,跟亲娘一样。小时候,姑姑就对他好,到这儿就算是到家了。 “俺姑父嘞?”狗蛋走进屋子,一边解下大衣一边问,左右瞧瞧,没瞅到姑父。 “喔,他到夜校给学生们上课还没回来,狗蛋,来了就住你表哥那屋,干净,你们吃饭了没?” “吃了,就是累,小慧,你先抱孩子进屋去睡,我跟姑姑有话说。”狗蛋冲小慧眨巴一下眼,示意她进去。 小慧当然知道男人想跟姑姑说啥,实言相告呗,希望姑姑为他做主。 果然,女人抱着孩子进去以后,狗蛋扑通冲姑姑跪了下去:“姑,救命啊……。” “娃!到底咋了?”中年妇女吓一跳,赶紧搀扶她。 狗蛋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将他跟小慧相知相爱的过程,跟姑姑说了一遍。 中年妇女听完,立刻跳了起来,说:“好!跑得好!就该这样!女人就是应该争取爱情的权利,你跟小慧做得对,放心,就住姑姑这儿,我看谁敢上门来要人?” 狗蛋嘿嘿笑了,他知道,以后他跟小慧的家只能按在四水县城了。 两个人的命运,也从这里开始转变。 第230章 阴差阳错 小慧跟狗蛋住进姑姑家的第一天晚上,他俩就不老实起来。 首先是跟孩子分开睡了,淼淼住在狗蛋表妹的屋,而他俩却住进了表哥的屋里。 姑姑家在县城是数一数二的,老两口是双职工,都是人民教师,姑父还是某函授大学的教授,文明家庭。 所以他们的家很干净,跟娘娘山的土窝棚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慧躺在床上就吓一跳,说:“哎呀,差点掉下去,这东西……没底儿。” “噗嗤。”狗蛋笑了:“啥没底儿?这是弹簧床,城里人都睡这个。旁边还有沙发,坐上去跟棉花包一样。” “哎呀,城里人真会享受,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女人感叹一声。 “放心,早晚我会飞黄腾达,让你跟孩子住上这样的家,睡上这样的床。”狗蛋跟小慧保证到。 “不知道两口子在这样的床上折腾,是啥感觉?美妙不美妙,得劲不得劲?”小慧十分惊奇。 娘隔壁的,两口子在这样的床上折腾,上下一颠,还不摔地上,屁股摔八瓣? “那咱俩试试,试试就知道了……。”狗蛋蛊惑道。 “哎呀,可不行,姑姑在外面听着嘞,羞死人了……。”小慧抬手打了男人一拳。 “怕啥?这是俺姑家,跟自己家一样,该咋折腾咋折腾。”狗蛋说着,就来解小慧的扣子。 女人赶紧拒绝,可终究拗不过男人,衣服被狗蛋瞬间剥光了。 狗蛋抱上小慧就表现出一股躁动,这时候,他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行动自如。 “别呀狗蛋,姑姑看到不好……。”女人小声说。 “没事,咱是两口子,站大街上折腾,别人也管不着。”男人抓紧时间将女人按倒了,摸她的胸,亲她的脸,吻他的唇,啧啧有声……双手一路向下,摸向了小慧的胸口跟肚子。 小慧起初是反抗的,但是立刻被男人撩得欲罢不能,浑身麻痒,很快跟狗蛋缠紧了。 一男一女在弹簧床上鼓捣起来。 在床上跟在炕上的感觉真的不一样,炕板太硬,床板却很柔软,两个人颤起来的时候,很有感觉。 于是,小慧忘乎所以了,呢喃起来,狗蛋也变得疯狂,小猪吃食那样。 很快,床板开始晃荡,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女人的呢喃也变成了轻声的嚎叫。 姑姑在外面看电视,听得清清楚楚,老脸红了,感叹一声:“这对冤家啊……现在的年轻人真奔放……。” 为了避免尴尬,她不看电视了,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姑父是半夜12点回来的,进门就感觉到不妙。 房子里好像发生了地震,地动山摇,山呼海啸,屋顶上的灯泡乱晃荡,吓得他赶紧扶住了门框。 “哎呀不好!地震了?”他差点坐地上。听半天听明白了,原来是儿子的屋子里发出的响动。 于是,老家伙竖起耳朵仔细听,这一听不要紧,立刻气得须发倒竖,怒发冲冠。 “好你个败家娘们,趁着我不在家,竟然偷汉子,瞧我不打死你?”姑父火儿了,觉得是狗蛋的姑姑正在跟野汉子鼓捣,绿帽子扣到了他的脑门上。 这还了得?不打死你们这对贱夫银妇,老子誓不罢休! 他飞身冲进厨房,抄起一根擀面杖来到儿子房门前,二话不说,当!一脚踹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儿子屋子的床上,被窝捂得严严实实,没看到脑袋,但看到了两个身体,下面有两双脚丫子。 其中一双好白,没有腿毛,光洁白亮,一瞅就是女人的脚丫子。 都他娘的忙活上了……姑父气得鼻血差点窜出来,将擀面杖抡圆,咣当咣当就是一顿胖揍。 一边打他一边骂:“死贱人!偷人养汉子,打死你,打死你……。” 狗蛋跟小慧没明白咋回事儿,就被姑父两棍子敲晕了,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发现两个人不能动弹,姑父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跟生了一场大病似得,全身颓废,后背驼了下去。 他返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婆娘偷汉子了,咋办?是不是跟她离婚?为啥这种倒霉事儿会发生我的身上? 他点着一根烟,要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正在唉声叹气的时候,那边卧室的门开了,姑姑走了出来。 “哎呀,老刘,你回来了?吃饭了没?”姑姑问。 “贼婆娘,瞧你干的好事儿!今天我打死你?”姑父瞅到女人,怒火再次窜天而起,扔掉烟头就要抽她一巴掌。 女人却赶紧上来堵了他的嘴巴,说:“你小点事儿,我娘家那边的狗蛋来了,跟媳妇正在儿子屋里睡觉嘞,别影响他俩。” “你说啥?”姑父一听,瞬间跌倒在椅子上:“你说那边的屋子里是狗蛋……跟他媳妇?” “是啊,狗蛋新找一个媳妇,是个寡妇,还带个孩子,不过那丫头一瞅就是好人,我喜欢。”姑姑乐颠颠道。 “你……不早说!瞧这事儿弄得?”姑父吓坏了,赶紧扯起姑姑,到房间里给侄子赔礼道歉。 走进屋子,发现狗蛋跟小慧都被打晕,姑姑吓一跳:“哎呀!当家的,你干嘛打孩子啊?疯了?!” “我不知道是他俩啊,还以为儿子回来了,跟野女人厮混!这才揍了他俩一顿,误会了,误会了……。” “你……还不赶紧滚出去?!”姑姑眼睛一瞪,姑父吓得兹溜,冲客厅里去了。 也难怪姑姑赶他,人家小两口还没穿衣服嘞。此刻的小慧正光着膀子,隐隐约约显出胸口的鼓胀。不能便宜了那老家伙。 “哎呀狗蛋,赶紧醒醒,醒醒啊,我的孩儿啊……。”姑姑赶紧上去晃荡侄子,也晃荡侄媳妇。 晃荡半天,小慧跟狗蛋才悠悠转醒。 “狗蛋,你姑姑家的弹簧床不好,刚才咱俩是不是弹房顶上了?瞧,俺脑瓜顶上撞个大疙瘩……。”小慧揉揉脑袋说。 “是,睡惯了土炕,弹簧床的弹跳尺度掌握不好,我脑门上也有俩疙瘩。”狗蛋也摸着脑门说。 姑姑在旁边一听,哑然失笑,赶紧给他俩赔不是。 第二天早上起来,姑姑跟姑父特意做了好吃的,弄满满一桌子菜,算是给他俩赔罪。 “哎呀,对不起,贵客临门,没有好好招待,我还揍了你俩,失礼啊,失礼……。”姑父赶紧端起酒杯赔礼道歉。 “没事,谁让你是我姑父,换别人这样打我,老子早一巴掌抽死他了……。”狗蛋也没在意。毕竟在这儿是寄人篱下,他还能说什么。 “狗蛋,你远道而来,投奔姑父,是不是想在县城找个活儿干?”姑父问。 “你说对了,我就是想找个活儿干。姑父,你是四水县城的老鸟了,人头熟,帮我找个好活儿呗?不出力气多拿钱的那种。”狗蛋赶紧呵呵笑,巴结奉承。 “行!土建活儿干不干?就是脏点累点,不少拿钱。” “行!只要能挣钱啊,咋着都行,我目前穷死了……。”狗蛋不得不拿出力气干活了。毕竟小慧跟淼淼娘儿俩要吃要喝。 也不能总住在姑父这儿,首先要有自己的窝,一切只能有钱以后再说。 “那小慧嘞,她从前干啥的?”姑父又问。 “她从前是喂牲口的,你们这儿有没有饲养场啥的,介绍她去喂牲口?”狗蛋提议道。 小慧喜欢喂牲口,跟牲口结下了不解之缘,当然喜欢老本行。 “可我在养殖行业没熟人啊,操持家务,她会不会?”姑父又问。 “会,当然会,抹桌子扫地,做饭,洗锅刷碗,缝缝补补,她可在行了。” “那不如这样,我跟你姑刚好要找个小阿姨做保姆,就让她在家帮我们干活吧?顺便带孩子……放心,一日三餐少不了你们的,工钱照拿。” 原来姑父这么慷慨,也这么有本事,三两下就把侄子跟侄媳妇的工作安排好了。 “哎呀,太好了!我跟小慧有缘,以后啊,你就是姑姑家的小阿姨了,帮着姑姑做饭,收拾家务。”姑姑也乐得不行,抱上了小慧的肩膀。。 姑姑跟小慧是认识的,早些年经常回娘家,知道她是朱家村人。 只不过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十多年的时间,小慧都俊得认不出了。 “姑,姑父,只要你俩不嫌弃啊,俺就做家务,反正干啥都是干,钱就算了,俺不要,毕竟在这儿要时常叨扰你们。”小慧懂事得很,满口答应了。 “不叨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本来就是我们老杨家的媳妇,姑姑巴不得你住在这儿不走嘞。”姑姑乐坏了,抱上小慧拉拉扯扯,越瞅越喜欢。 就这样,两个人就算住下了,狗蛋当天就被姑父领到了工地上,去哪儿搞土建,搬砖和泥。 而小慧则踏踏实实在姑姑这儿做家务,啥活儿都干。 小慧的到来,帮了狗蛋姑姑不少的忙,女人可勤快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餐,狗蛋跟姑父起床以后,早餐就做好了,端上餐桌。 早饭过后,男人们上班,姑姑也要去学校上课,小慧就洗碗,刷锅,拖地,哪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老两口对他俩可好了,亲生儿子一样。可小慧老觉得不对劲,因为姑父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色眯眯的。 有时候,老家伙还偷看她洗澡换衣服……。 其中有一次,小慧在厕所里撒尿,衣服解开刚刚蹲下,没尿完,姑父就破门而入。 猛地瞅到女人身后的雪白,老家伙当时眼睛就直了,哈喇子差点把脚面砸穿。 “啊——!姑父,你干啥?”小慧一声惊叫,赶紧提起了裤子。 “对不起,我还以为厕所没人嘞,你继续,不打扰了。”姑父说完,流着哈喇子又走了。 还有一次,女人正在卫生间洗澡,衣服除下,淋浴头刚刚打开,房门又开了。 是老头子用钥匙拧开的,只瞧一眼,他的嘴巴就张大,再也合不上,不由自主赞叹一声:“好大,好白……。” 小慧真的好白,生就的白皮肤,洁白无瑕,好像天上的云朵。 女人的乃子也大,晃晃荡荡,高低起伏,她觉得姑父推开门,就是为了瞧她的白乃子。 第231章 姑父是个无赖(1) “啊!我的天!姑父你又干啥啊?”小慧再次嚎叫起来,赶紧抬手护了前胸。 前胸虽然保护了,可下面没法遮掩,于是,姑父的眼球直往她下面扫。 女人抬手又保护下面,两只手来回移动,觉得不妥,赶紧转过身去,不想男人瞅她前面。 身子一转不要紧,老头的鼻血跟喷泉似得,兹溜!狂涌而出……。 因为小慧亮光洁白的屁股瞬间呈现在眼前,滑得像玉,白得像雪,把姑父惊得差点心脏病复发。 小慧太美了,浑身散发出山村女人的野性跟朝气,四肢的比例绝佳,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前鼓后翘,犹如一具冰雕,粉白无暇,亭亭玉立,清新脱俗,十分败火。 姑父的身体颤抖一下,抬手捂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女人赶紧拉起旁边的浴巾,裹上了身体。 “哎呀小慧,你洗澡嘞?真不好意思,我来拿拖把……。”老头子自我解嘲说。 他伸手从门背后拿起拖把,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女人的脸蛋跟胸口,目光里闪出一股贪婪,恨不得把女人给吞了。 直到洗澡间的门再次关上,小慧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她知道老家伙是故意的,这下好,啥都被他瞧见了。 女人感到了恐惧和不安,觉得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 晚上,狗蛋回到家,吃过饭钻进被窝以后,小慧抱了男人水桶一样的腰。 “狗蛋,俺跟你说个事儿。” “咋了?”狗蛋问。 “俺不想住在这儿了,想走……。”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充满委屈。 “为啥啊?咱姑姑对你不挺好吗?” “姑对俺是不错,可你姑父……?” “我姑父咋了?” “他……偷看俺洗澡,还偷瞧俺换衣服……撒尿。” “啊!卧槽!不会吧?那老家伙竟然这么不是东西?”狗蛋一听就火了:“娘隔壁的,侄儿媳妇也偷看,你等着,我去拧掉那老家伙的脑袋……。” 他转身就下炕,抄起一个酒瓶子,要去砸爆老家伙的狗头。 “哎呀别!狗蛋你别鲁莽,俺也搞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了,总之,俺在这儿住得不踏实……万一引起姑姑的误会可咋办?”小慧赶紧扯上了狗蛋,担心男人犯浑。 “那你说咋办?”狗蛋瞅瞅小慧,就是自己死,也不想女人受委屈。 “我想,等你这个月发了工资,咱就出去住,租房子……俺再找其它活儿,不想在姑姑家做保姆了。” “好,我听你的,明天就找房子,发了工资有了钱,咱就搬过去。”狗蛋转身抱上了女人,亲她吻她安慰她。 目前小慧跟孩子就是他的一切,比他的生命更宝贵。女人不让他砸烂姑父的狗头,他果然很听话。 寄人篱下啊,翻脸不好,闹翻了,他们只能再次露宿街头。 从此以后,狗蛋就对姑父产生了戒心,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察言观色。 果然,每次吃饭的时候,他看到姑父总是对小慧很关心,给女人夹菜。 老家伙跟小慧说话也轻声细语,扭扭捏捏,身体晃啊晃,摇啊摇,跟个娘们差不多。 又好像一条公狗闻到母狗的味道那样,大献殷勤。 仙人球球的,老家伙果然不正常,狗蛋恨不得将饭碗砸姑父脑瓜顶上,使劲糊,用力糊,糊不死再糊,糊死他拉倒……。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让狗蛋难以忍受的,是他俩住进这儿一个月以后,姑父竟然送给小慧一条项链。 那一天,姑姑上班去了,狗蛋也从工地没回来,姑父提前回了家。 走进门,他跟做贼似得靠近小慧,说:“丫头,这个给你……。” 他递给小慧一个精美的长盒子,上面还用丝带打了蝴蝶结。 “姑父,这是啥?”小慧问。 “打开看看?”姑父眨巴一下眼。 小慧只好打开,仔细一瞅张大了嘴巴:“啊……项链?” “是,送给你的,喜欢不喜欢?”老家伙问。 “姑父,你为啥给俺这个?”女人害怕了。 “因为你这段时间干得好啊,算是奖励,偷偷拿起来,别让人看见,两千多呢。” “哎呀不!这么贵重的东西俺不要!”小慧吓得赶紧将盒子丢给了他。 “为啥啊?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首饰吗?你这么漂亮,好马配好鞍,这条项链正合适啊,带上就更俊了。”老家伙继续蛊惑。 “姑父,俺真的不要,你送给姑姑吧。”小慧再次推辞。 “你姑姑不行!她年纪大了,带上这东西就是糟践了,你见过老母猪戴项链的吗?来,别动!姑父给你戴上。”老头子说着,将小慧拉过来,要帮她戴在脖子上。 “千万别!会被姑姑误会的,姑父,请您老自重!”小慧吓得身子一扭躲开了。 没错,小慧曾经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对男人有过渴盼。可她喜欢的是踏实诚恳的男人,从一而终的男人,绝不是这种花言巧语不负责任的老无赖。 她知道他想用项链巴结她,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最终占有自己的身体。 好不容易才跟狗蛋走在一起,她绝不背叛。 “哎呀,你个傻丫头,咋就不知道首饰的好?浪费姑父的一番苦心。”老头子不依不饶,还追上女人不撒了,非要帮她戴上不可。 于是,小慧就绕着茶几跟他兜圈圈,最后身子一闪,躲进厨房去了,咣当关上了门。 姑父的脸上就显出失望之色,叹了口气。 晚上,女人再一次睡不着了,钻进被窝,将白天发生的事儿再次告诉了狗蛋。 哪知道狗蛋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傻子啊,这东西,你应该收下。” “你才是傻子,我一旦收下,就是对你的背叛!”小慧抬手点了男人额头一下。 “小慧,我没钱,啥也给你买不起,好不容易有人买,不要白不要啊……。”狗蛋抱着女人道。 “没骨气!人家用一条项链换你女人的身体,你乐意?”小慧一听恼了,在男人的胸肌上狠狠抓了一把。 “不是,我的意思东西照收,收下照样不让他得逞,让他人财两空!你不要才是傻子。”狗蛋咬牙切齿道。 “你的意思……我应该要?” “对!干嘛不要?你不要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再说了,长辈送晚辈东西,不收就是不礼貌,以后只要老家伙给,别管首饰还是钱,照单全收!” “啊……?你个财迷啊,咯咯咯……。”小慧笑了,在男人的怀里不住乱抖,两个人嬉闹起来, 狗蛋是不会让她吃亏的,而且心里在想着整蛊老家伙的办法。 “小慧,今天我发工资了。”嬉闹完,狗蛋赶紧从口袋拿出一叠钱,交给了女人。 “啊!真的?发了多少?”小慧惊喜地问。 “整整八百块,比在进宝的饲养场收入整整少了一半。” “不少了,狗蛋,这是咱第一次自食其力挣的钱,进宝哪儿福利是好,可咱已经离开娘娘山了啊?”小慧赶紧安慰男人,为狗蛋感到自豪。 “这钱给你,想买啥就买啥,别心疼。”狗蛋把钱放在了女人胸前的沟壑里。 “不!俺不要,这钱是你的!”小慧赶紧拒绝。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以后挣的钱全交给你,想买东西,我再冲你要。男人是个耙子,只管搂钱,女人是个匣子,专门管钱。”狗蛋也有一种自豪感,可心里却酸溜溜的,怎么也比不过杨进宝啊。 杨进宝那小子忒有本事,三忽悠两忽悠,竟然忽悠了一个价值过亿的饲养场,那孙子的脑瓜咋长的? 我有他一半的聪明,小慧也不会跟着我受苦。 “狗蛋,这是咱的第一桶金,等姑姑给了俺工资,咱就把钱存起来,出去找房子住。这样折腾起来,就更自由了,没有拘束。”女人在男人的怀里拱啊拱,贴啊贴,猫儿似得。 三拱两拱,狗蛋的兴趣被勾搭了起来,翻身把女人压在了身下。 “咱俩在哪儿折腾起来都自由,今天发钱了,高兴,打一炮……庆贺一下。” “咯咯咯……你太坏了,整天想着那个事儿。”女人抬手刮了他的塌鼻子一下。 “你不想?瞧,你下面都湿了……。” 于是,两个人被子一拉,向下出溜,折腾起来。 房间再次晃荡,屋子里咯吱咯吱响,响声穿过房门,一直传到那边的卧室,姑姑跟姑父被吵得睡不着。 “年轻人火力大啊,真猛!”姑姑感叹一声。 “咱俩当初也这样……。”姑父同样感叹。 可惜他俩的年纪大了,已经提不起从前的兴趣了。姑姑老了,皮肤不再滑溜,没了弹性,劲头也没从前那么强烈了。 特别是一张老脸,哪儿都是皱纹,每次姑父瞅到,都下不去嘴。 他羡慕年轻人,贪恋小慧身上的朝气跟嫩白。 两口子相互看一眼,姑父只好起身,去上厕所。 说是上厕所,其实他躲在厕所里偷偷听房。 那边的动静不小,小慧在呢喃,狗蛋在吼叫,好比两只野狗在打架……。 姑父蹲在茅坑上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也闪出了小慧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狗蛋从楼上一脚踹到楼下摔死,自己扑向小慧的身体……。 第232章 姑父是个无赖(2) 几天以后,是小慧发工资的日子,这天,姑父再次早早回来了。 走进屋子的时候,女人正在忙,咝咝啦啦熨衣服。 小慧的旁边放着衣服架子,架子上的衣服刚刚洗干净。洗净的衣服皱巴巴的,必须要用熨斗烫平才行。 “哎呀,小慧,帮着嘞?”姑父兴冲冲问道。 “哎呀姑父,这么早,你咋回来了?”小慧赶紧跟他打招呼。 “今天发工资,单位休假一天,就回来了,小慧,给你钱。”姑父说着,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女人。 “这是啥?”小慧问。 “钱啊,你上个月做保姆的工资。”姑父笑眯眯解释道。 小慧拉开信封仔细瞅瞅,足足一千二百块。 “姑父,怎么给俺这么多?说好了一个月六百块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干的好,所以就开了双薪,给你就收下吧。”姑父说。 “那怎么行?说多少就多少,多出来的钱俺不要。”小慧赶紧将多出来的钱递给他。 “哎呀丫头,你咋恁傻?多给钱还不要?” “俺只拿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有付出的回报,我不能接受。” “我说了,这钱就是给你的奖励,你姑让我给的,行了吧?刚好我这月也多发了六百。” 两个人推来推去,跟打太极一样,姑父一下子抓了女人的手腕。小慧吓一跳,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给你就拿着,推来推去的就没意思了。” 小慧抽搐一下只好收了,她听了狗蛋的话,老家伙给钱只管拿,不拿白不拿。 将钱装进口袋,小慧低下头接着熨烫衣服,烫好就挂在衣架上。 女人的身子一扭一扭来回晃动,后面的屁股又圆又大十分好看,看得姑父只滋牙花子。 好想在侄媳妇的屁股上摸一下,尽情感受那种柔软和紧绷。可他还是忍住了,决定先勾搭。 一个女人,除非是自己乐意,要不然男人想扯开她衣服,是十分困难的。 “小慧,在姑父这儿干活,还习惯吧?”老头子问。 “习惯习惯,姑父啊,你跟俺姑对俺跟狗蛋老好了。”小慧眯眯笑着回答。 “累不累,平时饭吃不吃得饱?” “吃得饱,比家里好多了,有菜还有汤。” “那儿招待不合适,尽管说,想要啥只管开口,姑父给你们买。” “谢谢姑父。” “还有一件事,姑父要嘱咐你,千万不要介意。” “姑父,您只管说,俺做晚辈的哪儿做的不好,您只管批评。” “你跟狗蛋晚上折腾……能不能小点事儿?吵得慌,弄得我跟你姑睡不着……。” “啊?”小慧的脸腾地红了,尴尬极了,这才知道自己跟狗蛋晚上鼓捣的声音有点大,影响了姑姑跟姑父的休息。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啊……俺以后注意。”女人都要羞死了,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 “没事,姑父知道,你们年轻人火力大……你跟狗蛋一晚上……弄几回?”这句话是脱口而出,有失身份。 侄子跟媳妇一晚上弄几回,管你个姑父屁事?闲吃萝卜淡操心!弄得小慧无言答对。 “你跟狗蛋弄得时间也太长了,他劲头……有恁大……?”姑父又问。 “……。”小慧还是低着头不回答,心里明白了,老家伙这是在勾搭她。 “当初我跟你姑啊,也一晚上好几次,一次就大半夜,现在不行了,老了……慧,你比狗蛋姑姑年轻的时候俊多了,瞧这小脸?鸡蛋皮似得,瞧这胸口,面团似得……。” 老家伙说着,真的不老实起来,伸手摸女人的脸蛋,摸女人的胸。 小慧吓得,兹溜!躲衣服架子后面去了。 老头子不依不饶,继续追赶:“慧呀,你那胸,也让姑父摸摸呗?我给你钱,要多少都不是问题,你俩不是想买房子吗?只要跟我好一回,我帮你俩买。” “哎呀姑父,你可是长辈啊,为老不尊!你还是个教授嘞?”小慧难以相信,姑父竟然是个叫兽。 “啥教授不教授?我就是个正常的男人,不穿衣服啊,跟狗蛋一个样……慧,跟姑父好一回呗,你要啥我给你啥……。” 姑父把持不住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每天对小慧朝思暮想,一直渴望拥抱女人的身子,感受女人的前胸跟屁股。 今天狗蛋不在家,老太婆也不在家,只要能得逞,死了都值! 他使劲咽口唾沫,两只老手好比鸡爪子,穿过衣服架子,就来袭击女人的胸。 哎呀真好……摸上了……真的好滑,不过很硬,还热乎乎的。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首先闻到一股火葬场的味道,然后听到嗤嗤两声烤东西的脆响。 “啊——!我的天啊,摸错了。”他不由发出一声惨叫。 真的摸错了,他的手没有摸在小慧的前胸上,而是摸在了一把电熨斗上。 火葬场的味道,是电熨斗烧烤手掌的味道,嗤嗤的响声,是电熨斗烧烤手掌的响声。 衣服架子背后冒出一股白烟,电熨斗差点把老家伙的手烫成红烧猪蹄……。 老头子好比孙猴子,蹭地跳起来老高,差点一个筋斗云窜窗户外面去,蹦跶了三蹦跶。 “我的手啊,好痛,好痛!” 小慧发现不妙,丢下电熨斗就跑,想返回自己的屋子里。 老家伙瞅到女人要跑,忍着剧痛撒丫子就撵,眼瞅着撵上了,小慧那边一关门,当!姑父的鼻子又碰在了门框上。 兹溜!两条鼻血好像毛毛虫,从鼻孔里飞流直下。 这一下姑父不乐意了,小丫头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逼着我动粗啊? 今天不把你按在床上办了,我就白当这么多年的叫兽……。 他恼羞成怒,忍着疼痛拿出钥匙捅开了门锁,用肩膀撞门,打算进去。可小慧死死顶着房门就是不开。 女人没有尖叫,没有呼喊,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被外人听到,狗蛋的脸面就完了,姑姑的尊严也就没有了。 她只是用身体死死顶着门,跟老家伙僵持。 可她是女人,根本没有男人的力气大,老家伙在外面用力一撞,门开了,小慧的身体也被撞得摔倒在弹簧床上。 接下来,姑父的身体鱼贯而入,脸上闪出奸佞的邪笑,一步一步向着女人靠近,还伸手扯自己的扣子。 扣子扯开,满是皱皮的肚子就显露出来,上面还有好多痦子跟肉瘤子,让小慧觉得特别恶心。 “你走开,走开啊,要不然我喊人了!”小慧威胁道。 “你喊吧,有人进来,我就说是你蛊惑我,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狗蛋回来,瞧瞧他相信谁……?”姑父还是笑,接下来解裤腰带。 腰带拉开,他直奔小慧猛扑过来,按在了弹簧床上。 “救命!救命啊!!”小慧无奈,只好发出呼嚎,可老家伙拿起一个枕头,一下子压上了她的头脸,不让她发出声。 小慧差点被闷死,剧烈挣扎,可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这双魔爪。 伸手一拉,女人的上衣咝咝啦啦被扯开了,那双白乃子好像两只白鸽,扑扑楞楞探出窝窝。 老家伙的眼睛立刻闪出渴望跟贪婪,低下头张嘴巴咬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口闪进来一个人,狗蛋的姑姑回来了。 姑姑进门听到了小慧的呼喊,来不及放下包包,直奔这边的屋子查看。 走进来一瞅,吓得大吃一惊。 “哎呀!你个死鬼,老不正经,竟然欺负俺娘家儿媳妇,姑奶奶给你拼了,拼了!!”姑姑同样怒不可竭,抄起包包在男人的脑袋上咣当咣当拍打。 老头子差点被砸晕,一愣神的功夫,姑姑又抡圆巴掌,光!一耳刮子抽过来,老家伙滴溜溜在地上转了三圈。 明白过来以后,他吓得嗖地窜出家门,一溜烟跑了。 姑姑赶紧扑过去,将枕头移开,枕头下是小慧那张充满泪痕差点窒息的脸。 “娃,娃啊!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姑姑抱上小慧哇地哭了。 她没有责怪女人蛊惑她的男人,从前早知道男人不是东西。 跟他生活了半辈子,他是啥鸟,姑姑最清楚。 早些年,刘教授在学校就曾经勾搭过女学生,跟好几个女学生有过暧昧,已经臭名昭著。 其中有个女学生,还曾经怀过他的娃。 姑姑跟他闹过,吵过,打过,但最终没有离婚。两个孩子都大了,还离个啥婚?就那么熬呗。 千不该万不该,他把那双魔爪伸到家里人身上,小慧可是亲侄的媳妇啊,这都下得去手? 简直秦兽不如……。 小慧喘好久的气终于清醒过来,女人同样哇地哭了:“姑啊,这是咋了?你咋找个这样的男人啊——!” “妮儿啊,不哭,不哭,姑姑跟他离婚,不跟他过了,啊?等狗蛋回来,榭死他!放心,姑给你做主!!”老婆子咬牙切齿,又羞又恼,气得面红耳赤。 这日子是真不能过了,非离婚不可! 不一会儿,狗蛋回来了,进门瞅到姑姑跟小慧在哭,刚要上去劝,问问咋回事儿,一眼瞅到女人衣衫不整的身体,他啥都明白了。 不用问,小慧被姑父欺负了……。 狗蛋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一团烈火,两只拳头攥紧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胖肚子上下起伏。 他怒发冲冠,再也控制不住,大喝一声:“我他娘的宰了他!!” 男人瞬间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雄赳赳气昂昂飞下楼梯,找老家伙算账去了,直奔四水县城的那个函授大学。 “狗蛋!别呀,杀人是要坐牢的!”小慧吓一跳,想跳下床阻拦。 姑姑却一下抱上了她,咬牙切齿道:“别拦着,让狗蛋杀死他!杀了他,我替侄子抵命!!” 姑姑的心被彻底伤透了,真恨不得侄子为自己跟小慧讨回公道,将男人一刀给劈了!! 第233章 姑父是个无赖(3) 刘教授落荒而逃,从家门里窜出来逃上了大马路,一口气奔跑到学校,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他就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怎么也不肯出来。 狗蛋赶到的时候,姑父在屋子里恨不得扎床底下。 这是一座三流的大学,说白了也就是个专科,他姑父就在这儿上课。 狗蛋气势汹汹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将菜刀藏起来,掖在了后面的裤腰带上。 “大爷,我问下,你们这儿的刘教授在那个房间?”狗蛋跟看门的大爷问道。 “诺,他刚上去,在三楼,第三个房间。”老爷子抬手一指,告诉了他。 “谢谢……。”狗蛋冲门卫点点头,骗过了他,然后袋鼠一样蹦蹦跳跳直奔三楼的楼梯。 来到姑父办公室门口,他把菜刀拉出来,当!剁在了房门上。 “姓刘的!狗曰的!你给我滚出来!瞧我不一刀砍死你?”狗蛋疯了,将老刘办公室的门砍得当当响,上面显出好多刀口。 姑父在里面不知道咋办?顺手抄起一根扫把,心说:你敢进来,我就给你一扫把。 “狗蛋贤侄啊,息怒,息怒,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欺负你家小慧,是小慧勾搭我啊,她整天冲我晃屁股,晃荡胸,勾我的馋虫,我忍不住啊……。”老刘真表脸,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小慧的身上了,责怪女人蛊惑他。 不是姑父扯淡,是侄子媳妇好看。 “贤你麻痹!你个混账老王八蛋,我还不知道你?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路,从前就被判我姑姑,今天竟然冲我媳妇下手,我不打死你,就不是老杨家的种!” 狗蛋都要气死了,欺负我的女人,姑父也照K,打你个半死不活,半生不熟! “小兔崽子!你不孝顺啊,娶那么好个媳妇,应该孝敬姑父,我对你家不错啊,从前没少帮衬你们,借我那么多钱……。” 的确,娘娘山穷,从前姑姑家没少帮衬他们,狗蛋上学的钱都是姑姑给掏的。 家里有啥大事,需要花钱,都跟姑姑要。 “娘隔壁的,你胡说八道!我花我姑的钱,又不是你的?两码事!你出来,让我把你脑袋砍掉……。”狗蛋继续砍门,还抬脚踹,弄得整个办公室山呼海啸。 “我又没干啥,就是摸摸她,扯了她的衣服,还没得逞哩,犯不着拿刀子跟姑父拼吧?”刘教授哀求道。 “啥?你还想得逞?真的得逞,老子非把你剁碎了不可,开门,开门!!” “不开!!” “你不开!我就点火烧房子了!” “你敢烧房子,我就报警,这是公家的财产。” “屁!老子对付的不是公家,是你!麻溜溜滚出来!!” “就不滚!!” 狗蛋已经疯了,砍不开就用脚踹,踹不开就用身子撞,叮叮咣,叮叮咣!剧烈的喧闹声把旁边几个办公室的人也给惊动了,好多老师纷纷出来查看。 不仅如此,楼下的学生们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一个个不走路了,仰着脖子向上瞅。 正在大家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时候,校长来了。 这校长四十多岁,非常的威严,眼睛一瞪:“你干啥?为啥在这儿行凶?” “你少管!老子要杀死姓刘的!”狗蛋不认识他,气呼呼道。 “他跟你有啥恩怨?”校长问。 “他欺负我媳妇,亲她的嘴嘴呀,脱她的衣,还摸她的胸……。”狗蛋怒道。 “我没有!嘴巴没亲上,胸口也没摸上,摸在了电熨斗上,瞧!我的手都烫伤了,现在还疼呢……。”老刘不知羞耻,在里面还解释。 校长哭笑不得了,老刘是他的部下,他当然知道那小子的德行。 “我不管你们有啥恩怨,不能在校园里持刀行凶,否则我就报警!!”校长眼睛一瞪,冲狗蛋吼道。 “你是谁?”狗蛋不尿他。 “我是这座学校的校长,这儿我说了算!”校长还挺横。 “行!找的就是你,你平时咋着管下属的?就培养出这么个王八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啥好东西!”狗蛋的嘴巴跟机关枪似得,一通乱扫。 “你给我闭嘴!!” “行!砍不死老刘,我先砍死你!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小爷先割掉你的脑袋再说……。”狗蛋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刀子直奔校长扑了过来。 校长一瞅不妙,吓得嗷呜一嗓子,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冲旁边几个老师喊:“报警!快!报警啊!喊警员来。” 校长跑了,狗蛋没有立刻追赶,抹身回来撒开蹄子,直奔办公室的门又撞了过去。 这一次的力气很大,咚地一声将房门撞开了。因为没有收住脚,一个趔趄栽倒了。 瞅到侄子倒在地上,刘教授赶紧从门口溜了出去。 狗蛋爬起来继续追赶,一口气将姑父从三楼追到了下面的体育场,爷儿俩在体育场里兜圈圈。 前面的抱着脑袋跑,后面的抡着刀子追,那一通赶啊……。 俗话说好狗撵不上怕狗,狗蛋是庄稼汉,有力气。可姑父的体格也不错,每天早上起来练跑步,一时半会还追不上他,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 正在你追我赶不可开交的时候,一辆警车呼啸着冲进校园,蹭蹭蹭从里面跳下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上去将狗蛋按倒了。 狗蛋就那么生生被按在地上,手里的刀子脱了手,腕子上被人戴上一副冰凉的手铐。 前面的姑父发现救兵赶到,这才停下脚步,晕倒在地上。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他心脏病复发,被送进了医院。 就这样,狗蛋被拘禁了,坐牢三个月,罪名是……在校园里持刀行凶。 那个姑父也因为情节严重,被学校开除了,从此以后没有回过家。 这下可苦了小慧跟姑姑,两个女人全成了寡妇。 一个礼拜以后,姑姑跟小慧一起来看他,狗蛋没有穿囚衣,被人带到了会客室。 “狗蛋,你咋恁傻!恁傻啊?哇……。”小慧哭了,扑上去抱了男人。 “小慧不哭,不哭,这是我应该做的,媳妇被人欺负,不敢拼命,就不是娘娘山的人了。”狗蛋赶紧安慰她。 大人哭,孩子也哭,淼淼也呼喊着爸爸,抱上了狗蛋的脖子。 “狗蛋,你在里面吃得可好?饿不饿?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让你干活?”一个礼拜不见,小慧有好多话要跟男人说。 “我不苦,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被拘禁?又不是劳改犯,上几天课教育一下,他们就会放了我。” “你一定要好好改造,俺跟孩子都等着你……。”小慧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放心,咱俩只不过是短暂的分离,三个月以后,就是小别胜新婚……。”狗蛋不但没哭,反而笑了。 “娃,对不起,姑对不起你啊,都是你姑父不好,那个老东西,我已经正在跟他离婚了,你放心,小慧我会照顾,孩子也会帮你照顾……。”姑姑后悔不迭。 早知道侄子这次来是羊入虎口,就不让他俩住家里了,住招待所多好,或者帮他俩租个房子也不错啊。 瞧这事儿弄得……? “姑,不怪你,都是那老家伙不好,跟他离婚,该!放心,等狗蛋出去,我来养活你,养你的老。”狗蛋同样劝姑姑。 “好,姑等着,等着,俺的好娃啊……。”姑姑也哭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怪狗蛋跟小慧,俩孩子千里迢迢来投奔她,本应该好好照顾的。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狗蛋,看来年前你是出不来了……放心,过年的时候俺来跟你送饺子。”小慧擦擦眼泪说。 “好,今年我第一次吃你包的饺子,你的饺子一定包得很好吃,等着我,出去以后,我就八抬大轿抬你过门,咱俩领证,做真正的夫妻。” 狗蛋这个年真的是在看守所过的,年三十这天,小慧也真的包了饺子,送到了看守所。 一道铁丝网隔断了两个人的世界,可他俩的心却是在一起的。 小慧跟孩子是和姑姑一起过的年,虽然姑父不在了,姑姑依然带她很好。 姑姑又帮着小慧找了新的工作,就在她任教的那个小学校,当保洁员,帮着学校打扫卫生,顺便看护淼淼。 女人还是那么勤劳,踏实,善良,她在苦苦等待,苦苦煎熬,等着狗蛋从看守所出来。 那日子真是度日如年……。 就在小慧跟狗蛋一起忍受相思之苦的时候,娘娘山迎来了再一次大变迁。 杨进宝的饲养场发财了……。 从这年春天,他三忽悠两忽悠,将佟石头的饲养场忽悠到手,等于捡到了金元宝。 高超的兽医绝技,祖传的独门秘方,让他的饲养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接连几批牲口出栏,禽蛋被销售一空,哗哗的钞票一麻袋一麻袋被抗进了娘娘山。 进入腊月十五,饲养场就开始分红了,员工全年的工资也开始了结算。 饲养场的大院里哪儿都是人,熙熙攘攘,那些工人翘首期盼,好像一只只等待饲料的鹅。 “杨董!发钱啊!等不及了,快点啊……等着过年花钱嘞。”下面的人催促不停。 “好!春桃姐,开始!发钱了!!”杨进宝大手一挥,春桃站了起来,喊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零钱。 基本工资是月月发,年底的分红才是大头,所有的员工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分红,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少的也有几千,大的上万,山里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做梦都要笑醒了,终于可以过个肥年了。 娃儿们可以上学了,家电家具可以添置了,还有房子,也要扒倒重盖。 山民们兴奋,巧玲更兴奋,男人的崛起是她的骄傲,杨进宝的成功,其中有她的一半。 看着丈夫众星捧月一般被山里人簇拥,她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晚上,她跟进宝折腾起来更欢了。 “进宝,老实交代,这一年咱家到底挣了多少钱?”女人抱着男人一边亲一边问。 “你猜……?”杨进宝抱着媳妇一边忙活一边道。 “猜不出来,你倒是说啊,想急死我啊?要不然我就停止,不让你爽快……。”巧玲说着,竟然停止了动作,把杨进宝猴急地不行。 第234章 惊天噩耗 “两千万,咱们今年除去所有的成本,包括工人的工资,员工的修路费用,饲料钱,电费水费等等等,还多出了足足两千万……。” “苍天!两千万是多少钱啊?”巧玲又问。 “咱家的屋子全部用来装钱,估计装不下,这还不算春天大狼灾损失的那一千万,加上那个,咱们今天能有三千万的收入。” “进宝啊,你真是棒棒哒……天底下最能干的男人,俺以你为荣,为了奖励你,今晚咱俩来三次……。”巧玲不知道说啥好,觉得自己真有福气,捡到了宝, 为啥俺男人这么好?干工厂强悍,干炕上那点事儿也强悍?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真值……。 “哎呀巧玲,你别吓我,一次就行了,我累啊……。”杨进宝赶紧求饶。 他真的很累,白天忙活工厂,晚上忙活媳妇,铁人也受不了。 巧玲天天都要,快把他折腾散架了。 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不能纵横在炕上。好男儿志在四方,也不能志在炕上。 “那行,就一次,不过要一天一日,一日一天……。”女人将男人裹在怀里,折腾得更猛了。 两个人舒畅过后,在温暖和兴奋中相拥而眠,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杨进宝依然精神抖擞,巧玲也满面红光。 女人已经起来了,男人刚要起炕,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进宝,进宝,你在家吗?”那声音很大,特别洪亮,将屋子的窗户纸震得嗡嗡响。 “谁呀?恁大嗓门,想去吊嗓子,你咋不去学公鸡叫?”巧玲不乐意了,挑开门帘子出去迎接。 她不想别人打扰男人休息,心疼丈夫。 出门一瞅,竟然是牛家村的豆苗娘……马采芹,牛婶大早上的来了,手里握着一张纸。走动起来两手甩得像鸭子。 “哎呀牛婶,咋是你?那阵风把你吹来了?”巧玲笑容满面,赶紧把马采芹拉进了屋子里。 这个称呼一点都不矛盾,马采芹姓马,是马家村人,可她男人姓牛,当然要随着丈夫那边叫。 “我找进宝,他在不在?”马采芹焦急地问。 “在炕上,还没起嘞,牛婶,你找他咋嘞?”巧玲招呼道。 “我有急事儿,不知道该咋办……。”马采芹说着,已经迈开脚步进去了屋子。 杨进宝发现不好,赶紧向被窝里出溜,担心女人进来瞅到他的不雅。 “婶子,到底咋了?”杨进宝把被子掖紧,干脆不起了。 马采芹进屋揭开被子,在男人的屁股蛋上咣叽来了一巴掌,杨进宝的屁股就颤三颤,余波荡漾。 “哎呀,你轻点,这是屁股,不是棉花包。”男人没在意,知道牛婶在跟他开玩笑。 他从小喜欢果睡,裤衩也不穿,跟巧玲成亲以后就更不穿了,那东西缠得晃,而且半夜脱来脱去的……忒麻烦。 “进宝啊,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你真会享受……不愧是董事长。”马采芹满不在乎,她是婶子,山村里就这样,婶子嫂,正该撩。 婶子撩侄子,小叔子撩嫂子,都不算个事儿,不说不笑不热闹。再说马采芹是过来人,啥没见过啊? “大早上的,你到底有啥事儿?是不是昨天结算的钱账目不对?”杨进宝觉得马采芹来,是因为昨天的分红可能没有算对账,女人来要钱的。 “不是分红的事儿,是关于……豆苗的。”女人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跟坐自家的炕一样不拘束。 “豆苗咋了?”杨进宝问。 “豆苗从L市拍回来一张电报,俺不认字,所以拿过来给你看,你帮忙瞅瞅,她都说了啥。”马采芹说着,晃了晃手里一张纸。 听到豆苗拍来电报,杨进宝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赶紧夺过了马采芹手里的纸。 已经整整一年半没见过豆苗了,他早就望眼欲穿。 豆苗是去年被他送到L市的,今年五月就该上大二了,暑假跟寒假都没回来。 感情的失败让她对回家产生了恐惧,望而却步,女孩子不想回村,不想见到巧玲。 杨进宝接过电报仔细一瞅,整个心就悬在了嗓子眼上,眼泪呼啦流淌下来。 上面是这样写的:爹,娘,闺女想你们,也想进宝哥。我病了,低烧不退,一直烧了半个月,医生说可能是白血病,我或许回不了家了,你们来看看闺女吧。 短短的一段话,把杨进宝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两只手也颤抖起来。 特别是白血病这三个字,让他脑袋里嗡地一声,差点晕倒在被窝里。 “进宝,豆苗在电报上说啥啊?”马采芹笑眯眯问。 “没啥,没啥,就是说想你们,勿念,一切安好,不回来过年了,等毕业以后,她一定回来跟咱们团聚。”杨进宝没办法,只好骗牛婶。 马采芹跟牛大山年纪大了,不能承受任何打击,杨进宝不想他们知道豆苗患病的真相。 “就这些?”女人问。 “嗯”男人点点头。 “那行……婶子走了,这孩子,今年还是回不来,整天忙叨个啥啊?”马采芹一脸的失望,站起来转身走了。 “婶子,你慢点,小心雪滑。”巧玲赶紧站起来送牛婶。 “不用送,我还没老嘞……。” 瞧着牛婶的背影,杨进宝觉得她好可怜,做梦也想不到豆苗竟然会得白血病,白血病就是血癌啊。 万一闺女没了,剩下牛婶跟大山叔,可咋活啊?老两口还不哭死? 女人刚刚离开,杨进宝赶紧穿衣服,衣服穿好拉过巧玲道:“媳妇,马上收拾东西,我要到L市去一次。” “啊?为啥啊?你要去见……豆苗?”巧玲的心立刻缩成了一团。 “是,我必须去,而且马上去!这个年……不能在家过了。”男人叹口气道。 “啥?你不在家过年,那俺咋办?孩子咋办?咱爹娘咋办?饲养场那些事儿咋办?”巧玲噘起了小嘴巴。 她非常生气,想不到两个人成亲这么久,进宝还天天记着豆苗,那边一个电报,豆苗就把她男人勾走了。 “巧玲你听话,电报里说,豆苗……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跟媳妇说实话。 “啊?她啥病?” “很可能是血……癌。” “血……癌!!”蹬蹬蹬,巧玲吓得后退两步,她当然知道血癌意味着啥? 癌症是不治之症,这就证明豆苗快不行了,马上不久于人世。 “那你刚才是在……骗牛婶?” “嗯……”杨进宝点点头:“所以我必须要去一次L市,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如果她真是患了白血病,我要陪伴她走完最后一段路,免得她留下遗憾……。” “明白了……豆苗好可怜。”巧玲同样点点头,眼角湿了。 女人是善良的,进宝可是豆苗一生的挚爱,这种事儿杨进宝是非去不可。 当初,是她把男人从豆苗的怀里抢过去的,如果说她的病是气出来的,那么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巧玲的心里忽然产生一种负罪感……去就去呗,就当进宝在为自己赎罪。再说了,豆苗马上就要死了,怎么能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所以,女人不但没生气,反而开始帮着男人收拾东西,准备行李。 杨进宝去了一次饲养场,把工作跟老金和春桃交代一下,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巧玲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 “进宝,你去呗,多拿钱,豆苗的医药费咱包了,走也要让她走得安心点……告诉她,俺对不起她,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巧玲抽泣一声,扎在了男人的怀里。 “好,你在家照顾娃儿,帮我照顾爹娘,过完年我就回来……还有,豆苗得病的消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牛婶跟牛叔,也不能让他俩知道。” 杨进宝千叮咛万嘱咐,非常担心女人的嘴没把门,给牛婶和大山叔造成打击。 “放心,俺知道分寸,拜拜……路上小心点,俺等着你回来。”巧玲点点头,目送着男人离去。 杨进宝上去摩托车,就那么走了,开上山道。 杨招财和进宝娘抱着孩子跟在巧玲的后面,一直将儿子送出去老远。 “天赐,快!跟你爹说再见,让他早点回来,快呀!!”巧玲赶紧抱过孩子,抓着孩子的小手不住摇摆。 “啊……啊……”天赐还不会说话,不到一周岁,路都走不稳。可孩子已经跟父亲产生了感情,眼神里闪出恋恋不舍。 “进宝!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俺跟娃都等着你……。”瞧着男人的身影,巧玲又是泪流满面。 这一年的腊月十六,杨进宝再次离开娘娘山,去了大西北。他想看看豆苗,或许这次是最后的永别……。 从那份电报里,他意识到不妙,心好像被人捅了无数刀,疼痛难忍。 他望眼欲穿,恨不得一步赶到L市,飞到豆苗的身边。 来到县城,他首先将摩托车寄存在了素芬哪儿,然后买票上的火车。 偏偏赶上春运的高峰期,火车票不好卖,车站里人流攒动,熙熙攘攘,人山人海。 于是,他花高价格买了黄牛票,当天傍晚就上了火车。 两千多里的路程整整走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正月十八的早上才赶到L市。 一口气奔向理工大学,在学校门口买了几斤点心跟水果,这才风风火火跑进学校的教务处。 这是杨进宝的聪明之处,知道女生宿舍进不去,宿管也不让他进,还不如直接到教务处跟老师了解情况。 进去教务处,上去大楼,他就跟人打听牛豆苗怎么样了,豆苗的大学老师亲自接待了他。 “你找牛豆苗啊?他住院了。”老师说。 “她住哪家医院?”杨进宝赶紧问。 “L市中心医院……肿瘤科。” “啊!”男人一撒手,几斤点心跟水果掉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 他顾不得收拾,转身飞下楼,抬手招一辆出租车,直奔中心医院。 冲上医院的四楼,扑进肿瘤科,护士告诉他,豆苗住六号病房。 杨进宝气也来不及喘一口,飞奔过去,咣当推开了病房的门。 “豆苗……我来了!” 第235章 又见豆苗 分别一年半以后,杨进宝再次见到了豆苗。 病房里人不多,只有豆苗一个女孩,其他的几个都是中年和老年妇女。 豆苗就那么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女孩子特别纤瘦。脸蛋还是那么憔悴,身穿病号服,头发很散乱,眼皮也微微浮肿,病痛的折磨将她弄得消瘦枯干,好像一个被风干的核桃。 “进宝,进宝哥!!哇……!”看到杨进宝,女孩哭了,不由自主张开双臂。 “豆苗,豆苗!!”杨进宝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滚落,一下子扑过去,将女孩纳在了怀里。 “进宝哥,你可来了,想死人家了,呜呜呜……。”豆苗抱上男人泣不成声,再也不愿撒开。 一年多没见,她想男人想得不行,天天想,日日想,终于忧思成病,倒在了医院里。 “不哭不哭!我来了你就好了,啥事儿都没有,啊?”杨进宝赶紧劝她,死死纳紧,帮她擦去了眼泪。 心里好想跟豆苗亲个天翻地覆,抱个神魂荡漾。 可是不能,这病房还有好多人呢,其他的病人跟家属都瞧着,怎么亲?怎么抱?人家还不笑话死? 再说他是有妇之夫,真的亲起来没完,怎么对得起巧玲? 两个人只能把所有的惊喜跟激动化作眼泪,尽情泼洒。 “进宝哥,想不到你会来看俺,俺爹嘞?娘嘞?”哭好一会儿,女孩才擦擦泪问。 “采芹婶子跟大山叔没来,太远了,他俩的身体不好,我代替他们来看你。” “你来真好!俺高兴……。”豆苗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想爹娘,但更想进宝,男人一来啥都有了,爹娘来了反而不好,会哭个稀里哗啦,还会添乱。没有别人,两个人缠起来会更爽,更销魂。 “进宝哥,俺的病不好,可能过不去这个年了,俺死了你一定要帮着俺照顾爹娘,替俺床前尽孝,拜托你了,呜呜呜……。”豆苗继续哭,可声音不大,一直哽咽。担心骚扰旁边的病人。 “不许胡说!我来了就一定能治好你,不会死的,放心,进宝哥发财了,拿来了钱,买也要把你的命给买回来……。”杨进宝只能安慰她。 的确,男人有钱了,带来一笔巨款。怀里不单单有银行卡,还有支票本,任何一家银行都可以提取大量的现金。 “可医生说,俺得很可能是……癌,癌症是没法治的啊?”豆苗说。 “现在的医生净扯淡,不说严重点,你不会多花钱,交给我,啥都交给我,你只管安心养病。” 杨进宝在安慰豆苗,也等于在安慰自己,那个狗曰的医生胡言乱语,老子一刀煽了他! 打死他也不信豆苗会患癌症,简直扯淡! “进宝哥,你坐好,让俺好好看看你,看一眼少一眼了,俺要把你的样子记住,印刻在心里,到那边也不忘记……。 放心,俺不喝孟婆汤,不过奈何桥,来生也要记住你的样子,你忘了?咱俩有过海誓山盟,那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好,你看吧,我站着不动。”杨进宝站直了身体,挺起胸膛,让豆苗好好看。 “你……胖了,也发福了,个子更高了,样子更英俊了,更帅了……俺的进宝哥终于长大了。”豆苗一边看一边感叹。 两年的时间,杨进宝真的比从前还要高,身板更强健,更魁梧,豆苗越看越喜欢。 多好的男人啊,可惜被巧玲抢走了,她也只能看看而已,摸不得,碰不得,百爪挠心,痛苦难当。 “你也变了,长大了,样子更俊了,我的豆苗成大姑娘了……。”杨进宝也抬手摸了摸豆苗的脸。 “进宝哥……。” “豆苗妹……。” “呜呜呜……。” “哇哇哇……。” 俩人又抱在一起,拥啊缠,揣呀揉,完全把旁边的几个病号当成了空气。 进来查房的医生眼睛一瞪,怒喝道:“不准哭!小点声,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炕头!” 两个人愣一下,这才感到失态,立马分开了。 “你好,你是豆苗的主治医生?”杨进宝问。 “是,你是谁?”医生的样子冷冰冰的,没鸟他。 豆苗进来的时候是个穷学生,没钱。杨进宝给了女孩生活费跟学费,没有给她住院的钱,所以医生就把她当成了穷光蛋。 住院的费用,是女孩宿舍的几个学生帮她凑的,她的同学方亮也帮她借了一点。 没有钱,医院都不想收她。 “我是豆苗的……哥!想跟你谈谈我妹妹的病情。”杨进宝赶紧站起来说。 “我正在查房,有啥事儿一会儿谈。”医生的话还是冷冰冰的,好像杨进宝欠他八百吊似得。 杨进宝勃然大怒,心说你得瑟个毛?狗眼看人低! 二话不说,他上去拎了医生的脖领子,直接将他从病房给拎了出去。 医生被他提得双脚离地,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地挣扎:“你干啥?干啥啊?松开,不然我报警了!” 这小子差点被勒死,脖子给勒得喘不过气来。 来到楼梯口,杨进宝手一松,将他丢进了楼道里,在这儿说什么,病房里的豆苗也听不到了。 “小伙子,你到底想干啥?”医生吓得腿都软了。 虽然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可他已经瞧出眼前的年轻人天生神力,气度不凡,不是大款就是高干。 杨进宝最看不惯装逼的,瞧见装逼的,他总是忍不住低下头。不是他的修养好,而是他在找砖头,一砖糊死你个狗曰的! “对不起医生,我太激动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娘娘山来的,杨家村饲养场的董事长,娘娘山县第一杰出青年,里面的豆苗姑娘是我妹妹……。”他竭力忍着愤怒,脸上挂着勉强的笑。 “喔,瞧得出来,你说吧,想知道啥?”医生上下打量他几眼,知道这小子不好惹。 担心他是道上的人,得罪了没好果子吃,所以一下子变得很客气。 “你老实告诉我,我妹妹得的啥病?” “急性淋巴囊肿,严重感染,低烧不退,白血球增高,不排除是……血癌。” “啊?”杨进宝一听,浑身差点瘫软:“你们有没有确定?” “还没,需要进一步检查,但目前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因为她已经整整发烧两个礼拜了。” “也就是说,她的淋巴血管里出现了肿瘤,可能是良性的,也可能是恶性的,良性的还好点,恶性的基本可以判断是……白血病,对不对?” “对,哎呀兄弟,你内行啊,懂得真多……。”医生一听就知道杨进宝有两把刷子,碰到了专家。 也难怪,杨进宝本来就是有名的兽医,其实人跟动物都差不多。人的病,动物也会得,人只不过是直立行走的动物而已。 “实不相瞒,我也是医生,俺俩是同行。” “性会啊兄弟,失敬失敬,我姓李,以后多多赐教。”医生伸出手,想给他握一下。杨进宝无奈,只好跟他握在了一起。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放进了医生的口袋里,足足五千块。 天下的医生都一样,没几个不喜欢红包的,红包就是通行证。 “杨董,您……太客气了。”那医生忽然对他肃然起敬,脸上的笑也热情起来。 “废话少说!我妹妹的病该怎么治怎么治,用最好的药!还有,给她准备一个豪华的单人病房,用最好的护工,你知道该怎么做……。”杨进宝一边说,一边帮着他卷了一下脖领子。 这种气度,分明是个混古惑仔的老大,有钱以后的杨进宝,盛气凌人。 “了解,了解,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治,找专家会诊,使用最好的药物,最好的仪器,最好的护工……。”医生赶紧保证,瞬间变成了孙子。 瞧着他的孙子样儿,杨进宝更讨厌了。可是没办法,只能巴结他,完全是为了豆苗。 打发走医生,他又到缴费窗口,帮着豆苗缴纳了五万块的医药费,这才返回到病房。 “进宝哥,李医生是怎么说的?”豆苗问道。 “没事儿,医生说再给你检查确定一下,你的血液里有毒,需要排除,排毒完毕就没事儿了。”男人的脸上挂着笑,开始欺骗豆苗了。 这是善意的谎言,为的就是让她保持最好的心态。 “好的,你来了,俺的病就好了一半,你是俺最好的良药,走,咱下楼吃饭去。”豆苗果然变得欢快起来,精神一下子振奋,下床抱上了男人的手臂。 “嗯……不烧了。”杨进宝抬手在豆苗的额头上感受一下温度:“说吧,你想吃啥?我请客。” “俺想吃煎饼果子,肉夹馍。牛肉拉面,你不知道,这儿的拉面啊,可好吃了。”豆苗忽闪一下大眼说。 “好,那我带你去吃,你确定没事儿?” “放心吧,真的没事,你瞧,我好多了。” 豆苗真的好多了,跟燕子一样欢快,杨进宝只好下楼,领她一起去吃饭。 心里惴惴地沉,淋巴血管囊肿,的确不排除是白血病,如果豆苗真的是血癌,那该咋办?自己岂不是再也看不到她了? 想着女孩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他就万箭窜身。 豆苗却表现得跟没事一样,脸上挂着幸福满足的笑,走路也一蹦一跳。 来到附近一个拉面馆,正好是中午,人不多。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整个城市的人也走了一半,好多民工都回家去了,大街上显得冷冷清清。 温度很低,天气也很冷。 走进屋子,杨进宝要了两碗拉面,买两个肉夹馍,放在桌子上,他不吃,看着豆苗吃,如鲠在喉。 “进宝哥,你吃啊。”豆苗招呼他道。 “我不饿,你吃,多吃点病才好得快。”说着,他帮她撩起了前额的秀发。 半空中,他的手被女孩抓住了,豆苗抓着他的手,轻轻抚摸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然后穿过脖子,一下子按在了胸口上。 “进宝哥,俺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今天晚上咱不回医院,去旅馆吧,你把俺的身子拿走吧,俺不想死了以后还是个……闺女。” 第236章 梦幻成真 杨进宝的身体颤抖一下,手停在了豆苗的脸蛋上,心里再次震撼。 他当然知道豆苗想干啥,女孩已经了解了自己的病情,终于提出了最后的愿望。 就是跟他做夫妻,哪怕一天的夫妻也好,虽死无憾。 “豆苗,别……你别这样。” “进宝哥,俺听说了,女人死了还是闺女,到那边是不能投胎的。咱们村也是,闺女死了进不了祖坟,只能埋在丈夫身边。俺没男人,你不想妹子成为孤魂野鬼吧……?”豆苗说着又抽泣起来。 “你没事的,不准胡思乱想!我说了,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可如果真的治不好呢?那这辈子岂不是很遗憾?” “豆苗,你先吃饭,吃过饭我咱们就回医院,不用去旅馆,我跟医生申请了,帮你搬进单间去住。” “到单间以后又能怎么样?你会碰我的身体吗?”女孩继续问,眼巴巴瞧着他。 “你怎么老喜欢我碰你?我已经成亲了……。” “成亲了又怎么样?你必须做出补偿……。” “好,除了这个,你想怎补偿都没问题,这辈子我对不起你……。” “这可是你说的,怎么补偿都不是问题。” “对,你想要啥,我给你买啥,这辈子喜欢而又没做成的事儿,我都帮你完成。” 杨进宝这次来,就是为了帮豆苗的完成心愿的,不想她留下遗憾。 “咱俩没有进过电影院,明天你陪着我看电影。”豆苗说。 “好,咱去看。” “然后再陪着我逛公园,划船,吃大餐。” “没问题。” “还有,这个年不准回家过,要在这儿陪着我过……。”豆苗的要求竟然越来越过分。 “好,我答应你,住在这儿不走了,直到你的病康复……。” “欧耶!太好了,进宝哥,你好伟大!”豆苗忽然又欢呼起来,抱上男人亲一口。 “好好吃你的面,瞧,把我的脸都弄脏了。”杨进宝抬手摸一下腮帮子道。 “OK!我吃,马上吃。”女孩子低着头吃起来。见到杨进宝,她的食欲大开,一口气干掉一大碗拉面,又吃两个肉夹馍。 杨进宝却没有食欲,瞧着豆苗的样子,心里继续发酸。 从面馆出来,天色已经下午了,两个人再次回到医院,然后忙活着收拾。 豆苗离开了六号病房,真的住进了单间。 那个单间特别干净,有床有沙发,还有一个独立的洗澡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双人公寓。 所有的东西搬过来,豆苗累得气喘吁吁,杨进宝也汗流浃背。 “你不能干活,应该多休息。”男人说着,掏出手帕帮豆苗擦擦汗。 “进宝哥,你真的跟当初不一样了。”豆苗又抓住了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脸蛋上。 “那儿不一样了?我还是我……。”杨进宝微微一笑,抬手刮了她鼻子一下。 “俺听说了,你购买了一个饲养场,一年赚了好几千万,全村的人都跟着你享福,你是一条龙,终于腾飞了,还为我准备这么好的病房,比咱家的土窝棚强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一直在实现对你的承若,把山里人领出去,人人过上好日子。听话,赶紧躺回床上,别动……。”杨进宝一边说,一边将女孩按在了床上,还帮她拉上了被子。 单人豪华病房里的暖气很热,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豆苗苍白的脸上泛出一股红晕。 “只让我一个人睡,你不睡?”女孩眼巴巴看着他。 “睡,我睡沙发就行了。”男人说。 “不行!你睡在我身边,我抱着你睡。”豆苗又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那怎么行?你是病人。” “你嫌弃我?是不是有钱以后膨胀了,嫌弃我脏?”豆苗噘起了小嘴巴。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为啥不过来?这张床是双人的,可以躺两个人,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你陪着我睡觉。”豆苗犟得很,弄得杨进宝毫无办法。 “那好,我睡在你旁边,不过你晚上不准动,更不准摸过来……。”男人嘱咐道。 “嗯……俺保证。”豆苗点点头。 于是,杨进宝就靠近床,慢慢躺倒,豆苗撩起自己的被子,搭在了男人的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床共枕,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外面的天还早,刚刚黑透,时间只是黄昏时分,屋子里的灯光很暧昧。 两个人都不说话,瞧着天花板上的雕花,那图案非常好看,是石膏线。 杨进宝也只能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去往哪方面想,豆苗还是个病人,而且真的不想对不起巧玲。 可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脑子,眼前竟然显出了豆苗不穿衣服的样子,女孩皮肤光洁白亮,前胸雪白高鼓,小蛮腰也细得像蛇。 豆苗也管不住自己的脑子,眼前也是男人健壮的胸肌,浑圆的臂膀,鼓鼓的腹肌……两个人的呼气都不均匀起来。 “进宝哥,闲得慌,咱俩干点啥好嘞?”豆苗问。 “啥也别干,这样就挺好……。”杨进宝说。 “啥也不干,闷得慌……。”女孩的声音柔柔弱弱,如梦如幻。 “那就看书,看电视,我帮你把电视打开……。”杨进宝想跳下床开电视。可豆苗却一下子扯了他,又把他按回到床上。 男人没办法,接着看天花板。暗夜里,豆苗的手再次不老实起来,摸啊摸,滑啊滑,终于摸上了他的手。 然后,她稚嫩的小手扯上男人的手,一点点按在了自己身上。 杨进宝的手就那么穿过女孩的衣服,摸在了豆苗的肚子上。他浑身颤栗一下,豆苗也颤栗一下。 他想把手抽出来,可女孩抓着他死死不撒,慢慢在自己身上摩擦。 长满老茧的手跟锉刀一样拉在身上又麻又痒,豆苗的嘴巴里发出轻声的呢喃:“嗯哼……。” “豆苗,别……伤天害理啊……。”杨进宝抽搐不已,哭笑不得,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出,豆苗一定会这样,果不其然……。 “就是摸摸,那又咋了?从前,你又不是没摸过俺?咱俩还亲过,缠过嘞……。” 他俩真的亲过,也缠过,豆苗补习的哪年,杨进宝赶着毛驴车送她到县城,俩人就在车厢里缠了一天,亲了一天。 在学校的后面的小树林里,也缠了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可那时候,他还没娶巧玲,现在已经跟巧玲做了夫妻……。 忽悠一下,巧玲温怒的小脸又出现在眼前,男人赶紧把豆苗推开了……可豆苗不依不饶,又贴了过来,亲他吻他。 “进宝哥,就是摸摸,亲亲,抱抱,跟当初一样,不进去……就不是对巧玲的背叛了……。”女孩的声音呢呢喃喃,充满了魔力,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 “可一摸一亲……我就忍不住了。”杨进宝一激动,把实话都说了出来。 “忍不住就别忍……那咱就把生米做成熟饭,反正俺就要死了,你忍心瞧着一个快死的人那么可怜……?”豆苗就是在挑逗他,蛊惑他,一点点在达到目的。 杨进宝的脑子里混浆浆的,也想跟她把生米做成熟饭。 这是救赎,不是犯罪。就跟他当初救彩霞一样。 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上吧,对不起巧玲,不上吧,豆苗死不瞑目,真他娘的愁死人……。 他使劲咬咬牙,罢罢罢,一不做不二不休,打发她满意算了,顺便自己也舒服一下,不早想破了她的处女身吗? 反正这辈子也只爱过豆苗一个人,对巧玲只是责任。 想到这儿,他变得无比躁动,瞬间将豆苗裹缠上了,热吻雨点一样打在女孩的脸上,脖子上。 他体内的烈火在激烈燃烧,汹涌澎拜,感情的潮水奔流不息,山呼海啸。 两只手猛然间伸向豆苗的衣服扣子,一颗颗拉开了,嘴巴向下,吻在了女孩的胸口上。 豆苗再次颤栗,浑身打个冷战,同样如癫如狂,将男人的脑袋送进了深深的沟壑里。 两个人荡漾起来,欲罢不能,衣服敞开,一双含苞待放展现在眼前,微微鼓起的雪团上没有突起,还是两个浅浅的小坑。 那小坑是处女的标志,只有经过男人雨露的滋润以后,那东西才会慢慢挺起,崭露头脚。 这么久的时间,豆苗仍旧没有经历过男人,她像保护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坚守着自己的贞操,这身子是专门留给进宝的,外人禁止触摸。 现在,她如愿以偿了,梦幻成真了,心里激情澎拜,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时刻,随着男人热吻的激烈,身体不断扭曲。 上衣的扣子全部拉开,女孩洁白的肚子也完全显露,是一马平川,杨进宝的吻又雨点般打在她的肚子上。 女孩抓着他的手,示意他继续向下,扯开她的腰带。 哪知道,杨进宝刚刚摸向她的裤腰带,还没拉开,病房的门忽然响了,砰砰砰。 外面有人敲门,不是医生查房就是护士,输液打吊针的时间到了。 杨进宝吓得赶紧从豆苗的身上爬起,遮掩衣服,也帮着女孩遮掩衣服。豆苗伸手一拉,整个被子就包裹了全身。 “谁呀?”她问了一声。 “我,方亮,豆苗,原来你换了病房,咋不通知我一声,找得你好苦啊……。” 门外果然是个男人的声音,方亮来了。 豆苗不由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眼瞅着跟进宝哥要办成真事儿,这王八蛋来干啥? 她刚要发飙,杨进宝的手已经拉开房门:“方亮你好,欢迎你……。” “杨进宝,你怎么在这儿?”方亮手里的水果掉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 他立刻颓废了很多,瞧着杨进宝衣衫不整的样子,瞅着豆苗满面的红润,好像啥都明白了……。 原来自己打扰了两个人的好事儿……。 第237章 情敌见面 他俩是认识的,前年初秋,杨进宝将豆苗送到L市工程大学,方亮就见过他。 那时候,俩人没说话,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情敌。 情敌见面,有点眼红,也让他自惭形秽。 因为目前的杨进宝西装革领,一身气派的名牌,腰缠万贯,而方亮却仍旧是个穷学生,特别寒酸。跟杨进宝比起来,他好像是萝卜白菜。 方亮也是娘娘山人,早听说杨进宝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农民企业家,跟豆苗关系不一般,他俩早就亲过摸过了……。 “喔,豆苗病了,我特意过来瞅瞅,进来啊,干嘛电线杆子似得杵在这儿?”杨进宝特别热情,上去扯了他的手,将方亮拉进病房。 “我说豆苗怎么换了病房,这么豪华,原来是我们娘娘山的大企业家来了?果然气派……。”虽然心里不乐意,可方亮还是表现出了宽容跟大度。 “你吃过饭了没?”杨进宝问。 “吃过了,在学校的大食堂吃的。”方亮回答。 “坐!坐下啊,别客气,谢谢你这段时间对豆苗的照顾,还帮她垫付了住院费。”杨进宝赶紧招呼他,帮着他倒水。 “这是我应该做的,豆苗是我多年的同窗,也是我的……朋友。”方亮的脸红了。 “方亮,其实你不用来看我的,有进宝哥在这儿就行了。”豆苗的话很含蓄,分明责怪他是多此一举,纯属添乱。不是他来,她跟杨进宝已经办成事儿了。 “不来不行啊,我想瞅瞅你这儿缺啥,短啥,好帮你买……。”方亮的表情非常尴尬。 “有进宝哥在这儿,啥都不缺,住院费他已经帮着俺交了,对了进宝哥,拿钱,半个月前为了帮我住院,方亮借了同学不少的钱,应该还给人家。”豆苗冲杨进宝吩咐道。 “对对对……方亮,你帮豆苗借了五千块对吧?我现在还给你,帮我谢谢你的几个同学。”杨进宝说着,立刻掏出一叠钞票,放进了方亮的口袋里。 “进宝,我不要!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乐意……。”方亮站起来赶紧拒绝。 “那怎么行?豆苗是我妹子,怎么能花你同学的钱?一定要还给人家,不拿我就生气了……。”杨进宝用力掰着他的手腕子,还是将钱放进了他的口袋。 “豆苗,进宝来了我就放心了,如果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方亮恋恋不舍,觉得自己必须走,因为来的不是时候。 隐隐约约,他瞅到豆苗身上的棉被错开了,里面显出女人的领口。领口的衣服也错开,前胸一片雪白。 不用问,豆苗在棉被里没穿衣服,刚才跟杨进宝正在……摸摸哒呀棒棒哒。 他的脸瞬间红得像茄子,不想做电灯泡。 “既然来了,就多怔一会儿呗,干嘛急着走?”杨进宝还是热情地挽留他。 “不了,回到学校我还有事儿,进宝你忙,忙吧……。”男人还是站起来走出了病房的门,临走,又冲豆苗恋恋不舍瞅一眼。 杨进宝将他送出门外,送到楼下,来到医院大院,方亮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进宝,我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方亮忽然转过头,怒视着杨进宝。 “说啊?什么话?”杨进宝笑呵呵问。 “你是不是真的很爱豆苗?”方亮忽然变得咬牙切齿。 “是啊,从前爱过,现在也爱……。”杨进宝毫不犹豫回答。 “那你马上跟你媳妇离婚,把豆苗娶了……。”方亮的话是命令式的。 “为毛?我为啥要跟媳妇离婚,?为啥要娶豆苗?”杨进宝问。 “王八蛋!既然喜欢她,你就应该给她幸福,你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算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不能娶豆苗,不能背叛我媳妇……。”杨进宝不卑不亢回答。 “那就离开豆苗!远远的,以后别让她看到你!”方亮又命令道。 “对不起,我也不会离开豆苗,因为她目前需要我。” “需要你麻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孙子分明想把她当二奶,包养她!杨进宝你就是个人渣,大混蛋!!”想不到方亮竟然骂开了。 “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抽的你耳刮子?”杨进宝不知道这孙子吃错了什么药,一定是浑身皮痒,找抽呢。 “杨进宝!!你狗曰的既然有了媳妇,为啥还要缠着豆苗?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她?都好几年了!我是为了她才考上大学的,也是为了她,才让她报考了这所学校。 老子爱她已经爱得发疯,可她却从不瞟我一眼,整天把你挂在嘴边上,一天念叨你的名字几百次。你把她的心夺走了,我要跟你决斗!!” 方亮竟然疯了,转身揪了杨进宝的脖领子,想把他摔倒。 杨进宝什么人物?一身的功夫,怎么会让一个文弱书生得逞?两腿跟生了根似得站在那儿,方亮竭尽全力也没移动他分毫。 于是,这小子不服气,迎面打来一拳。可拳头没有打在杨进宝脸上,半空中就被男人抓上了手臂。 “方亮!你小子疯了?”杨进宝有点莫名其妙。 “对,我就是疯了!刚才你跟豆苗在干啥,别以为我是傻子!你企图占有她的身子,我揍死你!!”方亮接着嚎叫。 “就凭你?也配?”杨进宝单膀一较力,方亮的手臂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差点被拧成麻花。 “哎呀!好痛……。”他呲牙俩嘴嚎叫起来。 杨进宝向前一推,方亮蹬蹬蹬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住手!在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杨进宝怒道。 “你打死我吧,我活够了!反正生不如死,被你打死更好。今天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养的!”方亮仍旧对他怒目而视。 “你……!”杨进宝眼睛一瞪,抡起了巴掌,好想把他拍成煎饼。 可巴掌抡起来,又落了下去,骂声:“你才不是人养的!老子到底咋着你了嘛?” “你抢了我的豆苗,抢了我的幸福啊!求求你把豆苗还给我好不好?进宝……你就答应吧。”方亮又扑过来,抱上了他的两腿,哇哇大哭,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杨进宝当然知道这小子喜欢豆苗,当初,没有跟豆苗在高粱地摸摸哒以前,女孩上高三的时候,他就知道方亮一直在追求她。 方亮考上理工大学,蛊惑豆苗也报志愿来到这儿,就是想照顾她。 杨进宝也想放心地将豆苗交给他,可现在不行了,因为女孩很快就要死了。 “方亮,你起来……。”杨进宝说。 “不起,不把豆苗还给我,我就抱你一辈子!”方亮还挺犟。 “瞧你孙子这没出息的样儿?” “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总之,这辈子得不到豆苗,我死不瞑目!” “中!那你去死吧……。”杨进宝说着,拔腿就要走。 “进宝你别走,我知道自己没法跟你比,我是学习好,还是大学生,可你是企业家啊,听说你的工厂一年赚了几千万,还聘用了好几个研究生博士生,我光脚丫子也赶不上你。可你已经有媳妇了,别站着茅坑不拉屎了,好不好?” “我呸!你才是茅坑!!”杨进宝哭笑不得,觉得方亮这样形容,是对豆苗的亵渎。 “只要你放开豆苗,我做茅坑也没问题,骑着我的脖子拉屎,也不是问题。” 杨进宝差点崩溃,心说这孙子还成狗皮膏药了,我曰你个仙人板板的! 喜欢姑娘就去追啊,没人拦着你,抱着我一个大老爷们算咋回事儿? “方亮,如果豆苗没有得病,我绝对不会来L市,也可以放心把她交给你,可现在真的不行了,她患的病是……癌,没几天活头了,我必须让她高高兴兴走…… 她要啥,我会给他啥,要我身体,我也会毫不犹豫奉献,你知道啥是爱吗?真正的爱不是索取,是无怨无悔的付出……。” “我也想付出,可豆苗啥都不要啊!你给她的,她当做是施舍,我给她的,她觉得是多余!进宝,我叫你一声哥行不行?你教教我,该咋办?” 这孙子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还真是没完没了,杨进宝气得无话可说。 “咱们这样,豆苗的病还没有完全确定,等医生会诊结果出来,如果她能好,我绝不缠着她。可如果她真的是……癌,那么请你放手,我必须要让她幸福地离开,高高兴兴闭上眼……。” 杨进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完全是在为豆苗考虑。 “你说的真的?”方亮问。 “是真的……我希望豆苗幸福,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对她好,要不然,跑天边我也不放过你!”杨进宝使劲咬咬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行!就这么办,那我就等,等着豆苗康复的那天。”方亮这才松开了。 “行,你走吧,我不送了,以后随时可以来看她……。”杨进宝说完转身走了,进去了门诊部的大门。 瞧着男人魁梧而又英姿煞爽的身影,方亮的心里充满了嫉妒与愤恨。 狗曰的杨进宝,就算豆苗真的是癌,快要死了,我也要把她夺回来,想从我身边把她抢走,你做梦!! 实在不行!老子就找人,把你给废了! 方亮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千块,打定了注意,决定把杨进宝弄死,让他回不了娘娘山。 只有他死了,豆苗才会死心。 于是,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回到了学校。 进去男生宿舍,他拉上了旁边的室友,那是一个无赖混混,大家都叫他刀疤脸。 刀疤脸的脸上真的有一块疤,是初中的时候跟人拼斗,被砍一刀留下的记号,也是他曾经霸道过的见证。 “刀疤,我给你五千块,我帮我办一件事儿行不行?”方亮问。 “啥事儿?”刀疤脸问。 “有一个人叫杨进宝,是我的仇人,我想你帮我弄死他!”方亮咬牙切齿,眼睛里闪出一道凶光。 第238章 补偿 杨进宝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豆苗已经被护士扎上针,输上了吊瓶。 由于药物的作用,她睡着了,昏昏沉沉。 既然睡着了,当然对那个事儿没了兴趣,他不由吁口气。 刚才真是好险,不是方亮一头撞进来,自己就犯下了弥天大错,想想都后怕。 万一把豆苗咔嚓了,她得的不是癌,几天以后好了,你说这事儿怎么收场? 于是,杨进宝再也不敢靠近女孩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大袄搭在肚子上睡着了,一觉到天明。 半夜,护士进来帮着女孩换一次药他也没醒。 第二天早上醒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豆苗也醒了,睁开眼欢快地扣好扣子,跳下了床。 “进宝哥,走啊走啊,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出去玩。”女孩再次牵扯了他的手臂。 “冰天雪地的上那儿玩?还不如在病房呆着,外面冷……。”杨进宝翻个身,懒得起。 “你……说话不算话,答应人家的又反悔,不理你了!”豆苗很生气,再次噘起小嘴巴。 心里也有点后悔,昨晚为啥睡着了,不跟进宝哥棒棒哒? 但是不用怕,还有时间,今儿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跟他一块睡。 “豆苗,外面真的冷,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了啊?”杨进宝解释道。 “我不怕,没事了,不信你瞧?”豆苗说着,蝴蝶似得转悠一圈,果然精神百倍英姿煞爽。 “你确定没事儿?” “当然,走呗走呗,咱俩先吃大餐,然后看电影,下午逛公园。”男人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已经被女孩拉起来,趔趔趄趄出了病房的门。 “哎呀你慢点,钱包,我的钱包,必须要带上钱。”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跟她走了出去。 冬天的天短,太阳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时间不算很早。 杨进宝拉着豆苗首先进去了肯德基,从肯德基出来,又去了麦当劳。 一天的时间,他要将她想吃而又没吃过的东西吃个遍,想吃啥买啥。 豆苗真的很能吃,一口气干掉两个鸡腿面包,一份外国肉夹馍,一份披萨,还有两包薯条。 杨进宝难以相信,一个快要死的病人能吃这么多,看得他直乍舌,心说:娘啊,这是病人吗?吃的比我都多。 从麦当劳出来,他俩就去看电影,进去电影院前,女孩又买一大包爆米花。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瞅着电影荧幕。 也没啥好看的,是爱情偶像剧,一个男猪脚跟几个女的缠啊缠,缠起来没完没了,最后跟谁都没成。杨进宝觉得特别无聊,都睡着了。 豆苗吃完爆米花,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手又摸过来,把男人摸醒了。 “你干啥?”杨进宝问。 “咱俩……摸摸哒……。”豆苗说。 “别,好多人看着嘞,不好!”杨进宝吓得赶紧左顾右盼。 “切!傻帽!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儿,谁有功夫瞧咱俩?”豆苗嘲笑了他一声。 杨进宝仔细一瞅,还真是,四周的男男女女全都抱上了,根本没人看电影,男人女人都在抱,都在亲。 好多男人抱着女人摸啊摸,啃啊啃,女人也抱着男人咬啊咬,整个电影院好像无数只老鼠夹子一起打响,吧唧吧唧的。 原来他们都不是来看电影的,就是借着电影院的黑暗气氛相互撩拨的。 “进宝哥,瞧别人亲得多欢,摸得多欢,咱俩也亲亲呗……?”豆苗又说。 “这个……?”杨进宝脸红了,被四周的气氛感染。 没明白过来,豆苗就抱了他的脖子,亲上了他的脸腮,女孩再一次拉上他的手,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 杨进宝的手在女孩的身上抚摸没几下就停止了,因为巧玲温怒的小脸又出现在眼前,摸起来也不尽兴,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别停啊,人家……受不了……。”豆苗的声音仍旧呢呢喃喃。瞧那样子,好想在椅子上把男人给摸黑咔嚓掉。 不是豆苗放荡,她的放荡只在杨进宝的面前有效,跟别的男人不来电。 天知道进宝在L市能呆多久?走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摸不到了。 “豆苗,别……。”男人赶紧束缚了女孩的手,不让她动弹。豆苗竭力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 “杨进宝!你到底想怎么样?”豆苗急了,眼睛里含着泪。 “不想怎么样,就是不想背叛巧玲。” “你傻子啊?白给的东西也不要?不用你负责任的……。”豆苗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嚎叫。 “那也不行,我忍受不了良心的责备。” “你……混蛋!死鬼!回家找你的巧玲去吧!”豆苗真的火了,无法得逞,内心的焦躁跟急迫让她恼羞成怒。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杨进宝一声尖叫,松开手,豆苗站起来走了,走出电影院。 男人没办法,只好在后面跟着。 豆苗气呼呼不理他,只管走自己的,上去了大马路。 杨进宝随后紧跟,好比一个罪人。他认为自己行,哪知道根本不行。 两年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巧玲,跟别的女人再也提不起那种兴趣。 豆苗的眼睛里噙着泪,步子迈得很大,看不出一丝生病的样子。 “你还想吃啥?我给你买……。”他只好利用吃食恭维她。 “啥也不吃,气饱了……。”豆苗气愤愤回答。 “那我给你买酸奶,你渴不?” “不稀罕!” “豆苗,除了我的身子,你到底想要啥?” “我啥也不要,就要你的身子。进宝哥你变了,真的变了,再也不喜欢豆苗了……呜呜呜呜呜……。”豆苗又哭了,伤心欲绝。 “豆苗你别哭,我尽量,尽量哈,正在调整情绪。”杨进宝只能解释。 这情绪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调整过来,他又不是公狗,见到漂亮的母狗就能上。 “你忘了,当初咱俩多好?从杨家村一直缠到县中学,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一缠就是一晚上,现在你怎么碰碰我都难?是不是被巧玲抽空了?” 还真被豆苗猜对了,男人就是被媳妇抽空了。 每次杨进宝出远门前,巧玲都使劲跟他折腾,一晚上好几次,早把他榨干了。也难怪他瞅到豆苗以后激动不起来。 “豆苗,咱谈点别的行不行?别整天想着炕上那点事儿,我想你幸福,想你快乐。”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 “我也想幸福,想快乐,可身边没你,怎么能快乐得起来?进宝哥我想你,白天想,晚上想,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每晚都会梦到你,我都快疯了……。”豆苗又扑过来抱了他,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 “其实我也想你,跟你想我一样多,可命运已经安排好了,咱俩注定走不到一块了……。” “俺不信命运,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进宝,咱俩偷吧……以后每个暑假寒假你都来,你偷我,我也偷你……。”豆苗简直疯了,这么恬不知耻的话也说得出来。 “那咱俩不成一对贱夫银妇狗男女了?跟秦兽有啥分别?” “只要能跟你在一块,俺甘愿做秦兽,一只幸福快乐的秦兽……。” 杨进宝无言以对,只好抱上她无奈地纳在怀里,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 不是他窝囊,也不是他真心喜欢巧玲,完全是为了责任。 两年的时间,巧玲为他付出的太多了,山里女人啥也没有,只有一个男人。没了男人,她们就一无所有了。 他不跟豆苗在一块,豆苗最多伤心一阵子,只少她是大学生,以后生活不难,可巧玲离开他,将会非常可怜。 此刻的巧玲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不分部分,成为了她的肢体。 背叛就是伤害……。 “别哭了,走,咱上公园,你不是想划船嘛,我陪你一起划。”男人再次转移女孩的思维。 “大冬天的,河水都冻上了,划啥船?”豆苗不哭了,擦擦眼泪问。 “那就溜冰,咱俩一起溜。” “好。”豆苗只有答应他,现在是白天,想干的事儿,也要等到晚上再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进公园,公园里没啥人,冷冷清清的。这么冷的天,又赶上过年,傻子才出来到公园喝西北呢? 来到湖面旁边的草丛里,果然,他发现河面冻住了,几只租船也被卡在冰缝里,动弹不得。 划船的愿望破灭了,杨进宝就叹口气,好像欠了豆苗什么。 溜冰不行,首先豆苗的身体虚弱,其次,万一掉进冰窟窿里咋办? “进宝哥,没事儿的,别难过,今年划不成,明年咱还可以划。”豆苗发现男人忧郁,赶紧安慰他。 “豆苗,对不起……。”杨进宝叹口气。明年,天知道豆苗还有没有明年? “没事……进宝哥,俺想……。”女孩抽搐了一下。 “你想咋着?” “俺憋得慌,想撒尿,可这儿距离厕所还很远,咋办嘞?”豆苗的身子抖了抖说。 “那好,你蹲在我背后,我用身子当着你,你就可以尿了……。”杨进宝给女孩出主意。 “那好,谢谢你。”豆面真的想撒尿,找不到地方,已经忍好久了。反正在进宝哥面前也不害羞,那就尿呗。 于是,她躲在了男人的大氅里面,慢慢解下裤腰带,蹲下了身子。 杨进宝不但在帮着女孩遮羞,也在为她遮挡凛冽的北风,身后传来一阵小河潺潺的流水声,哗啦啦……。 尿完,豆苗的身子又抖了抖,擦擦屁股站直身体,系上了裤腰带,脸不红心不跳。 杨进宝也犯贱,竟然转身瞅了瞅女孩留下的那片尿渍,不由大吃一惊。 “豆苗,想不到你真的还是个……闺女!”他感叹一声。 “啊?你咋知道?”男人一句话,立刻拨动了她羞涩的琴弦。 “我从你的尿渍瞧出来的,姑娘尿尿一条线,媳妇撒尿一大片,瞧你的尿,又细又长又直,还真的是个原装大姑娘嘞?” “啊?”豆苗这次真的红了脸,说:“你懂得可真多……。” 第239章 全都是补偿 既然不能划船了,于是,杨进宝就拉豆苗去了那边的游乐场。 游乐场也没啥人,所有的娱乐项目都是冷冷清清。 男人带着女孩坐了摩天轮,坐了海盗船,坐了过天车,最后又一起开了碰碰车。这儿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豆苗欢快的笑声。 女孩笑,男人也陪着她笑。他的心是舒畅的,觉得能补偿的,已经全都补偿了。 好不容易天黑了,夜幕完全笼罩,杨进宝拉了豆苗的手说:“咱走呗,你还想玩啥,明天继续,今天到这儿为止,累不累?” “不累,俺好多了,进宝哥,你就是豆苗最好的药,今天真高兴。”豆苗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病态了。 杨进宝没觉得奇怪,白血病初期就这样,药物起到作用,病人就好点,看不出病态,一旦犯病,立刻会发烧,还会产生晕厥。 “今天可以了,你要回医院吃药了,不能太晚,咱走,先吃饭。”杨进宝觉得差不多了,将豆苗拉出了游乐场。 外面有个不大的饭馆,里面同样没啥人,两个人进去吃晚饭。男人点了几个菜,瞧着豆苗吃。 “进宝哥,你咋还不吃?从昨天到现在,你好像没吃过东西呢?”豆苗问。 “我不饿,真的……。”杨进宝摇摇头,他真的不饿,豆苗的病把他的心填得满满的,如鲠在喉,啥也吃不下。 他就那么瞧着她,瞧一眼少一眼了。 豆苗吃一口,必然会抬起头,冲男人一笑,脸上泛起两个可爱的酒窝。 她真的很美,杨进宝越看越喜欢,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心酸。 吃完,豆苗放下筷子,拍拍肚子说:“饱了,咱走吧,回病房睡觉。” “好。”杨进宝赶紧掐灭烟头,穿上了大氅,跟女孩一起走出了饭馆。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星星一闪一闪,大街上弥红闪烁。 L市虽说是三流城市,可发展不慢,已经在向着二等城市靠拢了,。 前年杨进宝来的时候,学校还在城外,两年的时间不到,四周建了很多高楼,学校已经被包围在了城市里面。 眼瞅着来到学校门口,杨进宝好想进去理工大学瞅瞅。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嗖嗖嗖,七八条身影将他跟豆苗包围了。这七八条人影都是五大三粗,彪形大汉,应该是L市的混混。 “啊!”豆苗一声尖叫,躲在了男人背后。 “你们是谁?”杨进宝问,他没有害怕。 “小子,你就叫杨进宝?”其中一个小胡子冲他怒道。 “是,我是杨进宝,有什么赐教?” “妈隔壁的!找的就是你,弟兄们,揍他!”小胡子抬手一招,呼啦,七八个青年一起靠拢过来,抄起棍子就打。 杨进宝闪身躲开了,一边躲一边问:“啥事儿?到底啥事儿啊?我哪儿得罪了各位?” “你没得罪我,却得罪了我哥们,我哥们说了,要你的命!”小胡子抄着棒球拍一马当先,追击不停。 “你哥们是哪颗靓葱,我不认识他啊?”杨进宝也懵逼了,因为他在L市根本没仇人,还怀疑这伙人打错人了。 “你抢走了我哥们的女朋友,他让我们要你的命!”小胡子一边抡着棒球拍,一边咋呼,七八根棒球拍呼呼山响,将杨进宝跟豆苗包裹在了中间。 “放屁!老子哪儿勾搭他女朋友了?你哥们的女朋友又是那个?简直扯淡!” “你怀里抱的,就是他女朋友!”小胡子仍旧追击不停。 杨进宝如坐乌云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进宝!俺知道了,是方亮,这伙人是方亮找来的。”还是豆苗聪明,一下子猜到了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 卧槽!杨进宝如梦方醒,心说方亮这孙子忒不是东西了,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夜儿个晚上,这小子还又哭又跪,痛哭流涕,怎么今天就安排打手来了? 不用问,昨晚给他的五千块,他根本没有用来还账,而是聘用了这帮打手。 这个人阳奉阴违,变化莫测,翻脸不认人,典型的小人嘴脸啊? “住手!你们住手!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杨进宝火了,他不想出手,因为一旦出人,这些人恐怕会全部死在这儿。 虽说出门的时候没带那把杀猪刀,可他可以用掌刀,掌刀的威力一点也不次于那把杀猪刀。 一刀下去,人不被劈成两半,至少可以骨断筋折,终生残废。 “小子!我们是受人之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就认命吧!”小胡子不依不饶,手里的棍子轮得更欢了。 其他的青年也不含糊,有的向杨进宝的腿上招呼,有的砸他的腰肋,每一棍都是呼呼生风,一旦砸上必定会严重受伤。 看来这伙人是非要打他个半死不活,为了几千块,你们至于吗? 还好他的身手不错,躲开了一次次的袭击,怀里抱着豆苗左躲右闪。 最后,他真的无法忍受了,不由暴跳而起:“没完没了啦,找死!!”当!一掌劈了过来,正好劈在小胡子的棒球拍上。 咔嚓,手臂粗细的棒球拍竟然被他一掌劈成了两半。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们还不知道老子是劁猪杀猪的! 劈断小胡子手中木棍的同时,杨进宝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松开豆苗,挺身欺了上去。 七八掌下来,几个青年手中的木棍都被他掰断了。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就抓了小胡子的脖领子,往怀里一带,一拳打向了他的肚子。 小胡子一声惨叫,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再也爬不起来了。 然后杨进宝一个连环飞腿,剩下的青年同样被他纷纷踹翻在地上,哎呀哎呀怪叫。 他气坏了,本来豆苗病重,心里就有股气没处撒,这伙人也是自找倒霉。 一个箭步飞过去,再次抓上小胡子的衣服,啪啪啪,接连抽了他七八个耳光子。 小胡子被打得满嘴冒血,槽牙被打掉两颗,一个劲地求饶:“哎呀哥,饶命啊,饶命……。” “饶恁娘隔壁!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去你娘的!”咔嚓一声脆响,小胡子的一条手臂生生被他掰断了。 “啊——!”小胡子在地上打着滚嚎叫起来。 “老实交代,谁派你们来的?”杨进宝又抓了他另一条手臂怒道。 “不知道啊哥,饶命!”小胡子继续求饶。 “你还挺讲义气的,行!”咔嚓,另一条手臂同样被他给拉脱臼了。然后,他抓了小胡子的脚踝骨。 “说不说?不说!老子打断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不剩!” “哎呀好痛!我说,说实话了,是刀疤脸,刀疤脸让我们教训你的,他给了我们三千块,让我们把你打成植物人。” “刀疤脸是谁?”杨进宝迷惑了,他根本不认识。 “进宝,我知道,刀疤脸是方亮寝室的室友,一定是方亮找了刀疤脸,刀疤脸才联系了他们,想不到方亮是这种人?”豆苗有点失望,此刻,她已经在怀疑方亮的人品了。 “原来是这样,好!我找他去!揍死这狗曰的!”杨进宝气坏了,一下子将小胡子拎起来,要冲进理工大学,到宿舍找方亮算账。 “哎呀进宝,不行啊,你别去!”豆苗上去阻拦了他。 “为啥?这小子要弄死我!我先弄死他!”杨进宝火山爆发了,自己好心好意,昨天跟那小子掏心掏肺,他竟然恩将仇报,啥他妈的鸟玩意? “进宝啊,你进去校园闹事,是要被拘留的,最近过年正在严打,你不能往枪口上撞啊?就当为了我好不好?别闹事,以后咱再跟方亮算账……。”豆苗说着,赶紧抱了男人的腰,脸蛋贴在他的后背上,苦苦祈求。 杨进宝知道女孩是为他好,担心他被刑拘。 两个人多久才见一次面啊,这么好的机会,豆苗是不让男人出危险的。 杨进宝的身体颤抖一下,终于松开了小胡子,大喝一声:“滚——!” 小胡子得到解脱,脑袋一低,第一个跑了,他必须要上医院,让医生帮他把断掉的手臂接上。 其他的几个青年发现不妙,同样从地上纷纷爬起,抹头就跑,眨眼一个也不剩。 地上只留下乱七八糟断裂的棒球拍。 “豆苗,刚才有没有伤到你?”男人赶紧关心女人。 “没,俺没事……。”豆苗摇摇头。 “那好,咱们回病房去。”杨进宝说着,将豆苗裹在了怀里。 他的心情很不好,无限的忧郁上,又加了对方亮的愤恨。老子饶不了他,改天再见到他,非把他的双腿砸断不可。 八点一刻,他把豆苗送回到了病房,里面的护士都等不及了。 “哎呀,你俩可回来了,不知道下午还要用药吗?赶紧躺下输液,快呀!”护士二话不说,赶紧将豆苗按在床上,帮着女孩挂上了吊瓶。 女孩刚刚躺下,主治医生进来了,对杨进宝点头哈腰:“杨董,您出来一下。” 杨进宝赶紧低头走了出去,跟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李医生,什么事儿?” “今天,我找了几位专家,已经跟他们会诊过了,你妹妹的病……?”医生犹豫了一下。 “你们确诊出了啥?倒是说啊,我能接受。”杨进宝眼巴巴瞧着他。 “我们已经确定了,她得的就是……白血病!” 蹬蹬蹬,杨进宝倒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整个人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边也是磬儿,铙儿,钹儿一起响,啥也听不清楚了。 后来,医生跟他说了很多,可他一句也没听清。好像是蛊惑他化疗啊,换骨髓啊啥的。说是能延续生命,不过医疗费贵得惊人。 咋办,咋办?豆苗真的是癌啊?到底能活多久,他也没问,已经被雷电劈懵了。 根本不知道李医生啥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走出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的。 豆苗还在那儿输液,因为药物的作用,女孩又奔波一天,已经睡着了。 他进去厕所,蹲在马桶盖子上足足坐了两个小时,抽了半包烟。 厕所里烟雾缭绕,烟头扔一地。 豆苗就要死了,不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她想跟自己做夫妻,那就达成她的心愿。 想到这儿,杨进宝开始脱衣服了,打开病房的淋浴,洗了个澡。 全身上下洗干净,他拉开了卫生间的门,慢慢靠近了病床。 揭开被窝,光着身子就那么钻了进去,抱上了豆苗香酥软玉的身体……。 第240章 农民会功夫 让杨进宝奇怪的是,棉被里的豆苗已经做好了准备。 女孩的衣服不知道啥时候处理光的,输液的针头自己也拆除了。 男人刚刚抱上她,豆苗就趁机缠过来,好像等待了很久。 “进宝哥……你终于过来了,弄死我吧,我不想活了……。”刚刚上来,女孩就表现出一股急迫和躁动。 虽然她极力让自己显得成熟,可笨拙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豆苗绝对是个闺女。 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儿好,时而抱上男人的脖子,时而抱上男人的腰肋,时而又含羞带骚遮掩自己的羞涩。 杨进宝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如何撩拨女人,慢条斯理将豆苗抱在怀里轻轻亲吻轻轻抚摸……。 屋子里的灯很亮,被子撩开,女孩的身体就像一只百灵鸟捉住了他的眼。 浑身洁白无瑕,散发出灿烂的光辉,尽管他不止一次掀开过豆苗的衣服,瞧过她的身体,可仍旧无法忍耐那种躁动跟渴望。 很快,女孩的兴致勃发起来,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血流彭拜,杨进宝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颤抖。 他的大手在女孩的身上不断游走,豆苗的皮肤温热而又滑溜,香气扑鼻,强烈的悸动让男人不能自制。 不是杨进宝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完全是对豆苗的安慰跟怜悯,跟他当初救下彩霞一模一样。 趁着还能做,他要让她尝到做女人的快乐,一旦病情严重,进入后期再做就晚了,女孩子啥也感受不到了。 就这样,两个人缠在一起,杨进宝让豆苗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暗夜里,豆苗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呼喊,她手脚并用,在男人的肩膀跟后背上抓出一条条血淋,小嘴巴也在男人的肩膀上不断撕咬。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住颤栗,但很快疼痛就转变为腾云驾雾般的舒畅。两个人终于在颤抖和震撼中得到了满足……。 事毕,豆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杨进宝也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 “怪不得女人长大都要找男人,真逮……!”豆苗说。 “豆苗,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咱俩是一个人了。放心,就算你死了,也会堂而皇之被埋进我家的老坟,到那边也有个落脚之地……。”杨进宝的心酸溜溜的,也痛得要命。 最终没忍住,还是跟女孩有了事实,这不是对巧玲的背叛,完全是对豆苗的安慰跟补偿。 没有什么比用自己身体补偿更为彻底的了。所以,他不但没有后悔,反而感到一阵释然……。 “进宝哥,真好!俺愿意死了埋在你家的祖坟上,等你将来百年归老,咱俩还躺在一块,埋进一个坟堆里,睡同一口棺材,到时候俺睡在你这边,巧玲睡在你那边……。” “好,死了我也做个风流鬼,这辈子欠你俩的,都还清了……。”杨进宝又感叹一声。 “平时,你跟巧玲也是这样折腾的?”豆苗忽然问。 “是,两口子嘛,可不都这么折腾?”杨进宝毫不犹豫回答。 “那巧玲太爽了,俺嫉妒,你一共跟他舒服多少回,也要跟俺舒服多少回,咱俩再来一次……。”豆苗说着又把男人缠上了。 这次比上次还要痛,刚刚撕裂的伤口再次裂开,豆苗尖叫地更厉害了,不过那感觉更爽,她痛……并快乐着。 这一晚,杨进宝跟豆苗整整鼓捣三次,三次以后,女孩才闭上眼,进入梦乡。 他却一晚上没睡,仍旧抱着豆苗绵软的身躯。 多抱一会儿少一会儿了,多看一眼少一眼。 他了解白血病,急性的很快,过完年不多久,豆苗可能就会香消玉损。 眼瞅着这么美妙的身体渐渐干枯,最后化成一捧泥土,对他来说就是折磨,就是煎熬。 豆苗,对不起,以后进宝哥不能给你幸福了,到那边你自己保重……。 女孩呼呼睡了一晚上,男人却在被窝里流了一夜的泪。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还没起床,忽然,外面有人敲门,砰砰砰……。 “开门!开门!”那声音很急促,还伴随着人声嘈杂。 两个人一骨碌爬起来,赶紧穿衣服。 “谁呀?”杨进宝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少废话!开门,再不开,我们可撞门了!”外面的人还挺横。 杨进宝赶紧穿上鞋子将房门拉开,这边的豆苗穿上衣服却没下床。 吱呀,门刚刚拉开,呼呼啦啦进来四五个人,全都身穿制服,手里拿着铐子,竟然是几个警员。 “你们干啥?”杨进宝莫名其妙问。 “你就是杨进宝?”其中一个胖警员问。 “对,你有何赐教?” “昨天就是你跟人打架,在理工大学门口将一个小胡子两条手臂打断,又打伤了七八个人?” “没错,警员同志,请听我解释,我是受害者,是他们欺负我……。”杨进宝赶紧解释。 “人家把你告了,故意伤人罪,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吧!”胖警员抓着手铐过来,要给他带上。 杨进宝怎么会鸟他?伸手将他的手腕子扭成了麻花。 “哎呀!好痛,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胖警员立刻呲牙咧嘴,动弹不得。 “老实点,别动!”旁边的四个人发现不妙,一起扑过来,想把他按倒。 杨进宝同样没尿他们,三下五去二,几个警员没按倒他,反被他给按倒在了地上。 一只手抓一个,两条腿压上两个,五个训练有素的年轻小伙子,竟然没挡住他三招五式。 “卧槽!哥们你咋回事?我们是来找你了解问题的,松开啊,松开!”几个青年一起求饶。 “了解就了解,你们动什么手?五个人欺负我一个,也算了解情况?我先了解你们一下再说。” 杨进宝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人,也看不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跟我动手,你们简直是找死? “进宝!住手啊,住手!!”男人的举动把豆苗吓得不轻,赶紧从病床上跳下来阻拦了他。 “是他们先动手的!”杨进宝有点生气。 “人家是在依法办事,你还手就是不配合,松开,松开啊!”豆苗吓坏了,又抱上了男人的腰。 “几位大哥,我松开,咱们好说好商量,不动手,行不行?”杨进宝开始跟他们商量。 “行!哎呀好疼,哥们,原来你会功夫啊?”胖警员呲牙咧嘴问。 “是!农民会功夫,城管挡不住!知道厉害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哥,咱不动手,你跟我们去一次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行不行?”胖警员的语气软了很多,显出了孙子样儿。 杨进宝只好松开了手。 “进宝,俺也去,咱俩一起去。”豆苗抱上男人,非要跟着不可。 “不行!你是病人,应该接受治疗,在医院等着我,啊?”男人赶紧抱上她亲一口,不住安慰。 “俺去给你作证,反正昨天不是咱们的错,是他们攻击我们在先。”豆苗还挺犟。 “好吧,你穿厚点,外面冷。”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让豆苗跟着去,女孩子是最好的证人。 几个警员果然没有为难他们,把他俩请上了面包车。 L市派出所,杨进宝前年就来过一次,一点都不陌生, 豆苗入学的那天,因为进去厕所忘记拿纸,他拦路抢一位妇女的手纸,曾经被人请进派出所喝过一次茶。 那天,他是利用一包安眠药,半暖壶开水,将一个警员灌懵逃出来的。 事情虽说过去一年半,可想到那天的情景,他忍不住笑了。 汽车很快,果然开进了派出所,两个人被请进了一间屋子。 杨进宝也不客气,抱着豆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着一根烟。 胖警员坐在了他俩的对面,抬头白他一眼,然后拿起笔开始记录。 “你的名字!” “杨进宝。” “性别!” “男。” “年龄?” “22岁。” “籍贯?” “娘娘山,杨家村人。” “昨天你有没有跟人打架?” “打了。” “有没有蓄意伤人?” “有!” “知不知道触犯了刑法?” “不知道!” “啥?你打伤了好几个人,竟然不知道这是触犯刑法?脑子没进水吧?”胖警员将手里的笔砸在了桌子上。 来到派出所,就是来到了他的一亩三分地,这小子竟然得瑟了起来。 “你被人围攻,又是棍子打,又是用刀子劈,你也还手!这叫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应该不算触犯刑法吧?”杨进宝反问。 “可那几个人受了伤,你却没有受伤?”胖警员又问。 “那是我身手好,他们八个打我一个,受害者不能还手,法律没这条规定吧?我还手是触犯刑法,他们围殴我一个,难道是为人民服务?” 杨进宝巧舌如簧,胖警员竟然说不过他。 “那他们为啥会围殴你?” “我怎么知道?这你应该去问他们?说不定他们是劫匪,想劫我的钱。我一个外乡人到你们这儿被围殴,可见这儿的治安多么差,你们是多么失职,我要上告!告他们拦路抢劫!告你们不负责任!”杨进宝不但不害怕,并且反咬一口。 “可他们说,是你拦住他们就开打,不问青红皂白!” “你听他们瞎咧咧吧,我就是一名游客,跟他们无冤无仇,为啥要打他们?一个人单挑八个手持武器的人,你以为我是傻逼啊?” “杨进宝!你不要顽抗到底,赶紧认罪伏法!要不然从严处理!”胖警员竟然气得跳了起来。 “大哥,认作伏法的应该是他们,不是我,你脑子没毛病吧?不去抓劫匪,反而抓着我刨根问底,你吃错药了吧?” “你……?” “我怎么样?你一定在袒护本地人,说不定跟那几个劫匪蛇鼠一窝,他们劫了我的钱,你会捞一分儿,所以袒护他们,是不是想我连你一块告?” “杨进宝,你不要嚣张!”胖警员气得无话可说。 “对不起,我跟你谈不着,现在我要请律师,有什么问题请跟我的律师谈。”杨进宝面不改色道。 “啥?你还请律师?毛都没长齐,知道律师怎么请吗?” “那是我的事儿,借个电话行吗?我立刻联系律师事务所。”杨进宝说着,伸手抓向了桌子上的电话机。 “不行!我的问题还没问完,现在你不能请律师!”胖警员吓坏了,一下子按上了前面的电话机。 杨进宝呵呵笑了。 “你笑什么?”胖警员问。 “兄弟,你是临时工吧?” “你怎么知道?”胖警员打个哆嗦。 “你这种人我了解,就是临时工,别名叫协警,说白了啥都不懂,小学都没毕业对吧?砸过多少摊子啊?掀过多少老人的三轮车?正常的法律程序怎么走,你知道吗?” 杨进宝的冷笑很威严,胖警员打了个冷战:“杨进宝,你到底是干啥的?” 第241章 拳圣再对拳王 “对不起,我是娘娘山饲养场的董事长,我手下有自己的法务部门,也有自己的律师。如果你不让我给这边的律师打电话,那么我只有通知那边的律师过来。” 杨进宝绝不是吓唬他,开厂一年多,法律上的问题,他啥都知道。 这帮协警也就欺负个老百姓能耐大,欺负他这种有钱人,还没那个胆子。 “哎呀进宝哥,息怒,息怒啊,咱有话好好说,我就是问问当时的情况,请你配合。” 一听说杨进宝是娘娘山的农民企业家,这小子的笑容立刻改变。 娘的,原来是有钱人,本来想讹点钱,弄个保释金啥的,想不到人家竟然要请律师。 律师一来事儿就闹大了,这小子杵了胆子。 “胖哥哥,这件事不是我们的错,真的!”豆苗在旁边听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你说怪谁?到底咋回事儿?”胖警员问。 “事情是这样的,俺是这儿理工大学的学生,有个同学喜欢上了俺,可俺老家的男朋友找来了,那小子不服气,就雇佣一帮子人,想教训一下俺男朋友,所以昨晚,俺俩就被堵在了学校门口……。” 豆苗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所以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喔,原来是这样,那你同学叫啥?” “方亮!你把他找来,一问就知道了,这帮人应该是他雇佣的。”豆苗道。 “原来是因为你啊?别说,你长得还真漂亮。”胖警员冲豆苗眨巴一下眼,擦了擦哈喇子。 “住嘴!有事儿说事儿,你流个毛哈喇子?”杨进宝一瞅不乐意了。 “那行,我们现在就到学校去问方亮,你俩就住医院,不准离开,听到没有?” “放心,我不会走,我女朋友病了,暂时离不开!”杨进宝回答道。 “那好,没事了,你俩走吧。”胖警员说。 “我俩是你拉来的,你还要把我俩送回去。”杨进宝不走,屁股没动弹。 “不行!我们的车没空,管拉不管送。”胖警员又白他一眼道。 “废话!你把老子拉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犯了啥弥天大罪?就这样让我灰溜溜回去,医院的人怎么看?你必须要恢复老子的名誉。”杨进宝竟然火了。 一句管拉不管送,激起了他冲天的愤怒。 “大哥,你是有钱人,弄个出租车回去不就行了?”胖警员也有点生气。 “我说了,不是钱的事儿,老子要的是面子!” “你一口一个老子,骂谁嘞?”胖警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骂得就是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前年,就是你把我关进小黑屋的,被我用安眠药灌趴下的,也是你吧?” 杨进宝认出来了,眼前的胖警员就是前年被他用安眠药灌倒的那小子。 “嘿嘿,杨进宝,我也认出了你,你小子行啊……前年竟然从我的手里溜走了,我他妈不服气,咱再划两拳?”胖警员说着卷起了袖子。 “划两拳就划两拳,你输了咋办?”杨进宝也卷起了袖子。 “我输了,立刻送你回医院,要是赢了,你就自己走回去。” “没问题……别忘了老子的外号叫……拳圣。” “实不相瞒,为了一雪前耻,我都练一年划拳了,目前是真正的拳王。” “那好,今天咱俩就拳圣再对拳王,瞅瞅谁厉害?” 就这样,两个人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划开了拳:“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九连环啊……。” 一通拳划下来,胖警员又输了,急得这小子一头汗。 “卧槽!进宝,你不愧是拳圣啊,我练两年也不是你的对手。”胖警员是彻底服输了。 “那就回去再练两年,明年我再来跟你切磋。” “行!君子一言快马加鞭,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胖警员不但没有为难他,反而跟他交下了朋友。 上去外面的汽车,这小子还是不服气,问:“进宝,你的拳是咋练的,我咋就不是你的对手啊?” “小子,学着点,划拳是有窍门的。”杨进宝高深莫测一笑。 “啥窍门?传授一下呗,大不了改天我请客。”胖警员立刻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不告诉你,闷着吧……。”杨进宝故意吊他的胃口。 “哥,你这就没意思了,知道我刚才进屋为啥对你那么凶吗?其实第一眼瞅到,我就认出了你,想跟你过过招。” “结果呢?” “结果不是你的对手,进门就被你制服了,权当开玩笑,别介意。” 这个时候,杨进宝才知道胖警员是想给他个下马威。 前年,他在这儿留了案底,杨进宝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早上起来,小胡子报案,一听说打人的叫杨进宝,胖警员就猜出必定是他。 进去医院一瞅,果不其然……。 豆苗在旁边惊讶不已,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关系为何这么玄妙,刚才他们还剑拔弩张,怎么眨眼的时间就成朋友了? 来到医院,下了车,胖警员说:“进宝,用不用我点鞭放炮,庆祝你回来?顺便弄些柚子叶啥的,去去晦气?” “不用!”杨进宝摆摆手道。 “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到理工大学去抓方亮,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你,临时工小哥。”杨进宝冲他摆摆手。 “前年我是临时工,现在不是了,已经转为了正式的。”胖警员最后解释一句,油门一踩走了。 就在杨进宝跟豆苗走进医院病房的当口,这边的几个警员已经进去了理工大学。 跟学校的教务处打过招呼,胖警员立刻带几个人冲进了男生宿舍。 可他们冲进去的时候,竟然扑空了,因为方亮跟刀疤脸已经消失无踪。 他俩竟然跑了。 方亮跟刀疤脸是早上起来跑的,因为陷害杨进宝的计划已经落空。 这孙子做梦也想不到,杨进宝竟然会功夫,小胡子那帮人不但没有帮他报仇雪恨,竟然大败而回。 花出去的五千块,还不够几个人的医疗费。 早上起来,小胡子报案的时候,曾经威胁刀疤脸,必须再拿五千块出来,要不然就把他俩招出来。 方亮跟刀疤脸吓得魂不附体,收拾一下东西,溜出了学校。 目前学校正在放假,眼瞅着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他们只好灰溜溜回家。 走到半路上,方亮破口大骂:“刀疤,你找了一帮啥人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连个杨进宝也收拾不了?还钱!还我的五千块!!” 他气得鼻子都歪了,关键是刀疤还落了两千块的回扣。 “方亮,你别生气,我拿了你的钱,就一定会替你办事儿,放心,我这就联系我哥,让他过来收拾杨进宝,我哥一到,一定会为你一雪前耻!”刀疤脸赶紧安慰他。 “你哥是谁?”方亮问。 “他叫田大海,从前混的就是古惑仔,做事情心狠手辣!” 原来,这刀疤的老家竟然在凤凰山,跟小蕊是远房亲戚,田大海的弟弟。 方亮从L市到娘娘山,中间是要路过凤凰山的,于是,两个人一起去了田大海的饲养场。 “哥,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一定要帮我做主。”走进饲养场,刀疤冲田大海哀求道。 田大海抽一口雪茄,怒道:“谁?我帮你弄死他!” “他叫杨进宝,是娘娘山人,抢走了我同学的女朋友,我去主持公道,他竟然把我给揍了……。”刀疤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啥?杨进宝?”田大海浑身一抖,手里的雪茄竟然掉在了地上。 “对,就叫杨进宝,哥,帮弟弟出头啊。”刀疤竟然抱上田大海哭了。 田大海吓得飞起一脚,把弟弟踹得打了个滚,怒道:“没事儿,你惹他干啥?!!” “咋?你们认识?”刀疤迷惑不解问。 “何止认识,简直是老相识了!西北刀王,苏家二猛你知道不?”田大海问。 “知道。” “那哥俩就是一刀一个,被杨进宝给劈了!那么厉害的高手在他面前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你竟然得罪他?岂不是找死吗?” “啊?苍天!杨进宝就是活劈苏家二猛的那个刀王之王?”刀疤脸吓得打了个寒战。 “对!就是他,所以你挨顿打是轻的,他没要你的命,你就谢天谢地吧,以后见到杨进宝全部给我绕着走,你最好烧香磕头,别犯在他手里,要不然我救不了你!”田大海无可奈何说。 刀疤脸抬手擦擦汗,赶紧掏出两千块递给了方亮,说:“哥们,对不起,这是两千,剩下的三千,我卖肾也会给你,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我哥惹不起的人,我更惹不起……。” 听了田大海的话,方亮也是心里一惊,差点没吓死。 但是他不服气,既然打架不是杨进宝的对手,拼钱也拼不过他,那老子以后就跟他在商场上见分晓。 以后,我要做他商场上的对手,将他杀个人仰马翻,一败涂地,非把豆苗抢过来不可。 方亮打定了注意,大学没有毕业,就对杨进宝播下了仇恨的种子。 “刀疤,大海哥,对不起,给你俩添麻烦了,既然不能帮忙,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谢谢,告辞了。” 方亮没办法,只好上去了凤凰山开往娘娘山的火车,回到了家。 他的家住在娘娘山县城,父母都是工人,家境不是很富裕。 走进家门,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脑子又翻腾开了。 过完年咋着回学校?不用问,那边的派出所一定盯死了他。 哎,大不了花点钱,先熬完这四年再说。 杨进宝你等着,不搞你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把豆苗搞到手,老子誓不为人。 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 第242章 残酷的真相 方亮逃回家以后,杨进宝没走,住在了L市。 他要陪着豆苗走完最后一段时光,让女孩死得没有遗憾。 短短几天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从前,杨进宝真正爱的就是豆苗,他俩忽然纠缠到一块,再也分不开了,暧昧的次数也逐渐在增加。 晚上,他们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折腾,白天,他们在L市郊外的田野里折腾。 在废弃的旧楼里搞过,在蓝天白云下的草地上搞过,在雪窝里搞过。 早上,男人陪着女人去郊外游走,进去一个庄户人家,在哪儿的柴火堆里搞过。 中午,在省道边的饭馆里吃过饭,路过一块玉米地,豆苗忽然又来了兴致,两个人又跑进玉米地里搞。 深冬,玉米已经全部掰完了,一地白花花的都是玉米杆子。两个人从这头滚到那头,那头又滚到这头,一直把玉米地里的秸秆全部摊平,碾碎,比粉碎机还厉害。 玉米地的主人发现不妙,抄起一根扁担,把他俩从地里轰出来,足足撵出去三里地。 一边赶一边骂:“娘的个西皮,糟践俺的庄家,真不是东西!” 杨进宝就拉上豆苗咯咯咯笑着,换个地方接着缠绵。 傍晚,要赶回医院了,路过一个饲养场,看到牲口杨进宝就走不动路,想到饲养场去瞅瞅。 可刚进去,豆苗又扯上他,把男人拉进了牛棚里。 他俩在牛棚里搞个天翻地覆,昏天黑地,又改变地点,去了饲养场的猪圈。 猪圈里一窝猪崽子被他俩赶得吱吱乱叫,无处躲藏。喂猪的工人还以为有狼进去了猪圈,赶紧抄起一把铁叉扑过来,准备跟狼搏斗。 仔细一瞅,娘隔壁嘞!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没穿衣服在胡搞……于是,那工人不动了,瞧着他俩忙活。 发现有人看,杨进宝跟豆苗赶紧穿衣服,窜出猪圈,再次格格笑着跑走了。 总之,他俩无处不暧昧,豆苗跟饿死鬼投胎似得,好像要把男人对她的亏欠全部夺回来。 一身泥泞回到医院病房,两个人又缠一块分不开了。 “进宝哥,使劲……用力……俺爱你!都要爱死你了……。”豆苗仍旧喘着粗气。 “豆苗,我也爱你……。”男人说。 “好想就这样死在你怀里……。”女人道。 “你不能死在这儿,一定要死在娘娘山,哪儿才是你的家,你的根……。”男人将女人抱紧,跟自己的身体拼命融合。 “你别走,让豆苗在你怀里断气,行不行?死了,你再把我的尸体拉回娘娘山,埋在你家的坟头上……。” “没问题……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杨进宝也拼了,一直觉得豆苗活不长了,能补偿多少算多少,精尽人亡也不怕。 谁让自己娶了巧玲,谁让自己首先对不起豆苗?造孽啊……。 就这样,他俩搞完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每搞一次,他对女人的罪孽就减少一分。 豆苗就像一只永远喂不饱的猫,被男人雨露滋润过后,不但瞧不出一丝病态,反而显出了少有的红晕。 大年三十这天,杨进宝带着豆苗去吃了一顿大餐,晚上12点回来又跟女人办了一次隔年事儿。 隔年事儿是有意义的,承前启后,跨越新年的钟声,表示着一年结束,又一年开始了。 豆苗没有被丢在年那边,终于又长了一岁,度过了21岁的难关。杨进宝心里的罪孽又减轻一分。 事毕,两个人还是喘气,心跳渐渐平和,女人抱着男人健壮的腰肢颤抖,男人抱着女人的肩膀哆嗦。 雪白的身体跟古铜色的身体紧紧黏在一起,老半天没分开。 “知足了……死而无憾了……。”豆苗说。 “只要你能闭上眼,我就等于修成了正果……。”杨进宝感叹一声道。 “进宝哥,如果医生的诊断出现错误,俺得的不是癌症,死不了,还能活个百八十年,你还会不会跟我这样好?”豆苗忽然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杨进宝瞪大眼,竟然无言以对。 “说啊,如果真的出现奇迹,俺好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咱俩之间的关系?”豆苗眨巴一下大眼睛又问。 “不知道……。”杨进宝的心里又是一沉。 “你是回家,接着跟巧玲过,还是留在L市,继续陪着俺?” “不知道……。”男人真的无法回答。 他是因为发现豆苗快死了,才跟她好的,完全是怜悯跟同情。或许这时候,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爱情了。 “你一定回去找巧玲,对不对?继续抛弃俺……。”豆苗咬咬嘴唇,眼睛里再次闪出泪花。 “是,我一定会回到娘娘山,跟巧玲继续生活。” “那俺嘞,俺咋办?”豆苗凄楚一声问道。 “不知道,我只能祝福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原来你是可怜我,敷衍我……那行,你走吧,俺不用你可怜,不稀罕你的施舍……。”豆苗果然生气了。 “哪有那么多如果?我决定了,帮你捐骨髓,这是我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了。”杨进宝咬咬牙道。 “你说啥?捐骨髓?”豆苗吓一跳。 “是,我最近研究了好多关于白血病的治疗方案,捐骨髓是唯一能救活你的办法,而且我正在跟医生申请,把自己的骨髓捐给你,我是O型血,万能输血者。豆苗你放心,只要能让你多活一天,哪怕一分钟,一秒,我也会做出最大的努力……。” 杨进宝疯了,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哎呀别!进宝哥,你不能把骨髓捐给我!”豆苗浑身颤抖一下。 “不!一定要捐,为了你,我甘愿去死!”杨进宝又咬咬牙。 豆苗的眼泪流淌下来,女孩子不说话了,轻轻转过身,泪水打湿了棉被。 她好想把实情告诉他,她骗了他……自己根本没得病,完全是跟那个笨蛋医生联手,把他骗过来,占有他身子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豆苗忽然有了心事,惴惴不安起来,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收场。 这两天的激情,荡漾,销魂,全都随着男人的一句话,化成了愧疚跟不安。 要不要告诉他实情?进宝哥知道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恨她?然后彻底回到巧玲的身边,再也不理她? 那自己该咋办?欺骗这么诚实善良的人,这辈子都会不安啊? 这一晚,豆苗没睡,苦苦思索了一夜。以后的七八天,她同样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年正月初八的早上,豆苗的主治医生终于上班了,走进了办公室。刚刚进去,杨进宝就推开了他的门。 “李医生你好。” “哎呀杨董你好,过年没回家?一直在陪着豆苗?”主治医生赶紧跟他打招呼。 “是,我担心豆苗孤单,所以就陪着她过了一个年。” “哎呀,豆苗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怪不得你把她迷得神魂颠倒。”李医生的眼光不敢跟他对视,躲躲闪闪。 “李医生,目前国际上,还没有治疗白血病的有效药物,对吧?”杨进宝问。 “是,的确没有,好多药物只能减轻病人的痛苦,延续生命,起不到真正的作用,你知道的,癌症本来就是不治之症……。” “不过我听说,换骨髓可以延续,至少可以让患者延续好几年,你把我的骨髓给豆苗换上吧?”杨进宝的眼睛里闪出祈求。 “啥?你要为豆苗……捐骨髓?”李医生瞪大了眼。 “对!她是我一生的挚爱,我不能眼睁睁瞧着她就这么死去,拿我的命,来换她的命!”杨进宝打定了注意,他已经考虑好几天了。 为了弥补豆苗,他不得不献出自己的身体,为了救活豆苗,他不得不捐出自己的骨髓。 “哎呀进宝,你要考虑清楚啊,捐骨髓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医生提醒道。 “我知道……捐骨髓又死不了人?我已经考虑清楚了,给我合同,我要签字,而且立刻安排给豆苗做手术!”杨进宝铁了心,竟然跟医生要合同。 医院做手术是要签约协议的,有他的签字才能生效。 “进宝,我不能这么做,你也不能捐骨髓!”李医生吓得后退两步。 “为啥啊?我乐意!也打听清楚了,咱们这家医院完全可以做这种手术,我不怕死,只要豆苗能活下去,我的骨髓你随便抽,按上水泵抽也不是问题。” 杨进宝向前欺一步,死死抓了李医生的手,苦苦祈求。 “进宝,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坚决不行!” “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立刻换医生,或者转院,反正这手术是非做不可!早一天做,豆苗可能会少很多痛苦!” “你为了她,真的不怕死?” “怕个鸟?她死了,我活着,简直生不如死……。” “不行不行!我不能同意,也不会让你这么做……。”李医生竟然吓得抹头就跑。 杨进宝在后面紧追不放:“你别走啊,抽死我吧,我不活了!” 两个人正在追赶,偏偏豆苗一脑袋撞了进来,李医生赶紧躲到女孩的身后去了:“豆苗,你男人疯了,他要抽自己的骨髓……。” “进宝,俺对不起你啊,其实俺根本没病……一直在骗你啊。”豆苗哇地一声哭了. “啊?”杨进宝一听,再次被雷电劈中,整个人懵了,扑通跌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第243章 苦肉计 “啥?你没病,竟然一直在……骗我?”杨进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俺真的没病,起初就是在骗你……。”豆苗抽泣一声说。 “为啥啊?你为啥要这么做?”杨进宝感到身体在颤抖,脑子里再次一片混沌。 “因为我想你,想得不行!都要想疯了!所以就定下了苦肉计……。”女孩的表情很沮丧。 的确是苦肉计……。 豆苗知道杨进宝去年发了财,爹娘在来信里跟她说了,杨进宝足足赚了两千万,一跃成为了娘娘山的首富。 这时候的马采芹跟牛大山后悔不迭,对他们当初阻挠两个孩子的婚事追悔莫及。 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道杨进宝这么有出息,奶奶的,那时候就该把豆苗送杨进宝被窝里去……让他曰个够! 瞧瞧现在的巧玲,多风光?出门穿金戴银,整天山珍海味。而且杨进宝已经打算把家里的房子给扒了,盖一座豪华小楼。 四条街的人,谁不眼气巧玲?本来她的一切都应该是豆苗的……。 马采芹想到一个主意,把杨进宝骗到L市,跟豆苗相好。 只要他俩好上,豆苗怀了进宝的娃,他家的财产以后还不都是豆苗的? 巧玲只能靠边站,她不能生养了,抱个孩子也不是进宝亲生的。自古以来,不是嫡出,不能继承家产。 所以,马采芹就写一封信,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豆苗,要闺女怀上杨进宝的娃。 “苦肉计?豆苗,你可把我坑苦了……。”杨进宝哭笑不得。。 “进宝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别难过,别难过啊。”豆苗知道自己错了,赶紧来搀扶男人,可杨进宝却无情地把她推开了。 “你是怎么一步步让我掉进你陷阱里的,说!要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杨进宝嚎叫一声。 “为了把你狂过来,我联系了最好的闺蜜,她哥就是你面前的李医生……我跟李医生取得联系,苦苦哀求,弄了一张假的化验单,假戏真做……。” 豆苗抽泣一声,心痛地要命,早知道进宝哥这么痛苦,她就不这么做了。 “进宝兄弟,也怪我,不该骗你啊,豆苗当时都给我跪下了,我没办法啊……她还跟我签了协议,只要你来,一定会不惜千金治好她的病。你花掉的钱归我,而她本人渴望得到的……就是你的身体……。”李医生在旁边赶紧解释,那声音低三下四。 “你们……你们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跟我睡觉,就这么把我卖了?骗得我好苦啊!豆苗!亏我这些天一直在为你提心吊胆,你竟然这样对我?”杨进宝心寒了,万箭窜身。 爱情是自私的,有时候女人为了爱,会不顾一切! 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进宝哥!俺想不到你会难过,更想不到你会傻乎乎为我捐骨髓,我玩大了,没法收场了……呜呜呜,你原谅我好不好?”豆苗说着,再次扑过来,抱男人,亲男人,吻男人。 “你给我走开!豆苗你变了,变得残忍了,凶狠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不是我从前认识的豆苗,简直就是一恶魔……。” 杨进宝暴怒一声,又把女孩推出去老远,站起来冲出医生办公室,直奔病房。 进去病房,他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进宝哥!你干嘛?这是要走吗?”豆苗赶紧扑进屋子,劝阻男人。 “是!我要回家找巧玲,不会跟一个骗子在一起,你舅是个小骗子,骗子!!” “进宝哥!俺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了?”豆苗赶紧说好话,就怕男人离开。她还撕扯他的行李,不让他收拾。 杨进宝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了病床上。 “豆苗,这五万块是我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放心,大三跟大四的费用我也包了,每个学期会给你邮寄过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背起包袱就走,豆苗发现不妙,猛地扑过来抱上了男人的腿。 “进宝哥!俺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能可怜一下豆苗?俺这么做,完全是稀罕你啊!呜呜呜,哇哇哇……。”豆苗哭了,声泪俱下,抱着男人死死不撒手。 “豆苗你起来,你不欠我啥,从现在开始,我也不欠你啥,咱俩……两清了。所以你也不用感到自责。还是把方亮找回来了吧,跟他好好相处,我祝你幸福……。” 杨进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点点把女孩的手掰开,然后他头也不回走了,一边走一边流泪,地上一路砸着小坑。 “进宝哥,你回来啊……!”豆苗扑倒在医院的楼道里,哭得更伤心了。 可男人的身影已经毫不犹豫冲下楼,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站。 杨进宝就这么走了,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他的心依然惴惴地疼。有痛苦,有释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痛苦,是因为被豆苗欺骗,为了女孩,他甘愿粉身碎骨,可想不到她竟然是装病,花掉的几万块他不心疼,疼的是豆苗对他耍手段。 释然,是因为豆苗的病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就是说她的身体是健康的,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愧疚,当然是觉得对不起巧玲,半个月的时间,他背着巧玲跟豆苗折腾了多少回? 每折腾一次,对豆苗的罪孽就减一分,可对巧玲的罪孽就加一分。 破掉了豆苗的闺女身子,两个人爽了这么久,怎么回家面对巧玲?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脏好脏,再也不敢碰媳妇了。 以后,不知道要隐瞒多久?背负多久的孽债。苍天,你打个雷劈死我算了……。 想想所有的一切,剩下的可不就是无奈吗?啥都发生了,无可挽回。 咣咣咣!杨进宝接连抽自己三个耳刮子,觉得不够,又骂自己三遍秦兽,六遍笨蛋。 火车整整开二十个小时,来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十的早上了。 他首先进去素芬的通明饲养场,来开自己的摩托车。 “哎呀进宝,你回来了?”素芬冲出办公室跟他打招呼。 “回来了,素芬姐,新年快乐,今年没去给两位老人家拜年,对不起啊。”杨进宝只能赔礼道歉。 他跟素芬是结拜的干姐弟,按说过年应该给她的父母去拜年,可都被豆苗的事儿耽搁了。 “没事,知道你忙,豆苗嘞,好点没?”素芬笑眯眯问。 “好多了,没事儿了,已经康复了。”杨进宝赶紧回答,提到豆苗,他立刻产生一股愤怒。 “那就好,那就好,进宝啊,瞧你,都瘦成啥了?颧骨高了,眼窝塌了,胡子头发恁长,这段时间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没错,杨进宝的确瘦多了,整天陪着豆苗,女孩每顿饭都吃得肚子浑圆,可他却几天水米不沾牙,为她提心吊胆,咋能不瘦? 还有,这些天几乎天天跟豆苗折腾,所有的精华都被女孩抽走了,他像个被嚼干吐掉的甘蔗,只剩下了一撮渣渣。 “累,素芬姐,我就不留了,必须赶紧回家,拜拜……。”杨进宝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回到家。 他渴盼着见到巧玲,见到爹娘,见到儿子小天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个月没见,都过去一个世纪了。 “咯咯咯……瞧你想媳妇哪样儿?没出息,不留你吃饭了,滚蛋滚蛋!”素芬知道男人想回家跟媳妇折腾,不能耽搁人家两口子办事儿,只好放他走。 杨进宝跨上摩托车,油门一拧飞上了山道。 男人离开,这边的素芬已经将电话打进了杨家村的饲养场。 春桃得到杨进宝回来的消息,立刻到他的家里去报信。 听到儿子要回来,杨招财跟进宝娘乐坏了,巧玲也赶紧放下孩子,对着镜子擦胭脂抹粉,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苍蝇落上去也能滑一跤。 换上崭新的衣裳,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巧玲这才抱起孩子跟公婆到村口去接男人。 一家四口的脖子伸出去老长,杨招财急得团团转:“咋还不回来?时间差不多了啊……。” “爹,你瞧,进宝回来了……。”巧玲忽然抬手一指,杨招财跟进宝娘就笑了。 山道上尘烟滚滚,杨进宝果然开着那辆铃木王回来了,摩托的速度飞快,他也瞅到了爹娘跟媳妇。 “天赐,快!你爹啊,爹回来了,跟爹招手,快呀!”巧玲赶紧抓起儿子的手,冲男人不断摇摆。 “啊……啊……。”天赐的眼睛一亮,瞅到了父亲,冲杨进宝咯咯大笑,小手不断挥舞。 很快,来到跟前,杨进宝将摩托车支好,一下子扑进的爹娘的怀里。 “爹!娘!儿子回来了,给您二老拜年磕头了……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扑通,他冲爹娘跪了下去。、 按说,这个头大年初一就该磕,每年的初一,给父母拜年磕头,是做儿子的本分。 这不为了豆苗,没在家过年吗?所以杨进宝觉得有愧,这个头必须要补上。 “傻小子,初一早上巧玲已经替你磕过头了……跟爹娘还客气啥?快起来……”老两口赶紧搀扶儿子。 杨进宝站起来,又瞅瞅巧玲,巧玲只说了一句话:“当家的,你瘦了……。” 女人心里一酸,眼泪就滚落而下,进宝娘赶紧抱过孙子,让儿子跟媳妇亲热。 杨进宝的心里感慨万千,觉得亏欠了巧玲太多太多,无法补偿。 千言万语道不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干脆一下将巧玲拉进怀里,吧唧吧唧亲两口。 然后,他猛地将媳妇抗在肩膀上,大踏步回家去了。 “哎呀进宝,你干啥啊?轻点……。”巧玲害羞极了,知道男人发了疯,要抱着她回家去弄。 第244章 无赖遇泼妇 女人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挣扎。 从小石桥到家里,还有很长的路,要穿过前面的大街,大街上可都是人,还不羞死了? “别动!”杨进宝抬手在媳妇屁股上拍一巴掌,根本没当回事儿。 果然,大街上好多娘们在晒太阳,猛地瞅到杨进宝抗着媳妇回家,一个个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哎呀进宝,你可回来了,巧玲想死你了,你俩这是要回家折腾啊?”麦花嫂问道。 “是啊进宝,小别胜新婚,加把劲啊……。”小蕊也为他俩鼓励加油。 巧玲的脸红得好像年糕上的枣子,任凭男人那么抱着她,大步流星回了家。 进门,杨进宝抬脚踹上房门,一下将女人放在炕上,撕拉,把自己的衣服扯了。然后伸手,又把女人的衣服扯了……。 巧玲乖得像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灵灵瞧着男人。 伸手一拉,丈夫就被她贴在了胸口上,翻身她就把杨进宝压在了身下,然后像只青春期的母豹子,嗷一嗓子,啃了上去。 经历了豆苗的欺骗,杨进宝更感到了巧玲的诚实和可爱。 补偿完那边的豆苗,回到家立刻开始补偿媳妇,两口子折腾起来。 男人的大手在女人的胸口上不断抚摸,血盆大口也不断在女人的脸蛋上啃咬,胸口上啃咬,最后啃向肚子。 巧玲长虫一样将他缠了好几遭,两个人扭成了麻花,在土炕上翻滚。 男人很快进去了渴盼的梦幻之地,巧玲的脸上就显出一股醉迷。 “进宝哥,抱紧俺……。”女人的声音如梦如幻。 “巧玲,我爱你……。”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老实交代,这次见到豆苗,你俩……曰了没?”巧玲一边忙活,一边还不忘盘问男人。 “你猜……?”杨进宝手脚不停,跟媳妇打哑谜。 “你俩一定爽了,背着俺干了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巧玲气喘吁吁道。 “巧玲,如果我真的背叛过你,你恨不恨我……?”杨进宝一边裹缠一边问。 “不恨,稀罕你还来不及嘞,你是生意人,生意场男男女女的事儿很正常……俺没打算把你栓在身边……但知道你不会离开俺,不会离开这个家……。” “为啥……你这么肯定?” “因为这儿是你的家,这儿有你的魂,这儿有你牵扯不断的根……你是风筝,俺是你的线,你走天边,俺也能把你拉回来……命中注定,这辈子你都是俺的……。” “巧玲,对不起,这段时间在家,你受苦了……。” “不苦,你回来就是对俺最好的报答,劲头越大,回报得越好,使劲啊……。” 得到女人的谅解,杨进宝跟媳妇折腾得更卖力了,将巧玲缠得更紧,揉得更凶。 女人的咿咿呀呀声终于改变,成为了高声嚎叫,叫声穿过窗户,飞向院子,飘向了大街。 大街上那群娘们的笑声更厉害了。 “咦!瞧瞧人家杨进宝,回来就跟媳妇弄,劲头好大……。” “巧玲想亲自生个娃嘞,不使劲弄,男人的种子怎么播进去?” “多好的男人啊,能挣钱,长得帅,疼媳妇,劲头大,进宝,加把劲啊……。”好多女人在大街上为他俩擂鼓助威,恨不得摇旗呐喊。 两口子的声音绵远悠长,都飘村南的饲养场去了,饲养场的女工们一听,就知道董事长回来了。 巧玲的呼嚎声就是信号。 杨进宝跟媳妇足足折腾一上午,午饭的时候女人的叫声才停止,两口子开始穿衣服。 再次走出门,巧玲的脸蛋更有光泽了,脚步也更加轻盈,好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 她抱着儿子天赐走上大街的时候,麦花和小蕊又跟她开玩笑:“巧玲,弄完了?” “嗯,可不弄完了吗?两口子咋能一直弄?那还不把男人抽亏了?”她一点都不脸红。 “巧玲啊,进宝离开那么长时间,你在家想得慌不?” “废!,咋能不想?俺想他,他也想俺……等的就是他回来。” “这次回来,恁两口子弄了多少回啊?”麦花格格笑着问。 “不告诉你,闷着吧……。”巧玲白她一眼,虽说是个女二杆子,可跟男人那点事儿,她还不想满大街显摆。 “听那声音,你俩最少鼓捣了三次……。”麦花肯定地说。 “切!太小瞧俺家进宝了,他厉害得很,一天一日,一日一天!” “轰!”地一声,四周的女人们都笑了,前仰后合。 几个娘们正在笑闹,不远处过来一个女人,两只手甩得像鸭子,竟然是牛家村的豆苗娘。 马采芹从那边来了,要去进宝家,跟男人了解闺女豆苗的情况。 “巧玲,听说进宝回来了,真的假的?”马采芹问。 “真的,没听见俺俩喊炕嘛?他在家嘞……。” 于是,马采芹身子一转悠,进去了杨进宝的家。 进门她就吆喝:“进宝,进宝!你个兔崽子,回来也不去婶子家,在家猫着干啥嘞?” “谁呀?”杨进宝脑袋探出窗户,一眼瞅到马采芹,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次到L市去,被豆苗欺骗,跟马采芹有很大的关系。 那苦肉计就是豆苗娘帮着闺女出的,那封电报也是她安排豆苗乱发的。 这娘们不是好东西,跟个搅屎棍似得,把他的生活搅合地一团糟。 “婶子,你来俺家干啥?”男人没好气地问。 “你刚从L市回来?” “嗯。” “俺家豆苗嘞?” “在学校没回来,婶子你放心,我已经给她留了足够的钱。” “听说俺家豆苗病了,真的假的。”马采芹故作不知,接着装糊涂。 “没有的事儿,豆苗好滴很,我陪着她一块过的年。”女人装糊涂,他也装作不知道,大家就一起糊涂吧。 “进宝,我咋听说你在L市,跟俺家闺女睡觉了,拿走了豆苗的姑娘身子,真的假的?”女人又问。 L市发生的一切,马采芹都知道,几天前就收到了豆苗的信,女孩已经跟娘汇报了战果。 “你听谁说的?净瞎咧咧,豆苗才不是那样随便的女孩子,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杨进宝是绝不承认的。 第一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第二是为了豆苗的名声,第三,不想巧玲误会以后跟他闹。, 既然事情过去了,那就打死不能认。 “杨进宝,你还不承认?L市那边发生的事儿,我都知道,豆苗全跟我说了。”马采芹一屁股坐在炕头上,盘了腿,还拿出烟锅子吧嗒吧嗒抽。 “豆苗都跟你说了啥?”杨进宝笑眯眯问。 “俺闺女说,你拿走了她的闺女身子,亲她抱她,还摸了她的……乃!死小子竟然不承认?”马采芹眼睛一瞪生气了。 “婶子,你听谁瞎扯淡?豆苗才不会跟你说这些。”杨进宝眨巴一下眼,接着瞎白胡。 “那你老实说,这次跟豆苗到底睡没睡?”马采芹步步紧逼。 “睡是睡了,不过在医院,她睡病房,我睡沙发。” “你俩就没有一起钻个被窝啥的?” “没!” “放屁!!杨进宝你还胡我?恁娘隔壁的!分明占了俺家豆苗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说!咋处理?要不然我就去乡政府告你,告你强贱豆苗……。”马采芹忽然翻了脸,咄咄逼人。 “婶子,你小声点!别瞎嚷嚷……。”杨进宝吓一跳,赶紧扑过来堵上了女人的嘴。 “我偏要大声!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整个娘娘山的人都骂你忘恩负义!当初豆苗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抛弃她,娶了巧玲……现在又毁了她!俺滴天儿啊,俺滴地儿啊哈,日子不能过了,闺女以后不能嫁人了……。” 马采芹坐在炕上掂着烟锅子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从前她拆散一对年轻人,责任反而全部推在了杨进宝身上,骂他抛弃豆苗。 这是严重的挑衅,就是想把进宝跟巧玲分开,然后让豆苗嫁进这个家。 “婶子,你这是干啥啊?注意影响……。”杨进宝吓得面如土色,也气得无话可说。 这年头不怕遇流氓,就怕遇泼妇。被泼妇缠上,能揭你一层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影响个屁,说!该咋办,咋办啊?”马采芹继续威胁道。 “那你说,咋办?” “你马上跟巧玲散伙,把她赶回娘家,然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俺家豆苗娶过来,要不然这件事没完……!”马采芹果然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她所有的计划都在按部就班进行着。 先让豆苗把男人骗到L市,等俩人生米做成熟饭,有了证据,她就上门威胁。 现在时机成熟,她就是来上门讨伐的。 “你妄想!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巧玲送回娘家,更不会跟豆苗成亲!!”杨进宝一听就火大。 他最不想被人威胁,此刻对豆苗的好感也一落千丈。觉得这对母女真是表脸,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一句话,你跟巧玲离不离?娶不娶俺家豆苗?”马采芹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绝不!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跟巧玲分开!!”杨进宝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行!杨进宝,我现在就拿条绳子,吊死在你们家地里……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你!”马采芹竟然以死相逼。 “行!你去吧,绳子在外面墙上挂着嘞,粗的细的都有,正好俺家地里有颗歪脖子树,上吊正合适,用不用我帮你搬块石头,垫在脚底下?我是上吊不夺绳,喝药不夺瓶……。” 杨进宝当然知道马采芹是吓唬他,不但不阻拦,还帮他选了上吊的办法跟地点。 “你……这么狠心?瞧着丈母娘上吊也不管?”马采芹楞了一下。 “不管!死了我帮你收尸,婶子,你放心地去吧,慢走不送!来生再见!”杨进宝还做个请的姿势,请女人上路。 “行!杨进宝,你小子有种!这件事咱没完,没完!!”女人气得跳了起来,提着烟锅子走了。 她的威胁等于没有成功。 杨进宝呵呵一笑:“连你都对付不了,我这个董事长就别干了,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马采芹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嫌弃他穷,怕闺女受委屈,所以横加阻拦。 现在他飞黄腾达,腰缠万贯,成为一方富豪,女人又上赶子往上贴,还亲手把闺女送进他的被窝。 啥他娘的鸟玩意?势利眼!这样的丈母娘,我才不要呢。 杨进宝觉得很庆幸,还好当初没有跟豆苗成亲,选择了巧玲。 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245章 大事化小 马采芹离开杨进宝的家,没有去地里上吊,而是骑上一头小毛驴,颠颠穿过山道,跑进了距离县城不远的乡公所。 她要找乡长讨回公道。 “乡长,乡长救命啊,为民做主啊!”进去乡公所,冲进乡长办公室,马采芹就坐地上哭开了。 偏赶上乡长在工作,发现一个女人坐地上嚎啕大哭,他吓一跳。 这乡长姓张,刚刚调过来没多久,四十多岁,是个秃顶。 “这位大姐,你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张乡长吓一跳,赶紧搀扶她。 “俺是杨家村的,俺要上告!”马采芹擦擦眼泪鼻涕道。 “你要告谁啊?”张乡长问。 “杨进宝……!” “杨进宝咋着你了?”乡长笑眯眯问。 “他……睡了俺闺女!”马采芹一点也不遮掩,更没觉得害羞,反而觉得有理。 “啥?你的意思……杨进宝欺负了民女?”张乡长又吓一跳。 “不是欺负,是强贱,他强贱了俺家姑娘!”马采芹接着诬陷。 “不可能吧?据我所知,杨进宝不是那样的人啊……。”张乡长根本不相信。 他了解杨进宝,也听说过关于他的传奇事迹,还有他跟豆苗的爱情故事。 “你还不信?不信你把他叫来问问?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啊!!”马采芹又嚎开了。 “别嚷,别嚷,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强贱你家姑娘的?”张乡长继续询问。 “他到L市,趁着俺家豆苗生病,把她给……咔嚓了。” “啊?你闺女是……豆苗?” “是,她是大学生,娘娘山飞出去的第一个金凤凰。” “那为啥杨进宝会到L市去嘞?我听说他跟豆苗从前是恋爱关系,俩人可好了,怎么会……硬上啊?” “可他就是硬上了……。” 张乡长越听越糊涂,女人的话漏洞百出。 “大姐,到底咋回事儿?你说清楚啊。” “俺家豆苗啊,跟杨进宝小时候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感情太好了。可杨进宝不是东西,长大以后把巧玲的肚子搞大了,于是就娶了巧玲。 俺家豆苗一气之下上了大学,去了L市,再也没回来,杨进宝过年的时候去看她,就跟她睡一块了……既然跟俺家豆苗生米做成熟饭,就应该把她给娶了,乡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半天,张乡长终于明白了,感情女人是来让他强制拆散人家原配夫妻,让杨进宝把她姑娘娶回家的。 这种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他当然不能干,于是连连摆手:“大姐啊,对不起,这件事我管不了!” “你是乡长,你没办法?狠狠教训他,打他的屁股!”马采芹说。 “大姐,不行啊,我没权利打他的屁股,现在是法制社会,又不是旧社会?” “那你就撤销他饲养场董事长的官,让他去讨饭!”马采芹不依不饶。 “人家是私人企业,农民企业家,不是国营的,就算是国营的,我也没权利撤销他的职务啊?”张乡长继续跟她解释。 “那你这个乡长整天干啥?啥也不管,还当个屁乡长!”马采芹眼睛一瞪,开始跟张乡长叫板了。 “大姐,我做乡长,干的也不是这些啊?你这属于民事诉讼,实在不行,你就去打官司呗。”张乡长一推六二五,真的不想管。 男女关系在生意场上太平常了,这是人家杨进宝的自由,他也管不着。 “你到底管不管他?”马采芹问。 “管不了啊大姐,我真的没办法。”张乡长摊摊手道。 “那行,你不管,俺就到县里去,找县长管。”马采芹擦擦眼泪站起来,还真的打算去县里。 “大姐,你先别走。”张乡长赶紧叫上她,真担心这女人到县里去撒泼。 “咋了?”马采芹问。 “这件事,你到县里也告不响,不但告不响,还会把你闺女跟进宝一起坑了。”张乡长提醒她道。 “你啥意思?”马采芹吃了一惊。 “这不是啥光彩事儿,你这么一闹,豆苗名声就毁了,杨进宝的名声也毁了,就算杨进宝跟他媳妇离婚,把豆苗娶回家,俩人因为有这个疙瘩,也不会幸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乡长是非常豁达的,也通情达理,掰开揉碎跟她陈述利害。 “毁就毁了呗,俺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马采芹咬咬牙说。 “那你折腾个啥?最终把你姑娘跟杨进宝推进火坑里?”张乡长提醒她道。 “乡长,那你给姐出个注意呗,到底咋办好?”马采芹好像碰到了救星,扯上了张乡长的胳膊。 “我的意思,这件事私底下解决,我相信杨进宝,一定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张乡长是在维护杨进宝,也等于在挽回豆面的脸面。这种事儿啊,动静越小越好,闹大了一块丢人。 杨进宝可是娘娘山十大杰出青年之首,前段时间还上过电视,上过报纸的头条。作为乡长,他当然要维护乡里绅士的面子。 “你的意思……?”马采芹问。 “我的意思,你应该是图钱,跟杨进宝要点钱就行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哎呀大兄弟,你不亏是乡长啊,真有办法!行!我知道了,这就回家跟杨进宝要钱。”马采芹乐了。 鼓捣半天,她才明白自己为啥折腾,根儿上就是因为杨进宝那小子有钱啊。 他家的钱不能只让巧玲一个人花,也应该给俺家豆苗花点儿。 虽说巧玲是正宫,可俺这西宫也不能吃亏啊? 想到这儿,马采芹卷起烟袋锅子,翻身上去毛驴子,颠颠又顺着山道翻了回来。 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第二天早上,她又来拍杨进宝家的门。 “进宝,进宝啊,你起来没?”走进院子,女人就扯开嗓子喊。 “婶子,你叫魂嘞?我起来了……。”杨进宝已经洗漱完毕,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去上班。 “进宝你来,婶子跟你商量点事儿。”马采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拉扯女婿一样,扯上了男人。 “啥事儿?婶子,你不上吊了?这次改跳崖了,还是改卧轨了?”杨进宝嘲笑了她一声。 “放心,婶子不死了,老实交代,你跟俺家豆苗,到底睡没睡?”马采芹问。 “睡了咋着?不睡又咋着?”杨进宝满不在乎问。 “你俩要是没睡啊,那就算了,要是睡了,你必须拿钱。算是给豆苗的补偿。以后巧玲做东宫,豆苗做西宫,你可不能偏心。”马采芹恬不知耻说。 “啥东宫西宫的?想要钱对吧?你说个数。”杨进宝一边系扣子一边问。 “十万块,咋样?给我十万,你跟豆苗的事儿,我就不提了。” 原来马采芹在这儿等着他,男人噗嗤一声乐了:“婶子,想要钱你直说啊?别说你张了嘴,就是不张嘴,我也会给你,给你二十万……行不行?” 其实杨进宝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跟豆苗有了夫妻之实,就必须要帮她照顾父母。 天下没有哪个大姑娘白跟你上炕的,不拿出点实际行动,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马采芹跟牛大山年纪大了,仍旧住在土房子里,那房子早晚要扒掉重盖,可两位老人家没多少钱。 再一个,豆苗上大学可是一笔巨款,尽管杨进宝前前后后,帮她拿了十万块,还是觉得不够。 “哎呀!真的?”马采芹一听乐坏了。 “当然了,婶子,其实我知道你心眼并不坏,也是为了自己闺女,豆苗是真的喜欢我,才干出这样的糊涂事儿,都过去了,不提了,你不是想盖房吗?我来帮你,找工匠,砸地基,工价跟料钱,我一包到底!” “进宝啊,你真是婶子的心尖尖儿,小甜甜儿,比亲生儿子还亲嘞!”马采芹乐得合不拢嘴。 “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先别高兴太早。”杨进宝说。 “啥条件?” “我跟豆苗的事儿,以后不准你在村子里瞎嚷嚷,还有,更加不能让巧玲知道。”男人压低声音叮嘱道。。 “没问题,就这么办,房子……你啥时候帮我盖?”马采芹还没乐糊涂,赶紧追问。 “放心,我这边下手,你那边也下手,盖完咱们两家,我再安排工匠,盖我丈人那边的。”杨进宝跟她保证道。 “好嘞,这么说,婶子很快就能住进青砖瓦房了?真好!!”马采芹翻上毛驴子,屁颠颠走了,一路走,一路扬着鞭子,回了牛家村。 杨进宝这次回家,过完年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件事,是扩建饲养场,引进更多的牲口和家禽品种,赚更多的钱。 第二件事,还是山那边的修路工程,有老金带队,他做主管。 第三件事,就是家里盖房了。 他家的房子,跟马采芹家的房子是一起动手修盖的,那边的图纸也是杨进宝一手设计。 他想豆苗有天回来,日子会过得舒服点,所以帮着马采芹包揽了一切。 跟他们家一起盖房的,还有马家村巧玲的娘家,也是杨进宝拿的钱。 其他四个村子的土房子,同样相继被扒倒,大多数人都在设计青砖瓦房。 这一年,娘娘山的群众都有了钱,山村开始展开第一次大变迁。 这一年,杨进宝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真正带着山民脱贫。 这一年,天还是蓝的,水还是绿的,鸡鸭是没有禽流感的,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照相是要穿衣服的。 这一年,还没有流行互联网,没有流行手机,最初的手机,人们都叫它大哥大。 芙蓉姐姐还没有出山,凤姐也不知道在哪儿。更没有神马,浮云,给力,这些网络名词,也没有元芳,你怎么看? 这一年,菊花还只是一种花,2B还只是铅笔,小三,只不过是杨进宝隔壁大爷的小儿子。 这一年,娘娘山的县城出现了一些身穿制服的人,是一些地痞流氓被雇佣的临时工。那些人很厉害,专门掀飞路边摊,抢夺三轮车,人们很亲切地管他们叫……城管。 那些城管都是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的……。 第246章 大孩病了 娘娘山轰轰烈烈的大建设终于开始了,先从杨家村下手的。 杨进宝从山外请来了建筑队,一共三十多个泥瓦匠,这些泥瓦匠住进杨家村就没走,一呆就是七八年。 山民的房子从这头到那头,风风火火在修建,根本没停。 几年以后,这个建筑队成为了杨进宝房产企业的雏形,为他踏入房产业立下了悍马的功劳。 房子被扒倒的当天,杨进宝的家里特别热闹,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清理了出去。 祖孙三代住了五六十年的土房,被人扒倒了,满天飞起剧烈的烟尘。 杨招财跟巧玲爹叼着烟锅子,也参加了劳动,好多邻居都过来帮忙。 男人们搬搬抬抬,挑地槽,挖地基,巧玲跟进宝娘就头戴毛巾,帮着大家烧水做饭。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逐颜开,农家小院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杨进宝正在指挥人划灰线,挖地基,忽然,那边传来的小蕊焦急的呼喊声:“进宝!进宝!大事不好了,快!帮俺看看大孩,他咋了?” 女人特别地焦急,慌慌张张,眼睛里含着泪花。 “小蕊姐,大孩哥咋了?”杨进宝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奔向了小蕊。 “进宝,快!你大孩哥他……没呼吸了,快啊!”小蕊气喘吁吁,风风火火拉了杨进宝的手,只往家里拖。 “姐,你别急啊,让我带上家伙……。”杨进宝抓起医药箱子,马不停蹄跟着小蕊往家赶。 走进家门的时候,屋子里传出了二孩的哭声:“哥,你咋了?醒醒,醒醒啊……别吓我啊。” 杨进宝立刻预感到不妙,一个箭步冲进去,赶紧检查大孩的病情。 大孩瘫痪已经半年了,在床上一直没起,他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男人死过去一样,紧闭双眼,脸色发青,呼吸特别微弱,身体出现了痉挛。 “进宝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快呀!求求你了……。”发现杨进宝进门,二孩赶紧跟他磕头。 “别着急,我瞅瞅,瞅瞅……。”杨进宝立刻蹲下,翻开大孩的眼皮查看。 大孩白眼上吊,眼珠子已经不动了,接近散光,眼瞅着就不行了。 “咋回事儿啊?”小蕊问。 “应该是发烧了,你放心,我立刻为他输液。”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拿出药液跟针头,帮着大孩输上了药物。 液体输进身体里,不多会儿的功夫大孩果然安稳了,呼气正常,脸色也慢慢恢复,小蕊这才吁口气。 “进宝哥,俺哥咋了嘛?”二孩抓着他的手臂问。 “没事,你哥就是着凉发烧了,没什么大问题,不哭,不哭,啊?”杨进宝也吁口气,赶紧安慰二孩。 “最近天气转暖,冷一阵热一阵的,都怪俺,没照顾好他。”小蕊感到很愧疚。 “姐,不怪你,大孩哥已经躺半年了,在这半年里,你对他的照顾全村人都瞧在了眼里,你已经尽力了……。”杨进宝显得无可奈何。 大孩是为村子里修路,被哑炮炸伤,从断崖上摔下来残废的。 杨进宝已经拿出钱帮他治疗了,可根本没效,他被摔成了植物人。 还能咋办?就这么拖着呗。 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报销所有的医药费,让他白领一份工资。 大孩啥时候蹬腿,啥时候算完,真的死了,小蕊也就解脱了。 “进宝,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该咋办啊?”小蕊抽泣一声又哭了。 “小蕊姐,跟我你还说这个干嘛?咱是一家人啊……。”杨进宝赶紧劝慰她。 “大孩这样,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或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小蕊说着,又帮着男人裹了裹被子。 这半年的时间,大孩不能动,只能依靠输液维持,每天至少要翻七八次身,要不然就会得褥疮,身上的肌肉会坏死。 平时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帮着男人倒尿,所有的家务都压在了女人的身上。 她还要每天上班,帮着杨进宝管理饲养场,真的累坏了,铁人也受不了。 “姐,你干脆别上班了,就在家照顾大孩哥算了,放心,你的工资我照开,奖金照拿!”杨进宝不得不这么做,他心疼小蕊。 “进宝,那咋行?你的身边没啥帮手了,张大民死了,大孩成了植物人,朱二嫂跟二愣子跑了,小慧又被狗蛋拐走了,老金哥忙着修路,只剩下春桃姐和你管理饲养场,还不累死?再说了,不干活白拿钱,俺心里过意不去……。” 小蕊是真不想离开饲养场,只有在饲养场才能天天看到杨进宝。每天瞅到进宝,她就变得神气活现,精神十足。 男人是她心灵最好的良药。 “那也不能瞧着你累死啊?我决定了,过完十五元宵节,你就别去饲养场了,我养你跟大孩哥。”杨进宝拍拍胸口说。 “进宝你……真是太好了!”小蕊不知道说啥好,不想拖累杨进宝。 他同样很累,为了饲养场,为了修路,为了全村的群众能过上好日子,都累垮了。 “就听我的,我命令你好好照顾大孩哥,他是为了咱们娘娘山才变成这样的,只要他健康,你就是大功一件。”杨进宝的声音斩钉截铁。 “进宝哥,嫂子,不如我来照顾俺哥吧,我长大了,能自理了,不上学了……。”旁边的二孩赶紧道。 “你说啥?”小蕊的身体颤抖一下,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嫂子,我不上学了!回来帮你照顾俺哥,我还可以到进宝哥的饲养场干活挣钱,养活你……。”二孩忽闪一下大眼说。 “你混蛋!”啪!小蕊一巴掌抽过来,重重刮在了二孩的脸上。 二孩吓一跳,抬手捂了面颊。 “你住口!以后再敢提不上学的事儿,我就打断你的腿!!小小年纪,不上学你干啥?不考上大学,不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这辈子就毁了!你想气死我啊?” 小蕊终于火了,她的不想抽小叔子的,主要是身心疲惫,无处发泄。 生活的压抑将她逼得都要崩溃了,必须找个方式发泄出来,只好拿小叔子撒气。 “嫂子,过完年我就十六了,是大人了,能帮你干活,我不想你这么累。”二孩捂着脸分辨道。 他心疼嫂子,瞧着嫂子这么累,头发蓬松衣衫不整,他的心都要碎裂了。 “那也不行!过完年你立刻到学校去,今年就要上高一了,我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小蕊的眼睛里还是含着泪,闪出一股无奈。 “嫂子,求求你,让我回来吧,我真不想上了,必须照顾我哥,照顾你啊?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必须要挑起生活的重担……。”二孩也哭了,抱上了嫂子的腰。 他的脸贴在了嫂子的胸口上,泪水打湿了小蕊的衣裳。 小蕊抱着二孩的脑袋哇地哭了:“弟,你没出息,俺就是造孽啊!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别管咋说,俺都是你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必须对你负责……。” “嫂子,不哭不哭,那好,我去上学!考上大学,有出息以后回来再照顾你跟哥,二孩错了……。”二孩抱着嫂子哭啊哭,贴啊贴。 杨进宝的眼睛尖,瞅到了这孩子的小动作。 二孩分明在占便宜,脑袋扑进了小蕊胸前的深沟里,还左右摇摆。瞧上去是撒娇,说白了就是感受女人胸口的鼓胀。 小小年纪,他就对嫂子的身体产生了贪恋,杨进宝瞪大了眼。 “你们别哭了,咱们这样,二孩仍旧接着上学,小蕊继续到饲养场上班,我帮你们雇个人,专门照顾大孩,可以吗?”杨进宝不得不这么做,饲养场真的离不开小蕊,二孩也真的不能缀学。 “进宝,谢谢你……。”小蕊又感激地瞧他一眼。 “跟我不用客气,事情就这么定了。”杨进宝一边说,一边收拾医药箱子,准备离开。 “进宝,你这就要走?”小蕊问。 “是啊,家里忙,我走了,放心,雇佣的人过完元宵节就到,我来付他的薪水。” “进宝,你先别走,俺还有话跟你说……。”小蕊忽然阻拦了他。 “啥事儿?说呗……。”杨进宝站直身体问。 “那个……二孩,咱家的地该锄了,你先去村南锄地,嫂子跟你进宝哥说说话。”小蕊冲二孩吩咐道,想把小叔子支开。 “喔……。”二孩非常听嫂子的话,果然转身扛起锄,走出家门走了。 二孩的身体正在逐渐长高,比去年来的时候高出一大截,隐隐约约显出了山里男人的魁梧。 杨进宝心里一阵释然,没准这小子将来长大,又是自己身边的一员悍将。 “小蕊姐,你有啥话不能当着二孩的面说?非要把他支开?”杨进宝不知道女人要跟他说啥悄悄话,只好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听。 “进宝,俺来你们这儿落户,已经有一年多了吧?”小蕊问。 “是,好像是前年的年底,我从西关镇把你领回来的。”杨进宝一下子想起了一年前的西关镇,还有野牛坡。 “这一年的变化真大,起初,俺不喜欢大孩,总是在想方设法在逃走,是你把姐救出了火坑。 再后来,大孩跟二孩的家被烧,他兄弟俩逃荒到这儿,也是你帮了他们。 最后,俺被大孩感动,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嫁给了他,你为俺这个家操碎了心,跑累了腿啊,真是辛苦你了。”小蕊的声音很柔很细,脸蛋也红了。 “姐,你说这个干啥?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咱俩就有缘,你是我姐嘛,我不帮你谁帮你?”杨进宝被女人夸得还不好意思了。 “进宝,你还让我跟大孩到你的饲养场工作,赚了很多钱,帮了姐那么多,姐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要啥报答?我心甘情愿!只要是我杨进宝的朋友,我就希望他幸福,过得好……。”杨进宝不知道小蕊咋了,今天跟平常不一样,说了这么多客气话。 “人应该知恩图报,姐知道你不缺钱,所以俺决定,用自己的身子报答你,上午你别走了,姐来伺候你……。” 小蕊说着,竟然解开了衣服,双手一滑,衣服的扣子开了,鸭绒小袄掉在了地上,衬衣也被拉开,显出了女人前面两个雪白的鼓鼓。 杨进宝吓坏了,立刻明白,小蕊要用自己的身体感恩,女人想跟他摸摸大,然后棒棒哒……。 第247章 小蕊的寂寞 “小蕊,别……。”杨进宝吓一跳,赶紧将小蕊推开了。 心说:娘的!怎么女人都这样?见面就扑,难道我是人民币? “进宝,你大孩哥不行了……姐憋得慌啊……其实我稀罕你好久了,当初在野牛坡的时候就稀罕你……。”小蕊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来就缠,将男人抱紧了。 她的脸很丑,鼻梁跟两腮上仍旧有那么多雀斑,好像一大群麻雀共同落她脸上拉了一泡。 但不可否认,女人的身子很白,当初的斑马女人完全变成了粉团女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奶香。 两个喵咪又鼓又大高高耸立,中间的事业线特别深,深不可测。 女人的肚子也光如羊脂,滑溜溜的,汗毛孔都瞅不到。 “小蕊姐,你干啥啊?”杨进宝生气了,尽管女人的身子特别优美,可他根本提不起兴趣,看她的脸就没兴趣了。 自己媳妇巧玲不知道比小蕊俊多少,最好看的是脸蛋……吃惯了白面馍,谁愿意啃黑窝窝? “进宝,姐真的想报答你的,我的身子你拿走吧,尽管已经不干净了,可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的东西……。” 小蕊没有感到多么害羞,破身子的确不值钱了。 从前,她被马二愣子拿走了处子之身,又被卖到野牛坡,跟大孩成为了夫妻。 经历过两个男人,这个礼物已经成为了三手用品,不知道人家进宝瞧不瞧得上? “小蕊姐,我对你好不是图你的报答,你别误会啊,我是成过亲的人,被巧玲瞧见,我还不挨棒槌?”杨进宝吓得背上医药箱子就跑,想一步跨出门去。 可小蕊却更快他一步,用身子堵了房门,张开双臂,拦了他的去路。 “进宝,俺知道你帮俺是不图回报的,可人家心里过意不去啊,就当帮帮忙,咱俩就睡一次吧……。” 女人还粘上了他,伸手过来撕扯他的衣服,抓了男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前胸上。 杨进宝立刻感受到一种膨胀的热量,像是捏一个刚出锅的白面馍馍。 女人的手也不由自主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在他的后背跟腰肋上不断抚摸。 杨进宝都要吓死了,苦苦求饶:“姐,当着大孩哥的面,你这样……他会难过的。” “难过个屁!有本事他就自己跳起来给俺幸福,没本事还不准别的男人碰?站着茅坑不拉屎,他还想咋着?”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小蕊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女人的心里已经对大孩产生了厌烦跟恼怒,言谈举止里显出来了。 “你给我滚开!!”杨进宝恼火了,用力一推,小蕊蹬蹬蹬后退两步,跌倒在了炕上。 “杨进宝!你就这么狠心?瞧着人家寂寞孤单,晚上连个说话的也没有?我是个女人,想得到自己的需求,过分吗?”她的声音嚎叫起来。 “不过分,你找别人我不管,就是不能找我,我杨进宝是人,不是牲口!决不能对不起大孩哥!”说完,他拎起医药箱大踏步走出了小蕊的门,回家去了。 刚刚拉开院门,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竟然是二孩。 原来二孩没有下地干活,就在门外偷听,里面的对话跟情景,他全都听到了。 二孩的脸色很难看,没有跟进宝哥打招呼,瞧着他走了。 男孩一步一步走进家,将锄头靠在了墙壁上,进门搀扶起了小蕊。 “嫂子,你起来吧……。”二孩说。 “二孩,嫂子的命好苦,好苦啊……。”小蕊哭了,抱上二孩嚎啕起来。 女人的扣子没有系上,前胸依旧敞开着,二孩闻到了嫂子身上的奶香,也感受到了小蕊前胸的热量跟滑溜。 他恨不得张嘴咬上嫂子的突起,也好想抬手在嫂子胸前的两团上捏一把。 可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嫂子,别难过,你等着我,二孩长大了给你当男人,一辈子不让你受苦!”二孩抱着小蕊道。 “傻小子,你还小,懂个啥啊?嫂子需要是不是你,是杨进宝这样的男人。”小蕊哭嚎道。 “俺知道,你放心,俺早晚会成为进宝哥那样有出息的男人,给你幸福,让你快乐……。”二孩咬咬牙,他好想自己快快长大,立刻满十八岁。 十八岁以后就是男人了,就能跟嫂子成亲,那样的话,嫂子就不用孤单了。 可今年他才十六,至少还要等两年。 这一天,小蕊没去上班,在家躺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她才起来,为二孩收拾东西。小叔子换洗的衣服,鞋袜,还有零钱,都帮他收拾好了。 二孩要开学了,后天就是十六,高中的课程紧,过完元宵节必须全部返校,小蕊已经为小叔子准备好了一切。 这个元宵节她没有过好,外面的鞭炮声噼噼啪啪响,女人却懒得出门。 娘娘山的人有钱了,今年的社火很热闹,满大街的男人女人都化了妆,划旱船,舞龙,舞狮子。 好多女人都舞起了烫屁股的秧歌,庆祝去年的大丰收。 小蕊帮着大孩倒了尿,浆洗了衣服,然后开始包饺子。 元宵节等于是小年,山民晚饭都要吃饺子的。 二孩同样洗净手,帮着嫂子擀面皮,叔嫂二人都不说话。 饺子包好,小蕊收拾面板的功夫,二孩已经捅开火,将饺子煮进了锅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孩啥都会做,饺子煮出来,捞了三碗,一碗给嫂子吃,一碗给哥,一碗留给自己。 哥哥瘫痪在床,是不能吃的,但必须要摆在他面前,跟上香一样。 吃完,二孩又默不作声收拾碗筷,主动帮着嫂子把锅碗刷了,又喂了猪。 晚上,他住在东屋的土窝棚里,嫂子跟哥躺在北屋的炕上。 二孩怎么也睡不着,自己一走,偌大个家又要丢给嫂子,该咋着帮她减轻负担呢? 弃学回家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嫂子会把他打死。 唯一的办法,是帮着嫂子排除寂寞。 最近他学精了,随着身体的成熟,生理也不断发育成熟,了解了男女间的那些事。 他知道男人长大以后必须要经历女人,女人成熟以后必须经历男人,要不然男人女人都会……憋得慌。 嫂子昨天上蹿下跳,在进宝哥面前解衣服,就是憋得……不能帮着嫂子排除寂寞,二孩觉得自己有罪。 半夜12点,外面的社火停止了,没了动静,二孩忽然产生一股尿意,赶紧爬起来拉门上厕所,只穿一条裤衩子。 从厕所回来,路过北屋的时候,男孩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冲嫂子的房门瞟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忽然听到北屋里传来一声嘤咛:“嗯哼……。” 二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赶紧爬到窗户底下查看,隔着破旧的窗户纸,仔细一瞅,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嫂子小蕊躺在单人床上,女人的身子在不断扭矩,脸色十分难看。 小蕊跟大孩没睡在一块,大孩一个人睡炕,便于照顾收拾。小蕊就在旁边搭建了单人床。那单人床是两口箱子并起来组合成的,上面铺了褥子跟棉被。 二孩发现嫂子的脸蛋红润,女人挺过来扭过去,嗓子里发出一声声呢喃。 小蕊的手正在自己身上不断抓乱,身体不断翻滚,三晃荡两晃荡,女人的衣服就被自己扯没了,哪儿都光溜溜的。 嫂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摸,脖子上摸,胸口上摸,最后又滑落到肚子上跟两腿上……。 摸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麻痒,特别舒畅,女人不断在自我陶醉,自娱自乐……。 二孩在窗户外面打个冷战,不知道嫂子在干啥,但知道她很难受。 到底哪儿难受,也不敢进去问。只是觉得嫂子的身体很美好,浑身雪团一样白……。 他嗓子眼干渴,忍不住咕噜咽了口唾沫。眼睛直了,身体忽然产生一种涌动,好想把嫂子抱怀里,帮她摸……。 男孩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头晕目眩,两只手抓在了窗户棂子上。 小蕊在床上不知道挺多久,嘤咛多久,还是没完没了,嘴巴里轻轻呼喊着两个人的名字:“进宝,进宝,进宝……大孩啊,大孩……。” 这是野性的呼唤,这是远古的呐喊,这是生理的渴盼,从身体到灵魂深处的需求,全部表达出来。 二孩不知道咋办,心说:嫂子是不是发了羊癫疯?哎呀不好!咬断自己的舌头就不好了,必须阻止她。 于是,男孩扑向了房门,推了推,门却没动,从里面上了门栓。 他一哈腰,将一扇门端了起来,错开一条缝,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山村的木头门是可以端开的,都在门墩上。 二孩进去就扑向了嫂子,赶紧拉起一条棉被裹上了她。 “嫂!你咋了,咋了嘛?”二孩手足无措,摸摸女人的额头,很烫,也瞧见了小蕊脸上的粉红。 小蕊醉眼迷离,冲二孩发出了祈求:“二孩,难受,嫂子难受啊……。” “嫂,你那儿难受?我帮你去找进宝哥……。”二孩站起来想冲出门去,可小蕊却抬手拉上了他。 男孩没有止住脚步,一下子砸在了嫂子的身上。小蕊二话不说,将小叔子缠上了。 二孩已经显出了大小伙子的轮廓,十六岁他的喉结已经长成,二头肌跟三头肌也特别明显,声音开始变粗,身高足有一米七以上。 朦胧中,小蕊只是觉得他是个男人,一个可以帮着她排除渴望的男人。 二孩被裹在身下的哪一刻,他小小年纪啥都明白了。 男女间的那些事儿并不陌生,初中的时候就学过生理卫生。在高中的宿舍里,那些男同学也经常谈论这种事儿。 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从心头升起,二孩也把小蕊缠上了,暗夜里,嫂子夺去了他的初吻……。 第248章 烈火难耐 屋子里的灯光很暗,15瓦的灯泡是为了省电,刚刚通上电的娘娘山,好多山民都很节约,觉得灯泡太大是浪费。 柔和的光亮更加让小蕊的身体显得楚楚动人,二孩的身体也棱角分明。 女人就那么把小叔子压倒了,亲他的脸,吻着他的唇。 二孩没动弹,任凭嫂子胡闹,只要她不难受,随便吧,他乐意为嫂子付出。 当女人的手一下子拉下男孩的短裤,再次缠过来的时候,忽然在半空中停止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巴掌重重刮在了二孩的脸上。 “嫂!你干嘛打我?”二孩捂上了脸,知道嫂子醒了。 小蕊真的醒了,明白过来立刻大吃一惊。 奶奶的,差点铸成大错,二孩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这样对他? 小蕊羞愧不已,打过小叔子一巴掌,赶紧拉被子将身体遮掩了。 “啊——!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跑进了嫂子的屋?”女人没明白咋回事儿。 刚才太激动了,脑子里产生了癔想,完全把二孩当做了杨进宝跟大孩。 还好自己明白得快,万一叔嫂之间干下那种不伦之事,以后有啥脸出门见人?还不羞愧地上吊自杀? “嫂,我半夜起来撒尿,瞅到你在屋子里翻腾,你……是不是发烧了?”二孩问。 “我发烧不发烧,管你屁事?滚!滚回你的屋里去!”小蕊又发出一声尖叫。 “瞧你的脸,多红?跟猴子腚似得,一定发烧了!我不走,要照顾嫂子。”二孩不想走,担心自己走了,嫂子再难受。 “那也不用你管,滚啊!滚!” “嫂子你……?” “还不走?信不信我踹你?”果然,小蕊一脚踹过来,将二孩从小床上踹在了地上。 扑通,二孩来个屁股蹲,腚差点摔八瓣。 他吓得手足无措,赶紧爬起来,提上裤衩子一溜烟跑了。 回到自己屋子里,他很不服气……是你把我拉被窝里的,还扯我的衣服,竟然怪我? 看来嫂子真的是羊癫疯,而且疯得不轻。 二孩知道男女间的那些事,却想不到女人会玩自摸。 小蕊无法忍受煎熬,女人在自娱自乐……。 这一晚,二孩没睡,满脑子都是嫂子不穿衣服的身影,胸口那个白,乃是那么鼓。 还有两条腿,白得像是秋天没成熟的玉米棒子,用手一掐,都能挤出水来。 这就是女人,让男人苦思冥想渴望的女人。 瞧着小叔子离开,小蕊扑在炕上又哭了,声音剧烈嚎啕。 她上去抓了炕上瘫痪的大孩,猛烈摇晃,差点将男人晃散架。 “你个死鬼!咋就不死啊!死了多好!俺就可以解脱了!你毁掉了我一辈子啊……呜呜呜。” 大孩的身体被她晃得脑袋乱摆,眼睛还是闭着,嘴巴也闭着……小蕊瞅到男人的眼角流下两滴眼泪。 她知道他听得到,啥都听得到,男人的心里也明白,就是无法表达,他很难受,恼恨自己不死,拖累了她。 晃荡完毕,小蕊又后悔了,赶紧跟大孩赔礼道歉:“大孩,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你别难过啊,人家真的受不了……有本事你就快好吧,你好起来俺就幸福了,再也不用忍受煎熬了……。” 独自哭完,她又抱着大孩哭。内心的苦楚无法发泄,只能发在死鬼男人身上。 谁让他跟自己最亲,最近,不找他发火找谁发?她知道大孩会原谅她的,男人也最疼他。 “大孩,你放心,俺不会抛弃你,更不会抛弃二孩,他是你弟,也是俺弟,刚才俺就差点干了傻事儿,以后不会了,俺跟你保证……。” 小蕊又抱着大孩亲吻,跟他赔礼道歉。哭够了,将男人放在炕上,她立刻爬起来,冲出家门,扑向了村南的水塘。 来到水塘边,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直到冰凉的河水将全身的烈火浇灭,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她才爬上去。 站在岸边,浑身水淋淋的,啥也不想了,烈火被浇灭了。 此刻,就是杨进宝站在她面前,也不冲动了,这才回家。 走进门,再次倒在炕上,昏沉沉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二孩要出发了,到学校去,小蕊还没起。 女人发起了高烧,满口说着胡话。 “嫂子,你咋了啊,起来啊,起来……。”二孩来到小蕊炕边,拉扯她的手。 可小蕊头昏脑涨,根本爬不起来。 “二孩,嫂子要死了……。”小蕊说。 “嫂子,你不能死,你死了谁来照顾俺哥,谁来照顾俺?”二孩哭了。 他知道嫂子昨晚跳水塘了,因为昨晚在后面跟着她。 她就是为了浇灭对男人的幻想,可自己啥也帮不了她。 “二孩,干粮……嫂子帮你备好了,零钱……也帮你装书包里了,你自己走,到学校好好学习……啊?”小蕊没力气,眼皮都睁不开。 “嫂子,你别动,好好休息,我帮你去叫进宝哥。”二孩帮嫂子裹紧被窝,赶紧跑出去,直奔杨进宝家。 偏赶上杨进宝刚刚起炕,正好从厕所出来。 “进宝哥,救命啊,救救俺嫂子……。”二孩上去扯了进宝哥的手。 杨进宝的家已经拆了,没地方住,在院子里搭起了帐篷,泥瓦匠还没上班。 “你嫂子又咋了?”杨进宝苦笑一声。他不想去,因为担心小蕊再缠他,跟他摸摸哒。 “俺嫂子病了……。”二孩说。 “你嫂子会有病?她不知道多精神,啥病?”男人问。 “她患得是羊癫疯,昨晚就犯病了,在床上不穿衣服乱挺,衣服都挺没了,还在自己身上抓。”二孩解释道。 “卧槽!这么火爆……?”杨进宝吓一跳,一听就知道女人熬不住,在自娱自乐。 山村里好多寡妇跟留守女人都是这样排除寂寞的,一点也不稀罕。 “是啊,俺昨晚进去她屋,她就拉我上炕,还亲了我……。”二孩十分老实,把什么都交代了。 “啥?小蕊跟你上炕?”杨进宝差点没吓死,心说:我的姐呀,你也忒饥不择食了,小叔子都上? “嗯,俺也不知道她咋了。” “那后来呢?” “后来嫂子忽然醒了,她就给我一巴掌,又踹我一脚,把我踹出去了。” “喔……。”杨进宝吁口气,暗暗庆幸:还好小蕊悬崖勒马,要不然就是摧残祖国的花朵,二孩还是个没成年的童子鸡嘞。 “后半夜,俺嫂子哭了一宿,后来她冲出家门,跳进水塘里,洗了个澡。”二孩又说。 “啥?大冬天的洗澡?小蕊姐真是疯了!”杨进宝当然知道小蕊洗澡的原因,身上的火没地方发泄呗。 冷水一浇,火气扑灭就老实了。 “是啊,洗个冷水澡,所以就重伤风了,进宝哥,你给她打一针去吧。”二孩苦苦哀求道。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再次背起药箱子,跟着二孩回家。 “二孩,你跟嫂子昨晚发生的事儿,出去以后别乱说哈?传出去你跟小蕊不好。”杨进宝赶紧警告他,担心这孩子出去以后口无遮拦。 “放心吧进宝哥,俺知道,啥都知道。”二孩的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真的啥都知道,就是不乐意说出来,知道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小蕊的命,苦哇……。”杨进宝感叹一声。 “进宝哥,俺求求你,既然俺嫂子稀罕你,你就……跟她好一次,行不行?”二孩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说啥?小混蛋!脑子进水了吧?”杨进宝也恨不得抽他一耳刮子。 “哥,俺知道你是好人,没你,俺哥就完了,嫂子也就完了,我也过不上好日子,你这样的男人,是个女的就喜欢……你就帮帮我嫂子吧,求你了,跟她……睡一觉,我来给你俩把风。” 杨进宝差点没晕倒,感动得涕泪横流,多好的娃啊……。 二孩是心疼嫂子,不想小蕊那么孤苦,小小年纪竟然知道为别人考虑,将来长大必成大器。 虽说自己也喜欢嫂子,可毕竟没成年啊,忍痛割爱,也要嫂子得到满足。 “二孩,你给我闭嘴!小小年纪,那脑袋瓜咋长的?你还是个哇嘞,脑子里咋净是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杨进宝有点生气。 “哥啊,换别人我不会同意,你不一样,俺嫂子喜欢你,我知道……。” 二孩最后一句话,好比一把钢刀,刺进了杨进宝的心脏。 他还真的想安慰一下小蕊了,奶奶的,让女人满足一下算了,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 可后来一想不行,小蕊跟了我,以后咋办?这辈子还不毁掉了? 他已经毁掉了彩霞,毁掉了豆苗,怎么能再毁掉第三个女人? 大孩你个王八蛋!咋就不醒啊?醒过来多好,小蕊姐就得救了……。 两个人走进小蕊家,来到北屋,看到女人还躺在床上。 杨进宝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知道她高烧不低于39度。于是,赶紧拿出针管子,帮着她打针。 小蕊恍恍惚惚,已经烧糊涂了,嘴唇干裂,不能动弹。 药水抽满针管子,杨进宝就来拉女人的裤腰带……。 今天跟前天不一样,前天是女人想占便宜,他不想拉,今天完全是为了救她。 裤腰带拉开,裤子向下一退,女人后背的雪白就显露出来。 杨进宝首先用酒精药棉消毒,轻轻一擦,女人的肌肉就余波荡漾。 然后他跟拎着一杆标枪似得,噗嗤!扎了进去,轻轻推动针管。 医生就这样,只是为了救命治人,没有男女之分,不就是屁股吗?人人都有,只不过小蕊的白一点而已。 二孩在旁边看着,眼睛又直了,他喉头干渴,又咕噜咽了口唾沫,赶紧将脑袋扭向一边。 不能看啊,不能看,对嫂子有非分之想,就是对她的亵渎……。 第249章 送二孩上学 “哎呦喂!进宝你轻点,这是屁股,不是你家棉花包,好痛!”虽然杨进宝的动作很轻,可女人还是感到了疼痛。 “该!让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到水塘里洗冷水澡?下次我就不用小针管了,专门用大的,给牛打针的那种,扎死你!”杨进宝说着,还把针管子在小蕊的屁股上晃荡两下。 女人立刻浑身发颠发颤,好像通上了高压电。 “你自己按着,一会儿再撒开……。”药水推完,针头拉出来,男人用手在她的腚上揉了揉。 “喔……。”小蕊很听话,果然按上了药棉,脑袋上跟压着千斤麻袋似得,仍旧抬不起来。 杨进宝收拾好针管,这才帮着女人拉上裤子,盖上了棉被。 “进宝,姐还有一件事儿要求你帮忙,希望你别推辞。”女人嗓音嘶哑哀求道。 “你讲!只要我能办得到。” “二孩今天要返校,你去送他行不行?把他送到学校。”小蕊重病之中也没忘记小叔子上学的事儿,这是她的责任。 “放心,我会把二孩送学校去的,你在家好好养病。”杨进宝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谢你了。” “你又跟我客气,咱说了不客气好不好?” 这边收拾完小蕊,男人又转过身,来查看大孩。 真是悲催的一家,一共三口人,一个瘫痪,一个重病,一个要上学,这个家不知道做了哪门子孽?都快被苦日子折腾散架了。 大孩依然在睡觉,手脚不能动,每天要输营养液。 那些营养液有时候是杨进宝帮着输,有时候是小蕊自己扎针。 购买营养液的钱,当然是杨进宝来出,隔三差五有人出山,他都会安排人到县里的卫生院拉回来。 所谓久病成医,半年的时间为男人输液,小蕊都快成半个医生了。 “大孩哥!你在家养病!一定要好好的!这个家就交给我了,放心!小蕊交给我!二孩交给我!我会照顾他们的! 你啥时候好了,咱们娘娘山也就富裕了!到时候我拿钱,给你盖新房!让你住进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有玻璃窗的,不用睡土炕,专门睡床的那种!” 杨进宝一边扎针头挂吊瓶,一边在跟大孩聊天,他的声音提得很高,怕大孩听不到。 可大孩听到了,嘴唇动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也动了一下,男人的鬓角又流下两滴泪水。 收拾好一切,杨进宝就拉着二孩走了,先到自己家,嘱咐媳妇巧玲过来照顾小蕊,然后才推出摩托车,让二孩跨上去。 二孩背着一个大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书本,学习用具,干粮,还有换洗的衣服。 嫂子给的钱,他贴身装了起来,抱上了杨进宝的腰。 “二孩,带齐东西了没有?”杨进宝打响车问。 “带好了,啥都准备齐了。”二孩说。 “钱嘞,带没带?” “带了,嫂子给了我一百块。” “一百块怎么够?哥这儿有一千,你先拿着。”杨进宝说着,掏出一千块放在了二孩的口袋里。 “哥,俺不要!”二孩赶紧推辞。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少废话!不然我生气了!”杨进宝眼睛一瞪二孩就害怕,只好收下了。 在娘娘山,二孩谁都不怕,就怕杨进宝一个人。 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全身透过一股威严,让他不寒而栗,他不敢违背他的任何一条命令。 而这个哥哥又是善良的,和蔼的,亲昵的。他不知道为啥害怕杨进宝,反正就是怕。 “哥,你对我真好,不但照顾我哥,照顾我嫂子,还偷偷给我生活费,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你放心,等二孩长大,焚身碎骨肝脑涂地也要报答你……。”二孩哭了,抽泣一声。 “擦干你的马尿!大丈夫男子汉你哭个毛线?哥对你好,不是图你的报答。”杨进宝慢慢抬起手,帮着二孩擦干了眼泪。 “哥,那你图啥?”二孩问。 “图你有出息,学成归来为山村出力,咱们娘娘山最缺少的就是人才,不混出个人样子,以后别回来见我!” 杨进宝为二孩鼓励加油,鞭策他,可心里知道这都是冠冕弹簧的废话,他真实的想法是——这家人太可怜,见不得可怜人。 可又担心把实话说出来,伤害他的自尊。 “哥,你真好,我要是个女人啊,也拼命追你,跟你睡觉……。”二孩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行!下辈子你投胎做个女人,别长小鸡仔,再漂亮点,我一定娶你做媳妇,哈哈哈……。”杨进宝爽朗地笑了,挂挡加油门,摩托车冲上了山道。 摩托的速度很快,一路走,山道旁一路风景无限。 去年腊月二十六就打春了,过完元宵节娘娘山已经万物复苏,河开燕来,山沟里的水解冻了,上面漂浮着一群大白鹅,在嘎嘎名叫。 四周的树木也展出了稚嫩的新绿,杨树上的杨花眼瞅着就要发芽,柳树枝也变得十分柔软。 山坡上的小草正在偷偷泛绿,隐隐约约绿蒙蒙一片,牧童吹起了横笛,横笛声在山谷里特别嘹亮,笛子声刚落,吧嗒又打起一个响鞭。 又是一年春来到,哪儿都是新鲜的。 山道上的路已经修出去整整三十多里,传出隆隆的爆破声,老金在领着一干人马忙个不停。 “进宝!送二孩上学去啊?”老金吊着绳子,在半空中**眼,远远瞅到了他。 “是啊哥——!你小心点——!注意安全!”杨进宝赶紧冲他打招呼。 “进宝哥!家里的房子盖好了没——?”有个青年冲他喊。 “没有嘞——!正在砸地基,最少要几个月呢——!” “房子盖好了,别忘记请我们去温窝啊——!” “放心——!到时候大家都去——!一醉方休!” 这伙修路工人是年初六上的班,天气没正式转暖,就进入了疯狂的繁忙。 山里人闲不住,坐久了就会生病,为了山路早一天通到家门口,他们干得热火朝天。 山里的男人们一走,村子里又是只剩下了女人们,大部分的女人都到杨进宝的饲养场挣钱养家。 山道上,无数的机器继续轰鸣,人流攒动,全都是老金在指挥。目前,老金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了。 瞧着漫山遍野的人群,二孩的心里感慨万千。 “哥,你那么忙,要管理工厂,管理修路,家里还在盖房,我……竟然耽搁你这么宝贵的时间,真是该死!不如你放下我,我自己走回学校去吧?”二孩感到了不好意思。 “废话!路上不安全,不把你送学校,我怎么能放心?” “哥,我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二孩说。 “你长大也是我弟,哥哥送弟弟,天经地义!!” 二孩在车座上又哭了,就是因为这句话,他发誓,学成归来一定要回到山村,帮进宝哥出力,虽死无憾……。 120多里的路,一个多小时就走过去了,杨进宝将二孩送进学校,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 “哥,你上去喝口水呗。”二孩跳下后车座说: “不了,我要立刻赶回去,记着,好好学习,可别辜负你哥跟嫂子的期望,还有,不到年龄不准搞对象!”杨进宝警告他道。 “知道了,哥……。” “好!那我走了。”杨进宝说着,将摩托车调转了头。 哪知道油门还没加,忽然,一条身影扑了过来,从背后将他抱在了怀里,捂上了他的眼。 “进宝哥,你别走,猜猜我是谁?”是个女孩的声音,还有一身的香气。 “黄珊珊,你松开!危险!”杨进宝一下子就猜出是黄珊珊那丫头。 “咯咯咯……进宝哥,你忒没意思了,就不能哄哄人家?装走不知道?”黄珊珊笑了,银铃一样。 “鬼丫头,你怎么来这么早?”杨进宝问。 “俺初六就开学了,今年高三,要升大学了。”黄珊珊说。 杨进宝这才想起来,黄珊珊今年是大三,正在冲刺的时候。 眼睛睁开,他看到黄珊珊个子又长高不少,亭亭玉立,女孩的头上打着蝴蝶结,刚刚进去春天就换上了洁白的连衣裙,整个人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姗姗,我拜托你个事儿。”杨进宝低三下四一笑,冲女孩恭维。 “啥事儿,你说呗?” “这位是我弟,二孩,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你帮我照顾他好不好?谢谢你了。”原来杨进宝是担心二孩受欺负。 黄珊珊毕竟是这儿的地头蛇,小太妹,关键的时候可以为二孩撑腰。 “喔,俺见过他,他就是二孩啊?没问题,交给我了,谁敢欺负他,小姑奶奶就带人抄他全家!”黄珊珊拍拍胸口,毫不犹豫答应了。 “那好,二孩,以后有啥事儿不能自己处理,就找姗姗帮忙,再不行就给我打电话,听到了没?”杨进宝最后嘱咐道。 “听到了哥,再见……。”二孩冲他摆摆手。 杨进宝油门一加走了,黄珊珊大大方方拉了二孩的手:“你叫二孩对吧?” “是。” “进宝哥的亲弟?” “不是,干弟。” “那他为啥对你那么好?”黄珊珊很奇怪。 “俺俩拜把子了呗,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二孩摇头晃脑显摆起来。 “哎呀!你好厉害,竟然能跟杨进宝拜把子?”黄珊珊的脸上现出惊讶之色。 “是啊,他就是我结拜的大哥。” “二孩,你是进宝哥的弟,俺是她妹,以后咱俩也好呗……。”黄姗姗说着,扯着二孩的手晃荡了一下。 被女孩子一拉,二孩身不由己,身体跟触电似得,立刻松开了她。 他觉得跟别的女孩拉手,是对嫂子的背叛。 第250章 战狼(1) 杨进宝开摩托车离开县一中,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直接奔向了工地。 走进工地,看到热火朝天忙活的人群,他立刻被感染了,当即跳下摩托车,解下衣裳光了膀子,跟修路的工人一起忙活起来。 他首先爬上一条绳子,身体灵巧如猿猴,上去半山腰,夺过一个民工手里的铁锤,奋力挥舞。 他抡锤,老金扶钳,叮叮当当的铁锤声再次惊起一山的鸟雀。 “弟兄们,董事长亲自上阵来了,大家加油啊!号子声,喊起来啊……!”不知道谁呼喊一声,整个修路团队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顿时群情激奋。 号子声也纷纷响起。 “年轻人那么……呼嘿!加把劲儿那么……呼嘿!手拉手那么……呼嘿!肩靠肩那么……呼嘿! 小大姐,你好风搔啊……嘿呦! 让俺摸摸你的腰啊……嘿呦。 小大姐,你真美啊……嘿呦! 让俺摸摸你的腿啊……嘿呦! 小大姐,你真猛啊……呼嘿。 你在房里把俺等啊……呼嘿! 哥哥进屋吹了灯啊……呼嘿! 来个霸王硬上弓啊……呼嘿! 小大姐,你真坏啊……嘿呦! 偷偷摸进我的怀啊……嘿呦! 放着老婆我不爱啊……嘿咻! 老想娶你做姨太啊……嘿咻! 乡下人干活搬搬抬抬的时候,都要喊号子的,号子一喊干劲冲天,特别的提气。 因为农民的粗俗和没文化,所以一般喊的都是荤号子,男人们提气,一些女工却笑得前仰后合。 整个山道立刻显出一片喧闹,每个人都是精神振奋。 十个炮眼打完,上面专业人员填炸药的时候,下面的人们总要休息一阵喝口水。 这个时候,杨进宝跟老金已经从山壁上下来,戴着安全帽继续研究图纸。 老金是这个修路队的总队长,包揽了一切,为杨进宝挑起了一半的重担。 “进宝,咱们的修路队又没钱了,还需要大量注资啊,柴油快用完了,爆破的炸药也剩下了没多少,钻机的钻头也磨损严重,必须更换……还有,这个月的工资也要结算了……。” 老金张嘴就要钱,没钱,这路根本就修不下去。 “那行,你帮我算算,还需要多少钱?”杨进宝一边喝水一边问。 “至少需要……八百万。”老金说道。 “多少?八百万!怎么会这么多?”杨进宝皱起了眉头。 “估算有误差啊,从前,我们打算把路修八米宽,可后来一想八米宽不行,大型的卡车根本无法会车,所以有的地方至少要修到十二米,或者十五米宽……还有,有的地方是花岗岩,根本啃不动,炸药的需求量就很大。” 老金也没办法,修路队账面上的钱真的不多了,同样为杨进宝发愁。 “好!我给你八百万!但是这路你必须要帮我修好,我要娘娘山的子孙万代以后都走这条路,如果出现质量问题,路面坍塌,掉山崖里一个人,我唯你是问!!”杨进宝咬咬牙说。 “你放心,只要有了这八百万,我一定把这条路从山外修到村里,质量不好,你要我的脑袋!”老金拍拍胸脯跟他保证道。 “可以!明天我就让春桃姐将八百万划到修路队的账上,金哥,这个工程可全靠你了!” 杨进宝是铁了心要把这条路修出来,目前修路是重中之重。 没有路,山里的牲口跟货物就运不出去,山外的好东西也走不到山里来。 天知道娘娘山还要贫穷多久?奶奶的,拼了!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可是进宝,把钱划给修路队,你再添置一些新的牲口幼崽,还完银行的债,你就又成穷光蛋了……。”老金忧心忡忡道。 “没事,只要路修好,穷了咱们这辈子,下辈子就会衣食无忧,祖宗栽树,后世乘凉,老子修路,儿子沾光……。”杨进宝又喝口水,眉头也没皱一下。 怕啥?大不了重头再来,从前又不是没穷过? “好!那你别管了,只要钱到位,剩下的交给我……大家注意了!隐蔽,隐蔽!**了——!**了——!” 休息一阵,上面的炸药填好,老金立刻开始疏散人群。 “轰隆!轰隆……轰隆!”一声声炮响再次惊天动地,震慑了大山的宁静,山道上尘烟滚滚,好像全世界都在跟着颤抖。 炮声一响,不但四周的鸟雀扑扑楞楞飞个干净,山林里的狼群也浑身颤抖,无处躲藏。 山里修路,打扰了娘娘山的动物世界,好多动物都坐立不安了。那些麋鹿不敢出来觅食了,熊瞎子跟土豹子也躲得远远的。 最无法忍受的是山林里的狼群。那些狼一只在修路队的附近转悠,仇恨地盯着他们。 短短一年的时间,娘娘山好像从地底下呼唤出了好几百人口。好多山外人被杨进宝聘请过来,修路,进工厂打工,在村里搞建设。 随着人类的领地不断扩大,狼们的领地渐渐缩小了。 特别是去年深冬的一场大雪,足足下了十多天,半尺厚的积雪弄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狼们找不到任何食物可以果腹,它们全都饿急了眼,终于展开了对人类的第一次报复。 这天傍晚,趁着杨进宝停留在工地上没回家,山村里净是女人们守家的当口,狼们对娘娘山四个村子进行了疯狂的袭击。 狼王将它的狼族部队分为了四个小队,一队冲着杨家村而来,一队冲着朱家村跟马家村而来,一队直奔牛家村。 还有一队,奔向的是杨进宝村南的饲养场。 暗夜里,一条条狼影越过山涧,跳过水塘,穿过丛林,向着四个村子靠拢。 狼群聪明地很,知道此刻的娘娘山比从前富有多了,肥得流油。 饲养场里自不必说,牛羊满圈,骡马成群,山村里更是人人喂猪,家家户户养着鸡鸭。 在山上吃不饱肚子的狼群,风卷残云般压向了村子。 狼群进村子的时候,杨进宝跟老金还不知道,正在山上的帐篷里休息睡觉。 第一个发现不妙的,是牛家村的豆苗娘……马采芹。 偏赶上马采芹这两天闹肚子,蹲在茅厕里起不来。 她的家已经被拆了,正在盖新房,新房子的地基刚刚挑出来,还不能住人,只能跟杨进宝一样,住在窝棚里。 从吃晚饭到夜里12点,马采芹足足跑了四次茅厕,最后一次起炕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死婆娘!你到底来回折腾个啥啊?”牛大山不乐意了,老伴彻夜折腾,吵得他睡不着。 “死鬼!不知道心疼人,你婆娘拉肚子嘞,我都要被拉死了……。”马采芹气得要死。 她都拉成这样了,男人也不说关心一下,嫁给一条狗也比嫁给他强? 瞧瞧人家杨进宝?多知道疼媳妇?巧玲感个冒,他都彻夜彻夜不睡觉,把手掌搓热了,帮着媳妇暖肚子。 再瞧瞧俺家这位,吃了睡,睡醒就知道吃。 “哎……老娘要是年轻几年啊,也嫁给杨进宝做老婆,可惜啊,娘娘山只有一个杨进宝。”马采芹咕嘟一声爬起来,再次挑开帆布帐篷,奔向了茅厕。 刚进去,裤腰带拉开,裤子没来得及完全退下,噗嗤!哗啦!她后面就火山爆发了,跟过年放鞭炮似得。 女人眉头紧皱,气运丹田,将内力汇聚于任督二脉,真气在腹内不断游走,最后从后门排出,茅坑里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落水声。 拉得正爽,忽然不好了,一条黑影从墙头上跳下来,蹦跶进了厕所里。 马采芹看到了,却没有在意,还以为谁家喂养的一条狗。 “去!去去去!滚一边去!”女人抄起一块砖头轰赶它。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马采芹还以为那条狗闻到了她臭臭的味道,过来抢屎吃。 那条黑影却没走,反而眼睛一瞪,嘴巴张开胡子抖动,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呜!呜!嗷呜!”狼冲她嚎叫一声,炸起了一身的鬃毛。 “呀喝!死狗,你还不走?信不信老娘一屁崩死你?”马采芹火了,立刻撅起腚,冲那条黑影瞄准,还真准备冲它发射毒气了。 狼不知道女人要干啥,一眼瞧上了她白亮亮的腚,哈喇子滴滴答答流淌下来。 奶奶的,馋死了,好肥的一块肉,竟然送到了嘴边,不咬一口忒亏了……。 “嗷呜!”狼不客气了,冲马采芹的定眼子吭哧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上,撕拉!二两肉就被扯走了。 起初,马采芹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凉凉的,等到屁股上的血撒出来,才感到不妙。 她还以为自己屁股漏水了……。 抬手一抹,放在鼻子下闻闻,发现红呼呼一片的时候,女人才觉得不妙。 同时,她也瞅到了那双狼眼,蓝幽幽的光分外醒目。 “啊!我滴那个天儿啊,破鞋漏脚尖儿啊!狼!他爹,打狼啊——!”一声嚎叫,她提上裤子就跑,屁股都没擦。 那还有时间擦屁股?因为已经瞅到那条狼将她屁股上的肉三两口吞了下去,又来咬第二口。 女人跟腚上绑了火箭似得,嗖!一溜烟进去了帐篷,脑袋扎进被窝里,浑身好像筛糠。 那条狼将女人腚上的肉吞下去,砸吧砸吧嘴,感觉味道不怎么好。有点臭,因为马采芹当时正在拉屎。 于是,它一个猛子扎过来,抹头就追,同样跟着女人进了帐篷。 马采芹顾头不顾腚,脑袋进去了被窝,腚还露在外面。狼毫不犹豫,直奔女人的肉多的地方继续扑咬。 牛大山已经听到了媳妇的呼喊。睁开眼爬起来的时候,这边的马采芹浑身抖得像筛糠,那边的狼正好跟他跑个迎面。 发现狼咬媳妇的屁股,他当然不乐意了,老头子一声大喝:“狼!!”抄起棉被扑了过去,一下将狼裹上了。 狼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就被老头用棉被裹了个严严实实。 “吱吱吱……。”它在棉被的下面苦苦挣扎,竭力嚎叫,两只前爪一起努力,咝咝啦啦,将棉被拉扯了,显出一个窟窿。 狼脑袋从窟窿里探出来,呲牙咧嘴,直奔牛大山的脖子张开了嘴巴……。 第251章 战狼(2) 牛大山可不是一般人,年轻的时候跟狼打过交道,他是捕猎的高手。 发现狼牙直奔自己而来,他伸手抄起旁边一个蒜臼子,举过头顶奔狼脑袋砸了过去。 一共砸了七八下,前面两下,蒜臼子砸在了狼嘴巴上,狼呜呜一声惨叫,门牙被砸掉两颗。 中间两下,砸在了狼鼻子上,狼的脑袋一缩,又进去了棉被。 后面的几下不分青红皂白,全部砸在了狼头跟狼脖子上。 蒜臼子平时是用来捣蒜用的,那东西是石头做的,非常珍重,张大山掂在手里正合适。 最后蒜臼子被砸裂了,狼脑袋也被砸裂,狼终于不动弹了,棉被让狼血染得红呼呼的。 老爷子吁口气,赶紧过来拉扯自己女人:“他娘,你没事儿吧?被狼咬到没有?” “哇——!”马采芹一脑袋扎男人怀里去了,大哭大叫:“她爹,俺的腚啊!屁股疼……!” 牛大山仔细一瞅,可不是嘛,老婆子的屁股上血糊拉几,被狼嘴巴扯掉一块,足足二两肉,好大一条血口子。 “不哭不哭,我打死它了,给你报仇了……。”牛大山赶紧安慰她。 “他爹,快!找医生啊,狼牙有毒,要不然俺就死了!”女人抓着男人哀求道。 “行!我背你,去见杨招财,让他帮你治……。”男人说着,赶紧将女人背起来冲出了帐篷。 杨进宝在山上修路没回来,整个娘娘山也就杨招财懂医术了。 他本不想杨招财瞅他媳妇的腚,可目前救人如救火,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知道两口子刚刚挑开门帘走出帐篷,忽然不好了,嗖嗖嗖,又有四五条狼拦住了他俩的去路,将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狼群冲进牛家村,第一个包围的就是牛大山家。 谁让他家盖新房,把院墙拆了? 院子里啥都有,兔笼子,鸡架子,鸭子圈,猪圈里还有一头大肥猪。 前年,一场大瘟疫将娘娘山的家禽家蓄横扫一空。去年,杨进宝购买佟石头的饲养场以后,带动了山村的畜牧业跟养殖业发展,好多人家又恢复了从前的景象。 特别是马采芹家,喂养的家禽数量最多。因为没有院墙,狼们扑下山,一眼就瞅到了那些活物。 嗖嗖嗖,四条狼挡住他俩去路的同时,另外的七八条狼已经化成一条条魅影,扑进了鸡架子跟鸭子圈。 鸡鸭鹅瞅到野狼过来袭击,姑姑嘎嘎乱叫,翅膀乱扑棱,半空中羽毛乱飞。 因为是半夜,家禽不敢动弹,狼们一口吞过去,两只白鹅跟三只鸡的脑袋就没有了,全部进去了狼嘴巴。 没了脑袋的鸡鸭翅膀忽闪得更厉害,在地上打滚,爪子乱踢腾,四周鲜血四射。 另外的两只狼扑向的是猪圈里的那头肥猪,猪在圈里早就不安稳起来,吓得浑身哆嗦,一个劲地冲草窝窝里钻。 一条狼咬向的是猪脖子,另一条狼咬的是猪肚子。 吭哧一口,狼牙在猪脖子上合拢,肥猪就发了疯似得嚎叫,四颗牙洞汩汩向外冒血。 扑向猪肚子的那条狼,牙齿非常尖厉,跟刀子似得,一下子将肚子划开,猪肠子就流淌一地。 然后,狼叼上肠子,呼呼啦啦拖出去七八米远,猪的心肝脾胃全都被掏了出来。 “哎呀俺的猪!俺的鸭子,俺的鹅啊!”马采芹疼得差点晕死过去。不是屁股疼,是心疼那些家禽跟家畜。 她挣扎着想从牛大山的身上爬下来,跟狼搏斗,但是牛大山眼疾手快,一下子将婆娘保护在了身后。 眼前的四条狼阻拦了他们,想扑过去是不可能的。张大山不动了,没有害怕,反而挺起腰板,一只手暗暗摸向了旁边的武器。 那是一把钢叉,他想利用粪叉子跟狼搏斗。 凭着多年的经验,他知道马怕鞭子牛怕刀,狗怕砖头狼怕烧。 最好的驱狼方法就是点一堆火,可三更半夜的,根本没地方点火。 狼还怕一种东西,就是铁器,看到铁器,它们就会退避三舍。 牛大山抓上粪叉的同时,一下子将武器横在了胸前,粪叉上的四根钢齿闪闪发亮,四条狼果然后退一步。 牛大山大喝一声,将粪叉举起,直奔最前面的那条狼就刺。 可那条狼一点也不怕,反而嘴巴一张,呜呜一声嚎叫,飞扑而上,咬上了铁叉把儿。 狼牙在粪叉的把子上合拢,将木头把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嘴巴里也发出了愤怒的呼叫。 牛大山赶紧跟狼争夺,一人一狼展开了拉锯战。 老头子用尽了平生的力气,狼的力气也不小,人跟狼就那么僵持上了。 其中一条狼跟牛大山较劲,另外的三只一瞅有机可乘,呼啸着扑过来,要冲老头的两腿下口。 马采芹发现不妙,两只手乱摸,终于摸到一个锅盖。 她二话不说,抄起锅盖跟盾牌似得直奔狼脑袋就砸, 女人一边砸一边呼喊:“砸死你!砸死你,咬俺的男人,咬俺的屁股,老娘跟你拼了!!救人啊!大家都醒醒啊!别睡了,打狼啊!狼进村子了——!” 马采芹的声音很洪亮,又尖又细,扯嗓子一吼,从牛家村这头吼到了那头。村子里的好多女人都被她喊醒了。 于是,一家家的电灯被拉亮,一个个女人赶紧穿衣服,纷纷从土炕上扑下,冲出屋子打狼。 出门一瞅,有的女人娘啊一声,又缩回去了。 只见村子里哪儿都是狼,哪儿都是魅影,哪儿都是鬼火闪闪般的狼眼。 牛家村一共就那么十来户人家,被四五十条狼包围了。 院子里的家禽已经遭殃,被咬得支离破碎,猪们哼哼哼,羊们咩咩咩,四散奔逃。 大多数的狼都是从拦马墙那边跳过来的,低矮的拦马墙跟篱笆墙根本抵挡不住野狼的灵巧。 一个飞跃就过来了,直奔家禽就扑。 有的猪崽跟狼群捉迷藏,找地方藏身,有的羊竖起犄角,在跟狼搏斗顶撞。 可最终不是这群凶残野兽的对手,猪们还是被扑倒了,羊们的脖子还是被咬断,肚子被划开。 一只家畜被击倒,剩下的狼就一起蜂拥过来,纷纷抢食,撕咬吞咽。抢食的过程中它们还在相互攻击,自相残杀。 一个大冬天的忍饥挨饿,让它们忘记了天敌的威胁……狼的天敌就是人。 平时,狼是不主动攻击人的,也不敢擅自进村,可它们饿红了眼,修路的炮声骚扰了它们的安静,所有的愤怒爆发出来,不得不给人类一个教训了。 牛家村已经没啥男人了,除了老人就是孩子,再就是妇女,大部分的男人都上山修路去了,也有的在山外打工没回来。 胆子小的女人,关上门紧闭窗户,抱着孩子在炕上瑟瑟颤抖。 胆子大的,挥起武器,发了疯一样跟狼拼斗。 女人在外面打狼,公婆在屋子里抱着孙子,死死纳紧,就是自己死,也不会让狼冲进屋子,咬伤孩子。 就在牛家村这边被攻击的同时,不远处的马家村跟朱家村,还有杨家村也没能幸免。 狼们攻进杨家村的时候,首先进去的是杨进宝的饲养场。 饲养场可是狼群的大粮仓,也是它们攻击的最主要的目标。 为了防止狼袭,杨进宝前年就做好了准备,院墙垒砌得特别高,足足有三米,一般的狼根本跳不过来。 铁栅栏门上也做了防护,上面的钢筋全都被打磨得锋利,跟标枪似得,不要说狼,人都过不来。男人上去会变成女孩,女孩上去会变成女人……。 可那些野狼还是一条条飞窜了过去。 它们过去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其中一条狼趴在墙壁上,身体直立起来作为支点。后面的狼飞窜而上,踏在第一条狼的脑袋上,轻而易举就飞上墙壁,又从墙壁上飞窜而下。 狼群跃进饲养场以后,立刻展开了杀戮,跳进牛棚,对奶牛撕咬,飞进猪圈,对猪群攻击。 也有的狼跳进羊圈,羊圈里就惊起一片沸腾,躁动起来。还有的狼,直接跳进养鸡场的车间,直奔鸡群扑了过去。 于是,整个饲养场就乱成一锅粥。 “嚜!嚜!嚜——!” “咩!咩!咩——!” “哼!哼!哼——!” “哼啊——!哼啊——!哼啊——!” “咯咯哒——!咯咯哒——!” 牲口跟家禽这么一扑棱,立刻惊动了值班的饲养员。当时,至少二十多个饲养员在值班,立刻预感到不妙。 不知道谁喊一声:“狼来了——!打狼啊——!” 于是,二十多个女工跟三四个男工立刻冲出宿舍,抓起武器跟狼搏斗在一起。 这一晚,偏偏赶上麦花嫂值班。 老金哥不在家,到工地上带领工人修路去了,麦花嫂一个人住窝棚里百无寂寥,也憋得慌……还不如到饲养场跟那些女工们一起热闹。 麦花冲出来一瞅,吓得差点尿裤子,惊叫一声:“我嘞娘啊!咋恁多狼?” 狼真是太多了,黑压压一大群,乌压压一大片,铺天盖地。 牛惊了,骡子马也惊了,猪羊也纷纷蹦出圈,家畜的影子跟狼群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狼,那儿是猪,哪儿是羊。 反正所有的动物全都在乱窜,从饲养场的这头冲到那头,那头又冲到这头,全都乱了套。 几个男工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咋办,竭力在保护那些女工。 “大家别打狼了!快!退回到屋子里去!关上窗户!快呀!!让它们随便咬,反正这些猪牛羊是杨进宝的!” 的确,人的命比家畜值钱,家畜被咬死可以再养,人被狼咬死,就得不偿失了。 “牲口!牲口啊!不能让杨进宝的损失这么大啊!”瞧着满院子乱窜的狼群,麦花嫂心疼不已,欲哭无泪。 这不仅仅是杨进宝的产业,也是全村人致富的希望啊。牲口没了,以后靠什么养家? 可员工们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看着狼群跟家畜**织在一起,任意屠杀,肆虐。 地上的血流成了河,家畜的死尸在一片片倾倒,眼瞅着杨进宝的饲养场就要全军覆没……。 第252章 战狼(3) 就在大部分狼袭击村南饲养场的时候,其中有一小撮狼暗暗靠近了杨家村。 这批狼的动作是轻柔的,悄无声息的,也是迅猛的。 第一个冲进去的就是杨进宝的家。 活该杨进宝倒霉,因为他家也在盖房,院墙拆了,正在挖掘的地基旁边,只是搭起了两个帐篷。 其中一个帐篷是杨招财跟进宝娘居住的,另一个帐篷是杨进宝跟巧玲的睡房。 帐篷里的地方狭小,根本扑腾不开,两口子半夜折腾,巧玲一喊炕,爹娘铁定睡不着,太不隔音了。 这也是杨进宝住在山上懒得回家的原因之一,晚上不抱媳妇,也就啥都不想了。 七八条狼靠近,瞬间将两个帐篷给围住了。 当时,巧玲正在抱着孩子喂奶,小家伙躲在娘的怀里,吭哧吭哧吃得正带劲。忽然,他嘴巴一张哭了:“哇——!哇——!” “喔……俺娃不哭,不哭……。”巧玲不知道孩子咋了,赶紧哄他,将娃娃抱在怀里晃悠,可根本不管用,天赐的小脸依旧涨得通红,四肢乱踢腾。 巧玲特别害怕,赶紧求助公婆,冲着那边的帐篷喊:“爹!娘!过来啊,快瞅瞅天赐咋了?” 杨招财跟进宝娘已经被孩子的声音吵醒,进宝娘赶紧挑开门帘奔这边查看。 她是婆婆,不用顾忌儿媳妇穿没穿衣服,可杨招财不行,哪有老公爹半夜三更跑儿媳妇这边帮忙哄孙子的?不像话。 所以老头子没动弹,继续抽烟锅子。 进宝娘刚刚挑开门帘子眼睛就瞪直了,浑身一抖,一股老尿冲湿了裤腿子……她嗷一嗓子,脑袋又缩了回去。 “咋了嘛?三更半夜你鬼喊鬼叫个啥?!”杨招财冲老婆儿瞪了瞪眼睛,还以为女人见了鬼。 “狼!狼啊,外面有狼!”老婆儿吓得魂不附体,脑袋扑进老头子怀里不敢动弹。 “啥?咋会有狼?狼在哪儿?”杨招财还不信。 “不信你出去瞅瞅,真的有狼啊!”老婆子声音哆嗦地道。 杨招财觉得女人少见多怪,抓着烟锅子同样将门帘挑开了。 这一瞅不要紧,他激灵灵打个冷战门,终于知道了孙子啼哭的原因。 孩子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可大人还蒙在鼓里。 一道闪电劈中后背,杨招财瞅得清清楚楚,七八条大狼已经将儿媳妇那边的帐篷包围了。 狼们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婴儿的味道,还有巧玲的奶香。就是女人身上散发的奶香把几条狼引来的。 “哎呀!不好!我的孙子,孙子啊!!”杨招财一声爆喝,嗖地从帐篷里窜出来,直奔狼群就打。手里的烟锅子不偏不倚,正好敲在一条狼的脑瓜上。 火星子在狼脑袋上升腾四射,那条狼痛得支吾一声,拔腿就跑。 烟锅子被敲裂了,然后,他抄起旁边一把铁锨,直奔其它的狼又劈又铲。一边打一边喊:“他娘!快!出来保护孙子,保护儿媳妇啊!” 杨招财这么一吼,进宝娘终于明白过来,这才想起孙子的命比自己的老命重要。 她生死不怕,又是嗷一嗓子从这边奔跑出来,直接冲进了那边的帐篷里,张开怀抱将孙子跟儿媳妇抱在了一块。 老婆子疯了,帐篷里的巧玲也吓傻了:“娘,咋了啊?” “外面有狼,别动!千万别动!” “啊?那该咋办啊?狼咋会半夜进村子啊?”巧玲都要吓死了,赶紧将天赐抱紧,死死纳在怀里。 关键时刻,她天生的母性瞬间爆发,就是自己死也不会让怀里的儿子受伤,天赐可是她的命。 “你爹在外面,放心!狼伤不到他!他也不会让狼进来!”老婆儿安慰儿媳妇道。 进宝娘说的没错,知妻莫若夫,她了解自己男人。 杨招财这老东西厉害得很,别瞅平时蔫不拉几,跟个窝窝似得,谁都能捏,他可身怀绝技,是山村里少有的高手。 杨进宝的神刀绝技就是爹老子教的,根本不在乎几条狼。 果然,杨招财抡着铁锨虎虎生风,杀进狼群招招毙命,每一下铲得都是狼的要害。 而且几条狼都没躲开,一条被铲断两腿,两条被铲断脖子,还有一条,尾巴被他用铁锨齐齐削没了。 剩下的三条一瞅不好,尾巴夹起嗖嗖嗖冲下土坡不见了踪影。 将狼赶走,杨招财这才擦擦汗进去帐篷。 “爹,咋样了?”巧玲问。 “狼走了,丫头,你跟你娘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来。”杨招财说。 “爹,你去干啥啊?”巧玲惊慌失措问。 “狼群进了村子,我瞅到四个村子哪儿都是狼,咱家的饲养场也正在被狼祸害,必须要保护咱的饲养场啊,那可是进宝的心血……。” 杨招财真的看到了,四个村子哪儿都是灯火通明熙熙攘攘,哪儿都是打狼的呼喊声。 饲养场里最热闹,都吵翻了天!家畜在吼叫,狼群也在吼叫。 “哎呀爹!你可不能走!你走了天赐咋办?谁来保护他啊?”巧玲不想公爹走。万一狼再来,咬死天赐咋办? 她在乎饲养场,在乎丈夫的心血,可更在乎怀里的娃。 “我不去不行啊!要不然进宝的产业就完了,咱的家业也就完了!”杨招财着急忙活道。 “爹,你来看娃,俺去!”巧玲说着将孩子丢给了婆婆,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瓜娃子啊!你一个女娃咋能跟狼斗啊?”杨招财不想儿媳妇去冒险。 “爹,俺有大队部的钥匙,知道哪儿有杆猎枪,先去大队部把队里的猎枪拿出来,俺用枪崩狼……。”巧玲咬着牙道。 “啥?你敢开猎枪?”杨招财吓一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队部的确有一杆猎枪,是他年轻的时候用过的。 本来,这杆枪是要被上面收缴的,可杨进宝好话说尽,上面也知道娘娘山有野狼为患,这才留下了那杆猎枪,让村里人自卫。 “爹你放心,进宝教俺用过枪,俺知道咋用。”巧玲信誓旦旦道。 “那好,你慢点,带上镰刀,路上小心狼!”杨招财只能嘱咐儿媳妇。 他也不想离开,为了保护小孙子。自己走了,两个女人根本无法保护天赐的安全,这可是杨家唯一的根苗啊? 杨招财不傻,一眼就看出天赐是自己儿子的种,亲生的。 他觉得儿子骗了他,早在外面有了相好。是那相好把孩子生下来,送还给了杨家。 至于是哪个女人,他也懒得打听,知道是亲孙子就行了。 巧玲说完,抄起镰刀就走,刚刚冲下土坡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仔细一瞅竟然是春桃。 “哎呀巧玲,你这是去干啥?狼群进村子了,俺来找进宝。”春桃跟巧玲走个迎面,一脸的焦急。 “姐,进宝不在家,到山上修路队去了,走!跟我一起去大队部,拿猎枪!咱俩一起打狼!” 事情万分紧急,顾不得说那么多,巧玲一手抄着镰刀,一手拉着春桃,直奔大队部而来。 春桃是村长,身上也有大队部的钥匙,两个女人着急忙活扑进场院,捅开了门锁。拉亮电灯,一眼瞅到了墙壁上的猎枪还有子弹袋。 巧玲二话不说,上去将猎枪摘下来,熟练地拉栓,装弹,上膛,然后跟穆桂英似得,将猎枪扛在了肩膀上。 “姐!走,咱先去饲养场!”女人的样子又仿佛杀上战场的花木兰。 春桃木纳了,惊讶不已,不用问,巧玲用枪的技术一定是男人杨进宝教的。 杨进宝好厉害,在被窝里就把媳妇训练成了用枪的高手。 两个人刚刚出门,正好瞧见不远处一条狼,正在向着大队部靠近。 巧玲抬手一甩,扳机一扣!咣!猎枪的前面闪出一团火花,那条狼应声倒地,扑腾没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哎呀巧玲,你了不得啊!这枪法……真是神了!”春桃赶紧伸出大拇指,赞叹一声。 “这有啥?俺家进宝那杆枪啊,比这个好使多了……。”巧玲一点都不谦虚,还得瑟上了。 春桃也知道,杨进宝的那杆枪跟这杆猎枪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是巧玲的私有产物。 想不到这个时候,巧玲还有心思开玩笑。 两个女人从大队部扑出来,一路小跑直奔村南的饲养场。 来到门口她俩就傻了眼,只见里面尸体一片又一片,血流成河,整个饲养场的地面都被染成了红色。有家畜的尸体,也有狼的尸体。 那些牲口跟家畜也不好惹,正在跟狼搏斗,牛们利用犄角在跟狼较量,几匹芽儿马也不含糊,翻起蹄子冲野狼尥蹶子,好多山羊努力跳起,利用犄角跟狼顶撞。 整个饲养场变成了杀戮的战场,乱成了一锅粥。春桃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咋办。 巧玲用钥匙捅开门锁,抬手一甩,砰!砰!两枪爆响,又有两条狼催燃到底。 枪声的鸣响震慑山谷,在暗夜里传出老远老远。不仅仅饲养场的狼群停止了攻击,扑向四个村子的狼群也是浑身一抖。 不远处山头上的狼王打个冷战,知道事情发生了逆转。于是,它浑身的鬃毛炸起,扬脖子朝天就是一声狂吼:“嗷!嗷!嗷呜——!” 这是撤退的信号,狼王觉得差不多了,所有的狼已经饱餐一顿,是时候撤退了。 果然,声音刚落,漫山遍野的狼同时停止了攻击,身体一扭,纷纷转头向着丛林的深处逃窜。 杨进宝的爹老子在帐篷里抬手擦把汗,知道狼要走了,抓起那把铁锨又冲出帐篷,打算从后面掩杀。 那么多家畜被杀,好歹也要弄几张狼皮回来。 就在他冲出帐篷的当口,怎么也想不到帐篷那边的帆布被一条母狼撕裂了。 母狼是从进宝娘的背后攻击过来的,目标正是她怀里的娃。 吭哧一口,尖厉的狼牙咬在了孩子的襁褓上,奋力一挣,杨天赐就那么生生被狼从奶奶的怀里夺走了。 等进宝娘发现的时候勃然大怒,立刻疯了似得跟狼抢夺小孙子。 母狼的速度太快了,没等老太太扑过来,它已经扭转身子,从帆布的窟窿里夺身而逃,消失在了黑夜里。 “娃!娃!!俺的娃啊——!”进宝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杨招财也浑身一抖,手里的铁锨掉在了地上。 第253章 老娘要上吊 杨招财回头一瞅,吓得差点晕倒。 但只是顿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他大吼一声:“孽畜别走!留下孩子!”抄起铁锨飞身就追。 可老爷子整整追出去三里地也没追上,那条狼叼着孩子就那么跑了,穿过山梁奔向了那边密密麻麻的树林。 杨进宝是天亮以后回来的,村子里发生狼袭的消息也是天亮以后传到工地上的。 巧玲骑着一匹骡子,风风火火赶到工地,来跟男人报信 “进宝!狼群进村了!咱们的饲养场完了!小天赐被狼……叼走了!!”女人嚎叫一声,从骡子背上摔倒在地上。 “巧玲——!”杨进宝赶紧扑过去,将媳妇抱在了怀里。 巧玲一身的疲惫,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被狼扯得千条万缕,女人的脸上也脏兮兮的,眼睛通红。 “进宝!快!回家……快去救咱的娃,救天赐啊……。”巧玲死死抓着男人的袖子,眼睛一闭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女人一晚上没睡觉,跟狼搏斗,狼群被赶走以后,她又骑着骡子赶了八九十里的山路,再加上丧子之痛,她真的无法承受,就那么华丽丽晕倒了。 “老金!!金哥!!”杨进宝冲不远处的老金呼喊一声。 “进宝,你说咋办?”老金颠颠跑过来问。 “带上人!回村!救人,救咱们的牲口啊!”杨进宝冲老金吩咐道。 “好!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儿,路不修了!回家啊……。”老金大手一挥,整个修路队就掀起一片沸腾。 大家将手里的工具一扔,赶紧套车。一群群人跳上马车,扬起鞭子,风风火火往家赶。 杨进宝将巧玲放一辆马车上,骑摩托车先回来的,比大家快一步。 摩托车冲进饲养场,当他瞅到血淋淋的断壁残恒,瞅到那些牲口跟家畜堆积如山的尸体时,整个人傻了。 他丢开摩托,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真是难以相信,至少一半的牲口被狼群咬死咬残,哪儿都是血淋淋的,哪儿都飘荡着动物的毛发,死去的牲口跟狼的尸体散落在一起。 那些活着没死的牲口也受伤不少,有的牛屁股上生生被狼撕裂一块,有的牛尾巴没了,早不知道被狼拖到了那儿,有的牛腿上是一颗颗狼牙留下的痕迹。 有的猪已经被狼划开肚子,肠子拖拉在地上,有的羊虽然还没死,可脖子上的血洞正在流血。 整个饲养场被狼群屠杀一遍,横扫一空,风卷残云,损失过半。杨进宝觉得完了,自己的事业完了,娘娘山也完了。 老天老天你不长眼,娘娘山的人到底得罪了谁? 天灾,人祸,狼灾,自然灾害,一次次在洗礼这个村庄,一次次在扑灭山民生存的希望,为什么这儿的人如此多灾多难? 他灰心失望了,欲哭无泪,心如刀绞,眼前一片迷茫。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同样晕死了过去……。 “进宝!哎呀进宝你咋了?你可不能倒下啊!”麦花嫂扑了过来,随后赶来的老金扑了过来,牛大山跟杨招财也扑了过来。 杨进宝熬不住了,他的心血已经熬干,好比燃尽的蜡烛油尽灯枯,只剩下一片灰烬。 他病倒了……昏睡不醒,睡梦里眼前晃悠的仍旧是一只只牲口,鲜活的奶牛,肥胖的猪群,活蹦乱跳的绵羊……还有一只只正在下蛋的鸡鸭。 他跟那些牲口有牵扯不断的感情,它们不是牲口,不是家畜,是他的亲人跟朋友。现在,亲人跟朋友被狼群屠杀,他的心很痛,肝胆俱裂……。 整个饲养场只能靠杨招财一个人撑起来,他不得不挑起儿子留下的重担。 “招财叔,你说咋办?”老金问。 “还能咋办?死者已矣,存着偷生,死去的牲口,腐肉跟皮毛留下,好肉给大家分了吧……。”杨招财叹口气,只能这么说。 “那活着的牲口呢?” “活着的该喂还是喂,该治疗的治疗,咱们饲养场有药……。” “好!我听你的。”老金大手一挥又指挥开了,吩咐大家把死去的牲口堆积在一起,剥皮分肉。 春桃也领着娘子军们参加了救护,赶紧帮着好的牲口治疗。 狼群的大洗礼,娘娘山的人不知道是福是祸。 带来的福,是有肉吃了,家家户户分到了吃不完的肉。 带来的祸,是他们知道随着大狼灾的过去,今年的分红可能没有了,因为杨进宝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给他们开工资了。 四个村子的家禽家畜伤害也不轻,可对于他们来说失去的只是皮毛,真正遭殃的是杨进宝。 第二天早上杨进宝依然没有起,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嘴巴里喊着儿子小天赐的名字。 如果说牲口的损失只是给了他伤痛,还不算致命,那么最致命的一击就是儿子的失踪。 儿子没了还活着什么劲?开个鸟饲养场?盖个鸟房子?一把火烧了算了! “进宝,你一定要挺住,挺住啊!你垮了俺咋办,这个家咋办啊?”巧玲彻夜抱着男人哭个不停。 儿子被狼衔走,她也是痛不欲生,摘心摘肺。男人倒下了,她可不能倒。 瞧着丈夫干裂的嘴唇,抱着男人滚烫的身体,巧玲帮着杨进宝灌汤喂药,衣不解带。 “巧玲……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在家……天赐绝对不会有事,是我杀了咱的娃啊……。”杨进宝抓着巧玲的手泪流不止,悔恨不已。 “进宝,不怪你,怪俺……如果不是俺当时去饲养场,咱娃也不会丢……。”巧玲赶紧安慰他。 他俩在帐篷里面哭,进宝娘在外面哭:“俺滴那个娃儿啊……俺滴那个心尖尖啊……可要了奶奶的命喽……都怪奶奶不好,没从狼嘴里把你夺回来啊……。” 进宝娘哭得悲痛欲绝,声音阴阳顿挫,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因为那条母狼就是从她的手里把孙子天赐抢走的。 她没脸见儿子跟媳妇,还不如上吊死了好……。 进宝娘真的准备上吊了,先找一条绳子,然后搬个凳子,将凳子放在了院子里的枣树底下。 那枣树很粗,在不高的地方分了叉儿,用来上吊正合适。 老太太首先站在凳子上,将绳子搭在树杈上,挽个扣,脖子往里一伸,下面一蹬,凳子倒了,她的身体就悬挂在了歪脖子老枣树上。 巧玲正在屋子里伺候男人,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声,挑开帐篷一瞅,吓得尖叫起来:“哎呀娘!你这是干啥嘞?” 巧玲赶紧丢下丈夫过来救婆婆,双手抱了娘的腿。 进宝娘吊上去就后悔了,因为绳子勒得脖子难受,不能呼气,脸红脖子粗,嗓子在冒烟,眼珠子差点奴出眼眶。 巧玲抱着婆的两腿用力向上托,一边托一边喊:“进宝!救人啊,咱娘要自杀啊!” 杨进宝在帐篷里听到女人的呼喊,赶紧挣扎着爬起来扑向了老娘:“娘……你这是干啥?咱别添乱了行不行?” “不行!让我死,我弄没了你的娃儿,没脸见人了,对不起咱家的列祖列宗啊,杨家的香火从我这儿断了!” 儿子跟媳妇这么一托,进宝娘脖子上的绳子套松了,可她不下来,非死不可。 “娘,不怪你,都怪狼,你放心,我现在就上山,把山上的狼灭绝!”杨进宝拿定了注意,要跟狼群拼了。 两次大狼灾,加上丧子之仇,不把狼群杀个人仰马翻,他誓不罢休! “你杀光它们也没用啊,我孙子也回不来了,天赐一定被狼拖进了窝窝,被狼崽子分着吃了,肠子没了,肚子破了,小脸蛋小手都被狼咬了……你让我死吧,我死了为孩子赎罪啊……。” 进宝娘还没完没了,非要已死谢罪,儿子跟儿媳妇抱着娘的两条腿不敢撒手,真的撒开,担心老太太的脖子被绳子勒断。 一家三口正闹得不可开交,杨招财回来了,老头子进门一瞅,呀,婆娘这是要上吊……。 他抄起一把镰刀过来,奋力一挥,进宝娘头顶上的绳子被割断了,老太太掉在地上一个劲地咳嗽。 “你们这是闹啥啊?还嫌家里不够乱?”杨招财怒道。 “他爹,你让我死,我不活了,给咱孙子抵命!”进宝娘接着白胡,脑袋上的头发很凌乱。 “你死个屁!死了天赐就能活?”杨招财怒道。 “那你说,咋办?” “找!上山去找!!”老头子咬咬牙。 “咋着找?找到恐怕也只是一具小尸体,说不定骨头渣子也没剩……。”老婆子道。 “不会!按照我的估算,咱孙子还没死……。”杨招财不但没生气,还漫不经心叼上了烟锅子。 “爹!你说啥?”杨进宝跟巧玲一起瞪大了眼:“你说天赐没死?怎么可能?”两口子不相信爹的话。 孩子被狼拖走还能有好?说不定这时候的小天赐早就被撕烂了。 “你们不了解狼。”杨招财抽一口烟,呼出一口浓浓的烟气,接着解释道:“我瞅清楚了,衔走天赐的那条狼是条母狼,而且乃子很鼓胀。” “那又咋了?狼的乃子鼓,又能说明啥?”杨进宝冲爹老子问。 “根据我的经验,母狼在哺育幼崽的时候,是不吃小孩子的,因为天生的母性会让它们产生怜悯之心,把孩子当作狼崽喂养。如果现在上山找,说不定还能找得到……。” 杨招财绝不是胡说八道,它见过野狼拖孩子,附近的山村里从前就有个孩子被哺乳期的母狼拖走,孩子不但没受伤,几年以后还回来了。 是母狼用奶水养大了他,只不过后来他成为了狼孩。 杨进宝眼睛一亮,病忽然好了,嗖地一声站起来,扑向了旁边的工具箱子,背起箱子就要上山。 “进宝,你上那儿去?”巧玲上来阻拦了他。 “我上山,把天赐找回来,他是我的娃……。”男人斩钉截铁说。 “你等着,俺跟你一起去!”巧玲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着男人一起上山。 “不行!山上太危险了,你去了会拖累我,遇到狼就麻烦了。”杨进宝不想媳妇遭遇危险,赶紧拒绝。 “俺不!天赐是俺的儿,也是俺的命,没他,俺也不活了!”巧玲倔强的很,非去不可。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拉上巧玲走了,两口子一起上了山。 他们就是觉得天赐没死,儿子正在某个地方等待着爹娘的呼喊。 虽说孩子不是亲生的,可瞅到巧玲手里的铃铛还有孩子的小衣服,一股天生的父爱立刻从他的心头涌起。 天赐的笑脸一下子映现在眼前,那么的可爱,那么的鲜活,潜意识里,杨进宝早就把他当亲生的了。 这就是所谓的父子连心。 第254章 狼娘 杨进宝带着巧玲上山找儿子这天,只是带了一把杀猪刀,一杆猎枪,还有一袋子干粮。 杀猪刀是他应手的武器,那杆猎枪交给了巧玲防身, 目前,他顾不得饲养场了,爱咋着咋着吧,儿子的命要紧。 路过饲养场的时候,杨进宝瞅到老金跟春桃正在忙活,好多人在哪儿剥皮分肉,治疗残缺不全的牲口。 他只是瞅瞅门口没进去,好像饲养场不是自家的,而是别人家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了。 心已经麻木了……。 他拉着巧玲的手上去了娘娘山的山道,沿着狼群留下的脚印一路寻找。 天气阴沉沉的,半空中飘起了雪花,三月也下桃花雪,所以正月里下雪不是啥奇怪的事儿。 还好俩人的衣服够厚,没感到冷,嘴巴里呼呼喷着哈气。 这雪下得让杨进宝窝火,因为拖延了他寻找狼的时间。 一个优秀的猎人,可以根据野狼的脚印,粪便,来寻找狼群走过的路线。顶尖的猎人甚至可以透过气味,找到野狼的藏身地点。 可一场雪下来把什么都掩埋了,狼群的脚印不见了,粪便跟尿液也不见了。 狼群走进大山就一哄而散,一条也没找到。因此,他跟巧玲整整在大山里转悠了四天,仍旧是一无所获。 白天,他俩忙着寻找儿子的下落,晚上就一块猫进山洞子里,点着一堆篝火取暖,吃干粮。 “进宝,你说老实话,天赐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天傍晚,在山洞子里休息的时候,巧玲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天地良心,天赐如果是我亲生的,就让我生儿子没鸡儿,生闺女没眼儿……我从来没有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儿。”杨进宝赶紧对天发誓,担心媳妇误会。 “可全村的人都说这娃儿是你亲生的,而且他长得跟你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巧玲一边嚼干粮一边问。 “鬼扯!我没有跟其她女人相好,怎么可能有儿子?”杨进宝不得不这么保证。 “你确定没有?再想想……?”巧玲就那么盯着男人,把杨进宝盯得低下了头。 没错,他还真的经历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彩霞,一个是豆苗。 跟彩霞睡觉,完全是为了救她,从而改变女人伯虎星的命运。当初在杨家村是这样,在西关镇也是这样。 跟豆苗睡觉,同样是为了救她,谁让女孩那时候得了白血病? 可这两个女人都不可能怀上他的娃。 他跟彩霞在西关镇睡觉,是前年冬末的事儿,而小天赐是去年夏天被捡回来的。 半路上捡到孩子的时候,瞧他的样子已经满月了,就算彩霞再怎么健康,也不可能在半年的时间产下那么大的娃。 除非她当初从杨家村离开的那晚,就怀上了……。 只有一次,不会那么准吧?难道在西关镇二次跟她碰面的时候,彩霞就已经怀上娃三个月了? 怎么可能? 跟豆苗就更不可能了,年前在L市跟豆苗缠绵的时候,她还是个闺女呢。而那时候,小天赐已经被抱养回来半年了。 天赐更不可能是豆苗生的。 总之,他觉得这孩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巧玲,要我解释多少次你才相信?咱俩是一起捡到天赐的对吧?那时候我根本没离开过你,完全是巧合啊……。” “天下有那么巧的事儿?”巧玲问。 “可他就是这么巧……我发誓!”杨进宝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你发五也没用,傻子都瞧得出来。”巧玲撅着小嘴巴,还认定了。 “屎盆子扣我脑瓜上还摘不下来了是吧?那行,天赐就是我的亲娃!你想咋滴吧?”杨进宝被逼无奈,干脆胡说八道。 “没人把你咋样,是就是呗,是你的亲娃更好,俺还省得十月怀胎了……。”巧玲道。 “你不嫉妒?不找出跟我相好的女人是谁?”杨进宝问。 “找她干嘛?爱谁谁,俺不但不难过,还高兴嘞,谢谢她帮俺生了这个娃……。”巧玲竟然噗嗤笑了。 “巧玲,你真是奇怪,情敌帮你生孩子,你还这么乐?”杨进宝觉得莫名其妙了。 “就是乐,俺不能生养,正发愁帮你找个女人生呢,呱唧!天上掉下个儿子,你说乐不乐?”巧玲笑得更起劲了。 “你们女人啊……真是难以理解。”杨进宝一声苦笑,不知道媳妇的小脑袋瓜子里整天想啥。 “进宝,俺现在只能对天祈祷,希望天赐没事儿,健健康康的,找到孩子,俺一定百倍千倍对他好,他就是俺亲生的。” 巧玲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孩子是俺亲生的。好像强调一次,天赐就真是她亲生的一样。 她也的确为孩子付出了很多,半年多的时间,帮孩子喂饭,换尿布,洗澡,陪着他玩闹,半夜哄他睡觉……。 娃儿的奶不够吃,她甚至专门吃中药,把自己的奶水催下来喂养他。 天赐已经成为了巧玲生命里的一部分,母子再也分不开了。 这就是俺儿子,十月怀胎亲生的,女人念死了这个理儿。 “行行行,亲生的行了吧?放心,咱们一定会把他找回来……。”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劝她。 巧玲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疲乏至极,躺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睡梦里还在抱着杨进宝的手臂,呼喊着儿子的名字:“天赐,不怕,娘来了,爹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杨进宝抱着媳妇,斜斜靠在火堆旁的山壁上,同样闭上了眼。 半夜,巧玲忽然一个激灵醒了,睁开眼就喊:“天赐……娃!娘来了,来了!”女人爬起来瞬间冲出了山洞。 杨进宝睁开眼的时候,巧玲已经冲出去老远,正在向着对面的山梁上爬。 “巧玲!你干啥啊?”杨进宝吓一跳,以为女人疯了。 巧玲真的疯了,奋不顾身跌跌撞撞。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背起猎枪,扑过去追赶。 “进宝哥,快!俺知道咱娃在哪儿。” “在哪儿?” “前面的山谷里,俺听到孩子的哭声了,他在喊我娘嘞。”女人气喘吁吁,手脚不停,一边爬一边跟男人解释。 “苍天!你这是折腾啥啊?一定是做梦了……。”杨进宝哭笑不得,觉得巧玲想娃都想魔怔了。 自己只有陪着她一块儿疯。 女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男人跟在后面,一口气爬上对面的山梁,杨进宝果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哇……哇……。” “进宝!孩子!是天赐的声音,你听到了没有?”巧玲对孩子的声音特别敏感,立刻停住了脚步。 “听到了,好像……从那边的山坳里传来的,哪儿有个峡谷,走,咱们上去看看。”杨进宝立刻惊喜起来。 真是母子连心,距离那么远巧玲都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真是比亲娘还要血脉相连。 杨进宝不敢怠慢,拉着媳妇一口气冲上了前面不远处的断崖,断崖的下面是一段人迹罕至的峡谷。 仔细一瞅,吓得他魂飞魄散,眼前的一切也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孩子果然在下面,小天赐没事,可他却被狼群包围了……。 那山坳是个葫芦口,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当看到葫芦口的瞬间,他立刻明白咋回事儿了。 下面至少有三十多条狼,将其中一条身材高大的母狼跟小天赐包围在了中间。 没错,杨天赐就是被这条母狼叼上山的。这是一条正在哺乳期的母狼,个子很高大,浑身的毛发打着卷,肚子下是鼓鼓的一串狼乃子。 它应该是个可怜的母亲,狼崽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全都死掉了。失去狼崽的母狼十分悲痛,那乃子也因为奶水的憋胀,特别难受。 它渴望幼崽吸食它的奶水,渴望得到安慰,这才是它从进宝娘手里抢走天赐的真正目的。 它不想伤害孩子,就是想把孩子夺走,弄进狼洞子里,当做它的狼崽来喂养,从而补偿心理上的安慰,这是雌性动物生理的本能。 可当它将孩子叼出村子,冲进大山以后,天赐的哭叫声立刻引起了其它狼群的注意。 于是,一大批狼冲过来,打算跟它抢夺孩子。 母狼叼着小天赐跑得很快,因为它的个子大,孩子的体格小,毫不费力。 后面的狼紧追不放,或许追击了几个小时,也或许追击了一晚,终于,母狼叼着孩子 被逼进了这座山坳里。 它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天赐的安全,而且正在跟狼群对峙。杨进宝差点没吓死,巧玲也浑身一抖,跌倒在了山梁上。 “哎呀进宝,咱的娃!咱的娃啊!”巧玲竭力呼喊起来,眼睛里噙着泪水。 “别喊,千万别喊!你一喊孩子就没命了……。”杨进宝赶紧抬手堵住了巧玲的嘴巴,死死盯着山坳下的一切。 天上的雪还在下,半空中迷迷茫茫,雪花落在大山上,也落进山坳里,掉在了母狼的身上。 此刻,母狼冲其它狼群嗷一嗓子,发出一声恐吓,慢慢将孩子保护在身下,裹在了怀里。 它绝不会让其它的狼伤害自己的幼崽。杨进宝明白了,那条母狼竟然在给小天赐喂奶……。 孩子没有受伤,也就是说母狼已经在这儿跟其它狼足足僵持一个礼拜了。 在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它寸步没有离开,一只在用自己的奶喂养孩子,用它强健的体魄跟毅力保护孩子,跟其它的同类周旋。 小天赐抱着狼奶,果然吭哧吭哧吃得很香,脸上也白乎乎的,挂满了奶渍。 他没有害怕,反而呵呵笑了,摸了摸母狼的耳朵。母狼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孩子的小脸蛋。 这情景,真的好像一只母狼在为自己的幼崽喂奶。 地上的不远处有几具狼尸,已经僵硬了。不用问,是这条母狼咬死的。 任何同类胆敢伤害它的娃,都会死在它愤怒的牙齿跟利爪之下。 杨进宝不傻,知道这几天在山坳里发生了啥事儿。 他感谢那条母狼……对它充满了尊敬。不是它的保护,小天赐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第255章 剑拔弩张 借着暗夜的雪光,杨进宝又瞅了瞅倒在地上的几具狼尸。已经僵硬了,血液凝固,身上落满了大雪。 其中两只狼被撕裂了脖子,两只被撕裂了肚子,还有一只脑袋都没有了,只剩下半拉。 山坳的平地上到处是鲜血淋漓,而且那些活着的狼也是狼狈不堪,伤痕累累。 母狼的状态也不好,同样身受重伤,后背上,屁股上,两腿上的皮毛被划开,撕扯,血迹斑斑。 它疲惫不堪,但依然把小天赐保护在身后,用自己一侧的身子帮着孩子取暖,并且虎视眈眈盯着等待攻击的同类。 林浩然难以想象在这四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用问,母狼跟它的同类打了很久,场面一定是难以想象的惨烈。最终保证了天赐的安全,孩子不但没有被咬伤,没有饿死,冻伤,甚至没有哭一声。 而且小家伙在笑,抱着母狼的脑袋,抓着它的耳朵。 可母狼一点都不生气,好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顽皮不削一顾。 “进宝,咋办,咋办啊!快救孩子……。”巧玲挣扎着想扑下山崖,可杨进宝堵了女人的嘴巴,根本不让她叫出声。 要知道,现在可是千钧一发,母狼在利用最后的意志苦苦支撑,到了强弩之末。 一旦这种底气泄去,群狼就会一扑而上,会在他没救出孩子之前,把天赐跟母狼撕成碎片。 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危险的,后果严重的。 巧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有渴盼,有关爱,有担心,更多的是颤栗和恐惧,在为孩子提心吊胆。 “别激动!孩子不会有事的,你瞧,母狼在照顾它……。”杨进宝一边安慰媳妇,脑子一边转得飞快,心里是乱,脑门上是汗。 目前,他还不能下去把孩子救出来,首先下面是近百米的悬崖,背后的哪条登山绳长度不够,只有五十多米。 从葫芦口的那边转悠下去,更是不可能,因为那边至少围了十几条狼,将整个出口围得宛如铁桶。 他不是赵子龙,没有那种七进七出勇冠三军的本事,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可万一它们咬天赐咋办啊?那些狼都饿坏了……。”巧玲有点沉不住气,抱着男人的手臂苦苦哀求。 “你放心,天赐四天都没事,母狼一直在保护他,不会让狼群得逞的……。”杨进宝抱着媳妇,匍匐在雪地上接着安慰。 男人女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全为孩子捏一把汗。 半空中大雪飘洒,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两个人一动不动,山谷里的狼也是一动不动,母狼跟同族的狼群僵持上。 其中一条头狼轻声一吼,三十多条狼立刻成扇形排开,再次冲着天赐跟母狼慢慢靠近。 它们在等待,等待着母狼倒下去的那一刻,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头狼都要气死了,怎么也想不到狼群里会有一条背叛群体的狼。母狼会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人类跟同族拼命。 对于这个背叛同类的雌性,它想施以教训。 母狼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摇摇欲坠,整整四天没有休息,显得疲惫不堪,精力严重匮乏。 伤口上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乱七八糟的口子跟撕裂的狼皮狼毛都在向外飙血。 而且它体内的血液已经变成奶水,被怀里的小男孩抽干了。 孩子的脸蛋胖乎乎十分红润,母狼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两条腿不住哆嗦,眼神里显出的是焦灼,渴盼跟茫然。 可它不敢休息,依然在用最大的毅力坚持,迎接下一轮的争斗。 很快,新的争斗又开始了,第一个上来的是那条头狼,头狼的两侧是两条健壮的大公狼,三只狼是几乎是一起撕咬过来的。 左边的那条公狼嘴巴张开,牙齿锋利,攻击的是母狼的左腿。右边的那条公狼毛色发黄,个子雄壮高大,攻击的是母狼的右腿。 而中间的头狼,个子比左右的两条还要高大,好比一头毛驴子,攻击的是母狼的脑袋。 三面夹击,母狼开始腹背受敌,有点手忙脚乱。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在狼的世界里也没有公平可言,以多欺少,车轮战术,麻雀战,是它们的智谋跟手段。 总之,只要能杀死对手,吃掉对方填饱肚子,使用什么手段都是可以的。 可母狼一点也不害怕,猛然站起,精神抖擞将孩子保护在身后。 它没有对正前方的头狼发动迎击,也没有躲闪。 躲闪就糟了,因为身后就是小天赐,自己躲开,孩子就会被头狼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所以它只好利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了迎头一击,宁可被头狼咬伤,也不让孩子受到伤害。 母狼的脑袋微微一侧,右边的空虚就暴露给了头狼,转而攻击是左侧的大公狼。 只一口,那条大公狼就被母狼咬个正着,咔嚓!将它的前腿咬得应声而断。 大公狼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翻滚起来,鲜血四射。 而这时候,母狼右侧的皮毛也被头狼死死叼上了,剧烈的疼痛同样让它难以忍受,可它浑然不顾,脑袋一摆,脖子瞬间兜了回来。 那速度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头狼的嘴巴被挣脱,它右侧的皮毛被生生撕裂一大块。 头狼将母狼的皮毛扯下,大口地吞咽。 母狼没顾得上疼痛,嘴巴猛然张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右边的大公狼飞了过去。 与其说扑向它的,不如说是砸开它的。 大公狼的身体没有禁得住母狼庞大身躯撞击,被生生顶起撞在一块磐石上,只撞得骨断筋折,口吐鲜血。 它吱吱一声惨叫,爬起来就跑,一道电光闪过,扑进山石的背后不见了。 将大公狼撞翻,母狼的脑袋一兜,两只前爪子猛然抬起,直奔头狼的脸颊抓了过去。 头狼没有防备,撕裂了母狼的皮毛正在吞咽,母狼的利爪已经到了,跟钩子一样,深深抓在了它的面颊上。 刺啦!这一爪几乎将头狼的半张脸给撕开,从眼角的位置一只抓到嘴巴上。 头狼心说:你个小娘们!动作够快的!毁老子的容,我给你拼了!于是,它脑袋一晃当,张嘴就啃母狼的爪子。 可这时候母狼已经将爪子蜷了回来,脑袋一低盯准了头狼脖子下的空位。 它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四颗尖利的牙齿就衔上了头狼的脖子,嘴巴迅速合拢,鲜血喷泉一样汩汩冒出。 母狼咬上头狼的脖子死死不放,四肢用力,足足将它拖出七八米,巨大的头颅晃动一下,把死尸甩出去三四米远。 头狼可是狼群的里的佼佼者,也是狼王选拔的后备军,就这么生生死在了母狼的牙齿之下。 将头狼杀死的同时,它的动作依旧没停,直奔距离它最近的另一条狼攻击了过去。 只一下,最近的哪条倒霉了,后脖颈子被母狼咬上,咔嚓!瞬间被咬得脊椎骨断裂,成为了瘫痪。 这条狼在地上不断踢腾,挣扎,没扑通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杨进宝跟巧玲趴在山崖下死死盯着,吓得后背上冷风直冒。 起初,他俩还为母狼捏把汗,但仔细一瞅,终于长长吁口气。 四周的二十多条狼因为头狼的惨死,一下子怵了胆子,再也不敢贸然攻击了。 按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可母狼为了保护天赐这只幼崽,发挥了母亲的潜能。 它像个疯婆子逮谁咬谁,逮谁啃谁,就是不让这些混蛋靠近地上的娃儿。 第五条大公狼扑过来的时候,母狼已经摇摇欲坠。可闪电的时间,它又跟对手厮打成了一团,在地上翻滚。 呜呜呜,嗷嗷嗷,两条狼影打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地上的雪被翻起老高,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杨进宝一下夺过巧玲手里的猎枪,来回瞄,可瞄半天根本无法扣动扳机。他担心伤到母狼,也担心一枪打中孩子。 短短几秒的时间,下面的形式发生了逆转。更多的狼扑了过来,跟母狼打在一处,母狼身上的皮毛又被撕裂了两块,胸口上又多两个牙洞。 它忽然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脑袋乱摆乱咬,奋力一挣,扑过来的狼纷纷被它抖开了。四散奔逃。 再次从地上站起,它已经耗尽了体力,摇摇欲坠,可仍旧在苦苦煎熬,苦苦支撑。而且斗志依然不减,脖子一伸,冲周围的对手一声大吼:“嗷嗷……嗷呜!” 这一声大吼是在宣布它任何人再扑过来,老娘就不活了,跟你们同归于尽。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娃儿,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声音十分洪亮,地动山摇,平上掀起一阵狂风,将雪团雪粒卷得四处乱滚,吓得那些狼夹着尾巴纷纷倒退! 顷刻间,母狼的面前空荡荡的,狼们再也不敢攻击了,前面只剩下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然后,母狼轻轻扭过头,脑袋在天赐的脸蛋上蹭了蹭,舌头也在孩子的额头上舔了舔。好像在说:“娃啊,不怕!娘在呢,没人可以伤害你。” 小天赐还不会走路,正在学爬,意识不到害怕,也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还冲母狼格格笑两声,俩眼珠滴溜溜转。 杨进宝被这种母爱感动了,这不是狼,分明是个人! 它有人类的感情,也有人类的爱子之心,完全是个护犊子的泼妇。 巧玲也感动极了,眼睛里闪出喜悦的泪花,手捂着嘴巴:“进宝,狼真的在保护天赐,是真的啊!这条狼真棒!” “跟你一样,你也护犊子,这是一个母亲的本性!”杨进宝冲媳妇解释到。 “进宝,不行啊,不能再僵持了,照这样下去母狼早晚会吃亏,它已经不行了!咱们必须把它跟孩子救出来!”巧玲提心吊胆说。 “别怕,我在想办法,想办法……。”杨进宝真的在想办法,考虑着从哪儿下去不会被狼群发现。 凭他的本事,根本不用怕,庖丁解牛术不是信口胡诌的,斩杀这些狼没问题。 担心的就是孩子……此刻,母狼是在保护天赐,可万一自己下去,母狼急了,兽性大发,一口将天赐咬死咋办? 他的脑袋比发动机还快,仔细瞅瞅,发现不远处有处断崖,不由噗嗤笑了,一条妙计在心里升起……。 第256章 斩狼 杨进宝的眼睛瞅过来看过去,发现了一处有利的地形。 距离他跟巧玲不远处有一段断崖,可以顺着绳子爬下,大概八十多米。 断崖深处,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高的地方,生了很多枯藤,那些枯藤绵绵延延,一只从山壁上垂到地上,特别粗壮,都有手臂粗细,支撑几百斤的重量完全不是问题。 杨进宝打算好了,绳子五十多米,正好垂到枯藤的位置。 然后顺着枯藤滑下去,就可以绕到母狼的背后。然后出其不意轰开它,将天赐抱走。 所以,杨进宝拉起巧玲的手,向着生有枯藤的那断悬崖一点点靠近。 很快,来到了跟前,他将登山绳摘下,一端绑在磐石上,另一端慢慢顺着断崖垂了下去。 爬山崖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这段时间修路,已经练就了攀岩绝壁的本领,再加上卓越的功夫,根本威胁不到他的生命安全。 绳子完全垂下,杨进宝的腰里挂上了减速齿轮,端起手里的猎枪,腰里别上那把杀猪刀,就要滑下去。 “进宝哥,你要小心啊!”巧玲嘱咐道,担心男人出危险。 “放心,没事儿的,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上来,咱们抱着天赐一块走!”杨进宝抱上媳妇亲一口安慰道。 “好!俺等着你,你一定会把天赐救出来的!”巧玲松开了男人,眼睛里闪出鼓励。 是生是死,必须要搏一搏了,不能眼瞧着天赐被野狼咬死? 就算那条母狼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狼群的对手。 退一步,即便它可以耗得过狼群,将狼群击败,仍旧会把天赐衔进狼洞子里去。 巧玲才不会看着自己的娃变成狼孩子。 杨进宝将减速齿轮挂在腰里,另一端挂在绳索上,垫步拧腰,哧溜!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飞快,好像一只猴子,三两下就飞到了满是枯藤的断壁上。 绳子到头,摘掉滑轮,一只手扛着猎枪,另只手抓着枯藤继续向下。 他巧妙地避过了母狼的眼睛,此刻的母狼背靠悬崖,正在跟狼群对持,根本没有注意背后的情况。 杨进宝双脚落在地上的时候,母狼仍旧没有发觉,他晃了晃手里的猎枪,觉得大功告成了。 最后要做的是,怎么把这只母狼轰走,从而把天赐抢过来。 为了保护天赐,母狼已经疯了,同类都咬死好几条,回头跟他搏斗那是必然的。 杨进宝不怕它,可以瞬间轰爆它的头颅,腰里的杀猪刀也不是吃素的。 可他不想伤害母狼,因为这是小天赐的狼娘。 孩子吃了它一个礼拜的奶,更是救命的恩人,恩将仇报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所以,他摒神凝气,叩响了扳机,一个罪恶在母狼的身边炸响了。 咚!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硝烟弥漫,一道火光飞出,子弹侧着母狼的耳朵飞了过去。在的身边一米多远的位置炸开。 子弹打在地上,激起积雪一片,尘土也同时弥漫,把母狼吓得浑身一抖,嗖!窜出去老远。 四周其它的狼也吓得纷纷后退几步。 杨进宝不是打狼,完全是吓狼,他的计策得逞了,出于逃生的本能,母狼躲开了。 千钧一发的时间,他一个箭步扑过来,将儿子抱在了怀里。 他很想瞅瞅孩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可顾不上,根本顾不上……。 这一声枪响小天赐也受惊了,孩子在哇哇哭叫。 杨进宝将猎枪仍在地上,右手瞬间拉出了背后的杀猪刀。 这时候,猎枪已经不管用了,这种枪装弹很麻烦,一次只能打一发,其它的狼根本不给他装弹的机会,能依靠的只有这把杀猪刀。 奶奶个熊!谁敢上来,老子就剁谁! 母狼嗖地躲出去老远,明白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到了杨进宝的怀里。 它猛地抬头,勃然大怒,眼睛里顿时闪出一股杀机,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嗷!嗷!嗷呜——!”母狼仰天发出一声震吼,四蹄腾空冲天而起,果然奋不顾身冲杨进宝扑了过来。 杨进宝怎么可能尿它?没等狼的身影扑到,早已一脚踹了过去。 当!这一脚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直接将母狼踹得摔倒在地上,叽里咕噜打一个滚。不是瞧在它救活天赐的情面上,早一刀将它劈成两半了。 母狼被踢飞的同时,四周的群狼也发了狂。 目前,小天赐是所有狼的食物,食物被抢走,它们当然急红了眼。 嗖嗖嗖,早有五六条狼撒开四蹄,直奔他扑咬,其中两条奔向的就是他怀里的娃。 杨进宝将杀猪刀抡圆,一个风卷残云如卷席,咔咔两声脆响,那两条狼的脖子就被劈得应声而断。狼头跟狼身分离,掉在地上,鲜血狂撒而出。 第三条扑过来的时候,杨进宝手里的刀子一卷,又挥了回来,噗嗤!正中它的胸口。杀猪刀生生将那条狼挑在了半空中。 这一下真是非同小可,所有的狼都吓坏了,纷纷倒退,夹起了尾巴。 “别动!谁都别动,谁过来我杀谁!!”杨进宝火了,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挑着狼尸,目光里冒出熊熊的烈火。 娘隔壁的!抢走了老子的娃,毁掉了我的饲养场,我岂能放过你们,杀!杀!杀! 胸中的怒气骤然爆发,死去的家畜家禽又出现在眼前,老子要为那些牲口报仇! 他不但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抬腿一脚,将刀子上的狼尸一脚踹飞,直奔狼群杀了进去。 刀子在狼群里舞出一道道彩虹,一刀一个,噗噗嗤嗤山坳里净是野狼的嚎叫声。 杨进宝疯了,好比虎如狼群,见狼就刺见狼就砍,一口气从这头冲到那头,身后倒下了多具狼尸。 狼们傻了,心说:卧槽!这他妈的谁?这么能打?孩子吃不成了,再不跑小命就玩完了,撒丫子扯呼! 于是,没有受伤的狼全都脑袋一缩,尾巴夹起,撒开四蹄嗖嗖窜出葫芦口,眨眼不见了踪影。 幽谷里只剩下一片狼尸,杨进宝这才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山崖上的巧玲瞧得傻了眼,心里充满了恐惧。 跟了男人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丈夫是那么可怕,残忍!凶狠,好像变成了一头野兽。 这个时候,国仇家恨加一块,任何人都会发疯发狂,更何况杨进宝这么有血性的男儿? 天上的雪还是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大雪落在了山谷里,也落在了男人的皮袄上。 “天赐!俺的娃啊!进宝哥!”巧玲同样从断崖的一侧绕过来,扑向了丈夫,将杨进宝跟孩子一起抱在了怀里。 她一把夺过孩子又亲又搂,眼泪把天赐的脸蛋都弄湿了:“天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疼死娘了!娘瞧瞧,受伤没有?” 巧玲解开小被子检查孩子的身体,还不错,该在的零件都在,啥也不缺,小丁丁也是完好无损的,而且一点划伤都没有。 天赐不但没有受伤,精神头还挺好,见到巧玲又扑又搂。 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孩子天真浪漫的笑脸,杨进宝也噗嗤笑了,一身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进宝哥,你没事儿吧?”女人这才想起来关心男人。 “我没事,这些狼伤不到我……。”杨进宝真的没事儿,他的功夫很好,狼不但没伤到他,连他的衣服角也没有沾到。只是溅了一身的狼血,哪儿都红呼呼的。 “进宝,你刚才吓死俺了,还以为你疯了呢?”巧玲依旧心惊胆战。 “我也不知道刚才咋了,统统把它们当作了仇人,恨不得斩尽杀绝!” “进宝,放过它们吧,杀光它们也没用,咱的牲口再也活不过来了,孩子没事就好。”巧玲很满足,要的只是孩子,至于饲养场,没了再重建呗。 杨进宝一跺脚:“算了!算它们跑得快,得饶人处且饶人。” 男人是善良的,狼吃那么多的牲口,完全是为了填饱肚子。如果说有错的话,那么是自己打扰它们的生活在先。 是自己带人修路,破坏了娘娘山的生态平衡,狼们才对山民进行报复的。 其次,上级有明文规定,不准随便伤害野生动物,违者罚款,严重的坐牢。 仔细想想,这些狼也挺可怜的。 “走,咱回家!回家!!”男人利用大衣裹上了巧玲母子,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地上的雪已经三四寸厚了,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一路走,一路留下长长的脚印。 此刻,天色已经蒙蒙发亮,雪却越下越大。 这次不枉此行,好歹是将儿子找回来了,杨进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这儿到村子,至少还有三四十里的路程,一家三口前面走,那条母狼在后面紧追不放。 他们走得快,母狼跟得也快,他们走的慢,狼跟得也慢,总是保持五六十米的距离。 “进宝,这条狼到底想干啥啊?”巧玲问。 “它想要回天赐,因为把孩子当作了它的娃,它觉得我们抱走的,是它的崽子。”杨进宝解释道。 “哎呀苍天!它咋不死心,非要抢走天赐不可啊?进宝,你赶它走!”巧玲吓坏了,赶紧将天赐抱紧,生怕被母狼再夺走。 狼不敢靠过来,足足跟了他们十里地。 它害怕杨进宝手里的刀子跟猎枪,也被男人的气势震慑,可心里就是舍不得孩子。 杨进宝停下,狼也停下了。 “你别追了行不行?这不是你的娃,是我的……。”男人冲狼吼了一嗓子。 “吱吱吱……呜呜呜……。”狼显得十分焦躁,仍旧眼巴巴瞧着天赐。它好想再用乳汁哺乳一下他,也好想伸出舌头再舔舔孩子的小脸蛋。 可杨进宝的目光让它望而怯步。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崩死你!”杨进宝火了,不得不再次举起猎枪。 伸手一拉,子弹上膛,扳机一扣,咚!子弹在狼的脚底下炸响。 母狼吓得又是后退好几步, 它冲着天赐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扭身走了,走几步,回过头瞅瞅,恋恋不舍。 杨进宝赶走狼的同时,心里也不好受。 他觉得自己撕裂了一个做母亲的心。 可怜的母狼啊……。 第257章 狼又来了 杨进宝和巧玲抱着儿子回了家,刚刚走到村口就瞅到了老娘跟爹。 杨招财和进宝娘已经等他俩好几天了,远远瞅到儿子跟媳妇带孙子回来,激动地嘴唇哆嗦热泪盈眶。 “俺的娃!俺的娃啊!你可回来了,想死奶奶了……。”老太太一下扑过去,从儿媳妇手里夺过孙子,抱上就亲。 吧唧吧唧,她亲了天赐好几口,泪珠打湿了孩子的衣裳。 “爹,被你说对了,天赐果然没事儿,被那条母狼收养了……。”杨进宝对父亲佩服不已,觉得爹的经验真是丰富。 “没伤着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进宝,你是好样的!”杨招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从杨进宝一身的血迹,他看出儿子跟狼群进行了血战,也可以想象得到他是怎么跟狼搏斗的。 “没受伤,爹,咱回家,回家……。”杨进宝搀扶了爹老子,一家三口喜气洋洋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杨招财眉头一皱,好像想起了什么:“进宝,你跟巧玲还有天赐不能住在家里了。” “为啥啊爹?哪我们住哪儿?”杨进宝问。 “找个院墙高大的宅子住,不行的话,到马家村你丈人家挤一挤,咱们家一点遮拦也没有,如果母狼再来,还会把天赐偷走,根据我的经验,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杨招财捋着胡子道。 “好的爹,可是马家村巧玲娘家太远了,我回来一次要走很远。”杨进宝有点发愁。 为了天赐的安全,房子一天盖不起来,就一天不能回来住,跟老丈人住在一起是不错,可以相互照顾,可毕竟路太远,每天到工厂要多绕三里地,忒麻烦了。 “进宝,俺知道有个地方不错,咱们一家三口可以住在哪儿。”巧玲提议道。 “哪儿?” “小蕊哪儿啊,小蕊一个人住老宅子里,院墙很高,她家还留着一间东屋,咱可以住她家东屋去,反正二孩不在。”巧玲在旁边提议道 “是挺不错,那好,我跟小蕊商量一下。”杨进宝想想也是,小蕊那边的院墙高,狼不容易过去,跟她住一块最好不过,而且巧玲还可以帮着小蕊照顾大孩。 于是,他赶紧走出门,去找小蕊商量。 来到老宅子门口,首先敲门,砰砰砰:“小蕊,你在不在?开门啊。” “谁呀?”里面传出了小蕊的声音,正是早上,小蕊刚刚起床,在厨房里烧饭。 “我,你弟,进宝。”杨进宝回答。 小蕊系着围裙,过来帮男人开门,她的病已经好了,精神不错,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房门打开,杨进宝二话不说进了她家的院子。 “进宝,你回来了?天赐呢?找回来没有?” “找回来了,姐,我今天来有件事要求你。” “你说,跟我还客气啥?” “我想跟巧玲还有天赐暂时住你这儿,因为担心那条母狼再把孩子衔走,巧玲不用上班,可以帮你照顾大孩哥。” 杨进宝赶紧说明这次的来意,她知道小蕊不会拒绝,而且会热烈欢迎。 “哎呀太好了!进宝啊,姐可盼着晚上跟你住一块了,真好!”小蕊果然没拒绝,笑逐颜开。这样的话,就可以天天看到杨进宝了,晚上还能听他两口子折腾。 “以后就要麻烦你了。”杨进宝还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不麻烦,我这就帮恁两口子收拾屋子。”小蕊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兴奋,赶紧拿起笤帚抹布,冲进东屋里打扫清洗,跟迎接贵客一样。 东屋是二孩住的,二孩到学校去了,两个礼拜才回来一次,杨进宝两口子住进去正合适。 房间收拾好,杨进宝回家套一辆马车,把铺盖吃的喝的全拉了过来。 小蕊兴高采烈,帮着巧玲弄了铺盖,还将土炕上的被窝扫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然后,她又夺过巧玲怀里的娃,亲啊亲,啃啊啃。 “天赐啊,你咋长恁好?跟你爹一样,没准将来是条好汉……。”全村的人都说天赐就是杨进宝的种,小蕊也这么认为。 既然喜欢一个男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前窝的孩子。所以,小蕊觉得天赐很亲,跟自己生的一样。 “小蕊姐,不好意思,以后我跟进宝住在这儿,给你添麻烦了。”巧玲赶紧跟她客气。 “不麻烦,不麻烦,进宝是俺弟,你是俺弟媳妇,这房子本来就是他帮俺弄得,这儿就是你的家。以后咱姐儿俩能常在一块说知心话了。要不然今晚上咱俩睡,让进宝一个人暖冷被窝……?”小蕊打趣地格格笑道。 “算了,还是你抱你男人,俺抱俺男人吧,各有所需。”巧玲立刻拒绝,她才不乐意跟小蕊睡一块呢。 跟她睡,那进宝咋办?还不一个人寂寞难耐练习驾驶技术? “咯咯咯……瞧你,跟进宝一天也离不开,你俩啊就是一对痴男怨女。”小蕊抬手打巧玲一拳,责怪她没出息。 收拾好一切,吃过中午饭,小蕊跟杨进宝上班走了,去饲养场处理后事。 一场大狼灾死掉了那么多牲口,还有数以百计的牲口被咬伤咬惨,对于杨进宝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一年半的心血覆水东流,数以千万的财产打了水漂,着实让人心疼。杨进宝不得不回到饲养场统揽全局,重新收拾旧山河。 受伤的牲口需要医治,残废的牲口很难长膘,必须趁着没有掉膘前卖掉,要不然损失会更大。 饲养场的每个人都在忙碌,大家的脸上全看不到笑色。谁都知道这场损失三五年之内都没法补回来。 杨进宝跟小蕊一走,老宅子只剩下了小蕊和杨天赐,北屋里还有个植物人,就是大憨。 巧玲的任务是在家看护孩子,帮着进宝跟小蕊做饭,顺便照顾大憨。 女人忙碌起来,又洗又涮,洗涮完毕就跑进厨房烧水,她还要帮着大憨翻身,让他的皮肤通风,防止得褥疮。 巧玲忙碌的同时,天赐就一个人在东屋的炕上耍,手里抓着铃铛摇来摇去,嘴巴里咿咿呀呀。女人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到铃铛响,就知道孩子没事。 她帮着大憨翻了身,又帮着男人倒了尿,然后回来给他擦身子。 虽说大憨是小蕊的男人,跟她没关系,可毕竟是因为修路受的伤,帮着自己男人修路,当然就是她的大哥,所以巧玲跟小蕊一样,对大憨哥无微不至。 当她忙活完一切,再次竖起耳朵的时候,没有听到铃铛的响动,女人的心就是一紧。 她赶紧放下大憨转身往东屋跑,风风火火闯进去一瞅,当时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天赐还在炕上,可儿子的身边却多了一条狼,正是昨天追逐他们的哪条母狼。 母狼竟然大白天就进了屋子,扑上土炕,侧着身子给天赐喂奶。 天赐叼着狼的乃头吃得正香,吭哧吭哧的,奶水的诱惑让他手里的铃铛停止了摇动。 而且孩子一点也没怕,反而抱了母狼的脖子,跟抱着娘的脖子一模一样。 “啊——!狼啊!打狼啊——!”一个闪电劈在脑门上,巧玲眼前一懵。 大脑只是迷糊一下,她立刻回过神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去跟狼抢孩子。 巧玲疯了,同样变成了一头母狼,奋不顾身扑上土炕,母狼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巧玲已经将天赐抱在怀里,在土炕上打了个滚儿。 母狼吃了一惊,从炕上跳起来,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胡子微微抖动,两排狼牙亮森森的。 “呜……呜……。”母狼开始冲巧玲运气。 巧玲才不怕它呢,同样冲它运气:“滚!滚啊!不准抢走俺的娃,天赐是俺的,俺的!!” “呜——呜——!”母狼的胡子抖动得更厉害,跟巧玲僵持。 它没有冲她下口,知道她是孩子的娘,从巧玲的身上,它嗅到了跟天赐一模一样的味道。 天赐从前吃的就是眼前女人的奶,人家老娘不乐意了。 这是两个母亲之间的争斗,谁也不怕谁,谁也不肯让步。 可巧玲的身体还是在不断颤抖,面对野狼的挑衅她杵了胆子,一点点在后退。 女人的裤腿子湿了,她吓尿了……。 母狼在一点点向前移动,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怀里的娃儿。巧玲已经退无可退,只好抱着孩子扭转身。心说:咬吧,屁股给你了,咬烂我的腚算了,咬死我算了,只要你不伤害天赐就行。 可母狼没有咬她,只是冲着她死盯了一会儿,身子一转,跳下土炕跑了。冲进院子,一个飞跃,美好的身影飘过院墙,消失在山村弯曲的弄巷里。 巧玲扭转身看到母狼离开,这才吁口气,大汗淋漓浑身瘫软,慢慢跌倒在棉被上。 这一天她不知道咋着熬过去的,一直等到男人跟小蕊回来。 “哎呀巧玲,你咋了?”扑进屋子,杨进宝瞅到了失魂落魄的妻子。 “进宝!狼来了,那条母狼又来过了!它还要抢走咱的娃啊……呜呵呵呵……。”看到丈夫,巧玲才回过神来,扑进男人的怀里嚎啕大哭。 杨进宝听巧玲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倾诉一遍,也吓得头发根发炸……但他立刻笑了。 “死鬼!你还笑?快想个办法把它弄走啊,再不行杀了它算了!要不然咱儿子早晚还会被他弄走!”巧玲哭哭啼啼打了男人一拳。 “放心,不用怕,母狼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天赐……。”杨进宝解释道。 “为啥啊?它为啥要来?死追着咱的娃不放?” “因为它的奶胀啊,胀得难受,必须找个崽子吃掉一些才舒服,它找天赐就是想孩子帮它减轻痛苦,这是野狼生理的本性,你如果生过孩子,奶没人吃,同样会胀痛。” 这个解释好有理,巧玲噗嗤乐了:“原来是这样啊?那不用怕了,俺的奶才不会胀,孩子还没你吃得多……。” 巧玲一激动把实话都说了出来了,旁边的小蕊立刻红了脸。 女人立刻明白,巧玲把奶水催下来以后天赐没吃多少,大部分的奶都进了杨进宝的肚子。 怪不得孩子叼上狼的乃头不撒,原来是娘的奶水都被爹老子吸走了。 第258章 田大海收购饲养场(1) 杨天赐从山上被抱回来以后,这条狼前前后后共找过他三次。 第一次是巧玲发现,在屋子里的土炕上。 第二次是三天后的半夜。那一晚,杨进宝睡到十二点,半夜起来撒尿,走进厕所的时候,忽然瞅到一条黑影从房顶上一闪而过。 他知道母狼又来了,于是抄起一块砖头,冲着房顶上瞄准。 砖头一砸,屋顶上的瓦片稀里哗啦一响,狼被震惊,身影一晃跳上大街不见了踪影。 第三次是在村南的老柳树下,那天,巧玲怀里抱着孩子,跟一大帮娘们坐在村口的老柳树下乘凉聊天。 母狼蜷缩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庄稼地里,仍旧死死盯着天赐,目光里充满渴望跟焦躁。 偏赶上杨进宝从工厂返回家吃饭,一眼瞧见了它。男人的眼睛一瞪,腰身一哈,狼浑身打个哆嗦,再次嗖地跑了。 从哪儿以后它就很少来了,一直到天赐三四岁以后,母狼仍旧跟他纠葛不断,当做自己的娃,还教会了孩子不少的本事……当然,那是后话了。 杨进宝最近很忙,根本顾不得那条母狼,饲养场需要重建,山民需要吃饭,娘娘山必须再展雄风,再加上修路,忙着还贷款,他都要忙疯了。 刚刚进去二月,一件不幸的事儿又发生了,娘娘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不速之客是翻山越岭过来的,找到了杨进宝的饲养场,进门就打听小蕊在哪儿。 “小蕊,有人找,你凤凰山的亲戚来了。”麦花嫂在外面呼喊一声。 “谁呀?”小蕊的脑袋伸出饲料车间的窗户,一眼瞅到了来客。 “哎呀表哥,你咋来了?可想死人家了……。”小蕊手里的铁锨一放,扑出来抱上了那人的脖子。 “蕊!妹子啊,想死哥了……。”那人也哭了,跟小蕊抱在一起。 来的人竟然是田大海,田大海带着两个手下,风尘仆仆赶到了娘娘山。 “表哥,你咋来了呢?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小蕊乐坏了,从前就跟田大海关系好,表兄妹青梅竹马,感情特别亲热。 “是,顺便跟人谈生意,蕊,你瘦了,在这儿一定吃了不少的苦?”田大海抬手摸了摸表妹的脸蛋。 “哥,俺不苦,真的,虽然干活累,可心里痛快……。”小蕊拉着表哥的手又蹦又跳。 “这就是你干活的饲养场?好大!杨进宝呢?”田大海问。 “进宝没在,到县城购买疫苗去了,哥,咱回家呗,我给你擀面条吃……。” “好,回家,瞧瞧你的家,再瞧瞧我那妹夫……。” 就这样,田大海跟着小蕊回到了家。走进家门,他就大吃一惊,发现表妹家太苦了。 房子不是自己的,等于是租来的,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破砖乱瓦,屋顶都生了蜘蛛网。 走进屋子,当瞅到炕上瘫痪的大孩时,他的心里更不好受。 仙人球球的,我妹最终还是嫁给了他,这小子真有艳福。 田大海已经帮着小蕊报了仇,当初一把火烧了大孩的家,还把他爆捶一顿,死老婆都让他气死了。 本以为离开野牛坡,小蕊的命运会转变,可做梦也想不到大孩这个跟屁虫会跟到娘娘山,最终将小蕊打动,把自己表妹又娶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妹,大孩就这么残废了?”田大海问。 “是,被哑炮崩得,成了植物人。”小蕊一边为表哥倒水,一边解释。 “他都成这样了,为啥不跟他离婚,再找个人家?” “哥,别管咋说,他都是俺男人……俺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你这样太苦了,我今天来,是带你回凤凰山的。” “哥,俺不走,这儿挺好,俺舍不得娘娘山。”小蕊知道表哥这次的来意,就是想带她走。 去年爹娘来过,眼瞅着就要把她扯回家,到县城的车站,这丫头又借尿遁了。 小蕊的爹娘没办法,只好安排田大海再来,他们知道小蕊小时候最听表哥的话。 “不行!我必须带你走,不走,捆也要捆走你!”田大海冲旁边的两个手下使个眼色,那俩年轻人立刻会意,抓上小蕊就要捆绑。 “表哥,你干啥啊?我死也不走!再这样我喊人了!”女人威胁道。 “你喊吧,我是你哥,拉妹妹回家不犯法,有权利捆你!”田大海根本不接受威胁。 “来人啊!巧玲救命啊!绑架啊——!强贱啊——!”小蕊没办法,只好求助东屋的巧玲。 巧玲正在东屋看护孩子,听到了小蕊的呼喊,女人抱着孩子颠颠冲了进来。仔细一瞅,她就怒了,大喝一声:“哪儿来的王八羔子!竟然捆俺姐,不想活了!” 田大海认识杨进宝,却不认识巧玲,于是问:“你是谁?”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娘娘山饲养场董事长杨进宝,那是俺男人,俺是他屋里的!” “喔,原来是杨进宝的媳妇啊?我来接我妹回家,你管不着!”田大海竟然没尿她,继续捆绑小蕊。 “巧玲,表哥想捆俺走,俺不走啊!你救救我!快去叫进宝,只有进宝能拦住他,快呀!”小蕊没办法,只好再次求助。 “你们全给我住手!不准绑俺姐,要不然姑奶奶就不客气了!”巧玲怒道。 “你能咋着我?我又不是绑架,就是接妹子回家,别说你是杨进宝老婆,他本人来了也管不着!”田大海还觉得自己有理,根本不在乎巧玲。 那巧玲就不客气了,跑回东屋把孩子往炕上一丢,瞬间将墙上的猎枪抄了起来,哗啦上了子弹。 她气势汹汹返回来,枪口瞬间瞄准了田大海的脑袋,食指扣向了扳机。 田大海正在捆绑小蕊,发现巧玲举一杆猎枪进来,哧啦!吓得屙一裤子屎,两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哎呀妹子!你这是干啥?” “废话少说!放人!不放了俺姐,姑奶奶打爆你的脑袋!”巧玲冲他怒目而视。 这是一把好枪,双管的,可以打子弹,也可以打散弹。巧玲之所以把猎枪放家里,就是为了对付那条母狼,今天给田大海用上了。 “妹子啊,有话好好说,你还讲理不讲理?咱犯不着舞枪弄棒吧?”田大海赶紧苦苦哀求。 心说:娘隔壁的没天理了!杨进宝功夫好,一把杀猪刀舞动起来风雨不透,刀劈过西北刀王,想不到他媳妇也这么彪悍,竟然还会玩枪。 这要是走了火儿,脑袋还不给打成筛子? “滚!限你五秒钟滚出去,一,二,三……。”巧玲竟然开始数数。 刚刚数到三,田大海跟一只踩了尾巴的狗似得,兹溜,爬起来就跑,一溜烟窜门外面去了。 吓得他再也不敢走近小蕊家的门。巧玲这才放下枪,过来帮着小蕊松开了绑绳。 “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妹子,多亏了你啊,呜呜呜……。”小蕊哭了。 田大海不敢进来,就这样走又觉得没面子,只好站在大门口喊:“小蕊啊,你出来,我有话说。” “哥,你走吧?俺不回,这辈子都不回凤凰山了,这儿才是俺的家。”小蕊在屋子里回答。 “妹子啊,你不回也行,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田大海踮着脚,将脑袋探过拦马墙,瞧着屋子里的动静。 他害怕巧玲冲他放枪。 “你说呗,有啥事儿,俺听着嘞。”小蕊回答道。 “我这次来除了带你回家,还想跟杨进宝做一笔生意,想请你做个中间人。” “啥生意?你说。” “听说你们的饲养场刚刚经历一场狼群的包围,咬死咬伤了不少牲口,杨进宝的饲养场干不下去了,我想收购。” “你说啥?想买进宝的饲养场?”小蕊一听,立刻明白了表哥这次的来意,带她回家是假,收购娘娘山的饲养场是真。 “是啊,你跟杨进宝说一声,我一定出个不错的价格,保证让他满意,让他把饲养场给我呗?”田大海继续白胡。 “表哥,这个俺做不了主啊,你必须找进宝,俺说了不算!”小蕊接着解释。她真的说了不算,饲养场是人家杨进宝的,小蕊只不过是里面的工人。 “没事,我就是想你给杨进宝传个话,等他回来你告诉他。”田大海继续说道。 “俺说了,他进城去了,傍晚才能回来。” “行!那我等,总不能让我站大街上吧?千里迢迢来,你总要管顿饭,弄口水给我喝吧?”田大海哀求道,他真的累坏了,一口气翻越了九十多里的山路,又累又饿。 “行!那你进来吧。”小蕊说。 “那你先让杨进宝的老婆放下枪,我怕她的枪走火……。” 小蕊没办法,只好又跟巧玲说好话:“妹子啊,枪放下,让俺表哥进来,他不带俺走了,是想买咱的饲养场。” 巧玲使劲瞪田大海一眼,瞧小蕊的面子,终于放下了猎枪。 这两天,杨进宝也跟她念叨过,有卖掉饲养场的打算,只是没碰到合适的买家。 田大海千里迢迢赶来,就是想把娘娘山饲养场一口吞了,趁机捡便宜。 工厂卖掉,娘娘山就等于活了,还掉银行的贷款,剩下的钱也足够杨进宝全家几辈子吃喝不愁。 这一年多的凄风惨雨,弄得男人都要崩溃了,巧玲也不想瞧着丈夫遭罪。 “那行,你进来吧,敢动小蕊姐一根指头,姑奶奶打断你的腿!”巧玲说着,背起枪返回东屋去了,继续给孩子喂奶。 发现巧玲进屋,田大海这才擦擦脑门子上的汗,再次踏进门。 “表哥,你早说嘛,早说跟杨进宝谈生意,也不会被巧玲轰走,瞧这事儿弄得?”小蕊只好再次招待表哥,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姨父姨母嘱咐我,让我别管咋着也要带你回去,你不想走就算了,犯不着让外人拿枪轰我吧?”田大海哭笑不得,他知道表妹目前是杨进宝饲养场的主要骨干,杨进宝也舍不得放她走。 “是你自己没把话说清楚,谁让你先捆我的?”小蕊怒道。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咱们这样,我把杨进宝的饲养场买了,把里面的牲口全部运回凤凰山,你回去跟着我干,杨进宝在这儿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的薪水,行不行啊?” “不行!就算这儿没有饲养场俺也不走,俺男人在这儿。”小蕊抬头瞅瞅炕上瘫痪的大孩道。 “妹!杨进宝给了你啥好处?你这么踏实帮他卖命?是不是这小子糟践了你,占了你的身子?我去拧掉他的脑袋!”田大海火了,好想跟杨进宝拼命。 “你去呗,跟他拼,只要你打得过他,我不拦着,俺还就是跟他睡觉了……。”小蕊不慌不忙说: “啥?你跟巧玲两女共侍一夫?”田大海又是大吃一惊。 想不到杨进宝那小子这么彪悍,左拥右抱,咋不累死你个王八蛋? 第259章 田大海购买饲养场(2) “你住嘴!侮辱俺可以,就是不能侮辱进宝!”小蕊一听生气了,觉得表哥的思想好龌龊。 “那你说,到底有没有跟他睡觉?有没有被他占身子?”田大海又问。 “俺倒是想,可人家巧玲比俺俊多了,杨进宝才瞧不上我呢?”巧玲已经舀好了面,然后舀水,准备和面团擀面条,原来她在说气话。 “喔,这还差不多,实在不行,我帮你把大孩也运回凤凰山,你俩一起走。哥可听说了,杨进宝饲养场的牲口都是你在拌料喂养,他家祖传的秘方也传给了你。如果不是狼群的帮忙,饲养场根本轮不到我。” 田大海还挺得瑟,就是来捡便宜的,路上他就盘算好了,杨进宝从前的牲口价值一个亿。被狼群这么一祸害,损失过半。 他准备三千万把娘娘山的牲口全部牵走,杨进宝现在正缺钱,狠狠敲他一笔。 两个人正在谈话,杨进宝回来了,风尘仆仆走进了家门。 田大海瞅到他,立刻毕恭毕敬站起,点头哈腰:“进宝兄弟,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田大海?你咋来了娘娘山?”杨进宝瞅到田大海就生气,这孙子不是东西。 前年冬天在西关镇,他就冒充警察,害得自己差点死在苏大猛的刀下。这次是夜猫子进宅,没事不来,一定想把小蕊弄走。 “喔,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做一笔生意。”田大海仍旧十分恭敬。 不恭敬不行啊,杨进宝的杀猪刀非常厉害,一旦兴起杀人是不眨眼的。 “咱俩有啥生意好谈的?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杨进宝一边坐在马扎上换鞋,一边回答,头也没抬一下。 “进宝兄弟,我听说你的饲养场……有意卖掉?”田大海问。 “你咋知道?” “我当然消息灵通,认识这一代好多干饲养场的,你们分厂的总经理素芬,我也认识。” 田大海真的消息灵通,虽说凤凰山跟娘娘山远隔千里,可真正开饲养场的也就那么几家。 好多人都从一个地方买饲料,买疫苗,这种消息传得很快。杨进宝也真的产生过将饲养场卖掉的打算。 想不到田大海会一脑袋撞过来。 “咋,你想买?”杨进宝问。 “是啊,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价钱。”田大海觉得有门,乐颠颠的。 “那你能出多少钱?”杨进宝又问。 “你想要多少钱?”这生意等于谈判开始了。 “我的饲养场可价值一个亿呢。”杨进宝说。 “那是从前,现在被狼群祸害了,根本值不了那么多,你剩下的一半牲口也是残缺不全,好多奶牛因为伤痛,都不产奶了,猪羊也被祸害得不轻。” 看样子,田大海来的时候做足了功课,对娘娘山的饲养场是了如指掌。 “那你打算给我多少钱?”杨进宝终于抬起头,脸上显出了笑色。 “三千万,怎么样?”田大海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不卖!!”杨进宝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你说想卖多少?”田大海慢慢靠近他,蹲下,掏出一根烟递过来,还帮着他点上。 “大海哥,你是小蕊的表哥,所以我也不坑你,咱们一锤子定音,五千万,你把所有的牲口拉走,把地皮跟饲养场里面的设备给我留下,怎么样?” 杨进宝抽一口烟,眨巴一下眼,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是个公平合理的价格,童叟无欺,因为目前娘娘山的牲口就值这么多钱。 可田大海还是觉得吃亏,将杨进宝伸出来的手指头按下去一个。 “四千万!就这么定了,进宝,我帮你算过,去年一年你就挣了不少钱,银行的贷款也还掉了不少,四千万卖出去,还掉贷款,你至少还剩一千五百万,够你这辈子吃喝不愁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行不行!你不要我就找别人了。”杨进宝还是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故意吊他的胃口。 “进宝,咱们可是好兄弟啊,当初在西关镇就拜下了把子,我是你哥啊。”田大海继续哀求。 “哥也不行!亲兄弟明算账。” “那你说多少?反正五千万我吃亏。” “这样,我再给你去五百万,四千五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牲口。”杨进宝最后敲定的就是这个价。 “嗯……。”田大海想了想,这个价格比较合适。可他仍旧不满足:“四千五百万没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说!!”杨进宝毫不犹豫道。 “你让小蕊跟我走,回凤凰山去。” 杨进宝也想了想,说:“我没意见,你问她,只要小蕊姐肯跟你走,我同意。” “哎呀进宝,你真是太爽快了,我就乐意跟你这样的人作兄弟,就是愉快!”田大海屁颠颠乐得不行。 “进宝你住嘴!我才不回凤凰山嘞!”旁边的小蕊不乐意了,冲男人怒道。 “不走也不行!你必须走!回家看看你爹娘。”杨进宝冲小蕊瞪一眼。 “我就不走!你想撵我?嫌弃我碍事儿了?”小蕊怒道。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回凤凰山看看,在哪儿干得不愉快,再回来呗。”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劝。 “是啊表妹,你该回家瞅瞅爹娘了,姨父姨母想你都病了……进宝,咱啥时候去点牲口?”田大海惦记的就是饲养场的牲口,他这次来也是为了牲口,简直有点迫不及待。 “随时可以,现在就点好数目,你拿钱立马可以牵走。”杨进宝竟然一如既往地爽快。 “好嘞,走,咱们点牲口去,放心,五天以后,我就把钱给你,不过你的饲养场要租给我,这些牲口我不想运回凤凰山,忒麻烦了,就在你这儿养。” “没问题……。”杨进宝呵呵一笑,带着田大海走了,直奔饲养场。 杨进宝要卖掉娘娘山的饲养场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传遍了杨,朱,牛,马四个村子。 整个山村就沸腾起来,人人怨声载道,义愤填膺。当天下午,数以百计的群众就把小蕊的老宅子给包围了。 门外是一群群寡妇还有留守女人,所有的女人冲杨进宝怒声高喝:“杨进宝!你狗曰的出来!” “杨进宝,你不是东西!就这么把我们甩掉不管了?你好狠心!” “进宝啊,婶子跟你一年了,自从跟了你,才有了存款,有了积蓄,你不能丢下婶子啊。” “进宝!嫂子没你不行!你要是丢下我啊,明儿我就上吊!” “是啊进宝哥,你是最好的老板,妹子死活跟着你!” 一年的时间里,那些留守女人和寡妇跟杨进宝产生了割舍不断的感情。每天早上他们上班,瞅到杨进宝立刻信心百倍,干劲冲天。 杨进宝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全把他们当亲嫂子,亲婶子,亲妹子。 瞅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的心里也恋恋不舍,慢慢打开家门,面色凝重,深深叹口气。 “各位婶子,嫂子,大娘,妹妹们,还有弟兄们,我杨进宝没能耐啊,让大家跟着我受苦了。 咱们的饲养场真的干不下去了,我也太累了,大狼灾彻底击垮了我的斗志,再也不能领着大家过好日子了。 但是你们不用怕,你们仍旧是饲养场的工人,照样干活拿钱,只不过换了个老板而已。 我杨进宝保证,以后再有新的饲养场,一定会把大家全部挖过来,给你们最高的薪水,让大家过更好的日子……可现在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了……。” 杨进宝苦口婆心,只能跟大家说好话。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整个娘娘山的精神支柱。 现在,这个精神支柱要倒塌了,群众的希望要破灭了。 “进宝,那你啥时候开新厂啊,我们还撵着你干。”有个女人哭泣道。 “很快,很快,两三个月吧,也许一个半月。” “那好,我们回家等着,你的新厂不开,我就不上班了。” “是啊,我们都回家等,绝不给那个田大海打工。姐妹们!走了!” 呼啦!外面的人走了个精光,眨眼一个也不见了,大家都等着新厂的重开。 饲养场的牲口,田大海安排人整整点了四五天才点算清楚。 价格合理公道,因为目前这儿的牲口跟家畜加起来,至少价值四千八百万以上,田大海没有吃亏。 牲口算清楚以后,就是签约合同了,然后给钱结账。 田大海是有钱的,将凤凰山的饲养场抵押了一千五百万,又贷了一笔款,就这样把杨进宝的饲养场一口吞下了。 牲口跟家畜家禽是他的,饲养场跟地皮是杨进宝的,田大海等于将这块地租用了。 他也想租用饲养场的老工人,可一晚上的时间,那些工人好像合计好了似得,一个也没来上班,全在家里睡觉。 他没办法,只好到山外聘用新的工人。 他感到很孤立,因为在这儿没什么帮手,唯一的帮手就是表妹小蕊。 别人可以不管,可小蕊不能不管,这可是自己亲表哥啊? 杨进宝收到田大海四千五百万的当天晚上,踏踏实实睡了一觉,觉得浑身轻松多了。 从上午一直睡到凌晨三点一刻还没醒。 半夜,巧玲摸了过来,把男人的衣服扯了,自己的衣服也扯了,抱上了丈夫健壮的身体。 她还抓着男人的手,在自己的乃上摸,脸上摸,肚子上摸。 儿子天赐已经睡着,就在旁边,女人想跟男人折腾一翻。 杨进宝醒了,抱上巧玲就鼓捣,两口子又亲又搂,鼓捣一次又一次,一直到天光大亮。 事毕,俩人都很满足,巧玲洁白高鼓的胸口上挂满了汗珠子。 “进宝,咱的饲养场就这么卖给田大海了?”女人问。 “是啊,卖了,有钱花了……。”杨进宝回答。 “你不心疼?”巧玲又问。 “买卖公平,我为啥要心疼?”男人说。 “好吧,牲口卖掉不心疼,可咱的饲料配方呢?眼巴巴瞧着被田大海弄走,大发横财?”巧玲十分担心,她觉得男人的秘方,比那些牲口值钱多了。 “你放心,我的秘方他盗不走,没错,我是教会了小蕊,可小蕊每次搅拌饲料,那些药都是我调配好的。具体的成分,她根本不知道。” “啥?你的意思,没有把秘方全部教会小蕊姐?”巧玲问。 “那当然了,就她那脑子也教不会,只知道把我给的药粉搅拌进饲料里,其它的一概不知。” 巧玲一听噗嗤乐了,说:“俺知道了,你跟忽悠当初的佟石头一样,忽悠了田大海,他四千五百万买走的牲口,一两个月以后,你会用更低的价格收回来,赚取差价,这样你坐着就能挣钱了……是不是这样?” “哎呀!媳妇你好聪明,我咋就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啊?”杨进宝吃一惊,抬手拧了巧玲的小鼻子一下,噗嗤乐了。 没错,他忽悠了田大海,让这小子掉进了自己的圈套里。 只一个回合,就能把狼灾的损失全都找补回来。 第260章 中计了 想要祸害一个人很简单,起初让他尝点甜头就行了。 田大海很快就尝到了甜头。 因为杨进宝饲养场里的牲口特别好,一个个膘肥体壮,奶牛产奶量哗哗的,母鸡每天能产两个蛋,还都是双黄的。 猪长膘也很快,差不多吃三斤饲料就涨一斤肉,成本五块钱都不到。 田大海屁颠颠乐得不行,大加赞赏:“草啊,杨进宝真有本事,瞧瞧人家这牲口,咋喂的?” “哥,这都是进宝哥用的饲料好,配方是他家的祖传秘方,外面花多少钱也买不到。”小蕊在旁边提出了问题的关键。 “好!妹妹,以后你还是专门管理配料车间,所有饲料的搅拌就交给你了,等哥赚了钱,给你分红,想吃啥买啥,想穿啥买啥……”田大海做起了美梦。 “放心吧哥,俺一定帮你好好喂,跟进宝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女人也为表哥感到高兴。 “对了,你把搅拌好的饲料多弄点出来,然后运回凤凰山,我要让凤凰山的牲口也吃这种饲料,长膘产奶也这么快!” 田大海贪心不足,果然让小蕊配制了大量的饲料,利用卡车拉回到凤凰山,让哪儿的牲口也吃上了娘娘山的添加剂饲料。 小蕊每隔三五天,必然要跟杨进宝要一次添加剂,杨进宝十分慷慨,总是安排通明饲养场那边送过来。 当然,这些添加剂不是白给的,田大海要拿钱。 半个月以后,凤凰山那边的牲口就跟娘娘山这边一样了,奶牛产奶量呼呼啦啦的,母鸡下蛋咣咣的,猪肉长膘也杠杠的。 把田大海乐得直蹦高,走路也不一样了,叼着雪茄晃着膀子,十八米宽的大街都装不下。 他尽量装作低调,不敢在山村里得瑟,见谁都打招呼。 走出饲养场的门,瞧见杨招财扛着锄头下地,这孙子大老远就过来递烟。 “哎呀招财叔,下地干活啊?抽烟抽烟……你儿子真棒,牛叉啊……。” 杨招财呵呵一笑,接过烟说:“大侄子,你捡个大便宜啊?俺家的饲养场咋样?” “不错,不错,进宝真够朋友,没有要的我高价,这儿不光牲口好,设备也不错,山肥人也美……。”田大海脸上笑眯眯的,完全把杨招财当做了亲爹。 “既然好,那就踏踏实实干,可别把牲口喂瘦了,否则,进宝的面子也不好看。”杨招财一边抽烟一边嘱咐他道。 “放心放心,叔啊,你忙,我到村子里转转,娘娘山的风景真好,看可比我们凤凰山强多了……狗头白,白白……。” 杨招财说:“我不白,你长得也不黑,这儿空气是不错,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老爷子最后那句话田大海没听明白,为啥老头让他喝西北风? 杨招财多聪明,不出家门也知道儿子给这小子下了套。 田大海已经钻进了圈套里,倾家荡产血本无归是早晚的事儿,可不要喝西北风吗? 田大海走下土坡,膀子一摇三晃,刚刚踏上山道,就瞧见了马采芹。 马采芹赶一辆牛车准备进城,刚刚坐车上,忽然感到不舒服,屁股一噘:“呜——噗嗤!”放了个屁。 马采芹是乡下妇女,体格健壮,放出的屁也铿锵有力,气壮山河,地动山摇,马车的后面顿时卷起一阵龙卷风。 而且那屁奇臭无比,特别难闻,好像半空中丢下一枚毒气弹,把田大海熏得差点晕过去。 “婶子,你别走!”田大海忽然上去拦住了她。 “你干啥?”马采芹问,女人刚刚放完屁,觉得肚子里很舒服,脸上洋溢出满足之色。 “你交一下罚款呗。”田大海说着,伸出手给马采芹要钱。 “啥罚款?”女人问。 “你后面的尾气严重超标,污染环境,当然要缴纳罚款了。”田大海说。 “放恁娘的屁!老娘赶的是马车,咋会有尾气?”马采芹立刻瞪起眼睛,跟他吵, “婶子啊,你往后面瞅瞅,庄家都被你的尾气给熏得枯萎了,我也差地被你给熏死,还不该缴罚款?” 马采芹回头一瞅,还真是,刚才那个屁真的很强大,身后的庄家被崩倒一片。 “呀,大侄子,不好意思啊,婶子早上起来红薯吃得有点多,又喝两瓢冷水,肚子不舒服,就放了个屁……。”马采芹赶紧解释。 “婶子,你的屁再大点,比雾霾还厉害,面对面都看不清了。”田大海只是跟马采芹开玩笑,他也没资格让女人缴罚款。 “大侄子,以后我不会了,再有屁,到没人的地方放……保证不污染别人。那个啥,我肚子痛,你帮我看着牲口,婶子到对面的打麦场拉一泡去。” 马采芹真的熬不住了,想拉屎,把缰绳往田大海怀里一丢,提着裤子跟百米冲刺似得,奔向了打麦场。 “哎呀婶子,你拉屎应该上公厕,咋能随地大小便嘞?哪儿不卫生啊?”田大海好心好意赶紧提醒,觉得娘娘山的人真邋遢。 马采芹提着裤子没停,一边跑一边说:“老娘是女人,拉屎不能上公厕,应该上……母厕。” 冲进打麦场,找个麦秸垛,女人裤子一拉向下一蹲,叮当!稀里哗啦,打麦场就传出一阵爆响。 紧接着,一股臭气顿时弥漫山野,田大海抬手捂着鼻子嗖地跑了,不敢替她看牲口了。 娘隔壁的,熏死我不够本! 总之,田大海逐渐在娘娘山培养自己的人缘,对谁都好,对谁都亲热,跟谁都是自来熟。 哪怕对面是冷屁股,他也甘心情愿用自己的热脸贴过去。竭力在让自己变成杨进宝,竭力在拉拢人心。饲养场想干下去,必须要当地人的帮衬才行。 可几天以后,他就知道根本行不通。娘娘山的人大部分都不理他,将他给孤立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牲口竟然不吃东西了。 半个月以后,饲养场的牛,猪,羊,骡子马,还有哪些下蛋的母鸡,全都闭上嘴巴,对上架的新饲料闻都不闻。 他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冲进配料车间来找小蕊。 “蕊,咋回事儿啊?为啥咱的牲口都不吃饲料了?”田大海问。 “不知道啊。牲口怎么会不吃饲料呢,不可能吧?”小蕊也大吃一惊。 “不信你去瞅瞅,前天它们吃得还挺欢,昨天开始,都跟商量好似得,一起不吃东西了。” 小蕊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往牛棚里跑,靠近牛槽仔细一瞅,可不嘛,那些奶牛陌陌乱叫,果然不吃东西。 女人眉头一皱,抓起饲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忽然,她又冲向那边的猪场,发现猪群也乱哼哼,同样不吃东西了。 女人又抓起猪槽子里的食物闻了闻,蹬蹬后退两步,脸色变了。 “咋回事儿啊?到底哪儿出了问题……?”田大海着急忙活问。 “哥,这饲料的味道……不对啊。”小蕊说。 “哪儿不对?”田大海接着问。 “好像缺少一样东西,跟从前的饲料不一样了。” “啥?怎么会这样?这饲料……不是有你一直保管吗?”田大海差点没吓死,脑子里一懵:“是不是有人在饲料里下了毒了” “不是……。”小蕊摇摇头:“饲料还是哪个饲料,只不过是里面的添加剂味道不对了。” “你是说,这饲料里掺和了添加剂?” “没错,这添加剂是杨进宝的独门秘方,外面的市场买不到,从前,这儿的牲口就是吃添加剂长膘才快,产奶量跟产蛋量才增加的。” “可是……这种秘方杨进宝不是教会你了吗?”田大海问。 “是,进宝教会我了,可他平时教我的,只是比例的多少,还有各种药粉的搭配,具体哪些药粉是啥,我没搞明白啊……。”女人苦笑一声道。 “你……简直是猪脑子!我还以为你啥都会!仔细想想,他那添加剂里到底都是啥成分?”田大海急的直跺脚,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妙。 小蕊仔细想了想,说:“从前,进宝的添加剂都是自己配好的,自从我接管以后,都变零散了,一种是黄黄的粉末,一种是白白的粉末,还有一种是黑黑的粉末。 同样的饲料,在搅拌的时候,这三种粉末的比例分别是一比一比三。” “那三种粉末,到底是啥?”田大海又问。 “不知道,不过闻起来像十三香……好像是饲料的调味剂,牲口跟家禽吃起来可欢了。” “糟糕!”田大海一跺脚,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怪不得这半个月杨进宝一直帮他提供添加剂,就是想娘娘山的牲口接着上瘾,也让他凤凰山那边的牲口吃上瘾。 二十多天过去,两边的牲口吃惯了这种饲料,换上其它的饲料,饿死也不吃了。 刚刚想到这儿,紧接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里面有人呼喊:“大海哥,接电话,凤凰山那边打来的……。” 田大海冲进屋子,赶紧抓起电话机,电话的那头是焦急的求救声:“大海哥,不好了,咱们的牲口忽然不吃东西了……。” 啪嗒!田大海手里的电话机掉在地上,眼前一晕,倒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哥,你别晕,别晕啊……。”小蕊赶紧扑过来,搀扶了表哥。 “小蕊,快!快去找,找到杨进宝给你的那些添加剂存货,找专家研究,赶紧研制新的配方,要不然咱的饲养场就……完了!!”田大海欲哭无泪,死死抓了表妹的手。 “哥,别找了,没用的,就算你找到那些残渣,专家也研制不出来,我听说了,那种添加剂至少要用几十种中药,而且是最不值钱的中药。成本是相当低廉的。杨进宝的祖辈研制了几百年才研制出来,不可能让别人知道配方的……。” 此刻,小蕊也是无可奈何,知道表哥上当了。输了,彻底的输了,从一脚踏进娘娘山那天开始,田大海就输了。 输就输在他不该贪小便宜,不该有收购杨进宝饲养场的念头。现在陷进去已经拔不出腿来了。 杨进宝不会善罢甘休,他会跟对付当初的佟石头一样,将田大海杀个血本无归,人仰马翻。 “那咋办?咋办啊?我亲自上门去求他,给他磕头作揖,实在不行……我就跪下不起了!”田大海挣扎着爬起来,要去给杨进宝负荆请罪。 “哥,没用的,进宝没在家。”小蕊却一下阻拦了他。 “啊?他上那儿去了?”田大海立刻明白了,杨进宝是故意躲开的,就是要他着急。 “可能在山上修路,也可能到通明饲养场去了……而且你去不管用,因为你从前作恶多端,进宝就是要整死你……。” “妹妹,求求你救救哥,救救哥啊!要不然我就完了,凤凰山的饲养场也完了!”田大海扑通一声,冲小蕊跪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去是百搭,被杨进宝奚落一顿是轻的,严重的,他可以置那些牲口不顾,瞧着它们活活饿死,弄得他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只有小蕊去,事情才有挽回的余地,表妹的面子比他大多了。 小蕊成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261章 五雷轰顶 小蕊跟田大海一起来找杨进宝。 他俩首先到了工地上,可杨进宝不在。 “金哥,进宝嘞?哪儿去了?”小蕊瞅到了老金,赶紧跟男人询问。 “喔,进宝啊?夜儿个还在这儿,今天应该回家了吧?”老金回答。 “俺去过他家,他没回,巧玲说他在工地,金哥,进宝到底去了哪儿?俺找他有急事儿。”小蕊焦躁不已,女人在竭力挽救表哥。 她早知道杨进宝不会放过田大海。 首先是因为二愣子,当初马二楞被圈禁在凤凰山两三个月,差点被害死。 田大海困囚了好多员工,赚了不少的昧心钱,丧尽天良,杨进宝要替天行道,同时也要为大舅哥讨回公道。 其次,田大海当初在西关镇忽悠了杨进宝,害得他差点死在苏大猛的刀下。 第三,是因为大孩,大孩的家被烧,老娘被活活气死,都是田大海造的孽。 对于这种人,撞在杨进宝的手里,他是一定要修理的,修理不傻你,他不姓杨。 小蕊一直在维护表哥跟杨进宝之间的关系,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现在,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眼瞅着表哥要一败涂地,她咋能不管? “妹子啊,进宝走的时候留下了话,田大海找他,他不会见,如果你找他,就到素芬的通明饲养场去,他在哪儿等着你。”老金无奈,只好告诉了小蕊实情。 原来杨进宝早就盘算到了,小蕊早晚会找他。 “好!谢谢你金哥,不打扰你了,你忙吧……。”小蕊没办法,只好带着表哥直奔县城的通明饲养场。 来到素芬这儿,田大海不由暗暗乍舌,对杨进宝佩服不已。 这小子太牛了,竟然从天上又掉下一个饲养场。 素芬这边的饲养场竟然发展得跟杨家村那边的一般大,这里还有杨进宝的股份。 也就是说,那场大狼灾虽然让杨家村的产业损失过半,可杨进宝本人却没有伤筋动骨,素芬这边仍旧日进斗金。 牲口只是他收入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贩卖饲料。 现在的杨进宝已经成为了这一代最大的饲料贩子,方圆千里的饲养场,饲料全被他给垄断了。 小蕊走进来以后,第一个扑向的就是饲料车间。 她抓起一把搅拌好的饲料,又在鼻子下嗅了嗅,不由自主展出了笑容,说:“味道对了,就是这个味道,表哥,咱们牲口吃的饲料,果然跟原来的不一样。” “妈拉个巴子的!这孙子竟然忽悠我!老子跟他没完!!”田大海勃然大怒,双脚一蹦跶跳起老高,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狗曰的杨进宝!你给我出来,出来!!” 骂完,他不要命地冲进了工场的办公室。 此刻,杨进宝正在陪着素芬喝茶聊天,两个人嘻嘻哈哈不住逗乐,田大海怒气冲冲揪上了他的脖领子。 “哎呀!大海哥,你咋来了?请坐,请坐。”杨进宝还挺客气。 “坐你麻痹!杨进宝,你忒不是东西了!”按照田大海的脾气,恨不得扑上去抽他两个耳刮子,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这种亏。 可一想到杨进宝的神刀绝技,他立刻望而怯步,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你好像在骂我,我哪儿得罪你了?”杨进宝不慌不忙问。 “我问你,为啥你给我们的饲料,和这边的饲料不一样?你知道不知道,我牲口吃从前的饲料吃上瘾了?你那秘方一变,我的牲口再也不吃东西了?”田大海劈头就问,气势汹汹。 “啥饲料,哪儿不一样了?”杨进宝还在装糊涂。 “你别跟我装!我知道你在祸害我!故意这么做的,快点把添加剂秘方给我,快呀!!”田大海伸出手,竟然跟他要秘方。 “喔,你是说,我饲料里的添加剂秘方啊?”杨进宝问。 “对!” “我凭啥给你?” “我买了你的牲口,你就要给我秘方!” “大海哥,做人要讲理,当初买我饲养场的时候,你只说买牲口,没说连秘方一起买吧?”杨进宝忽闪一下大眼说。 “没……可你的牲口,必须要吃你的添加剂才行,要不然它们宁愿饿死。”田大海梗着脖子跟他吵。 “那就不怪我了,现在那些牲口已经不是我的了,是你的。你的牲口喜欢吃啥,关我屁事!”杨进宝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不管你的屁事?你他妈的忽悠我!!”田大海是真的急了。 “我哪儿忽悠你了?签约合同里,说明我必须提供饲料给你了吗?” “那到没有。” “是啊,既然合同里没写,我的饲料爱给谁给谁,你有吃的权利,也有不吃的权利,不喜欢我这边的,你就买别家的啊?”杨进宝给他打马虎眼。 “那好,我现在就进你这儿的饲料,说!多少钱?给我来五十吨。”田大海还抱有一线希望,还想牲口吃从前的饲料。 “对不起,我的饲料最近供不应求,订单都排到年底了,你的牲口想吃也行,慢慢排队……。” “你……等不到年底,我的牲口就全部饿死了!” “那就不管我的事儿了,恕我无能为力。” “杨进宝,你这是要逼死我的节奏啊……。”田大海浑身哆嗦,眼泪都下来了。 “没人逼你,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饲养场是你找我上赶子买的,我逼你了吗?价格是咱们商量好的,我多要你一分钱了吗?前段的饲料我照常供给,缺斤少两了吗?” 杨进宝咄咄逼人,满口道理,将田大海弄得哑口无言。 “可你这两天给我的饲料,跟平时的不一样。”田大海又怒道。 “错!饲料是一样的饲料,只不过添加剂不一样,通明的饲料是调配好的,而杨家村那边,是有小蕊姐亲手调配的。” “可你给小蕊的添加剂,不是从前的那些。” “这个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了,不在为你们提供添加剂了。” “为啥啊?”田大海问。 “不为啥。” “你的意思,饲料不给我,添加剂也不给我对不对?” “对。” “那我买你的秘方,买行不行?你说,秘方你要多少钱?”田大海决定了,别管花多少钱,也要把添加剂的秘方买到手。 “这是一个你买不起的价格,我也不会卖给你!”杨进宝摇摇头,漫不经心道。 “那你到底要卖多少钱?!”田大海一跺脚,恨不得用钱糊死他。 “五千万,你给我五千万,我就把秘方给你。”杨进宝抽口烟,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草!杨进宝,你敲竹杠是吧?什么他娘破秘方,你要我五千万?你干脆去抢好了!” “呵呵,要不要在你,卖不卖在我,秘方卖给你,我以后的饲料就无法垄断了,损失的不只是五千万,你不稀得要,我还懒得卖呢。”杨进宝还懒得搭理他了,慢慢坐回到了沙发上。 “你……我明白了,你小子想再把饲养场收回去,是不是?”田大海不傻,终于明白了杨进宝的企图。 就是想低价再把饲养场收回去,赚取里面的差价。 他四千五百万买的,杨进宝最多可以给他两千万。短短二十来天的时间,他会损失两千五百万。 “随你怎么说,饲养场卖给你,我没打算要,白给都不要,谢谢。”杨进宝还人死鸟硬,绝口否认。 就是田大海不卖也不打紧,反正该得的钱已经到手了,跟他没关系。 田大海彻底崩溃,后退一步坐在了地上:“杨进宝,你为啥要这么对付我?” “我没对付你啊,是你自己想找便宜,而且你已经捞到便宜了。”杨进宝还是那么不以为然。 “捞你麻痹便宜!分明是个陷阱,你小子不讲道义!”田大海真的哭了,是哇哇大哭,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五天之内,想不出救那些牲口的办法,饲养场一定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别说两千万,一千万也没人要了。 小蕊在旁边一直没有做声,女人在静观其变。 她不好说什么,一头是自己亲表哥,一头是心爱的男人,她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进宝,姐求求你,放过我表哥好不好?”小蕊说着,扑通冲杨进宝跪了下去。 “哎呀姐,你这是干啥啊?快起来……。”杨进宝吓一跳,赶紧搀扶女人。 “进宝,瞧在我的面子上,你放他一马吧,我知道表哥不是东西。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将军胳膊上跑快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小蕊哭哭啼啼,一下子将杨进宝的心给哭软了,男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实说,不瞧在小蕊的面子上,杨进宝对田大海更恨,绝不会这么客气。 既然小蕊站出来求情,事情要适可而止。 “好吧姐,你起来,我答应,答应把饲养场收回来,行不行?”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妥协。 “进宝,谢谢你,我知道你心肠好,太谢谢了。”小蕊特别感激,抓了男人的手。 “可我不能就这么收回来,这样太便宜田大海了。” “你想怎么收?多少钱收?”田大海在旁边问。 “两千万,多一块钱我也不要!” “啥?两千万?杨进宝你的心肠好毒!”田大海气得又蹦跶了起来。果不其然,杨进宝准备活活坑他两千五百万,早就胸有成竹。 “就是两千万,卖不卖随你,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杨进宝一毛钱也不想加。 “行行!我不卖,不卖行了吧?老子立刻寻找其他人,全面兜售娘娘山的牲口,就是卖肉,最少也可以卖这个钱!”田大海怒道。 的确,目前他的损失还不大,这些牲口接连饿三天,一个个都掉毛了,可至少价值在三千万以上。, “可以,你去找别人吧,跟人谈判,签约,查点牲口,所有的交易完毕,也要十天半个月。你以为这些牲口能撑得了十天半个月?五天不到,就能饿死一半!!” 杨进宝已经算好了,这些牲口田大海只能卖给他,卖给别人,得到的会更少。 田大海吓坏了,赶紧扑过来同样抱了杨进宝的腿:“进宝兄弟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行行好,别让我赔钱行不行?保本就可以,我以后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四千万,给我四千万,我宁可赔五百万。” 杨进宝叹口气:“娘娘的牲口我可以收回来,可你凤凰山的牲口呢?吃我的饲料也上瘾了啊?””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田大海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凤凰山的牲口你也要救救,要不然我就真的赔惨了。” “大海哥,要不然这样,我还是给你四千五百万,你把娘娘山的饲养场跟凤凰山的饲养场,一块给我算了……。”杨进宝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啥?你想把我凤凰山的饲养场也一块收了?”田大海一听,犹如五雷轰顶。 这次他终于知道杨进宝的目的何在了。 这个圈套最后套住的,就是他凤凰山的饲养场。杨进宝折腾一番,就是要把那边的饲养场白白赚到手,来弥补上次大狼灾的损失。 第262章 不甘被利用 田大海觉得自己好贱。 杨进宝这小子够精的,布置了那么大个布袋,自己竟然没瞧出来,还打破脑袋往里钻。 这下好,白白把凤凰山的饲养场绕进去了。 凤凰山那边,他可有几百头上好的奶牛,三千多头猪,还有五千多只绵羊,跟一批品质优良的肉驴。 就这样拜拜送给杨进宝,心疼啊。 可不送给他又能咋办?再过半个月,统统都饿成肉干了,卖肉都没人要。 “杨进宝,你小子行啊!脑子咋长的?”田大海不得不佩服他。 “就那么长的,一句话,你卖不卖?卖!我就派人过去拉牲口,不卖就算了,而且我已经安排人到凤凰山,把你牲口的数量点好了。” “啥?你在我凤凰山的饲养场里……安插了商业间谍?”田大海又是大吃一惊。 “是,我安排了两个心腹,到你那儿去打工,查点你牲口的数量,防止你给我捣鬼。”杨进宝说。 田大海气得嘴巴一张,喷出一口老血。 奶奶隔壁的,这小子做事情真是风雨不透,步步为营。这样的人咋不去死?真是我的天敌! 他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知道这次是栽定了。 “好,我卖,卖给你了!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到凤凰山拉牲口了。娘娘山这边我也不管了,合同拿来,我签字!”田大海彻底无奈,只好跟杨进宝签约合同。 明天他都等不到,因为现在好多牲口已经熬不住倒下了。明天早上,一定会有牲口饿死,杨进宝再压价咋办? “行,合同已经拟好了,你签字吧。”杨进宝说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让田大海签字。 田大海气得又喷出一口血,妗子个腿!这小子算准我今天来,竟然提前就拟定了合同。 高!实在是高!我他妈甘拜下风。 合同一共有四份,两个饲养场分别有两份,各持一份。 上面的字杨进宝已经签好,只等着田大海签, 田大海没办法,只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就要走。 “大海哥,你慢着。”杨进宝又喊上了他。 “合同我已经签了,你还想咋着?”田大海打个哆嗦问。 “喔,是这样的,你凤凰山那边,昨天我就安排了车队,准备拉牲口,没有你点头同意,那边的牲口不让拉。你马上打个电话,我们的车队会立刻进去,把牲口运送过来。” “啥?车队你也准备好了?” “嗯。” “如果我不打电话呢?” “好办,我还没给你钱,你拖延一天,死一头牲口,我扣一头牲口的钱,直到扣没为止,有本事你这辈子别打电话,让凤凰山的牲口死绝算了。” “卧槽!杨进宝啊,你的心思比我想象的还要缜密!我曰你老娘的!”田大海气得都骂上了。 “这年头,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脸的,我已经提防了你这一手,对不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杨进宝摇头晃脑,这次该他得瑟了。 “好,电话我打,打还不行吗?你啥时候给我钱?”田大海问。 “等那边的牲口全部拉过来,数目对了,立马给你汇款。” “算你小子牛!!”田大海没办法,只好拿起桌子上的话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凤凰山饲养场。 有了他的话,那边的经理才同意拉牲口。 杨进宝三天前就做好了准备,已经安排了一个车队。那个车队去了一百多辆卡车,就这样把凤凰山饲养场的牲口全部装车。 一百多辆车浩浩荡荡,跑了一天一夜,第三天下午五点,所有的牲口陆陆续续,终于从凤凰山被拉了回来。 车队来到山谷的入口处,早有一大帮山民等在那儿了。 牲口被赶下车,山民们一拥而上,赶着牲口纷纷扬扬走了。将凤凰山那边的牲口跟娘娘山这边的牲口混合起来赶进了饲养场。 与此同时,麦花嫂早就领一个马车队过来,拉走了整整二十车饲料。 这二十车饲料是调配好的,拉进饲养场以后,从前的老工人纷纷开始喂养,牲口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从田大海将饲养场收购,一直到杨进宝把饲养场再收回来,再白白赚走凤凰山那边的所有牲口,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田大海跟杨进宝这场鏖战只是持续了一个月就被杀得大败而回。 一分钱没赚到,白白赔掉了从前所有的生意。那边的饲养场,一条花毛狗都没给他留下。 田大海拿走杨进宝的四千五百万以后,还掉银行的贷款,也就不剩啥了,彻底血本无归。 这孙子回到家就大病一场。 “干杯!!”娘娘山县城的一家豪华酒店里,几十只酒杯碰在一起,溅出一片喜悦的浪花。 每个人都笑逐颜开,杨进宝,巧玲,老金,麦花,还有从前的那些骨干,一个个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 大获全胜,杨进宝开起了庆功宴,为所有人庆贺。 “哎呀进宝,你真是太能干了,这才几天啊,被狼咬死的那些牲口就回来了,你咋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忽悠了田大海?”老金端着酒杯,乐得合不拢嘴。 他对杨进宝佩服地五体投地。 “是啊进宝,你真是太棒了,嫂子好像跟你棒棒大……。”麦花嫂醉意阑珊,话都说不清楚了。 “金哥,牛嫂,不是我有本事,是田大海一头撞过来的,他不来,我或许就真的将饲养场贱卖,脱离养殖业了。”杨进宝笑着跟他们解释。 “你敢卖掉饲养场,老娘就跟你翻脸!想不到啊,你小子竟然有个马后炮,这一炮还挺厉害……咯咯咯……。”麦花嫂笑得前仰后合。 “苦日子给逼得啊,换上别人我就不忽悠了,谁让他是田大海?老子早想教训他了。”杨进宝同样喝多了,满口的醉话。 “进宝,现在牲口有了,从前的繁荣又回来了,那些老工人是不是应该回厂,继续效力?”老金问。 “那当然了,明天开始,所有的工人各归其位,从前干啥以后还干啥?” “那他们这个月的工资……咋办?”老金又问。 “补上!统统补上!毕竟咱们挽回了损失,参加运输的几个,给双薪!就这么办。” “好嘞!”麦花嫂一听乐坏了,双手赞成。 “喝酒,喝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杨进宝又端起杯,扬脖子咕嘟咕嘟一阵豪饮。 到今天为止,娘娘山才恢复年前的平静,杨进宝不但没有遭受损失,还稍微赚了一笔。 田大海给他的那些牲口,比狼群咬死的那些,还多出来不少。 整个宴会上,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个人就是小蕊。 小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瞧见男人得瑟的样子,她竟然生气了。 女人端着酒杯过来,二话不说,哗啦!将酒杯里的酒泼了杨进宝一脸。 男人打个冷战,抬手抹把脸问:“小蕊姐,你干嘛?为啥要泼我?” “因为你卑鄙!无耻!下作!!”小蕊张口就骂,骂完,她将酒杯哗啦砸在地上,转身就走。 杨进宝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追出酒店,一边跑一边问:“姐,我哪儿得罪你了?” “王八蛋!你利用了我!”小蕊脚步不停嚎叫道。 “我咋着利用你了?”杨进宝问。 “你骗我表哥买你的饲养场,然后利用饲料卡他的脖子,最后白赚他一个饲养场,还不是利用我?”小蕊气呼呼的,觉得受到了侮辱。 自古以来商场就是赌场,自己竟然成为了男人商场上的赌注,平白无故被人压在了赌桌上,怎么能不让人心寒? 小蕊觉得杨进宝变了,为了钱,朋友也开始出卖。 “姐,我没有啊……。”杨进宝赶紧解释。 啪!小蕊转身就给他一巴掌:“你没有个屁!赚走了我表哥的饲养场,让我里外不是人,你还有脸说?还说不是利用我?杨进宝,以后为了钱,你会不会把自己老婆也压在赌桌上?” 小蕊眼睛一眨,泪水流了下来。男人怎么变成了这样?这是赤果果的羞辱啊? “姐,你听我解释几句行不行?我解释完,没道理你再抽我行不行?”杨进宝扯着小蕊,苦苦哀求。 “有话说,有屁放!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为自己辩解的!”小蕊抬手一挥,甩掉了男人的手。 “第一,我没有忽悠你表哥,而且饲养场真的卖给了他,是他自己没本事。 第二,你跟我这么久,每天利用我的秘方搅拌饲料,只要你稍加努力,那些饲料的配方就能搞清楚,可是你没有。如果你真的懂配方,我还能敲诈田大海吗? 机会给了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啊? 第三,田大海真的活该被忽悠,这些年他干了多少缺德事?他的饲养场本来就是用人命换来的,我修理他是替天行道! 第四,娘娘山遭遇这么大的损失,我有义务赶紧恢复它的繁荣,有义务不让群众饿肚子,饲养场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娘娘山三百六十个群众的。 我不能因为照顾你一个人的感受,让三百多个人饿肚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掰开揉碎劝小蕊,绝不是在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忍心骗我?骗的人家好苦啊!”小蕊哇地哭了。 “我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骗你。是你自己觉得自己的地位尴尬而已。” 小蕊想想,还真是,在这场较量里,杨进宝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反而劝她回家看看,就是让她避开,免得难做人。 是她为了帮助表哥,自己不乐意走。 女人哑口无言了,无可辩驳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想狠揍男人一顿,可又觉得没道理。 “进宝,我觉得咱俩的距离远了,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小蕊转移了话题,开始胡搅蛮缠。 “我没有,我还是当初那个我,你还是我姐,永远的姐……。” “为啥你只是把我当姐?就不能当……女人?”小蕊一听抽泣地更厉害了。 “你知道的,我有巧玲,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姐!听我劝,大孩哥醒不过来,就再找一个男人吧,你一个人受苦,弟弟也心疼啊……。” “进宝……。”小蕊一下子扑过来,抱上了男人,哭得更厉害了:“好,表哥的事儿就算了,俺不追究……找个男人,再找个男人,以后你就是俺弟,大孩就是俺哥……。” 杨进宝笑了,是啊,是该为小蕊再找个男人了。 女人,憋得慌啊……再也受不了啦。 第263章 小蕊相亲(1) 杨进宝开始帮小蕊张罗男人了。 他找的第一个男人是他手下的员工,名字叫安卓,人们都叫他安工。 安卓不是娘娘山人,是杨进宝聘请来的高级工程师,修路队的机械维修师。不但学富五车,大学毕业,而且老实厚道,通情达理,文质彬彬 最关键是人长得帅,一米七八的个子,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所以杨进宝想撮合他俩,一块搭伙过日子。 于是,他屁颠颠冲进修路队的帐篷,扯开嗓子喊:“卓哥,卓哥,你在没?快出来!” 安卓正在帐篷里看书,猛然听到有人唤,浑身一震,手里的书本掉在了地上。 听得很清楚,是杨进宝的声音,董事长大驾光临,他赶紧冲出帐篷招呼。 “哎呀杨董,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杨进宝一脸笑眯眯的。 “杨董,你可别开玩笑,我有啥好看的,您一定是有事儿?说呗……。”安卓很拘束,小姑娘一样羞红了脸。 “卓哥,你在我们修路队干得可好?”杨进宝进去帐篷,一屁股坐在床铺上问。 “好,挺不错。”安卓回答。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家住什么地方?” “吉林省,大青山,乡下人。” “东北大汉,出来多久了?” “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回去。” “不小了,还没娶媳妇吧?”杨进宝又问。 “没,家里穷啊,我娘还有病,所以赶紧挣钱给我娘瞧病,哪有钱娶媳妇?”安卓的脑袋低了下去,不敢抬头看他。 这就是所谓的马瘦毛长,人穷志短,他的羞涩跟拘束,完全是因为贫苦造成的。 “那你想不想娶媳妇?”杨进宝又问。 “杨董,瞧你说的,谁不想?做梦都想抱大姑娘。”安卓猛然抬起头,瞅着他,心里明白杨董是来跟他说亲的。 “行,目前我这里有个非常好的人选,是专门给你介绍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思?”杨进宝眨巴两下眼睛,继续忽悠。 “谁?”安卓心里一喜,期待地瞅着他。 “我们村的小蕊,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啥?”安卓大吃一惊,哭笑不得:“你要给我介绍小蕊?” “是啊,怎么样?她人很不错的。” “这个……进宝,小蕊可是有夫之妇,你把她介绍给我,算哪门子事儿啊?”看样子安卓还不乐意。 他当然认识小蕊,当初这条路刚刚开修的时候,娘娘山好多女人过来帮忙,大部分的姑娘跟媳妇他都认识。 “咋?你还嫌弃她?小蕊可是我饲养场的主要骨干,人长得也不错。”杨进宝眼睛一瞪生气了,他觉得小蕊蛮配得上这小子。 “进宝,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蕊很好,可人家有男人,虽说男人瘫了,可她本人没毛病,我怕人戳脊梁骨啊……。”安卓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差点栽进当里。 “为啥?谁敢戳你的脊梁骨?”杨进宝问。 “进宝,我知道你让我去干啥,说白了就是拉帮套啊,我不想低三下四……。”安卓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所谓的拉帮套,是东北的一种习俗,但凡嫁过的女人,丈夫瘫痪或者受伤以后,生活不能自理的,就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拉帮套的。 这男人可以跟女人一块睡觉,吃饭,但也要帮着女人伺候丈夫,照顾孩子,赡养老人。 拉帮套是很苦的,在家里没有地位,年轻的时候还好点,一旦上了年纪,孩子长大就会被赶出家门流离失所,命运是非常悲苦的。 这种低三下四的事儿,安卓是不会干的。 “哪儿低三下四了?我小蕊姐那么好,还能亏了你?大孩哥不能自理了,我想你帮我照顾他。”杨进宝觉得安卓不识时务。 “进宝,你这不是向着我,是害我啊……。”安卓还是不乐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我问你,喜欢不喜欢小蕊姐,想不想摸她的乃子,抱她的身子,跟她睡觉?”杨进宝没办法,只好用女人的身体蛊惑他。 “喜欢,想……谁不想找个女人睡觉?” “你在工地上,一个月挣多少钱?”杨进宝又问。 “八百一个月。”安卓说。 “那好,我一个月给你两千,只要你在娘娘山落户,以后工资再涨……还有,把你老娘也从老家接过来,她的赡养费我也包了,给她养老送终。只要你对小蕊姐好,饲养场的职位你随便挑。” 杨进宝也豁出去了,安卓可是大学生,有用的人才啊,修路完毕他就会走。 被老子瞧上你就走不成了,实在不行,用钱砸晕你。 “呵呵,进宝,我不是为了钱啊。”安卓一声苦笑。 “那你是为了啥?” “爱情,我不想跟没有感情的女人一块生活。” “废话!啥感情不感情的?两口子成亲,被窝一钻,身子一抱,小嘴一亲,炕上一缠,时间长了不要说人,一头老母猪都会产生感情。你还没跟小蕊姐相处,咋就知道没感情?” 杨进宝还非要撮合他俩不可,而且觉得小蕊跟安卓一定谈得来。 “那我先跟她相亲?谈得来就继续,谈不来就算了,行不行?”安卓说道。 “没问题啊,我立刻安排你俩相亲,晚上你去村子里,保证你见到小蕊姐俩腿迈不动,立刻想跟她钻被窝……!” 杨进宝真会扯淡,忽悠死人不偿命,说瞎话眼睛也不眨一下,他竭力在给两个人创造机会。 不是他混蛋,完全是看小蕊跟安卓可怜,不忍心瞧见他们继续孤独下去。 “小蕊真有那么好?”安卓问。 “废话!不好我能介绍给你?只要你跟她八字有一撇,婚礼的事儿你放心,所有的费用我包了,再送你一套宅基地,让你俩幸幸福福过日子。” “咕噜——!”安卓使劲咽口唾沫,心脏剧烈震动,彻底动摇了:“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是,我俩有感情?” 不是他委曲求全,完全是杨进宝提出的条件诱人,没人可以阻止这种诱惑。 “可是进宝,我没有相亲的经验啊,咋办?”安卓还是处男,别说相亲,女人的手都没拉过,身边平时有女人走过都会脸红。 “放心,万事有我,我啥都帮你安排妥……。”杨进宝呵呵一笑,抬手抱上了他的肩膀。 就这样,他俩站起来回了村。 黄昏时分到家,他先让安卓打扮一下,洗了脸,梳了一边倒,还把自己的结婚新郎装让他穿上,这才走进小蕊的屋子。 小蕊没睡,屋子里灯火阑珊,电灯很亮,女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杨进宝已经让巧玲通知了女人,还帮她打扮了一下,收拾齐整,巧玲抿嘴一笑离开了。 杨进宝领安卓进去,男人特别害羞,跟风吹柳树那样摇啊摇,羞得无地自容。 小蕊站在那儿,再次扎起了两条辫子,辫子上扎了红头绳,甩在胸前,前额上是齐齐的刘海。 她的脸蛋洗得很静,身穿画格子衣服,脚上是一双手工花布鞋,同样含羞带骚,好像一朵牡丹含苞待放。 可无论怎么洗,那些难看的雀斑也洗不掉,这是女人唯一的缺憾,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俊美。 她亭亭玉立,干净利索,眼睛里闪出一丝凄苦,那种凄苦惹人生怜,再加上苗条的身段,任何男人看到都有种心疼的感觉。 “进宝,你们来了?坐,快坐下……。”小蕊赶紧站起身招呼他俩。 “小蕊,你坐,你坐,我不累……。”安卓面红耳赤哼哼哧哧,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咋办。 这同样是个口含金子怕开口的男人,说话娘娘腔,轻声细语。 小蕊虽然跟他没有深交,但听工友们说过,知道安卓是工程师,长得帅,心眼好。 杨进宝帮她找的男人,一定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 “小蕊姐,安卓哥你见过的,是咱们修路工地上的工程师,有文化有技术,人缘也好,至今未婚……安卓哥,这位是我小蕊姐,你也见过的,勤劳善良,秀外慧中,心眼可好了,你俩认识一下吧。” 杨进宝进门就给他俩相互介绍,而且把两个人照死里夸。 不说得天花乱坠,担心这事儿不成。奶奶的,为了你俩,弄得老子整天胡说八道。 “性会,性会……。”小蕊说。 “久痒,久痒……。”安卓道。 两个人想握一下手,可双方的手抬起来,还没有碰触到一块,就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安卓哥,你坐,坐下啊,别客气,俺给你倒水。”小蕊赶紧忙活。 “别忙了,我不渴……。”安卓没有坐,尴尬地无地自容。 “那行,你俩谈,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就当交朋友了。我走了,古德拜……拜拜。”杨进宝说完转身走出屋门,顺便帮他俩把屋门带上了。 于是,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俩。 杨进宝没走远,在外面偷听,巧玲也从东屋出来,悄悄靠近了男人。 “进宝,咋样啊?他俩有一腿不?”巧玲压低声音,在丈夫耳朵边小声道。 女人吐气如兰,呼哧喘呼哧喷着热气,弄杨进宝耳朵眼直痒痒。 “不知道……。”男人回答。 “你说他俩会不会亲嘴?会不会搂抱抱?摸乃?会不会解衣服碎觉觉?”巧玲问。 “鬼扯!第一次相亲就摸乃?就解衣服睡觉?净扯淡!”杨进宝伸手将媳妇的小脑袋按了下去。 两口子全都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第264章 小蕊相亲(2) 屋子里的相亲终于开始了,起初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安卓哥,你今年……多大。”小蕊不想屋里的气氛太尴尬,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28,你比大一点。”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娘,还有四亩地,一头毛驴子,一头大肥猪,外加一条看门口。”安卓老老实实回答,跟上户口一样。 “你在工地上一月挣多少钱?”小蕊又问。 “这个问题进宝已经问过了,八百。”安卓还是低着头。 “不少了,够花吗?” “养活我娘还行,想娶媳妇就……难点。” “从前有没有结过婚?” “没,也没跟人相过亲,没办法,穷啊……。”安卓搓着衣襟,摆弄着衣服扣子,脑袋又低进了当里。 “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男人瘫了,还有个小叔子在上学,当然不是很困难,因为进宝给我开双薪。你觉得……怎么样?”这时候小蕊竟然一点也不害羞了,反而大胆发问。 “行,进宝说了,你人厚道,我喜欢。”安卓说的是真心话,第一眼看到小蕊就相中了。 女人的脸上是有雀斑,可身段挺好,特别健康,拾掇一下,还蛮有几分姿色嘞。 脖子是白的,手腕是白的,隐隐约约他瞅到小蕊的耳朵根子后面也白得像雪。 虽说是个二婚,可能娶上这样的女人,祖坟上也算冒青烟了。 “你要做好准备,以后到这个家,可是要抗长活嘞,会很苦很苦的……。”小蕊警告他到。 这叫话粗理不粗,所有的事实摆在眼前,免得他以后后悔。 “我不怕,能跟你这样的人过日子,是我的福气……小蕊,咱俩好吧,杨进宝让我来勾搭你。”安卓一激动,都语无伦次了。 杨进宝在外面差点气死,恨不得抄起半截砖砸他脑门上,一见女人马上结巴,你咋能说勾搭? 见过老实忠厚的,没见过他这么蠢得像猪的。 “啊?勾搭?”小蕊哭笑不得了。 “不是哩,不是哩,我说错了,是……相好。”安卓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红脖子粗。 “这么说,你没意见?” “没,我怕你有意见,只要咱俩成亲了,我保证对你好,一辈子一心一意。”安卓赶紧保证,还认定非小蕊不娶了。 “行!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到这儿吧,我考虑一下。”小蕊叹口气,将房门打开了。 女人这个动作就表示,你该走了,慢走不送。 安卓很聪明,知道女人想赶他,只好站起来说:“那好,我回去等消息。” 说完,他红着脸转身离开,走路也跟小姑娘一样摇摆。 安卓刚走,杨进宝跟巧玲就冲了进来。 “哎呀小蕊姐,咋样啊?相中了没有?安卓人很不错的。”巧玲进门就啧啧称赞。 “不错个屁!要不咱俩换换?我跟进宝过,你跟安卓过?”小蕊没好气地说。 “不了,俺有进宝就足够了,谢谢……。”巧玲赶紧拒绝。 “到底有没有意思,你给个话啊?”杨进宝期待地瞅着小蕊,等着她的回答。 “不行!俺相不中。”小蕊说。 “哪儿不行啊?这不挺好吗?”杨进宝急得抓耳挠腮。 这样的人才都不要,你想要天上的仙童……? “他太娘了,说话娘娘腔,走路也娘娘样子,俺要的是男人,不是二姨子!!”小蕊冲杨进宝怒道。 喔,男人明白了,小蕊要的是有阳刚之气的男人,安卓的确很娘,阴盛阳衰,杨进宝瞧着也恶心。 所以,他脸上现出失望之色,一拍腿说道:“我再帮你找,这次保证找个不娘的!” 就这样,安卓成为了小蕊身边的匆匆过客。 杨进宝为小蕊找的第二个男人,是娘娘山县城屠宰场的经理,一个杀猪师傅,名字叫高飞。 高飞是个子很高,膀大腰圆,四方身子,四方脸,满脸络腮胡子,年龄也在二十八岁。 杨进宝跟高飞认识,完全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俩人都是杀猪的。 娘娘山饲养场的牲口,好大一部分卖给了高飞的屠宰场,他俩还是生意关系。 高飞刚娶媳妇没多久老婆就走了,原因是嫌弃男人粗鲁,一身的血汤子味。 高飞常年在屠宰场杀猪,每次进门,身上的味道跟火葬场的腐尸味道差不多,老婆被熏跑了,不跟他过了。 杨进宝一瞅,这小子行,像个男人,于是就从山外拉过来,再次跟小蕊相亲。 还是晚上,还是在灯火阑珊的屋子里,高飞身穿笔直的西装,瞅到了小蕊。 瞧到女人的第一眼,他就相中了,立刻手舞足蹈起来:“不错,不错,是只好鸟……。” 小蕊也瞧到了男人,提鼻子一闻,差点熏个趔趄。 “来了,坐吧。”女人冷冰冰说。 高飞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小蕊家的椅子上,咔嚓!一把椅子被坐散架了。 这孙子太胖,也太壮,把椅子给压裂了,坐在了地上。 “哎呀!”高飞发出一声惨叫。 “没事没事,我来收拾,时间长了,家具都陈旧了,高飞哥,摔坏没有?”杨进宝赶紧搀扶他。 “嘿嘿,没事儿,小意思……。”高飞拍拍屁股哈哈一笑,完全没当回事儿。 他的身子像一头熊,但是却很灵巧。 “那行,这是我姐,小蕊……姐,这是高飞,咱们县城屠宰场的副总经理,不少挣钱,你俩谈。”杨进宝还是不想做电灯泡,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小蕊的心里特别讨厌,不知道杨进宝从哪儿给她弄来一头大狗熊。 这人一身的毛,脸上胡子拉碴,手臂上的毛也很长。仔细一瞅,不像黑熊也像一头大公猪。 “你是高飞哥?”处于礼貌,小蕊只好招呼他。 “是,嘿嘿,错了管换!你是小蕊妹子?” “嗯。” “长嘞恁俊,跟花骨朵似得,俺是粗人,你稀罕俺不,稀罕就跟哥走呗,哥疼你……。”高飞还真是粗人,说话粗,动作也粗暴,过来就拉扯女人的手。 “你给我撒开!”小蕊急了,赶紧躲闪。 “咋?不稀罕俺,俺不嫌弃你是寡妇,你也别嫌疑俺是大老粗,咱俩是绝配!” “谁跟你是绝配?说话当心点!”小蕊生气了,眼睛一瞪喷出一股火。 “杨进宝叫俺来就是相亲的,相亲以后就成亲,拜天地,入洞房,然后睡觉。两口子说话还打密封线?嘿嘿嘿……。”高飞又是一阵傻笑。 他平时不这样,见到好看女人就管不住自己。 “谁跟你成亲?谁跟你拜天地?谁又跟你睡觉?不知羞耻……!”小蕊一生气,还骂上了。 “妹子,你咋骂人捏?别看俺长得丑,可俺很温柔,保证疼女人,妹儿,不如今晚我就不走了,住你这儿,咱俩一块睡呗!!”高飞太直接了,也有点猴急。 说着,他又抓了女人的手,往怀里搂。 “哎呀,进宝救命,救命啊!”小蕊呼喊起来,竭力挣扎,好像笼子里扑棱的鸟儿。 杨进宝在外面一瞅气坏了,当!一脚踹开门,上去抓了高飞的脖子,瞬间把这小子按倒在了地上。 高飞诺大的个子,竟然被杨进宝按得爬不起来,好像一头被按倒的猪。 “哎呀,进宝兄弟你干啥?”高飞呼叫道。 “妈的!我让你来跟我姐相亲的,你动手动脚个毛?猴急个啥啊?”杨进宝的气也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胖揍他一顿。 “兄弟,我没有恶意啊,稀罕小蕊妹子。”高飞解释道。 “喜欢就喜欢,你拉扯她干啥?” “见面稀罕,当然就拉扯了。” “滚滚滚!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丢老子的人,滚你个蛋!”杨进宝一生气,抬腿一脚,踹在了高飞的胖屁股上,一脚把这小子从屋子里给踹到了院子里。 高飞当场来个屁股蹲,门牙差点磕掉,站起来一溜烟跑了,一边跑一边骂杨进宝不够意思。 从哪儿以后,小蕊再也没见过他。 “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的。”杨进宝赶紧赔礼道歉。 “杨进宝!瞧你帮我找的啥男人啊?跟个狗熊差不多,还有他身上那股味?这是多少年拉完屎没擦屁股啊?恁脏!!”小蕊火了,又冲杨进宝发怒。 “对不起姐,其实高飞这个人不错,很憨实,很善良,心眼也好,就是说话动作粗鲁,你不是想要阳刚的男人嘛,这个就很阳刚。” “阳刚个屁!瞧他那胡子,跟个鞋刷子似得,亲一口还不拉坏俺的嘴?还有那口黄板牙,多少年没刷过了?就像俺家的破砂锅!你到底有没有负责任?什么垃圾啊,都往我这儿丢!” 小蕊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觉得男人在耍弄他。 “姐,你到底想咋着?文的你说娘娘腔,武的你又说太脏,你想逼死我啊?到底想找个啥样的?”杨进宝也生气了,梗着脖子跟小蕊吵。 “俺要找跟你一样的!!”小蕊一生气,把实话都说了出来,撅起小嘴巴,不知道在发火,还是在撒娇。 杨进宝明白了,女人想找一个他的替代品。 她爱他,因为得不到,必须要找个跟杨进宝像的,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好!那就再帮你找。”杨进宝没办法,只好咬咬牙答应了。 几天以后,第三个男人出现了,名字叫钟毅。 钟毅是个公务员,大学生,长相英俊,说话洪亮,铿锵有力,身材宽阔,一米八零的个头,简直无可挑剔。 他同样是娘娘山人,家住县城的那边,跟杨进宝是远亲,俩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弟。 钟毅就是因为穷,娶不起媳妇,所以耽搁到现在,今年二十九了,还没找到媳妇。 他要文凭有文凭,要口才有口才,干农活儿也是一把好手,别管是摇耧撒籽,还是扬场放滚,赶牲口,锄地割麦,都是有模有样。被窝里放屁,能文能舞(能闻能捂)。 当杨进宝带钟毅找到小蕊,女人瞧见他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 这男人跟杨进宝太像了,四方脸,浓眉大眼,稀疏的络腮胡子,显出一股男人的成熟跟稳重。 立刻,小蕊的眼好比两根肉钩子,勾在了他的脸上,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 女人的小心肝就跳起来,小脸蛋也红了。 第265章 小蕊相亲(3) 经历过两次相亲的失败,杨进宝有点气馁。 “姐,钟毅我给你带来了,这次你再不行,就把我劈两半算了!”男人的话里充满了无奈,心酸,还有气愤,觉得小蕊姐要求的条件太高。 也不瞅瞅你自己啥质量?瞧见你的脸,男人都吃不下,就这还挑? 这次小蕊的反应跟前面两次截然不同,身子首先摇摆起来,两个乃也来回乱摆。 从钟毅进屋子开始,女人的眼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脸,他的身子。 “进宝……嗯……嗯……这个行。”小蕊说。 再使点劲儿,那俩奶就甩窗户外面去了。 “那好,你俩谈吧,我先出去。”杨进宝觉得这次估计还是没戏,没抱多大的希望。 “你是小蕊吧?我叫钟毅,妹子,你好……。”钟毅说着,抬起手要跟她握一下。 小蕊毫不犹豫伸出手,跟男人握在一起。 当男人有力的手掌将她的小手攥上的瞬间,小蕊感到了那股雄壮的暖意。 他的手掌跟杨进宝的一样宽大,浑厚有力,女人的心醉迷了。 这就是俺的进宝,俺期盼的男人……她的身子不由自主靠过去,慢慢偎依在了男人的怀里。 钟毅想不到女人这么直接,一时间惊讶了,他反而吓得后退两步。 “钟毅哥,你是杨进宝的……表哥?”小蕊问。 她没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靠在了男人的怀里,声音也微微发颤。 “是,杨进宝是我的远方表弟。” “你俩……样子好像。”小蕊的声音跟身体一起颤抖,觉得他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 “喔,进宝是我三姥姥家的二姨家里表妹那边四姐的儿子,我俩是像,但不经常来往。”钟毅解释道。 小蕊差点没被绕晕,乡村的关系太乱了。 钟毅将女人推开,规规矩矩坐在靠背椅子上,身体笔直,脑门子上净是汗珠子。 紧张啊,第一次相亲,没经验。 “钟毅哥,你抽烟不?”小蕊赶紧拿烟。 “不会。” “那你喝酒吧,俺这儿有瓶好酒。” “不会。” “那你喝水吧。”小蕊又忙活着给男人倒水。 “自备……啊不,我不渴,谢谢你。” 小蕊慌张得跟脚底下抹油似得,根本不知道咋办,无意中显出了对男人的亲热和好感。 “那你吃饭吗?俺去给你做。” “不了妹子,我的情况你还不了解,我跟你介绍一下吧。”钟毅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女人他的身世,相亲就是要相互了解。 “不用了,俺知道,进宝跟俺介绍的,一定是最好的。” “我今年二十九岁,至今没婚,家里穷,娶不起媳妇。从前学习忙,现在工作忙,家里有爹娘,两个哥哥,还有个妹妹。你的情况进宝跟我说了,我可以考虑落户杨家村,帮你照顾大孩哥,只要咱俩肩并肩,手拉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钟毅滔滔不绝在哪儿介绍自己,小蕊一句都没听进去。眼睛在男人的身上扫,脸上扫,想瞅瞅他跟杨进宝哪儿不一样。 瞅半天,看清楚了,还是没有杨进宝英俊。 首先是眼睛,钟毅的眼睛有点三角,是单眼皮,杨进宝是一双虎目,双眼皮。 脸膛差不多,嘴巴也不一样,钟毅的嘴角向下耷拉,杨进宝的嘴巴却很方正。 其次是鼻子,钟毅的鼻子有点鹰钩,而杨进宝的鼻子是尖的。 虽说他比杨进宝的学历高,是机关的人,可没有杨进宝的那股子英气,也没有那种玩世不恭跟圆滑。 杨进宝是生意人,说话做事都有一种自信,而钟毅久在机关,学会了低三下四。 可小蕊还是比较满意的,别管咋说,她把他当成了第二个杨进宝。 “小蕊,妹子……。”钟毅接连呼唤好几声,小蕊才清醒过来。 “喔,我没意见,你呢?”男人问。 “俺也没意见,要不然咱俩先谈谈试试?”小蕊搓着衣襟说。 “好,那咱俩就算开始了,谈呗……。”钟毅说。 “行!俺家还有二亩地,明天咱俩一块去锄地呗,一边干活儿一边谈。”小蕊提议道。 “没问题,可晚上我……住哪儿?”钟毅问。 小蕊一听作难了,是啊,男人晚上住哪儿? 正在抽搐的时候,忽然房门开了,杨进宝乐呵呵走了进来:“就住这儿,咱们工地有帐篷,我给你在院子里搭个帐篷,这样家里人多,热闹……。” 原来杨进宝没走,一直在外面偷听,小蕊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钟毅也低下头,脸红得像枣子。 帐篷很好弄,工地上多得是,当天下午杨进宝就开摩托从工地弄回来一顶,还帮着钟毅搭在了院子里。 就这样,钟毅跟他们住在了一起,小蕊两口子住北屋,杨进宝两口子住东屋,西边空闲的帐篷,钟毅就住了进去。 他跟单位告了长假,因为相亲成功了,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女方家干活。 山村里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都是这样,没成亲,先把男方当长工使唤。 第一天晚上,钟毅就感到了不妙。刚刚睡着,忽然从东屋里传来巧玲的一声呐喊:“嗷嗷嗷……呜呜呜……呀呀呀……。” 钟毅吓一跳,还以为杨进宝媳妇半夜被火给烧了。 他刚要跳起来扑过去问问咋回事儿,偏赶上小蕊出来解手。 “妹子,杨进宝的媳妇咋了?半夜三更杀猪嘞?”钟毅问。 “噗嗤!”小蕊笑了,说:“你别管,也不管你的事儿。” “啊?到底咋回事儿啊?是不是杨进宝在跟巧玲闹意见,两口子干上了……。” “他俩的确是干上了,不过不是在打架……。”小蕊抿嘴一笑说。 “那他俩在干啥?” “干那些不三不四的猫狗事儿呗?”小蕊解释道。 “猫狗事儿……是啥事儿?”钟毅搔搔脑袋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是男人,难道对那种事儿……不懂?”小蕊都要急死了,怎么钟毅笨得跟猪一样? “真的不懂,要不要冲进去劝架?”钟毅卷袖子就要冲进去,担心杨进宝把媳妇打坏。 “哎呀钟毅哥,别,别进屋,人家两口在逮嘞……。”小蕊赶紧阻拦他。 “逮……是啥意思?”男人不是装糊涂,是真的不懂杨家村的方言,莫名其妙。 “看来你还真是个童男,逮……就是得劲呗,就是……曰!他俩在屋子里曰呢!非逼着俺说粗话!”小蕊没办法,只好再次解释。 这一下钟毅可算明白了,惊讶了半天:“他俩鼓捣……弄这么大动静?严重的噪音污染啊,这么吵,你睡得着?” “没办法,习惯了……。”小蕊格格一笑,进去了厕所。 再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女人向着男人的帐篷瞅了一眼,发现钟毅没睡,还在那儿竖着耳朵听。 喊炕是杨家村的特色,作为娘娘山喊炕大队的队长,杨进宝每天跟巧玲一起喊,夜以继……日! 钟毅是山外人,当然不了解这儿的风俗。 娘隔壁的,我那表弟到底有多大劲头?咋跟巧玲鼓捣起来还没完了? 小蕊回到屋子好久,东屋那边也没停。 钟毅看着表,两个人足足鼓捣了一小时零二十分钟,巧玲还在里面喊。 而且声音越来越勾人魂魄,喊得钟毅激情勃发,控制不住。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里面的情况,一定是山呼海啸,炮火连天,惊天动地,飞沙走石,老汉推车,老树盘根,观音坐莲……。 炕席都被扯飞了,好佩服杨进宝的勇猛。 他的脑子里也乱想起来,根本管不住自己,要是能跟小蕊一起这么天天喊就好了。 不知道小茹解下衣服是啥样子?白不白,香不香?会不会跟巧玲一样,喊得这么好听,唱歌似得?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小蕊不穿衣服白花花的身影。 这一晚钟毅没睡,彻底被杨进宝两口子给折腾傻了,蒙上被子不管用,捂上耳朵,还是不管用。第二天早上起床,眼睛红红的。 巧玲先起来的,到外面的水缸旁边舀水洗脸,钟毅发现女人又白又细,婀娜多姿,小脸蛋水津津的。 都是杨进宝的雨露好,把女人给滋润透了。 他也想帮小蕊滋润一下。 男人红着脸起来,没好意思跟巧玲打招呼,准备上厕所,光顾看巧玲,结果一脑袋撞树上了, “哈哈哈哈……大表哥,你小心点,怎么不看路?”惹得巧玲哈哈大笑,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吃过饭,要下地干活了,小蕊跟钟毅一起扛起了锄头,两个人低着头走进了麦田。 时节已经过了春分,满地的庄家全部返青了,麦苗长到了膝盖那么高,地里的杂草也开始丛生起来。 正是锄地的最好时候,茫茫田野里没啥人,就他们两个。 山里人已经很少锄地的了,因为庄家不值钱,大部分人都跑杨进宝饲养场干活去了,疏懒了庄稼地。 钟毅跟小蕊肩并肩开始锄,男人果然干活有模有样。 可他的脑子里一直是昨晚巧玲的喊炕声,还有杨进宝的吼叫声。 转身瞅瞅小蕊,他好想把女人的衣服剥了,跟她倒在麦田里喊。 尽管知道这样很不好,可就是忍不住。 不知道过多久,男人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呼气越来越不均匀,心脏砰砰乱跳,躁动的热血彭拜不已。 他再也忍不住了,瞅瞅四周没人,一下子丢掉锄扑向了小蕊。 小蕊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儿,就被男人按倒在了麦田里。 一种莫名的幸福急袭而来,她不知道是该顺从,还是该拼命挣扎……。 第266章 葱绿的麦田 “啊!钟毅哥,你干啥啊?不要,不要!”小蕊吓一跳,赶紧推男人。 “小蕊,我稀罕你,真的好稀罕你,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好,咱俩……也曰吧,跟昨晚上进宝和巧玲一样,我要做男人……。” 钟毅不能自制,一边说一边将女人裹在怀里,亲她的脸,吻她的唇。 男人的初吻就那么在麦田里主动付出了,无怨无悔。 起初,小蕊心慌意乱,但是挣扎几下也就不动了,因为她也……憋得慌。 女人一旦经历过男人,对那种事会变得非常渴求,谁不知道逮?谁不知道爽?谁不晓得那种事儿的美好? 眼前的男人就是杨进宝,她渴盼得到男人的美好。 什么羞耻,脸面?尊严!统统见他娘的大头鬼去,老娘需要男人,男人,男人……。 所以她没有反抗,任凭男人的大手撕开她的扣子,滑进了衣服里面,在她的前胸上抚摸。 钟毅的大手坚强有力,温暖而又潮湿,按在两团上的时候,小蕊的身体好像通了高压电。 那种舒畅跟酥麻立刻从两个圆圆的鼓起上流遍全身,击中大脑,不由自主打个冷战。 自从大孩瘫了以后,她就再没碰过男人,她的田地荒芜了,长草了,也结蜘蛛网了……急需要一张新犁来开垦,也好比干涸的土地需要春雨的滋润。 现在新犁来了,春雨来了,心里只有渴盼,怎么会拒绝? 钟毅特别不老实,手脚没轻没重,抓得小蕊又痛又痒又麻,接着向下滑,摸在了她的肚子上,穿过腰带抓在了她的屁股上,上下游走。 摸在哪儿小蕊的身体哪儿就着了火,女人的渴望被一点点撩了起来。 眨眼她也疯了,同样过来缠男人,扯男人,亲男人。 她拼命跟他紧贴,相互撕扯,相互亲吻,两个失落无助的灵魂开始撞击,闪出火花。 眼瞅着他俩就要把双方剥干净……球还没进洞,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喊:“嫂子,你干啥嘞?” 小蕊大吃一惊,抬头一瞅,发现是小叔子二孩回来了……。 二孩放假了,这是他过完春节第一次放假。背着书包刚好从麦田旁边的小路上经过。 地里的麦苗不高,根本遮掩不住两个红果的身体,钟毅跟小蕊的一切被二孩瞅得清清楚楚。 当二孩瞅到一男一女不穿衣服的瞬间,脑海里最先升起的是愤怒,他觉得那个陌生的男人在欺负嫂子。 “啊!二孩,你咋回来了?”小蕊吓一跳,赶紧跟钟毅停止了动作,慌乱地爬起来合拢衣服。 二孩傻了眼,目光里闪出一道仇恨,呼呼喘着怒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傻子都知道那个男人在跟嫂子干啥?娘隔壁的,我弄死你! “欺负我嫂子!小爷杀了你!!!”二孩一声嚎叫,抄起一块石头直奔钟毅扑了过去。 当时,钟毅正在整理衣服,没爬起来二孩的石头就到了,整个人也好像一头凶猛的小豹子,砸在了他的身上。 当!扑通!钟毅眼前一懵,被二孩扑倒了,那块石头恶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血,好像喷泉从他的脑门子上汩汩流下,石头将他给砸蒙了。 “啊!”男人一声惨叫,抬手捂了脑袋。 他知道这是小蕊的小叔子回来了,这就是二孩。所以不敢还手,奋力将二孩推开爬起身就跑。 二孩哪儿肯放他走?又把石头抡起来,咣当,咣当!在钟毅的脑袋,肩膀跟后背上砸了七八下。 钟毅甩开这孩子窜上山道的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 “狗曰的!欺负我嫂子……狗曰的!……爷爷跟你拼了!!”二孩死死抓着石头,还想追上去跟钟毅同归于尽。 可小蕊眼疾手快,一下子拉上了小叔子的手臂:“二孩,你干啥?干啥啊?停手!钟毅快跑,快跑啊!!” 钟毅发现不妙,撒丫子狂奔,眨眼不见了踪影,跟兔子似得。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仍然能看到二孩在竭力咆哮。 二孩奋力挣扎,想把嫂子甩开继续追打,可小蕊却抓着他死死不放。 “嫂子,你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要杀了他!” “二孩,二孩!!”小蕊竭力呼嚎,可根本不管用,最后她气急败坏,抬起巴掌,一耳刮子冲小叔子抽了过来。 啪!二孩结结实实挨一巴掌,立刻老实了,抬手捂了脸颊。 “嫂子,你打我?你打二孩?你不要弟弟了?嫂子……。”他的眼睛里流下了委屈的泪水,傻呆呆瞧着嫂子。 “二孩,你干啥啊?钟毅不是坏人……。”打完小叔子,小蕊也后悔了,赶紧安慰他。 “嫂子,他欺负你……!” “嫂子乐意被人欺负,这是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子别管,知道吗?疼不疼?嫂子瞅瞅……。”小蕊赶紧查看二孩红肿的脸颊,可小叔子却无情地将她推开了。 “嫂子,你不要我哥了,不要二孩了,要跟这个人走对不对?嫂子……别走好不好?嫂子……。”男孩的眼神委屈,声音更委屈,就像一级级重锤敲打在女人的心上。 “二孩你听嫂子说,我不会丢下你,更不会丢下你哥,嫂子需要帮手啊……太累了,需要找个肩膀靠一靠。”小蕊苦苦跟二孩解释。 “你胡说!进宝哥一直在帮我们,我也可以照顾我哥,嫂子,你就是想男人了,想跟他睡觉……。” “毛孩子,你懂个啥啊?不许胡说!” “我懂,啥都懂!嫂子,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你们大人的那点事儿,你想抱男人,亲男人……也想被男人抱,被男人亲……。” 小蕊惊讶了,傻呆呆瞧着他。 二孩啥都懂,初中的时候就学过生理卫生。 在学校的宿舍里,那些室友也经常谈论男女间的那些事儿,甚至有人一直在看小黄书。 二孩也刚刚进去青春期,有了男人的冲动。 他曾经偷偷在字典里查询过男人和女人的器官名字,也曾经偷偷看过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 他知道男人长大了需要女人,女人长大以后也需要男人,还知道那种动作叫做……曰! 男人女人都要结婚,都要曰!只有曰了才能生孩子,繁衍后代。 曰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奇妙的东西,千百年来人们谈论不休的,都是这个曰字。 他没觉得怎么丢人,每个人都是被爹娘这样曰出来的,逃避这个字,就是在逃避祖宗,逃避人生最美好的东西。 嫂子寡居的时间太长,想跟男人……曰了。 “你胡说,小小年纪你懂个啥啊?别闹了!啊?”小蕊的脸红了。 她最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小叔子长大了,成年了,有了大男孩的青春悸动,这是无法逃避的。 “嫂子,我求求你,别跟他们好,跟我哥好吧,要不然就跟我好,别的男人能做的,我都能做……。”二孩还是眼巴巴瞅着嫂子,眼泪汪汪看着她。 “你……。”小蕊蹬蹬蹬后退两步,惊讶地瞅着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叔子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大人的事情你别管!只管好好上学,听到了吗?你考上大学,才是真正对嫂子好!”小蕊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开导他。 “鬼扯!我不去上学了!再去上学你就跟人跑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嫂子了……。” “二孩,嫂子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走,不会离开你跟你哥,好不好?嫂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跟你哥身边……。” “那你刚才还跟人抱,跟人缠,甘愿被他……摸?” “你体谅一下嫂子行不行啊?我是女人,需要男人……。” “我不是男人?嫂子,以后我来抱你,摸你……好不好?” “你混蛋!!”小蕊都要气死了,觉得二孩越来越放肆,巴掌抡起来还准备抽他。 可瞅瞅小叔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心疼了,小手轻轻落下来的时候,帮着二孩擦去了眼泪。 “走,咱回家,吃饭,今天的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小蕊继续劝。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跟这个男人来往,要不然饿死我算了……。” “好,嫂子答应你,以后只跟他做普通朋友,行不行?”小蕊没办法,只好妥协。 “那他是谁啊?哪儿蹦跶出来的?”二孩问。 “他是你进宝哥远方的表哥,进宝帮着嫂子找的对象!”小蕊解释道。 “啊?我找进宝哥讲理去……!”二孩说完大踏步回到了家。 他要找杨进宝理论,干嘛把我嫂子送人? 可是走进家门的时候,发现杨进宝不在,到山上的修路队去了,只有巧玲在家。 二孩一步踏进东屋的时候,发现巧玲正在抱着孩子喂奶。女人敞着怀,前胸的两个白面馒头又白又大,晶莹剔透。 二孩恨不得上去抓住巧玲的两个乃,给她两针,扎漏水算了!谁让你男人把我嫂子推给别人? “巧玲嫂,我进宝哥嘞?”二孩气呼呼问。 “上山去了,没在家,二孩回来了?你找他有事儿?”男孩进屋,巧玲赶紧将衣服拉下,遮掩了羞涩。她才不想杨进宝的私有产物被别人免费参观呢。 “那他啥时候回来?”二孩又问。 “不知道嘞,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他要在山上指挥修路呢。”巧玲解释道。 “那行!我等着他!!” 二孩气呼呼的,晚饭也没吃,拿一根棍子站在了老宅的大门口。 他这根棍子不是用来对付杨进宝的,是用来对付钟毅的。 瞧见院子里的帐篷,他知道钟毅住进了这个家。你大爷的!敢回来踏进这个家门,我打断你的腿! 他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抓着木棍练气功。 钟毅是半夜11点回来的,猛地瞅到二孩守在门口,吓一跳,心说:娘啊,这小叔子好彪悍,还跟我没完没了拉? 钟毅精得很,没敢从大门口进去,而是从那边的矮墙上翻了过去。 他溜着墙根悄悄进去了小蕊的屋子,女人还没睡,在电灯下纳鞋底子。 男人进门就扑向了她,从后面抱了她的腰:“小蕊蕊……想死我了……。” 小蕊却叹口气停止了手里的针线活,将他推开了:“钟毅,你走吧,咱俩……不可能了。” 第267章 较量(1) “为啥啊?”男人问。 “我家二孩不同意。”小蕊回答。 “咱俩的事儿,他不同意管啥用?”钟毅生气地道。 抬手摸了摸脑袋,还是很痛,头上包扎得像个粽子。 “很简单,我可以没有你,但不能没有大孩跟二孩,在爱情跟亲情面前,我选择亲情。”小蕊说着,向着旁边挪挪,跟男人拉开了距离。 “可我喜欢你啊,我知道你也喜欢我……。”钟毅分辨道。 “我喜欢的不是你!是杨进宝,因为你跟进宝太像了,我要重新考虑咱俩之间的关系!”女人的话像刀,像剑,一下下戳在钟毅的心上。 她后悔了,今天中午在麦田里,就不该跟他磨,跟他缠,更不该让他解下自己的衣服。 被二孩瞅到,多丢人啊……。 男人愕然了,呆立了,木纳了,终于慢慢站起来,走出了小蕊的卧房,回到了帐篷里。 不知不觉,他的眼泪流淌下来……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得逞了,狗曰的二孩……。 半夜11点多,二孩终于等到了杨进宝,杨进宝是开摩托车回来的,来到门口踩了刹车。 “进宝哥,你给我停下!我有话问你!”二孩抄着大棍子靠近了他。 “二孩,你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瞅到二孩,杨进宝吃了一惊,才知道二孩放假了。 “哥,你为啥给我嫂子找相亲的对象?”二孩问,腮帮子鼓鼓的。 “你嫂子孜身一人,总不能白白荒废青春吧?”杨进宝感到迷惑不解,不知道二孩为啥这么生气。 嫂子有人照顾,这小子应该高兴才对啊,你瞪个毛眼? “不行!哥,我不同意!”二孩怒道。 “为啥?” “不为啥,总之就是不同意!”二孩犟得很,眼睛瞪得像铃铛。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事情有我做主!你哥瘫痪在床,天知道他啥时候醒,说不定一辈子醒不来,难道要你嫂子一辈子守活寡?”杨进宝也生气了,同样瞪起了眼睛。 “俺哥不醒还有我呢,我嫂子不需要别的男人!”二孩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咋知道她不需要?二孩,哥就问你一句,想不想你嫂子幸福?”杨进宝问。 “想,我可以给他幸福。” “你能给她个屁!小毛孩子懂个啥?你能陪她晚上说话吗?能帮她生娃吗?能给她捂被窝吗?能陪着她走完后半生的路吗?” “能,等我长大了,就陪着她说话,晚上给她捂被窝,让她怀娃娃,她的后半生我会负责!”二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咬着牙保证。 卧槽!杨进宝明白了,二孩跟小蕊相依为命这么长时间,久而久之,叔嫂之间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忽然给小蕊找个男人,二孩不排斥才怪? 所以他不生气了,只能好言相劝:“二孩,你还小啊,小蕊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让你嫂子跟钟毅好,只有这样,她的日子才会好过,幸福……。” “不行!!?”二孩咬着牙,还是在竭力拒绝。 “不行也得行!,总之,钟毅以后就是你哥!一定要对他好,不许搞破坏!听到没?!”杨进宝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有下死命令。 “进宝哥,进宝哥!嫂子是我的,我的!”二孩继续嚎叫。 可杨进宝没搭理他,推摩托走进了院子里。 二孩气呼呼跟进门,还是苦苦哀求,杨进宝瞪他一眼,转身回屋子里去了。 此刻,二孩才发现钟毅已经回来了,脑袋包得像个木乃伊,趴在帐篷里。 钟毅瞅到他,首先打个哆嗦,赶紧拉被子蒙了脑袋。 不是他打不过他,是不想小蕊难过,另外杨进宝回来了,他也不敢胡来。 老子惹不起,躲得起你。 二孩一肚子火,觉得他抢走了嫂子,好想再给他一板砖。 可瞅瞅东屋的杨进宝,他没那个胆子,于是直接冲进屋子,一骨碌趴炕上哥哥的身边哭开了。 “哥,你醒醒吧,起来瞅瞅吧,嫂子要走了,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你了,不要二孩了,呜呜呜……。”二孩抱着大孩哭开了,鼻涕眼泪一块流。 哥哥虽然不能动,但是他知道他听得到,心里啥都明白。 果然,旁边的小蕊瞅到大孩的两个鬓角淌下了两滴眼泪……。 女人叹口气,过来拉扯小叔子:“二孩,别哭了……嫂子对不起你。” “滚开!你走吧,跟着野男人走吧,我一个人跟着哥哥过……呜呜呜……。”他生气地将嫂子推开,接着哭,接着嚎。 小蕊没办法,只好陪着他流泪。 屋子里一条土炕,一个小床,小蕊睡在小床上,二孩睡在炕上哥哥的旁边。叔嫂二人就那么嘤嘤哭了半夜。 二孩彻夜失眠,心里在想着怎么把钟毅赶走,怎么把嫂子抢回来。 他的脑子好比一锅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净冒坏主意。 很快想到三个办法。 第一, 用老鼠夹子把钟毅打残废。 以前家里有很多老鼠,嫂子买过鼠夹子,可以将老鼠夹子支在家门口,把钟毅当老鼠打。 只要他敢进这个门,立刻将他的脚丫子夹成煎饼! 第二,弄条狗拴在门口,只要那孙子敢进来,大狗咬烂他的弟弟。 第三,买两挂鞭炮,半夜扔他被窝里,炸死他个王八蛋! 想到这儿,二孩嗤嗤笑了,说干就干,立刻起来忙活。 趁着钟毅睡着的功夫,他偷偷出了门,先在帐篷口弄个坑,将老鼠夹子支好,上面覆盖一层浮土,放了一颗玉米粒。 玉米粒是用来做提醒的,担心自己不小心踩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乐颠颠回屋子上炕,甜蜜蜜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钟毅先起来的,刚刚走出帐篷口,忽然听到咔嚓一声,鼠夹正好打在脚面上。 “嗷——!娘呀!”男人惨嚎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 钟毅面容扭曲,脸色狰狞,浑身冒汗,老鼠夹的威力很大,脚趾头断裂了。 惨嚎声惊动了小蕊,女人慌慌张张冲出来,瞧见了地上的钟毅,差点没吓死。 “哎呀苍天!钟毅哥你咋了,咋了嘛?”女人扑过来帮他掰开了鼠夹子。 “小蕊,痛,痛啊!二孩,一定是二孩干的!”钟毅呲牙裂嘴,痛不欲生。 小蕊明白了,二孩这是在赶钟毅走,打的就是他,女人气坏了。 “你别说话,我扶你进帐篷,小心了。”女人把男人搀扶起来,因为受伤的缘故,钟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跟鸭子似得。 走进帐篷,女人帮着他脱掉鞋袜查看伤口。 鼠夹打在脚拇指上,钟毅的脚拇指一片红肿,食指跟中指也变形了。 “痛不痛?”女人问。 “太痛了……。”钟毅差点哭了,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竭力在女人面前表现男人的坚强。 小蕊掏出手绢,帮着男人包了伤口,然后暴跳而起:“你等着,我找那死小子算账去!二孩!你给我出来!!” 女人气势汹汹扑进屋子,二话不说揭开二孩的被子,在小叔子屁股上咣叽来了一巴掌。 乡下孩子睡觉大多不穿裤衩,全光屁股,二孩的屁股被嫂子拍得颠起老高。 “哎呀嫂子!你干嘛打我?”二孩揉揉眼睛跳起来,故作不知。 其实他啥都听到了,正在偷着乐。 “帐篷口的老鼠夹子是谁放的?”小蕊气呼呼问。 “我。”二孩挺起胸口回答。 “为啥要打钟毅哥,他跟你有啥仇?”小蕊问。 “没仇,我咋知道他会踩上去!算他倒霉!”二孩死不承认,也不削一顾。 “啊?无缘无故,你支老鼠夹子干嘛?”嫂子奇怪地问。 “打老鼠啊,也打黄鼠狼,老鼠晚上出来进屋子偷粮食,黄鼠狼喜欢来咱家偷鸡。”二孩解释得头头是道,让小蕊哑口无言。 “你……?油嘴滑舌!冤家,你想气死我啊!”小蕊苦笑了,抬手在小叔子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就算二孩是故意的,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 他是自己小叔子,最亲最亲的人,跟亲弟一样,难道真的要跟亲弟生气? “你……你到底想干啥啊?以后不许这样了?瞧把钟毅哥给打成啥了?”女人只能劝,对这个小叔子,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自古以来,小叔子在嫂子面前调皮是天经地义。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心疼个啥?要是换上俺哥这样,你会不会疼?”二孩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 他吃醋了,对钟毅醋意大发,嫂子越是对钟毅好,越是心疼男人,他越生气。 “二孩,这不一样,钟毅是客人,你不应该这样对他。” “那我哥还是你男人呢?你是不是把我哥忘了?他还没死呢……。”二孩怒道。 “懒得理你!”小蕊说完,系上围裙到厨房做饭去了。 二孩的怒气还是没消,打算出门炫耀一下。 于是他穿起衣服,乐颠颠来到了院子里的帐篷前。 “钟毅哥,对不起,我那老鼠夹子打的不是你,就是逮老鼠跟黄鼠狼的,还有昨天那一砖,也对不起,我跟你赔礼道歉了。” 俗话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二孩小小年纪,就显出了阴险跟狡诈。 “啊……?我咋这么倒霉?”钟毅恨不得一头撞死。 “是你自己不小心,千万别怪我……”二孩捂着嘴笑不停: “二孩,麻烦你下次逮老鼠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行不行?”男人苦着脸说。 “好的,下次一定告诉你。”二孩微微一笑。心说,告诉你?我他妈的夹死你! 外面发生的一切,杨进宝在东屋里瞅得清清楚楚。他也苦笑了,本来想出门狠狠教训二孩一下,可后来一想不妥。 二孩已经喜欢上了嫂子小蕊,为了女人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也活该表哥倒霉。 要是二孩再大一点多好?超过二十岁,他跟小蕊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嘞。 第268较量(2) 二孩对付钟毅的计划才刚刚开始,钟毅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这次学校放的是清明长假,足足七天的时间,他打算利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将抢夺嫂子的坏蛋赶走。 吃过早饭,他就从杨进宝的饲养场牵了一条狗回来。 杨进宝的饲养场为了治安,买了好几条狗,其中一条是狼青,非常凶猛,逮谁咬谁,就是不咬二孩。 因为二孩经常到饲养场去,给狗喂东西吃,久而久之那条狗跟他建立了感情。 进门他将狗拴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上。 “二孩,你怎么把饲养场的狗牵回来了?”小蕊吓一跳,不知道小叔子要干啥。 “嫂子,最近那条母狼经常来,我想把狗牵回来,保护天赐的安全啊……。”二孩说。 二孩是有权利从饲养场把狗牵回来的,因为杨进宝一家三口住在这儿。 当初的哪条母狼没完没了,一直在村子外面徘徊,还想着把天赐拖走,二孩把狗牵回家,理由是为了对付那条母狼。 “嗯,有道理,还是俺二孩懂事,想得周到。”小蕊点点头还夸上了,觉得小叔子好聪明。 钟毅在旁边的帐篷里养伤,发现二孩回来,赶紧屁颠颠巴结。 “哎呀二孩,我来帮你,我来帮你。”他一瘸一拐踮着脚过来,脸上笑眯眯的,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讨好小叔子跟讨好女人是一样的。二孩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帮自己美言两句呢。 “不用了钟毅哥,你脚上有伤,还是我来,”二孩赶紧阻拦,不让他靠近那条狼青。 “哎呀,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你歇会儿,我来弄,我来……。”钟毅非常客气,准备接过二孩手里的铁链。 “你给我站住,它凶得很!咬伤你可别赖我!”二孩瞪他一眼,将狗栓好,还在狼青的后背上抚摸了一下。 发现二孩不领情,钟毅没办法,只好走了。 瞧着男人的背影,二孩的脸上显出一阵冷笑:小子,你等着,小心狗咬死你。 接下来,他开始跟狗培养感情,一边喂食物一边吩咐:“小青,帮个忙,瞧见刚才那小子没?以后见到他啊,使劲咬,听到没?” “吱吱吱……呜呜呜……。”狼青抖抖一身的皮毛,好像听懂了。 当天晚上钟毅就倒霉了。 半夜,他起来撒尿,走出了帐篷,向着厕所的方向靠近。结果发现狗的位置正好在厕所门口。 两腿还没靠近,狼青就冲他练起了气功:“呜……呜……汪汪!汪汪!得儿……汪汪!得儿……汪!!” 猎狗一身的鬃毛扎立起来,嘴巴胡子一起抖动,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冲他呲牙裂嘴。 钟毅吓得一个劲后退,差点冲一裤子尿。 杨进宝没在家,到工地去了,东屋的巧玲已经抱着孩子睡着。 “小蕊,小蕊!”男人没办法,只好冲屋子里求救。 “钟毅哥,咋了?”听到狗叫声跟呼喊声,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脑袋。 “我要方便,狗叫得好厉害,它会不会咬我?”钟毅问。 “不会的,它可听话了,你大胆地往前走吧,放心。”女人安慰道。 钟毅这才放心,大胆向前迈了几步。 小蕊说得不错,这条狗在她面前乖得很,因为她等于狗的半个主人。 狼青根本不知道钟毅是那颗靓葱,忽然飞扑而起,冷不防下口了。 吭哧!尖厉的狗牙正好咬在他的腿上,钟毅嗷地一嗓子蹦跶起来,浑身冷汗,一溜烟窜回到帐篷里去了。 “啊!小蕊,疼,疼啊!”男人再次扯嗓子嚎叫,秋裤跟裤子被撕扯了,狗牙在他的腿上生生扯开一条口子,血顺着裤腿子急淌而下。 小蕊同样吓个半死,怎么也没想到狗会下嘴,冲出屋子一脚踹在了狗身上:“畜生!滚!” 狼青挨一脚,缩在地上不动弹了,小蕊赶紧扑过去检查钟毅的伤口。 “啊!钟毅,你伤哪儿了,我瞅瞅,瞅瞅!” “我的腿!腿呀!被咬了……。”钟毅彻底崩溃了。 来到娘娘山不到三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备受摧残。 先被二孩砸一砖,被砸得头破血流,脑袋上的伤口没结痂,第二天两个脚拇指被打断。 晚上厕所没去成,又被狼青咬一口。 日子没发过了,找颗歪脖子树,上吊算了……。 “别怕别怕,我帮你包扎,你忍着点……。”小蕊也哭笑不得,再次掏出手绢,帮着男人包扎了伤口。 还好咬得不重,狗牙嵌入得也不深,要不然这条腿就算废了。 “钟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条狗会冲你下口的。”小蕊赶紧赔礼道歉。 “不是你,是二孩!一定是二孩吩咐它咬我的!我跟他没完!!”钟毅咬牙切齿,对二孩充满了恨意。 心说:这孙子无法无天了,不打死你,我不叫钟毅。 此刻的他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将二孩弄个半死了。 但不能当着小蕊的面教训,只能找个背旮旯狠狠揍一顿。 老子可是大人,收拾你个毛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呀钟毅,你可别这么说,二孩把狗弄回家,绝不是在对付你。”小蕊解释道。 “那是对付谁?这个家只有我一个外人,为啥没来的时候,他不牵狗回家?” “哎呀,你不知道,咱们娘娘山有条母狼,每天晚上在村子里转悠,想拖走进宝跟巧玲的娃啊,二孩这样做,就是为了让狼青对付野狼……。” “算了,我没怪他,算我倒霉……。”钟毅仍旧咬牙切齿。他才不相信小蕊的话,觉得二孩就是在对付他。 伤口包扎好,小蕊说:“你休息吧,这几天别到处走,伤好就回吧,咱俩的事儿以后再说。” “这么说你不想跟我好了?”钟毅问。 “不是,以后我想跟你好,就到城里去找你,可别在杨家村,二孩是不会同意的。” “那……好吧,伤好我就回,在城里等你。”钟毅拿定主意,必须要在回城之前,狠狠教训二孩一顿。 小王八犊子!真不是东西!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二孩等于将钟毅的仇恨给勾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半夜,钟毅睡着了,睡得正香,忽然,一阵清脆的爆破声在他的身旁炸响。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叮当!!帐篷里火光四射,浓烟弥漫,惊天动地。 钟毅吓得抱头鼠窜,根本顾不得脑袋跟腿脚上的伤,从被里跳起来抹头就跑,嗖地窜上了墙头。 鞭炮的巨响一直在帐篷里响好久才停止,那条狼青吓得嗷嗷大叫,铁链拉得哗哗响,无处躲藏。 屋子里的小蕊跟巧玲也听到了响声,赶紧爬起来查看。 这一瞅不要紧,两个女人顿时傻了眼。 帐篷着火了,火势冲天,根本救不住,火势迅速蔓延,火苗子窜起老高。 “我的天啊!这是咋了,咋了嘛?救火啊!二孩,快起来救火啊!!” 二孩从炕上跳了起来,冲出门口一瞅:“卧槽!咋了?” “着火了,快救火啊,救火!”小蕊冲小叔子吩咐道。 二孩赶紧抓起一个脸盘冲向水缸,舀水泼向了火势。 小蕊也过来帮忙,叔嫂二人一起忙活,来来回回跑几趟,终于将火势扑灭了。 这个时候叔嫂都成了包公脸,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起苦笑。 “怪事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啊?”巧玲抱着孩子问道。 “是二孩,这火是二孩放的!”钟毅趴在墙头上吼叫一声。 “鬼扯!我一直在屋子里没动弹,不信问我嫂子,你血口喷人!”二孩梗着脖子跟钟毅吵。 “是啊钟毅哥,我可以作证,二孩一直跟我在北屋,根本没出来过,不可能放火啊,你冤枉他了。”小蕊赶紧帮小叔子解释。 二孩真的没有出来,小叔子上炕的时候,小蕊正在屋子里纳鞋底子。外面大火烧起来,鞭炮一起炸响,二孩早就睡熟了,足足两个小时没出过屋子。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女人一直守护在小叔子身边没动弹。 “真是二孩放的,小蕊你相信我,他想害死我!”钟毅骑在墙头上,竭力申辩。 “钟毅哥,这次你真的冤枉他了,我绝对保证,这件事跟二孩无关!”小蕊拍着胸口道。 刚才鞭炮炸响,二孩才被吵醒,也是她亲眼所见。 “小蕊,你不相信我?竟然不相信我……?”钟毅都要哭了。 “不是我不信你,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这一次,小蕊真的帮不了钟毅了。 钟毅特别委屈,眼睛里含着泪花。 小蕊没办法,只好把邻居家的门拍开,让钟毅到隔壁将就了一晚上。 杨进宝是凌晨两点一刻回来的,躺在炕上,巧玲把刚才家里着火的事儿,一五一十跟男人说了一遍。 “这火,的确是二孩放的……。”杨进宝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啊,我也没睡,根本没见二孩出来过,他没机会放火的啊?”巧玲也惊讶不已,根本不知道玄机出在哪儿。 “嘿嘿。”杨进宝笑了。 “你笑啥啊?这件事真的跟二孩无关!”巧玲也帮着二孩解释。 “媳妇,你不知道,二孩精得很。他应该是傍晚吃饭的时候,把鞭炮跟一株香放在钟毅的帐篷里,香是点着的,鞭炮的捻子在香的根部,香一点点燃烧完,最后才引着的炮捻子。钟毅就这样在睡梦里被炸醒了……。” 没错,二孩再怎么聪明,也瞒不过杨进宝的敏锐慧眼,他那点小伎俩跟杨进宝比起来,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啊?原来是这样,那二孩为啥要这样做?”巧玲问。 “很简单,他喜欢上了小蕊姐,吃醋了呗,想把钟毅赶走。” “二孩这孩子,也真是的……进宝啊,你一定要为钟毅主持公道,狠狠教训二孩一顿。”小蕊气坏了,又为钟毅鸣不平。 “呵呵,我不会教训二孩的,因为我要试探钟毅,是不是对小蕊姐忠心,会不会容忍二孩,过不去这道坎,他就不配做小蕊姐的男人……。” 杨进宝咬咬牙,笑容更奸邪了。 第269章 较量(3) 杨进宝的确是在忽悠钟毅,虽说俩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可他不知道钟毅的人品如何,想替小蕊考验他一下。 可钟毅竟然没料到,而且准确无误掉进了二孩的圈套里。 三天以后的下午,他又上当了,把二孩堵在了村南的小树林里。 两个人一起在锄地,二孩死死瞪着他,他也死死瞪着二孩,两个人的眼睛都在冒火,恨不得咬死对方。 “你瞧着我干啥?”钟毅问。 “你不看我,咋知道我看你?”二孩怒道。 “二孩!你太不像话了,竟然打我头上个窟窿,夹断我的脚趾,让狗咬我的腿,还在老子的被窝里放鞭炮,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叫钟毅……。”钟毅真的火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瞅瞅四周没人,一步一步向着二孩靠近。 二孩发现不妙,一点点后退。 “钟毅哥,你到底想干啥?”他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 “想揍你!揍你个阳光灿烂,生活不能自理,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钟毅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你想跟我单挑?”二孩问。 “是!小笔孩子,少爹生没娘教的,我来替你大人教育你!”钟毅说。 “那行,有本事咱俩别在这儿斗。”二孩说。 “那你说,去哪儿斗?”钟毅问。 “前面有个小树林,咱俩去小树林里,免得被别人看见。”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钟毅怒道。 “那好啊,谁不来就是龟孙子……。”二孩说完先走了,进去了小树林。 钟毅才不怕他呢,随后紧跟,两个人很快进去了树林,一起站定。 “你说吧?怎么打?摔跤,掰腕子还是拳击?让你随便挑!”钟毅说着卷起了袖子。 他没打算下死手,就是想教训一下这小王八蛋,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 眼瞅着就要跟小蕊成就好事,竟然生生被他搅合了,真是有气没地方撒。 “很简单,每人一块石头,你砸我一下,我砸你一下。”二孩说着,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 “啥?相互用石头砸?那不砸伤了?”钟毅吓一跳,想不到二孩的办法这么血腥。 他不想见血的,就是想摔两下,抽个耳刮子,仅此而已。真把二孩打得头破血流,小蕊一定会生气,两个人的事儿还不吹了? “对!就是这样,你打不打?”二孩问。 “二孩,你小子又出什么坏点子?不会是引我上当吧?”钟毅感到了不妙。 “你不傻,真被你瞧出来了,小爷就是要引你上当!”二孩说完,将石头抄起来,在自己脑门上咣当来了一下。 他打的不是钟毅,而是自己。石头砸在额头上,立刻出现一条血口子,鲜血哗啦流淌下来。 “啊?你干啥啊二孩,为啥打自己?”钟毅都要吓死了,赶紧扑过来阻拦。 他当然知道二孩想干啥,把自己打一顿,然后嫁祸给他,弄个苦肉计呗。 这样的话,小蕊就会心疼小叔子,从而把他赶走。 钟毅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二孩展开了自残行为,他赶紧过来抢夺石头。 二孩却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嚎叫:“不好了!钟毅打人了,要杀死我啊,救命啊!” 奔跑的过程中,他继续用石块在自己身上砸,手臂也砸得红肿,最后丢掉石块,一溜烟向着村子里跑。 “二孩!别跑,再跑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钟毅大惊失色,竭力在后面追赶。 没错,二孩就是要他跳进黄河洗不清,就是要他追赶。 他在前面跑,钟毅在后面追,远远看去,分明是钟毅在追着二孩厮打。 两个人一口气跑回村子,来到了小石桥上。 小石桥旁边的老柳树下有好多人,麦花嫂,三大娘,还有四婶都在,巧玲也抱着孩子坐在马扎上逗乐。 二孩头破血流从地里跑回来,嗖地躲在了巧玲的身后:“哎呀嫂子救我,救我啊!”他还装作恐惧害怕的样子。 “二孩,这是咋了嘛?”巧玲跟麦花一起站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钟毅哥……他要杀了我!” “啊?竟然有这事儿?”两个女人一听勃然大怒。 麦花嫂把腰一叉,挡住了钟毅的去路,怒道:“你给我站住!钟毅,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想杀人灭口啊?” “我没有,麦花你听我解释……。”钟毅叫苦不迭。 “解释个屁!!还没跟小蕊定亲嘞,就嫌弃她小叔子了?你也忒不是东西了!” “我……。” “你给我住口!!二孩,说!他是怎么打你的?”麦花根本不给他申辩的机会,要为二孩讨回公道。 “我跟他一块在锄地,没明白咋回事儿,他抄起一块石头就丢了过来,就是想打死我……这些天,他一直在嫌弃我,埋怨我妨碍了他跟我嫂子的好事儿。” 二孩的话不是胡说八道,小蕊跟钟毅相亲的事儿,几天的时间已经在娘娘山传得沸沸扬扬。 钟毅踩老鼠夹子上,半夜被狗咬,然后被一阵鞭炮从帐篷里炸出来,嫁祸给二孩,全村的人都知道。 谣言也纷纷四起,大家都说钟毅鼠肚鸡肠,容不下二孩。他还想把小蕊拐走,丢下大孩到城里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今天倒好,直接就对二孩下手了,其心何其毒也? “我……我……我跟你说不清楚!!”钟毅一跺脚怒道。 “说不清楚就别说,马上卷铺盖滚蛋!我们娘娘山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麦花嫂才不管这个,就是要为二孩主持公道。 没爹没娘的孩子,全村的群众都心疼,瞧着钟毅欺负二孩,四周的邻居也纷纷指责。 正在熙熙攘攘的时候,小蕊从家里出来了。瞧见小叔子头破血流的样子,女人吓一跳。 “哎呀二孩!俺的弟啊,你头咋了?”小蕊赶紧扑过来,帮着小叔子检查伤势。 “都是你的相好,!钟毅要杀死我!”二孩一脑袋就扎嫂子怀里去了。 “啥?钟毅对你下手这么重?”小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嫂子,钟毅哥一直在偷偷欺负我,不让你知道,我好命苦啊,呜呜呜……。”二孩抱上嫂子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钟毅你……你……?”小蕊气得怒发冲冠,使劲瞪了钟毅一眼。 “不是我!小蕊你相信我,我没这么做!”钟毅赶紧解释。 “那二孩头上的伤是咋回事儿?” “他自己弄的,自己用石头砸自己!” “鬼扯!你以为二孩疯了?”麦花嫂在旁边怒道。 “他这样做,就是想嫁祸给我,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钟毅知道,别管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小蕊只会心疼自己小叔子。 “你住口!!钟毅你走吧,咱俩完了,马上滚!!”小蕊的眼睛里含着泪,将二孩抱在怀里,心疼不已。 那种心疼全部化作了对钟毅的愤恨。 “小蕊你……你不相信我?”钟毅恨不得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咱俩真的不合适……我不会离开这个家跟你走的,你呆在杨家村日子也不会好过……既然都痛苦,那还是分了吧,就当咱俩没见过面……。” “小蕊,你这么狠心?我是喜欢你的啊……。” “算了,现在说这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还是走吧……。”小蕊的心很痛很痛。 她差一点就被钟毅打动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小叔子二孩来回这么一闹,她才知道这个家根本容不得第四个人进来。 赶钟毅走,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那天晚上大孩鬓角的那两滴眼泪。小蕊知道大孩也不想她找新的男人。 干脆,放他走算了。 “好,我走,走!!”钟毅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飞步跑回家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冲出家门,踏上了返程的山道。 小蕊没有去送他,可二孩却颠颠追了出去,一直追出村子。 “钟毅哥,你先别走……。”二孩喊道。 “你还想咋着?还嫌折磨我不够?”钟毅气呼呼问。 “钟毅哥,其实你是好人,我瞧得出来。”二孩说。 “你啥意思?”钟毅怔了一下。 “我的意思,你是个好人,都是我不好,实话告诉你,我喜欢我嫂子……。” “啥?你喜欢……小蕊?”钟毅瞪大了眼。 “是,从我嫂子当初被卖到野牛坡那天起,我就喜欢他,她给我补习功课,帮我做饭,还曾经为我哥流过产,我也早把她当成了媳妇……。” 二孩很不好意思,他不想伤害老实人,临走也不想钟毅嫉恨他。 “你才多大?小鸡仔都没花生米大,就开始喜欢女人了?”钟毅苦笑一声。 “可我就是喜欢嫂子,你说咋办?我现在还小,不过明年就十七了,后年十八。等我满十八岁,就娶了嫂子,照顾她一辈子,跟她一起伺候俺哥……。”临走,二孩将肺腑之言告诉了钟毅,免得留下遗憾。 “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对不起,这段时间给你家添麻烦了……。”钟毅点点头,终于明白了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 “没事,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二孩的脸红了。 “小小年纪为了爱情就不顾一切,有胆有识,跟杨进宝学的吧?你将来一定不同凡响,必定会成为他最好的帮手……。” 钟毅没有难过,反而笑了,抬手摸摸二孩的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冥雾里。 就这样,他也成为了小蕊身边的匆匆过客。 二孩回到家以后,看到嫂子还在屋子里帮着哥哥擦身子,倒尿,一丝不苟。 他怯生生站在那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钟毅走了?”小蕊问。 “嗯……。”二孩低着头回答。 “现在你满意了?”女人又问。 “嗯。”二孩还是不敢抬头看嫂子。 小蕊深深叹口气,坐在了炕沿上,她知道,钟毅这一走自己又要守寡了,苦苦煎熬。 “嫂子你放心,等着我,过完十八岁生日我就娶你,到时候一定抱你亲你,让你重新做回女人……。” “二孩啊……。”小蕊一下子揽过小叔子哭了,泪水打湿了男孩的衣裳。 第270章 寻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娘娘山杨进宝的饲养场日进斗金,山上大路修得热火朝天,小蕊三次相亲失败,仍旧孤独的当口,距离山村三百多里的四水县,小慧跟朱二嫂的生活同样发生了改变。 洪亮千里寻妻,终于找到了四水县,见到了媳妇小慧。 这时候,他寻找小慧已经整整半年了。 他是去年初冬离开的,走的那天还下着雪,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 洪亮穿一件破旧的棉衣,两腿颤巍巍走向山道,迈向了山谷口。 坐上山外的公交车,他迷茫了……小慧母女到底身在何处?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日子苦不苦,都是一无所知。 淼淼还那么小,遇到坏人咋办,遇到人贩子又怎么办……? 他想媳妇,想孩子,望眼欲穿。 公交车的窗户外面是娘娘山的后崖,当初出山打工,小慧就是在哪儿送他走的。 那一天,小慧抱着孩子扯着他的衣服,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至今还回荡在耳边。 淼淼呼喊爹爹的声音也让他心碎……。 想到这儿,洪亮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所有的愤怒也瞬间转化成了懊悔。 “小慧,我的妻,你在哪儿啊?求求你回来吧!”他心如刀搅,万箭窜身,一声声呼喊中带着自责跟无尽的期盼……。 他开始抱头痛哭,脑袋深深藏在双膝里,身子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公交车不知道开多远才停下,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县城。 下车他就开始打听:“大爷,您见过一男一女吗?男人长得很丑,女人长得很俊,他们俩还领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叫淼淼,是个小女孩?” “不认识不认识,起开起开!别影响我卖菜!”卖菜的大爷抬手推开了他。 “哎呀大妈,你见过一男一女领着一个孩子吗?孩子五六岁的样子,女人二十三四岁,像天仙,男的特别丑,跟猪八戒他二姨夫似得。” “没有没有……滚开!”老女人摆摆手,转身也走了。 洪亮叹了口气,就那么找呀找,走呀走,在那个小县城整整寻觅了半个多月。 这时候,身上的盘缠用完了,他身无分文。 饿了他就讨饭,渴了就跟人要口水喝。累了就找个草垛或者桥洞子猫一宿,第二天起来接着找。 20天以后,他衣衫褴褛,身材瘦弱,哪儿都脏兮兮的,俨然成为一个叫花子了。 碰上好人,勉强能填饱肚子,碰上不讲理的,还要被毒打一顿。 有时候饿极了,他就跟那些流浪狗抢饭吃,被狗咬得遍体鳞伤,来回逃窜。 他无数次想过停止寻找,让狗蛋跟小慧那俩贱人快活去吧……。 可想起淼淼,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锤一下。 同床共枕的妻子怎能拱手与人?淼淼可是他跟小慧爱情的结晶啊……。 不抓住狗蛋,打爆那狗曰的脑袋!老子誓不为人! 于是,洪亮咬了咬牙,继续踏上了寻妻的征程。 他就那么一路走,一路行乞,过府走县,一直到第二年四月份,终于转悠到了四水县城。 路过一座学校,他想进去讨口水喝,于是提着打狗棍走了进去。 “大姐,行行好,给口水喝吧……。”洪亮冲里面的清洁女工哀求道。 女工猛然身体一震,抬起头惊慌失措看着他:“啊!洪亮!咋是你?” “哎呀小慧!我可找到你了,妻啊……。”洪亮惊喜非常,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见到了媳妇。 眼前的女人是一幅熟悉的倩影,还是当初那张俊俏的脸蛋,青年短发,额头上是齐齐的刘海,眼睛很大,小嘴巴俏皮,身上是画格子衣服,脚上是一双手工花布鞋。 正是小慧,如今的小慧正在这家学校做清洁工。 洪亮惊喜不已,身体也颤抖起来,哈哈大笑,一下子把小慧抱在了怀里。 “媳妇!咱回吧!我想死你了,哈哈哈……呜呜呜……。”他又哭又笑,手舞足蹈,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啊!洪亮,你松开我,松开啊!求你了……。”小慧不但没高兴,反而吓得战兢兢后退,一个劲地挣扎。 女人终于竭力挣脱,拔腿就跑,冲进了学校楼上一间办公室里,咣当!将房门上了锁,再也不出来了。 洪亮随后紧跟,哭喊着冲上楼苦苦哀求:“小慧,你别怕,我是来找你的,跟我回吧,求求你了……。” 砰砰砰,砰砰,洪亮开始拍门,办公室的木头门被拍得山呼海啸。 “洪亮!你走吧,俺对不起你,咱俩过不成了,俺跟了狗蛋……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小慧在里面抽泣一声,同样哭了。 女人很害怕,回家洪亮不抽死她才怪?她才不回去呢! “慧啊,你为啥这样对我?我哪儿比不上狗蛋?”洪亮哭得更厉害了,很不服气。 “你就是比不上狗蛋,哪儿也比不上他!狗蛋知道心疼俺,心疼孩子,你会啥? 自从嫁给你,俺没过一天好日子,奉养公婆,拉粪锄地,都是俺一个人干。 这些俺都能忍,最不能容忍的是,你为啥在外面找其他女人? 你爽了,凭啥俺在家独守空房,守着冷炕?既然偷,那大家一起偷吧!俺要让你颜面丧尽,抬不起头来!” 两口子撕破了脸,小慧也不再遮掩,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倾诉了出来。 起初,她就是为报复,报复男人的背叛,早对洪亮心灰意冷了。 “娘隔壁的!偷汉子你还有理了?给我出来,瞧我不抽死你!”洪亮的哭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无比的愤怒。 女人的话把他惹火了,原型毕露。 “就不出去!有本事你就进来,抽死俺算了!”小慧也怒道。 “行!瞧我进去怎么收拾你!”洪亮怒不可竭,疯了一样抬腿踹门,踹不开就用身体撞,非要教训这败家娘们不可。 “啊!救命啊!”小慧吓得在屋子里尖叫起来,用身体顶着门,跟洪亮僵持。 喧闹声特别响亮,以至于楼上楼下的办公室跟教室里的人全都听见了。 于是,无数的老师纷纷推开门查看,好多学生也不上课了,脑袋探出窗户往这边瞧。 “咋了,咋了?”好几个老师一起冲过来跟洪亮拉扯,劝阻他的鲁莽。 “妈隔壁的滚开!我找我媳妇,谁阻拦砸死谁!”洪亮恼羞成怒,六亲不认了。 他从前就这熊脾气,小慧没少被他打,今天又犯混了。 “你住手!那儿来的叫花子,竟然破坏公物,各位老师,抓住他!”不知道谁一声吩咐,几个男老师动了手。 洪亮勃然大怒,拎起一块板砖猛砸,不让其他老师靠近。 “年轻人,你干啥?”狗蛋的姑姑终于风风火火赶来,生气地问道。 “你少管,这是我的家事!”洪亮梗着脖子怒道。 “家事你不在家里闹,跑到学校倒啥乱?”姑姑才不怕他呢。 “我媳妇在里面,我进不去,当然要撞门!”洪亮还挺有理。 “我不管你媳妇在里面没在里面,总之,砸学校的门,毁坏公物就是不行!” “你是谁?”洪亮根本不鸟他。 “我是狗蛋的姑姑,现在也是小慧的姑姑,你就是洪亮,小慧从前的男人?”姑姑问。 “对!就是我!你侄子拐走我媳妇,娘隔壁的,狗蛋呢!你让他给我出来!”洪亮气得猛地抓了姑姑的衣服。 “你放手!这儿是学校,不是你家炕头!再胡闹,立马报警抓你!”姑姑也生气了,一下将他推出老远。 “那你说咋办?狗蛋抢我媳妇,赔!让他陪!!”洪亮继续跟姑姑纠缠。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是咱们的家事,既然是家事,就该回家关起门商量。你答应我,绝不为难小慧,我就让她出来,咱们一起回家,慢慢解决……。” 姑姑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终于将洪亮说服了。 “好,我跟你回家,但你要保证,让小慧跟我走!”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小慧走不走,要看她自己的意思。能不能把媳妇领回家,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姑姑说。 “那行,你先让她出来!” “小慧,你出来吧,跟姑走。”于是,姑姑开始拍门。 “姑,我不走,回家洪亮会打死我嘞……。”小慧在里面害怕地回答。 “你放心,姑姑在,他不敢胡来,敢胡来,让公安抓他蹲板房。” 姑姑好说歹说,办公室的门总算开了,闪出了小慧那张沾满泪痕的脸。 “对不起大家了,小丫头给学校添麻烦了,大家散了吧,该上课上课,该回家回家。。”姑姑赶紧跟大家赔礼道歉。 “没事没事,杨老师你先回吧,事情处理完,再回来上课。”几个老师没生气,大度地说到。 就这样,姑姑这边拉着洪亮,那边拉起小慧回了家,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也没啥好说的。 小慧的心里还是害怕,不知道洪亮见到狗蛋会是什么结果?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真要是打死打伤一个,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果然,刚刚走进门,一件祸事就发生了,偏偏遇到狗蛋在家。 狗蛋刚刚回来没多久,眼瞅着黄昏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下工了,正在屋子里看电视。 房门执拗一响,三个人进屋,洪亮一眼瞅到了他。 “妈隔壁的狗蛋!拐走我媳妇,瞧老子不把你的脑袋榭成瓢!”洪亮的怒气再次升腾而起。 他二话不说,直奔狗蛋袭击过来,按上就打。 屋子里又是躁动一片。 第272章 不平等的契约 \ “你踩死我吧,我不活了,反正没有小慧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洪亮把眼睛闭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朱寡妇,朱嫂一身的横肉,好比练了金钟罩铁布衫,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就洪亮这小身板,女人一只手能对付他八个。 “洪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爱小慧的,你咋着才能成全我俩?”狗蛋在旁边哀求道。 “我成全你奶奶个爪子!抢走我老婆,表脸!老子跟你不共戴天!”洪亮就这德行,除了嘴硬,浑身哪儿都不硬。 “我跟小慧不好也好了,你放手吧,大不了我补偿你……。”狗蛋可怜巴巴说。 “你补偿个屁!跟我媳妇睡了,怎么补偿?要不然你也娶个媳妇,让我跟她也睡一次?”洪亮死脑筋,念死理,一根筋,要的是公平合理。 “我可以给你钱,你说个数。”狗蛋道。 “你他娘的有钱吗?比我还穷!”洪亮气愤愤怒道。 “虽然我现在没钱,可我答应保证给你,你说吧,只要把小慧给我,多少钱都不是问题。”狗蛋不得不屈服,目前只有钱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是啊洪亮,既然小慧跟狗蛋好,你就做做好事,成全他俩算了。”马二楞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不能瞧着洪亮把狗蛋打死啊? “马二楞!放你娘的屁!我把你媳妇拐走,然后给你钱,你行不行?”洪亮怒道。 “那当然不行!” “那你还说个毛线啊?小慧是人,不是猪狗,不能被我们这样买来卖去的!”想不到洪亮还会说人话。 “那好啊,既然你知道小慧不是猪狗,不能被人买来买去,当初你在城里为啥找其他女人?就没想到她会难过?”朱二嫂鄙夷了他一声,脚尖还在他的肚子里上踩了踩,差点把洪亮的屎给踩出来。 “我错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耀花了眼,对不起小蕊……。”洪亮懊恼不已,眼泪流淌下来。 “既然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必须要付出代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就是代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活该有这样的下场!还舔着脸让她回家?我要是你啊,早找找根面条上吊死了……。”朱二嫂越说越生气,杀人不用偿命的话,她还真的想把洪亮当做蚂蚁踩死。 女人的话让洪亮感到了羞愧,是啊,是自己背叛在先,小慧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既然婚姻出现了裂痕,就难以破镜重圆,还不如放她走……。 可就这样走,太便宜狗蛋了,凭啥让你孙子白白捡个媳妇? “洪亮,你就答应吧,我来给你们做和事佬,你放手,让狗蛋把小慧领走,他给你一笔钱,以后大家和平共处,行不行?”马二愣子得瑟开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块料。 杨进宝不在,他说话当然管用,因为他的年龄最大。 “那他能给我多少钱?”洪亮终于问。 “你想要多少钱?”狗蛋期待地反问。 “两万!你给我两万,把小慧领走,我拿这笔钱再娶个媳妇。”洪亮说。 “成交!可我现在没钱。” “没钱你扯个球球啊?”洪亮一听更生气了。 “我可以分期给你,三年之内还清,好不好?” 狗蛋目前真的没钱,在工地干一天才挣二十五块,一个月也就七百多,淼淼目前在幼儿园,家里还要吃要喝,根本没有存款。 “你狗曰的!买媳妇还要分期?你以为是买车买房啊?”洪亮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反正我没钱,要的话就分期,不要我也没办法……。”狗蛋摊摊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好了好了,事情就这样了,我跟朱嫂做你俩的保人,就这样吧……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媳妇,放开洪亮,让他俩签字画押。”马二楞在旁边继续劝。 “好!我放开你,但你不准胡来,听到没?要不然老娘真的会把你踩扁!”朱二嫂冲洪亮警告道。 洪亮含着泪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刀子。朱二嫂这才放开他,将他拉了起来。 几个人一起走进帐篷,马二楞帮他们写了两张字据。 今有杨家村村民杨狗蛋,拐走朱家村朱洪亮的媳妇小慧,答应包赔洪亮精神损失费两万元,因为狗蛋暂时无力偿还,分期三年还清,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签约人杨狗蛋,朱洪亮。 中间人,朱二嫂,马二楞, 字据写好,二愣子又让狗蛋跟洪亮各自按了手印。合同分两份,狗蛋跟洪亮各持一份。 “现在满意了?”二愣子问。 洪亮没做声,但是狗蛋却点点头:“满意了,谢谢愣子哥……。” “狗蛋,三年之内,你必须还清洪亮的两万元,你给我,我再转交给他,要不然他活劈了你也不管我的事儿!”马二愣子警告狗蛋道。 “愣子哥你放心,我就是卖肉卖血也要偿还他的两万块……。”狗蛋保证道。 “那好!既然这样,大家不计前嫌,握握手,以后还是好兄弟。”二愣子想撮合他俩的关系。 狗蛋伸出手想跟洪亮言和,可这小子却哼一声走了。 洪亮的心里特别生气,他觉得这是个不平等的条约,可不签也得签。 因为朱二嫂跟马二楞全站狗蛋那边,不答应的话,就朱二嫂那大脚丫子,一定会踩死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仇恨算是结下了……狗蛋,马二楞,朱二嫂,你们等着,老子一旦有翻身的那天,这笔仇恨一定要让你们偿还! 洪亮就那么走了,返回了娘娘山,从这儿以后,他跟狗蛋和马二楞成为了死仇。 这种仇恨一只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洪亮自食其果死去的那天,才算真正结束。 洪亮一走,狗蛋拿着字据扑通冲马二楞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谢谢愣子哥,谢谢朱嫂,你俩是我的救命恩人,狗蛋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俩的救命之恩。” “狗蛋!这是干啥?起来,快起来啊……。”朱二嫂赶紧弯腰搀扶她。 “现在满意了?”马二楞问。 “满意了,两万块买个媳妇,值!回去我就想办法还他钱!”狗蛋乐颠颠道。 “狗蛋,你小子有福气啊,白白捡个媳妇,还有一个闺女,进门就当爹,省了你多少事儿啊?”马二愣感叹一声。 “是!娶到小慧是我这辈子的福气。”狗蛋乐得眉开眼笑。 事情就这么完结了,是朱嫂的铁拳将洪亮征服的。 狗蛋就那么拿着字据乐颠颠回到家,兴冲冲跑小慧面前显摆。 “小慧,小慧,搞定了,你以后是我的了,洪亮答应放手了……。”进门他就扯嗓子呼喊。 小慧跟姑姑都在家,刚刚回来。 刚才他们娘儿俩一起去警局报案,将今天的事儿跟派出所的人讲述了一遍。 派出所派出两个民警,跟着她俩转悠半个晚上,也没找到狗蛋跟洪亮的下落。 半夜,疲惫不堪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稳,狗蛋就晃着字据进来了。 “狗蛋,你说啥?”女人莫名其妙问。 “洪亮答应放手了!我给他两万块,不信你瞧?”狗蛋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惊喜。 小慧惊讶不已,抓过男人手里的字据瞅了瞅,立刻皱紧了眉头。 “死鬼你……你把俺给……买了?”女人问。 “是啊,两万块,值!值得啊!”狗蛋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你……你混蛋!无耻!”光!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抽在了他的脸上。 “啊!小慧,你打我干啥?”狗蛋捂了脸。 “你你你……你俩凭啥拿俺做交易?俺是人!不是牲口!谁给你们的权利,把俺买来买去的?”小蕊哭了,特别伤心,觉得狗蛋很龌龊,自己受到了侮辱。 “慧,你别生气,我不是买你,洪亮也不是卖你,是我答应给他的精神损失费,你跟了我,他毕竟损失了一个媳妇,再娶个媳妇很不容易,这是咱俩欠他的……作为男人,我必须要担当自己的责任……。” 狗蛋长大了,学会了担当,不想亏欠任何人,特别是为了小慧,他啥都舍得。 “你真是这样想的?”小慧含着泪问。 “是啊,你是我媳妇,这辈子最珍惜的女人,我怎么会把你当货物买卖?如果你跟着我不幸福,还可以回去找洪亮,我绝不拦着你……。” “狗蛋……你真好!”小慧哭了,猛地抱上了男人。 “慧慧……我没你不行!”狗蛋也哭了。 “呜呜呜……。” “哇哇哇……。” 俩人抱一块哭了个稀里哗啦,姑姑在旁边也陪着他俩落泪。 这对鸟夫妻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为了比翼双飞的一对鸟人。 洪亮寻妻的事儿到这儿算是告一段落,但接下来一件更为头痛的事儿,像一座大山刻压在了狗蛋跟小慧的身上。 那就是这两万块该怎么弄?上那儿弄那么多钱? 靠打工肯定不行,狗蛋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挣七百块,小慧在学校当清洁工,也就四百,两个人合起来才一千一。 虽说住房子不用花钱,姑姑这儿啥都帮他们,可不能让姑姑一个人负担啊? 柴米油盐总是要买的,孩子上幼儿园是必不可少的,接下来还要上小学。 还有电费,水费,物业费,一个月下来三百都存不到。每年七千块的巨债,让狗蛋感到了压抑,喘不过气来。 晚上,两口子全睡不着了,光溜溜抱在一起,不三不四的事儿也懒得做了。 “没钱还,咋办?”小慧抱着狗蛋光光的肩膀问。 “不怕,有我在,车到山前必有路……。”狗蛋也摸着小慧鼓胀胀的乃子说。 “咱俩上那儿一年弄七千块去?”小慧又问。 “慢慢打工挣呗,再不然就借钱。”狗蛋说。 “上那儿借?姑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的亲戚也都没钱。” “要是在娘娘山就好了,杨进宝有钱,一定会借给我们的。”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杨进宝太远了,再说咱俩也不能回村,回去的话,乡亲们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咱们淹死。”小慧特别发愁。 “有了媳妇,咱们在工地上招兵买马,建立一个施工队,我来做工头,出去找活儿干,只要接下大工程,咱们就有钱了。”狗蛋说。 “是个好办法,可工程队怎么成立?上那儿找活儿干?”小慧又问。 “好说,咱们自己出去找,只要勤奋努力,没有挣不到的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狗蛋,你好有志气,嫁给你啊,真是俺这辈子的福气。”小慧越瞅狗蛋越喜欢,觉得男人不但有志气,也有骨气,于是就亲他吻他。 “为了你,我拼了!”三两下,狗蛋的兴致被撩拨起来,翻身将小慧压在了身下,吃起了女人的大白兔奶糖。 两个光溜溜的身子缠在一起,狠狠爽了一把。 第273章 出头鸟 小慧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狗蛋。 当初到底是为了报复洪亮还是生理的渴求,全都忘记了。 她梦里正真的白马王子一直是杨进宝,那才是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狗蛋的本事跟杨进宝相比,简直是马尾巴穿豆腐,根本提不起来。 首先,进宝比狗蛋帅,其次比他有本事,第三比他脑瓜子聪明。娘娘山四条街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想跟杨进宝睡觉,嫁给他做媳妇的。 可杨进宝只有一个,被巧玲抢了先,其她女人只能望男兴叹,小慧也不例外。 选择狗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无奈,每天晚上跟男人睡一块,小慧总会想起杨进宝。 她跟狗蛋折腾的时候,脑子里幻想也是跟杨进宝折腾。 狗蛋亲她的嘴,摸她的胸,她也幻想是杨进宝亲她的嘴嘴摸他的胸……。 曾几何时,女人还喃喃自语:“进宝……用点力……不要停……。”把她上面的狗蛋纳闷地不行。 今天又是这样,她抱着狗蛋粗壮的腰肢,脑子里幻想着杨进宝健硕的臂膀,再一次跟男人荡漾起来。 她还想学着巧玲那样喊炕,刚刚呼喊一句:“啊!”嘴巴立马被狗蛋堵了。 “你轻点,姑姑还在外边嘞,让她老人家听到不好。”狗蛋才不想姑姑听到他跟小慧的喊炕声。 那种忍着不叫的感觉,更加让小慧无法忍耐,女人的身体就拼命扭啊扭,晃啊晃,也把狗蛋越抱越紧。 小慧的主动无疑成为了男人激情勃发的催化剂,所以每次跟她折腾没几下,狗蛋哪儿就缴枪投降,一泄如注了。 今天还是这样,女人正在兴致的关口,狗蛋的身体抖动几下就不动弹了,紧接着从小慧的身上翻滚下来。 “这么快……?”小慧问。 “累……。”狗蛋说。 “瞧瞧人家杨进宝,每次跟巧玲折腾,一晚上好几次,每次都在一个小时以上。”女人叹口气。 “我跟杨进宝能一样?他从小练的是童子功,一把神刀勇猛无敌,牛劲冲天!”女人的话让狗蛋感到了自卑。 “还是巧玲幸福啊,嫁给那样的男人,天天爽歪歪……。” 小慧越是夸赞杨进宝,狗蛋越是不服气,说:“你放心,咱俩刚在一块没多久,我需要慢慢适应,我是一把好枪……。” “可惜就是子弹打得太快了……。”小慧格格一笑。 “切!瞧我用炮轰死你!”狗蛋不服气了,抱上女人又来一次。 三次以后,小慧才勉强得到满足。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个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商量,该怎么成立一个包工队。 “狗蛋,不如我跟你一起到工地去打工吧,在学校做清洁工挣得太少了。”小慧说。 “啥?你跟着我一起干土建?不行!那活儿太脏太累了。”狗蛋心疼媳妇,决不让女人搬砖和泥。 “可咱们急需要钱啊?没钱怎么还洪亮的债?”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好好在家呆着,最好帮我生个儿子……。”狗蛋已经穿起衣服下了床。 “我决定了,你不要我,我就去找愣子哥,朱二寡妇能干的活儿,我都能干!”小慧就是嫌弃自己挣得少。只有赶紧还清洪亮的债,心里才踏实,才真正算得上狗蛋的媳妇。 “不怕累的话,随你!反正你不能跟我一块干。”狗蛋说。 “为啥?” “因为我们那工地上都是男人,常年在外打工,一个个都成了狼,忽然一只小绵羊进去工地,那些男工还不把你吃了?我不放心。”狗蛋气呼呼道。 “咯咯咯……。”小慧笑了:“那我到二愣子那边工地干活,你就不怕那些男工把我吃了?” “不怕,在哪儿有朱二嫂保护你,没人敢欺负她妹子。” 小慧跟着朱二寡妇干,的确比跟着他安全,朱二嫂可是女张飞,没人敢跟她犯扁。 于是,吃过早饭狗蛋就把小慧领到了二愣子那边的建筑工地。 “愣子哥,朱嫂,我把小慧交给你俩了,不准让人欺负她。”狗蛋冲朱二嫂恳求道。 “狗蛋,小慧跟着我干你放心,谁敢欺负我妹子!老娘一脚踹死他!”朱二寡妇叉着腰,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 这边工地上刚好缺人,饭堂的大师傅忙不过来,所以朱二嫂就做主,让小蕊跟她去了伙房。 小蕊走进工地的大食堂就忙碌起来,帮着大师傅摘菜,洗菜。 她做饭非常好吃,有滋有味,人模样也长得好,当天中午开饭的时候,整个工地就热闹起来。 “哎呀!添新人了!朱二嫂,这个是谁啊?”那些调皮的年轻工友问。 “我妹子……俊不俊?靓不靓?”朱二嫂拎着马勺得瑟开了。 “好水灵的妹子啊!她嫁人没?不如跟我做老婆吧?”几个男工在排队吃饭,哈喇子差点掉饭锅里。 “全都给我闭嘴!我妹子早有男人了,还有个女娃嘞?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姑奶奶一勺子敲死他!”朱寡妇抡起了马勺子,在那些男工的面前挥舞,警告他们规矩点。 一听说有朱嫂为小慧撑腰,那些调皮的男工再也不敢得瑟了,全都闭了嘴。 自从小慧来到工地以后,大食堂的饭明显不够吃了。所有的男工吃过一碗,都想来第二碗,第三碗。 没别的原因,就是想多舀一次饭,多瞧小慧几眼。 小慧可是娘娘山少有的村花,那模样虽说比不上豆苗跟巧玲,也算女人里的佼佼者。 她大眼睛,高鼻梁,俏嘴巴,青年短发,两只眼睛一扑闪,十个过来舀饭的男人就能勾趴下五对,好像集体得了脑血栓。 娘隔壁的馋死人……。 好多男人想跟小慧说说话,勾搭一下,可猛地瞅到朱二寡妇那双豹子眼,一个个只能望而怯步。 没人敢得罪朱寡妇,工地上最有力气的男工,在她的面前也走不过一个回合。 不用动手,单凭那身肉就能把跟她较量的男人压成煎饼。 大家好奇怪,不知道晚上马二楞跟朱嫂是咋鼓捣的,谁在下面,谁在上面? 一定是马二愣在上面,长期占领高峰。要不然就他那小身板,还不早被朱二嫂给挤成肉夹馍了? 很快,朱二嫂跟小蕊的命运发生了逆转,这次的逆转完全是一个巧合。 马二楞所在的这个工地有一百来个建筑工人,大部分人在这儿已经干了大半年,有的甚至已经干了一年多。 可自从大楼修建以来,一只到现在,一次工资也没有领过。 工地的包工头只是拖,从去年夏天一只拖到年底,年底又拖到第二年的年初。没有一个工人从包工头哪儿领到过一分钱的工资。 年前的时候,大家就闹过一次,说要领工资回家过年,可包工头却说:“钱没到位,工地不给我钱,我也没钱跟大家结算。” 再后来,那包工头竟然失踪了一段时间,分明是躲避了起来。 过完年,大家接着闹,说再不给钱就不干了。 包工头回来说:“行!不干正好,都走吧,前面的算你们白干!” 于是,大家纷纷嚷着要罢工,一直没停。 这两天,罢工的闹剧愈演愈烈,小慧进去工地七八天以后,工人们果然什么都不干了,全部停工。 “给钱!给钱啊!不给钱我们真的不干了!” “是啊,还我血汗钱!严惩不良地产商!我们要吃饭!!” “干活不给钱,我们就将罢工进行到底!!” 人山人海的工人熙熙攘攘,整个工地哪儿都是喧闹声。 甚至有的人拉起了横幅,占据了吊车,阻拦了运料车跟搅拌车,整个工地热闹非常。 马二楞跟朱寡妇也在其中,因为他们去年到这儿以后,也没领过工资。 “别闹了!大家别闹了,赶紧开工干活,钱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的。”包工头冲大家嚷嚷道。 “你分明跟那些无良的地产商一个鼻孔出气,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工头,揍他,揍他!!”愤怒的工人再也按耐不住,将包工头围起来叮叮咣咣就是一阵毒打。 包工头哭了,说:“我也没钱啊,他们不给我钱,我真的没办法,要不然大家瞧瞧我的肉值多少钱,拿去卖了吧。” “拿不到钱就让我们干活?马上去找这儿的建筑经理,要不然我们就开抢了!”朱二嫂上前一步,揪了包工头的脖领子。 “你们要抢啥?”包工头问。 “抢这儿的钢筋,水泥,沙子跟石料,把所有的建筑材料拿出去,来抵偿我们的工资!”朱二嫂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叉着腰跟工头吵。 “你敢!这儿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司的,小心公司派人来,抓你们蹲班房!” “放你娘的狗臭屁!欠钱不还就不算犯法?姑奶奶不管!今天拿不到钱,老娘第一个抢!”朱二嫂卷起袖子俨然成为了这群工人的首领。 “是啊朱嫂,只要你帮着我们拿到钱,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包工头,大家都跟着你干了!” “对!朱嫂,你要为这些穷苦弟兄们做主啊,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这些民工都怕事儿,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领头的二百五。 偏偏朱二嫂就是个女二杆子,啥都不怕。 她裂着大嘴叉子笑了:“大家放心,有我朱二寡妇在,瞧谁敢欠你们钱?老娘一屁股压死他!!”女人屁颠颠乐得不行,非常喜欢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媳妇你干啥?二百五啊?人家在把你当枪使唤呢?你傻啊?”马二愣子感到了不妙。 他比猴子还精,当然知道哪些工人想利用自己的女人。 “你懂个屁!边儿待着去!我不管,你不管,他不管,大家的钱总要想办法要吧?”朱二寡妇抬手一推,马二愣子就闪个趔趄。 “好样儿的二嫂!我顶你!不如咱们到他们总公司去,跟他们谈判,不给钱,只要你一声令下,说咋闹,咱们就咋闹!”还真有聪明的工人,竭力在攒缀她。 “好!大家跟着二嫂一起去,到办事处去堵他们的门!谁不去就不是好汉啊!”小慧终于逮到了机会,觉得时机成熟了,是时候建立自己的包工队了。 于是,她跟在二嫂的后面,领着人群熙熙攘攘直奔工程的办事处冲了过去。 第274章 讨薪风波 工程的办事处距离工地不远,也就一千多米,朱二嫂跟小慧一马当先,呼啦!带人就把那家写字楼包围了。 “还钱!还钱!还钱!!”工人们一声声呐喊,纷纷举起拳头。 写字楼上的总经理吓一跳,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总经理,不好了,工人们翻天了,全体罢工了!”那个包工头头破血流冲上楼,抱上了总经理。 “啊!到底怎么回事儿?”总经理问。这是个中年人,衣冠楚楚,秃顶,戴一副眼镜,四十多岁,精明强干,眼光里闪出一道凌厉的精光。 “他们的工资一年多没有结算,纷纷讨要工资来了,还把我打一顿,瞧这打得!”包工头指了指自己的猪头脑袋道。 他真的是总经理的狗腿子,这家公司没有欠他钱,拖欠的就是农民工的工资。 他也没有为工人说过一句好话,啃的是总经理丢给他的剩骨头。 “怎么会搞成这样?你去帮我摆平他们!”总经理命令道。 “我……摆不平啊,他们还会打我嘞!”包工头吓坏了,苦苦求饶。 “瞧你那德行?老子不信一群穷棒子还能翻天?带头的是谁?”总经理又问。 “诺,你瞧,最前面那个胖娘们,人高马大的,就是他们的首领,我的脑袋就是被他一巴掌拍肿的……。”隔着楼上的玻璃窗,胖工头指着下面的朱二嫂跟总经理道。 “喔,想不到是个女人。”总经理鄙夷一声。 “你可别小看他,这娘们厉害得很!胯下乌骓马,手中丈八蛇矛,气冲斗牛,长坂坡前一声吼,喝断桥梁水倒流,是有名的女张飞……。”包工头战战兢兢,把朱二嫂说得神乎其神。 “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乡村妇女吧?你连个乡村妇女也摆不平,还当个屁工头?不如回家抱孩子!”总经理根本没尿朱寡妇。 “可他真的很能打啊……我打不过他。” “报警,把闹事儿的抓起来……。”总经理怒道。 “不行!咱理亏,把他们抓起来,会吃官司的,打官司准输。上面有规定,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 “那就把两个闹事儿的带上来,咱们跟他们谈判,用钱摆平他们几个就行了。”总经理不亏是总经理,一下子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好!我下去把朱二嫂请上来……。”包工头受的是夹板气,不敢得罪老板,也不敢得罪那些工人。 他只能屁颠颠下楼,打开了公司的门。 “别闹了,大家都别闹了,总经理有请,但是你们不能太多人进去,必须选两个代表,不能超过三个人,要不然就是聚众违法闹事……。”包工头就是传话,他还懒得管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免得朱二寡妇一巴掌抽死他。 “好!小慧,二愣,你们俩跟我上去,老娘还不信了,欠钱不还,他们还有理了?”朱寡妇大手一挥,这边拉着男人马二楞,那边扯起小慧直接进去了写字楼。 她啥都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老娘又是一条女汉子! 马二愣子却吓得不轻,扯扯女人的衣服道:“媳妇,到楼上说话你要含蓄点,别跟人吹胡子瞪眼……这伙人不好惹,搞不好会弄一伙地痞流氓来收拾咱们……他们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 马二楞经验丰富,知道哪些开发商的手段……强拆,强打,强抢,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为了钱,统统不要嘴脸,啥生儿子没后门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放心!有我在,他们敢叫人,老娘一屁崩死他!”朱寡妇才不在乎这些,实在不行就开打呗,拳头硬不一定有道理,但是拳头软就一定没道理。 小慧同样没害怕,决定跟朱嫂一起大闹一番,讨回本属于山里人的血汗钱。 三个人作为代表,上去了写字楼的二层,进去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已经严阵以待了。 “你就是这项工程的总经理?”朱二嫂劈头就问。 “你好,我是这儿的总经理,你是……朱二嫂?”总经理问。 “对头!就是我,一句话,啥时候给钱啊?”女人问。 “胖妹子,我是很想跟大家结算工资的,可惜总部没有批钱下来,分公司没钱,无法结算啊……。”总经理还是一个字,拖! “胡说八道!总部不给你们钱,你们这些人平时吃屁喝风啊?你们可以领到工资,为啥我们农民工就不行?老娘不管,不给钱我就不走了!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朱二嫂腰一叉,袖子一卷,扑通!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身材庞大,忽悠一下,差点把沙发砸裂,也差点把楼板压塌,整个办公楼就晃荡了一下。 “大妹子,请你理解我们……。”总经理不动怒,就是想软磨。 “我们理解你们,谁理解我们?这位总经理,你可知道下面的农民工,多少人等着回家娶媳妇,等着给家人看病,妻儿老小在家翘首期盼?大家忙活这么久,就是想挣钱回去啊。 他们抛家舍业,风里来雨里去,真的很不容易,挣的是血汗钱啊,拖延我们的血汗钱,你于心何忍啊?”小慧说话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慧是很贤惠的,没有朱二嫂力气大,但是女人嘴皮子利索,知道讲理,而且口才很不一般。 她跟朱二嫂一文一武,一张一弛,配合得天衣无缝,真是一对好搭档。 “小妹妹,你跟我说没用。”总经理道。 “那我跟谁说?你是总经理,我们工程的最高负责人。” “这是总部的决定,总部也没钱啊。” “那你们的总部怎么有钱买建筑材料?外面的钢筋,水泥,沙石,可都是钱。” “那些建筑材料也是赊欠的,都没有结算。” “也就是说,你们除了欠我们的钱,还欠了建筑材料公司的钱对吧?那边好多人的工资也在被拖欠。” “对。” “想不到你们诺大个公司,竟然是空手套白狼,真是可笑!”小慧话锋一转,竟然嘲笑开了。 “你胡说!我们的公司实力强大,资金雄厚!” “既然资金雄厚,那为啥不给工人钱?” “这个……?”总经理懵了,想不到眼前的丫头片子会问得他哑口无言,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牙尖嘴利。 这小妮子好俊俏,公司里的建筑队竟然有这样的靓妹子,我咋没发现? 总经理上下打量一下小慧,不怀好意笑了。 “两位妹子,我们公司目前在别的地方搞开发,钱暂时周转不过来,要不然这样,你们三个人的工资,我一分不少结算,你们让楼下的工人们先散了,好不好?”’总经理老谋深算,开始用钱收买他们三个了。 朱二嫂一听就急了,蹭地跳了起来:“你放屁!我们是所有工人的代表,你想收买我们,没门!要结算大家的钱一起给,只给我们的,坚决不行!” 朱二嫂虽然脑袋不好使,可她不傻,总经理的诡计她一眼就看穿了。 “要不这样,你们三个给双倍的工资,只要能把下面的工人遣散,我马上给你们三个结算!” “一百倍也不行!老娘不干那种生儿子没腚门的事儿!”朱二寡妇继续瞪眼。 “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娘不会喝酒,早就戒了!就喜欢钱!” 总经理无奈了,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今天不结算工资,朱二嫂根本不会离开。 她在这儿一闹,整个写字楼都没法办公了,女人的嗓门大,跟打雷似得,四周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好多员工都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 总经理冲包工头使个眼色,包工头立刻离开了,到外面去打电话叫人。 “我劝你们赶紧离开,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收买不成,总经理又开始威胁。 “少跟我来这个弯弯绕!姑奶奶不是吓大的,大狼灾我经历过,大暗病我经历过,大天火我也经历过,狼我都不怕,还怕你个小小的总经理?一句话,这钱你给不给?”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总经理没办法,只好撕破了脸。 “行,既然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干啥?” “很简单,把工地上的钢筋,水泥,还有所有建筑材料全部装车,卖给其他建材公司,换取我们的钱!”朱二嫂还懒得跟他谈了,站起来扯起马二楞跟小慧,蹬蹬蹬下了楼。 来到楼下,她冲所有工人呼喊:“弟兄们,走嘞!钢筋水泥装车!卖掉抵偿咱们的工资,以后不跟这儿干了,换工地啊……。” 说完,她第一个返回了工地。 朱寡妇一声令下,所有的工人都是义愤填膺,大家纷纷返回工地,整个工地又喧闹开了。 工地上的东西的确很多,大批大批的钢筋摆放在哪儿,几百吨的水泥也放在那儿。仓库的门一开,人如潮涌,工人们跟疯了似得,纷纷一阵哄抢。 这是要破釜沉舟的节奏,这么一闹,整个工地也就散了架,多半会集体被炒。 炒就炒了呗,也比白干强。 很快,大量的钢筋被装上了车,水泥也被装上了车,人群仍旧在纷纷喧闹。 就在这时候,忽然大事不妙,工地上来了十多辆面包,那些面包车的速度很快,戛然而止。 汽车一起停下,嗖嗖嗖,从车里瞬间冲出来一大帮子人。 马二楞一瞅暗暗叫声不妙,预料中的事儿终于发生了,那总经理果然召唤过来一群无赖流氓,要对所有的工人下手了。 一共来了近百人,都是年轻人,手臂上全都纹了刺青,一个个虎视眈眈气势汹汹,一瞅就是道上的人。 这些人平时打架成性,勇猛无敌,都是四水县城四周的古惑仔。 “媳妇,快跑!快跑!再不跑就要吃亏了,会挨打的!”马二楞发现不妙,扯上朱二寡妇跟小慧就要逃走。 “走个屁啊!咱们走了,那些工人咋办?还不吃亏?”朱二嫂用力将男人推开了。 “你的意思……?” “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撒不了油,有钱聘请打手,没钱给我们工资,日子没法过了,拼了,拼了!!” 朱二嫂勃然大怒,抄起一根铁杠子,二话不说,直奔那些打手们冲了过去。 女张飞勇猛无敌,要大闹四水县城,为那些员工们讨回公道,伸张正义……。 第275章 怒发冲冠 小阿飞们手持凶器直奔几个工人就打,眨眼三五个工人被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朱寡妇不干了,没等那群小阿飞上来,她抄起铁杠扑了过去,瞬间横在了路中间,二话不说将铁棍抡圆,叮叮当当一顿胖揍。 “他娘的!没天理了!讨打!!”咣咣咣,几个棍子下去,七八个小阿飞被她打翻在地。 然后她一个横扫千军如卷席,呼呼啦啦又扫倒二三十个。 转过身来,再弄个五郎八卦棍,噼里啪啦又弄倒一片,三下五去二,近百个小阿飞被他弄趴下一半。 朱二嫂不但炕上的功夫勇猛,打架更加勇猛,好比张翼德杀进曹营,奋不顾身悍勇无敌。 剩下的小阿飞没反应过来,朱嫂身后的援兵就到了,那些农民工纷纷急红了眼,有的抄起铁锨,有的拿起铁杠,有的抄起石块同样掩杀过来。 上百个愤怒的面容好比排山倒海,将那些小阿飞打得连连后退,伤的伤,逃的逃,跑的跑。 战斗非常激烈,整整打了十多分钟,阿飞们被打得哭爹叫娘抱头鼠窜,最后一个也看不见了,十多辆面包车也丢在工地上不要了。 战斗结束,工友们乐坏了,欢呼着扑过来一下将朱嫂抱起,抛向了空中。 朱寡妇忒胖了,七八个有力气的民工一起努力才把女人扔上去。 “得胜喽——!朱嫂好样的!太棒喽——!”抛起来容易摔下来难,女人沉重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却没人敢接……扑通,朱寡妇重重摔在地上,弄了一嘴泥巴。 “小兔崽子们!摔死老娘了!”还好她皮糙肉厚,没有受伤。 “哎呀朱嫂对不起,我们太兴奋了!”员工们又扑过来,将朱嫂搀起。 朱二寡妇上去抓住一个受伤的小阿飞,怒道:“老实交代!是不是这工地上的总经理派你们来的?要给我们一点颜色看看?” “是!就是总经理派我们来的,说要杀杀你的威风!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嫂子饶命啊……。”那小阿飞嘴歪眼斜,都快被朱嫂抓得没气了。 “娘隔壁的!老娘不会放过他!弟兄们,走!返回写字楼,把总经理打个人仰马翻!讨回公道!一起去啊!”朱嫂冲大家呼喝一声,那些农民工一个个群情激昂。 “走嘞!雇佣打手害我们,瞧他还有什么说的!拼了,拼了!”被朱寡妇一忽悠,所有的民工都跟打了鸡血似得,纷纷抄起武器又返回了写字楼。 这次返回来,那些民工就不客气了,不顾门卫的阻拦,呼啦!将写字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小阿飞那边没有得手,总经理就感到了不妙。发现朱二嫂带着所有的工人将办公地点团团包围,他更是吓得屙酱尿醋。 女人带着工友们二次冲上楼的时候,总经理吓得浑身筛糠,噤若寒蝉,脑袋一低,兹溜!钻桌子底下去了,。 他知道大限将至,女张飞绝不会饶过他。 果不其然,朱二嫂气冲冲上去写字楼,冲进办公室一眼瞅到了桌子下的男人。 “老混蛋!哪儿走!还我们的钱!,包赔工友们的损失!你给我出来!”她怒不可竭,掏泥鳅一样将总经理从桌子底下抓了出来,又像老猫抓耗子。 “胖妹子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总经理赶紧求饶,脸色变得苍白。 “说恁娘隔壁!你个天煞的王八蛋!竟然雇凶打我们?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今天不弄死你,姑奶奶就不是人!”朱嫂真是气坏了,见过坏蛋,没见过这么丧尽天良的坏蛋。 那些农民工多苦啊?顶风冒雨埋头苦干,熬干了热血,累垮了身体,就是想挣点钱回家娶媳妇,给父母治病,给媳妇买花衣服,供孩子上学。 欠钱不还,还招人打我们,今天不教训你一下,就没天理了。 所以女人不接受他的道歉跟求饶,将他按在地上,屁股一歪,扑通!坐在了他的身上。 总经理的身上立刻被压了一座大山,朱嫂庞大的身体一使劲,咯吱!男人的小蛮腰就发出一声脆响。 “哎呦喂!你压死我了……。”总经理惨叫一声。 朱嫂两个磨盘子大的屁股坐在他的身上,还使劲揉了揉。 这一揉不要紧,总经理的腰部又是两声脆响,他的肋骨至少被压断三根,求饶的声音好比杀猪宰羊。 “一句话,给钱不给钱?”女人怒道。 “没钱,怎么给啊?”总经理求饶道,眼镜也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不给是吧?好!姑奶奶弄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人说完,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来个千斤坠,大屁股又在男人的后背上晃悠了三晃悠。 这叫梅花三弄,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把你的屎尿挤出来。 总经理再也受不了拉,差点被朱嫂压得骨断筋折,粉身碎骨……。 “大妹子别呀!饶命啊……求求你了……。”他气都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一句话,给钱!!”朱寡妇嚎叫道。 “好!我给,给你了!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给多少?”女人问。 “全给!一个不少,到今天为止,所有的工资全部结算!”总经理不得不委曲求全了,真害怕女人再用力,把他的粪便和屎尿汤子全压出来。 钱算个啥?赶紧拿钱换命吧……。 “不行!光给我们工资就算了?没那么便宜!”朱二嫂还不依不饶了。 “那你想咋着?” “刚才你派人打坏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医药费要全包,多加五万块,行不行?”朱嫂已经不满足了,还要得寸进尺。 “好!我给,多加五万!姑奶奶饶命啊……。”这时候不要说多加五万,十万他也出。 第一是理亏,真的派人行凶,打官司的话会坐牢的。朱嫂抓住的那个小阿飞就是认证。 第二, 真是惹不起女张飞啊,这娘们的身体好像一头黑熊,一屁股下去能把楼板压塌,碾死我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似得? 所以,总经理啥都不顾了,活命要紧。 “起来,拿钱!快点!!”朱二嫂不想弄死他,起来扯了总经理的脖领子。 “财务!财务经理……过来!快拿钱!拿钱啊!!”总经理只能呼唤财务经理,赶紧跟所有工人发钱。 财务经理的电话是三点一刻打到银行的,银行的押款车四点钟来到的。下午六点下班前,所有工人全都领到了工资。 朱二嫂在旁边抓着总经理的脖领子没动地方,一边瞧着他颤抖一遍骂:“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厉害瞅瞅,你还不知道本寡妇是条女汉子!” “领教,领教了……。”总经理一边点头一边擦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就这样,在朱二嫂小慧还有马二楞的努力下,工人们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钱,争取了自己的合法权益。 可紧接着不幸的事情也接踵而来,上百个人全都失业了,这座工程换了一帮新的建筑队,代替了他们。 一百来个人没地方去,坐在工地的帐篷里干瞪眼。 “朱嫂,接下来咋办?没活干了!帐篷他们也不让住了。”所有人收拾好东西,真的没地方去,帐篷群是工地上的,他们全都被轰赶了出来。 小慧一瞅,觉得时机成熟了,猛地跳起来说道:“大家别着急,一定要相信朱嫂,相信愣子哥,我们会想出好办法的。” “有啥有办法啊?工资邮寄回家,明天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了,朱嫂,大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一定要帮着我们想办法啊。” 那些工人都不走,朱嫂的确帮着他们讨回了公道,可也害得他们失了业,好多人甚至在埋怨她。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大家想不想听?”小蕊提高声音说。 “啥办法啊小慧姐,你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工地把我们炒了,我们就自己成立一个公司啊。”小慧抿抿嘴道。 “自己成立公司?小慧你疯了吧?”马二愣子不可思议问道。 “二楞哥,我没疯,其实我想好久了,不如我们自己干!自己找工程,挣更多的钱!现在咱们有人,有干活的工具,有自己的团队,只要找到工程,大家就能吃上饱饭,找得到地方住……。” “切,你想得美!工程有那么好找?”马二愣子不相信小慧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可以,咱们可以到大街上自己找,挂着牌子在路边等活儿干,现在买房子的那么多,一定有人搞装修,也一定会有工程老板跟我们联系。”小慧挺起胸口,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那找到活儿以后呢?谁来带队啊?”二愣子又问。 “当然是朱二嫂来带队,她可以做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我做副总经理。” “那我呢?我干啥?”马二愣子问。 “你跟狗蛋是包工头啊,也是小范,负责工程的质量跟建材购买!”小慧早就想好了,这个团队的雏形也在她的心里酝酿了好久,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这么说我也可以做经理了?”二愣子问。 “是啊,你跟狗蛋是建筑经理,二愣哥,你瞧行不行啊?”小慧笑眯眯问。 “好!事已至此豁出去了!咱们娘娘山人要杀开一条血路,活出个人样子出来,拼了!”马二楞终于答应了。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小慧跟狗蛋钻进被窝里,就和男人商量开了。她让狗蛋从那边的工地回来,加入到了这边的团队。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做领导,将那一百来个人分为了四队,每队20多个人。这四队人马以后就成为了他们创业初期最基本的队伍。 第三天早上起来,四个人就一起去了四水县的人才市场,到哪儿去找活儿干。 马二愣跟朱二嫂还画了两个牌子,摆放在路边,牌子上写的是他们队伍的实力跟职业技能,主要干的就是泥瓦活儿和装修活儿。 两对夫妻坐在马路沿上,专心致志等着大鱼上钩,其他一百来个工人在城外的庄稼地里严阵以待……翘首期盼。 第276章 巧遇赵四 终于,来活儿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好,请问你们这儿是工程队吗?”男人彬彬有礼问。 “是啊是啊,有什么需要帮你的?”朱二嫂正在啃烧饼,立马擦擦嘴站起来问。 “我想修盖厂房,需要一个有实力的团队,你们可以接下这个工程吗?” “当然可以!我们的团队人强马壮,实力雄厚,包你满意!”一听说来了活儿,朱二嫂就裂开了大嘴叉子。 “那好,把你们的人叫上吧,跟我走。”那人道。 “你需要多少人?”朱二嫂跟小慧一起问。 “人当然越多越好,我新盖的厂房非常大,工期赶得也很紧。” “一百个人可以吗?”小慧激动极了,忽闪一下大眼睛。 “当然没问题,还管饭,工地上有帐篷,住的地方也有。” “哇塞!太好了,咱们先说好,一个月结算一次工资,绝不拖欠!” “放心把小慧妹,朱二嫂,我不会拖欠你们工资的。”那人笑眯眯呼喊着她俩的名字。 “咦?你是谁呀?为啥会认识我们?咱们见过面?”小慧跟朱二嫂一起惊讶。 “你们不认识我了?赵四啊……承德三元饲料厂的?杨进宝的饲料全都是有我供给的。”男人还是笑眯眯的。 “啊!赵四,原来是你小子!”小慧跟朱嫂一起欢呼,瞬间扑上去抱了男人。 没错,眼前的人正是赵四,他已经一年多没出现了。 一年前,他跟杨进宝强强联手,白白弄走了佟石头一个饲养场,从哪儿以后两个人成为了生死过命的朋友。 杨进宝一直在跟赵四做生意,可以说承德三元饲料厂的饲料,都被娘娘山饲养场承包了。 因为杨进宝不但买饲料给自己牲口吃,还贩卖饲料,是这一代最大的饲料销售商。 三元距离娘娘山太远,来回两千多里,运费都是个问题,所以赵四就决定,把三元搬迁过来,在四水县城开新厂。 开新厂就需要建筑队,所以他到劳务市场来找人,没想到一眼瞅到小慧跟朱二嫂。 两个女人跟赵四见面少,只是瞧着眼熟,可赵四却一眼认出了她俩。 “哎呀赵四哥,你咋转悠到四水县来了?”朱二寡妇乐坏了,抬手拍了拍赵四哥的肩膀。 赵四诺大的个子,差点被女人拍趴下。 “哎呀,我那边的工厂分家了。” “分家?啥意思?” “喔,从前的老厂是跟我哥和我弟合股,兄弟之间合不来就分开了,我想自己单干,于是就到了四水县,在这儿建厂。” “啊?真的?那太好了!你的工厂我们建筑队包了,你说咋干就咋干!俺三嫂嘞?好不好?”小慧又问。她嘴巴里的三嫂就是佟三嫂,前年嫁给赵四做了媳妇。 “好!她跟我一起来的,你们到我家里做客怎么样?”赵四热情地道。 “好啊!太好了!一起去!正好瞅瞅三嫂。”两个女人乐坏了,一边一个拉上了赵四的手。 两个女人对赵四特别亲热,把狗蛋跟马二楞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因为赵四见到他俩,不但没说话,连个屁都没放。 没办法,担心媳妇被小白脸拐跑,所以他俩在后面跟着。转悠两条街,走到城郊的位置,终于进去了赵四的家。 赵四哥在这儿买了个庄户院,很大,特别宽敞。三嫂正在家里洗衣服,猛地瞅到小慧跟朱二嫂,女人同样吃了一惊。 “哎呀,这不是小慧跟朱家妹子吗?那阵风把你俩吹来了?”三嫂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在地上。 两个女人发现三嫂变了,首先爱干净了。 三嫂一身的名牌衣服,剪了短发,脸上没了皴,脖子上也没了泥垢,还涂了不少的脂粉,样子看起来更加漂亮。 “三嫂!!”朱寡妇跟小慧一起扑了过去。 “亲妹子啊!”三嫂也跟她俩抱在了一起。 大家全都记得三嫂的好,当初没有三嫂,就没有娘娘山现在的饲养场,杨进宝忽悠佟石头,都是三嫂从旁协助。 饲养场大搬迁的时候,女人也一马当先,帮着他们运送过牲口,所以三嫂非常受娘娘山人的待见。 她俩竟然发现三嫂的肚子大了,鼓鼓冒起。 “嫂子,这是要生了吧?”小慧瞧了瞧三嫂的肚子问。 “是啊,六个月了,快生了……。” “娘啊,这么说嫂子要抱儿子了,我们要做婶子了?” “是啊,做婶子……。” “是男是女?到医院检查过没?” “检查了,是个丫头!” “丫头好啊,长大了知道疼爹娘,是你跟四哥的小棉袄啊?”总之,朱二嫂和小慧跟三嫂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三嫂牵着她俩的手进屋,一会儿说朱二妹子更状了,一会儿说小慧越来越水灵了。还说今晚来了都别走,咱仨睡一条被筒子,正好说悄悄话。 “三嫂啊,那可不行,你跟我俩睡,那四哥咋办?他还不一个人暖冷被窝? 再说了,你家的棉被小,根本盖不住朱二嫂,朱嫂家的被子是特质的,大得跟房子一样,谁让她胖?咯咯咯……。”小慧笑得前仰后合。 “没事,一条不够就盖两条,家里的被子盖不完。”总之,三嫂一直拉着她俩,说不完的知心话。 女人们在里面谈话,男人们就在外面喝酒。赵四大摆筵席,款待了马二楞跟狗蛋。 他知道马二楞是杨进宝的大舅哥,所以特别热情。 果然,这一晚这两对夫妻都没走,住在了赵四家。 男人们喝醉了,东倒西歪,三嫂也不管,直接跟两个妹子进去了被窝。 “三嫂,嫁给赵四哥这两年,你幸福吗?”小慧问。 “幸福,你赵四哥对俺可好了,知道疼人……。” “那他炕上那点活儿咋样,你能满足不?”朱寡妇问。 “废话!当然行!不行的话我能怀上?能搞这么大个肚子?”三嫂说。 “你跟四哥一晚上弄几回?一回多长时间?”朱寡妇又问。 “死丫头,问这个干啥?偏不告诉你!你跟二愣子一晚上弄几回啊?”三嫂格格笑着反问道。 一群操蛋娘们,站一块谈论的当然是男人,也没别的话题。 你男人多长,我男人多短,恁两口子一个月几回,俺两口子一次多长时间。 其实女人比男人还花,对那种事儿非常感兴趣。 “那你俩在三元干得好好的,干嘛到四水县来?”小慧问。 “哎,一眼难尽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三嫂竟然叹了口气。 接下来,女人才将他们分开,另立门户的事儿跟两个妹子说了。 三嫂跟赵四哥说白了是被家里人给赶出来的。 从前,三元饲料厂濒临倒闭,眼瞅着就要破产了,就在那时候,杨进宝出现了。 杨进宝成为了三元最大的客户,包揽了他们所有的饲料,一下子让三元发了财。 按说,有钱以后大家应该干劲冲天,可这时候赵四的哥哥跟弟弟不乐意了。 他们觉得工厂赚钱,赵四拿得最多,因为他在饲养场占了一半的股份,拿走了工厂一半的红利。 所以兄弟两个就合谋,要把赵四给赶走,独霸饲料场。而赶走兄弟的原因,就是因为三嫂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娃。 乡下人重男轻女,觉得女孩不好,是赔钱货,他们竭力攒缀三嫂把肚子里的娃堕掉,以后再生个男娃。 赵四跟三嫂竭力不同意,于是就跟他们争吵。 这一下家里的矛盾瞬间升级,爹娘老子也掺和其中,站在了老大跟小五的立场上。他们想要的是孙子,不是孙女。 赵四跟三嫂争不过他们,于是弟兄父子翻了脸,爹老子一怒之下,让他到外面另立门户。 赵四气不过,就拉着媳妇来到了四水县城。家里饲养场的股份也拆了,等于彻底分家。 “哎呀三嫂,三元饲料场散了,以后进宝饲养场的饲料供给该咋办啊?牲口吃什么?”小慧问。 她是非常担心的,虽然人在四水县,但是却心系娘娘山,杨进宝的饲养场毕竟是小慧当初发展的根据地。 “没事,四哥到这儿以后,已经跟进宝取得了联系。进宝说了,在四哥的新厂没有建成以前,仍旧进三元的饲料。一旦这边的工厂建成,进宝就会跟那边切断联系,直接从这边进货。而且进宝还给了四哥五百万,在这边的饲养场投了资金。” “我塞!杨进宝好有魄力,出手就是五百万!”小慧跟朱二嫂一起感叹。 “是啊,进宝是个好人,特别热情,为朋友两肋插刀!”三嫂夸赞道。 她的话一点不错,杨进宝真的在这儿投资了,跟赵四一起合伙开了饲料厂。 这样的话,他饲养场牲口的饲料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赵四的哥哥跟弟弟倒霉了。 因为一旦失去这个大客户,原来的工厂多半会倒闭。 这天晚上三个女人嘀咕了很久,也说了很多。 小慧跟朱寡妇一起哀求三嫂,千万别让杨进宝知道狗蛋跟马二愣在这儿。要不然那小子找过来,还不把他俩的脑袋捶扁? “咯咯咯……你们放心吧,我跟你四哥嘴巴紧得很,决不让进宝知道。”三嫂保证道。 “哎呀三嫂你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亲姐……。”三个女人抱在一块相拥而眠。 就这样,朱二嫂跟小慧的建筑队找到了活儿干,第一单活儿就是个大工程。 她们将赵四饲养场的工程一口吞下,上百个人第二天就上班了。 赵四的饲料厂终于开始了风风火火的大建设,而且对他们四个非常好。 赵四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企业家,这种情况下竟然要朱二嫂跟小慧赶紧注册一个公司。 “哎呀四哥,我们是农民工,需要注册公司吗?”两个女人问。 “当然需要,只有注册公司拿到执照才算是个正规的公司,才有权利跟人签约。从前你们拿不到钱,就是没有执照造成的,不受法律的保护……”赵四解释道。 “那注册公司以后我们就能跟人签约,就有了势力,可以接下更大的工程对吧?”小慧问。 “是这样的,想干一番大事业,必须要自己的团队走向正轨。” “好,你帮我们,我们马上要成立一个公司。”朱二嫂跟小慧一起点点头。 说干就干,几天以后赵四果然领着两个女人去了一次工商局,领到了执照。 她们的公司正式成立,名字叫娘娘山建筑有限公司。 执照到手,两个女人更加充满信心。晚上,回到工地的帐篷里,小慧这边抱上狗蛋,朱二嫂那边抱上马二楞,两对鸟夫妻折腾起来也特别带劲。 好多工友都不干活了,天天晚上趴在他们的帐篷外面听房。 小慧跟朱二嫂在帐篷里扯开嗓子喊。 “咿咿咿……呀呀呀。” “喔喔喔……啊啊啊。” 把外面那些工友给馋得哈喇子掉一地,差点将帐篷给冲跑。 第277章 合同被终止 就在小慧跟朱二嫂的建筑公司在四水县城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的时候,娘娘山这边的杨进宝遭遇了人生的再一次考验。 他饲养场的牲口没人要了,县城的肉联厂跟他终止了合同。 生意合作的破裂,完全是因为那个叫高飞的死胖子造成的。 高飞是肉联厂的副总经理,也是跟小蕊相亲的第二个男人。 上次,他跟小蕊相亲,没说几句话就动手动脚,小蕊竭力挣扎,杨进宝一怒之下将这小子给踹跑了。 从哪儿以后,高飞就跟杨进宝结下了仇,准备整治他一下。 钟毅离开不几天,杨进宝一批出栏的牲口就被人从肉联厂给退了回来。 那批牲口是春桃负责的,女人非常生气。 “进宝,咱们的牲口被退回来了,高飞说不要!”春桃气呼呼冲进家门,苦着脸冲男人道。 “啊?为啥啊?”杨进宝问。 “不为啥,他们找了一大堆理由,说咱们的牲口吃了添加剂,影响肉质,上市以后不好销售。” “扯淡!咱们的牲口是吃了添加剂,但是那种添加剂是没有副作用的,已经经过了卫生局的检测。”杨进宝也很生气。 “我也这么说,可高飞就是不要,不但把咱们的牲口赶回来了,还要终止以后的合作。”春桃越说越气,女人的脸蛋都红了。 “姐,你别生气,我找他去!”杨进宝火了,飞身出门上去摩托车,戴上头盔踹响车,油门一拧窜上了大路。 两个小时后,他穿越120里的山道,来到了县城的肉联厂。 “高飞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为什么把我的牲口退回来?”杨进宝进门劈头就问。 “进宝,你别生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高飞不敢得罪他,知道这小子是驴脾气,一旦生气,他手里的杀猪刀可不是好惹的,所以只能说软话。 “那是谁的意思?”杨进宝又问。 “是股东们的意思,大家都说你的牲口吃了添加剂以后,肉质不鲜美,对人体有害。” “放屁!扯淡!!他们不信我,总要相信卫生局的检测吧?我门的牲口是非常达标的,没有一点问题!”杨进宝气得将头盔砸在了高飞的办公桌上。 “进宝,你跟我说没用,我们是经过投票决定的。”高飞赶紧解释,推卸责任。 其实在公司的会议上,就是他第一个提出来跟杨进宝终止的合同。 “高飞哥,你是不是因为跟小蕊相亲不成,嫉恨我了?”杨进宝冷笑一声问。 按说,他不该这样直接,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将,做人应该圆滑。 可心里却藏不住秘密,高飞这孙子心里打啥算盘,已经被他一眼看穿。 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想利用肉联厂的合同得到小蕊。 “进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是个鼠肚鸡肠的人吗?小蕊姑娘是不错,我也喜欢她,可爱情是双方的,我剃头挑子一头热管什么用?就算对小蕊生气,也跟咱们的生意不掺和啊。” 高飞一副笑面虎的样子,杨进宝看出了这个人的丑态。 “呵呵,高飞哥,这么说你们肉联厂铁定不跟我合作了,对吧?”杨进宝又是一声冷笑。 “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家的意思,少数服从多数嘛。”高飞接着笑,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他觉得这时候杨进宝应该服软,把小蕊贡献出来。 “就因为我踹你一脚?阻止你调戏良家妇女,你就跟兄弟使绊子?”没想到杨进宝决定翻脸了,话语开始带刺。 欺负他没问题,但是谁欺负娘娘山的姑娘,他绝对不能容忍。 “进宝,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失去我这个大客户?你不后悔?”杨进宝问。 “我后悔个啥?没了你杨屠户,我也不吃带毛的猪。”高飞不削一顾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好!告辞了!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喊着求我跟你合作,到那时,你们的肉联厂将会被我挤得寸步难行,一败涂地!”杨进宝还懒得他废话了,直接戴上头盔走出了办公室。 “就凭你个毛孩子?呵呵呵……。”瞧着他的背影,高飞冷冷笑了。 他不相信杨进宝有这样的魄力,说来说去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胎毛没退,乳臭未干,能翻起什么风浪? 杨进宝气呼呼开摩托又回到了杨家村,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进屋将头盔砸在了桌子上。 “进宝,对不起,都是俺不好,搅黄了你的生意。”小蕊一瞅就知道男人跟高飞谈崩了,心里充满了愧意。 “不管你的事儿!姐,高飞这样的人就该揍他,我从前不知道,还以为他很讲义气,没想到是个混蛋!这样的人,就是你同意嫁给他,我也不同意!” “咱们的饲养场那么多牲口,没有肉联厂可咋办?”小蕊非常担忧。 牲口长大了出栏是必须的,不出栏每天要吃饲料。吃掉的饲料跟长出的肉不成比例,就会出现亏损。 因为自己的婚姻,给娘娘山带来这么大的损失,女人愧疚难当。 “大不了我们自己盖一个肉联厂……。”杨进宝气愤愤说。 “可咱们没钱啊,刚刚经历过大狼灾,牲口又卖不掉,山上的路还在修,一直在烧钱,你又给了赵四哥五百万,那还有钱开肉联厂……?”小蕊的眼睛一眨巴,竟然哭了。 “姐,你干嘛哭啊?我说了责任不在你,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想到办法的?”杨进宝赶紧过来安慰她。 “你有什么办法?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买主,要不然饲养场立马会亏损。”女人特别焦急。 “不妨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高飞那个肉联厂的肉,一部分在娘娘山销售,一部分在附近的城市里销售,八成以上的,都运去了大西北。” “大西北,咱们的肉能卖那么远?”小蕊问。 “是,所以我想去一次大西北,切断娘娘山肉联厂的后路,直接跟那边的客户合作。”杨进宝攥着拳头道。 这个时候,他跟高飞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然后呢?”小蕊又问。 “然后高飞的钱都被我们给赚了,我们卖高价,西北那边的客户低价收,我们都赚钱啊,等于少了肉联厂这个环节,其中的利润绝对够运费的。 等我从大西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娘娘山开一座肉联厂。几个月后这条大路应该修通,到那时娘娘山有了路,四通八达,我们饲养场的肉奶蛋就可以销到全国……。” 杨进宝信誓旦旦,从过完年开始,他就有了开肉联厂的打算。也一直在追寻高飞那边的肉卖到了哪儿,中间的利润被人扒了几层皮? 可惜的是没钱,真的没钱。所有的利润都用来修路了,还要偿还银行贷款,剩下的他全都给了赵四。 赵四要开饲料厂,缺少资金,为了朋友他甘愿两肋插刀! “进宝,这么说你还要去一次大西北?”巧玲在旁边抱着孩子问。 “是啊,去大西北,寻找新的出路。” “那要去多久?”女人忧心忡忡问。 “最多两个月,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咱家的房子也盖得差不多了,回来以后你跟娃就可以一起住进新房里。”杨进宝说着,抱起巧玲亲一口,也亲一口孩子的小脸蛋。 他是因为家里盖房子才跟小蕊住在一个院的,家里的房子从春天开始一直在修建,是娘娘山的第一座别墅小楼。 房子快盖好了,正在装修,估计秋天就能入住。 “好!俺帮你收拾东西……。”巧玲放下孩子,开始帮着男人收拾东西了。她是贤妻良母,心里只有男人,只有孩子跟家。 别管男人干啥,都是为了她,为了孩子跟这个家。她相信男人的魄力跟胆量,也相信男人敏锐的眼光,跟着他只能过好日子。 所以,她对杨进宝向来默默支持,绝不阻拦。 因为马上要进去夏天,男人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单衣。干粮不用带,但一定要带上户口本,还有零用钱跟存折。 因为男人出门要住酒店和旅馆。 还有牙膏牙刷,毛巾啥的,娘娘山几辈子人没有刷过牙,睡前洗脚的都很少,但进宝不一样,他爱干净,好习惯在高中的时候就养成了。 最关键的是晚上,必须要把男人抽空,要不然见到别的贱女人,还不把自己男人的公粮收走? 一定会要抽空他,让她见到那些贱女人冲动不起来。 所以,晚饭过后巧玲就把孩子送到了公婆哪儿,然后弄一盆洗澡水,将自己洗得白又白。 洗完澡她又拿起化妆品,把全身抹个遍,弄得浑身喷喷香……只有这样才能勾起男人的兴致。 收拾好,她光着身子进去被窝,等着男人来宠幸。 杨进宝走进屋子,发现媳妇做好了准备,女人微微一笑,嘴角泛出一丝诡秘的邪笑,脸蛋上也显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巧玲眼睛一勾,杨进宝就受不了,瞬间解除武装,不由自主将巧玲白嫩的身子抱在怀里。 他亲她的嘴巴,脸蛋,吃她的大白兔奶糖,抓她的乃子,捏她的屁股……。 自从成亲以来,他俩折腾过千百次,每一次都很尽兴,从来没有厌烦过对方。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跟巧玲身体发育的成熟,他俩的兴致不但没有减退,反而变得更加高涨了。 这一晚,巧玲又开始喊炕,她在抽干男人的同时,胸前的奶水也被男人的大嘴抽干了。 巧玲的奶水足,儿子小天赐吃不完,剩下的奶每天晚上全都落在了杨进宝的嘴巴里。 两口子折腾完一次又一次,一次次飞上愉悦的巅峰,又一次次掉下欢快的幽谷。直到东方发白,出现第一道曙光,他俩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女人挽着丈夫的手,一步一步将杨进宝送到了村口的小石桥上。 “进宝,路上小心……替我跟豆苗问好。”巧玲说。 “我这次是谈生意,不会见到豆苗的。”杨进宝赶紧解释,他当然知道媳妇是啥意思,警告他别跟豆苗胡来呗……。 “瞧你吓得?俺又没说啥,别管你走到哪儿,都要知道俺在家里等你……拜拜,再见!”巧玲冲丈夫摆摆手。 “拜拜……。”杨进宝抱上媳妇亲一口,然后跟巧玲洒泪而别。 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巧玲还在哪儿眺望,暖风吹散了她一头柔软的秀发。 杨进宝这次去大西北,当然不会跟豆苗见面,担心她再蛊惑他。 上次就中了女人的圈套,让豆苗白白拿走了他的身子,这次说啥也不能再上当。 不去l市,但是一定要去西关镇瞅瞅,离开西关镇整整两年了,他希望在哪儿可以看到彩霞……。 第278章 再回西关镇 杨进宝坐火车来到了大西北。 没去l市以前,他先去了一次西关镇。 他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事是瞅瞅彩霞在不在,第二件事是去给唐秉德老汉上坟。 前年的冬天,为了给娘娘山人弄到治疗瘟疫的秘方,他不远千里来到西关镇,在这儿遇到了彩霞。 女人跟他拜了堂,成了亲,有唐秉德老汉做媒,他俩成为了夫妻。 刀劈苏家二猛,秉德叔跟秉德婶子也死在了苏大猛的刀下。 埋掉两位老人家以后,彩霞不知所踪,杨进宝不得不离开那个空荡荡的家,独自返回娘娘山。 迄今为止,又是一年半没见过彩霞,心里想得发慌。 下去火车,搭乘公交来到了通往西关镇的山道,然后步行,三百多里的山道杨进宝是一口气穿过去的。 风风火火踏进小镇,没顾得上跟王铁匠和陶掌柜打招呼,他直接奔向了唐秉德的家。 “彩霞,我来了……。”他一身疲惫,气喘吁吁冲进了那座老宅子,猛地推开门。 按照他的的估计,自己走了以后彩霞应该回来,还该住在唐秉德家的老房子里。 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心灰意冷,秉德叔的老房子里空无一人。 房门紧闭,锁头上生了铁锈,荒废了两年的院子,哪儿都长满了荒草,黄土墙上也杂草丛生。屋顶上,屋檐下生满了青苔。 也就是说彩霞不在,根本没回来过,自从前年他离开,这家屋子根本没住过人。 一腔的热血立刻化作冰水,在心坎里流淌,他一屁股坐在了门墩上。 “彩霞,我的媳妇,你去了哪儿?是不是还在流离失所?有没有被人欺负?你冷了咋办?饿了咋办?知道不知道进宝哥在想你……。” 想着彩霞憔悴的面容,柔弱的身段,杨进宝的眼泪不知不觉流淌下来。 他知道彩霞离开的原因,女人觉得自己是伯虎星,早晚会克死他。另外,也不想破坏他跟巧玲的婚姻关系。 命中注定,彩霞必将是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只能默默消失。 杨进宝拿出钥匙,捅开了门锁。 吱呀——!房门开了,首先冲进鼻孔的是一股霉烂的味道。 屋子里的靠被椅子,八仙桌子,还有花瓶上落满了灰尘,屋顶上也生满了蜘蛛网。墙壁上的年画陈旧不堪,炕上的被褥也发霉发烂,炕席上落满了耗子屎。 发现有人进来,一大群老鼠从炕上出出溜溜跑了。 被褥都让耗子咬烂了,净是窟窿,粮仓里的米面全都生了虫子,发霉变质,再也不能吃了。 秉德叔跟秉德婶子的遗像还挂在墙上,同样脏兮兮的,几只蜘蛛在上面做起了网,长长的蛛丝拖来拖去。 杨进宝脑子忽悠一下,赶紧再次扑向西屋。 西屋从前是彩霞的闺房,可房门打开,西屋也不比堂屋好多少。桌子上同样脏兮兮的,两根没有燃烧完的红烛仍旧矗立在那里,这对红烛是他跟彩霞成过亲的见证。 当初,这家里曾经欢声笑语,彩霞灿烂的笑容还在脑海里回荡,秉德叔叼着烟锅子憨厚的面容也在眼前晃悠,可现在却啥都没了,整个唐家变得死气沉沉。 不要说夜里,大白天西关镇的人从这附近走过,都会毛骨悚然。 杨进宝将行李放下,开始慢慢收拾。先打一盆水,将屋子里里里外外的家具擦干净,然后拿起笤帚将两间屋子的墙壁跟青砖地也打扫一遍。 两位老人家的遗像也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收拾好这一切,他又去了一次村里的代销点,买来了黄纸,蜡烛,冥币,纸叠的元宝,还有金童玉女,外加两根大香,一步步走上了村南的山坡。 他要为秉德叔跟秉德婶子上坟烧纸。 蜡烛点着了,黄纸跟纸扎全部点着,祭品摆上,袅袅的纸灰飞起,他又瞅到了秉德叔跟秉德婶子的笑脸。 “叔,婶子,你俩安息吧,进宝当初答应给你俩披麻戴孝养老送终的,也答应每年的清明跟重阳来跟你俩上坟,在天之灵,你们瞑目吧……。 我一定会把彩霞找回来,跟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儿子长大让他姓唐,延续唐家的香火……。” 想起两位老人家的好,杨进宝的眼泪就不住流淌。当初不是为了保护他跟彩霞,秉德叔跟秉德婶子也不会死。他有权利跟义务为两位老人家延续香火。 所有的东西烧完,杨进宝又冲两位老人家的坟墓鞠躬三次,毕恭毕敬。 本来他想哭两声,爹呀娘啊地嚎。可瞅瞅四周没人,鸟都没有一只。 既然鸟都没有,那还哭个鸟啊?哄鬼呢? 就在男人弯腰的那一刻,忽然发现坟墓的另一边不对劲。因为他看到土坟的那头好像有人刚刚烧过纸的痕迹。 唐秉德夫妻没儿没女,那边烧纸的痕迹一定是彩霞弄的。 杨进宝的心里一喜,立刻激动起来,忍不住扯嗓子喊:“彩霞!彩霞!你在不在啊?我知道你来过,你出来啊——!进宝哥来了——!” 可喊半天没人搭理他,于是他赶紧冲进附近的小树林,接着喊,接着转悠。 “彩霞,你出来见见我啊,我知道你清明节的时候来过,秉德叔坟上的纸就是你烧的!别躲猫猫了……亲爱滴……。” 他不知道自己为啥忽然肉麻起来,这句亲爱的,平时都没跟巧玲说过。 从树林的这头转悠到那头,那头又转悠回来,仍旧没有发现彩霞的影子。 杨进宝知道她没走远,因为那些冥币的痕迹刚刚烧过没多久。于是,他抓起行李立刻匆匆忙忙跑回了村子。 进村第一件事,首先来到了王铁匠的铁匠铺。 “王叔!你告诉我,见到彩霞没?”杨进宝上去扯了王铁匠的臂膀。 王铁匠正在打铁,光着膀子猛然吓一跳,瞅到杨进宝他立刻激动起来:“哎呀进宝!你咋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王叔,你告诉我,有没有见到彩霞?他是不是还在西关镇?你说啊!”杨进宝迫不及待,满面焦急。 “进宝啊,别着急,大老远的来了,先喝口水。”王铁匠非常客气。 “喝个毛水?彩霞!我要彩霞!告诉我她在哪儿?”杨进宝差点哭了,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想见到女人。 “彩霞啊?没回来过,前年你离开以后,我一直没见过她……。”王铁匠擦擦汗,递给杨进宝一根烟。 “不可能!她一定回来过,我知道他给秉德叔和秉德婶子上过坟……。”杨进宝推开了王铁匠递过来的烟卷。 都他娘的急死了,谁还有心思抽搅屎棍? “进宝,我真的没见过彩霞啊,也可能她回来没进村,给秉德老汉烧完纸就走了。”王铁匠憨态可掬,对杨进宝特别尊敬。 当初年轻人一把神刀,活劈苏家二猛,为西关镇除掉了祸害,这儿的群众可崇拜他了。 杨进宝没有感激王叔叔的热情,心反而冷得像块冰,失魂落魄。怎么走出铁匠铺的,他也忘了。 “喂,进宝,干嘛要走啊?吃过饭再走呗,咱爷儿俩喝两盅……。”王铁匠在背后招呼道。 可杨进宝没理他,悻悻走上了大街。忽然扭头瞅到了对面的小饭馆,他的心头又充满了希望。 如果彩霞真的回来过,一定会到陶掌柜的小饭馆吃饭,不如去问问陶掌柜? 于是,他大步流星走进了陶掌柜的饭馆子。 陶家饭馆还是当初的老样子,外面是茶寮,里面是雅座,好多路过西关镇的生意人正在那儿打尖吃饭。 陶掌柜忙忙叨叨的,正在指挥年轻的服务员上菜。 “陶叔!陶叔你见过彩霞没有?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见过她?”杨进宝上去又扯了陶掌柜的袖子。 “进宝!怎么是你小子?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啥时候回来的?渴不渴,饿不饿?快!坐下吃饭,叔陪你喝两盅……。”陶掌柜可是个热心人,拉上杨进宝就请客。 “哎呀陶叔叔,别敷衍我,快说,彩霞呢?她到底在哪儿?” “彩霞啊?我没见过她啊……。”陶掌柜说。 “鬼扯!我知道她回来过,你一定见过她,是不是她不让你告诉我?你快说啊……。”杨进宝都要急死了。 “进宝,我真的没见过彩霞啊,可以对天发誓,如果见了不告诉你,让我儿子娶不上媳妇!”陶掌柜竟然对天发誓。他人老实,是从不撒谎的。 立刻,杨进宝的心再次落入了谷底。难道彩霞真的没回来过?不想看到那个让她伤心过的家? 媳妇,你咋那么狠心啊? “进宝,既然来了,你可不能走,你是咱们西关镇的英雄啊,一会儿把你王叔叫来,咱们几个好好喝两盅。虽说秉德哥不在了,以后这儿还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长辈……。”陶掌柜再一次扯上他,不放他走。 “算了陶叔叔,我还要找彩霞,如果你看到她,一定要通知我。”杨进宝摆摆手垂头丧气又走了。 再次来到西关镇,没见到彩霞,让他丢了半条命。 晚上,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唐秉德的老房子里,他躺在炕上,晕晕呼呼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又见到了彩霞。 女人仍旧梳两条辫子,辫子的末梢系两根红头绳,前额上是齐齐的刘海。 彩霞眼睛很大,鼻梁高挺,身穿画格子衬衣,脚上的布鞋也很利索。她呼唤一声:“进宝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杨进宝抱上彩霞哭了,亲她洁白的小脸蛋,摸她酥软的胸口,一颗颗解开女人的扣子,将她按倒在炕上。 女人在她的身下慢慢扭曲,脸上的笑容很醉迷。 他把她按在炕上,刚要撕扯揉碎,忽然,彩霞的脸色变了,惊恐地呼喊:“进宝哥快走!俺是伯虎星,会克死你的……。” 女人跳起来慌慌张张跑了。 “彩霞,你别走!”杨进宝只好爬起来追赶,但是却一步跌倒,这才知道是南柯一梦。 眼前仍旧空无一人,被窝上还留着彩霞身体的余香。 第279章 收购罐头厂 三天以后杨进宝不得不离开西关镇,去了l市郊区。 他已经打听到,高飞那边的肉联厂将他饲养场所有屠宰的牲口送到了这儿的一家罐头厂。 那些猪牛羊的肉被做成罐头以后,直接从这儿上火车,穿沙漠,过玉门关跟雁门关,直达敦煌,然后销售到了哈萨克斯坦。 肉类罐头在欧洲的市场销售特别好。 所以,杨进宝直奔哪家罐头厂而去,在哪儿见到了罐头厂的总经理。 “你好,请问刘经理在吗?”他冲办公室里一位三十多岁,西装笔挺的人问道。 “你好,我就是刘经理,请问您是……?”那人站了起来。 “我是娘娘山来的,娘娘山饲养场的董事长杨进宝就是在下。”杨进宝伸出手,想跟他握一下。 “哎呀!你好杨董,久仰大名,请坐请坐,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刘经理非常客气,赶紧站起来让座,倒茶。 他没见过杨进宝,但是听说过,西北刀王都死在了他的手下,唐飞也跟他提过这个人。 “我想跟你们这儿的罐头厂合作,所以过来咨询一下。”杨进宝不喜欢废话,总是开门见山。 他知道刘经理忙,自己也忙,能谈就谈,不能谈立刻滚蛋!去找下一家。 “哎呀太好了,实不相瞒,我们正想找人投资呢。”刘经理一听说是杨进宝要跟他合伙做生意,立刻兴高采烈。 杨进宝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知道你们这儿罐头厂的进货渠道,大部分的鲜肉都是从娘娘山肉联厂过来的,对吧?” “是啊,杨董不亏是生意人,小小年纪就瞒不过你的眼睛。”刘经理上下打量杨进宝几眼,发现这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心里不免有点气馁。 俗话说嘴上没毛,说话不牢,他难以相信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作为,为啥要找自己谈生意? “其实娘娘山肉联厂的牲口都是我提供的,高飞是我最大的客户,你们应该认识。” “认识认识,前几天我还跟高飞喝过酒,他也跟我提到过你的名字……”刘经理当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看身姿跟面容,还有那股英气,一定是刀劈西北刀王的英雄无疑。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罐头厂以后需要罐头材料,我完全可以提供。我用自己的人品和信誉保证,绝对比你们从高飞那边的肉联厂进货更加的便宜。” 谈生意就这样,拉开话匣子直接开始,其他的废话不说。 “喔,是吗?那你给我们按照多少钱?”刘经理问。 “猪肉按照八块一斤,牛肉按照十八块一斤,这个价格怎么样?”杨进宝又是开门见山。 “呵呵,进宝小兄弟,你的货物太贵了。”刘经理竟然笑了。 “那高飞给你们是多少钱?” “猪肉七块五,牛肉十七。”刘经理说道。 “噗嗤……。”杨进宝笑了,因为他知道刘经理在骗他,这就是生意人的奸诈。 “进宝兄弟,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刘经理道。 “刘经理,咱们都是干这一行的,转过来转过去都离不开牲口。你没有必要说假话骗我。高飞给你的价格是猪头八块五一斤,牛肉二十块,驴肉二十一,羊肉十三块五。 这些账目我在那边的肉联厂就知道,因为我看过他们的交易清单。如果你觉得我是说假话,也可以拿出你们这儿的订货单看看,我说的有错没错。” “嘶——!”刘经理打个冷战,杨进宝刚刚进门就把他进货的价格摸得门清,让他不得不大惊失色。 这小子好精明,还真骗不了他。 “你跟高飞是什么关系?”刘经理问道。 “从前是朋友,不过现在我们的合同终止了,具体的原因我不好跟你细说,如果你同意这个价格,那么几天以后大量的牲口肉就会送过来,质量完全有保证。如果不同意,我再找别的罐头厂……。” 杨进宝不是威胁他,这儿的罐头厂不止一家,但大多数都在亏损。 罐头其实不挣钱,第一是销量不好,第二,随着电子科技的突飞猛进,好多人家都有了冰箱。 新鲜的蔬菜跟鲜肉,市场上到处都是,大多数人都不青睐罐头了。所以,这一代的罐头厂也就是勉强维持而已。 “你真是娘娘山饲养场的董事长?有什么可以证明?”刘经理还不相信。 “当然,错了管换,你可以亲自去一次娘娘山,到我的饲养场参观一下。” “进宝兄弟,你今年贵庚啊?” “二十三岁。” “二十三就能开那么大个饲养场?简直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我家是祖传的兽医,向上数八辈子,都是给牲口治病,喂养牲口的。” “那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谁?”杨进宝问。 “有一位祖传的老神医,人称妙医圣手的,叫杨招财,可是你们娘娘山的人?” “呵呵,认识,那是我父亲……。” “啊?怪不得呢……原来是神医圣手的后代……苍天!”刘经理惊讶了。 杨招财的名字他也只是听说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从前,这儿老一辈的人全听说过杨招财的名字。 杨进宝也想不到父亲的兽医技术会传这么远,大西北的人都知道。 刘经理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拿出一根好烟递给了他。 “进宝兄弟,前年在西关镇,有个刀劈苏家二猛的英武少年,可是你啊?” “没错,就是我,苏家两个兄弟就是被我给杀死的!!”杨进宝抽一口烟,不紧不慢回答。 “我的个乖乖!想不到我会认识大西北的英雄,进宝兄弟,你可不能走,这生意咱俩做定了。”扑通!刘经理坐在了地上。 关于西关镇苏家二猛的事儿,刘经理当然知道。当初杨进宝一把神刀,横扫大西北都上了报纸,上了电视,家喻户晓。 想不到眼前的人真是那个武功高强的少年,跟这样的人合作,多有面子啊? “好!刘哥,这么说咱们的生意有希望了?”杨进宝笑呵呵问。 “当然了,大有希望!其实我早想认识你了,没想到你会主动找上门……。”刘经理乐坏了,抓着他的手激动不已。 “那好啊,咱们什么时候签约合同?”杨进宝问。 “合同的事儿不忙,进宝兄弟,实不相瞒啊,这家罐头厂我不想干了,不赚钱啊……。”刘经理话锋忽然一转,让杨进宝大吃一惊。 你的肉联厂都不想干了,那还谈个毛线?让老子白费唇舌。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把罐头厂脱手,交给别人,然后我转行,想做钢铁贸易。” 杨进宝心说:你有病!放着好好的罐头厂不干,你倒得哪门子钢铁?隔行如隔山啊。 “那你想怎么转手?卖给别人,还是……转租出去?”杨进宝问。 “我想直接卖掉,套取现金,实在不行……转租也可以。”刘经理道。 “那你找到买家了吗?” “没有,广告打出去好久了,至今没有人过来洽谈。” “那这座工厂有多少人?你想多少钱转租出去?”杨进宝又问。 “有一百多个工人,厂房加上设备,还有这块地皮,加上哪些固定的客户,我全部转手,每年五万块你瞧怎么样?”刘经理问道。 杨进宝赶紧站起来,透过窗户四处瞅了瞅这个工厂。 还挺不错,依山傍水,厂房比较新,占地五十多亩,四周的围墙也很高,里面还有个大冷库。 “那好,那你五万块租给我怎么样?”杨进宝问。 “啥?进宝兄弟想要?”刘经理又吃一惊。 “是,我想承包下来,租金方面没问题,但咱们必须要签约合同!”杨进宝抽一口烟笑眯眯道。 “签约合同那是自然,但是咱们先说好,三五年的合同我不签约,时间越长越好。”刘经理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激动。 大西北的地不值钱,工厂自然也就不值钱,工人的工资很低,既然想脱手,机器只能卖个废铁价。 总的来说,卖出去还不如租出去。 “好!就这么谈妥了,这工厂我收了……。”杨进宝毫不犹豫,眉头也不皱一下。 “啊?真的?既然进宝兄弟想要,价格好说,你给每年四万五的租金,就这么定了!”刘经理乐坏了 娘隔壁的,想不到这小子魄力这么大,赔不死你……! “别!既然你说了五万块一年,我就给你五万块,但合同我想签约……一百五十年!” “啥?一百五十年?”刘经理又吓一跳。 杨进宝早就打听好了,这块地是附近刘家村的地,刘经理是刘家村的村长。 也就是说,他利用村长的职位占有了村子里的荒地,在这儿开了个罐头厂。 可惜管理不善,技术也不成熟,迄今为止,没有赚到啥钱。 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代表全村群众,把这块地转租给杨进宝。 “是的,你不是说三五年不租吗?那咱们就照着长时间来!”杨进宝憨憨一笑道。 “卧槽!行啊兄弟,你大手笔啊,定了!这块地给你了!咱们下午就可以签约合同!”刘经理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大西北地广人稀,这么一块荒田,每亩地一千块的价格租赁,可是个天文数字。 全村的村民不用干活,每年就能领到钱,何乐而不为? 刘经理好像比杨进宝还着急,立刻找人拟定合同。当天下午,两个人就签约了 他俩还跑到l市的银行进行了钱款交易,杨进宝当场提出五万块交给了他。 合同一签,这工厂就跟姓刘的没关系了,所以傍晚时分他把车间的所有工人全都叫了出来。 “大家出来,排队开会了!站好了,立正!稍息!向前——看!跟大家说一下,到今天为止,咱们工厂的老板换人了,也就是说,以后我不再是你们的老板了,新的老板是这位杨总,娘娘山来的杨进宝先生……。” 工厂要转手,刘经理必须跟所有工人做个交代。 下面大部分都是女工,大家一听全都惊讶不已。 “杨进宝?!”其中一个女工瞪大了眼,仔细瞅了瞅刘经理身后的年轻人。 她的眼泪呼啦流淌下来……。 杨进宝眼睛尖,同样发现了她。 “彩霞?!我的妻啊!!”他呼嚎一声扑过去,将彩霞抱在了怀里。 第280章 再遇彩霞 从西关镇分别一年半以后,杨进宝终于再次见到了彩霞。 原来女人在这家罐头厂打工。 她还是从前那副样子,大辫子,画格子衬衣,手工布鞋,迪卡裤子,胸前系一条围裙, 车间的工人都是要系围裙的。 女人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红红的嘴唇不薄不厚,脸蛋还是那么清秀。 “彩霞!我可找到你了,媳妇儿啊!”杨进宝众目睽睽下抱上彩霞,又亲又搂。 一百多个女工傻了眼,刘经理也抬手搔搔鼻子,觉得莫名其妙。 他妈的!老子的讲话还没完,你抱上我罐头厂的女工就亲?这也忒猴急了吧? “冤家……怎么是你?”彩霞呆立了,不知道怎么办?女人的身体在颤抖,双手也在哆嗦。 “是我,是我啊,媳妇儿!我找得你好苦啊!呜呜呜……。”杨进宝一把鼻涕一把泪,弄彩霞脸蛋上净是哈喇子。 可彩霞犹豫一下,还是把男人推开了……。 “你来干啥?走!走啊!”女人转身就走,扑向了旁边的自行车棚。 她推一辆二八自行车跨了上去,衣服都没换。 “彩霞你别走,现在住哪儿啊?我送你!”杨进宝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上了女人自行车的后架子。 “松手!不用你管!跟你没关系!”彩霞怒道。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啊?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有没有人欺负你?身上的钱够不够花啊?”杨进宝有许多的问题要问,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你松手!松手啊,再不松手我喊人了!”彩霞更加生气。 “我不松!你是我媳妇,明媒正娶的媳妇!我领自己媳妇回家,谁敢放个屁!!”杨进宝才不松手呢。好不容易才找到彩霞,怎么能放她走? “来人啊!抓流氓啊!救命啊——!”女人果然喊了起来。 四周的女工一听,全都围了过来,纷纷埋怨:“你干嘛?不许欺负我妹子!” “滚!!”杨进宝冲所有女工瞪了瞪眼:“谁敢过来,明天不用上班了,老子炒了她!彩霞是我媳妇!!” 所有的女工一下子明白了,这才知道彩霞是新任老板的妻子。 妈隔壁的,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原来彩霞的男人这么有钱,还这么帅! “不松手是吧?好!我步行回家!!”彩霞扔下自行车还不要了,拔腿就走。 杨进宝顾不得跟刘经理打招呼,跟在女人的后面出了工厂。彩霞前面走,他在后面跟,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彩霞!到底为啥啊?当初为啥要不声不响离开?现在又不肯见我,我哪儿得罪你了?”男人一边走一边问。 “是我伯虎星!这个理由够不够?我克死了好几个男人,我干爹干妈都被我克死了!还有,你不跟巧玲在娘娘山好好过,跑大西北捣什么乱啊?还不回去抱着巧玲睡,跟她亲……?” 彩霞的声音气呼呼的,她要把男人赶走,气走,免得自己克死他。 跟男人生气的时候,她的心里也跟刀搅似得难受。 天天想夜夜盼,心爱的男人就在眼前,不能亲不能抱,不能靠近,天哪!我该怎么办? “这不是理由!我不嫌弃你,彩霞你跟我回吧,咱俩一起回到娘娘山……。”杨进宝一边走,一边过来拉扯女人的手。 “俺不回去!回去了巧玲咋办?全村人怎么看俺?进宝你走吧,把俺忘了吧……。”女人一用力,把他给甩开了。 “我会安排你的,你过自己的日子,管全村人怎么看?别人说什么根本不填饥饱。”杨进宝不依不饶,接着拉女人,拽女人。 “进宝,你是企业家,有钱人,我回去只能影响你的前途……。” “我不怕!你跟巧玲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杨进宝豁了出去,非要把女人领回家不可。 让她住新房子,天天大鱼大肉,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绝不许她在外面受苦,一个人飘着。 “进宝!你赶紧走,要不然俺就死给你看!……回去好好对待巧玲,好好对待咱的……娃!”彩霞的眼泪又流淌下来。 “你说啥?咱的……娃?原来天赐是你跟我的……孩子?”杨进宝差点没晕倒。 “是,天赐是我生的,是你的种子,你的亲娃……!”彩霞哭着道。 “不可能!我跟你在西关镇分开,才七个月不到就捡到了天赐,那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生出来?你肚子不可能那么快变大!”杨进宝愕然了。 也难怪他吃惊,天赐的确是他跟彩霞分别七个月以后,半路上捡回来的。 那个时候孩子已经差不多满月了,彩霞生孩子有那么快?就算是早产儿也不可能。 “你还真是个傻子!在西关镇的时候,俺已经怀上了,那时候天赐就三个月了……他是俺跟你在娘娘山分别的那一晚怀上的……。” 女人的话好比一个炸雷,在杨进宝的头顶上炸响。 这样算起来,时间就对了。 当初彩霞从娘娘山离开,准备跳崖,是杨进宝冲上山头救活了她。 那时候,为了证明她不是伯虎星,杨进宝不得不付出自己的身体来证明。 他跟彩霞睡了一觉,两个人就那么在山道上曰了一次……天赐的确是那时候怀上的。 第二次在西关镇遇到彩霞,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儿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杨进宝懊恼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子。 太大意了,彩霞已经怀上自己的种,他竟然不知道。还跟女人在西关镇唐秉德家的炕上折腾。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因为那时候情况太危机,苏大猛复仇心切,全家人命悬一线,为了活命整天提心吊胆,谁还关心女人的肚子里有没有孩子? 再加上彩霞本来就瘦,妊娠来得晚,三个月也没反应。起初,女人还以为吃坏了肚子,觉得恶心呢。 “进宝,对不起,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怀上了,离开西关镇以后才觉得肚子越来越大。孩子生下来不能跟我,我怕克死他!再说那是你杨家的种,一定要让她认祖归宗。 那天我去送孩子,半道上正好碰到你跟巧玲回来,所以就把孩子放在路边,故意让你俩捡到……你回去以后,千万别孽待他,他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杨进宝听到这儿,眼泪流得更猛,怪不得当初瞅到天赐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缘,忽然升起那种父子亲情,原来他们真的是血脉相连。 可怜的巧玲现在还蒙在鼓里。 “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你才是天赐的亲娘,今天绑也要把你绑回去!”杨进宝说完猛扑过来,一下子抱上彩霞的腰,将女人扛在了肩膀上。 他要把她扛回到工厂,明天就送回家。 “进宝你干嘛,放开!放开我啊!”女人在他的肩膀上一个劲地挣扎,就像一只中箭的小鹿。 可男人手臂坚强有力,根本无法挣脱。 最后,她恼羞成怒,张开俏嘴巴,上下两排小钢牙在男人的肩膀上合拢。 “啊——!”杨进宝想不到彩霞会咬他,赶紧松手,彩霞的身体落在地上,小兔子一样蹦跶着跑了。 瞅着肩膀上红红的两排牙印,他的心瞬间被撕裂。想不到彩霞跟他的关系会疏远到如此地步? 他竭力忍着剧痛,这次没有硬来,反而死死跟着她。 足足跟了女人二十多里地,终于来到了一座小村子里。 这是远离城市三十多里的一个小村庄,非常的贫穷,全村的房子都是土打墙,茅草房,还有石头房。 彩霞冲进一个庄户小院,捅开门锁,咣当关上了门。 “彩霞,你出来啊,出来吧……。”杨进宝开始敲门,砰砰砰,砰砰……。 “冤家!你不走,想要逼死我啊?”彩霞将房门关闭,后背死死靠在房门上,眼泪跟小河似得继续流淌。 “我不走!你必须跟我回,不回的话,我就赖在这儿了!”杨进宝倔强地说。 “你会死的……!俺是伯虎星啊……!”女人在里面抽泣一声。 “你不是伯虎星!就算是我也不怕!我命硬!你想想,如果你真是伯虎星的话,咱俩为啥会有孩子?为啥现在我都没有被克死?不但没死,反而开了这么大的饲养场?你是我命里的福星啊……。” 不是杨进宝耍赖皮,就是心疼女人。两个人拜过花堂,成过亲,有过证婚人,整个西关镇的人都可以为他俩作证。 在娘娘山,他把这个秘密隐瞒了,没人知道,甚至他爹杨招财都不知道。 “我是!我是啊!要不然你说,三旺是咋死的?二毛是咋死的?还有秉德叔跟秉德婶子,都是被我克死的啊!” “他们的死都跟你无关,彩霞你开开门,我可以跟你证明一下。”男人还是在苦苦哀求。 “咋证明?”女人问。 “我进屋子,跟你住在一起,我死了,就证明你是伯虎,没死,你就不是,那就跟我回到娘娘山。” “我不!坚决不!!你死了,我上那儿买后悔药去?” “要不然这样,真的克死我,你马上自杀,咱俩死在一块!这辈子做不成夫妻,下辈子我还等你!” “你真的不怕死?” “为了你,我甘愿死!总之,没你我就不活了!” 男人的话杀伤力很大,女人的心在里面颤抖了,被融化了,消融成水了。 不是天天想着他吗?晚上在梦里也跟他睡觉吗?现在男人就在眼前,幸福也在眼前,死就死呗。 按照他说的来,真的克死他,俺立马自杀。没有进宝哥,俺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女人身子一软,终于错开了门缝,杨进宝发现有机可乘,飞身而入。 进去屋子,他再次把彩霞抱紧,亲她,吻她,啃她,咬她……。 彩霞也忽然变得疯狂,说:“罢罢罢,早死早超生,豁出去了……。” 于是,女人跟他抱在一起,也亲他吻他。 杨进宝没有注意这是哪儿,村子叫什么名字,彩霞的房子是怎么来的,这户人家还有什么人。 他的脑海里只有彩霞,彩霞,彩霞……见到她啥都不顾了。 他抱上她的腰,把女人抱在怀里,伸手撕裂了她的扣子。 女人一双洁白肥大的乃显露出来,仿佛两只展翅高飞的鸽子。 他一口叼在了那对圆鼓鼓的鸽子头上,二话不说将彩霞抱上了土炕……。 第281章 流离失所 家里有个好看的,外面有的个思念的,杨进宝没有觉得自己龌龊,也没觉得是对巧玲的背叛,反而认为是对彩霞的补偿。 彩霞太可怜了,女人的命那么苦,让他产生了怜悯。 他毫不犹豫跟她上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彩霞尽快生个娃,孩子出来以后姓唐,为唐秉德家传种接代,这样才能报答秉德叔跟秉德婶子的救命之恩。 所以他将女人死死纳紧,毫不犹豫将彩霞的衣服扯光了。 衣服脱下的瞬间,杨进宝首先闻到一股香气,纯属娘娘山女人的那种香气。 彩霞的身体仍旧洁白无瑕,一尘不染,藕臂跟粉腿的比例绝佳,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就是有点偏瘦,两侧的肋骨微微冒起,摸上去硌手。但这让她显得更加苗条,更加惹人怜惜,也很有骨感。 男人的手从女人的俏脸上划过,脖子上划过,胸口上划过,肚子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彩霞的腿上。 摸到哪儿,彩霞的哪儿就像着了火,哪儿就引起一阵痉挛,全身也颤抖地越发厉害。 她在嘴巴里发出轻声的呢喃,也在男人的身上抚摸,同样撕扯杨进宝的扣子,帮他除下外衣,然后伸手来扯他的腰带。 很快,男人的雄壮跟女人的瘦弱形成了鲜明的对女,这就是阴和阳,柔和刚,雌和雄,天地间最完美的搭配。 自古以来,人类跟所有生物都是这样完美搭配繁衍后代的,神圣,伟大,津津乐道,千古传诵,不厌其烦。 杨进宝的心激动起来,接着亲吻,火烧火燎的亲吻,把空气都融化了。 舌头也从女人的脸蛋上划过,脖子上,胸口上,肚子上划过,彩霞痉挛地就更厉害了,浑身扭曲,翻滚。 “进宝哥,别……脏!”她竟然轻轻推了他几下,含羞带骚,欲遮还羞。 “别动,我帮你洗澡……。”男人说。 “那有用舌头……洗澡的?”女人问。 “唾沫杀菌,比热水洗澡更卫生……。”杨进宝一边忙活一边解释。 “那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彩霞呢喃着又问。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男人说。 “那我还是洗洗,咱再……继续。” “别……味道刚刚合适,如果加点味精跟孜然,效果就更好了。”杨进宝说。 “咯咯咯……”彩霞笑了,花枝乱颤,胸前两个洁白也上下滚动。 彩霞哪儿都不大,只有这个地方大,生产以后骨盆也宽了,女人可以突出的地方,她一样没落下,让杨进宝觉得她完美无缺。 唯一的遗憾,她是个伯虎,那个地方没有毛发,不过伯虎更好,这样干净,原始,野性十足……。 屋子里没有电灯,两个人就那么缠在一次成就了好事,黑黑的土炕上传来炕席的撕裂生声,也传来了女人的呼嚎声……。 这呼嚎声整整响了半夜才停止,接下来是喘气,两个人的胸口都是高低起伏,大汗淋漓。 杨进宝的后背跟肩膀上挂满了汗珠子,彩霞前额的秀发也被汗水粘得紧紧的。 “快两年了,这种事儿怎么做,俺都忘了……。”彩霞感叹一声道。 “爽不爽……逮不逮?”杨进宝问。 “嗯……。”彩霞点点头。 这就是她跟巧玲的不同,巧玲每次跟男人鼓捣完,都会对男人赞不绝口,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她跟丈夫在一起爽了,逮了。 而彩霞只是点点头,轻轻嗯一声。 “现在我没死,你可以相信自己不是伯虎星了……?”杨进宝还是借着劝。 “那是你命硬,俺是伯虎,你是青龙,咱俩相生相克……。” “那就是说,咱俩是天生的一对了?”杨进宝问。 “嗯……。”彩霞又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跟我回吧,回到娘娘山。”杨进宝接着蛊惑。彩霞只有回到娘娘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样才安心。 “进宝,俺不会走……还是你回吧,俺已经没脸回去了,从小跟巧玲就是好闺蜜,你让俺回家怎么面对她?”彩霞抽泣一声,又哭开了, 她觉得对不起巧玲,把最好闺蜜的男人抢走了,还跟他一起生了孩子。 “放心,我会跟巧玲解释的,她大度得很。”杨进宝说。 “那也不行,巧玲是大度,啥都不在乎,可她最不能容忍的是丈夫在外面养女人……。” “那你的意思……?” “俺就在这儿……这儿有个家,这个家的门时常为你敞开,你来俺欢迎,你不来,俺也不强求……。”彩霞决定了,真的不能回,不想跟巧玲之间发生战争,在这儿不走,是最好的选择。 “好,那我就在这儿帮你弄个家……以后常来。”杨进宝点点头答应了。 他做下了这辈子最不想做的事情,也成为了他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从前,他最讨厌那种有钱以后变坏,胡乱养女人的男人,并且深恶而痛绝之。 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原来我他娘也是个混蛋! 这一晚,他俩没睡,说了很多很多话,女人终于跟她讲起从西关镇离开以后,这两年的生活经历。 …… 前年的冬天,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彩霞却丢下在西关镇熟睡中的杨进宝,背上包袱悄然离开。 那时候天气很冷,半空中还飘着零星的雪花。 天色也刚蒙蒙亮,她迈开脚步走出村子,踏上了山外的大都市。 “进宝哥,你保重,回家跟巧玲好好过,把俺忘了吧……。”女人一步一回头,默默祝告。 杨进宝醒过来以后,彩霞已经坐上一辆驰往县城的大马车,走出四五十里了。 她走的时候身上没有钱,包袱里只有几件衣服。前路茫茫,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头上裹一顶纱巾,好像个鹌鹑似得将自己藏在马车箱里,不敢抬头见人。 她知道杨进宝会找她,找不到一定会痛不欲生。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忍痛割爱吧,法律规定,一男不能娶二妻啊,她不能跟巧玲一起嫁给进宝哥。 “闺女,前面就是马路了,你去哪儿?”车老板问道。 “大爷,这儿距离省城还有多远?”女人问。 “不远,也就五六十里。”车老板回答。 “那你把俺送到省城吧,俺给你加钱……。” 车老板没办法,只好调转马车,将她送到了省城。 进去大都市,她下去马车,人生地不熟,一下子傻了眼。 首先是怎么活下去,上那儿挣钱,怎么搞到吃的东西,住的地方,人活着总要向前看。 她在大都市里转悠,想找点活儿干,钱不钱的不打紧,先填饱肚子有片瓦遮头再说。 可惜的是足足找两天,也没有找到工作,那儿都不缺人,哪儿都人满为患。 城市里不好找,于是她就奔向了郊区。 城西二十多里,有一家砖窑厂,窑厂上的大烟囱冒着黑黑的浓烟。于是,彩霞就奔向窑厂办公室,问:“大叔,你这儿请人吗?俺想找活干?” “呀,闺女,这都过年了,你还找活儿干?为啥不回家?”窑厂的经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非常和善。 “俺家远,回不去了,身上的钱也没了,所以想暂时找个栖身的地方,大爷,您就可怜可怜俺吧?”彩霞开始苦苦哀求。 出门在外,只能低三下四,别管咋说,一定要填饱肚子。 “可咱们窑厂都放假了啊,所有工人都回家了。”老头子道。 “那你们这儿就不加班?俺过年加班行不行啊?”女人可怜楚楚道。 大爷瞧着她单薄的衣裳,消瘦的身段,一定是被男人赶出来的,没地方去。这女娃子看上去还真够可怜的。 “加班倒是可以,可窑厂的活儿苦啊,你一个女娃子受得了?”老头儿问。 “大爷,俺受得了,啥苦都能吃……。” “那好,你留下吧,前面是职工宿舍,你的任务是装砖,出窑,可不能喊累……管吃管住。” “大爷,你放心,俺绝不喊累……。”彩霞乐坏了,终于找到了活儿干,至少能活下去了。 “那好,你过来吧,先吃饭,吃过饭开始出窑。”大爷招呼一声披上大袄,将女人领到了伙房。 伙房就在窑厂的旁边,大锅做饭,有几个加班的女工还有男工正在埋头在吃饭。是猪肉炖粉条子,吧唧吧唧声乱响。 “自己舀,别客气,活儿重,多吃点……。”大爷说完就走了。 于是,彩霞拿起碗筷自己盛饭,蹲在了背旮旯里,狼吞虎咽吃起来。 几个男工一瞅来了新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是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全都乐坏了,一个个屁颠颠往上蹭。 “呀!妹子,多大了?哪儿来的?” “小姑娘,你是被婆家赶出来的吧?没地方去了是吧?” “妮子!你那儿的人啊?姓啥叫啥?” “俺是娘娘山来的,叫彩霞,二十一了,俺没钱了,回不了家了。”彩霞十分害怕,回答怯生生的。 “妹子别怕,有哥在,哥挣了钱送你回家。只要你跟我相好啊,你的后半辈子我全包了。”其中一个毛头小伙子笑呵呵靠过来,跟彩霞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瞧着女人含羞带骚的粉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还有苗条的身段,他哈喇子都掉碗里去了。 这个小伙子名叫侯三,是砖窑厂的男工。 “侯三!恁娘个腚,见到漂亮妹子就勾搭是吧?先把你那哈喇子擦了吧!”说话间旁边过来一个女工,上去将侯三踢开了。 被女人这么一训,侯三老实了很多,立刻闭上了那张鸟嘴。 “妹子啊,别理他,他就这德行,嘴巴贫,不过心眼还是挺好的。”女工担心彩霞害怕,赶紧过来跟她解释。 “大姐,你也在这儿干活?”彩霞怯生生问。 “是啊,我也是山里来的民工,大家都是受苦人,别怕,咱们这儿的人好得很,保证没人欺负你,谁欺负你跟我说,老娘一脚踹死他!我叫肖雨涵,以后叫我肖姐就行了。” “肖姐,俺啥都不懂,你一定要照顾俺。”彩霞没别的好处,就是嘴巴甜。 “放心吧,一会儿进窑,跟着我,姐护着你。” 彩霞一听,心里非常感激,知道碰上了好心人。 转身瞧瞧这些农民工,大多都是山里来的人,全都没回家,他们都希望过年的时候加班,赚取双工资。 彩霞的心里一热,觉得他们好亲切。 正在这时候,对面不远处的经理喊开了:“吃饱了没?下窑……出砖喽——!” 第282章 砖窑厂 话声刚落,所有的工人纷纷放下碗筷,靠近了窑口。 那个窑口已经打开两天了,通风口一直向外散热。 砖窑厂熄火以后都要进行冷却,因为里面的温度高,根本进不去人。 两天过去,里面的温度仍旧有五六十度,靠近窑口,就可以感受到热风呼呼迎面。 彩霞从来没干过这伙儿,不知道怎么下手。 “妹子,把衣服脱了,带上手套。”肖雨涵说着,帮着女人拉下了棉袄,还递给她一副手套。 “姐,进窑厂还要脱衣服?戴手套?”彩霞问。 “是啊,里面跟蒸笼一样,那些砖很烫手,不想变烤猪,不想手上磨血泡,就脱下衣服,带上手套。”肖雨涵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也非常热心。 “喔……。”彩霞答应一声,果然甩去衣服,带上了手套。 不穿棉衣的彩霞显得更加苗条,身段秀丽,惹得几个男工一边往里走,一边往后看。 侯三的脑袋都撞窑口上了,都不知道,惹得彩霞格格笑个不停。 走进去她才知道肖雨涵的话是对的,里面果然炎热,热浪扑面,没干活先出一身汗,好多男人都光了膀子。 首先进去的是人,然后是小推车,里面的砖坯已经被烧成了砖块,需要运出来,垒砌成砖堆,然后有马车跟拖拉机拉走,卖给工地还有村庄进行盖房。 这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个砖厂,也是最火的一个专场。 “妹子,你靠后,我来,我来!”侯三根本不让彩霞沾手,飞身上去一块块拿砖,装上推车。 “那……我干啥?”彩霞问。 “你扶车就行了,这活儿不是你们女人干的。” “我只管扶车,那多不好意思啊?”彩霞知道他们在照顾她,不让她出力气。 “妹子,侯三心疼你,你就答应了吧?反正扶车要用一个人,你就只管干这个。”肖雨涵哈哈一笑,也忙活开了。 其他的人也纷纷一扑而上,开始拉砖出窑。 那些砖特别烫,没手套绝对会烫伤手,砖块一起,里面也尘烟弥漫,空气很不好。 还好大家都带了口罩,干得热火朝天。干活也挡不住那些人的嘴,男人女人开起了不伦不类的玩笑。 “哎呀侯三哥,听说你在跟肖姐恋爱,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啊?”有人问。 “发展到亲嘴了,还摸乃嘞……。”侯三一边干活,一边哈哈笑道。 “侯三,去你妗子个腿,谁跟你亲嘴了?谁让你摸乃了?瞧我不打死你!”肖雨涵说着,抬腿踹侯三一脚。 “肖姐,你别遮掩了,前天我都看见了,你跟侯三在前面的包谷地里打滚,你俩都解衣服了,说不定过年就能生娃了……哈哈哈。”又一个汉子笑道。 “放你娘个屁!我俩在包谷地打滚,管你屁事?”自己的秘密被窥探,肖雨涵的脸红了,张口就骂。 “嘴巴亲了,乃都摸了,你俩干脆成亲呗。”一个女人打趣地说。 “他俩不能成亲啊,没钱,要在窑厂干完这期活儿,领到钱才能钻一条被窝。” “那就好好干,多挣钱,早成亲,来年抱个胖娃娃。” “哈哈哈……原来肖姐不是闺女了,被侯三破了……。” 砖窑里热闹非常,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时候彩霞才知道,侯三跟肖雨涵是一对恋人,那小伙子就是贫嘴,心眼很不错。 一辆小车装满,然后有人拉出去,外面有专人卸车,垒砌砖跺。 装砖,拉车,出砖,人工都是安排好的,彩霞第一天就那么扶了一天的推车,大家都很关心她。 晚上吃过饭,是工人最快乐的时光,女人们坐在一起聊天,男人们坐在一起打小牌。热闹到半夜11点,才各回各的窝棚睡觉。 工地上有窝棚,有棉被,窝棚里有火,煤炭随便烧,一点都不冷,反正窑厂有的是煤炭。 窝棚的外面,还用玉米秸秆围了两个厕所,一个男厕一个女厕。 半夜,彩霞醒来了,要去撒尿,可心里害怕,伸手摸摸旁边,想让肖雨涵陪她去。 可身边的女人却消失无踪,彩霞没办法,只好独自钻出被窝,披上大袄进去了厕所。 厕所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女人也没手电。摸着黑蹲下去,不敢弄那么大声音,小河流水声在身下颤颤响起。 女人解完刚刚提起秋裤,还没卖出厕所门,忽然听到那边的男厕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吭吭吃吃声。 彩霞看不见,但听得清清楚楚,一男一女两条黑影正在男厕里亲嘴,拔瓶塞的声音不断传来。 彩霞知道那是侯三跟肖雨涵两个人在偷……欢,你偷吃就偷吃吧,跑厕所干啥?不嫌臭得慌? 侯三跟肖雨涵还真不嫌臭,两个人悉悉索索解下衣服,就那么在厕所里干起了不三不四的男女事儿。 彩霞不敢走了,侯三跟肖雨涵没发现她,两个人一鼓捣,就等于堵了她出去的路。 女人担心自己出去被那边听到,这对鸟人再惊了马。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知道那种事是不能打扰的,搞不好会落下病根 万一侯三弄个不举啥的,肖姐这辈子就倒霉了。 所以,彩霞只好等,等着他俩完事儿,可没想到那边鼓捣起来就没完没了。 侯三将肖姐抱在怀里,两个人站在茅坑上,身体不断耸动,女人竭力忍着不叫,男人一边鼓捣一边堵着她的嘴。 声音也悦耳动听,啪啪响……彩霞的脸就红了。 她一阵苦笑,男人女人还真是奇妙,那种异性的吸引一旦产生,是不顾场合的。 两个人都没怕冷,当然,衣服也没全脱,至少上面的衣服没解开,中间在不断撞击。 彩霞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想起了跟杨进宝在西关镇的情景,也想起他俩当初在娘娘山山道上打滚的情景。 那边他俩鼓捣完,终于系好衣服出来了,肖雨涵拧侯三鼻子一下,骂声“死鬼……等我!”闪身又进了女厕所。 原来,肖雨涵也想小解。这下好,她跟彩霞撞个迎面,女人想躲躲不开了。 “啊!谁?”肖雨涵问。 “我,肖姐你别怕。”彩霞赶紧安慰她。 “彩霞,咋是你?”肖姐问。 “就是我。” “你在茅厕干啥?”肖姐又问。 “方便啊,吃饭肯定不上这儿来。”彩霞眨巴一下眼睛道。 “那我跟侯三刚才……你都瞧见了?”女人惊讶地问。 “嗯。” “傻妹子,你咋不出声?” “你俩那么忙,我不忍心打扰啊……。”彩霞的脸还是红红的。 “那你都瞅到了啥?”肖姐又问。 “黑灯瞎火的,啥也没瞅到,啥也没听到……。”彩霞死不承认。 “噗嗤,瞧见就瞧见了,也没啥了不起的,我跟侯三是相好……。”肖姐不以为然说。 那边的侯三也大吃一惊,这时候才发现隔壁的女厕有人……大事不妙,全被彩霞听到了。 “妹子,不好意思,我丢丑了。”侯三也红了脸,觉得好没面子。 “没事,男欢女爱嘛,正常……。”彩霞说。 侯三想不到彩霞人这么好,女人没有含羞溃逃,就是不想打扰他俩。 肖姐完全没在意,侯三跟彩霞在外面说话,她进去女厕,裤子一解,向下一蹲,哧啦!来了一泡。 拉完以后擦擦腚,这才走出厕所。 “妹子,咱走呗!”肖姐拉上了她的手。彩霞这才跟着她回到宿舍,侯三把她俩送到了门口。 “那个……彩霞,我跟肖姐的事儿,你别跟别人说,行不行?”侯三恳求道。 “放心,俺不会跟人说的,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说啥?”彩霞抿着嘴,只是笑。 “说就说呗,这有啥?咱俩光明正大!我才不怕嘞。”肖姐反而显得很大方。 侯三转身走了,肖姐将彩霞扯进窝棚,两个人继续睡觉。 “肖姐,你跟侯三哥那么好,咋不回家成亲啊?”彩霞问。 “哎……穷呗!俺爹娘瞧不起他,没钱,拿啥成亲?”肖雨涵无奈地说到。 “那你俩就这么偷吃?万一有孩子咋办?”彩霞为好姐妹感到担心。 刚才听他俩鼓捣那劲头,根本没采取措施,现在的孩子啊,都在女人的怀里揣着呢,男人一碰就怀孕。 有的女人不碰也怀孕……碰不碰都怀孕……。 “怀就怀上了呗,先斩后奏,生米做成熟饭,抱着孩子回家才好嘞,那我爹娘就不得不同意了。”肖雨涵还是那么满不在乎。 彩霞惊讶了,好佩服肖雨涵的胆量,活得好潇洒,也好精彩。再想想自己,咋就那么窝囊? “妹子,我知道你是好人,既然是好人,姐就不想让你吃亏,明天吃过饭,你就走吧,别在这儿干了。”肖雨涵提醒道。 “啊?为啥啊?姐,这儿不是一座黑窑厂吧?”彩霞担心地问。 “不是,钱倒是照给,就是经理的儿子不是东西,见到漂亮女工就扑,你这么漂亮,一旦被发现,他一定会想法跟你睡觉。 你不知道,咱们这个窑厂啊,至少有三个漂亮女工被经理的儿子搞大了肚子。” 肖雨涵是对她好才这么说的,担心彩霞被经理的儿子瞧上。 她本人不害怕,因为长得丑,皮肤黑,眼睛小,脸蛋子大,猛一瞅像个母夜叉。 彩霞吓一跳,她不想走,因为一旦离开,只能流离失所,无处容身。 好歹砖窑厂还每天管三顿饭,有窝棚住。不如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一点再说。 于是,彩霞拿定了注意,只要经理的儿子到窑厂来,她就弄一把灰,把自己的脸涂成黑色。 第283章 怀孕 第二天早上起来,工地又开饭了,鸡蛋卤子面条。 彩霞发现这破砖窑厂虽说活儿脏累,可伙食不错。 刚刚吃两口,她忽然觉得恶心,胃里一阵搅动,于是赶紧放下碗筷,跑旁边的砖跺后面呕吐。 “哇——哇——!”可干呕半天,啥也没吐出来,眼泪都下来。 旁边的肖雨涵感到了不妙,颠颠过来帮着女人拍后背,一边拍一边问:“哎呀妹子,你咋了?是不是夜儿个晚上着凉了?” “不是!”彩霞摇摇头:“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最近一直恶心,呕吐,啥也吐不出来。” “啊?妹子,你跟姐老实说,是不是嫁过人?”肖雨涵问。 “是,有什么问题吗?”彩霞忽闪两下大眼问。 “那你有没有跟丈夫睡过觉?” “嗯……两口子嘛,当然睡过。” “那你俩多久没弄了?”肖雨涵又问。 “嗯……刚弄过没几天。”彩霞没办法,只好老实回答。 “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那个?” “就是那个……?大姨妈啊?” “俺没大姨妈啊?”彩霞不知道女人要问啥。 “傻妮子,我是问你的例假多久没来了?”肖雨涵都要气死了,真是个山里出来的傻丫头,大姨妈都不知道。 “嗯……好像四个月没来了。”彩霞掰着指头数了数说。 “哎呀傻妹子,你是不是怀上了?”肖雨涵大吃一惊。 “不会吧?俺跟男人只弄过三次……。”彩霞想想,她跟杨进宝真的弄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娘娘山的山道上,第二次跟第三次是在西关镇唐秉德家的炕上。三次就能怀上?那进宝哥也忒猛了吧? “保准是怀上了,有的女人只要跟男人睡一次,第一炮就崩准了,不信的话,咱到前面镇子里找个医生检查一下。”肖雨涵一下抓住了彩霞的手。 “嗯……好吧。”于是,当天上午两个女人一起告假,去了一次附近乡镇的医院。 经过医生的检查,确诊彩霞是真的怀上了,孩子已经三个半月,眼瞅着肚子就要鼓起来,她本人竟然不知道。 当拿到医生化验单的瞬间,彩霞又是兴奋又是愁苦。 兴奋的是自己竟然能怀上进宝哥的娃,两个人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发愁的是,这孩子生出来该怎么养? 目前可是身无分文,缺吃少穿,一张嘴都难填饱,更何况再多加一张嘴。 还有,产前跟产后是不能上工挣钱的,还要坐月子。 月子该上哪儿坐?肚子真的大起来,砖场的老板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所有的问题在女人的脑海里翻腾,弄得她愁眉不展。 “妹子别怕,千万别着急,有我们大家呢,你男人呢?我给他打电话,拍电报,让他过来接你回家。”肖雨涵是非常热情的,知道彩霞在砖窑厂干不长了。 必须把她男人找过来,媳妇怀娃了,不立刻弄回去坐月子,还等啥? “哎呀肖姐,你别,别呀!”彩霞赶紧拦上了她。 “为啥?你男人死了?”肖姐气呼呼问。 “嗯……他就是死了……俺是被婆婆赶出来的,没地方去了。”彩霞没办法,只好顺着女人的话敷衍。 “啊?可怜的妹子啊,你的命咋恁苦?”肖雨涵一听眼泪下来了,将彩霞抱在了怀里,顿生怜悯之情。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看到眼泪就犯晕。 “姐,没事儿,你千万不要让大家知道俺怀娃了,俺想在窑厂干两个月,有钱以后再考虑坐月子的问题,要不然,这娃生出来要饿死嘞……。”彩霞对肖雨涵苦苦哀求。 她真的没钱,那时候杨进宝还没有购买佟石头的饲养场,还不是娘娘的有钱人,而且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妹子,你这样是瞒不了人的,以为大家都是瞎子?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经理如果知道了,会赶走你的。”肖姐说的是实话,窑厂的经理不会白白养活一个孕妇。 万一女人在窑厂出事儿,孩子流产了,经理害怕担责任。 “姐,瞒一天算一天,只要多干一个月,俺就有钱坐月子了,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彩霞决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几百块也可以啊。 “那好吧,以后干活就跟着我,老板不在你就歇着,老板来检查,你就装模作样干两下。”肖雨涵给她出主意道。 “谢谢肖姐,你比俺亲姐还要亲。”彩霞的眼泪夺眶而出。 还好碰到了肖姐这样的好人,要不然她不知道该咋办? “好,咱们回,我跟侯三都为你隐瞒。”就这样,肖雨涵拉着彩霞再次回到了砖窑厂。 果然,肖雨涵替彩霞保守了秘密,但是女人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侯三。 “侯三,咱彩霞妹子怀孕了,你给我听着,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要不然想娶我,门都没有,一个人日炕帮去吧! 还有,以后彩霞的活儿,咱俩替她分担,出窑的活儿不能让她沾手!” 侯三听到这句话有点发懵……娘的!彩霞咋就怀上了呢?我跟肖姐鼓捣那么久,她连个蛋也没下。 彩霞的男人是谁?咋这么强悍?改天一定要找他切磋切磋,讨教一下生孩子的秘方。 “雨涵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一定会替彩霞保密,他的活儿全给我,我一个人包了!” 侯三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抡开膀子,跟肖姐把彩霞夹在中间,一般不让女人沾手。 彩霞对这对露水夫妻感激涕零,原来侯三也是个好后生。 前面的十多天还可以,因为要过年了,总经理常常不在,砖窑里面脏,他也懒得瞅。过年的时候要采购年货,丢下那些工人他就回家了。 一直到过完年正月初六,整个窑厂的人都没有发现她的秘密、 这个年彩霞过得很开心,因为窑厂里很热闹,年三十这天,大师傅还买来白面,葱姜蒜,割了肉,让大家包饺子吃。 女工们调馅子,又包又捏,男工们就在旁边流哈喇子。 大锅烧开,一次煮二十多碗,饺子煮好,大家一拥而上,欢呼起来。 吃过饺子就是大年夜,彩霞又跟肖雨涵和侯三一起坐在窑顶上看不远处的村庄点烟花。 窑里烧了炭火,窑顶上温度高,坐上去屁股一点也不冷,棉衣都不用穿,彩霞觉得惬意极了。 这时候,她已经隐隐约约感到了胎动,孩子动一动,她的心就颤三颤。 女人一旦怀上娃,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孩子的,所有的生理机能,包括营养,都在为肚子里的小生命服务。 彩霞就摸着自己的肚子跟孩子说话:“娃啊,你一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有天见到你爹,让他看到你很好,娘就踏实了……。” 半夜睡觉,她一般不翻身,好担心翻身会把孩子弄坏,心里怎么也按耐不住那种做母亲的兴奋。 目前必须赶紧挣钱,娃生下来才会买得起奶粉,自己身子瘦,好担心孩子出来奶水不够吃。 女人睡不着就翻身起来,寻找自己的旧衣服,一块块撕扯,做成尿戒子。 自己不穿的好衣服,就改做孩子穿的小衣服,这样娃生出来就不会挨冻了。 仔细想想,也要到六月才能生产,那时候是夏天,做几个小背心就行了。 可是不行嘞,万一孩子抱回家,巧玲能做?她可是笨手笨脚的。 于是,彩霞就做了好多衣服,冬夏各两件,还有一顶虎头帽,一双虎头鞋。 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趋势着她,必须这么做……。 真正的大灾祸是过完年以后发生的,那时候,砖窑厂的其他工人也来上班了。 一时间,五六十个人一起上工,打砖坯的,装窑的,出窑的,肖雨涵跟侯三就有点招架不住。 因为人多眼杂,彩霞老不干活,其他人很不乐意。大家挣一样的钱,凭啥这女人整天东摇西晃? 于是,就有人到经理办公室去告状。偏赶上经理不在,他儿子在,是副经理。 这爷儿俩姓范,儿子叫小范,老子叫老范。 “小范,咱们这儿有人偷懒……。”一个本地的碎嘴娘们道。 “谁不干活,敢偷懒?”小范问。 “彩霞!整天在窑里装模作样,不装砖,不出窑,小车子也不推,你赶紧炒了她吧!” “那行,你把彩霞叫过来,我瞅瞅是谁?”小范道。 “马彩霞!副经理找你。”那碎嘴吧娘们出门就冲彩霞喊。 “喔……。”彩霞听到呼喊,赶紧拍拍身上的砖削子,带着袖头走进了小范办公室。 “经理,你找俺?” “是……你就是彩霞?”男人抬起了头,他的嘴巴立刻长大了,眼睛瞪直了,哈喇子拖出去老长,整个人呆若木鸡。 此刻的彩霞还没有那么瘦,反而因为怀上孩子以后变得更加丰满。 妊娠期间,她的身体进行了第二次发育,前胸特别鼓胀,脸蛋白嫩无暇,手腕也莲藕似得白。 眼睛大得出奇,还特别有神,头发乌黑油亮,是个姑娘的打扮,胸前的两个小辫子一甩,小范的脑袋就陀螺似得跟着转。 他惊为天人,觉得彩霞是嫦娥仙子下凡,她的样子把小范从前祸害的几个女人衬托得好比萝卜青菜。 娘隔壁的,砖窑厂来了这么漂亮的小妮子,我竟然不知道……决不能让她走,老子要跟她睡觉。小范的两个眼珠子里闪出了饿狼般的贪婪。 彩霞发现了不妙,来的第一天肖雨涵就告诉他,总经理的儿子是个混蛋,已经把饲养场好几个女工搞大了肚子,见到这个男人一定要小心。 所以,彩霞打个冷战,忍不住后退一步。 “经理,你找俺……有事儿?”女人怯生生问。 “没事儿……就是想跟你谈谈,妹妹,嫁人了没?”这小子的哈喇子已经砸到了脚面上。 “嫁人了……。” “哎呀,那太可惜了……你男人是哪儿的人啊?” “娘娘山人。” “娘娘山可距离咱们这儿两千多里啊?你男人没跟你一起出来?” “没。”彩霞立刻恐惧起来。 “好啊!”这小子立刻手舞足蹈,既然彩霞男人没来,不正好给了自己机会? “一个人在工厂打工?没男人你熬得住?不如咱俩好吧,我可以给你钱……说多少我给你多少,哎呀妹子,我可稀罕你了……。” 几句话不到,这孙子就原型毕露,上去抱了彩霞的腰,一张臭烘烘的嘴巴靠过来,要亲她的脸,吻她的唇。 第284章 诡计 “经理,你干啥?干啥啊?!松手!”彩霞惊得魂飞魄散,竭力挣扎。她知道这小子要使坏,企图占她的便宜。 目前自己正在怀孕,万一孩子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你别动!让哥亲个嘴,摸个乃!咱俩乐呵乐呵,给你一千块,好不好啊?”小范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扯了女人的手。 “混蛋!无耻!!”彩霞怒发冲冠,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 啪!声音悦耳动听,打完以后女人猛地扭转身,要冲出办公室的门。 可这小子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上她的腰,伸手就扯她的衣服扣子。瞧那样子,准备在办公室里跟女人摸摸哒。 “来人啊,救命啊!”彩霞呼喊起来。 外面好多人听到了,可大多数人不敢过来,担心丢掉工作。 侯三跟肖雨涵也听到了,这对夫妻丢下手里的推车,急急忙忙往这儿跑。 挑开门帘子,肖雨涵瞅到了屋子里的一切,小范已经把彩霞按在了桌子上,女人像一只中箭的小鹿。 肖姐勃然大怒,飞身上去抬腿一脚,当!踹在了小范的屁股上,将他踢出去老远,然后她把彩霞抱在了怀里。 “姐,他……欺负我!呜呜呜……。”彩霞扎进肖雨涵的怀里哭了。 “小范,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调戏良家妇女,小心我告你坐班房!”肖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天生一副狭义心肠。 “我的事儿你少管!小心我炒了你!滚出去!”小范生气了,肖姐那一脚踹得恰到好处,正好踹在这小子的屁股门上,差点爆掉他的橘花,痛得呲牙咧嘴。 “哎呀小范,彩霞是新人,不懂规矩,哪儿得罪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她是小女孩不懂事,您大人大量放过她吧……。”侯三发现不妙,赶紧过来劝,拿出烟递给那无赖一根。 他做人比较圆滑,所有很少吃亏。 “这丫头不识时务!!”小范骂道。 “是是是,她的确不识时务,回去我教训她,你别生气。”侯三一边赔笑,一边拿出火柴,帮着小范点上了。 “你跟彩霞是亲戚?”小范问。 “是啊,她是我妹妹,喔……是我未婚妻的妹妹,也就是我小姨子。她那儿做得不对,我帮他赔礼道歉了。”然后他冲两个女人吼一嗓子:“还不快走?别惹咱们经理生气,走啊!!” 侯三的意思很明显,让彩霞跟肖雨涵赶紧走,免得这色狼再动色心。 “侯三,想不到你有这样一个小姨子,恁俊!不如这样,咱俩做连襟吧,你把彩霞说给我做媳妇,那咱就是亲戚,以后你来做这砖窑厂的领班。” 小范的话很明显在蛊惑侯三,可侯三却呵呵笑了:“经理啊,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为啥啊?你瞧不起我?信不信老子立马炒了你?”这孙子竟然怒了。 “不是的,我这妹子啊,已经成亲了……人家男人猛地很!” “啥?彩霞竟然成亲了?”小范问。 “是啊,不但成亲了,都怀娃了,两三个月了。”事到如今,侯三不得不实话实说,三分真话七分谎言,他就是想打消这无赖的念头。 小范一听十分气馁,刚才还以为彩霞骗他,还是个大姑娘,没想到是个大肚婆。 “既然怀孕了,她还在我的砖窑厂干个屁啊?”小范气急败坏道。 “喔,她已经打算离开了,干完这半个月就走。” “那好,没事儿了,你出去吧。”小范抽口烟,冲侯三点点头,侯三这才颠颠走出办公室的门。 小范心里很难受,娘隔壁的!这么俊的妞儿,咋就嫁人了呢?她还怀了娃。 下手晚了一步……不行!到嘴边的肥肉不能就这样丢掉,一定要跟她咔嚓一次。 他打定了注意,准备在彩霞离开以前,把她搞到手。 一条奸计在他的心里瞬间升起。 肖雨涵抱着彩霞走出办公室的门,把小范的祖宗八辈子全骂一遍。骂完她接着劝:“彩霞不哭,咱不理他,这种人就是人渣,无赖!” “姐,俺咋办?咋办啊?”彩霞一边哭一边问。 “看来砖窑厂是你呆不成了,不如换个工作。” “可俺的肚子大了,能去哪儿啊?” “你一个孤身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要不这样,既然你男人死了,那就再找个男人,成个家怎么样?”肖雨涵帮她出主意。 “哎呀姐,那可不行!俺男人尸骨未寒,守孝没满,咋能这么快就找男人?”彩霞吓一跳,觉得肖雨涵给她出的是馊主意。 本姑娘可是伯虎星,嫁谁谁死,谁挨谁死,谁碰谁死,再嫁个男人,不是祸害人吗? “妹子,为了肚子里的娃,咱顾不得那么多了,听说附近有好多男人,长得都不错,干脆你就把家按在这儿算了。”肖雨涵也是为她好,担心她日子难过。 目前的彩霞身无分文,无依无靠,找个男人至少能填饱肚子,有个地方住,把娃娃生下来再说……总比生在野地里强吧? “姐,你再这样说,我就不活了!立马碰死在你面前!”彩霞坚决不允,还要以死相逼。 在肖雨涵看来,她完全是个贞洁烈女,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傻的妹子? “好好!咱不嫁行不行?不嫁!大不了娃娃生下来,姐来照顾你!”肖姐没办法,只好依着她。 窑厂经理的儿子第一次胁迫彩霞等于没成功,女人也没有被炒。 可她肚子里怀娃的秘密是守不住了,很快在窑厂里蔓延开来,所有的工人都知道了。 除了本地的几个员工,远来打工的男女大多没有嫌弃她,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帮助她。 再后来,大家就不让她干活了,专门到伙房帮着大师傅做饭,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自从彩霞到伙房以后,工人的饭菜开始改变,因为她做饭真的很好吃。 每次到吃饭的时候,从前乱糟糟的人群学会了排队,特别是好多男工,饭量开始变大。 吃了一碗又一碗,大家都乐意跟彩霞靠近,想吃她亲手盛的饭。 彩霞一身的香气,靠近她的男人变得都很贪婪,多瞧一眼心里也觉得舒坦。 眼瞅着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日子进入了三月,再有三个月就该生产了。这个时候,小范再也坐不住了,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她弄到手。 老子还没搞过大肚婆呢,把彩霞娶回家,又娶媳妇又当爹,白白捡个儿子,奶奶隔壁的!能省老子多少事儿啊? 小范是真的相中了她,第一次产生了结婚的念头。他觉得彩霞是人间极品,这辈子能娶上这么个媳妇,是一生的福分。 从前玩过的女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所以,没事儿的时候,他经常隔着窗户瞅彩霞。 女人在伙房外面摘菜他看着,女人吃饭他看着,女人上厕所他也偷着看。 孕妇大多比较尿频,这段时间彩霞上厕所的次数明显增多,每次瞅到女人去方便,小范就颠颠跑男厕所那边去偷听。 他假装撒尿,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哗哗流水声,脑子里也癔想起来……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彩霞的身体一定很白,哪儿黑乎乎赤红一片,肚子微微鼓起,好像个发面馍……总之,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终于,机会来了,小范倒霉的日子也来了,这天中午,他再次将彩霞叫进了办公室。 “彩霞,上次的事儿对不起,我喝多了,跟你赔礼道歉……。”男人嬉皮笑脸说。 “算了,俺没往心里去。”彩霞回答道。 “妹子,今天我有件事要求你,想你帮个忙,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小范哀求道。 “啥事儿?只要俺做得到,一定帮忙。”彩霞不知道这孙子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是这样的,最近有一个建筑公司在城里盖楼,我想把他们拉过来,用咱们砖厂的砖,这可是个大客户,不能得罪,你来做我的秘书,陪我去谈判,怎么样?”小范问。 “啊?经理,俺可是大肚婆啊,咋去?再说了,俺也没衣服,去了还不给你丢面子?”彩霞又感到了不妙,这孙子不会是想使坏吧? “没事儿,就是陪人说说话而已,你人瘦,不仔细看,根本瞅不出来怀孕,衣服我已经帮你买好了,穿上就可以。” “咱们砖窑厂女工那么多,你为啥偏偏看重了俺?”彩霞又问。 “因为你好看啊,脸蛋白,人俊,你不知道,搞公关要的就是脸蛋,总不能我弄个歪瓜裂枣去吧?像肖雨涵那样的去陪客人,客人一定吃不下饭。” “你确定就是吃吃饭,说说话,晚上就回来?”彩霞眨巴一下眼,还是不相信他。 “是啊,我保证!只要你陪我去,搞定这个客户,我给你三倍的薪水。”小范又用钱蛊惑开了。 彩霞有心不去,可一听说有三倍的薪水,立刻心动了。 目前她急需要钱来生娃,搞不到钱,孩子生出来一定会挨饿。 为了肚子里的娃,拼了! “那好,俺陪你去!先说好,只是陪他说话,陪他吃饭,其他的事儿不做。”女人只好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让你干其他事儿的,拿上衣服,午饭后咱就出发,我开三马车送你去。”小范说着,将一件新衣服甩给了她。 这小子下了血本,帮彩霞买的这件衣服很名贵,足足花了他两百多。 果然,吃过饭以后彩霞换了衣服,穿戴一新,上去了小范的三马车,陪着他一起去了省城郊外的一家旅馆。 男人告诉她,那客户就在旅馆里。彩霞多了个心眼,临走的时候将裤腰带打成了死结,口袋里还装了一把螺丝刀。 女人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这小子敢欺负她,她就用螺丝刀攮死他……。 很快,两个人进去旅馆,上去四楼走进一个房间。 这是个双人房,里面的床也是双人床,旁边有一台沙发,还有个茶几。 可彩霞进去以后,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别说人,鸟都没有。 “咦,人嘞?经理,你不是说有客户要谈吗?”彩霞问。 “喔,可能我们来早了,彩霞,不如咱俩先坐,等一下客人,来!喝水喝水……。” 女人没办法,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小范非常客气,一个劲地帮她倒水。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那客户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三五杯水下肚,女人的眼皮竟然越来越沉重……。 忽悠一下她明白了,根本没有客户,也没有生意,这完全是小范的奸计。 男人在水壶里放了安眠药,要把她迷倒,在这儿跟她睡觉。 第285章 戳瞎你的眼 彩霞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头晕目眩,睡意袭来,脑袋根本无法抬起,可仍旧在苦苦支撑。 “你……你……这水里……?”她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彩霞你上当了,今天把你弄到旅馆里来,老子就是要跟你睡觉!占有你的身子……。”小范发出一声奸笑。 “你好混蛋!好无耻!”彩霞后悔不迭,站起来想逃出去,可身体晃了晃,又跌回到了沙发上。 “量你是孙猴子,也跑不出我的五指山,你长得太美了,美得让人受不了。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勾魂的女人,咱俩好吧……。”无赖说着,身体已经靠近,抱上了她的香肩,嘴巴也吻向了她的脸蛋。 “滚!滚开!再不滚……我喊人了!”彩霞再次挣扎,奋力拼搏,可她的力气太小,男人的力气太大,根本就无法挣脱魔爪。 小范就那么把她扑倒在沙发上,伸手来解她的衣服。 衣服一拉,女人前胸的洁白显露出来,一对酥软的胸口若隐若现,立刻勾得男人血液喷张。 咝咝啦啦一声脆响,彩霞的扣子被全部崩开,雪白高鼓的肚子跟一条霸王罩也展现在眼前。 乡下女人一般是不戴这东西的,只有城里女人才戴。 这条罩子是肖雨涵送给她的,肖姐说女人妊娠期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喵咪,要不然两个突起会萎缩,孩子生下来吃不到奶, 第二次妊娠期间,女人的两个白房子在不断膨胀,很容易造成下垂。为了孩子生出来的第一份口粮,彩霞才将胸口进行了保护。 小范的眼睛又瞪直了,哈喇子口若悬河,嘴巴一张就要将孩子的口粮吞进自己的嘴巴里。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彩霞的手已经伸向口袋,瞬间拉出那把螺丝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了过来。 她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知道自己没了力气,所以这一击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噗嗤!女人的准头真好,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了小范的左眼上。螺丝刀足足进去眼睛两寸,一下子将这无赖刺成了独眼龙。 “啊——!我的眼睛!”剧烈的疼痛传来,小范一声惨叫立刻松开女人,抬手捂了眼。 他从沙发上滚下去,蹦跶了三蹦跶,跟触到高压电似得。 紧接着,倒在地上打滚,鲜血飞溅而出,将旅馆房间的茶几,沙发,地面,弄得哪儿都是血,红呼呼的。 “我要炒了你!炒了你,竟然戳我的眼!我杀了你!!”男人竭力嚎叫,想爬起来掐上女人的脖子。 彩霞哪儿会让他得逞?挣扎着跌跌撞撞跑了。 怎么冲下楼的忘记了,怎么跑出旅馆大门的也忘记了,眼前是一片混沌。只是觉得很瞌睡,恨不得立刻跌倒,在马路上大睡一觉。 可是不行!万一被男人追上就糟了,一定会遭受毒打,自己受罪没啥,孩子被打流产就完了。 所以,彩霞冲出旅馆趔趔趄趄继续奔跑,马路上的行人很多,各个惊奇地瞅着披头散发的她,没有人过来帮助,也没人过来询问一声。 所有的人都跟死人一样冷漠。 不知道向前跑多远,她终于瞅到了熟人,侯三跟肖雨涵找过来了,这两个人是听说小范将彩霞拉进城才追过来的。 肖雨涵十分聪明,当她知道彩霞被那无赖用三马车拉走的瞬间,立刻明白彩霞上了当。 从前窑厂的几个女工,都是这样被那无赖玷污身子的,用的是安眠药。 她担心妹妹吃亏,于是扯上侯三风风火火追赶过来。 远远地,他俩瞅到了彩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肖雨涵吓一跳,赶紧扑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 “妹!你咋了?咋了啊?”肖姐呼嚎着问。 “肖姐!小范要……欺负俺!”彩霞眼前一蒙就晕死过去,倒在了肖姐的怀里。 “你说啥?被那小子……得逞了?仙人个板板!老子找他去!今天不要这条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侯三一听气坏了,拳头攥得咯嘣蹦响,恨不得把小范杀了。 “侯三,你要干嘛?”瞅着男人血红的双眼,肖雨涵吓坏了。 “事不平不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今天这件事我还管定了……雨涵你等着,瞧我把那小子的脑瓜子捶扁!”侯三怎么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烈火,气势汹汹直奔刚才的旅馆而来。 他知道旅馆在哪儿,从前小范祸害两个妹子,都是在那个地方得逞的。 今天,侯三要替天行道! 可是当他气冲冲扑进房间的时候,立马傻了眼。 只见屋子里哪儿都是血,小范还在地上打滚,抬手捂着眼,他的左眼上端端正正刺着一把螺丝刀。彩霞已经一刀将他刺成了独眼龙。 侯三笑了,心说:省事儿了。 立刻,满腔的怒火化成了对弱者的同情,赶紧上去搀扶他。 “小范,你咋了?为啥眼睛里刺一把改锥?”侯三幸灾乐祸问。 “彩霞!是彩霞这个贱人!我要告她!让她蹲班房,叫医生,快呀!送我到医院!!”小范的嚎叫声惊天动地,整个旅馆都被惊动,好多服务生不干活了,出来看稀罕。 侯三嘿嘿一笑:“我帮你把改锥拔出来……。”说着,他的手已经握向了小范左眼上的螺丝刀。 “啊!不要!”小范赶紧阻拦。 可晚了,侯三已经攥上螺丝刀,噗嗤,帮他拉了出来。 这一拉不要紧,带出来一大串红呼呼的东西,整个眼珠子都被拉出眶外,后面好多神经也被连根拔出。 小范惨叫地更厉害了,右边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侯三是故意的,心说:这种人死了算了!老子让你到医院照样保不住眼睛! 救护车赶过来的时候,小范早晕过去好久了,他被送进了医院。 眼珠子是保不住了,从此以后他成为了独眼怪侠。 他的爹老子,也就是砖窑厂的总经理老范是傍晚时分赶到医院的。听说儿子眼珠子被人刺裂,差点没吓死。 走进医院的时候,小范还没从救护室里出来,侯三在外面的长椅上守护。 “侯三,到底咋回事儿?”老范问。 “总经理,小范把彩霞骗到了旅馆,想欺负她,给她灌了安眠药,可没想到彩霞拿起一把改锥刺瞎了他的眼,就是这么回事儿?” “啊?嘿!!”老范一听抬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腿上,气得嘴唇哆嗦,好悬没晕死过去。 原来这个孽畜又勾搭人家小姑娘,勾搭就勾搭吧,你倒是瞧准了啊? 彩霞一瞅就是个刚烈的女人,她还怀了孩子,这女人是不容侵犯的,活该你瞎了眼! 他一肚子的怒气立刻化成了对儿子的愤恨。这个不争气的败家子,瞧你以后咋着娶媳妇? 老范生气的同时,对彩霞也表示了同情。可同情归同情,儿子毕竟眼睛瞎了,女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他不知道该咋办,一个劲地抽烟。过好久,小范才从救护室里被推出来,送进了病房。 醒过来,第一眼瞅到爹老子,他就开始嚎叫:“爹!是彩霞,她把我的眼睛戳瞎了!告她!让她坐牢,包赔我的损失!” “告你麻痹!”咣!老范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刮在了儿子的脸上。 “你还有脸说?瞧我不打死你!啥时候能管住你当里那玩意?惹祸的东西,你咋不去死?这是彩霞,换上我,一刀子就把你的祸根给煽了!再刺你十刀八刀!现在涨记性了吧?” 老头子气坏了,他一世英名,儿子是他人生中的最大败笔,不知道祖坟哪儿烧错了香,竟然生出这么个东西! “爹,你打我?你还是不是我爹?”小范无端挨一巴掌,心里还不服气。 “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我的活祖宗!眼睛瞎了是你活该!我才不会帮你去告彩霞!老子丢不起这人!”教子无妨,老范恨不得抽自己一记耳光,也恨不得把儿子塞回娘肚子里回炉重造。 “爹!你一定要帮着讨回公道啊……。”小范的左眼上遮了纱布,一个劲地哭。 “公道个屁?你欺负人家姑娘还有理了?告状也赢不了,人家这叫正当防卫!你是自食其果!” “花钱!花钱也要告她,为我的眼睛讨回公道!”小范继续说。 “她坐牢又能咋着?你眼睛能好?彩霞本来就是孑然一身,一分钱也赔不了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弄大!” 老范真的不想将事情弄大,儿子的眼睛瞎了算他倒霉。被全村的人知道他是自食其果,自己的老脸就没处搁了。 另外,儿子娶媳妇也成问题,谁家的姑娘乐意嫁给一个色狼?这种事情能捂就捂,能盖就盖,保住娃的名誉跟自己的名誉要紧。 彩霞是受害者,必须要从长计议。 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儿子再怎么坏,也是自己的骨血,被一个丫头片子弄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 咋办,咋办?最后他脑筋一转,计上心来,干脆,把这丫头收了算了,至少能挽回一定的损失。 所以,老范晚上回到家,走进砖窑厂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彩霞。 他走进彩霞宿舍窝棚的时候,女人已经醒了,不过还是没精神。 彩霞被肖雨涵送回窑厂,睡一觉起来,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一时性急竟然戳瞎了副经理的眼睛。 这下一定会被赶出砖窑厂,不要说挣钱,不赔人医药费就不错了。 老范走进宿舍的窝棚,瞅到彩霞的第一眼,双腿一软,扑通!冲女人跪了下去,首先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哎呀总经理,你咋了?快起来,起来啊!”彩霞吓一跳,赶紧搀扶老人。 “彩霞,你别扶我,我跟你下跪是应该的,抽自己耳光也是应该的!家门不幸,生下了这么个逆子!让你受委屈了……。” “总经理,你别这么说,谁都会一时糊涂做错事,当时俺也有点过激,戳瞎了你儿子的眼,真是对不起……。”彩霞最见不得人下跪,同样说起了软话。 “丫头啊,我儿子做错事儿付出了代价,别管咋说他都没有得逞,你戳瞎他的眼睛,也脱不了干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件事总要做出处理……。”老头子问。 “大爷,您说吧,想咋着处理?”彩霞问。 “他住院要花好多钱,将来娶媳妇也是难事,另外你这叫防卫过当,要担负法律责任的,所以你有两条路可走。” “那两条路?”彩霞问。 “第一是赔钱,这次的医药费你报销一半。第二,我去报案,然后你坐牢!”老头子的话铿锵有力,恩怨分明。 “可是……俺没钱啊,也不想坐牢,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彩霞问。 “有!我帮你说个人家,你就嫁了吧……只要答应这门亲事,咱们之间的恩怨同样一笔勾销!” “啊?”彩霞大吃一惊,想不到总经理会帮她出这么个馊主意。 第286章 好女十八嫁 “总经理,你为啥要让俺嫁人?”彩霞莫名其妙问。 “很简单,因为我还有个私生子,他是个傻子,至今没娶媳妇,是我的一块心病,只要你嫁给他,我保证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 彩霞瞬间傻了眼,苦笑一声:“你想俺给你那傻儿子做媳妇?” “对!我知道你是好姑娘,高攀不起。听说你男人死了,早晚要嫁人,而且居无定所,肚子里又怀了娃。这样的话,你就有地方落脚了,我也了却一块心病!” 彩霞心说:你个老表脸!原来还有个私生子? 没错,老范没骗她,的确有个私生子,在距离这儿三十多里的一个小村庄,村名叫三十里铺。 二十多年前,他跟哪儿一个寡妇相好,再后来那寡妇的肚子大了,生下一个傻儿子,名字叫憨子。 憨子七岁都不会说话,十五岁的时候还呆呆傻傻,一天的学没上过。憨子跟憨子娘的日子,一直是老范在接济。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作恶多端,上天给了他报应,老范这辈子一共生过两个儿子。 第一个是小范,败家子一个,整天不务正业,寻花问柳,搞大过好几个姑娘的肚子。 老范砖窑厂挣的钱,大多都包赔了人家的损失。因为那些姑娘全都要告状,让小范坐牢。 儿子拉屎,爹老子一定要擦屁股,只能用钱来摆平,所以这窑厂目前也不挣啥钱。 第二个,就是三十里铺的憨子了,今年都二十四了,到了成亲的年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不上他? 憨子娘跟老范都把媒人家的门槛踢破了,至今没人为他提过亲。把俩老东西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俩一直在寻思给傻儿子娶个媳妇,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彩霞出现了,戳瞎了小范的眼睛,也算因祸得福。 “大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彩霞冷冷问道。 “绝对不是玩笑,我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说出当年的丑事!我用人格保证。” “噗嗤……。”彩霞又苦笑了,心说:你还有人格?就凭你儿子这副德行,你那人格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闺女,你笑啥?”老范问。 “我笑你不知道我的秘密,我的秘密说出来,能吓死你!”彩霞道。 “啥秘密?尽管说,我不怕!” “我是伯虎星,你信不信?女版的天煞孤星,专门克男人,天生的克夫命!你让自己儿子娶我,是想害死他!!”彩霞没办法,只好跟他说实话。 “丫头,你骗我也应该找个像样的理由,这个也算理由?”老范根本不信,同样笑了。 “你不信?” “是,绝对不信!因为天下根本没有伯虎星……。”老范咬咬牙,觉得彩霞在找理由推辞。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想害人!” “那你就拿钱!我儿子这次的医药费是四万块,你只需要担负一半的责任,给我两万就行了。” “对不起,两百我也没有!” “那你就给憨子做媳妇……。” “你非要我把你儿子克死是不是?” “克死!算他命薄,我绝不怨天尤人!”老范还不信,就是觉得彩霞想敷衍他。 “行!既然这样,俺答应了,明天俺就跟你走,到三十里铺跟你哪傻儿子成亲,先说好,他死了你可别赖我?”彩霞豁出去了。 其实她也十分无奈。首先是没钱包赔小范的眼睛,其次,自己真的需要找个地方生娃。 孩子生出来总要有个窝吧?难道真把他生在野地里?自己的名节可以不顾,但一定要让孩子活下去。 “那好,明天我再来领你走,只要你跟憨子成亲,我保证这家砖窑厂有你一半的股份,你的娃生出来,我也会当作亲孙子来养活。”老范说完,站起来走了,头也没回。 瞧着他的背影,彩霞不知道这老东西是豆腐干子还是面筋。 这个人时阴时阳,时好时坏,有时候看上去憨态可掬,特别慈祥,可有时候又显得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或许嫁给憨子,再成个家,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话,就算有天杨进宝找过来,他也可以死心了。 自己的命好苦,身如柳絮随风飘,这就是命……。 老范一走,门外的侯三跟肖雨涵一起冲了进来,说:“妹子啊,你真傻,真傻啊……干嘛这么糟践自己?”原来这两个人没走,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老范分明是在趁人之危。 “姐,三哥,我知道你俩要说啥?没办法,这真是命啊!我没办法了……。”彩霞抽泣一声哭了。 “那你也不能糟践自己啊?赔钱!咱想办法赔他钱,不就两万块吗?”肖雨涵怒道。 “姐,两万块说得轻巧,咱们仨人干一年才挣多少钱?” “我这儿有钱,跟你三哥一起帮你凑……。”肖雨涵毫不犹豫说。 “姐!我不能花你俩的钱啊,你跟三哥还要成亲呢。再说赔了钱以后呢?我还是没地方去,娃儿出生,仍旧要受苦啊……。”彩霞没办法,还是接着哭。 “那你就甘愿委屈自己?”肖姐问。 “委屈就委屈呗,没办法,这就是前辈子造的孽,人造孽,早晚是要还的……俺决定了,明天跟着总经理走。” 肖雨涵跟侯三一听,只能摇头叹息。就算帮着彩霞打官司,也打不赢,小范毕竟眼睛瞎了,防卫过当也是触犯了刑法,他俩都不想瞧着彩霞去坐牢。 “那好,你先去,如果过得不好,我门再帮你。”肖雨涵跟侯三已经仁至义尽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彩霞就收拾了行李,准备好一切,等着老范来。 老范终于来了,笑眯眯的。老头子没有因为儿子的眼瞎而难过,反而因为私生子讨到这么好的老婆而兴奋。 虽说彩霞是二婚,可女人长得好,还带着一个娃。那傻子能不能生养都成问题,带个娃正好,还省事儿了。 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这样,儿女的幸福就是他们的幸福。能娶到这么好的二婚女人,祖坟上也算烧高香了。 老范赶一辆马车让彩霞上去,一口气走出三十多里,来到了三十里铺。 三十里铺很穷,哪儿都是石头房,茅草房,憨子家住的也是茅草房。 老范勒住缰绳:“吁……!”然后跳下车,将骡子栓在憨子家门口的那颗老槐树上,过来拍门:“憨子娘,憨子娘!我来了……开门啊。” 喊半天,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衣冠楚楚的老婆儿,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得很光亮,脸上好多皱纹,上身穿一件大襟,下身是粗布裤子,裤腿子上捆两根布条,将裤管束缚了,脚上是一对老年元宝鞋。 这是乡村老女人特有的打扮,好多女人年老以后都穿大襟,捆裤管,穿元宝鞋。 彩霞只看这老婆儿一眼,就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很妩媚,特别放……荡。 快六十了还长一双桃花眼,见到男人乱勾搭,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疯成啥样子?这样的女人是守不住活寡的,所以就跟老范好了。 “呀!死鬼,你咋来了?”老婆儿问。 “憨子娘,我给憨子领来一个媳妇,你瞅瞅中不?”老范笑眯眯道。 “中!中!好得紧嘞!真俊!!”老婆儿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足足看了彩霞十八眼,越看越喜欢。 其实昨晚老范就来过,把彩霞的情况跟老相好说了。 今天一看,果然是个靓丽的丫头,小辫子两边甩,额头上面是刘海,元宝耳朵分左右,一抹桃红衬两腮,十指尖尖如葱根,鼓鼓囊囊两个乃。 肚子里还真的怀个娃,儿子有媳妇了,眨眼就能抱孙子,啥都齐了。憨子娘乐得合不拢嘴,赶紧过来搀扶彩霞。 “妮子啊,渴不?累不?走恁远的路,腿酸不?” 彩霞很木然,懒得回答,没有害羞,所以脸蛋一点都不红,就那么被老婆子扯进了屋子里。 “憨子,快过来,你范叔来了,帮你找个媳妇,来瞅瞅啊……。”走进屋子,老婆儿就扯着嗓子喊,呼唤儿子过来。 憨子是老范亲生的,但是父子不能相认,只能叔侄相称。 乡下人就这样,要脸面,偷吃归偷吃,相好的关系不能放在桌面上,要不然就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世仇。 这些年,老范过来给憨子娘儿俩送米送面,也是偷偷的,还担心家里的母老虎知道。 “嗯……娘,我来了,谁是俺媳妇?”外面闷哼一声,进来一个傻头傻脑的人。 当彩霞瞅到憨子的第一眼,心里就是一阵凄苦。 眼前的男人果然是个傻子,三角眼,塌鼻子,嘴巴歪又斜,脑袋像个黑窝窝,走路三道弯,两腿伸不直,两只手跟鸡爪疯似得,左摇右晃。 女人立刻明白了,这人有癫痫症,羊角风,脑子里缺根筋……简答地说,就是脑部发育不良,天生的小脑萎缩,也就是传说中的白痴。 人都说好女十八嫁,这个傻子就是彩霞经历的第五个男人。伯虎的命运将她给逼到了绝望的死角。 “憨子啊,这是彩霞,以后彩霞就是你媳妇了,你一定要对她好?”老范对傻儿子嘱咐道。 “好……好媳妇!……我跟她睡觉觉……生宝宝……哈哈哈……。”憨子裂开嘴叉子笑了。 “彩霞,这就是憨子,人是丑了点,不过话说回来,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谁嫌男人丑?男人女人都一样,年轻的时候俊,老了都一个德行。没意见的话,你就住下吧,改天我帮着你俩成亲……。”老范又冲彩霞说。 “范叔,俺跟憨子成亲可以,但是俺有个条件?”彩霞说。 “啥条件?”憨子娘跟老范一起问。 “必须要俺把孩子生下来,送回到娘娘山,俺要在这儿坐月子,坐满月子,送回孩子,俺才能跟他成亲……答应这个条件也就算了,不答应,俺绝不同意!”彩霞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 憨子娘跟老范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一起同意了“好!我们答应你,孩子送走不打紧,以后你俩还能接着生……!” 第287章 憨子真憨 彩霞就这样住进了三十里铺,跟憨子和憨子娘住在了一起。 老范把她安顿好也就离开了,赶着马车回了窑厂。 老头子刚走,憨子娘就忙活起来,卷袖子下厨房,先擀面条,然后打鸡蛋卤子,特意弄了五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面条做好,她亲手端进了彩霞的屋子里。 “妮儿啊,穷乡僻壤的,没啥好招待的,喝口热汤吧?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人,咱们就是亲娘儿俩……。”老婆子非常客气,因为彩霞眼瞅着就是她儿媳妇了。 儿子那么憨傻,自己老了靠谁养活?还不是靠儿媳妇?所以必须巴结,行得下春风,才能盼得来秋雨。 “大娘,谢谢你?”彩霞特别感动,这是她走出娘娘山以后吃到的第一次家常饭,好久没有闻到家的味道了。 “趁热赶紧吃,要不一会儿该凉了,快吃快吃……。”老婆儿笑眯眯的,一双不老的桃花眼直眨巴,瞧彩霞哪儿都好,哪儿都喜欢。 从丫头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当初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可怜。 死鬼男人走得早,那时候她憋得慌……还好遇到了老范,给了她快乐,才算有个家。 “大娘,你也吃,你也吃。”彩霞赶紧跟她客气。 “你先吃,锅里还有,可怜的娃啊……。”憨子娘一边说,一边过来摸彩霞的肚子。 她的手撩开女人的衣服,在彩霞的肚子上摸一阵,捏一阵,点点头说:“很好,是个儿子……。” “噗嗤……。”彩霞笑了:“大娘,您咋知道是儿子,不是丫头嘞?” “我有经验啊,肚子尖尖必定是儿子,肚子圆圆才是闺女,大娘是过来人。”这老婆儿好像很有经验。 “大娘,麻烦你了,俺真的没地方去,只有在您这儿落脚……。”彩霞依然感到不好意思。 “瞧你说嘞啥话?以后你是我儿媳妇,就是我亲闺女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憨子娘觉得彩霞太见外了。 “大娘,你心眼真好……。”彩霞不住感激她。 “大家都是苦命人,相互照顾吧……。”憨子娘还在彩霞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瞧这样子已经六个月了,六个月大的娃在娘肚子里已经有了鼻子眼,五官逐渐清晰,胳膊腿啥的都张开了,完全感觉到胎动。 果然,用手一摸老婆儿就发现孩子在彩霞的肚子里踢腾,好像会打拳。 “家里多少年没这么喜庆了,有儿媳妇有孙子真好……知足了!”老婆儿感叹一声。 彩霞的身子很白,可自从怀娃以后,肚子上出现了一条妊娠线,跟西瓜皮似得,从肚脐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面的沟壑。 妊娠线程紫褐色,纹路清晰,这让她很害怕,不知道娃娃生出来,这条线会不会消失?要是带一辈子就糟糕了,多难看啊? 被憨子娘这么摸来摸去,彩霞特别害羞,还有点痒,脸蛋腾地红了,一个劲地躲闪。 “丫头,你别误会,我就是瞧瞧孩子,你把我当你亲娘就行了,外婆盼着外孙子出来,没啥了不起的。” 这么一说,彩霞果然不害羞了,还觉得憨子娘特别亲切。 一碗面条吃完,老婆儿收拾了碗筷,让女人躺下休息,还帮着她盖了被子。 “大娘,俺起来帮你干活吧?”彩霞说。 “哎呀小祖宗,那可不行!你要是动了胎气,俺就遭罪了!孕妇必须多休息。放心,以后大娘照顾你,把家里喂养的鸡全都杀了给你补身子,下午咱喝鸡汤。” 果然,老婆儿刷锅洗碗以后,卷起袖子拿起菜刀去外面杀鸡,老母鸡被憨子娘一双小脚撵得咕咕嘎嘎乱叫,扑棱一地鸡毛,几次差点跌倒。 可老婆儿追得还是很欢畅,咋着也按耐不住做婆婆当奶奶的喜悦。 彩霞躺在炕上,瞅瞅这个所谓的家。院子不大,共两间房,一个北屋一个西屋。 憨子娘从前住在北屋里,憨子住西屋,现在她睡的是憨子的土炕。上面的炕席换了,棉被跟褥子也换了,那儿都干干净净。 北屋是三间青砖瓦房,西屋是两间,全都很破旧,外面的屋檐下长满了青苔。 屋顶上有一根主梁,两根檩条,上面铺了芦苇编制的草席。草席的上面是粘泥,粘泥的上面盖一层洋灰浇筑的炉渣顶,再上面覆盖一层瓦片。 住进这样的房子不但冬暖夏凉,而且宽阔敞亮,几十年前是非常流行的,可现在不行了,已经十分陈旧。 憨子跟老娘有钱也不敢盖房,因为担心叔伯们嫉妒。 那些叔伯们都在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不是老范出来撑腰,娘儿俩早被赶出家门了。 前些年老范经常来,每次来都是半夜,都会跟憨子娘睡觉折腾。 现在年纪大了,哪方面的功能严重退化,所以来的次数明显减少,就算来,两个老家伙也不折腾了。 “以后这就是俺的家了,只能住在这儿,进宝,永别了,或许咱俩这辈子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彩霞长长叹口气,只能认命。 老婆子在外面将老母鸡撵得嘎嘎乱叫,杀鸡的声音更是惨不忍睹,憨子吓坏了,大喊大叫。男人一溜烟跑进西屋,二话不说,拉被子蒙上了脑袋。 “啊——!啊——!”他嗷嗷大叫,面如土色。 “憨子你咋了?快起来啊,起来!”彩霞吓一跳,俩人还没成亲,憨子就钻她被窝,女人特别尴尬。 “啊!娘要杀我嘞!她要杀我嘞!”憨子接着嚎叫。 “不是的,不是的,娘不是在杀你,是在杀鸡啊……。”彩霞知道他傻,看到老娘杀鸡害怕了。 “娘割断了鸡的脖子,血啊,哪儿都是血……!”傻子还在瑟瑟发抖。 彩霞明白了,这傻子不但脑残,还晕血。 “别怕别怕,娘杀鸡是要给我补身子呢,一会鸡熟了先给你吃……。”彩霞不知道怎么劝,但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傻子的智商应该没超过五岁,啥都不懂,她就把他当孩子哄。 “我不吃鸡!我要吃乃乃,姐,你有乃乃没?”傻子问。 这下彩霞的脸真的红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傻子嘴巴里的乃乃,就是她的如房,想吃她的……奶。 “姐姐是女人,当然有乃乃了。”彩霞瞪了他一眼。 “我要吃姐姐的乃乃……。”傻子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前胸。 “傻子啊?这么大了,你还吃乃乃?”彩霞赶紧抬手保护了自己的隐私。 “嗯……我要吃乃乃,吃乃乃……。”憨子说着,过来扯彩霞的衣服。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里哦潮气,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咣……! “你有奶奶,为啥不给我吃?还打人?”傻子楞了,呆呆瞅着她。 “吃你娘的奶去!”彩霞没好气地训斥道。 “娘的乃没水,你是有水……。”傻子捂着脸委屈地道。 “谁告诉你的?”彩霞问。 “娘说的,我要吃娘的乃,娘不让,说娶了媳妇以后吃媳妇的乃,我要吃乃乃嘛……。”傻子不依不饶,非要拉开彩霞的衣服吃奶不可。 女人苦笑了,他还真是个傻子。不用问,这小子二十多了,还在吃奶……只不过老婆子最近不让他吃了。 真是奇葩的一家……。 “憨子,别吃姐的奶好不好?姐陪你一起耍好不好?”彩霞没办法,只好劝。 “咋着耍?上那儿耍?”憨子问。 “你陪着姐出去走走,咱俩到郊外去玩,好吗?”彩霞多个心眼,想把他支出去。 老婆子就在外面,抽她儿子一巴掌,她还不进来闹? 傻子痴呆,可力气大,他如果非要吃自己的乃,根本挣不过他,吃亏咋办?只能哄他,转移他的视线。 “好,姐!那你陪着我一起去放羊……我去赶羊。” “赶羊?为啥要赶羊?”彩霞问。 “憨子就是喜欢放羊,以后你生娃,生好多娃,我也当羊一样,放着玩……。” “噗嗤……。”彩霞又苦笑了,看来傻子并不一无是处,还会放羊。 “那好,你去赶羊,姐陪你一起去放。”彩霞没办法,只好起来下炕穿鞋。 憨子听到彩霞要去陪着他放羊,乐坏了,立马跳起来屁颠颠冲出屋子,直奔外面的羊圈。 “娘!我跟姐一块去放羊,下午回来吃饭。”一边打开羊圈,他一边冲老娘打招呼: “啊?这么快就一块放羊了?真好!”老婆子坐在马扎上拔鸡毛,笑得合不拢嘴。 傻儿子真有本事,几分钟不到就跟新媳妇搞到了一块,有本事啊……。 “大娘,您歇着,俺出门去了……。”彩霞也跟她打招呼。 “好啊好!丫头你慢点,小心肚子里的娃,可别动了胎气……。”老婆儿吩咐道。 “知道了……。”彩霞答应一声,跟着憨子出了门。 憨子赶起羊群,挥起鞭子,啪!一声鞭响清脆嘹亮,竟然来牵女人的手。 “憨子,以后你别叫我媳妇行不行?”彩霞赶紧躲开了,不让男人靠近。 “那我叫你啥?”憨子问。 “就叫我姐,如果叫我媳妇,你会死的……。” “那又为啥啊?”憨子接着问。 “因为姐是伯虎星,会克死你的,你那么善良,姐可不想让你死……。” “姐,啥是伯虎星?”憨子问。 “这个……。”彩霞没法解释了。难道要告诉他,下面不长毛的女人就是伯虎星?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你别问,总之以后你就是俺弟,俺就是你姐,咱俩就姐弟相称。” “好,姐,放羊回来,俺要吃你的乃乃……。” 彩霞崩溃了,这傻子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吃奶?除了吃女人的乃,你还会干啥啊? 第288章 喊山 彩霞跟在傻子的后面,挺着大肚子爬上了山坡。 她发现傻子虽然傻,但心眼特别善良。 因为女人走路很吃力,他总时不时拉她一把。 男人的年龄比她大,足足大两岁,可还是一口一个姐叫着。 他乐意当弟弟,彩霞只好来当姐,憨子的心理年龄可比她小得多。 “傻子,你知道男人为啥要娶媳妇吗?”走半路上,彩霞又问。 “知道,就是亲嘴嘴,生孩子,俩人搭伙过日子呗……。”这个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啊?咯咯咯……。”彩霞乐了:“那你知道咋着跟女人亲嘴嘴生孩子吗?” “知道,就是不穿衣服上炕,把女人当马骑,骑来骑去就有孩子了……。”傻子懂得还真多。 “呵呵呵呵……。”彩霞笑得更欢畅了,说:“傻帽啊,你娘告诉你的吧?” “啊,俺娘告诉俺的,爹就是这样骑了俺娘,把俺给弄出来的……。”他还真是个傻子,不过傻得可爱,脑子里是一张白纸。 彩霞不想蛊惑他,万一把傻子的野性跟冲动勾起来,她担心没法收场,干脆让他一直傻下去算了。 爬上前面的山顶,彩霞极目远望,发现三十里铺真是个漂亮的地方。 整个村子占据在一片丘陵上,不远处是巍峨的大山,四周没有别的人家,太阳西歇,山村萦绕在一片朦朦胧胧的迷雾里,如同仙境。 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漫山遍野的麦子正在拔节,秀穗,到处飘荡着麦花浓郁的香气。 过去麦田是一望无际的草甸子,草甸子上有好多人在放羊,蓝天云下羊群像云彩那样洁白。 还有人在放牛,牛背上传出了牧童悠扬的笛声。 这是一片不为人知的梦幻仙境,这是一处云雾缭绕的世外桃源……。 山村的雅静,麦香,人们的勤劳和淳朴善良让彩霞着迷,她好想真的把家按在这儿,一辈子都不出去。 不知道这时候进宝哥在干啥?娘娘山的麦子熟透了没有?虽然远隔万水千山,可彩霞了解娘娘山的情况。 几天前,窑厂有几个人去娘娘山那边打工,回来说娘娘山出了个杨进宝,是方圆几百里的大企业家,他开了一个超大的饲养场,养了上万头牲口,足足价值一个亿。 彩霞还听说杨进宝跟佟石头经历了一番鏖战,姓佟的老家伙被打败,将整个饲养场给了他。 进宝哥果然是好样的,俺的眼光也好,爱上的男人是人中龙凤。 听说杨进宝有出息,彩霞也替男人感到高兴。 “喔!喔!喔!……呜呵呵呵呵……!”憨子一边赶羊,一边叫唤起来,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声音传出去老远。那声音震耳欲聋,在草甸子跟山谷里回荡,特别嘹亮。 “憨子,你干啥啊?疯了?扯嗓子这么叫。”彩霞问。 “姐,你不知道,这叫喊山……。”憨子说。 “啥叫喊山?”彩霞问。 “不知道,俺这儿的男人在山里干活,上工回来,都喜欢吼两嗓子,就叫喊山……。”憨子解释道。 “是不是要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对着大山吼?”彩霞问。 “是,扯嗓子一喊,心里就舒畅多了。” 喔,彩霞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喊山,山里的人都喜欢。 大山里穷,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山民们无法发泄内心的苦闷,就冲着大山吼叫。 一喊,心里就松快多了,有的人高兴了,还拿着洗脸盆或者铁锅上去喊,将洗脸盆跟铁锅敲得叮叮当当响。 喊山只不过是附近山民发泄苦闷的一种方法。 “姐,你也喊呗,一喊就没烦恼了。”憨子说。 于是,彩霞也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气运丹田竭力呼喊。 “呜呼呼呼!……啊呵呵呵……!”果然,声音传出去老远,传出去又返回来,返回来再反射回去,久久在山谷里回荡。 彩霞感到心胸一下子敞亮了,开阔了,果然啥烦恼都没有了。 “姐,舒坦不舒坦?”憨子问。 “舒坦……。”彩霞说。 “那咱俩就一起喊……呜呜呜呜……喔喔喔……哇呵呵呵呵……!”憨子扯着彩霞的袖子一起喊起来,声音就显得更大。 彩霞笑了,自从当初离开娘娘山,她还没有这么轻松地笑过。 从此以后,喊山成为了女人的习惯,空闲的时候,她就一起跟憨子出来放羊,两个人一起喊山。 每次冲大山嚎叫一阵,她的心里总是感到很爽快。 进去四月,麦子开始大量扬花,后半月是小满跟大满,进去五月就是芒种。 四月忙前五月忙后,意思是说,如果四五月是闰月的话,那么闰四月收割小麦一定在芒种前,闰五月小麦收割一定在芒种过后。 今年闰五月,芒种过去的第二天,就进入了大繁忙的收割时期。三十里铺的人终于忙碌起来,开始收麦。 这儿机械化不发达,依旧靠人工割麦,憨子娘跟憨子也不得不下地干活了。 老范亲自过来帮忙,帮他娘儿俩收割,老头子叼着烟锅子搬来了草绳,还从窑厂带过来两个壮汉打短工。 彩霞眼瞅着就要生产了,肚子已经出奇地大,女人也想下地帮忙。 “哎呀!小姑奶奶,你可不能下地,小心肚子里的娃啊……。”憨子娘吓坏了,赶紧阻拦她。 “大娘,没事儿的,俺也是穷人家出来的,干点活累不死人!”彩霞说。 “不行不行!你要是干活把孩子累掉,我就作孽了!我跟你范叔还有憨子下地就行了。” “那俺干啥?总不能白吃吧?”彩霞问。 “大娘就是要你白吃,赶紧把娃出来!” “那俺去地里下草绳,这伙儿轻,不用哈腰。”彩霞执意要去。 “不行!!”老婆子很坚决。 “那俺在家里做饭,帮着你们擀面条,烙油饼。” “不行!只要你躺着,好好养胎。”憨子娘可心疼未来儿媳妇了,尽管彩霞肚子里的娃不是憨子的种。 “可老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会憋出病来的。”彩霞说。 “那就在村里走走,大柳树底下去乘凉,但一定要小心,可别动了胎气!”憨子娘又吩咐道。 “好吧……。”彩霞无奈,只好答应了。 老范跟憨子娘下地以后,她真的没事儿可做,于是就用大锅烧了两壶水,然后用扁担挑进了麦田。 扁担一走两头翘,一颤一颤,女人的大肚子也一挺一挺,好多人在地里割麦干活,瞧着这个年轻的大肚子小媳妇,三十里铺的乡亲都很惊讶。 “哎呀,这不是憨子的媳妇彩霞吗?去送水啊?”其中一个女人问。 “是啊婶子,干活嘞?”彩霞赶紧跟她们打招呼。 “彩霞,你肚子不小了,该生产了吧?” “是啊,下个月孩子该出来了,到时候请大家喝满月酒啊!” “一定,一定,憨子傻不拉唧的,讨个媳妇真好!进门就当爹,有福气啊?” 四周的乡亲瞧着彩霞,一个个羡慕地不行。好多男人停下了割麦的手,镰刀拉手上了都不知道。 “妈隔壁的!那傻子竟然讨这么个好媳妇,真俊!一朵鲜花插在了狗屎上!”男人们愤愤不平,嫉妒憨子的狗屎运。 “切!你们懂个啥?他俩还没成亲嘞,彩霞肚子里的娃啊,不是憨子的种。”其中一个人道。 “我知道,可他俩早晚还不成亲?憨子早晚还不钻进彩霞的被窝?哎……要是我能跟她钻被窝就好了……。” “滚你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彩霞能瞧上你?不是她男人死了,被老范捡回来,也落不到憨子的嘴巴里。” “大家说,彩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不会是老范那混蛋儿子的吧?” “天知道……!”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大家各个议论纷纷。 彩霞听到也当没听到,什么样的难听话她都听过,早就习以为常了。 将水壶挑到田间地头,她赶紧倒满水碗,冲田里招呼:“大娘!老范叔!喝水了,累不累?” “哎呀彩霞,你咋来了?小心,小心啊!!”憨子娘吓个半死,立刻放下镰刀过来搀扶未来儿媳妇,担心她摔倒。 “大娘,俺没事。”彩霞笑笑,抬手撩一下前额的秀发,女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秀气。 “丫头啊!不是说了让你在家歇着别出来嘛?快坐下……。”憨子娘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巾帮她擦汗。 “大娘,俺担心你们渴,闲着也是闲着……就送水过来了,我不能老吃白饭啊?” “呀咿!真是个小可人!俺家憨子讨你做媳妇啊,祖坟上冒青烟了,瞧这一头的汗?”憨子娘乐得鼻子眉毛一起抖,老范在旁边也不住点头。 彩霞闲不住,大家干活她就下草绳,憨子一瘸一拐弯腰抱麦子,打麦捆。 这家人因为有了彩霞而干劲冲天,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干一晌,麦子割完打捆完毕,田里就滚了一地的麦个子。这些麦个子要用牲口车拉回家,送到村南的打麦场进行脱粒。 可那是下午的事儿,上午必须要回家吃饭。 憨子娘拉着彩霞的手首先回了家,两个女人忙活起来,擀面条,打卤子。 面条捞出来先紧着男人吃。老范一边吃一边点头:“好手艺!好手艺啊!彩霞,你做的面条比你大娘弄得好吃……。” “噗嗤……。”彩霞又笑了:“范叔,这面条又不是我擀的,是俺大娘擀的,也是她煮的。” “可这是你端的啊,儿媳妇端面条,我吃得特别香。”老范觉得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赶紧更正。 全家人都在巴结彩霞,恭维她,就是希望她能嫁给憨子做媳妇。 女人能怀上孩子,证明身体的功能好,不缺零件。说不定将来也能怀上憨子的儿子,生个小傻子出来呢? 想着将来小孙子的模样,老范的脸上就乐开了花。 第289章 彩霞生孩子 彩霞的孩子生在这一年的六月初。 那时候,三十里铺的麦子已经全部割完,地里种上了秋玉米。玉米苗刚刚出土,还不到茶杯那么高。 山村里种上玉米一般就没啥活儿了,彩霞还是挺着大肚子陪憨子一起去放羊,两个人照样坚持喊山。 那一天,空中刚刚飘过一场小雨,山路走起来有些腻滑,憨子娘根本劝不住,女人还是坚持上去了山头。 彩霞觉得孩子还有一个月才能出生,不妨事儿,孕妇多活动反而有好处,能帮助她顺利生产。 山头上开了好多花儿,红的,白的,粉的,特别好看,旁边还盛开了一簇簇美丽的映山红。 彩霞将手掌搭在嘴巴上,仍旧竭力呼喊:“进宝哥——!你好吗?彩霞有家了!我要生娃了——!你开心吗——?娘娘山——!我再也回不去了——!好想你啊——!” “姐,进宝哥是谁?”憨子在旁边问。 “你姐夫,俺死去的男人。”彩霞跟他解释道。 于是,憨子也把手掌搭在嘴巴上喊:“进进进……进宝哥——!彩霞姐归归……归我了!以后就是俺姐了——!憨子要吃她的乃乃了——!” 彩霞吓一跳,赶紧过来堵憨子的嘴巴,希望他别瞎嚷嚷。 可女人身子一欠,出事儿了。山道上湿漉漉的,她没收住脚,脚底下踩空,出溜!竟然从土坡上滑了下去。 “啊!”女人一声惨叫,赶紧来抓憨子的肩膀,可已经晚了,身体快速滑了下去,肚子也磕在一块石头上。 掉下去的瞬间,彩霞惊恐万状,肚子里也翻江倒海,疼痛难忍。 “救命!憨子救我……!”她竭力呼喊,可身子还在不断向下滑。。 十几丈远的地方,下面就是峭壁,这要是摔下去她一定会被摔死,自己死了没啥,孩子也活不成。 关键的时刻,彩霞的两只手不断乱抓,终于抓住了一块磐石。她感到一阵眩晕,下面一热,羊水竟然破掉了,顺着裤腿子滴滴拉拉向下流淌。 “憨子……救我,救我啊……。”她眼巴巴瞧着上面的憨子。 憨子起初吓坏了,打个冷颤,呼喊一声:“姐……!”有点手足无措。 这孩子走路本来就不稳,行动不便,根本不敢下去。 “憨子……快!回去叫人,叫人啊!”彩霞感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向下溜,眼瞅着就要掉下去。 “姐!我来救你!别别……别怕!”憨子只是犹豫几秒,一个猛子从上面扎了下来,奋不顾身抓住了彩霞的袖子。 下来他也懵了,还好手里抓着鞭子,鞭子很长,缠在了一撮灌木上。要不然这小子根本收不住脚,非掉下去不可。 在抓住男人手腕的瞬间,彩霞竭力向上爬,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憨子也拼命向上拉她。 “姐,你抓住我,抓住我啊……求你了!”傻子怎么都不肯松手,一手抓着鞭子,一手将女人拖了上来。 彩霞好不容易才爬上去,转手又来拉憨子。 “憨子别怕!使劲,使劲啊……!”她忍耐着肚子里的剧痛,咬着牙,额头上冒起一层细细的汗珠。 憨子老半天才抓着鞭子上来,累得气喘吁吁。 “哎呀姐!你咋了,咋了嘛?”他吓坏了,不知道彩霞的下面为啥会流血。 “姐要生娃了……孩子要出来了……回去叫人……叫人啊!”彩霞痛苦地哀嚎,眼神里闪出祈求,总不能把孩子生在山顶上吧? 她瞅到憨子为了救她,脸上被蒺藜拉伤,衣服也破了。 “姐!我走了你咋办啊?憨子抱你,抱你回家……。”傻子说着,一下将女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哈腰抱起了她。 “憨子,家那么远你抱不动姐的,放我下!回去喊你娘过来,快呀……!”彩霞担心憨子吃不消。万一傻子抱不动,把她往地上一扔,孩子还不摔坏了? 从始至终,彩霞关心的就是孩子。 “姐!俺回去再回来,你就疼死了,山上有狼,咬你咋办?”憨子说啥也不肯把她丢下,就那么气喘吁吁抱着女人向山坡下面跑,羊群也不管了。 一路奔波,男人热汗直淌,可一直没有放手。彩霞也一路走一路嚎叫:“哎呀!痛死了!俺以后再也不生娃了!” 女人就这毛病,舒服的时候喊,生孩子的时候也喊。 每次生孩子都后悔,不该跟男人一块爽。可孩子生出来,就好了伤疤忘记疼,忍不住又跟男人爽。 爽完了再生孩子,再后悔。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彩霞也不例外,她痛得呲牙咧嘴,手舞足蹈,连掐带拧,拧憨子的脸蛋,抓男人的耳朵,还在他的肩膀上咬。 憨子知道这叫疼痛转移法,彩霞姐就是想把自己的疼痛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疼她,所以想代替她的疼痛,也就默不作声忍耐。 足足跑三里地才下去山坡,憨子马不停蹄往家跑,一边跑同样一边嚎:“都闪开!我姐要生孩子了,闪开啊!!” 男人抱着女人从三十里铺的大街上冲过,狂呼乱叫,好多村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纷纷躲开,唯恐避之不及。 憨子一路小跑冲进家门,再次扯开嗓子喊:“娘!快来!俺姐要生了!生了……。” 老婆子正在厨房里刷碗,听到儿子的叫喊,腰里系着围裙冲了出来。 “啊?这是咋了?”她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娘!俺姐疼,她说要生娃了……。”憨子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啊!恁快?!这还不足月嘞?是不是摔倒了?”老婆子着急忙活问。 “是啊,俺姐摔一跤,我也摔一跤……。” “娘啊!这可咋办?快!进屋,上炕!快呀!!”憨子娘不敢怠慢,赶紧将儿子跟彩霞拉进屋子,铺开棉被,让女人躺在了炕上。 帮着未来儿媳妇掖好被子,老婆儿又冲儿子吩咐:“憨子!快去叫你三婶子,他是接生婆,快去啊……。” “喔……。”憨子答应一声,赶紧找接生婆去了。 彩霞在炕上痛得不住打滚,抓着憨子娘的手腕子接着哀求:“大娘……痛……痛啊……不得劲!” “傻丫头,女人生孩子当然痛了……你跟男人得劲的时候又和谁说了……?舒服就要付出生孩子的代价。”憨子娘是过来人,说话向来粗鲁,她才不管彩霞受不受得了? 三婶子是十分钟以后过来的,这老婆儿很有经验,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接生婆。 “不怕不怕,妮子啊,让婶子摸摸……。”三婶子说着,上来要解开彩霞的裤腰带,女人害羞,下意识地阻拦了。 “咋?还害羞?娃都怀上了还害羞个屁?婶子是女人,又不是男人?”三婶子有点生气。 “婶子,你要看啥啊?”彩霞问。 “看看你的关口开了没,再摸摸孩子,瞅他出来没?” “啥?你要看俺……哪儿?”彩霞害羞极了。 “废话!不瞅瞅,怎么帮你接生?憨子,你给我滚出!先烧一锅开水,把家里的毛巾全找出来!”三婶冲憨子吩咐道。 憨子答应一声出去了,赶紧到厨房烧水。 憨子娘抬手将屋门上了栓,跟三婶一起过来脱去了彩霞的裤子。衣服脱去的瞬间,女人的哪儿全都显露在两个老婆儿的眼皮子底下。 “苍天……!伯虎星!!”憨子娘跟三婶一起发出了惊叫。 啥都看明白了,她们瞅到了彩霞的秘密。也知道了女人遮掩的原因。原来她是个伯虎星,哪儿光溜溜一片,寸草不生。 但是却非常干净,看样子彩霞经常偷偷洗澡,细皮嫩肉,跟其她乡村的妇女不一样。 三婶跟憨子娘都是过来人,全听说过伯虎星,也听说过伯虎克夫的传说,可她们没有亲眼见过。 “他婶子,咋办?”憨子娘问。 “啥也不管了,先保住大人保住孩子再说……。” 现在事态紧急,哪儿还顾得上伯虎不伯虎的?于是,两个老婆儿忙碌起来,一起帮着彩霞接生。 彩霞生小天赐的时候遇到了轻微的难产,杨进宝的儿子已经涌到了女人的关口,可就是不出来。 首先出来的是小脑袋,后半身还赖在里面,三婶跟憨子娘费了好大的力气也不管用。 每一次用力,彩霞都在竭斯底里嚎叫,那声音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高亢嘹亮。 彩霞的嗓子都喊哑了,惊得外面梧桐树上的鸟雀扑扑楞楞飞了个干净。 屋顶上的老母猫也被女人的一声嚎叫,吓得出出溜溜抱头鼠窜。 憨子在外面烧水,手一松,脸盆咣当掉在地上,冷水灌满了鞋口子。 两个女人足足折腾两个多小时,随着婴儿一声尖锐的啼嚎,小家伙终于噗嗤降生了……彩霞已经精疲力竭,想死的心都有。 恍惚中,她听到了三婶跟憨子娘的呼喊:“是个儿子!儿子啊!有茶壶嘴的,彩霞,你的命真好……!” 这个时候,彩霞才感到浑身一阵虚脱,眼睛一闭啥也不知道了,她华丽丽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三婶已经帮孩子剪断了脐带,胎衣扔了,还把孩子用温水洗干净,裹缠上了小被子。 “霞,这是你的娃,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瞧瞧吧……。”憨子娘眉开眼笑,乐得皱纹都开了。 彩霞虚脱地伸出手,将那块活蹦乱跳的肉抱在了怀里,贴上了脸蛋。母子相偎的瞬间,她满足了,笑了……。 总算对得起进宝哥,也算没有白白跟他相好一场。 她仔细瞅瞅这娃,那鼻子那眼睛,那脸蛋,活脱脱一个小时候的杨进宝。 她的心融化了,眼泪再次狂涌而出。 同时,一个纠结也荡漾在心头,孩子的生日过后,就是自己的苦日子。 因为一个月以后,她要跟憨子成亲,母子刚见面,就要做最后的诀别……。 第290章 认祖归宗 彩霞生孩子,让这个家增添了无数的喜庆。 第一个高兴的竟然是憨子,因为以后这孩子会跟他玩。 女人生产的第一天,憨子就乐颠颠跑出家门,站在大街上喊:“我姐生娃了!我姐生娃了!!” “憨子,彩霞生娃跟你又没关系,你乐个啥?瞧那大嘴叉子,都掉下来摔八瓣了……。”老柳树下的几个女人嘲笑道。 “你们知道个屁!彩霞姐生娃,以后就有人跟我玩了……。” “就知道玩!还不赶紧跟彩霞成亲,把自己的娃弄出来?”几个娘们纷纷蛊惑他。 憨子脑子笨,一直觉得奇怪,不知道彩霞肚子里的孩子是咋进去的,又是咋出来的? 男女间的那种事儿他一窍不通,就知道的味道好吃。 第二个高兴的人当然是老范,老范听到彩霞生产的消息,第二天就来了,掂过来两只鸡,还有一只甲鱼。 他听说鸡汤可以补身子,甲鱼可以补气,女人生完孩子气血两亏,当然要补补了。 走进憨子家,他没好意思进西屋,只是在院子里喊:“憨子娘,憨子娘,你出来!” 憨子娘听到了呼喊,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死鬼!你喊啥嘞?” “你把娃儿抱出来,让我瞅瞅。”老范说。 “不行,孩子刚出生,抱出来吃风咋办?”老婆子才不想把孩子抱出去呢。孩子没满月,抱出去容易受风。 “喔,那你抱门口,我瞅一眼就行。”老范说。 “也不行!想看你就进来看。”老婆子说。 “我不进去,彩霞在坐月子,我进去不好。”老范很要面子,涨红了老脸。 因为彩霞是他未来的儿媳妇。那有公爹瞧儿媳妇坐月子的?不像话。 “那就等着,满月以后再看。”憨子娘笑眯眯道。 “喔……。”老范将甲鱼跟两只母鸡放在门口走了,没看到孩子,他心里非常遗憾。 第三个兴奋的人,当然就是憨子娘,老婆子瞅到孩子的第一眼,就产生了那种祖孙亲情。 彩霞一直是她在照顾,产前护理,产后也是天天熬米汤,放红糖,煮大枣,炖鸡蛋,一个劲地给女人补。 家里的老母鸡都被她斩光杀净了,全进去了彩霞的肚子。所以,彩霞月子里一点也不受屈,身体养得白又胖。 瞧瞧这娃,多周正?要是俺亲孙子多好啊?决不能让彩霞把他送人,大不了我来养。 憨子娘下定决心,根本舍不得送娃娃走。 彩霞月子里的日子很苦闷,整天坐在炕上,憨子娘每天晚上陪着她,帮她给孩子换尿布,喂奶。 事情完全出乎彩霞的预料,她的奶水很足,孩子吃不完,扔掉又可惜。 于是,憨子娘就找个茶缸,放在炕头上,彩霞的奶水下来喂过孩子,剩下的奶她全挤出来放茶缸里,最后都落憨子嘴巴里去了。 反正彩霞早晚是俺儿媳妇,她的奶早晚也要让憨子吃。 孩子生出来12天,当地有个规矩,叫“大瞧”。 所谓的“大瞧”,就是女人生完孩子以后,要通知所有的亲戚朋友,全都过来看孩子,关心一下孕妇。 女方的亲戚跟男方的亲戚全出动,家里要埋锅造饭,大摆喜宴热闹一翻,客人不能空手,要送好多东西。 因为这娃不是憨子的种,所以大瞧的规矩也给免了。 没人送东西,憨子娘特意去了一次县城,帮着娃买了好多,有童车,摇篮,还有小孩子的衣服跟玩具。 小天赐出生一个月以后,日子进去七月,彩霞坐完月子,挺着一双饱满肥大的奶下了土炕,俨然是个丰润的少妇了。 这个时候,女人的心情特别沉重,孩子必须要送走了,这是杨家的种,早晚要让他认祖归宗。 偏偏巧玲不能生养,所以孩子回家是势在必得,就算心里舍不得,也要送还给亲爹。 把孩子送走,彩霞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她跟憨子的婚事。 当初就知道这婚事成不了,自己是伯虎星。一旦夫妻的关系成立,憨子非死不可。 所以彩霞又是害怕,又是不舍,又是痛哭。 憨子娘也一个劲地催:“娃啊,当初你说过,孩子生下来满月,就跟憨子成亲,现在是时候了……你啥时候过门啊?” “大娘,俺不跟憨子成亲,做你的闺女好不好?你放心,俺会养活你一辈子!”彩霞苦苦哀求道。 “闺女,你咋说话不算话?你是来跟憨子做媳妇的,不是做妹子的,我对你这么好,白搭了?你想我人财两空啊?”老婆子有点生气。 她对彩霞好,完全就是这个目的。 不是想你做我儿媳妇,老娘才没那么傻,把家里的鸡全杀了,给你补身子。 “大娘,俺知道你是好人,憨子也是好人,正是因为你们都好,我才不想害死憨子哥。 孩子出生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是个伯虎啊,克夫命,早晚克死你儿子!” 彩霞没办法,只好跟她陈述利害。 “我不嫌弃,伯虎克人都是瞎扯!我才不迷信嘞!”老婆子撇撇嘴,觉得彩霞后悔了,想悔婚。 “是不是我不嫁给你儿子,你就不让我走?”彩霞问。 “是!”老婆子差点翻脸,改变了面孔。 “那好!咱们立下字据,找个保人,你儿子被克死跟我无关!写下字据,你说怎么嫁,我就怎么嫁!”彩霞也豁出去,觉得老太婆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我找保人,咱们签字据。”老婆咬咬牙答应了。她还真的找了保人,立下了字据。 保人有三个,三十里铺的村长,接生的媒婆三婶,还有一个就是窑厂的老范。 字据是这样写的……。 今有孤女马彩霞,甘愿嫁给三十里铺村民憨子为妻,憨子也甘愿娶马彩霞,马彩霞是伯虎转世,有可能克死憨子。 经两家友好协商,憨子如果真的遭遇不测,跟马彩霞没有半点关系,从此以后男死女嫁各不想干,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签约人,马彩霞,王憨子。 保人:范明堂,廖三婶,村长孙有才。 合同写好,各持一份,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彩霞将合同揣在怀里,点点头说:“好!俺会嫁给憨子做媳妇的,绝不食言!大娘,后天你跟俺一起去一次娘娘山,把孩子送回去,俺再回来。” 彩霞决定了,先送孩子走,再跟憨子成亲。 “彩霞,这娃咱不送行不行?”憨子娘有点不忍,瞧着孩子欢蹦乱跳的可爱样子,她是真舍不得。 “不行!孩子必须送回去,要不然俺就不跟憨子成亲!”彩霞咬着牙道。 “彩霞,孩子我来养,不拖累你,好不好?”憨子娘也开始恳求彩霞了。 别管咋说,小家伙总是在三十里铺生的,她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他的亲奶奶。那有奶奶眼瞧着自己孙子送人的? “大娘,这不是憨子的亲骨肉,想抱孙子的话,我跟憨子一起帮你生,你抱自己的亲孙子。”彩霞敷衍她道。 这是女人的一计……反正憨子要死,男人真的嗝屁着凉吹灯拔蜡,老婆子一定会翻脸,到那时必定赶走她。母子必将再次流离失所,娃儿跟着她会更苦。 她不想孩子跟她一起陷入绝境,还是到亲爹跟亲奶那边好……此刻的彩霞已经考虑好了后路。 而且她铁定认为,憨子跟她进不去洞房就会挂。 “娃啊,不是奶奶不要你,是你亲娘狠心啊,走吧,走吧……。”老婆子听了,抱上孩子一个劲地哭。 她跟天赐产生了感情,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孩子带上,摇篮,木马,铃铛,小衣服,虎头鞋,虎头帽,全都装进了行李里。 老范赶紧过来劝:“你别折腾了,带这么多东西,不累?” “死鬼,我不想娃走啊,毕竟带了他一个月啊,呜呜呜……。”老婆儿竟然哭开了。 “那不是咱的娃!该还给人家,我跟你们一起去!”老范说。 老家伙决定跟她们一起去,就是担心彩霞半路上跑了。万一女人真的逃走,两个儿子一个瞎,一个傻,屁都捞不着,决不能便宜她。 彩霞让憨子娘跟着她回娘娘山,也是想她打消顾虑,证明自己说话算话,绝对不会跑。 三个人收拾好一切,坐上马车走了。 先到了l市的车站,然后坐火车直奔娘娘山县城。 到站以后踏上了那段通向山村的道路,那时候杨进宝还没有开启修路计划,所以山道上没人,静悄悄的。 按照彩霞的计划,把孩子送回去,放在杨进宝家的门口,只要进宝娘或者巧玲出来,计划就算成功了。 可他们刚刚踏上山道三十多里就走不动了,憨子娘累得腰酸脖子痛。 最后,老太婆竟然要到树林里去拉屎。 山高林密,她还让老头子陪着去,担心被野狼咬烂屁股。 老范跟憨子娘进去树林以后,彩霞就一个人坐在路边等,眼瞧着日头接近了黄昏。 忽然,她瞅到不远处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说说笑笑。 彩霞瞅清楚了,分明就是巧玲跟杨进宝。这对夫妻出山去瞧病,治疗不孕症,终于回来了。 哪一刻,彩霞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没处躲藏,于是将孩子放在一块石头上,捂着脸跑进了树林里。 她躲在一颗大树的背后偷偷瞧,泪水挂满了两腮。有对巧玲的羡慕嫉妒,也有对孩子的恋恋不舍。 她知道巧玲跟进宝会看到那娃,而且会将孩子抱回家,心里跟刀搅似得痛。 巧玲跟杨进宝果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呼喊一阵,抱上娃娃走了。 彩霞又从树林里冲出来,追着他们的身影赶出去老远,一边哭一边遥遥伸出双手。 好像要抓住孩子,也好像要抓住男人健壮的身影。 最后,她眼前一晕,跌倒在山道上,啥也不知道了……。 第291章 憨子死了 “哎呀彩霞!你咋晕了,快起来啊,起来!!”憨子娘跟老范从树林里出来,终于看到了晕倒的女人,两个人扑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彩霞老半天才醒过来。 “娃!俺的娃啊!呜呜呜……。”彩霞放声大哭。 “咋了?娃娃被狼拖走了?”憨子娘问。 “没有,被娘娘山的乡亲……抱走了。”彩霞哽咽着回答。 “你不是一直想把娃送回村吗?被人抱走这不正好?”两个老家伙同时吁口气。 “可俺舍不得,舍不得啊……。” “有啥舍不得?既然孩子被人抱走了,那咱回呗?”老范劝道。 他们本来要去杨家村的,现在好,一百多里的路省劲了。 “范叔,大娘,你俩陪着俺进村,瞅瞅行不行?”彩霞恳求道。她想再瞅一眼杨进宝,再瞅一眼孩子。 “你多看一眼又能咋着?还不照样难受,心里不舍?算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范继续劝,他才不会跟着彩霞回杨家村。 真的走进村子,万一女人反悔,村里人会放她走?自己岂不是真的要人财两空,鸡飞蛋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赶紧回家让她跟憨子成亲。 老范冲憨子娘使个眼色,两个老家伙扯起彩霞走了,再次回到了县城。 当天晚上他们就坐上火车,返回了三十里铺。 回到家里,彩霞一病不起,足足烧了七八天。半个月以后,女人才没精打采爬下炕。 这个时候,憨子家已经非常忙碌,在筹办她们俩的婚事了。 喜帖全都散发了出去,家里的房子粉刷一新,大铺大盖缝好了,还买了自行车跟缝纫机。 日子定在这一年的八月中秋,憨子娘准备快刀斩乱麻,先给他俩办完喜事儿再说。 “大娘,俺再一次恳求你们,不想憨子死,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彩霞的身体刚刚恢复,就再次苦苦哀求。 她真的不想憨子死,上次不是那傻子,她就掉山崖下摔死了。 “少废话!如果说话不算话,立刻去告你!告你悔婚,告你弄瞎我儿子的眼睛,两罪并罚,够你坐十年牢的……。”老范一听,竟然瞪圆了眼睛。他绝不允许女人后悔,就是死,也要死在憨子身边。 “老范叔,我不是想悔婚,真的是伯虎星啊,前前后后克死了好几个男人,憨子跟我进不去洞房就会死的……请你相信我……。”彩霞哭泣道。 “鬼扯!竟然咒我儿子死?告诉你,你生是这个家的人,死是这个家的鬼……想走,没门!不答应,把你捆起来跟憨子拜堂!”憨子娘这时候也翻了脸。 彩霞一声苦笑,看来他们是非要把憨子弄死不可。 没办法,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就是可惜了那傻子。 你们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珍惜,又管我屁事?所以彩霞干脆牙齿一咬,听天由命。 此刻,她早就心灰意冷,心像一块冰,身体也像一块冰。 前前后后嫁过几次?经历过几个男人已经数不清了,也懒得去数了,狗曰的老天爱怎么折磨就折磨我吧,反正姑奶奶豁出去了。 就这样,彩霞再一次成为了憨子的新娘。 跟她预料的一模一样,憨子没进洞房就死了,是被一头骡子用脚踹死的。 八月十四这天,彩霞被送回到了砖窑厂,打算“就亲”。 “就亲”是彩霞提出来的,这是娘娘山的一个规矩,就是招上门女婿或者女方家太远,头天晚上男人跟女人是不能在一块的。 这个时候要找个地方,把新娘子安顿好,然后新郎牵一匹大青骡子,到哪儿把新娘接回家进行拜堂。进去洞房,“就亲”就算成功了。 彩霞住进砖窑厂就是为了“就亲”,侯三跟肖雨涵成为了她的伴娘跟伴郎。 第二天早上是八月十五,天不亮侯三跟肖雨涵就忙活开了,帮着彩霞梳洗打扮。 彩霞梳了辫,焗了油,五彩的金花插满头,身穿大红嫁衣,打扮出来特别漂亮。 此刻的她因为刚生完孩子的缘故显得很丰满,只是眼睛里闪出无限的愁苦。 窑厂里的男工跟女工全都乐坏了,作为女方的代表,要到憨子家大吃一通。 整个窑厂放假,老范忙得焦头烂额,婚礼的费用也是他一个人在掏腰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等着新郎那边的喜轿。 可大家坐等不来,右等不来,眼瞅着过了良辰吉时,仍旧看不到迎接的队伍。 才三十多里的路程,不该等那么长的时间啊?老范的心揪到了一块,觉得憨子一定出事儿了。 憨子真的出事儿了,半路上就出了危险。 早上起来他同样打扮一新,被迎亲的队伍簇拥着出了家门,直奔窑厂。 走出家门,牵上那匹大青骡子,憨子乐得不行,非要骑上去不可。 “骑大马喽,骑大马喽……接媳妇喽……。”骑在骡子背上,他一边吆喝一边手舞足蹈。挥起一鞭,那匹骡子狂奔起来,大路上扬起一片烟尘。 后面跟的是锣鼓队和接亲队,好多人撒开脚丫子还追不上他。 锣鼓队鼓起腮帮子吹打:“弟弟大——!大弟弟——洞洞大——!大洞洞!弟弟大呀洞洞大……。” 一段没吹完,回头一瞅,新郎不见了,骑骡子跑了。 于是,大家撒开蹄子就追。 憨子贪玩,从小喜欢牲口,但是他摸不准骡子的脾气。 这头大青骡子从来没有被人骑过,发现有人在它后背上,一个劲地尥蹶子。三踢腾两踢腾把憨子从后背上给甩了下去。 憨子的运气很不好,摔下来的时候偏偏脑袋磕在一块三棱石上,立刻弄得脑浆迸裂。踢腾没几下,就一动不动,一命呜呼了。 这还不算,那头大青骡子又在他脑袋上踹了三脚,在他胸口上踩了两脚,这才撒蹄子逃走,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后面的队伍瞅得清清楚楚,骡子惊了……他们那还顾得上骡子?赶紧冲过去查看憨子的伤势。 靠近以后才发现憨子没救了,脑袋上好几个窟窿,胸骨也被骡子踩得稀巴烂。 所有人大吃一惊,呼的呼,嚎的嚎,七手八脚把憨子抬了回来。 儿子接亲没走成,被人抬回家门,憨子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冲出家门,一眼瞅到儿子血糊拉几的样子,她大叫一声:“俺的儿啊……!”嗝儿!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憨子就那么死了,别说跟彩霞入洞房,人都没有接回来。三十里铺乱作一团,窑厂那边还不知道。 老范在窑厂里等得心急如焚,不知道家里出了啥事儿,他骑上一匹牲口,快马一鞭赶到三十里铺去查看。 走进门的时候,发现憨子家的彩带还在,门口的大红对联跟喜字也在,大喇叭却停止了。 家里没有惊天动地的鞭炮跟音乐声,反而传来了憨子娘悲天悯人的哭嚎声。 他跳下骡子,一步一步往里走,人群纷纷闪开。 走进院子,他同样瞅到了门板上憨子的尸体,脑袋立刻被闪电劈中。 “怎么会这样?”他问。 “范叔,憨子接亲的路上,被骡子……踹死了。”有好心的群众告诉了他。 “嘿嘿!果然被彩霞说中了,她是个伯虎星……克夫命!冤孽啊——!”老范眼睛一闭,向后一步跌倒,同样晕死了过去。 这下好,喜事当天变丧事,人生的逆转把这个家给弄得七零八落。 憨子娘哭得死去活来,老范也是一病不起。 好心的乡亲帮着他们办理了丧事,当天下午憨子就被人刨个坑,埋在了荒野里。 他的坟就在那片草甸子上,孤零零一座土包,四周连颗树也没有。 当彩霞在砖窑厂得到憨子被骡子踹死的消息,女人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没有哭泣,更没有喜悦,反而深深叹口气:“早说过的……俺是伯虎星嘛。” 她自己把头上的红花摘了,嫁衣也脱了,反而拿起一朵小白花扎在了头发上。 憨子没有跟她成亲,他俩还不是夫妻,可男人毕竟救过她的命。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彩霞只有帮着他守孝,也算对男人的补偿。 憨子被埋掉以后,这件事还没完,彩霞悲苦的命运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六的早上,憨子娘找到了砖窑厂。 扑进窝棚,她抓上彩霞就厮打,一边打一边哭:“你个祸害人的伯虎星!克死了憨子,你赔俺的儿子,陪俺的儿子啊……呜呵呵呵……!” 老婆子不依不饶,恨不得将彩霞的衣服剥了,让她游街示众,一雪心头之恨。 肖雨涵一瞅就火了,用力将老太婆推开,怒道:“你干嘛欺负我妹子?滚!!” “你是谁?”老婆子问。 “我是彩霞的干姐,闺蜜,好姐妹!!”肖雨涵叉着腰,她才不管老婆儿的儿子死没死?跟她没关系。 “俺家的事儿你别管!!让我打死这个害人精!!”憨子娘卷袖子就要跟肖雨涵干仗,非要把彩霞打死不可。 彩霞一动不动,对眼前的一切冷眼旁观,女人冷静地出奇,她早就信命了。 憨子的死在她的预料之中,可她尽力了,柔弱的女人没法改变别人的人生观,也没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反正你欺负我妹子就是不行!!”肖雨涵死死把彩霞保护在身后,决不让老太婆靠近。 “她害死了我儿子!”老太婆怒道。 “那是你儿子活该!你们之间有字据的,憨子被克死,跟彩霞无关!”肖雨涵说着,晃了晃那张字据道。 “我不管!让她给我儿子抵命,弄死她,给我儿子陪葬!!”老婆儿终于翻脸了,原型毕露。 “你儿子死在半路上,又不是彩霞害死的!是你们咎由自取!”肖雨涵同样咄咄逼人。 老太婆年纪大了,根本打不过肖雨涵,于是往地上一坐,抹着腿哭开了:“哎呀俺滴天儿啊……破鞋露脚尖儿啊………儿子归了西……老娘我生了气……你个伯虎星……咋还不死哩!” 老婆儿的嗓子夜儿个就哭哑了,声音竭斯底里。 砖窑厂被弄得乱哄哄的,一条长毛狗跑过来,也竖着耳朵摇着尾巴听,觉得憨子娘的声音跟唱歌似得。 “滚!!噗嗤!!”憨子娘擤一把鼻涕,一脚踹在狗身上,把长毛狗给踹跑了,然后接着嚎啕。 第292章 命运的安排 老范终于来了,病歪歪的,瞅到相好的在哭,赶紧劝她:“你哭啥?起来,挺直腰杆子!” “死鬼!咱儿子没了,让她陪!陪!!”老婆儿接着嚎叫。她觉得憨子就是被彩霞害死的,女人克死了儿子。 “咋着赔?憨子是死于意外,怨不得彩霞!再说人家有言在先,立下了字据!”老范的心情很不好,但毕竟是男人,度量大,没有因为儿子的死而乱了方寸。 他有时候还是挺讲道理的,就是脾气倔。 “儿子没了,你说咋办?我将来老了咋办?靠谁来养活?”老婆儿终于提出了问题的关键。 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是女人人生的三大不幸,憨子娘占全了,她的命同样很苦。 “我来养你!”老范咬咬牙说。 “你养个屁!你老了呢?没儿子还不一样遭罪?你以为小范会养活你?他自己都养不活!”憨子娘怒道。 的确,老范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晚年的不幸,小范真的不行,还不如憨子呢。憨子好歹听话,可小范只会给他惹祸,早晚将窑厂败光。 “那咱俩就一起遭罪,我陪着你……。”老范已经决定了,将来不能动,就跟憨子娘一块过,相扶相搀。 彩霞在旁边听着,被两位老人的话打动。 他们是相爱的一对恋人,年轻的时候就相依相偎,老了以后仍旧恋恋不舍。 他们很可怜,自己也可怜,可怜人跟可怜人凑合一块,就是一家子。 “范叔,大娘,您俩别说了,将来你们老了俺来照顾!憨子死了还有俺,俺来给你俩做闺女,百年之后,俺为你们披麻戴孝,养老送终……。”彩霞无奈地说道。 不是女人傻,是真的没地方去,再说老范跟憨子娘从前带她很不错。憨子还救过她的命,这种恩情必须要报答。 彩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瞧着女人头戴白花,身穿孝服的样子,老范的心里一热。 “彩霞,叔知道你是好人,要不然这样,既然憨子死了,你给小范做媳妇算了,我保证这辈子把你当菩萨供着。” 老范又耍心眼了,他觉得就这样放彩霞走太可惜,毕竟她还欠他钱,给小范做媳妇也不错。 “叔,别忘了俺是伯虎星啊,既然能克死憨子,照样可以克死小范,你不想断子绝孙的话,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彩霞悠悠说道。 老范倒吸一口冷气,是啊,彩霞克死了自己一个儿子,难道想另个儿子也让她克死? “那你的意思?” “放心,我不会走,必定会为你俩养老送终,这段时间你们不是我的亲爹娘,却胜似亲爹娘,没了儿子你们多一个闺女,也不吃亏。” 憨子娘跟老范一起感动,你瞅瞅我,我瞅瞅,一起抱上彩霞哭了。 “好!从今以后我们就把你当亲闺女看,咱们相依为命。” 就这样,彩霞还是没走成,留在了窑厂。 按说,这件事该过去了,所有的事情应该随着憨子的死烟消云散。 可事情还没有完,彩霞住进三十铺以后,憨子娘的日子更不好过。 起初,她对彩霞很好,可跟女人住在一起,她却很倒霉。 彩霞白天在窑厂干活,晚上回三十里铺睡觉,老婆子住北屋,她住西屋。 回去没几天,老婆儿就开始有病,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打针吃药也不管用。从八月十五一直病到年底,身体越来越弱。 她不知道咋回事儿,于是,决定找个神婆瞧瞧。 神婆是隔壁的三婶,也就是为彩霞接生的那个接生婆。三婶不但会接生,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善友,专门跟神鬼打交道。 “他三婶,自从憨子死了以后,我整天梦到他,看见孩子浑身血淋淋的,没穿衣服,他还被大鬼小鬼欺负,你给瞧瞧,我该咋办?”憨子娘走进三婶家的门问。 于是,三婶就开始请神了,首先搬一张八仙桌子,然后点两只蜡烛,弄了柚子叶,黄纸,元宝,还有一把桃木剑。 她站在八仙桌子前面念念有词,先把黄纸烧了,然后手舞桃木剑来回乱舞,称为请鬼。 一请天地动,二请鬼神惊,三请二郎神,四请孙悟空,五请毛老道,六请姜太公,七请张一毛,八请黄百鸣,九请甄子丹,十请是王晶。诸神都到位,听我勒号令。 天地无极,桃木剑法,既…………桃木剑空中一指,三婶就浑身发抖。 “到底咋回事儿?”憨子娘问。 “你的病不是憨子在缠着,而是彩霞造的孽。”三婶说道。 “为啥啊?彩霞又咋了?”憨子娘问。 “她是伯虎星,生来克亲人,先克爹娘父母,长大以后克兄弟姐妹,中间克丈夫,后面克儿子,你是她的婆婆,她当然也会克你……跟她住一块,你早晚也会被克死……。” “啊?”憨子娘蹬蹬蹬后退两步,搞半天原来还是彩霞的问题。 这小妮子真是个害人精,走到哪儿,哪儿寸草不生,跟着谁,谁没好日子过。 “那你说,该怎么解决?”憨子娘怒道。 “赶她走!或者跟她分开,不能住在一块,还有,和她切断任何关系,不能婆媳相称,不能母女相称,要不然过不完年,你同样会死……。” 三婶纯粹是胡说八道,就是为了忽悠憨子娘的钱。 可老太婆都要吓懵了,她还不想死。 考虑再三,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丢给三婶二十块钱,气势汹汹回到了家。 走进门扑进西屋,她抓起彩霞的行李,铺盖啥的,统统往外扔,呼呼啦啦扔一地。 傍晚,彩霞从窑厂回来吓一跳,不知道老婆子发得哪门子疯? “哎呀娘,你这是干啥啊?”女人赶紧阻拦。 “死丫头,你给我滚!你不是我闺女,我也不是你娘,咱俩没关系!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不相干,你走的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婆儿根本不让女人进门,将她的铺盖呼啦啦扔上了大街。 “娘,你这是要赶我走?闺女哪儿得罪你了?”彩霞迷惑不解。 这段时间她对老婆子可好了,床前尽孝,端汤端药百依百顺,跟亲闺女一样,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她。 “死丫头!你害死俺儿子不够,又想害死我啊?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憨子娘要把彩霞赶出去,跟她彻底切断关系。从前的恩怨也要跟她一笔勾销,儿子的仇也不报了。 她根本不敢靠近她,甚至不敢恨她。谁跟伯虎星一般见识,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彩霞的被褥被憨子娘扔出来,全村的群众都看到了,所有的乡亲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们不敢上来劝架,甚至不敢跟彩霞说话。女人是伯虎星的事儿,几个月的时间在山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声鼎沸。 人人都怕死,不敢跟她做朋友,甚至话都不敢说。 平时,乡亲们看到彩霞迎面走来,立刻扭头就跑,大多数人进门就上锁,害怕跟伯虎星搭上关系。 彩霞在三十里铺早就被孤立。女人没办法,眼睁睁瞧着憨子娘将她所有东西扔上大街,关闭了院子门。 她没有生气,表情很平淡,默默收拾了被窝。不知道该上那儿去,村里没有一个人帮她。 女人在这儿没地,没房子,当然也就没有口粮,只能流离失所。 她抱着被窝从大街的这头走到那头,那头又走到这头,静悄悄的山村一个人也没有。 不是没人,是所有人老远看到她,一溜烟就跑光了。 彩霞没办法,只好再次回到砖窑厂的窝棚里,去找老范。 “范叔,我没地方去,娘把我赶出来了,只能回砖窑厂,要不然我要睡在野地里。” “彩霞,要不你还回三十里铺吧,我给你找一处老宅子,你自己住,没事儿的时候帮我照顾憨子娘,她一个人太苦了。”老范也在赶彩霞走,不想女人在砖窑厂。 从前,他不相信伯虎星的传说,现在儿子死了,老相好的病病歪歪,由不得他不信。 彩霞在砖窑厂,砖窑厂早晚会倒霉,自己也会倒霉。可放她走又舍不得,毕竟女人欠他两万块。 “范叔,可娘不待见我,全村的人都不待见我,咋办?”彩霞问。 女人的声音里没有无奈,她连无奈的资格都没了。 “不待见,你就少跟她见面,过自己的日子。”老范说。 “可我没吃没喝,咋办?”彩霞又问。 “放心,吃的喝的有我供给,你也别在砖窑厂干了,我给你找个新的工作。”老范终于开始赶女人走了。 “你让我去哪儿?”彩霞问。 “距离咱们这儿不远处有个罐头厂,你去哪儿干活吧,我跟哪儿的经理关系不错。” “范叔,你也不要俺了?彩霞到底做错了什么?”女人木纳地问。 “你啥也没做错,错的是命……放心,在罐头厂你一样会干得很开心。” 老范已经跟罐头厂那边取得了联系。他没按好心,跟那边的刘经理有过节,面和心不和。两家从前有世仇。 既然彩霞是伯虎星,他打算把女人安排进罐头厂,祸害刘经理一下。 瞧你小子能不能招架伯虎星?祸害死你才好呢? 彩霞怎么也想不到,老范竟然把她当成了击败对手的工具。只好点点头答应了,跟着老家伙又回到了三十里铺。 老范在这儿帮她找了一座旧宅基地,上面有座陈旧的破房子。 从此以后,彩霞仍旧住在这儿,一住又是一年多。 直到杨进宝收购罐头厂碰到她,命运才发生逆转。 第293章 大闹三十里铺 老范的奸计得逞了。 自从彩霞进去罐头厂以后,刘经理的生意果然一落千丈。 他觉得哪儿的生意不行,就是被彩霞给克得。 所以,老范乐坏了,屁颠颠抽着烟卷十分惬意,从现在开始他也信命了……。 剩下的一年时间,彩霞依然被孤立。 她在三十里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邻居,甚至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山里人依然躲着她走,她本人也变成了一只鸵鸟,好像把脑袋缩进了沙土里。 唯一两个对她好的人,就是侯三跟肖雨涵,时不时过来看看,还常常接济她。 自从彩霞进去罐头厂以后,没有拿过一分钱的工资,她的工资都被老范领走了。 老范要用女人的工资,抵偿儿子那只瞎眼的损失,还有憨子的惨死。 当然,他也没有亏待彩霞,经常过来送米面。还担心彩霞走了以后,罐头厂再翻身,非要瞅着刘经理死挺不可。 现在,罐头厂终于死挺了,不得不卖掉。刘经理被他干倒,却来了个杨进宝。 杨进宝趴在炕上,抱着彩霞听着女人一五一十诉苦。 彩霞娓娓道来,把两年来的苦楚跟男人诉说一遍,杨进宝的眼泪挂满了两腮。 “彩霞,对不起,你受苦了,都是进宝哥不好,早知道你为我遭了那么多罪,我就该早点来找你,你咋恁傻?一封信也没写过,我真是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杨进宝抱着女人亲啊亲,继续摸她的脸,揉她的奶,将彩霞越缠越紧。 “冤家!我是伯虎星啊,克死那么多人,怎么能瞧着你死?进宝你回吧,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呜呜呜……。” 彩霞缩在男人的怀里哭了,将两年来所有的委屈,羞辱,恐惧,担心,思念,一股脑地发泄。 女人咿咿呀呀,身体在男人的怀里不住颤抖。 “彩霞你放心,我死不了的,早说了我命硬,你是别人的克星,却是我的福星,我来了你的日子就好过了,我要让穿金戴银,成为人上之人……做我一辈子的女人!” 杨进宝咬着牙暗暗发誓,决定完全接纳她了。不接纳还能怎么办?难道要瞅着她穷死,饿死? 瞧彩霞现在都瘦成啥了?皮包骨头,面容憔悴。 他要为女人的命运讨回公道,并且让三十里铺的人对她刮目相看。 “进宝,俺也想你啊,天天想,夜夜盼,想你,更想孩子,咱的娃还好吧?” “好!巧玲带他可亲了,吃得白胖,还没学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可很聪明。”杨进宝接着劝慰她。 “那就好!谢谢巧玲了,俺对不起她……。”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活得潇洒,清白,站得笔直,生得理直气壮,咱不欠任何人的,就是要挺直腰板做人……。” “俺知道,你来了俺的日子就好过了,罢罢罢,啥也不怕了,你真的被克死,咱俩就一起死!” 有男人就有希望,彩霞真的啥也不怕了,同样将男人再次抱紧。 俩人钻进被窝,又打一炮。 这一炮打得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气壮山河,女人寂静了两年的屋子终于传出了勾魂的嚎叫声。 男人抱着女人光滑的身子使劲荡漾,女人也抱着男人健硕的臂膀用力磨缠。 俩人做完一次又一次,足足做了三次。最后,全都没了力气,好像两滩烂泥摊在土炕上,才算作罢。 杨进宝是彩霞经历的第四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因为她闺女的身子就是被他拿走的,其他的几个男人都没碰过她。 伯虎的命运差点击毁她生存的意志,但也成为了她为男人守身如玉的最好法宝。 彩霞依然是干净的,纯洁的,一尘不染的……。 这一晚,三十里铺全村的人都没有睡着。因为杨进宝跟彩霞鼓捣的声音太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半夜杀猪呢。 天不亮就有好事的群众走出家门,跟着声音的来源查看。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彩霞的家门口。 “呀!这小寡妇熬不住了,竟然开始偷男人了。”有人说。 “哎呀,不知道哪家后生要倒霉,难道不怕被克死?”另一个人说。 “还真有不怕死的!谁家的后生,胆子这么大?” “彩霞长得好啊,跟她睡一觉,死了都值……。” “那你咋不去?” “我胆子小,怕克死呗……。” 门外的人群熙熙攘攘,说啥的都有。 终于,憨子娘也来了,她同样是寻着嚎叫声来的,发现彩霞门口好多人,她气得怒发冲冠,捡起一块石头来砸门。 咣!咣!咣……。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败坏门风的东西!偷汉子表脸,俺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咣咣咣!啪嗒!石头被砸裂掉在地上,差点砸坏憨子娘的脚面。 老太婆在外面砸门的时候,杨进宝跟彩霞已经大战了四个回合,两个人正在喘粗气。 “外面的人是谁?”杨进宝问。 “憨子娘。”彩霞回答。 “我去教训她……。”杨进宝松开女人,开始穿衣服。 “进宝,你别跟她动手,好男不跟女斗,再说憨子娘刚死去儿子,心里也不好受,她好可怜的……。”彩霞就是心眼好,这个时候还在为老女人求情。 “喔,放心交给我,本老公帮你摆平!”杨进宝拍拍胸口说,还不失时机在女人的胸口上捞一把。 “死相……。”彩霞娇骂一声。有男人为她撑腰,当然啥都不用怕。 她同样穿起衣服,跟在了后头,陪着杨进宝打开了庄户院的门。 执拗,院门打开,杨进宝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瞅到了憨子娘的那张老脸。 一头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颠着小脚,上面的大襟纽扣斜斜系在腋下上,下面的裤管用布条束缚了,脚穿元宝布鞋,老婆子瞧上去很利索。 “你是谁?”杨进宝问。 “要你管!滚开!彩霞嘞?我找那小浪蹄子。”憨子娘怒道。 “你找她干啥?有话跟我说。” “我跟你说个屁!她偷汉子,我就是不行!” “你凭啥跟她不行?” “她是我儿媳妇,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不守妇道,我要撕烂她的嘴!打断她的腿!” “那她嫁给你儿子了没?” “没?” “那她跟你家憨子有结婚证?” “没!” “既然啥都没有,那就不算你家儿媳妇,她还是单身,一个单身女人跟谁相好,和你有个毛关系?”杨进宝展开三寸不烂之舌,跟憨子娘吵开了, 跟他斗嘴,这些人都不是个儿。杨进宝不但生意做得好,杀猪的技术一流,那口才也是响当当的,老婆儿还真被噎住了。 “你又是谁?”憨子娘问道。 “我是彩霞的男人,娘娘山来的。”杨进宝说道。 “放屁!她男人早死了……。”憨子娘接着生气。 “老子活得好好的,谁说我死了?我媳妇是被人拐卖来的,你个人贩子!小心老子去告你!让你蹲班房!!”杨进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恨不得气死她。 跟贫僧抢师太,你也配? “你说你是彩霞的男人,有啥证据?”老婆子又问。 “当然有,我俩有结婚证,不过结婚证在家里。我还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是我的名片,你瞧瞧……。”杨进宝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憨子娘。 憨子娘接过名片瞅瞅,没看懂,不认字。 但四周的邻居有认字的,上面写的是娘娘山饲养场董事长……杨进宝。 “婶子,他真是娘娘山来的。”一个后生冲憨子娘道。 “就算你是娘娘山来的,那又怎么样?是彩霞的男人又怎么养?彩霞是俺家的人!”老婆儿接着怒道。 “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杨进宝冷冷一笑。 “你敢!先把你的腿打断!!”老婆儿一叉腰,呼啦,她的身后瞬间站了七八个本家侄子。 “你们想跟我动手?”杨进宝问。 “是!那又怎么样?彩霞住过我家,吃我的,喝我的,还跟我儿子有过婚约,她就是我家的人!” “今儿说啥我也要领彩霞走,看谁敢拦着?”杨进宝眼睛一瞪,嗖!拉出了工具箱子里的杀猪刀。 杀猪刀一横,在阳光下寒光闪闪,憨子娘身后的年轻人一个个吓得后退几步。 这把杀猪刀吹毛断发,是杨家的祖传之宝,死在这把刀下的猪成千上万。今天杨进宝也没打算用来杀人,就是吓唬人。 “小子,你敢动刀子?小子们!!”她冲身后的乡亲们吩咐道。 “婶子!你说咋办?卸胳膊还是卸腿?”几个年轻人猛然抄起了大杠子。 “把这贱夫银妇胖揍一顿!然后浸猪笼!打死打残我负责!动手啊!!”老婆儿说完,往后一退,嗖嗖嗖,七八个年轻人抄起大杠子呼啸而来。 他们要跟杨进宝拼命,总之就是不让彩霞离开。 这个一点都不矛盾,憨子娘从前想彩霞走,是怕死,担心女人克死她。 最近,老范给她送了话,告诉她不准彩霞离开。因为女人在罐头厂的工资都被老范领了,而那些钱一分不少,全都转到了憨子娘的手里。 彩霞一走,没人给她钱了,儿子岂不是白死了? 她觉得杨进宝也就是一个壮小伙,没啥了不起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我这一亩三分地,轮得到你嚣张? 跟我儿媳妇睡觉,榭不死你,老娘白活几十年……。 可他漏算了一点,杨进宝可不是好惹的。七八个青年蜂拥而上,只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杨进宝先来一招横扫千军如卷席,咔吧咔吧,七八根大杠子被他手里的刀削成了数段。 再来一招翻江倒海,利用刀背去磕打那些后生们的腰肋,又是几声脆响,七八个后生的肋骨全都被他用刀背敲断了。 第三招再来个扫堂腿,嗖嗖嗖,七八个壮汉全从台阶上一起滚下去,倒在地上哎呀哎呀怪叫,一个也爬不起来了。 他是怎么出手的,谁也没看清楚。 第294章 重整旗鼓 三十里铺同样没多少男人,大多数的男人都到城里打工去了,剩下的就是女人,老人跟孩子。 男人们被干倒,那些女人就慌了手脚,一个个抱着孩子跑了。眨眼的时间,只剩下了憨子娘一个人。 老婆儿一瞅不好,扑上去抱了杨进宝的两腿,竭力呼嚎:“杀人了!救命啊!抢俺儿媳妇啊!快报警,抓走她!” 老婆子耍赖皮,把杨进宝给弄住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更何况憨子娘还是个老太太。 “你松开!”杨进宝说。 “不松!你杀了我吧,用你的杀猪刀捅死我吧。”憨子娘道。 “我干嘛要捅死你?跟你又没仇?”杨进宝晃了晃腿,憨子娘也跟着晃三晃。 “你抢走俺儿媳妇,就是想断我的后路,还不如杀了我好?” “你不是一直在赶彩霞走吗?不是跟她断绝关系了么?她走不走又赖你啥事儿?” “我要靠她养活,她毕竟克死了我儿子。” “大娘,你还讲理不讲理?你这个理由啊,打官司也不能赢,纯粹是封建迷信。” “我不管!要嘛把彩霞留下,要嘛杀死我!”憨子娘不依不饶,披头散发,抱上杨进宝不撒手。 彩霞发现不妙,赶紧过来劝:“大娘,俺男人找来了,你让我走呗!” “不行!你个害人精,养汉头子,憨子尸骨未寒,你就跟野男人睡觉,表脸!”老婆子接着骂。 “大娘,俺是认识进宝哥在先啊,在娘娘山俺俩就相好了,实话告诉你,当初生的娃娃,就是进宝哥的……。”彩霞没办法,只好说出了实情。 “啥?那孩子就是这混蛋的孽种?” “是,进宝哥是俺唯一的男人,当初俺从娘娘山出来,也是害怕克死他,他找了俺整整两年,俺跟他也不走远,就在l市,你放心,俺照样会养你的老,照样将来为你送终,披麻戴孝。” 彩霞苦口婆心,真的要走,打算离开三十铺,跟男人回罐头厂。 在被窝里俩人已经商量好了,杨进宝的罐头厂缺个总经理,要彩霞来担任。 男人想在这儿为女人安个家,但不想他在三十里铺受苦。 杨进宝还打算把罐头厂一百个多工人交给彩霞管理,跟女人在大西北杀出一片新天地。 “总之,你不能走!拿钱,拿钱!!”老婆儿还是不撒手。 “你想要多少钱?”杨进宝问。 “五万。”老婆儿说道。 “我凭啥给你五万?” “俺儿子死了,就该彩霞包赔,有了这笔钱,她上哪儿我也不管。”老婆子狮子大开口,就是想刁难杨进宝。 “大娘,你让进宝上那儿给你弄五万啊?再说憨子能值那么多钱?”彩霞作难了。 “你松开!我给你钱。”杨进宝说。 “放屁!你有五万块?”老婆子咬咬牙,她还不信。 “没看见那名片吗?我是董事长,没钱怎么做董事长?”杨进宝说。 “你先拿钱,我再放你?”老婆儿仍旧披头散发,恨不得在男人的裤腿上擦鼻涕。 “你先放,我再给你钱。”杨进宝说。 憨子娘没办法,只好松开了他。 杨进宝果然从皮包里拉出一叠钱,送到了老婆儿的手里。 “大娘,这次出来得急,没带那么多,这五万块你先花着,从今天起,我每个月给你一千块,行不行?” 老婆儿抱着钱一下子傻了眼,想不到这小子出手真大方。 她光顾着数钱,没留神,杨进宝趁这个机会拉上彩霞就跑,两个人飞下门台,一溜烟冲出了村子。 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村子看不到,他俩才停下。 彩霞咯咯咯笑个不停,说:“进宝,你真有办法,为啥要给憨子娘钱?” “其实她人不坏,就是个财迷,当初照顾过你,受人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给她钱,是偿还她伺候你月子的报酬,同时也为了弥补憨子的损失。” 杨进宝气势如虹,恩怨分明,绝不会让任何人吃亏。 “也就是说,以后咱就养憨子娘的老了?”彩霞问。 “是啊,养她的老!她活一个月,我给她一千块零花,将来死了,我也当丈母娘一样埋了她!”男人微笑地瞧着女人保证道。 “进宝,你人真好……。”彩霞又扑进男人的怀里哭了。 她欠下的债被男人偿还了,进宝哥为她包揽了一切,就是想她幸福。 从现在开始,她也真的很幸福。 “彩霞,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掉一滴眼泪,我要你天天欢笑,天天快乐,一生幸福!”杨进宝也抱着女人,抚摸她的头发跟脸蛋。 “可惜天赐不在,要是儿子在,咱们一家三口,就更幸福了……。”彩霞呢喃道。 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她不会将天赐从娘娘山弄回来。 目前的杨天赐可是巧玲的心肝宝贝,女人没了孩子,将会生不如死,彩霞还没那么狠心。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罐头厂,所有的工人已经上班了。 刘经理不知道跑到了哪儿,拿到合同跟钱以后,就消失无踪。 杨进宝之所以收购罐头厂,没有一口气买下,原因有四。 第一, 他目前没那么多的钱,只能租,不能买。仅有的几百万,还要用来做大事儿。 第二, 其实租跟买差不多,故意将合约定150年,这家罐头厂就等于是他的了。 没错,目前看来,每年五万的租赁费是个天文数字,可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再过五十年,这块地的价格会涨成啥样子? 在上面盖楼,产权才七十年,150年的合同,足够他祖孙五代搞几辈子房地产。 而且杨进宝独具慧眼,知道l市早晚会南扩,城市一旦扩建过来,单单靠这块地皮,就够彩霞一辈子衣食无忧。 第三, 租下罐头厂以后,他娘娘山的牲口就不愁销路了,等于缓解了那边的压力。卖不掉的牲口就做成罐头,储存起来,等到行市好了以后再买。 第四,他跟娘娘山肉联厂的高飞已经拉开了商战,租下罐头厂就等于切断了高飞的销售渠道。 那孙子杀掉的牲口卖不出去,还不急得嗷嗷叫?亲自到娘娘山跟我磕头作揖,赔礼道歉? 这次就是喊爷爷,老子也不给你牲口了,我自产自销,非把你挤垮不可。 惹急了,老子把你的肉联厂照样一口吞了,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杨进宝打定了注意,这么好的买卖,不把饲养场租下来,就是煞笔!! 他牵着彩霞的手走进了罐头厂,女人亲自领着他到处参观了一下。 这个饲养场刚刚建起来没几年,所有的机器都是新的,有的还没过保修期。 两层办公小楼虽然不大,可刚盖起来没多久,彩霞不但可以毫无条件住进去,还能在这儿办公。 西边有个仓库,还有大冷库,运过来的鲜肉可以暂时放进冷库里,夏天也不会变质。 而且厂子里空闲的地方正在搞绿化,绿化刚刚搞一半,刘经理没钱就停工了。 这一度让杨进宝奇怪,这儿的设备齐全,什么都有,为啥刘经理要这么便宜的价格租出去? 彩霞微微一笑:“进宝啊,你不知道,刘经理是刘家村的村长,他借着为村子里建厂为名捞钱,一座工厂下来,占据了村子五十亩地,建厂成功,又不会管理,所以一直在赔钱。 最近因为入不敷出,好多村民有意见,都在上访,他没办法才把工厂转租了。 再说大西北地广人稀,这样的价格租出去,已经价格不菲了。” 杨进宝说:“可惜了,如果这工厂在娘娘山县城的话,对我们会更好,至少每年省去几十万的运费。这样也不错,以后你就在这儿大展宏图吧。” “进宝,你真的要把饲养场给我?”彩霞问。 “是,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再也不怕找不到你了。” “好,这儿也是咱俩的家,以后你来,俺欢迎,你不来,俺也不强求。”彩霞又认命了,等于做了男人包养的情人,不过她甘心情愿。 “有家了,真好!有男人了,真好!也有娃娃了,真好!!”彩霞知足了。 男人的出现再次唤起了她生活的希望,她爱这个男人,疼这个男人,男人也爱她疼她。 刘经理的办公室很好,现成的老板椅,老板桌,还有一台高档沙发。 彩霞的嘴巴不由自主又靠过来,亲上了男人的唇。杨进宝也亲上了她,两个人就那么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手穿进彩霞的衣服里面随便摸,彩霞的手也穿进男人的衣服里面尽情撩。 撩得正欢,忽然不好了,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杨进宝!你小子在哪儿?给我滚出来!!”一个老头子气势汹汹带一帮人,杀进了罐头厂。 吧唧,两个人赶紧分开,男人的脑袋探出了窗户口,向外瞅了瞅。 “这老家伙是谁?”杨进宝问。 “他就是小范的爹老子老范,进宝快走,范叔要找你算账了!!”彩霞吓一跳。 她知道大祸又临头了,男人将她从三十里铺抢走,老范要来讨回公道。 “彩霞你别怕,我正想会会他……。”杨进宝说着把彩霞推开了,抬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女人担心男人吃亏,赶紧跟了出来。 “范叔……。”彩霞冲下楼,怯生生打了声招呼。 “彩霞,我问你,为啥要离开三十里铺?”老范气呼呼问道。 “俺男人……找来了。”彩霞说。 “这小子就是你男人?”老范上下盯了盯杨进宝。 “是,她就是俺在娘娘山的男人。” “你不是说你男人死了吗?为啥一直在骗我?” “因为俺是伯虎星,不想克死他,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所以就扯了慌……现在他找来了,俺娃也生了,只能跟他走。” 彩霞天生对老范有种恐惧感,所以声音很轻,像只被拍了半死的蚊子。 “行!不错,一表人才,彩霞的眼光也很好,是个可造之材,刘经理的罐头厂竟然被你给一口吞了,有气魄!!”老范冲杨进宝竖起了大拇指。 “老范叔,承让承让。”杨进宝冲他拱拱手。 “既然你拉走了彩霞,那咱俩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老范问。 “什么账?怎么算?”杨进宝问,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已经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我两个儿子,憨子的那笔账你给了憨子娘五万块,算是了了,不过小范那笔账怎么算?他的眼睛被彩霞戳瞎,你女人欠下的债,男人必须要偿还!” 喔,杨进宝明白了,这老家伙也是来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