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神探》 第一章 断狱神篇 你是否见过一个奇怪的老板,把顾客剁成肉酱,蒸成一笼笼大包子出售? 你是否见过一个奇怪的医生,把情敌整容成猪,囚禁在养殖场中? 你是否见过一个奇怪的孤儿,从小被蝙蝠养大,以吸人血为生? 我都见过。 我叫宋阳,现任H省公安厅首席顾问,真实身份是一名仵作。 有朋友搞不清,仵作是做什么的? 仵作就是中国古代的验尸官,好的仵作不但能验尸,更精通一套不为人知的绝技。 他们往往能用黄酒,银针,红伞,松香等民间生活物品,撬开死者之口,缉拿血案凶手。 为公安厅服务的整整三十年,我利用自己的家传绝技,破获了无数震惊中国的大案,这些案件有的变态,有的恐怖,有的残忍,还有的令人头皮发麻。 为了让后来人知道仵作这行的神奇,我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大家。 但鉴于公安厅保密原则,很多城市和人物都用了化名,希望大家能理解,好了,书归正传! 我出生在南方的一座小县城,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一起居住在一座古朴的祖传老宅之中。 虽然没有父母,但爷爷对我的疼爱却超越了一切。 在我的一生中,他只严厉教诲过我一次:“阳儿,你要记住,等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爷爷都不拦你,唯独三种职业是碰都不要碰的,第一是当官,第二是警察,第三……是法医!” 当时我还年幼,甚至不知道法医是个什么玩意,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爷爷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爷爷每天都无所事事,从不下地干活,却有源源不断的钱给我买好吃的,供我念书。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大领导带着一帮子小警察登门拜访,对爷爷的态度十分恭敬,还经常捎来一些礼品,比如茅台酒,特供熊猫烟什么的。 他们往往都和爷爷在房间里长谈,短则一小时,长则几小时,有时候甚至能从早晨一直聊到傍晚。每次这些领导走后没几天,省里都会有一桩大案告破,像什么川菜馆冥钞案,西南大学碎尸案,这些案件个个轰动全国,以至于住在小县城里的我也有所耳闻。 我隐隐觉得,这些案件的告破与爷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他从不肯对我透露一个字! 爷爷的这层关系,使整个家族都跟着沾光,姑姑在外面的生意一直很顺利,有一次姑姑在高速公路上丢了一车货,警察就用了一天就把那车货恭恭敬敬的送来了。 就连我考高中的时候差了好几十分,最后也如愿以偿的被重点中学录取。 我十二岁那年,县城准备修一条大马路,这条马路刚好要经过宋家老宅,周围的邻居在架不住拆迁办的软磨硬泡,相继搬走了。唯独爷爷不愿意放弃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铁了心要当‘钉子户’。 承建这条马路的包工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软的不行,直接把两台挖掘机开到了我们家门口,轰隆隆推倒了一堵墙,摆明了是要立威! 当时的场面把我吓得都快要哭了。 爷爷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轻描淡写地讲了几句话,谁料几分钟后,挖掘机竟然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而且次日一早,众多领导以及那位包工头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包工头还当面掏出十万块钱赔罪。这对小小的县城来说可是一大笔钱,爷爷却只是轻轻地摆摆手,谢绝了这笔心意。 大马路当然继续修下去了,只不过在我们家门前拐了一个大大的弯,这件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份强烈的好奇,爷爷究竟为什么如此神通广大? 我十五岁那年,一次无意中在老宅的箱子里翻到了两本破书,一本叫做《洗冤集录真本》,写于南宋淳祐七年,作者是个叫宋慈的人。另一本叫做《断狱神篇》,上面没有写作者。 以我当时的文言文水平,想看懂这两本古书实在有点吃力,只能勉强看懂两本书上画的小人儿,都是关于人体结构图,检验尸体之类的东西。 不知为何,这两本书对我有着一种超凡的魔力,翻开之后就再也放不下,我瞒着爷爷,发扬蚂蚁啃骨头的精神,硬是把这两本晦涩难懂的古书给‘啃’完了! 这两本书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虽然书中提到仵作这种职业,就是古代专门检验尸体寻找破案线索的。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新鲜、有趣,充满挑战性。 十六岁那年,我人生第一次有了学以致用的机会。 当时正是三伏天,爷爷一大早有事出门了,我放暑假在家,闲来无事,用一根竹竿粘上胶捉树上的知了玩,这时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一个急刹车,‘唰’的一下停在了宋家老宅的门口。 车上走下来一个魁梧大汉,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晒成了古铜色,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我认出他是前几次拜访过爷爷的一名警官,我记得好像姓孙。 孙警官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件短袖衫,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他热得满头大汗,头上冒出一缕缕热气,看到我劈头便问:“小鬼,你爷爷在家吗?” “不在,他出门了。” 孙警官皱了下霉头,揪起衣领不断扇风,嘀咕道:“这天气,简直热死人了。” 我赶忙说道:“叔叔,进屋坐会吧!我给你倒杯冰镇饮料。” “好,真懂事!” 这孙警官作风十分豪迈,进了客厅毫不客气地找张椅子坐下,接过我给他倒的一大杯可乐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畅快地抹了把嘴,然后点了根烟问我:“小鬼,上高中了吗?” “刚上高一。”我答道。 “成绩怎么样?” “还行。” “班上有同学欺负你不?” “没有。” “要是有同学不长眼欺负你,跟叔叔说,叔叔帮你找场子去!”孙警官哈哈大笑。 “叔叔,你跟我爷爷是什么关系?”我想这是一个了解爷爷的大好机会。 “你爷爷啊,可真是一位百年难遇的高人,可惜脾气也是百年难遇的倔,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领导来请他出山,他就是死活不愿意。去年有位厅长给他开出条件,只要替我们警方工作一年,就让他退休,拿五万一个月的退休金,这种条件都不动心,我也算是服了!所以没办法,我们只好以另一种方式合作。”孙警官叹息道。 “合作,合作什么?”我问道。 孙警官刚想回答,突然好像意识到好像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肚子道:“哎哟,我这肚子怎么突然间疼开了,大概是凉的喝太猛,厕所在哪儿?” “在后院。”我把手一指。 孙警官捂着肚子,一阵风似地跑到后院去了,紧接着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孙警官扔在桌上的公文包钮扣开了,从里面滑出一张照片,上面有些红红绿绿的东西,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 趁着四下无人,我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心里却像打鼓一样狂跳不止。在我的意识里,偷看警察的机密文件是犯法的,搞不好还要坐牢,可我实在太想看看了。 于是我说服自己,只看一眼,就只看一眼,然后便放回去。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照片,不出所料,照片上是一具尸体,虽然说我在电影里看过不少死人,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远没有真正的尸体来的震撼。 照片上的尸体是一名成年男性,穿着一件西装,白色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垂着脑袋,靠坐在一个打开的保险柜前,右耳上还挂着一副眼镜。在他的喉咙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而尸体四处撒落着大量钞票,上面也沾上了不少血迹。 我的目光被照片上的内容吸住了,我丝毫不觉得可怕,甚至有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就好像饿汉看见美食,色狼看见美女,我知道这种比喻有点不恰当,死者应该尊重,可我就是感到莫名的兴奋! 正当我看的入神,突然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猛地夺走了我手里的照片。 我回头一看,孙警官正站在我背后,用一种严肃的目光瞪着我。 “小鬼,谁允许你偷看我的文件了,偷看警察的文件,是犯法的知道不?”孙警官怒道。 “我只是……我只看了一眼……真的……”我吓得语无伦次。 孙警官眯着眼睛,嘴角突然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不如这样,我考考你,你要是答的上来,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你答不上来,就别怪我不客气,请你去派出所里反省几天。” 他这样一说,我反而安下心来,因为我大概猜到他要考我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在我点头同意之后,孙警官便问我:“你说说看,这个男人是被什么凶器杀死的?” “照片给我。” 我接过照片,又扫了一眼,十分肯定地说道:“喉咙上的伤口正是致命伤,从伤口的形状来看,是被带有棱角的锐器所伤,但如果是小刀、匕首之类的凶器,我想你大概也不会特意问我这种问题,所以凶器一定很特别!” 孙警官来了兴致:“可以啊,小毛孩子说得有模有样的,你倒是说说看,凶器到底是什么?” 我递过照片:“凶器就在这张照片上。” 孙警官盯着照片,眨了眨眼道:“凶器就在照片上?你不是在胡说八道吧,这案子是我亲自参与调查的,现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凶器,其实凶手都已经抓住了,要不是因为凶器……”他突然止住话头,咳了一声:“别废话,快说凶器是什么!” “正是地上的钞票!”我干脆利索的答道:“准确来说,是这些钞票。” 孙警官惊愕地眨着眼睛:“钞票?不,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把一沓崭新的钞票紧紧地捆在一起,边缘的锋利程度足以割出这么深这么长的伤口,然后再把它们散开,抛撒在命案现场,所以‘凶器’就消失不见了。”我答道。 孙警官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宋兆麟的孙子。” 其实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断狱神篇》中所记载的离奇案件中,就曾有过纸刀杀人的案件,当我看见照片上到处撒落的沾血钞票,不自觉地联想到了上面。从孙警官刚刚的话里可以判断,这案子应该是抓到了凶手,却没找到凶器无法定罪,所以才特地来向爷爷求救。 “行了,多谢你,这一趟总算是没白跑,啥时候到省城来玩,叔叔请你吃肯德基。对了,我还有个女儿,也上高中,你俩一定玩得来。”孙警官笑着将照片收回包里,自言自语道:“宋兆麟这老贼,一直跟我说宋家从此之后不会再出仵作了,原来一直在暗中栽培你,看来宋家后继有人了,真是太好了。” “孙老虎,你在说什么后继有人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回头看见爷爷站在那里,顿时吓得打了个冷战。因为爷爷从来不许我接触这些东西,更不知道我偷看了那两本禁书。 爷爷将阴沉的目光从孙警官身上慢慢转向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一刻我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PS:老九的新书开了!求推荐求收藏,觉得好请留下你宝贵的书评,精彩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第二章 百年一遇的奇才 爷爷背着手慢慢走进屋里,问孙警官刚才我们在说什么。 我拼命用眼神示意孙警官不要说,结果这位大叔神经大条,不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把我狠狠的夸上了天。 “老宋啊,你这大孙子真是太厉害了!这案子前前后后拖了有小半个月,我们几乎是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凶器,他只看了一眼照片就瞧出门道来了。这孩子将来了不得,依我看高中念完就别上大学了,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毕业就是失业,不如我写一封介绍信让他直接进警校吧!是金子就该发光,你说对不对?” 爷爷摆摆手,态度冷漠地说道:“你太抬举他了,不过是翻了几本祖宗留下的旧书,班门弄斧罢了。况且我们宋家早有八字祖训‘不官不仕,明哲保身’,你还是收起那点小心思吧!这孩子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说罢用冰冷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埋下头去。 孙警官叹息一声,说道:“老宋,你这人未免太顽固了吧?不就是你当年睡过三年马厩吗?那事不是早平反了吗?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什么祖训不祖训的,你真是个老顽固!”说完,在我肩膀上拍拍,想要拉拢我:“小鬼,你长大以后想当警察,跟叔叔一起抓坏人吗?” 当着爷爷的面我可不敢造次,使劲摇头。 爷爷说道:“孙老虎,宋家的事情你不明白,我这辈子不图别的,只希望子孙后代能够安安生生,不要再从事这些危险的行业。” 孙警官还想开口,爷爷已经抬起一只手,下了逐客令来:“没事的话你就先请回吧!不然以后就别进我这个门了。” 孙警官把要说的话又咽回肚里,拿起公文包道:“行,老宋,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案子再来拜访!” 孙警官的车开走之后,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爷爷坐在太师椅上,捧着茶杯,我站在他面前,十分紧张不安。 “阳儿,那两本书,你看了多少?”他问道。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全部看完了。其实何止看完,家里没有什么课外读物,那两本书我只要有空就翻着看,已经快被我翻得散架了。 爷爷喝了口茶,突然间悠悠地念道:“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 我愣了一下,背诵道:“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屈伸之机括,于是乎决。” 他又念道:“怀胎一月如白露;二月如桃花……” 我接道:“三月男女分;四月形像具;五月筋骨成,六月毛发生;七月动右手,是男于母左;八月动左手,是女于母右。” 这两段都是《洗冤集录真本》里的话,爷爷是有意在考我,听完之后他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惊讶地问道:“阳儿,这本书你全背下来了?” “差不多吧……”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 “不愧是我宋家子弟。”说完,爷爷又摇起头来了。 这奇怪的反应把我吓了一跳,本以为爷爷会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一顿,但他却没有。后来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当时爷爷的内心十分复杂,他既高兴宋家绝学后继有人,又害怕我从此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万劫不复。 爷爷长叹一声:“天意弄人啊!” 然后起身,看都不看我一眼,背着手回到书房去了。我站在那里,又是震惊又是侥幸,爷爷不打算打我屁股了吗? 这天深夜,爷爷突然把我叫醒,叫我穿上衣服随他去个地方,我一头雾水地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爷爷将一把镐头丢给我,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我紧紧地跟在后面。 我们居住的县城并不大,往南面走便是一片荒郊野岭,这天晚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很稀少。爷爷走在寂静的栗树林里,沿途只有我们脚踩在落叶堆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树林深处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呜呜怪叫,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很快我们便穿过这片树林,来到一片荒地,我慌乱间踢到了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根死人骨头!常年暴露在外面受日晒雨淋,已经变得乌黑。 我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是一片乱葬岗,据说明末天下大乱的时候,有一伙流寇在这里占山为王,杀人如麻,尸体就全抛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片不祥之地,经常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附近的村民就连盖房子,正门也绝不朝这个方位开,但凡有什么无名尸体,或者生前道德败坏不配葬在祖坟里的人统统被草席一卷抛在这里。 我看见周围有一团团若有若无的绿色火光,好像幽灵一样围着我转。 起初以为是萤火虫,可转念一想,这乱葬岗阴气很重,几乎寸草不生,哪来的萤火虫?那光分明就是《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的‘离骸之火’,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鬼火’,是尸体腐烂之后骨头里的磷挥发到空气中,产生的自燃现象。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亲眼看见这团飘忽闪烁的鬼火,我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我心跳不断加速的时候,一个黑影猛然从乱葬岗上窜了过去,停在十米开外死死的瞪着我,两眼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把我吓的一声惨叫。 爷爷拾起一块石头朝那个黑影丢过去,黑影受了惊吓,汪的一声窜到树丛里去了。 “别怕,是条狗。”爷爷安慰道。 我咽了一口唾沫,问道:“爷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爷爷把我带到一个石头堆前面,用手一指:“挖吧!” “挖?”我大吃一惊:“爷爷,这是坟墓吗?” “埋在这里的不是坟墓,还能是什么。”爷爷答道。 “可是,爷爷,盗墓不是犯法的吗?”我有些犹豫。 “什么盗墓,这叫开棺验尸,别废话了,赶紧挖。”爷爷语气严厉的说道。 我无奈之下,只好抡起镐头开始挖,这是座石头坟,挖起来十分吃力,别看我是县城里长大的,但从小到大几乎没拿过比笔杆子更重的东西,很快手掌就磨得起了血泡。 爷爷站在一旁点上旱烟,看着我挖。烟气一阵阵飘过来,虽然很呛人,可是却让我的一颗心宁静了下来,甚至连乱葬岗里的那股阴森寒气都减淡了几分! 不知挖了多久,我累得满头大汗,突然听见咯吱一声,显然是碰到下面的死人了。于是我弃了镐头,用手把石头一块块搬开,很快下面露出一堆发黑的骨头。 我看看爷爷,他抽着烟不说话,便继续把石头堆里的骨头刨出来,找了块空地按顺序拼成人形。 虽然我之前没有接触过尸体,但《洗冤集录真本》里的《验骨》一章中,把每种骨头的形状都说得很详细,因此把这幅骨架拼出来没花太多时间。 只是拼着拼着,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第三章 替身葬 正当我琢磨这幅骨架到底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爷爷开口了:“阳儿,你判断一下,这人生前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死的?是男是女,是女人的话有没有生过孩子,死的时候年龄多大,生前得过什么病,知道多少说多少。” “爷爷,你这是在考我吗?”我问道。 “算是吧!”爷爷淡淡的抽了口烟。 我心说这考试他妈的也太别致了吧?三更半夜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带我到乱葬岗上刨别人的坟,普天之下估计再没第二个爷爷会干这种事了。 “赶紧看吧,这地方阴寒之气太重,待久了我这把老骨头怕吃不消。”说着,爷爷使劲跺了跺脚。 我静下心来打量起这幅骨架,乱葬岗周围不时传来一些可疑的动静,再加上这里阴气森森,十分影响人!可是随着我沉下心来,渐渐地把这些干扰全部排除在外。 这具被我拼起来的尸骨从头到脚长达一米八,想来此人生前是个大高个,可是脚掌却很小,这实在不科学。人类的脚掌与身高大约是一比七的固定比例,身高越高,脚掌越长,除非这人生前像古时候女人裹小脚一样把自己的脚弄成三寸金莲。 我暂时不去纠结这个,又去判断此人的性别,从骨节的粗大程度上判断,我的第一反应是男人,可是一看舒张的骨盆,又分明是女性的特征,而且耻骨上还有分娩留下的瘢痕! 我拿起头骨确认年龄,从牙齿的磨损程度判断,妥妥的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成年人。然而再看大腿骨,骨质略轻,这是钙质流失的迹象,而且因长年承受压力发生弯曲,这些特征又分明是个老年人,这未免太奇怪了…… 更坑爹的是此人的双臂,骨节粗大,这应该是腿部骨骼的特征,难道此人从生下来就用四肢走路? 这副骨骸从头到脚,无处不充满矛盾,叫人越看越拿不定主意,可是突然间,我明白了爷爷的用意,这场考试绝不会那么简单,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蹲的时间太久,我站起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爷爷面前扔了一地烟头,原来我不知不觉间蹲在那里看了半个钟头。 “怎么样了,阳儿?”爷爷问道。 “此人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既是男人又是女人,生下来之后常年生活在囚禁的环境里,用四条腿走路,吃粗糙的食物,还生过七八个孩子,后来被水淹死,然后又被人砍死。” “这就是你的结论?”爷爷冷笑。 “对,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说道。 “哦?”爷爷来了兴致:“你说说看,他怎么不是一个人。” 这副骨骸除了脑袋以外,身上的部件全部是从动物身上借来的,腿是羊的,双手是猪的,骨盆则是另一头老母猪身上的,手脚是用零碎的骨头拼起来的,可能来自于猫狗。 如果非要判断此人的死因,从颈骨上的断裂伤口判断,是被人斩首而死。 听我说完,爷爷欣慰地点头:“孺子可教,古人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如果你连人和动物的骨头都分不清,那跟你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很好,很好,我宋家果然后继有人了。” “可是爷爷……”我说出心里的疑惑:“这幅骨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吸了口烟,说出了这副诡异骨架的来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当时县城附近的杨树庄有一个叫黄三的村民,黄三是个游手好闲的光棍,除了喝酒、赌博,半夜翻寡妇墙之外什么都不会,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老娘给活活气死了。 这小子当然没讨到老婆,整天四处借钱,村里人都十分嫌弃他,黄三在村里混不下去了就外出务工,在这个工地干两天,在那个餐厅干两天,手上有两个钱就跑去赌。 有一次他欠了五千块钱的赌债跑路了,债主追到村里要钱,在当时那可是一笔惊天巨款,足够在乡下盖几套不错的房子,亲戚朋友们谁也不想替他背这个锅,就都说不认识他。 几天之后,有人在山路边上捡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立即报了警!警方拍下照片在报纸上登出认尸启事,黄三的一个远房叔叔认出来那颗脑袋正是黄三,这小子八成是被债主杀了,大伙都觉得这小子是把自己作死的,加上乡下人思想保守,没有提起诉讼,警方也就没有立案调查,这桩命案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黄三的脑袋被送回村里,大家都觉得黄家太惨了,就这样断了香火,黄三到死都没留下一具全尸,怕是会阴魂不散!有人一查发现,黄三的母亲是潮汕人,于是按照潮汕那边的习俗,给他办了‘替身葬’,就是用其它动物的骨骸给他拼出一具身子安葬了,也算是让他死后得以安生。 说完这幅骨架的来历,爷爷叫我把黄三的骨头给埋回去,我埋完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沓黄纸,擦着一根火柴点着,放在坟头说道:“黄三兄弟,多有打扰,我知道你死得冤,身后又无儿无女,这点供奉大概瞧不上眼。等你明年祭日的那天,我一定请些和尚道士为你作法事,超度你的亡灵!”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无端而起,吹得火光摇曳不定,我仿佛听到风中还夹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裹着纸灰飘到天上去了。 我被这一幕吓呆了,爷爷按着我的脑袋,叫我磕几个头道歉。 等我起来之后,怪风已经消失不见,我声音发颤地问爷爷:“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但阳儿,你要记住,仵作检验尸体本身就是对死者的一种冒犯!所以要时时刻刻保持敬畏之心,才能无愧于天地。” 我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但心念一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以后可以当法医了,便问道:“爷爷,你的考验我也通过了,那我以后能给孙叔叔当法医吗?” “不行,绝对不行,宋家的祖训是绝对不能违背的!”爷爷厉声喝道。 (PS:《阴间神探》更新时间,每天早上九点一更,晚上六点一更,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章 提刑官宋慈 爷爷用拳头捶了捶后背说道:“唉,这地方实在太阴森,我的关节炎又要发作了,先回家我们再慢慢说!” 一小时后,我们爷孙俩回到家中,爷爷泡了一壶姜汤驱驱寒气,一边喝汤一边说道:“阳儿,你一定觉得奇怪,我们宋家祖上明明是干仵作这一行的,为什么偏偏不让子孙后代从事这类职业?其实这里面是有缘故的。” 南宋时期,有一位出类拔萃的提刑官,名字叫作宋慈,宋慈一生断案如神,天下罕见! 他担任提点刑狱官期间,仅仅花了八个月的时间,就将当地所有冤假错案,无头公案全部破获,抓获凶手多达两百余人,事后竟然没一个喊冤的,从此震惊朝野。 宋慈虽然厉害,但他深感自己一个人力量有限,还有很多地方的官员,仵作往往不会审案,全靠逼供,经常屈打成招,草菅人命,正所谓‘案上一滴墨,民间千滴血’。 于是宋慈将自己一生的验尸心得,全部记载在了《洗冤集录》当中,《洗冤集录》首创了法医鉴定学,比西方领先了三百余年,所以宋慈也被全世界公认为:法医学鼻祖! 自宋慈之后,宋家子孙一直在刑部和大理寺供职,断案无数,渐渐将《洗冤集录》不断扩写,积累了一套神乎其技的断案绝学,取名为《断狱神篇》。 正所谓树大招风,宋家传人掌握着这门精深的学问,一方面太容易被凶手忌恨,经常遭惨毒手;另一方面身怀绝技又容易被人利用,明朝的时候宋家人曾奉命调查一起离奇的九尾狸猫事件,结果却牵扯出了背后的王位之争,反而被当成替罪羊,险些诛连九族。 后来有一位精通命理的宋家先祖发现,也许是因为宋家人掌握的这套学问太过精深,窥破天机,遭鬼神所妒,所以宋家人但凡当官、当捕快、当仵作这三种职业,必定不得好死!因此才立下了“不官不仕,明哲保身”这八字祖训,希望宋家能够香火永存。 听完之后,我有点沮丧,又有点不肯相信:“可是爷爷,你自己不也在帮警察破案吗?” 爷爷叹息一声说道:“我当年年少气盛,和你一样喜欢破案,解放前曾在警界大显身手,破了好几宗震惊全国的大案。没想到很快灾祸就来了,有人诬告说我验尸的那套绝学是封建迷信,结果我就被拉去睡马厩了,白白养了三年马。那三年我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要不是后来平反的早,大概我就自行了断了吧?” 说到这,爷爷狠狠喝了口姜汤:“刚则易折,柔则长存,我小小展露锋芒,就招来这么大的灾祸,总算明白祖宗的话是有道理的。后来我便一直躲在老家,可我已经名声在外,想躲也躲不干净,每隔几年总有人来请我出山,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最后迫于无奈,只好以这种方式与他们合作。本以为到你这一辈我们宋家总算可以安生了,谁料你今天在孙老虎面前露了一手,我想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这是宋家的劫数,也是宋家的使命!” 爷爷这番话听得我很糊涂,这是希望我以后干这一行,还是不要干这一行。 爷爷又说道:“阳儿,你既然已经通过测试,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倾囊相授,把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你想学吗?” 一听这话,我激动起来:“爷爷,我当然想学!” “你别想多了!”爷爷说道:“我之所以要教你,是因为你靠两本书胡乱摸索,到处卖弄,就像一个三岁孩子拿着锋利无比的宝剑在敌人面前玩耍,反而很危险。其实宋家的真正精髓你连十分之一都没学到。爷爷不希望你早死,可是爷爷老了,管不了你一辈子,我能做的就是将这把‘宝剑’的招式告诉你,让你以后的路自己去走!” “再一个,验伤勘尸是祖宗留下来的一笔宝藏,如果就这样绝在我手里,是我的罪过,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但若是宋家后继有人,我想我死也可以瞑目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听爷爷说‘死也可以瞑目’这种话,我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爷爷在交代遗言一般。 我甩开这个念头,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我只要有空就跟随爷爷学习如何验尸,如何处理犯罪现场,其中玄妙,难以一言蔽之。当然我也吃了不少苦,无论任何挫折我都咬牙坚持,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知识! 转眼三年过去了,我高考成绩不怎么理想,我想去念省里的理工大学,可是分数还差一百多分,爷爷说填吧!保证你能考上。 我相信爷爷的通天手段,给我搞个扩招名额是小case,于是放心大胆地在第一志愿上填上理工大学。 姑姑希望我能读个经济专业,以后好帮她打理一下生意,老实讲我是一个极端分子,对破案什么的喜欢得不得了,对做生意丝毫不感兴趣,可能我是隔代遗传了爷爷的基因。 左思右想,最后我填了一个应用电子,中规中矩的专业,听说就业前景挺不错的。只是后来我来到学校发现班上总共就三个女生,心里真叫一个后悔,可惜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后悔都晚了。 高考之后漫长的暑假,我没事就在家里上上网,看看电影,陪爷爷下下象棋,过得非常惬意。 这天我去一个同学家里参加聚会,大家干掉了两箱啤酒,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想到即将天各南北,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大家心里既是豪迈,又有点依依不舍。 吃完饭,我们又一起去唱歌,闹到很晚才回家。 这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我远远看见宋家老宅灯火通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我们这个县城里的人晚上都睡得很早,按照风俗来说,只有家里横遭变故才会大半夜点这么多灯,比如老人去世…… 刹那间我的酒就醒了,加快脚步跑回家里,推门喊人,结果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来到爷爷的书房,看见桌上搁着一个简陋的信封,上面没贴邮票,右下角用笔画着一把血红色的弯刀。 信封里好像装了什么东西? 我好奇的把信封朝手上一倒,一个粘粘的东西顿时落在我掌心,那竟然是一颗眼球! 第五章 爷爷之死 信封里掉出的眼球吓了我一跳,这不会是爷爷的吧?可转念一想显然不可能,爷爷收信在前,失踪在后,这眼球一定是别人的。 除了这颗粘乎乎的眼球之外,信里再没有别的东西,这实在太奇怪了,寄信的人到底想告诉爷爷什么呢?为什么爷爷会突然失踪? 我越想越乱,使劲搔了搔脑袋,烦躁地坐了下来。 爷爷说过,凡事要通过现象看本质,想不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从最基础的点开始考虑。 我朝四周看看,书屋里的东西摆放整齐,门窗完好,爷爷并不是被人强行掳走的,也就是说,他收到信之后自己离开了家。 既然这是一封信,那么它必然传达了某种信息,这信息只有爷爷能看出来,那么我应该也能看的出来。 寄件人要告诉爷爷的信息就在这颗眼球上! 我打开台灯,在灯下仔细检视眼球,从晶状体的混浊程度上看,这枚眼球从身体上剥离不到三个小时,圆滚滚的眼球后面连着一小段神经。反复检查了一分钟左右,我得出两个结论:第一,眼球被剥离下来的时候,受害者还活着;第二,凶手手法高明,活取眼球竟然没有造成任何破损,要知道眼球是非常脆弱的器官,这种手法堪比外科医生! 眼球上面沾了一些细小的颗粒状物体,我弄下一点用手指搓了搓,发现是木屑,放在鼻子下一闻,有一股松香味。 我想起来县城北面有一座木料加工厂,外地运来的松树在这里被打磨成做家具的木板,所以这枚眼球一定是从那里来的。寄信人想传达的意思是:木料加工厂有一个人有生命危险,这是一种无形的要挟,所以爷爷是匆忙赶去救人了! 我顾不上太多,拿起一支手电筒便跑出家门,夜路很黑,巷道里不时传来阵阵狗吠,我一口气跑到县城北面,看见那座木料加工厂的厂房耸立在一片黑暗之中。 厂子外面围着一道墙,大铁门被打开了,锁头就扔在地上,锁眼里还插着一截铁丝。 这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寄信人就在这里,爷爷或许也在里面。可是我心里却有几分怯意,寄信人肯定不是什么善类,我要不要先报警? 当时我还没办手机,跑回去报警有点不现实,每过一秒爷爷都可能面临危险。 于是我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朝厂子里走去,走着走着我就看见有一间仓库亮着灯,当下关掉了手电筒,双手死死攥着木棍,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仓库里堆积着许多木料,一直码到高高的屋顶上,上面覆盖着防水布,我走在里面,四周一片寂静,心里毛毛的。 转过一个弯,我突然看见前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不认识的中年胖子,坐在一把椅子上,歪着脑袋,敞着衣服。我看见他的胸口上纹着一条大青龙,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两个眼窝空洞洞的,离奇的是眼窝周围、脸上还有衣服上竟然没有留下一滴鲜血。 他手上捧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则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唐装,脚踏千层底布鞋,我一眼认出来那是爷爷! 我顾不得查看中年胖子的死活,赶紧跑过去,扑到爷爷身上,他的手脚很冷,心跳已经完全没有了,瞳孔也开始慢慢扩散。我把手放在爷爷的鼻子下面,过了几秒才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呼吸。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喊着:“爷爷,你要坚持住,我马上去叫人!” 我连喊了几声,希望唤起他的意识,爷爷的嘴唇微微动了下,用非常细微的声音说了句:“阳儿。” “爷爷,你不要死,我马上就去叫救护车!叫最好的医生!” “不……”他十分艰难地说道:“来不及了。” 一听这话,我心如刀绞,热泪从我眼眶里涌了出来。爷爷再次开口,说得很慢很慢,好像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既希望他能保存点力气,可是又不敢打断他。 爷爷说道:“阳儿……爷爷的时候到了……以后就算你做法医,爷爷也不拦你……但听见‘江北残刀’这四个字……一定……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我握着他的手,因为哭泣声音都走调了:“爷爷,什么江北残刀,是害你的混蛋吗?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不!”他用干枯的手紧紧的抱住我,双眼逼视着我的眼睛:“答应我。” 我用力点了点头。 爷爷露出欣慰的表情,慢慢地咽了气,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哭着哭着,我突然看见地上隐隐约约摇曳着一道恐怖的黑影,吓得眼泪顿时止住了,从灯光的位置和影子的清晰度判断,那人就紧紧贴着我,站在我的身后。 可是我连一丝一毫活人的喘气声都没有察觉到,似乎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我甚至在想,难道是那个被挖眼的胖子诈尸了? 不,这显然不可能! 因为这道黑影又高又瘦,就在这时,他的右手慢慢举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好像是把朦朦胧胧的弯刀。 我猛的站起来,却立刻被一个又冷又尖的东西隔着衣服死死的抵在腰上。 黑影用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别回头,看见我的脸,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这声音听上去很古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就像用特殊装置处理过一样。 我又害怕又愤慨,这个人一定就是把爷爷诱骗到这里杀害的凶手,可是我手无寸铁,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与之对抗,就算我在这里被杀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叫什么?”黑影问道。 “宋……阳!”我答道。 “原来宋兆麟还有个孙子,他有没有教过你什么?”黑影又问。 “没教过什么。”我答道。 “是吗,呵呵!”一阵阴沉的怪笑从黑影口中发出:“你想活命吗?” 这次我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给你出道题,答的上来我就放你走,答不上来就陪你爷爷一块下地狱吧!” 我颤抖一下,对自己此刻的无能和胆小感到羞愧万分,杀死爷爷的凶手明明就近在咫尺,可我却连看都不敢看他,甚至像被猫逮住的老鼠一样任凭他玩弄。 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还是促使我点了点头。 “这道题很简单,只要你能看出你爷爷是怎么死的,我就放了你!”黑影开口道。 第六章 江北残刀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足有十几秒,黑影冷笑道:“怎么,不想让我看看你爷爷把你教成什么样?” “他什么也没教我!”我说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黑影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顿时汗如雨下,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了,瞬间就识破了我的谎言。 “哼,看不出来,小小年纪本事还挺大。”黑影那冷冰冰的弯刀在我的腰间不断游走。 他是我爷爷的仇家吗?他为什么要考验我?如果我真能看出来,他会放过我吗? 我的思绪一团乱麻,在我短暂的十七年里,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此刻我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冷冷地贴在身上。 “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黑影催促道。 我只能开始检查爷爷的尸体,我把食指搭在他的皮肤上测量体温,尸温大约十度左右,检查了一下指关节,指甲完好,没有搏斗痕迹,然后掰开眼皮看了看,眼球无混浊…… 仔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竟然渐渐冷静下来。 爷爷的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脸颊甚至还有微微的红晕,要不是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简直就像是熟睡一般。 伤口会不会藏在衣服下面呢? 爷爷,对不起了!我心里念叨着,开始解开爷爷的衣服,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了下来,虽然我的情感很混乱,理智却很清晰,我慢慢检查他身上的皮肤和骨骼。 可是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伤口,骨骼也没有断裂。 我把耳朵贴在爷爷的胸口,用手敲打横膈膜的部位,也没有发现内出血的迹象。 没有窒息痕迹,没有勒死痕迹,没有病理特征。 这实在太奇怪了,我竟然找不出死因,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所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废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衣服被仓库里的冷风吹,然后又被冷汗打湿。 我伸手擦了擦脑门的汗,身后的黑影笑道:“怎么,宋兆麟的孙子竟然瞧不出死因吗?” “……” “说,死因是什么,或者我直接告诉你,用和杀你爷爷一样的方法杀了你!”黑影逼问道。 我握紧拳头,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反而变得无所畏惧起来。 “我不知道!”我叫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黑影说道。 我猛的站起来,反正是要死了,搏一搏,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就算我打不过他,至少死前也要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变成厉鬼也要找他复仇! 他离我不过半米的距离,我疯狂转身,直接一拳揍过去,但拳头却瞬间被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紧紧攥住。 我看清楚了,这黑影身高大约一米八,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咧开的嘴像在笑一样,嘴里露出两根青色的獠牙。 藏在面具里的双眼一团漆黑,看不到人类瞳孔该有的反光,刹那间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黑影把我的拳头轻轻一扭,喀嚓一声,我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勇气可嘉!”黑影点点头:“就是太蠢了,杀你脏了我的手。算了,留你一条小命,等你有一天能看出我杀人的手法,我再来取你的命,记住,我永远是你们宋家人的噩梦!” 说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朝我眉心一点,我竟然感觉到头晕目眩,然后软软地栽倒在地。 我是被刺耳的警笛声吵醒的,一只大手在我脸上不断拍打,睁眼一看,四周围了好多人,孙警官蹲在我面前,不停地用手拍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立即慌张起来。 “我爷爷呢?” 孙警官脸面忧郁的叹了口气:“宋阳,你爷爷他已经……”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并没有感觉太震惊,只是感觉心脏猛的一沉。愤怒、羞愧、屈辱,各种情绪纠缠在心里,我紧紧地咬住嘴唇,不知不觉竟然咬出血来。 孙警官把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我才注意到自己在仓库里躺了一夜,已经有点感冒。 两具尸体已经被抬走,孙警官说姑姑找了我们一晚上,知道我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 孙警官让我跟他去趟市里的刑警队,录了口供,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他,然后问了他几个问题,江北残刀是谁,我爷爷是怎么死的,那个胖子又是谁。 孙警官皱着眉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关心这些事情,既然你爷爷临终前叮嘱你敬而远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了。” “我怎么能不关心!”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人杀了我爷爷,我要报仇!” 孙警官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这些话你要烂在心里,永远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他点上根烟,正准备开始说,一名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见有我在场,又准备退出去,被孙警官叫住:“都是自己人,什么事,直接说!” 警察瞥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孙头,宋老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拿过来。” 孙警官接过尸检报告书看了一眼,脸色蓦然间凝重起来,嘀咕一声道:“果然是那个人。” 然后他把报告书递给我,法医开的尸检报告我虽然是头一次看,上面又有不少专业术语,但现代法医和古代仵作毕竟有许多相通的地方,我并没费多少力气就看明白了。 上面说,死者一号,也就是那个中年胖子,体表无任何破损,无中毒迹象,除了眼球被人生前摘离,造成了视神经和眼球肌的撕裂伤。另外,他腹腔内心脏缺失,疑为利器切割,但皮肤肋骨却是完好的,而他手里的塑料袋中装着一颗人类的心脏,经化验是他本人的。 看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破坏身体直接取出心脏,这可能吗? 而爷爷的死因是,心脏瓣膜大穿孔,疑为利器所刺,直接死因是心脏停止,同样在体表没有找到任何伤口,无捆绑打斗痕迹,亦无中毒迹象。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孙警官从我手里拿过报告书,说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十年前的江北残刀,看来他回来向宋家报仇了。” 接着,宋警官幽幽地讲起了十年前那桩未破的诡异大案…… 第七章 十年前的诡案 孙警官告诉我,这桩案子距今已有整整十年,当时他还只是一名刑警队长,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我爷爷的帮助。 我爷爷脾气古怪,轻易不会出手,但只要他出手必定能破案! 那是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当时他去辖区派出所送个文件。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摇摇晃晃的,脸上泛着红晕,好像喝醉了一般,一进派出所就嚷嚷着有人要杀他,然后一头倒在地上。 孙警官当时以为这是个醉汉,可是一探呼吸,人已经死了。 打开他手上的袋子,发现里面竟然装了一颗人的心脏!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神态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受虐待迹象,没有中毒迹象,他的车就停在派出所外,火还没熄,车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也就是说,他自己驾车来到派出所报案,然后死在这里。 警方调查了下他的身份,发现此人竟然是本市的一名法官! 厅里对这案子高度重视,把周边最好的刑警、法医调来,成立专案组,调查一切线索,但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连死者的死因都没弄明白…… 专案组里都是些牛人,大家讨论起案件来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查案子也是各干各的,完全是群龙无首的局面。 孙警官当时是组里最没发言权的,所以当他提出请我爷爷出山的时候,受到了一群专家的嘲笑,讥讽说找一个过了气的仵作,还不如去道观里请个道士。 就在这时,第二个案子发生了,死者是个女的,是一名海外归来的富商。 和第一名死者一样,警察在她的尸体旁边找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的也是一颗心脏! 侦破工作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孙警官豁出去了,带上卷宗来找我爷爷。我爷爷答应帮忙,可当孙警官把他带到刑警大队时,发现两具尸体已经被解剖了。 法医把尸体拆的稀巴烂,只发现了一件事,袋子里的心脏正是死者本人的,凶手不知用什么手段,在完全不破坏体表的情况下,精准无误地将心脏取了出来。 我爷爷当时就说这案子他办不了,因为他与警方合作有个条件,接手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尸体。 孙警官拼命恳求才把我爷爷给留住,我爷爷提出去死者家里看看。 死者家里早被搜查了好几遍,除了那些刑警的脚印和指纹外,什么也没有,这个凶手作案的特点只有两个字——干净! 犯罪动机、杀人手法、现场痕迹,一切都太干净了,没有给警方留下一丁点线索! 可是我爷爷不是一般人,他把所有窗帘拉上,用一捆艾草点燃在屋里反复地熏,墙上竟然慢慢浮现出八个血字来——江北残刀,吊民伐罪! 江北残刀大概是凶手给自己取得绰号,‘吊民伐罪’的意思则是替广大底层人民铲除罪恶!孙警官立即回到刑警队调出死者资料,发现第一名死者,那个法官,曾经收受贿赂,使一对见义勇为的叔侄背上了杀人罪名;第二名死者,那个女富商,曾经投资过医疗行业,运用不正当手段,把一种成本只有几十块钱的治疗癌症的药物抬到几万块,大发病人财。 凶手认为他们有罪,所以自诩为审判者,杀死了他们! 这时,第三起命案发生了,死者是一名大学教授,和前两人一样,同样也是私德有亏,他多次和自己的女研究生搞上,还拍下视频胁迫对方。 这名教授是死在一个学术研讨会上的,当时有很多记者,这案子再也隐瞒不住了。 经过媒体报道大肆渲染,网上竟然有许多人崇拜起了这个‘为民除害’的杀人狂魔,说警方颠倒黑白、善恶不分,这给专案组造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就算社会上确实存在许多不公,有许多坏人钻漏洞,但法律和制度是可以不断完善的,没有人有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下,用这种恐怖手段来制裁恶人,犯下的是杀人罪,作为警察必须逮捕他! 这一次我爷爷要求第一时间验尸,孙警官不顾其它刑警的反对,让他进停尸房检验。我爷爷把自己在停尸房里关了整整一天一夜,孙警官就一直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打扰。 中途孙警官去上厕所的时候,有个实习法医无意中推开门,看到的一幕把他吓傻了!他说我爷爷自己和尸体都戴上了奇怪的面具,他用两根绳子把尸体牵起来,好像是在重现犯罪现场。 一天之后,我爷爷突然在停尸房里哈哈大笑,孙警官进去问他有什么发现没?我爷爷说这个案子真是难倒了他,竟然完全找不出杀人手法,活取心脏的谜,他解不开。 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说:“尸体告诉我,凶手身高一米八,身材偏瘦,三角眼,刮刀眉,高鼻梁。”这是他的原话。 两人合作过多次,孙警官自然相信我爷爷的本事。 于是他发动手下全部警力,按这个特征在H市进行地毯式搜查,虽然没找到凶手,但是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这人叫张豹,以前是个黑社会混混,打死了人,靠着自己的手段只蹲了三年牢就出来了,张豹说最近见过长这个模样的怪人在他家附近徘徊,他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请求警方提供保护性拘留。 我爷爷要求看张豹的口供,然后又拿出前三起命案的资料比对。 最后在H市地图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命令孙警官马上去被标注的街道附近搜一搜。 孙警官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爷爷没有解释,只是催促他快点! 警方立即赶到对应街道,挨家挨户询问。果不其然,有一个房东说最近有个男人租了他一套房,这男人和我爷爷描述的长相长得一模一样,还说他家里有一份租房合同,上面有住户资料。 孙警官大喜过望,连忙派两名警察跟房东去取资料,其它人去搜查疑犯住处。在房间里,警方发现了许多剪报,三名死者还有张豹的照片都被匕首插在了墙上。 基本可以断定,住在这里的便是传说中的‘江北残刀’! 第八章 正邪较量 屋子里除了这四人的照片外,还有一些其它人的,孙警官判断他们就是凶手接下来的目标! 然而等了很久,派出去的两名警察和房东都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孙警官意识到出事了,立即带领大部队赶过去。 他在一个停车场里发现了两名警察的尸体,然后在房东家里找到了房东的尸体,而且屋里还被翻得一片狼籍。这一次凶手没有用他那种‘神奇’的杀人手法,两名牺牲干警是被人从后面抹了脖子的,而房东是被刀捅死的。 这说明江北残刀慌了,他在急于掩盖真相,我爷爷发现的线索是正确的! 但大意失荆州,孙警官仍旧很懊悔,我爷爷赶来之后,叫所有人出去,他把门窗紧闭,过了一个小时才叫大家进去。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烟,还带着一股子中药味,原本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许多血脚印,墙上还有一个血手印。 有了脚印、手印,就有了许多线索可查!凶手的身高体重、凶手的指纹掌纹、凶手的习惯动作,还有凶手穿的鞋。 孙老虎发动所有警力,没日没夜地调查,最后在一家商城的监控录相里看到了凶手的影像,虽然凶手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一起被拍下来的还有一个女人,两人显然关系密切。 警方按图索骐,找到了这个女人,她是一家纺织厂的女工,很可能是凶手的妻子或女朋友。 结果孙老虎带人赶到时,发现那个女人已经被杀害了,手法与‘江北残刀’的一贯手法相同,凶手为了不留下线索,竟然不惜杀死自己的爱人! 我爷爷两次把凶手逼到死角,但警方也没抓住他,可以说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双方各有输赢。 通过这场较量,警方证明了一件事,‘江北残刀’不是神,他有弱点,有软肋,他可以被打败! 专案组的每个人都鼓起十二分干劲,继续追查。 就在这时,专案组成员相继被杀害,前后死了五名警察,死法无一例外是被活取心脏,然后我爷爷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退出,孙警官当时损兵折将,火气很大,还跟他吵了一架。 失去我爷爷的帮助,案件再也调查不下去了,这案子只好不了了之,变成一桩悬案。 说完这些,孙警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烟灰,我突然想起一件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江北残刀’来找过爷爷! 当时我还只有七岁,我记得有个人深夜拜访爷爷,我很好奇,就隔着窗户问爷爷是谁来了?平时脾气一向很好的爷爷却喝斥一声,叫我赶紧滚回去睡觉。 那个人在屋里呆了两个小时才离开,他和爷爷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 十年之后,‘江北残刀’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要杀害爷爷?他是原来那个凶手,还是凶手的后人? 这案子谜团重重,就像被层层迷雾笼罩,眼下的我根本看不清楚真相。 我问孙警官:“昨晚死掉的那个胖子就是十年前逃过一劫的张豹吧?” 孙警官点头道:“对,就是他。” “我好像明白了,‘江北残刀’又一次把这个难题摆在了爷爷面前……”我说道。 “哦,是吗?那你觉得,你爷爷死前看穿‘江北残刀’的作案手法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孙警官叹息了一声,站起来,把一只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小阳,你爷爷的死,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年如果不是我请他出山,他也不会牵扯上江北残刀。现在他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上学,忘记这件事,但‘江北残刀’的案子,我会一直追查下去,总有一天会给你一个交代!” “孙警官,我有一个请求。”我站起来说道。 “你说!” “如果有一天,‘江北残刀’再次作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手抓住他!” 孙警官犹豫起来:“可是……” “我爷爷当年能把他逼得无路可退,这证明宋家的绝学正是‘江北残刀’的克星,我爷爷已经把他会的东西全部教给我,所以我必须要亲手将他绳之于法!” “小子,你是不相信我们警察吗?”孙警官问道。 我默不作声,孙警官突然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跟你爷爷的倔脾气简直一模一样,行行,我知道了,有朝一日,他再次做案,我会通知你的。” 我紧咬嘴唇,心里默默地念道,江北残刀,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第九章 校园自杀事件 三年之后,我在H市理工大学读大四。 大四的生活是很悠闲自在的,每周只需要上几节课就行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支配。比如通宵上网打《英雄联盟》,或者骗无知学妹们去情人旅馆,反正我身边的室友几乎都是出双入对的。 只有我成天顶着熊猫眼泡在图书馆里,疯狂的啃噬着所有关于法医学的书籍。 因为我始终没有忘记爷爷死去的那一天,自己和孙警官之间的约定,有朝一日等‘江北残刀’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一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但现在的我,还远远不是‘江北残刀’的对手,所以我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天我去图书馆还几本快到期的书,出门就碰见室友兼死党王大力,王大力兴冲冲地跟我说道:“嗨,阳子,你知道不?学校今天死人了!” “在哪?”我问道。 “人工湖那边,有个男生吊死了,好几辆警车开进了学校,你说稀奇不稀奇,我只听说过女生为情所困上吊自杀的,还是第一次听说男生上吊的。不知道这位仁兄是情场失意还是四级没过,咋这么想不开呢!”王大力无比八卦的说道。 看王大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泼了一盆冷水:“大力,你嘴上积点德好不好,人家尸骨未寒你就在这胡说八道,我跟你讲啊,这种阳寿未尽就横死之人煞气最重!要是听见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来宿舍找你喝茶。” 王大力连忙呸了几下,说道:“阳子,不去看看热闹吗?” “行啊!”我当下跟着王大力来到了学校的人工湖。 这里距离教学楼和宿舍都有段距离,除了谈恋爱的小情侣,平时很少有人来这儿,眼下倒是聚集了不少人,有警察,也有来看热闹的学生。 警察在周围拉起了一道警戒线,我看见警戒线内的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根皮带。吊死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那儿验尸,因为现场人太多,加上树木茂密,我完全看不见尸体。 “奇怪!”我喃喃自语。 “怎么了?”王大力伸着脖子问道。 “这片树林距离人工湖不过一步之遥,他怎么不投湖自杀呢?” “这还不简单,这位仁兄原本大概是想投湖自杀,估计到水边又怂了,现在都秋天了,晚上气温很凉,这位仁兄不想死得又冷又潮,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上吊自杀。”王大力眉飞色舞地说道:“你看我这推理靠谱吗?” “太靠谱了!狄仁杰听见你的推理,干脆不当神探回家种田了,福尔摩斯要是跟你生在一个年代,早就没饭吃了。”我笑道。 然而王大力这人脑袋笨,把我损他的话全当成夸他了,得意洋洋的道:“那当然!瞧你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力哥就再给你多推理推理。” “洗耳恭听!”我答道。 “咳咳!”王大力正准备再发表高见,又说道:“不行,这里看不到尸体,我们换个角度看看。” 我们绕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离现场较近的位置,但我也只能看见法医弯着的后背。我正准备再换个角度,王大力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喂喂,你看那边那个女警官!” “在哪?”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警戒线边上确实站着一个女警官。 但见那女警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前凸后翘,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两条腿长的令人咋舌。上身是一件敞开的皮夹克,里面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警用衬衫,两手叉在腰间,这身打扮比电影里的警花更加英姿飒爽。 她那对高耸的胸脯目测有C,说是D也不为过!一头细碎的小短发,显然非常清爽。 此刻她正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具尸体看。清秀的脸蛋看上去嫩生生的,年龄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可能比我大不了多少,如果换身性感的衣服,这身材、这脸蛋说是网红也有人相信。 王大力一脸花痴的流着口水道:“卧槽!力哥我自以为阅人无数,心如止水,为什么看见这位警花小姐,突然有种想犯罪的冲动?袭警罪判几年,在线等,很急。” 我奚落道:“就你这小身板还犯罪,小心人家一拳把你的腰打断。” 王大力一直盯着女警官看,我干脆不再理他,换了个角度去看尸体。我这人心理可能有点变态,因为比起美女,我更喜欢看尸体。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看清了死者的真面目! 死者年龄大约二十多岁,相貌普通,身上穿着件卫衣,两只眼睛好像金鱼一样暴突出来,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以此为界线,上面的皮肤惨白惨白的,下面的皮肤却是暗红色的,一截红艳艳的舌头从死者嘴里伸了出来,挂在下巴上。 吊死的人并不是一定都会吐舌头,《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绳子勒在喉结上方不会吐舌头,勒在喉结下方才会吐舌头。 因为人口腔里的舌头只是一小部分,还有长长一部分藏在喉咙里面,吊死的人由于承受了巨大的重力作用,喉骨被挤碎,所以全部舌头才会失去束缚露在嘴边。影视剧里面的吊死鬼拖着长长一截舌头,并不完全是艺术夸张。 可想而知,我看见的尸体模样有多么狰狞,可是我非但不感到害怕,心底还有一丝兴奋。 另外,死者裤裆里骚气冲天,显然死前大小便失禁了,从这两点来看,死因是上吊无疑!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看着看着,我忍不住想凑过去仔细观察。一名警察把我挡了回来,冷冷地喝道:“站在外面,不许进来!” “怎么样,秦法医?是自杀还是他杀?”这时,那名女警官走过来问道。 负责检验尸体的法医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大概五六十岁,看上去经验丰富,他摘掉胶皮手套说道:“死因为上吊窒息,死者身上没有发现搏斗、捆绑的痕迹,我认为是自杀。” 女警官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收队吧,尸体带回去作解剖。” “我看没必要解剖了,我验过这么多尸体,不会有错的,自杀就是自杀。”法医傲慢的说道。 “啊,真是一对宇宙罕见的大胸,好想知道她叫什么啊!”这时,一个色眯眯的声音突然飘进我耳朵里,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我看尸体看得太入神,不知道王大力什么时候凑到我旁边,用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盯着女警官看。 “你什么时候跑来的?”我埋怨道。 王大力猥琐地一笑:“你看得都如痴如醉了,连我什么时候过来的都没注意到,平时瞧你正儿八经的,遇到学妹们递情书都脸红,原来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在看尸体呢。”我辩解道。 “骗鬼呢,吊死鬼哪有美女警花好看?唉,真好看,好想被她铐起来,用警棍在我身上抽打啊……”说着,王大力又开始犯花痴了。 我一阵哭笑不得,这时几名警察走过去,准备把尸体装袋。 原本我是不打算管的,可是眼睁睁看着法医糊弄,我心里实在难以释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然扯开警戒线大步走了进去! 王大力吓坏了,在后面拼命喊:“阳子,你疯啦,我说着玩呢,你还真上去找人家搭讪啊!” 几名警察见我擅自闯入,立即走过来,大声喝道:“这位同学,命案现场不允许进入。” 这些声音我完全没有听进去,甚至尸体周围的一切都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我直直地朝女警官走过去,指着法医叫道:“他弄错了,这个人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 “你说什么?”女警官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里透着些许惊讶和疑惑。 第十章 洞幽之瞳 我刚说完这句话,几个警察就龙精虎猛的按住了我的肩膀。 女警官冷冷的说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没有谁允许我进来,我就是看他弄错了,忍不住想指出来。”我说道。 “笑话!”法医冷哼一声:“我弄错了?我可是刑警队里资历最老的法医。我还真有点佩服你的勇气,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我见多了,看过几本《福尔摩斯》就拿自己当神探,小桃,你让他说,我倒要瞧瞧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秦法医,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没事情陪这小子玩。”女警官提醒道。 “没事没事,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小毛孩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说说看这个死者是怎么被谋杀的?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妨碍警方办公是要行政拘留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刚刚的出言不逊!”秦法医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暗暗发笑,我出言不逊?不知道待会谁跟谁道歉:“如果我说对了呢?” “这怎么可能!”秦法医哈哈大笑。 “我是说万一,我走狗屎运,不小心说对了。”我退一步说道。 “真要是那样,这案子我不查了,让你来,好不好?”秦法医说完,周围的几个警察跟着一起笑了,一个个饶有兴趣的望着我,仿佛要看接下来我怎么出丑。 “秦法医!”女警官皱着眉,小声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秦法医作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打岔,看来这老法医资历很老,远比这位年轻的女警官说话有份量。 “小子,来说说看吧!”秦法医道。 “行!”我走到死者上吊的那棵老槐树下,上吊的时候为了能够到树枝,死者特意在脚下码了一叠石头,但是石头旁边的草地上却有一块很容易被忽视的压痕,我指着那个地方说道:“你们看这里有个压痕,说明他‘自杀’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在这里码了一叠石头,把他扶了上去,你见过自杀还需要别人帮助的吗?所以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秦法医大笑:“我以为你瞧出什么重大线索来了,原来就是这个,小子,你这跟头可栽大了!死者是今天早上被校园的一名清洁工发现的,她看见有人上吊就把死者弄了下来,这其实是清洁工踩出来的脚印,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 我摇头:“这痕迹根本就不是脚印。” 秦法医突然沉默了,女警官也向他投去疑惑的视线,他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我刚才搬运尸体的时候顺手把工具箱放在那留下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被你当成重要线索?” 我心说,这法医真是死要面子,为了强行解释,竟然说凶手留下的痕迹是自己弄的。 但女警官显然相信了这番解释,眼中刚刚一闪而过的疑惑又慢慢收敛回去。可能在她看来,秦法医是刑警队里的资深权威,根本不需要质疑。 我知道在旁人眼中,草地上的压痕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线索,但在我眼里却大不相同了,因为在我跟爷爷学艺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调制一种很苦的‘明瞳散’给我喝,喝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突然间失明了,爷爷告诉我不要害怕,是我的双眼正在重新调整! 三天之后我重新恢复视力,眼中所见已经跟之前大不一样。 一粒芝麻在我眼中可以大如磨盘,我可以通过皮肤细微的变化观察血管的流向,甚至蜜蜂振翅的动作在我眼中都能变成慢镜头。由于双眼太过敏锐,那段时间我只能呆在暗室里,稍微强烈一点的光线,哪怕是火柴的火光都会让我感觉双眼如同被针扎般的疼痛。 我也慢慢明白了,爷爷在用一些特殊的手法在训练我!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才适应了这种恐怖的视力,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爷爷说这双眼睛正是宋家人特有的‘洞幽之瞳’,能够让我在以后的破案期间如有神助。 在我的‘洞幽之瞳’面前,不同重量、不同形状的物体压断的草丛形状简直有天壤之别,而且断裂的草茎已经慢慢枯萎,据我目测,这痕迹是八到十小时前留下的。 我刚刚在旁边观察法医验尸,从尸斑、尸僵、瞳孔扩散程度三方面可以判断,死者死亡也恰恰是这个时间,不过这位牛逼的秦法医却说死亡时间至少十小时以上,这种细节我都懒得去纠正他了。 可惜,我看见的东西别人看不见,女警官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真是浪费时间,来人把这小子赶出去!” “等等,除了草上的压痕之外,死者身上还有凶手留下的手印,这你们也没看出来吗?”我问道。 女警官愣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扣住我的几名警察先退下,秦法医冷笑一声道:“小桃,这小子又在信口雌黄了,我刚刚用紫外线灯照过,死者身上根本就没有指纹。” “我说的不是指纹,而是手掌压痕!不管任何物体,只要有外物在上面施加压力都会留下压痕,哪怕是一张桌子,一块石头。人死之后身体机能全面停止,血液不再流动,虽然这么说对死者有些不敬,但尸体本质上其实也等同于一件物体。”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小子,你是没睡醒还是在梦游,什么尸体就是物体的鬼话也能编出来,我用仪器都验不出来的痕迹,你一双肉眼睛就能看出来,吹牛不打草稿!”秦法医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道。 “如果我让它显现出来,你该怎么说呢?”我忽然间露出了一缕自信的微笑。 “这不可能!”秦法医说道:“我用几万块的进口仪器都没验出来,你能验出来?” “你就这么迷信仪器?仪器不是万能的,验尸需要不同的方法,不同的工具,有时候一张纸能达到效果,几万块的仪器却未必能检验的出来。”我说道。 女警官上下打量我,似乎对我有些兴趣,问道:“小子,你是学什么的?” “这跟我的专业没关系,虽然我不是学法医的,但我觉得自己比他行。”我故意指了指秦法医挑衅道。 秦法医果然被我激的火冒三丈:“小桃,你让他验,让他验!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我干法医的时间比这小子的年龄都大,我还不信了,我都验不出的东西,一个读过几本课外书的小孩子能验出来,他要是能验出东西来,我马上拍屁股辞职。” “秦法医,这不太好吧?”女警官为难的说道。 “不要紧,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班门弄斧的小鬼!”秦法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笑道:“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算数!当然算数,不过你要验不出来可怎么说?”秦法医狠狠地瞪着我道。 “把我抓起来好了!”我耸了耸肩。 女警官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同学,你已经在这里耽误了我们很长时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最后什么也没验出来,我会以妨碍公务罪把你逮捕。你可要想清楚,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大三大四,如果你被拘留过一次,就算学校不处分你,档案上也会有污点,以后别想找工作了。” “我很清楚。”我平静地说道。 倒不是我自负,虽然‘洞幽之瞳’看不见死者身上的痕迹,但谋杀的线索却清晰地摆在眼前,除非凶手能让尸体飞起来,否则死者身上必有手印! 举一反三,见微知著,这就叫作推演,我对自己的推演有十足的把握。 女警官苦笑一声:“那行,你爱验就你来验吧,需要什么工具尽管开口。” “不,我用不着那些工具。”我朝警戒线外望了一眼,王大力一直站在那里旁观,表情十分紧张,我喊道:“大力,过来一下。” 他掀起警戒线跑过来,对着女警官和秦法医点头哈腰地笑笑,然后小声拽了下我的衣服:“阳子,你这次真是玩脱了,这种海口也敢夸!平时看你小子萌哒哒的,连跟女孩子说话都脸红,咋突然间想不开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喂,你有没有问警花小姐叫什么没有?有没有男朋友?”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大力,你帮我跑个腿,把我衣柜最里面的一把红色油纸伞拿过来。” “要那个干嘛?” “你别问了,拿过来就是。”我特别叮嘱了一句:“记住,我柜子里的其它东西千万别乱碰!” “好,你等我一会。”说着,王大力就跑开了。 秦法医点上一根烟,说道:“那我先歇歇,等着看好戏喽!” “行,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我昂起头道。 第十一章 红伞,验伤绝学 不一会儿,王大力就捧着一把红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伞递给我:“阳子,是这把吧?” “没错!”我对秦法医说道:“劳驾,借我两副橡胶手套。” 秦法医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里夹着烟,扬了扬下巴道:“工具箱里有,要什么随便拿。” 我拿了两副橡胶手套,一副扔给王大力,一副自己戴上,王大力大惊道:“阳子,这是干嘛?” “防止在尸体上留下指纹呗。”我答道。 “不是……你叫我抬尸体!” “你不帮我谁帮我?别废话,快点。”我督促道。 王大力哭丧着脸:“你别拉我下水好嘛。” “中午我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我说道。 有一群警察在旁观看着,王大力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叫他把尸体的上半身扶起来,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剪刀剪开尸体的卫衣。秦法医瞪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死者嘴里吐着舌头,卫衣如果从脑袋脱,肯定会把舌头拉坏的。 剪开卫衣之后,我又解开尸体里面的衬衫,上吊死的人面貌恐怖,王大力闭着眼睛一直不敢看。这时偷偷瞄过来一眼,吓得又闭上眼睛:“卧槽,阳子,你难道不害怕吗?”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你怕桌子吗?”我淡淡的笑道。 “可他……毕竟是死人。”王大力看我的眼神好像看怪物一样。 死人和桌子在我眼里确实没有太大分别,当年爷爷为了练我验骨的功力,没少带我去坟地转悠,经常一呆就是一整晚。 因为现场有不少人围观,死者的裤子就不用脱了,我对王大力说道:“把尸体举起来!” 王大力提了一口气,将死尸托举起来。 我将红伞缓缓撑开,一股药草味立即弥漫开来,女警官掩着鼻子叫道:“你这伞从哪买的,一股味道!” “不好意思!”我微微一笑。 这伞是我一次逛街的时候看见买下的,《洗冤集录真本》里就提到了伞验法,古人早就意识到了紫外线具有令伤痕现形的功能,经过大宋提刑官宋慈的不断改良,在伞面上涂上不同的药水,这‘验尸伞’便可以用来查看不同的痕迹,我就是按照书上的方法给自己打造了一把‘验尸伞’。 我打开伞在阳光下缓缓转动,红红的影子投在尸体的胸前,在常人看来都是红色,在我眼里却跟彩虹一样,由许多深浅不一的红色扇形区域组成。 我观察着死者苍白的皮肤,王大力有点托不动了,说道:“阳子,你快点开始验吧,今天太阳又不热,不用给我撑伞。” “我这就在验啊!”我说道。 “什么?你拿把破伞在验什么啊?”王大力懵了。 “这怎么能是破伞,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生活费买药材才炮制了这把伞?给我个女朋友我都不换。”我说道。 “那也得有才行啊!”王大力说完,视线又幽幽地飘向冷艳的女警官。 秦法医冷笑道:“小子,你从哪本书上看到这稀奇古怪的土法子,拿把破伞就想验尸,你怎么不烧柱香把死者的魂勾来,叫他自己开口呢?” 我没理会,心想:既然爱说风凉话,你就趁早说吧,不然待会就说不出来了! 当红伞转动了三圈的时候,死者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半片若有若无的手掌印,现场的每个人都愣住了,秦法医更是张大了嘴,烟头从嘴里掉出来都浑然不觉。 “这……这不可能!”秦法医猛的站了起来。 “大力,再把尸体翻过来!”我说道。 “好嘞!” 王大力振奋起来,把尸体翻了个身,用肩膀扛着。 我继续转动红伞,红光所过之处,就像红外线扫描一样,在死者背后依次出现三个手掌印,比肩膀上的还要清晰几分,这些手掌印很小,像是女人留下的。 “停一下!”女警官打了个响指:“小王,去拿个照相机过来!” 一个警察赶忙送过来一部数码相机,女警官叫我继续撑伞,然后把手掌印依次拍下来。 全部掌印拍完之后,我叫王大力把尸体放下。 女警官低头检查数码相机上的照片说道:“奇怪,这些掌印的纹路怎么有点不大像掌纹?” “那不是掌纹,是衣服的纹理,这些手印是隔着衣服留下的,人死亡的瞬间全身阳气会在一刹那间从毛孔中散逸出去,如果这时有外物阻断皮肤,便会留下‘印阳痕’!除非用特殊方式,否则是不会显现的。”我解释道。 “阳气?”女警官一脸诧异。 “这听上去有点玄乎,但仔细想想就不难。”我笑着说道。 女警官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行啊,你还真有两下子,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理论,那如此说来,这案子是谋杀喽!” “肯定是谋杀!”我答道。 “不对!”秦法医突然站起来,他的脸色一阵煞白:“这小子在变戏法,我当法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红伞,什么验阳痕,你……你从哪学到的?” “变戏法?你倒是变个给我看看。”我冷笑着收起了伞。 “你你你你敢跟给我这样说话,你知道我是谁!”秦法医气得嘴唇发抖,我心里一阵不屑,理亏了就拿资格来压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错了,谋杀被你说成自杀,你的过失让一个大学生白白死去,让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小子,你……”秦法医伸手要来夺我的伞,我转了个身,他一把抓空,恼羞成怒地叫道:“把这怪伞给我看看,你肯定用了什么邪术,在这里危言耸听。” “对了,你刚刚不是说,如果我验出来,你不但把这案子交给我调查,还拍屁股辞职吗?您老不会记性不好,说了就忘吧。”我笑道。 “对啊,我也听见了,堂堂法医不会说话不算数吧。”王大力道。 秦法医瞪大眼睛,朝周围看看,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紫红色,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我哪知道你能验出来,如果知道,我就不会说了!” “玩笑话?”我扬起眉毛,“老先生,如果是我没验出来,恐怕你早就把我抓起来了吧?” 秦法医哑口无言,向女警官说道:“小桃,你看见了,这小子在拿我开涮,赶紧把这无理取闹的小子轰走!” 可是女警官却摇了摇头:“秦法医,你不能这样出尔反尔,刚刚你俩之间的约定在场之人都听见了,既然答应让他来查这个案子,就应该兑现承诺。” 其实这女警官也是在打圆场,把辞职的事自动忽略了,我听得明白,却装作糊涂。算了,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我也懒得干,给这老头留点面子吧! 秦法医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黄小桃,连你也不帮我,行,这案子我不查了,让他去查吧!这小子要是能把这案子破了,我就离开刑警队。” 说完,他把白大褂脱下来,往地上一摔,愤愤地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一阵冷笑,老先生,你的脸还没被打疼吗? 这时一只莹白纤细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那个女警官。 “我叫黄小桃,你叫……” “宋阳!” 我握住她的手,黄小桃的手很柔很软,她身上还散发出一阵淡淡的体香,我守身如玉二十二载,从没接触过女性的身体,尤其是这样成熟妩媚的御姐,让我有些羞涩,脸颊突然烧了起来。 “那这个案子,就请你多多指教了。”黄小桃微笑道。 “好说!”我答道。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哭声:“是鬼,我男朋友是被鬼杀掉了!” 这话一说出口,让我们三人同时一愣。 第十二章 死神的钢琴曲 我朝警戒线外看去,那里站着两个女生,一个长得胖胖的,另一个很苗条,刚刚说话的正是那个瘦女生,她捂着嘴,不停的抹着流泪。 黄小桃朝她俩走过去问道:“你们认识死者?” 瘦女生哭得更凶了,胖女生答道:“何止认识啊,芳芳跟张凯都谈两年恋爱了。” 这瘦女生实在悲恸过度,黄小桃叫一名警察拿过一把折叠椅给她坐,女生不肯坐,我们一直等她哭完,黄小桃才问道:“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昨晚我们在一起。”瘦女生说着,眼泪又在脸上流了起来:“但我敢肯定,杀死他的人是鬼魂!” 于是,她说起昨晚的事情来—— 女生名叫芳芳,胖女生叫甜甜,死者名叫张凯,另外还有一个男生叫邓超,四人经常在一起玩,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死党。 邓超最近获得了学校的保研资格,于是昨晚请他们三人去校外吃了一顿大餐,席间大家都喝了些酒,就聊起了学校废弃教学楼闹鬼的传说。 据说十年前那栋教学楼里死过一个校花,尸体被人大卸八块藏在了一架钢琴里,从此以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教学楼里就会无端的响起恐怖的钢琴声。 有懂音乐的仔细聆听,诧异的发现,这钢琴声正是校花生前最爱弹的《月光奏鸣曲》! 这期间,也有不信邪的保安半夜三更带着手电筒去那间发出钢琴声的教室一探究竟,但尖叫声却响彻了半个学校,之后就疯了,只是嘴里喃喃自语:女鬼在弹琴,女鬼在弹琴。 很快教学楼就被校方找借口封了,但大家都说,被封的原因其实是闹鬼! 都说酒壮人胆,一瓶白酒下肚,张凯和邓超居然打起赌来,只要邓超敢去那栋废弃教学楼冒险,他就给五千块钱。 于是,四人便深夜进了教学楼,果然在一间音乐教室里看见了那架传说中的钢琴。邓超洋洋得意的坐在教室里让张凯掏钱,这时张凯却不认帐了,说邓超必须得在这里呆一晚上才算数。 邓超原本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当即就答应了,谁也劝不住,大家只好留下他一个人。 谁知道前脚刚走,身后突然响起了恐怖的钢琴声,正是那首《月光奏鸣曲》!他们跑回音乐教室一看,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长发女鬼正坐在钢琴前弹着钢琴,邓超则像失了魂一样站在旁边,张凯准备进去把邓超救回来,可是却被什么东西割伤了手。 原来屋子里有无数根锋利的琴弦,好像女鬼的头发一样在飞舞! 当这首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邓超忽然摇晃一下,一头栽倒,脑袋咕噜噜的搬了家,三人吓得像疯了一样逃出教学楼。 两个女生昨晚都受了巨大惊吓,一直躲在被子里哭,直到今天早上准备报警,却听说学校里发现一具尸体。 他们以为是邓超的尸体被发现了,结果跑来一看,竟然是张凯上吊了! 芳芳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刚刚又看见我在张凯的身上验出女人的掌印,便认定这是女鬼做的,一定是她逼张凯自杀的。因为据一位学姐说,任何人只要打断女鬼演奏就会惹她不高兴,然后被夺走性命! 芳芳说完之后,又说道:“第一个是邓超,然后是张凯,下一个肯定就是我和甜甜了,呜呜,谁也逃不掉的,谁也逃不掉的!”说着,她又哭了起来,甜甜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我们一阵错愕,一起看似简单的上吊自杀案,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段恐怖的校园传说。 黄小桃问道:“你亲眼看见你同学的脑袋被女鬼割了?” “是!”芳芳使劲点了点头。 “那他的尸体现在还在那栋废弃教学楼里?” “应该还在!” 黄小桃立即说道:“宋阳,你跟我去看看。” “我也能去吗?”王大力问道。 “你谁啊?”黄小桃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叫王大力,是宋阳的……” 我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道:“助手!” “对对,我是他的得力助手,宋阳一秒钟都离不开我的!”王大力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一阵哭笑不得,什么叫‘一秒钟也不离开’,这种话会让别人误认为我是gay的。 黄小桃哦了一声:“行,你也一起来吧,不过你们既然参与这个案子,就得听我指挥。” “你说了算。”我点点头。 “三点!第一,在案件侦破之前,决不允许向外人透露你们在协助查案;第二,不许对我以外的任何人透露案情进展,对方是刑警也不行;第三,不许对我隐瞒情报和线索!” “Yes,sir!”王大力学着港片里的样子,不伦不类地立正敬礼。 我心想这女孩控制欲挺强的啊,不过也情有可原,站在她的立场上看,我们两人半路插进来,不事先约法三章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她的责任。 不管怎么说,能参加破案,令我很是兴奋,虽然我理论知识学得很扎实,但却并没有多少实践的机会! 黄小桃叫了几个人一起过去,顺便安置一下两名女生,趁这机会,我打算再好好看看尸体。 王大力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就一直跟着我。 现场人多,我就隔着裹尸袋把耳朵贴在尸体的胸前,用手指轻轻敲打肋骨,王大力是个嘴上闲不住的家伙,在那里嘀咕要不要再叫个室友帮忙?警方中午管不管饭?还有他最关心的,黄小桃有没有男朋友? 我白了他一眼,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王大力识趣的捂住了嘴。 我的手指不停敲打,聆听着尸体肚子里的声音,之后又把尸体翻过来,去听他的脊背。 “你在听什么?死人还有心跳不成?”王大力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听见他在说‘我死的好惨’,你要不要听听?”我笑道。 “不不不,还是你听吧!”王大力连连摆手。 其实这一招叫作‘听骨辩音’,是宋家《断狱神篇》里的绝学,反复敲打死者的肋骨和脊椎,会在死者的肚子里产生回音,就好像蝙蝠回声定位一样,通过回音就可以在脑海中形成一张内脏的立体图,进而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通过听骨辩音,我大致得知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七到八小时左右,肺部有收缩迹象,脊椎神经有多处撕裂,死因为窒息无疑。当然,我只是想重新核实一下,爷爷说过,要当好一个仵作,凡事必须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听完之后,我打开裹尸袋,把死者的右手拿到外面。刚刚翻弄尸体的时候我确实发现死者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上面还残留着创口贴留下的胶,创口贴大概是被秦洗医撕掉的。 当时我并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看,发现伤口确实是被锐器所伤,难道真像两个女生所说,是钢琴的琴弦? 我把死者的手捧到眼前,闭上眼,猛然睁开,用洞幽之瞳仔细察看。 王大力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说道:“阳子,你的眼睛刚刚怎么了,我好像看见你眼睛里泛起一道红光,你是不是太累眼球充血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眼药水?” 我一阵好笑:“去去,别在这打岔。” 我再次仔细观察,死者的手背在我的视野中迅速放大,连手背上的毛孔和伤口的断层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注意被割出的皮肉里夹杂着一些微小的颗粒,透着一种铁锈似的红色。 致伤物确实是金属,如果是琴弦的话,上面有锈迹也是可能的。 但古怪的是,伤口的朝向上浅下深,看起来怎么像是死者自己把手割破的? 第十三章 美女警花 黄小桃打完一个电话,过来问我:“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摇摇头,她叫上几个警察,准备去那栋旧教学楼看看,临走之前我突然望着那片人工湖发呆,黄小桃问我怎么了,我说道:“对了,你能找些人来打捞一下这片湖吗?” “怎么,湖里有东西?你能确定吗?”黄小桃皱起了眉毛。 “是我的推理,凶手既然能把死者挂到树上去,说明当时死者处于昏迷状态,死者身上没有外伤,大概是被迫吸入了什么麻醉性药物。可是成年男性的体重至少也有六十公斤,把这么重的一个大活人举起来挂到树上,还要尽量不留下痕迹,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既然是要伪造自杀,何不伪造成投湖自尽呢,那样不是更方便?凶手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他舍近求远必然有他的原因,所以我猜想凶手在湖里扔了什么东西,他不希望警方在打捞尸体的同时把那样东西捞上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宋阳你好聪明啊,你到底是学什么专业的?”黄小桃惊喜地问道。 “我们是电子专业的。”王大力嘴快地抢了一句,然后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咱家阳子平日里兴趣广泛,什么探案的书,法医的书都看。” 我极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咱家阳子’,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点。 “唉,你不来当警察真是屈才了,那我马上联系总部,叫工程队过来打捞一下!” 黄小桃留了几个警察在这里收拾现场,剩下的人跟她去废弃教学楼,路上打了个电话。她没穿警服,所以不知道头衔是什么,于是我问道:“对了,看你权力不小,到底是多大的官?” 黄小桃亮出警官证,上面写着‘一级警司’,我顺便瞥了一眼她的身份证号,原来才24岁,看来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我猜要么她家里有人,要么就是曾经立过特大功勋。 “小桃姐姐,你真是年轻有为,一级警司,这官是不是很大?”王大力不失时机地拍起马屁。 “不算多大。”黄小桃笑道。 王大力又问我,警司到底有多大?我跟他科普,中国的警衔分为警员,警司,警督,警监,总警监五等,一级警司说大不大,但对于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人来说,这升迁速度也确实等于屁股上坐火箭。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那栋废弃教学楼,教学楼的四周种着很多槐树,浓重的树荫把整栋建筑物完全包围了起来,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大门上缠着铁链,有铁将军把门。 黄小桃叫过一名警察,去找学校负责人过来开下门,我摆摆手道:“不用,借我两根发夹。” “你该不会还精通开锁吧?”黄小桃从头上拔下两根发夹给我。 我把发夹掰开,两端插进锁眼里,捣弄几下,锁头就开了。王大力惊讶地说道:“卧槽,宋阳你小子太深藏不露了,我跟你同学四年居然不知道你会开锁!” “开锁很简单的,有空我教你。” 开锁确实很简单,近现代的锁芯结构万变不离其宗,当然这也是我爷爷教我的,是有一次我生病闲着无聊,他教给我解闷的,我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学会了。 “喂喂!”黄小桃叫道:“这种技术不许乱教人!当锁匠都是要去派出所备案的。” “放心吧,我不会拿它做坏事的。”说完,我把两根发夹还给她。 黄小桃说道:“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有洁癖,不用弄脏的东西。” “哎呀,那我待会赔你钱吧!”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一看你就没女朋友,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正太脸,一句讨女孩子欢心的话都不会说,你就不会说下次给你买两根更好看的?” 这句话戳到我心坎上了,我这人确实情商是负的,顿时脸颊一阵羞红。 不过黄小桃竟然跟我开起玩笑来了,初见她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警花,对她的印象顿时变好了些。 王大力趁机献起殷勤:“小桃姐姐,我知道一家女孩子用品店,物美价廉,待会查完案子我带你去买两根发夹吧。” 岂料黄小桃冷冷地回了句:“谢谢,不用!” 王大力蹭了一鼻子灰,小声问我:“阳子,她怎么跟你说话,不跟我说话,我自认为我的颜值就算比不上吴彦祖,也能和彭于晏比肩吧?难道她不喜欢我这种粗犷型的美男。” 我瞅了一眼他那头陈奕迅似的乱槽槽的发型道:“可能跟你还不熟吧,混熟就好了。” “是吗?”王大力将信将疑地摸摸头。 我们一行人来到三楼的音乐教室,这里的走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都阴森森的,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我暗想这里一方面是采光不好,一方面是因为废弃太久,常年没有人气,所以才会感觉这么阴森。 我问王大力:“这什么钢琴女鬼的传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这种十年前的破事,也就女生们喜欢传播,平时哪有女生跟我们说话?反正我是不相信这种校园鬼故事。”王大力不屑一顾的说道。 “那你躲我背后干嘛?”我问道。 “哪有,我刚刚系鞋带落后你一步罢了。”王大力强词夺理道。 我们看见一间教室的门牌上写着‘314音乐教室’,几名警察率先破门进入,很快就发出惊恐的叫声。我们随即跟上,发现教室里倒着一具无头尸体,血流了一地,都已经凝固了。 王大力倒吸了一口冷气,吱溜一声蹿到我背后。 “不要乱动现场!你,去外面把教学楼围起来!你,立即拍照取证!”黄小桃紧张的吩咐起来。 警察们立即开始忙碌,黄小桃递给我两副橡胶手套,问道:“能搞定吗?” “法医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法医做不了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凝视着尸体说道。 “行,那我就放心了。”黄小桃点了点头。 我们戴上手套,王大力这个怂货一直躲在我后面,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瑟瑟发抖。 “大力,你受不了就在外面等我!”我说道。 “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那我去外面等你吧。”说完王大力就出门了。 “你这同学太逗了。”黄小桃莞尔一笑。 我蹲下来检查尸体,死者从衣着上看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学生,他朝着门的方向倒下,脑袋从第四根脊椎的部位被整齐地切了下来,但不能因此认定这就是主要死因。 黄小桃活动了一下死者的手臂说道:“死亡时间为十小时左右。” “你也懂这个?”我稍微惊讶了一下。 “看的多了自然懂,你瞧,死者的尸斑已经开始融合,手指出现尸僵,这不正是死亡十小时左右的特征吗?” 看来黄小桃确实仔细读过法医学的书,一级警司的位置不是走关系上来的,令我对她有点刮目相看。我把耳朵伏在死者的后背上,用手指轻轻敲打脊柱,用‘听骨辩音’的方法听了一会儿道:“秦法医要是在这里,估计也会这样判断……” “这么说,我猜对了?”黄小桃沾沾自喜道。 “不过很遗憾,死亡时间应该是四十八小时左右,误差不超过两小时。” “不可能!这尸体明明还很新鲜!”黄小桃大惊失色。 “凡事不能看表面,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哗啦一下摘掉了胶皮手套。 第十四章 钢琴里的人头 我把王大力叫进来,对他说道:“大力,你去帮我准备几样东西!我要毛巾、开水、桶、绳子、铁板、电热炉、白醋、生姜。” “要不要孜然和辣椒面?”王大力问道。 “我要那玩意干嘛。” “你瞧你要的这些东西,不是准备吃铁板烧吗?”王大力纳闷道。 我扑哧一声笑了:“去去去,赶紧给我弄来。” “那这钱……”王大力呆呆的看着我。 黄小桃说道:“放心,完事了我给你报销,记得开发-票。” 我想起一件事,说道:“等等!咱们宿舍老四是不是养了几盆多肉,你给我顺一盆过来。” “要那玩意干嘛,查案子太枯燥,你还弄盆花来调节气氛?”王大力咋舌。 “别问了,快去吧。”我挥挥手。 “好嘞!”王大力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我搜了下死者的衣服,发现了身份证、学生证、一些零钱、一串钥匙、一部手机还有半包玉溪香烟,证件上面写的都是邓超的名字。我打开手机发现被锁屏了,用的是密码锁,黄小桃找旁边的警员要了几个证物袋,把这些东西分别装了起来。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间音乐教室很开阔,前面是讲台,讲台旁边摆着一架老式的木质钢琴,钢琴正对着南面的窗户,那几扇窗户都是敞开的。由于这栋教学楼建得比较早,没有安装空调,天花板上装了几个吊扇。 “奇怪,死者的脑袋上哪儿去了?”我盯着无头尸体自言自语道。 我走到钢琴前面,伸手按了一下琴键,发现并没有声音,原来这种老式钢琴在使用的时候,需要踩下面的踏板才能出声。黄小桃好奇的眨巴眼睛望着我:“你会弹钢琴啊?” “当然不会。” 我顺手把一溜琴键扫了一遍,发现有几个键卡住了,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焦急的叫道:“快,把琴盖打开,里面有东西!” 当琴盖被打开之后,在场的警察都发出一阵惊呼。 在钢琴的内部,许多琴弦都断掉了,乱糟糟的琴弦好像蜘蛛网一般,缠绕着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旁边还掉了一顶棒球帽。 我卷起袖子,伸手准备把这颗脑袋掏出来,可是琴弦完全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生拉硬拽的话很可能会扯掉上面的皮肉。 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去找把老虎钳过来,不一会儿,警员便从校保安处那里借来一把老虎钳,把缠住脑袋的琴弦一根根夹断,这颗脑袋终于被顺利取了出来! 我把脑袋拿到无头尸体旁对比了一下,从伤口来看,基本可以确实是同一个人。但是脑袋的腐烂程度有点异样,皮肤都有点发绿了,暴露在外的血肉也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味。 另外我注意到后脑勺的部位有一块破损,用手轻轻一按,发现皮肤下面的一片颅骨断裂了,伤口已经有淤血和化脓。我手指略微施加压力,就从皮肤下面挤出一股白色的腐烂脓液,流到我的手腕上。 “别动!”黄小桃说着,掏出一张纸巾替我擦干净,我说了声谢谢。 “有什么发现吗?”黄小桃问道。 “这脑袋和身体基本上是同一个人的,脑袋是被利器切开的。”我凑近脑袋嗅了一下:“头颅上好像涂了什么药水,加上钢琴里面细菌较多,腐烂速度大大加快,面部都有点认不清了。” “也就是说,无法复原了?”黄小桃问道。 “基本上不可能复原……”我沉吟道,刚刚那两个女生声称昨晚亲眼看见一个白衣女鬼总在弹钢琴,然后教室里琴弦乱飞,好像女鬼飘舞的头发一样割掉了邓超的脑袋瓜子。 对于以上,我自然是不信的,否则这案子就不要查了! 凶手把死者的脑袋涂上药水,放在钢琴里面,也许正是刻意让它变得面目模糊。 但凡无头尸案,确认死者身份是最最重要的,如果头颅消失或者严重损坏,就该怀疑一下凶手是否在混淆视听?这种手法并不稀奇,古代的罪犯就曾使用过,我在《断狱神篇》中看过许多类似的案件,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下这个邓超到底是什么人。 “宋阳,你觉得死者的脑袋是被琴弦割下来的吗?”黄小桃问道。 “伤口断面整齐,我只能说是被锐器砍下来的,说起琴弦,这确实是一种强韧到能把人切开的凶器!我听说十几年前有一桩案子,死者每天深夜骑摩托车回家,犯人就在死者的必经之路上计算好高度,绑上一根琴弦,死者经过的瞬间被削掉脑袋,然后一具无头尸骑着摩托车一直冲进路边的烧烤大排档,把好多人吓疯了,这案子当时难倒了一大片专家。”我缓缓解释道。 “啊!你说的是十年前‘无头骑手’案。”黄小桃大惊失色:“我记得当时警方请了一位神秘的人物才把案子给破了,等等,这案子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开,你是从哪儿听到的?” “我听一位老警察说的。”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这案子正是我爷爷所破! 我对着头颅的伤口仔细凝视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头颅的皮肉切得十分整齐,可是颈椎骨上却有不易察觉的摩擦痕迹。 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用‘洞幽之瞳’好好看了一下,发现脊椎骨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某种金属碎屑。 据此我得出一个结论,皮肉和骨骼不是用同一种工具切开的! 这时王大力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左手拎着一个大袋子,右手拎着一瓶暖壶,兴冲冲地说道:“阳子,我把你要的东西找回来了。” 我打开袋子看了下,赞了一句:“你真行啊,这么快就弄齐了。” “别的都好说,这铁板我是去校外的烧烤店借的,用完了得还回去……”王大力说完,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原来他看见了我放在地上的那颗人头。 “妈呀,这颗血呼啦查的脑袋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太可怕了!”王大力吓得面色都青了。 “你受不了就出去转转,待会回来的时候带一块吸铁石和一张白纸。”我嘱咐道。 “咦,你刚刚怎么不一起说,害我又得跑一趟!”王大力埋怨道。 “你就当锻炼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我安慰了一句,这才将他给打发走。 王大力走后,我把暖壶里的热水倒进桶里,然后把毛巾在里面泡了泡,用热毛巾敷住了死者的胸口。 见我开始验尸,不少警察围过来参观,黄小桃好奇地问道:“你拿热毛巾敷他的胸口干嘛?”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要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吗?你仔细看好了!” 当把死者的胸口敷软之后,我把死者翻了个身,再用热毛巾去敷他的后背。如此反复了三次,确认死者的肌肉已经开始软化后,这才用特殊手法在死者后背上不断点戳。 突然,这具无头尸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半坐了起来,脖颈处的伤口里陡然喷出了一大团带血的冰碴子。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警察全都吓得后退一步! 第十五章 白醋蒸尸法 ‘死人复活’的惊奇一幕,可算把众人吓傻了。 黄小桃瞠目结舌地问道:“宋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生中有死,死中有生,就算是已经死亡的尸体,还是能够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恢复它的部分身体机能的。”我解释道。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一点儿不玄乎,人死亡的时候肺里或多或少会憋进去一口气,除非是溺死或者窒息。刚刚你们看到的‘诈尸’其实是死者肺里这团空气把尸体给顶起来罢了。” 我把地上的冰碴子用镊子夹起来,拿在眼前仔细观察,冰碴子上面沾了血和一些碎肉。 “那死者的肺里怎么会有冰块?”黄小桃问出了在场所有警察都想问的。 “因为他死后被人冷冻过一段时间,但体表没有留下水迹,大概是用干冰或者制冷剂冷冻的,所以尸体的腐烂程度被大大减慢了,造成了死亡仅有十小时的假象。但是身体内部是做不了假的,我刚刚通过‘听骨辩音’发现死者的内脏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完全是死亡四十八小时的特征,因为尸体被冷冻过,所以憋在肺里的那口气凝结成了冰碴子……”我微微笑道。 黄小桃听得直愣,猛的一拍我说道:“宋阳你太厉害了,我都有点怀疑,你真的是自学成材的吗?” 我笑了笑:“别废话了,我们接着验尸吧。” 我拜托一名警察搬来一张长桌子,在屋子中央放倒,四条腿朝上。 与此同时,我用绳索在桌腿上缠了好几圈,制成了一副简易的绳床。 然后在下面放上电热炉,插上电源,上面架上铁板。 黄小桃拿起我袋子里的多肉盆栽说道:“你们大学生活还挺多姿多彩的,什么玩艺都有,对了,你要这盆栽干嘛?” “等会你就知道了,过来帮忙把尸体脱-光搬上去!”我吩咐道。 两名警察把尸体的裤子脱了,搬到绳床上面,看见死者不雅部位的时候,黄小桃皱着眉把视线移开了,脸上泛起一道红晕。 我心想,大概黄小桃没谈过恋爱吧?看见那东西才如此害羞。 我打开白醋,用力将生姜拧出汁来,滴到醋瓶子里,等铁板烧热之后,将一瓶白醋全部泼了上去。滋的一声,满屋子都是白醋蒸气,呛得人鼻子好酸,好多警察受不了,捂着鼻子退到了一旁。 我继续泼醋,眼睛死死地注视着死者的身体。 醋烟袅绕中,死者的身上开始出现一块块紫红色的印迹,我及时关掉电热炉,待醋烟散去之后,在场的人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死者身上出现了许多手印,而且这手印和之前我用红伞从另一名死者身上验出来的一模一样! “天啦,是女人的手印,难道真的是女鬼杀人!”黄小桃惊讶道。 我一阵暗笑,这手印比成年男性要小,而且手指很纤细,但也不能据此就说是女人的手印,更不能说是女鬼作案,也不知道黄小桃这一级警司是怎么升上来的。 “愣着干嘛,赶紧拍照!”我催促道。 “对对,小王,相机拿过来!” 一个小警察在黄小桃的吩咐下,立刻围上来,对着尸体喀喀地拍照。 我这一招叫做‘白醋蒸尸’,同样是提刑官宋慈发明的绝技! 人的手掌会分沁出极其微量的汗液,而汗液是碱性的,利用白醋的醋性与其中合,就会浮现出手印来。 但这手印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果然几分钟后,它们逐渐消失了。 黄小桃问道:“宋阳,我看电影里鬼魂不是虚无缥缈的吗?怎么会留下手印?” “谁告诉你是鬼魂了,这明明是凶手留下的,我敢肯定凶手是个人。你有没有注意到,在死者小腿肚上各有一个清晰的手印,呈包覆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问道。 黄小桃一边比划一边猜测:“凶手曾经用双手抓住死者的小腿……”她突然捂住嘴:“我知道了,凶手是个变态!”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凶手曾经抓着死者的小腿拖动过他的尸体!” “原来如此,有道理!”黄小桃点了点头:“不对啊,按你的说法,死亡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左右,可是两名目击证人都说,昨晚邓超还跟她们在这一起,难道他当时已经死了?” “眼见未必为实,人证与物证自相矛盾的时候,我更倾向于相信物证,我觉得死者不是邓超,尸体是从其它地方搬运进音乐教室的。”我说道。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黄小桃一头雾水。 “眼下还不清楚,不过案情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答道。 这时王大力跑了进来说道:“阳子,东西我都给你弄到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尸体,尸体被脱得光溜溜地架在铁板上,这一幕估计把他吓到了。 “卧槽,我每次一离开,你们就玩得更重口了,这是在干嘛,给尸体蒸桑拿吗?” “没有,我们在商量到底是蒸还是煎。”我耸了耸肩膀。 王大力大概是联想到吃的东西,把东西塞给我,捂着嘴冲出去了。 一旁的黄小桃也脸色铁青:“你验尸的时候能不能别说吃的东西,很恶心的,你到底是不是学生啊,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不好意思,我这人神经历来有些大条。”我笑道。 王大力找来的磁铁是从音响上拆下来的,我把磁铁蒙在白纸上,放在尸体断裂的脖子上来回移动了几下。 弄完之后,我把白纸取下来,用手兜着,给黄小桃展示我的‘成果’。 虽然这些颗粒很小,小到一个喷嚏就会吹飞,但在白纸的衬托下,普通人也能看见它们。 “这些是……”黄小桃凑近研究。 “是一些尖锐的金属碎片。”我解释道。 黄小桃看看我,又看看纸上的东西:“喂,这东西比螨虫还小,你怎么看清的!” “经常吃胡萝卜,所以眼睛好喽!”我笑道。 “那这‘尖锐的金属碎片’是从哪来的?琴弦上面的吗?”黄小桃问道。 我把白纸包好,以免重要证物被风吹走,然后取了一根琴弦给她看,琴弦细如头发丝,但仔细看其实是螺纹状的。它实际上是由数根细钢丝拧出来的,因此上面就算有破损,也不可能掉下‘尖锐的金属碎片’。 “能掉下这种碎片的工具,应该是锯子或者锯条,锯条正是用铁做的,而且在锯的过程中很容易磨损。”我解释道。 “锯子?你是说,死者的脑袋其实是被锯子活活锯下来的?”黄小桃瞪大了双眼。 “先不着急得出结论,对了,你有手帕吗?”我问道。 “等等!” 黄小桃找一名警察借来一块手帕,我把那盆多肉盆栽掰掉一些,裹在手帕里,使劲拧出汁水,然后蘸着汁水在死者的颈部轻轻拍打。 渐渐的,颈部的切口变成了紫色,并且能清晰地看到,皮肉上有切割的纹理,而骨头上却是锯条反复拉锯后留下的摩擦痕迹。 “看明白了吗?”我说道:“死者的皮肉是被刀子剖开的,但是脊椎骨却是用锯条锯断的。” 黄小桃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多肉植物对金属很敏感,所以我用它的汁水擦拭伤口,就能看清作案工具留下的痕迹。”我说道。 “宋阳,我认识你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像变戏法一样用了各种奇怪的手段验尸,而且这些手段我当警察以来从来没见过。不行,你得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小桃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那副架势仿佛非要问出个答案来! 第十六章 你敢赌吗? 我倒不是刻意隐瞒,毕竟我不想在这帮警察面前装逼,因为爷爷经常教导我,在外面要尽量低调行事。 但她都问到这个份上,我也只好稍微透露一点:“其实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从事仵作职业的,也就是古时候的法医。” “你的意思是,你用的这些手段都是仵作的手段?”黄小桃很聪明的问道。 “是的,不然你以为呢?这可不是我突发灵感想出来的,都是老祖宗的智慧。”我答道。 大家通过影视剧,或多或少知道仵作这个职业,但却没几个人清楚仵作到底是怎么验尸的?因为这个职业太过神秘,神秘到比和尚道士还要稀奇。 黄小桃喃喃道:“看来古人也不笨嘛!” 我笑了:“你这叫什么话,你以为没有手机电视的那几千年,中国人就过得跟大猩猩一样?其实中国的许多技术都是一直领先世界的,从清朝开始才渐渐衰落。古人留下的精神财富,比如易经、黄帝内经等等,里面都包含了大学问,甚至现在很多专家都不能完全参透。” 黄小桃摇头道:“那些玄乎的玩意都是封建迷信,我不懂,也不怎么相信。” “那你刚刚看我验尸,觉得是封建迷信吗?但为什么每一步我都做了科学解释,让你不得不信?”我问道。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挺有两下子。”黄小桃无奈认输。 我暗暗发笑,听她这意思只是承认我有两下子,而不是承认古代人很厉害。现代人从小受现代文明熏陶,一直觉得有飞机轿车就高高在上,这种观念一时半会是拧不过来的。 所以,我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尸体还要接着验吗?”黄小桃问道。 “没什么可验的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查点东西。”我拍拍手说道。 “好!”黄小桃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手里拎个箱子,身后跟着两名警察,风风光光地走了进来。 我一看,竟然是秦法医,心想这老头不是宣布退出案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没什么可验的?”秦法医冷笑着,朝现场打量了一眼道:“装神弄鬼,仵作就了不起,DNA你验的了吗?指纹你验的了吗?好好的尸体给你折腾成这幅鬼样子,黄小桃,你当命案现场是幼儿园啊,带着这个小子来玩,回去看你怎么跟上级解释。” 看来我们刚刚的对话都被他听见了,黄小桃皱眉道:“秦法医,你不是说退出这个案子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我是说过退出,不过是退出那个上吊自杀案,不是这个断头案。”秦法医板着脸道。 “拜托,这两个案子明显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黄小桃哭笑不得。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有什么话跟林队解释去,刚刚林队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不在现场?我告诉他你不叫我查了,还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学生瞎搞。林队气坏了,你的组长被撤下来了,现在这个专案组由我全权接管,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秦法医得意洋洋的说道,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黄小桃气得杏目圆瞪,粉嫩的小拳头捏得紧紧。 我心想这秦法医真是狡猾狡猾的,肯定是在我这里受了窝囊气,偷偷跑去向上级打了小报告。估计他打小报告的时候也是添油加醋,肆意的黑我们俩。 这才换了一支令箭,就迫不及待的想来找回场子了! 秦法医掏出手机,递给黄小桃冷冷的说道:“你还是赶紧给林队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争取宽大处理,还能留在我的专案组里出一份力。” 他特意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很显然是在打我们脸! 黄小桃没接,秦法医于是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小子,你知道污辱尸体是什么罪吗?” “污辱尸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侮辱尸体,我是在验尸!”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本来念在他年龄大,资历老,我还对他留了一线,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哼,你这也叫验尸,你有法医资格证吗?我看你就是在胡搞瞎搞。”秦法医怒道。 “如果我胡搞瞎搞就把案子破了,那你这个专业法医岂不是废物?”我答道。 “笑话,就凭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就想把案子破了,你以为我们这些警察法医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你?哪天你有空到我家里坐坐吧,我觉得你跟我孙子肯定有共同语言,他最喜欢看《名侦探柯南》那种幼稚的动画片了。”秦法医走到我面前,冷嘲热讽道。 我没被他的挑衅激怒,表情反而异常平静:“秦法医,你的意思是,现在黄小桃被踢出专案组了?” “对!她真该好好谢谢你。”秦法医道。 “也就是说,她可以单独行动了?”我继续问道。 秦法医大笑道:“小子,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俩单独把案子破了吧!且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是要受处分的。” “别说废话,要是我把案子破了呢?”我立刻追问道。 “你要是把案子破了……”秦法医突然顿了一下,我看出来他是在犹豫,他刚刚在我这里栽过一个大跟头,现在不敢吹牛逼了。 我故意激他:“说这么多,你心里其实还是没底,不敢跟我这个毛头小子对赌,要不要我跟你分享一下情报?我记得你刚刚好像说过,如果我把案子破了,你主动辞职,这话还当真吗?” 秦法医怒道:“小子,你少狂妄了,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能把案子破了,我立马辞职!不过你也别得意,如果我在你前面破案,你怎么办?” 我问黄小桃:“污辱尸体罪要判几年?”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好,如果你在我前面破案,就按污辱尸体罪把我抓起来,我保证不请律师,听凭发落!”我说道。 “喂!”黄小桃惊叫道:“宋阳,这种事情不能乱说,污辱尸体可是重罪,你不能这么冲动!案子不查就不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法医打断她:“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就照你说的办!” “那我们走着瞧喽!”我微微一笑。 “哼,走着瞧!”秦法医黑着脸道。 刚刚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用手机录下了这段对话,省得这老头到时又抵赖不认帐。 我是一个低调的人,可是秦法医仗着自己的资历,现在骑在我和黄小桃头上拉屎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不叫你的老脸肿起三尺高,我就不姓宋。 “小桃,我们走,赶紧去找那两个目击证人!” 说完我朝外面走去,黄小桃狠狠地瞪了秦法医一眼,跟着我走了出来。 第十七章 黑客达人老幺 我俩刚走出音乐教室,王大力就凑了过来,义愤填膺的说道:“这姓秦的老头真是欺人太甚!小桃姐姐你别担心,就算专案组把你给踢了,我和宋阳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你们!”黄小桃勉强笑笑,刚刚还是一呼百应的专案组组长,现在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胆英雄,这种巨大的落差估计她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不过我有点搞不明白,一个法医权力怎么这么大,居然还能领导专案组,把你给赶出来?我印象里的法医都是整天闷在停尸房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喜欢死人胜过活人。而且经常是性感冷艳、身披白大褂的漂亮姐姐。”王大力色眯眯地说道。 “那是影视剧的误导!其实法医也是有编制的,而且也不是一天到晚闷在停尸房。法医不仅仅是验个尸写份报告就完事了,还要跟着警察一起做现场鉴定,参与破案,提供必要的司法证据,甚至出庭作证。”我说道。 “你懂的真多。”黄小桃赞叹道。 “知己知彼嘛!”我笑道。 “秦法医的头衔相当于警监,比我高出两级,在刑警队里跟林队是平起平坐的。”黄小桃说道。 “难怪这么拽!”王大力点头。 我问黄小桃:“林队是你顶头上司?” “对。”黄小桃点了点头。 “那他上面呢?” “那就是刑警队总队长了……” “再上面呢?” “孙局长呗。” “孙局长是谁?” “孙虎,因为脾气太爆,我们背地里都喊他孙老虎。”黄小桃懵懵懂懂的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我噗嗤一声笑了,三年多没见,孙老虎已经是局长了,看来他这几年事业蛮顺利的。黄小桃问我笑什么,我说道:“没什么,孙老虎这名字太逗了。” 黄小桃不解地瞥了我一眼:“笑点诡异!” 然后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唉,在场的警察肯定会把你刚刚的发现告诉秦法医,这等于让他掌握到了第一手情报,再加上他带着那么多警察,有那么多的资源,肯定会先我们一步破案的。”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问道。 “我是信你,可你的能耐也不过就是验尸而已,查案你能行?”黄小桃撅着嘴道。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查查怎么知道!”我说道。 “你干嘛要夸下那种海口,万一到时候收不了场可怎么办?”黄小桃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其实刚刚验尸的时候,我对整个案子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还有几个疑点需要确认一下。”我说道。 “真的吗?”黄小桃兴奋的说道:“那对破案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你放心,这案子我一定会帮你破了,而且赶在秦法医之前。”我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黄小桃感动地说道:“咱俩才认识一个多小时,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以饭相许吧!”我答道。 “什么?”黄小桃瞪大眼睛,估计没听清楚,以为我耍流氓说什么‘以身相许’,反应过来以后才说道:“好啊,等案子破了之后,想去哪家饭店吃饭尽管开口,我请客!” “卧槽,太好了,我要吃麦当劳吃到饱!”王大力兴奋的拍起手来。 我十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学校附近消费水准不高,麦当劳就算很不错的了,人家都说请客了,怎么也得吃个铁板烤肉、海底捞什么的。 我们来到那两名女生所住的宿舍前,‘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的指示牌高高悬挂在门上。 王大力担心宿管阿姨不放我们进去,我说道:“用不着上去,你去宿管阿姨那问一下,芳芳和甜甜在不在宿舍?” 王大力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骂道:“卧槽,那姓秦的老杂毛太阴险了,竟然抢在咱们前面把目击证人带走了!阳子,你也真是的,走的时候干嘛要说的那么明目张胆,现在好了吧,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我突然放声大笑。 他俩问我笑什么,我说道:“这秦法医真是头脑简单,其实我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让秦法医以为那两个女生是重要人证,他果然上当了!” “难道不重要吗?她俩之前说的话,和我们在现场调查的结果有很大出入,显然她俩有所隐瞒,这很可能是重要的线索。”黄小桃想了想说道。 “她俩对这案子一点也不重要,甚至可以说可有可无,因为她们根本没看见血案现场的真相,她们看见的,不过是凶手故意做出来让她们看的而已,再找她们完全是浪费时间。”我答道。 “那你打算去哪查?”黄小桃问道。 “我们去邓超的宿舍看看。”我说道。 “你小子真是太贼了!”王大力猛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阳子,我以为平时咱们经常在一起,我已经很了解你了,可是通过今天这些事,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有点深不可测,让我有点鞭长莫及!” 我脑门上顿时拉下黑线,说道:“你小子今天说话怎么一股基佬味,你该不会跟老幺一个爱好吧?” “不不,那怎么可能,老幺那么恶心的人,我才不屑与他为伍,我是正经八百的直男好不好!”王大力连连摆手。 “你们在说什么?”黄小桃叹息道:“可能是我在警队里呆太久,完全听不懂你们这些大学生讲的流行语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一个同学。”我笑着解释道。 老幺是我们系里的一朵奇葩,是个精通黑客技术的猥琐男,男生嘛私底下都猥琐,但老幺的猥琐与众不同,他不喜欢美女,却喜欢小鲜肉帅哥,这让全校男生对他都敬而远之。 在我们的日常交谈里面,老幺已经成了某种特殊癖好的代言词。 提到老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王大力道:“对了,我和黄小桃去邓超宿舍,你去找老幺帮个忙。” “什么?”王大力的反应就跟猫被踩到尾巴一样:“我不去我不去,你好好的找他干嘛!你上次睡觉没关门被他偷拍果照的事情忘了吗?” 卧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当着黄小桃的面抖我的黑历史,辛辛苦苦竖立起的光辉形象仿佛在瞬间崩塌。 果然,黄小桃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胡说八道,什么果照,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咳咳,说正事,这件事只有老幺能帮上忙,所以我只能找他。”说完,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死者的手机。 黄小桃大惊失色:“喂,你私藏证物啊!” “没有啊,我刚刚验尸的时候忙忘了,随手把这东西放在口袋里,刚才一掏口袋才发现。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是私藏证物,要是连累到你,我现在就回去还给秦法医。”我说道。 “不要紧,这证物是我们发现的,不能算私藏,想不到你也会玩阴的,我真对你刮目相看了!”黄小桃突然坏笑起来。 我十分无辜,真的不是我私藏的,刚刚在那么多警察的注视下和秦法医唇枪舌剑,我又不是魔术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机顺走。 王大力愁眉苦脸地问道:“你要找老幺帮你解锁手机?” “不仅仅是解锁手机,这手机应该是邓超本人的,我想里面很可能有什么被加密或者被删除的文件,这也许会是破案的重要线索,我想来想去,能帮上忙的人就只有老幺这个无敌黑客了。”我解释道。 王大力拿过手机,叹息道:“为朋友,我他妈豁出去了,出卖贞操又何妨!” 第十八章 寝室里的秘密 王大力走后,我和黄小桃去了邓超所在的宿舍,男生宿舍的脏乱差可想而知,一路上黄小桃都皱着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穿着大裤衩的男生从一间寝室里冲出来,十分豪迈地挨个拍门借洗发露,突然看见黄小桃,那男生愣了一下,赶紧捂住下-体溜回去了。 黄小桃皱眉道:“一个个跟猪似的,宋阳,你平时也这样啊?” “我怎么可能这样,我这人最注重个人修养了,平时床铺叠得跟豆腐块一样,不信你待会问王大力。”我说道。 “是吗?那我待会可要参观参观。”黄小桃道。 我一阵尴尬,要是被黄小桃知道我也是‘猪群’中的一员,实在太有损形象,连忙说道:“还是先查案要紧,以后再参观不迟。” 黄小桃心知肚明的冷笑一声。 我们一路打听,来到邓超的寝室,寝室里有个长头发的男生正坐在桌子上拨吉他玩,可能是寝室里从来没有女生光临,而且又是黄小桃这样气质高冷的成熟御姐,他一见我们进门就站起来,紧张地问道:“你……你们找谁?” 黄小桃亮出警官证,开门见山的道:“邓超住这个寝室吧?” “你是警察啊!来来,坐坐,喝不喝水?我听说早上学校有个人上吊了,是邓超的铁哥们张凯。这小子昨晚一宿没回来,他不会也出事了吧?”长头发男生问道。 “他被杀了。”黄小桃答道。 这时,我旁边的床上噌地坐起来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那男生长得十分粗壮,大着嗓门道:“真的啊,阿超被谁杀了?” “警方目前正在调查,能不能问一下,邓超平时和谁有过节?”黄小桃问道。 长头发男生想了想:“平时班上倒有几个人跟他不对付,阿超这人怎么说呢,比较容易招人嫉妒……” “为什么这么说?”黄小桃问道。 “你大概不晓得吧,他可是实打实的学霸!”长头发男生羡慕道。 “他成绩很好?”黄小桃接着询问。 “是啊,这小子可聪明了,平时不怎么上课,考试照样门门考九十以上,每年都能拿奖学金!老实讲吧,我有时候心理都有点不平衡,平时他跟我们一样该玩玩,该睡睡,凭什么我们不及格,他就能考九十呢……不不,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去杀人的。” “哪些人和他有矛盾?”黄小桃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长头发男生回忆着,说了几个名字,黄小桃一一记下。 这时大嗓门男突然说道:“他们几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超要是死了,肯定是被那小子杀的!” “谁?”黄小桃激动的问道。 大嗓门男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包香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这才说起了邓超的历史。 看起来他对邓超非常了解,邓超确实很聪明,据说高考那年测过智商,高达140,应付学校里的考试稍微背一背书就能搞定。 最近邓超写了一篇论文,被教授大加赞赏,推荐到了上面,邓超因此赢得了学校的保研资格,保研资格一个系只有四个名额。 可是前一阵子,同系有个叫马宝宝的男生举报邓超的论文其实是抄袭的,他搜集了一些证据给校方,结果邓超的保研资格不但被取消,校方还要追回之前给他发的两笔奖学金,总共一万七千多块钱。 与此同时,空出来的那个保研资格被马宝宝占了,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举报邓超的动机了…… 要说这马宝宝,还真有点不厚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还从抄袭论文上怀疑到邓超以前的考试成绩,认为那些都是作弊得来的。 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连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邓超耳朵里,令他火冒三丈,有次一拳把阳台的玻璃打碎了,手上缝了五针。 不过邓超这人是得罪不起的,他是典型的天蝎座性格,有仇必报! 今年暑假前夕,有一天晚上马宝宝自习回来,突然一个人影从树丛里冲出来,用小刀划了他一下,马宝宝吓得书都不要了,扭头就跑。那一刀只划伤了他的皮肉,可是马宝宝竟然一病不起,发起高烧,提前回老家去了,一直躺了三个多月才好转过来,花了几万块医药费才把病治好。 马宝宝回校之后整个人都蔫巴了,再也不敢说邓超任何坏事,但是他经常在微博上含沙射影地说某人想致他于死地! 这事到底是不是邓超干的?邓超只字未提。但大嗓门男隐隐觉得就是邓超干的,刀子上可能沾了什么病菌,而且邓超可能也不小心染上了,因为这阵子他一直戴着手套。 大嗓门男推测,是马宝宝因为那件事怀恨在心,就索性害死了邓超。 听完之后,黄小桃问道:“寝室里哪张桌子是邓超的?” “这张。”大嗓门男指了指中间的桌子。 我们翻看了一下邓超的东西,他的桌上摆放的都是些书本、杂志,柜子里面都是衣服。邓超原来还有打篮球的爱好,因为我看见一张篮球队的合影照,问大嗓门男哪个是邓超? 他立刻指了指中间的一个白白的胖男生,那男生穿着0号球衣,一脸微笑,和旁边一个男生相互搭着肩膀,显得格外亲密。 “邓超旁边又是谁?”我问道。 “他的好基友张凯呗,就是今天上午上吊自杀的那个。” “基友?”黄小桃大惊:“他俩是那种关系?” “不不,你误会了,基友的意思比较广泛,特别铁的哥们儿也可以叫基友。”我连忙给她解释道。 “对,他俩就是死党。”大嗓门男说道:“张凯这哥们可讲义气了,每次考试都帮我复习功课,还把自己的上课笔记借给我复印。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喝醉了,还是他把我背回寝室的。” “你也认识他?”我问道。 “当然认识,我们都是一个系的,而且以前在一起打过篮球。”大嗓门男惆怅地仰望天花板,说道:“我以前是篮球队里的主力队员,自从我膝盖受伤之后……” 我们没兴趣听他在那里忆装逼往事,继续翻看邓超的东西,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是一张夹在书本里的微整形宣传单。 我浏览了一下那张宣传单上的业务,还真够齐全的,有面部吸脂、垫下巴、丰唇、拉双眼皮、手部整形、腿部整形等等。 这张宣传单好像是被随手夹在书里当书签用的,大嗓门男还在那里不停回忆:“想当年我们跟医科大的那场决赛,比赛进入到白热化,当时比分57比55……” 黄小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邓超整容过?” “什么?整容?”大嗓门男愣了一下:“他没有做过啊,又不是娘们,做那玩意干啥,贵得要死。” 我随手就把这张单子叠起来塞进口袋里,因为我觉得这上面有线索! 然后我对大嗓门男说道:“你说张凯把上课笔记借给你复印,你手上有没有?” “有啊,你要这玩意干嘛。”大嗓门男疑惑道。 我正在寻思怎么编个借口,大嗓门男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你要我拿给你就是了,反正也用不上了,就是一堆废纸……”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复印件给我,还给我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我道了声谢。 大嗓门男上下打量我道:“兄弟,我看你咋不像警察呢?” “其实我是电子系大四的学生,警方请来的特别顾问。”我如实相告。 大嗓门男惊讶的竖起了大拇指:“卧槽,少年侦探,神探狄仁杰啊这是,牛逼!咱们学校真是人材辈出。” “过奖过奖!”我谦虚的点点头。 见没什么可调查的,我们就告辞了,出门之后黄小桃冷笑道:“哼,我以为你挺低调的,原来也有这爱得瑟的毛病,是不是你们男生都这样?” “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刚才看到这份上课笔记复印件,突然有个想法。”我说道。 “什么?”黄小桃问道。 “先不说这些,我跟你讨论一下案情经过,整个案子的经过我已经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自信满满的笑了。 (PS:大家猜猜看,真相是什么?) 第十九章 高智商罪犯 我告诉黄小桃,其实这桩案子已经很明了了。 凶手是邓超,那具无头尸体是马宝宝的,邓超估计很早以前就对马宝宝起了杀心,但是第一次实施的杀人计划未能成功。所以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 “整个案件的过程应该是是这样的。”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邓超先杀死了马宝宝,用干冰保存他的尸体,然后借着酒兴提出去旧教学楼玩大冒险游戏,其实那两个女生完全被他给利用了,邓超不过是想演一场戏给她们看!把她们吓跑以后,邓超在最快的时间内,给马宝宝的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因为他不可能复原琴弦割头这种高难度死法,就用刀和锯条两种工具砍掉了马宝宝的头,尽可能的做到逼真。” “最后,他用腐蚀性的药水让马宝宝的脑袋变得模糊不堪,难以认清,自己则诈死来了一个金蝉脱壳。警方找不到马宝宝的尸体,顶多算一个失踪,我不得不称赞一句,此人不愧为学霸,简直就是一个高智商罪犯!”我由衷的赞叹道。 “再高智商,最后还是被你识破了诡计,你这分明是变相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黄小桃笑道。 “过奖过奖!”我谦虚道。 “那张凯为什么会死呢?”黄小桃问道。 “卸磨杀驴呗!”我说道:“邓超演的这出女鬼杀人的把戏,需要一个帮手,你想一想,当时教室里琴弦乱飞,张凯本想进去救人,却被琴弦割伤了手,这无形中就增加了恐怖的气氛,两个女生也就相信了女鬼的存在。如果当时没有张凯在,或者他完全不知情,女鬼杀人的把戏很可能会被当场揭穿,所以张凯的作用举足轻重。” “这个邓超的心机很深呐!如果张凯还活着,试问一个大学生面对警方的审讯,心理肯定承受不住,搞得不好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邓超必须杀死自己的死党来圆谎!” “就因为一个保研资格,连杀两个人,这值得吗?”黄小桃摇头叹息。 “在咱们这些局外人看来确实有点不值得,可对这群学生而言就不同了,饥饿的人也会为了一个馒头而互相残杀,对于邓超来说,这个保研资格就是他的未来,他的命根子。” “当然,这与他本人的性格也分不开,他一直以来被人奉为学霸,加上高智商,可能从来没受过挫折。被马宝宝揭穿抄袭以后,自尊心无法承受,渐渐内心开始扭曲,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不可,哪怕拉上自己的好友做牺牲品也再所不惜!”我分析道。 黄小桃突然定定地看着我,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莫非她对我有意思了? “宋阳,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个大学生,竟然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你真的是第一次参与破案吗?”黄小桃问道。 “是啊,我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信你去可以打听打听。”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我信你,那神探小帅哥,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将邓超捉拿归案了?” 我沉吟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们还需要核实一些信息。” “核实什么?马宝宝的宿舍需要去一趟吗?”黄小桃问道。 “不,千万别去!”我连连摆手。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我们要装作不知道死者是马宝宝。”我冷笑道。 黄小桃眼珠一转:“啊,我明白了,你是在欲擒故纵。” 我点点头:“聪明!你想啊,学校里今天来了这么多警察,闹出这么大动静,我猜邓超就在暗中观察。所以我们更要顺着他的期望,让他掉以轻心。” “那我们现在该做点什么?”黄小桃道。 我把那张整容宣传单递给她,黄小桃大惊:“给我这个干嘛,难道你觉得我长得有缺陷,需要去做什么微整形。” 黄小桃长得朱唇皓齿、高贵冷艳,可以说有一张完美的脸蛋,自然一辈子都跟整形没关系,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你联想能力别这么丰富好不好?我叫你去查查这家整形公司,看看邓超有没有去过,因为我还有一个疑点需要核实。” 黄小桃接过那张纸,娇嗔道:“你就不会说一句,‘你这么漂亮才不需要整形呢’,真是情商感人!” 我一阵挠头,女孩子怎么都爱听人夸自己漂亮啊。 “行了行了,逗你玩呢!”黄小桃看了下表,说道:“现在是上午十点,我开车去一趟,中午回来请你和王大力吃饭。” “行!” 我暂时就没什么事了,于是就回了一趟宿舍,发现王大力不在宿舍,解锁一个手机需要这么费事吗?这时我才发现他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叫我赶紧去老幺的寝室。 一想到老幺那张猥琐的基佬脸,我就有点发怵,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一走进宿舍,我就闻到一股骚臭味,宿舍里面满地都是空饮料瓶和饭盒,床铺上拉着绳子,晾着几条颜色风-骚的内裤。这间宿舍的其它人都受不了老幺,其中两人去年就搬走了,还有一个今年回家住了,所以宿舍完全成了他一个人的地盘,不,根本就是魔窟! 只见老幺像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瘦得像排骨一样的身上松垮垮地穿了件汗衫,两只大脚丫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脚底板都是黑的。 他一头鸟窝样的乱发,嘴里叼着根烟,正聚精会神地在打英雄联盟。 王大力站在旁边,拼命地恳求道:“老幺,幺哥,能不能麻烦你快一点?刚刚说打完一把就替我弄,你都玩了三把了,你先把我的事情办了行不行。” “急个什么劲,我怎么能做卖队友的事情,我打完这一把替你弄就是了,你再等等。”老幺漫不经心的说道,突然看见我进来,眼睛里面顿时精光四射,脸上笑逐颜开,贱兮兮地说道:“哎哟,小宋宋,好久不见,你又变的呆萌可爱了!” 我一听见这淫-荡的声音,全身上下立即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老幺伸出长满了黑毛的腿,在垃圾堆里划拉出了两个人字拖,穿上之后飞快地奔向我。 “小宋宋,想我没有,来抱一个!” 我伸手推开他,冷着脸说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哟哟,还跟我矜持起来了。听大力说,你今天上午可风光得不得了,跟警察一起办案子,还是连环杀人案,是不是真的啊?” 说完,老幺竟然臭不要脸地往我屁股上一拍,我顿时想去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十章 手机 我心想王大力这小子嘴怎么这么不牢靠,之前答应黄小桃要对外保密,怎么一转眼就到处乱说。 于是皱着眉头解释道:“什么连环杀人案,你别听大力胡说八道,就是一桩普通命案。” 老幺一脸的贼笑:“切,还跟我保密,你在我面前还有隐私?”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对了,你偷拍的照片能删掉吗?太影响我的名声了。”我说道。 “那可不行,那么香艳的照片,删了我拿什么作手机屏保?宋阳,你的屁股咋那么白,天生的吗?”老幺挤眉弄眼的道。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老幺这人四年没交过女朋友,好像对女生完全不感兴趣,却经常对男生动手动脚,尤其是那些‘稍有几分姿色的’,大家早就怀疑他有那方面的爱好了。 性取向嘛,是个人的事情,我不会歧视。可关键是我又不是gay,一想到一个男生整天对着我的果照意淫,我就感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时王大力提醒道:“老幺,你的琴女被对面的盖伦大宝剑插死了。” “卧槽,你就在旁边看,帮我玩一会啊!”老幺吼了一嗓子。 王大力幽怨地朝我看了一眼,只好乖乖坐下来替老幺玩。 老幺搔了搔头,雪花一样的头皮屑直往下掉,我赶紧后退一步。他说道:“行了,不调戏你了,快说找我有啥事?” “大力都跟你说了吧?替我解锁一部手机。”我答道。 “小意思!” 那部手机就搁在电脑桌上,老幺拿在手上,瞥了一眼说道:“这还不简单,把手机格式化就行了……” “不行,我得看里面的内容,所以才来找你。”我深吸一口气道。 “这手机是哪来的?”老幺把玩着手机问道。 “死者身上的。”我答道。 “死人身上的!”老幺惊叫一声,手机从手上掉了下来,然后又用双手接住,脸上随即又泛起一抹贱笑:“吓着没有,跟你逗着玩呢。” 卧槽,我刚刚被吓出一身冷汗,严肃的叫道:“你别闹了好不好?这手机之后还要交给警察当证物。” “行行行,我这就帮你弄。” 老幺从柜子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用数据线连上手机,然后打开几个软件,飞快地操作起来,不一会儿手机就解锁成功了。 老幺浏览着手机里的文件,说道:“东西太多了,你能看得完吗?” “这你不用操心了,你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被删掉的文件,全部替我恢复。”我命令道。 “好嘞!” 老幺打开一个新的软件,点上根烟,一根烟抽完,文件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扫了一眼屏幕说道:“有四十多个文件,你自己看吧。” 然后起身让位置给我。 删掉的主要是一些拍坏的照片,下载的软件包,但其中还真有一件有价值的东西。 那是个文档,上面是一串数字和字母,像是网购的订单号。 “老幺,替我查下这个订单,看看买的是什么东西。”我指着文档说道。 “你起来!” 老幺只用了五分钟就把那张网购订单的信息找出来了,购物的人是邓超,买的东西是‘宠物益生菌片,人皮面具,干冰机,钢琴琴弦、剃须刀’。 我不禁冷笑起来,这份订单就是邓超的罪证! 这时王大力凑过来,说道:“阳子,这宠物益生菌片是干嘛的?” 老幺抬头看他,问道:“打完了?” “没有,你的琴女刚刚又被盖伦干了。”王大力道。 “卧槽,你怎么这么挫,我来!” 老幺冲过去救场,我对王大力说道:“这是凶手用来加快尸体头颅腐烂的。” 王大力一脸懵逼的望着我:“这东西还有这效果?” 我启发他道:“寄生在肠道里面的益生菌是干什么的?” “把食物分解成大便啊。”王大力答道。 “猫狗吃什么?”我继续问道。 “猫粮、狗粮……肉?啊,我明白了!”王大力连连点头。 肠道里面的益生菌之所以叫作益生菌,是因为它们与生物存在一种共生关系,但它们本质上其实是一种食腐细菌。人死后之所以会腐烂,就是因为益生菌没有食物可吃,就反过来吃人体组织! 我实在很佩服邓超的智商,竟然能想出这种绝招!把猫狗吃的强力益生菌化成药水抹在头颅上面,仅仅一晚上那颗头颅就已经严重腐烂,腐烂到法医都检验不出的地步。 这份订单上面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线索,就是琴弦,之前我一直想不通满屋子琴弦乱飞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我似乎有点眉目了。 “哎呀卧槽,险胜啊!”老幺终于打完了,凑过来问道:“怎么样啊,小宋宋,对你有帮助吗?” “有有有,对了,你PS用的怎么样?”我问他。 “用的怎么样?”老幺不屑一顾的笑了:“我自己PS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拿去卖钱,你说我用的怎么样,这还是我高中时候干的壮举。” “哎哟,不错哦!”说完,我把装在袋子里的上课笔记复印件递给他:“那麻烦你再帮我两个忙,我需要你用这上面的字迹帮我PS一封信,要达到以假换真的效果,信的内容我待会口述给你。” “两个忙,另外一个呢?”老幺问道。 “帮我去各大与学校有关的论坛、贴吧、微信群宣传今天早上发生的命案,重点要提到我如何机智地协助警方,总之今天把我变成校内的网红!”我说道。 老幺猥琐地笑了:“看不出,你小子还挺闷骚的,靠颜值吃饭不好吗?怎么开始走实力派路线了?” “别问了,你能帮我做到吗?”我说道。 “小意思!”老幺吐了口烟圈说道。 王大力说道:“喂,你这样不好吧,小桃姐姐不是说不允许对外界透露吗?” “没事,我只透露一小部分,不会有影响的,而且这也是为了能够破案,她会体谅的。”我解释道。 老幺说道:“小宋宋,平时不来看我,一来就让我帮三个忙,你说你要怎么谢你?” “呃!”我一阵为难:“只要你别说以身相许,什么都行,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多没意思,不行,这忙我不帮了,又没好处。”老幺连连摇头。 “那我给你报酬吧,这总行了吧!”我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了。 “多少?”老幺眼睛一亮。 “三千块怎么样?”我试探性的问道。 老幺顿时眉开眼笑:“行!我正打算买个新的显卡。” 王大力道:“出手这么阔绰,平时还跟我哭穷,出去吃饭老跟我AA制,点两个肉菜都不舍得。” “卧槽,我生活费多少你还不知道?”我苦笑了一声。 我家条件虽然富裕,可我姑姑不知道从哪里看了一篇破鸡汤文,说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我每月就只有一千五的生活费,日子过得很紧张。 答应老幺的这笔报酬之后再想办法吧!估计还得厚着脸皮问家里要。 老幺坐在电脑前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没钱不要紧,拿别的东西换,比如再让我拍几张果照,我老看那一张都烦了。” 我一头冷汗,问道:“你小子真是gay啊?” “不是,你们都误会我了,其实我不是gay……”他转过头,贱兮兮地冲我一挑眉毛:“我只是对你有兴趣罢了。” 我瞬间有种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这时王大力尴尬地说道:“那个……你俩在这吧,我先回去!” 我狠狠瞪他一眼,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我一把拽住他:“别走,留下来陪我!” 第二十一章 诅咒钢琴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拜托老幺的两件事情才算搞定,我跟王大力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虚脱的,我宁可去验一具烂了两个月的尸体,也不想再忍受老幺这种语言外加肉体上的各种摧残! 这时黄小桃打电话过来,请我们出去吃饭。 我跟王大力来到校门口,看见黄小桃依在一辆黑色宝马轿车上,美女香车,这组合惹得过路学生频频投去目光,她大概是平时被人看习惯了,完全不在乎。 王大力表情夸张地说道:“小桃姐姐,这是你自己的车啊?” “是啊,等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出去逛逛,走,学校附近有啥好吃的,姐请你们!” 我们找了一家烤鱼店,烤鱼、炸虾、饮料要了一堆,忙一上午,我早已经饥肠辘辘,所以就不跟黄小桃客气了,跟王大力运筷如风,吃得虎吞狼咽。 黄小桃喝着奶昔,笑着看我们,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问道:“是不是我俩吃相太难看了?” “没有啊,看你们吃得这么香,我都有点羡慕。我们当警察平时生活没规律,压力又大,经常失眠又没胃口。”黄小桃失落的说道。 王大力道:“小桃姐姐,当警察这么辛苦,你干嘛还要干这一行。看你家境应该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是为了这份工资吧?” “当警察又挣不了多少钱,主要还是喜欢吧!警察是我从小最向往的一份职业。其实我以前的性格很内向的,直到穿上这身警服之后才变得开朗自信。”黄小桃答道。 “完全看不出来啊!”我说道。 “工作是会把人改变的。”黄小桃笑笑:“行了,不说这些了,我刚刚去了一趟那家整形医院,你果然又猜对了,邓超去做过整形手术。” “手部整形?”我问道。 “对!”黄小桃点点头。 “什么什么,我跟不上你们的思路!”王大力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把之前调查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两名死者身上出现的女人手印是我最大的一个疑惑,现在终于迎刃而解了,邓超做了手部整形,他的室友说他这阵子一直戴着手套,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手变小变细了! 王大力惊讶地说:“男人的手能整成女人的手吗?大小也不一样啊。” “不一定,男人也有手小的,女人也有手大的,我之前看邓超的照片,发现他的手很粗,骨架其实并不大。手部整形其实是把手上的脂肪给抽掉,肌肉割掉一部分,手自然就显得小了。”我解释道。 黄小桃伸出一只莹白纤细的手说道:“对,你看我的手,手指比你们细一些而已,其实论长度并不比你俩短。” 王大力惊呼道:“卧槽,太牛逼了!我只听说过为了不留下指纹把指纹破坏的,没听说过把手给整形的,那他一个学生从哪弄这笔钱?” “应该是奖学金吧,他的室友说他有一笔近两万的奖学金,他可能没有归还学校,这笔钱去作微整形绰绰有余。”我想了想说道。 “上天真不公平,这种歹毒的人也能拿奖学金,我这么善良凭什么没有。”说着,王大力愤愤地低头扒饭,把我给逗乐了,奖学金又不是按这个标准发的。 黄小桃咬着吸管说道:“但我有一个疑问,邓超把自己的手整成女人的样子,如此说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警方的视线引向白衣女鬼和诅咒钢琴!可是这种想法很荒唐,警方绝对不会相信是鬼魂杀人的……” “估计是他的一厢情愿吧,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经验上的不足,他把警方低估了。”我说道。 “不,阳子,你错了!”王大力突然说道:“诅咒钢琴是真的。” “我才不信这种事!”黄小桃撇了撇嘴。 “是真的!”王大力抹了抹嘴上的油:“我刚刚在老幺宿舍闲着无聊,在学校论坛里搜索诅咒钢琴的事情,好多人都说曾经在深夜,看见那间音乐教室里有个穿白衣服、披着长发的女孩,而且不止一个人听见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那栋教学楼为什么好端端的被封十年,就是因为闹鬼!” “说起来,这诅咒钢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黄小桃问道。 “我来跟你们说吧!” 王大力解释道,十年前学校里有一对情侣,男生长得很帅还是学生会的会长,女生漂亮,又弹得一手好琴,任谁看在眼里都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的一对。 然而外人却不知道,这女生从小父母离异,性格封闭,极度缺乏安全感,她把男生当作她的全部。而男生经常要参加学生会的活动,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身边有许多异性朋友。 女生感到很不安全,处处限制他,使性子,发脾气。 有时候男生没有及时回她的电话,或者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女生也会因此大闹一场,她还曾用割腕自杀来威胁。 这样的感情自然是令人窒息的,男生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便写好一封分手信准备跟女生决裂,结果这封信被女生提前看到了,对她而言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她以为男生变心了,或者从来没爱过他,打算当晚杀了男生再自杀。 于是把男生约到一间音乐教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并准备好了刀。 当天晚上,男生赶到之后,女生正流着泪在那里弹钢琴,男生立即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女生突然站起来质问他分手这件事,男生支支吾吾地承认,女生哭诉自己的委屈,男生便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和盘托出。 没等他说完,女生便情绪激动地拔出刀准备杀他,两人厮打起来,男生毕竟占了体力上的优势,把女生重重地推在钢琴上,没想到她竟然一头撞死了。 男生害怕得不得了,过失杀人也是要坐牢的,一旦坐牢就等于前途尽毁! 他不愿意为了这样一段畸形的恋爱葬送自己的一生,他觉得这段感情就是诅咒,女生即便死了,也仍然在诅咒他! 所以他拿起刀,恶狠狠地把女生的尸体剁碎,心里有一种解脱般的痛快,也许这就叫作因爱生恨。 男生将肢解的尸块全部塞进钢琴里面,塞的过程中,钢琴突然突兀地响了一下,男生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琴弦,小心翼翼地不碰到琴弦。可是他每塞一块尸块,钢琴便响一下,而且还不是无规律的响,那些音符连起来似乎很耳熟,好像正是女生最爱弹的《月光奏鸣曲》! 男生吓得几乎崩溃,不过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他把尸块全部塞进钢琴,冲洗干净血迹,匆匆逃离现场,这时身后的教室里传来了一段诡异的钢琴曲…… 第二十二章 女鬼传说 那曲子凄凉恐怖,听得人肝肠寸断。 男生疯了一样逃回宿舍,捂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整晚耳朵里都回荡着那首《月光奏鸣曲》! 没过多久,钢琴里面的尸块就被人发现了,警方介入调查,男生承受不住压力,留下一份遗书然后割腕自杀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女生的尸块虽然被清理干净了,但是那架钢琴从此再也弹不出任何曲子,再怎么调音都不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栋旧教学楼里便会回响起《月光奏鸣曲》的旋律,而且不止一次有人目睹到一个穿白衣、披长发的鬼影在第四音乐教室徘徊,发出诡异的哭泣声。 学校害怕这种事情影响到每年招生,就找人来到这架钢琴移走,可是搬运钢琴的工人来了几批,要么就是不小心折了手,要么就是被钢琴腿压到脚,反正后来谁也不敢动这架钢琴。 不少学生听说这件事,死也不肯来这栋教学楼上课,学校无可奈何,就把整栋教学楼给封了。 诅咒钢琴的事情越传越玄乎,有人说只要听到《月光奏鸣曲》就意味着那女生要你留下来陪她,还有人说,谁要是打断她的演奏就会在三天内遭遇血光之灾。 听完之后,黄小桃沉默了许久,问我:“宋阳,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我说道:“从古至今,有许多事情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科学仅仅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一种手段,它解释不了世间万物,我对鬼神的态度永远都是敬而远之。鬼到底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黄小桃问道。 “鬼是不可能直接杀人的。”我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鬼可以间接杀人喽?”黄小桃问道。 “所谓间接杀人也就是被鬼吓死,或者像这个故事里男生一样,承受不了《月光奏鸣曲》而自杀,总而言之,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鬼。”我解释道。 “你说的太对了!”黄小桃称赞了一句。 我把我从老幺那里得到的情报跟黄小桃分享了一下,黄小桃说道:“看来邓超是真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这案子不到半天就破了,刷新了这十年内我市警察破案的记录,连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还不算破案,我们还没抓住真凶。”我冷笑道。 “说的也是,你有什么好主意吗?”黄小桃问道。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为什么说‘又’,因为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黄小桃好奇地问我:“宋阳,你手机是不是被垃圾短信骚扰了,怎么一直在响?”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下,仅仅一顿饭的功夫,我增加了两千多粉丝,还收到三百多封私信。王大力凑过脑袋一看,惊讶道:“卧槽,宋阳你出名了!” “怎么了?”黄小桃问道。 我递过手机给她看了一眼:“我叫老幺替我小小宣传了一下,结果学校里好多人慕名来‘粉’,现在都叫我神探宋哥哥。” “切,你是不是打算朝网红的方向发展,现在网红挺多的,少年侦探还真一个都没有,你要是好好经营一下,再拍几张艺术照,我估计小半年就能红得发紫吧!顺便还能吸引一群花痴小女生,把自己的终生大事给解决了。”黄小桃有些醋意的哼了一声。 “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想出名想疯了的人,等这案子结束了我立马就把微博关了。其实我是打算把邓超引出来。”我说道。 “怎么引,在微博上骂他是缩头乌龟吗?”黄小桃一阵无语。 “放心,我准备了一枚香饵,保证他会咬钩,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们就能把他擒获。”我笑道。 “真的啊!”黄小桃兴奋得两眼放光:“快跟我说说你的计划,我好有个准备。” 我收起了笑意:“这个嘛,容我暂时保密。” 黄小桃一拍桌子,嗔怒道:“还敢对我保密,我之前是怎么约法三章的,一转眼就忘了?” “好吧好吧!” 我倒不是为了制造悬念,主要是担心知道的人越多,走漏掉消息,那样就打草惊蛇了。 但黄小桃既然强硬要求,我只好将计划和盘托出。 我利用张凯的笔迹伪造了一封信,信里揭露了邓超的全部诡计,然后我会在微博上传达两个信息,其一,我手上有张凯的遗书,其二,我还没有通知警方! 我要让躲在暗处的邓超主动来找我,然后将其擒获! 黄小桃和王大力听得目瞪口呆,王大力叫道:“阳子,你这一招太危险了,万一邓超把你杀了怎么办?” “有这种可能,但我们目前处于劣势,不走这步险棋是赢不了秦法医的。”我说道。 “话又说回来,有小桃保护我,风险其实并不算大!” 黄小桃说道:“那你就确定邓超会关注你的微博,上你的当?他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学霸吗?” “越聪明的人考虑得就越多,担心得也越多。这是杀人命案,不是偷一条内裤,作为凶手他现在肯定很紧张,时刻关注着学校内的动态,他一定会出现!”我自信满满的说道。 黄小桃赞叹道:“宋阳,你简直太了不起了,我都想给你写封推荐信,让你以后来当我的同事,肯定什么命案都能迎刃而解。” 王大力拍手叫好:“那太好了,小桃姐姐,能不能把我也捎上?我可是阳子的得力助手,他不能没有我。” “行啊,宋阳你就考虑一下呗!反正你都大四了,马上就要找工作,何必把这大好的天赋浪费,去当一个苦哈哈的上班族。”黄小桃循循善诱道。 我一阵苦笑,可以的话我也想啊,可宋家的祖训不能违背,我只好委婉的说道:“我不太想当警察,我就当你的顾问行了……” 王大力道:“喂,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要浪费。” 黄小桃跟着说道:“就是嘛!” 反正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最后两人终于罢休了,黄小桃喝完了最后一口奶昔:“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等!”我微微笑道。 王大力说道:“下午咱俩去网吧玩吧。” 我白了他一眼:“下午要上课!” “上毛线课,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上课?” “反正我去上课,你爱咋咋吧!”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挺敬业的,上午破案,下午上课。” 我爷爷说过,就算周围人再怎么抬举你,也不能得意忘形,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低调的人才会有好运,高调的人早晚要栽跟头。 “那宋大神探,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黄小桃问道。 “你去查一下十年前发生在这所学校的钢琴藏尸案,我想知道死者和凶手的名字。”我想了想交代了一句。 “好!”黄小桃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大鱼上钩 下午的电子课上,教授在上面释放催眠音波,王大力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说道:“阳子,这破课有什么好听的,你看几个人来上课?都大四的人了,还怕点名?” 我瞪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牢骚,你就不能跟别人一样好好睡觉?” “切,那我睡觉了,下课叫我。”说完,王大力把书搭在脸上,开始进入梦乡。 我用书本作掩护,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翻看微博上的私信。 有人私信表示好崇拜我,问我家里是不是当警察的;有人打听我住哪个宿舍,以前是不是跟我一起上过课;有人怀疑我是在炒作,给我提了一堆专业问题;还有个妹子直接发张可爱的照片过来,问我要不要当她男朋友?我还真心动了一下,不过我听人说,女生的照片都不能当真,尤其是这种嘟着嘴卖萌的,现实中搞的不好就是恐龙! 难怪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翻看三百多封私信真是太辛苦了,但我还是有所发现的,有一个顶着女生头像,名字叫‘小熊熊’的帐号一直在问我能不能透露下案件进展,有没有找到真凶? 这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我还不能确定他就是邓超,于是试探地告诉他,目前已经有重大进展。 三十秒后,小熊熊说道:“大侦探,能不能对我透露一下,是什么重大进展?” “不行啊,这属于机密,等抓住真凶你可以从报纸上看。”我回复了一条私信。 “那真凶是谁呢?” “嗯,这个也不好透露。” “你稍微透露一点有什么关系,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其实我是邓超班上的一个女生,我一直暗恋他,他突然死了,我感到好意外。” 我突然激动起来,这人果然很可疑! 我打了一段字,想想不妥又删掉。如果对方是邓超,我每个字、每个标点都要小心谨慎,绝不能让他怀疑我在设局。 虽然隔着微博,但这感觉就跟《无间道》里刘德华和梁朝伟相互用电话试探身份那一段一样紧张,我的手心甚至沁出一层冷汗。 思来想去,我打了一段字回复过去:“那我就跟你透露一点吧,今天上午我在现场找到了一封遗书。” 等了大约有五分钟,期间我甚至怀疑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想要再发信息给他,但我拼命告诫自己,千万要沉住气! 我可以想象的到,那个人正在怀疑、思考、揣摩我的每一个字。 最后,他终于回信息了,打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问道:“遗书?是谁写的?” 我差点惊叫出来,我百分之两百确定此人就是邓超! 因为我们之前聊的死者一直是邓超,完全没有提到张凯,正常人的思维肯定以为是邓超的遗书,可是他却问了一句“是谁写的”。 无形中透露出,他知道遗书不是邓超的,因为邓超还活着,因为他就是邓超! 我承认邓超是个高智商罪犯,但任何人都存在思维盲点,许多案件中罪犯就是因此露出马脚的。 比如《断狱神篇》里记载了一个案子,有个人见财起义杀了同行之人,然后装作毫不知情,回去找死者妻子打听死者下落,叫门的时候喊:“嫂子,大哥在家吗?”后来提刑官宋慈就问他,为什么当时知道死者不在家?因为他早就知道死者已死。 犯人当场便认罪伏法,这就是运用思维盲点的一个经典案例。 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说道:“是在张凯宿舍找到的,简直太惊爆了,你完全想不到凶手是谁!” “是吗,我能看看吗?” “不行吧,我还没交给警方呢!” “哼,你在吹牛吧!” 终于咬钩了,我冷笑一下,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照片发给他,是老幺用PS拼凑出来的一封信,完全能够以假乱真。 当然照片上只有信的一部分,从这段文字看不出关键信息,只能看出这是张凯的一封遗书。 照片发过去之后,突然间对方没动静了,但我一点也不着急,我甚至能够想象此刻邓超方寸大乱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发过去一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对了,这张照片你可别乱传啊,明天一早我还要交给警方呢。” 对方回复道:“那今晚我能约你出来见一面吗?我真的好关心这案子,想早点知道凶手是谁。” 和我预料的一样,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是时候布下陷阱了,于是我说道:“今晚不行,我还要在现场继续调查,唉,好辛苦啊。” 对方回过来一个可爱的表情,鼓励道:“加油,祝你早日破案。” “谢谢!”我回复道。 我把王大力摇醒,王大力抱怨道:“我正梦见跟女神约会呢,干嘛把我弄醒。” “看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她。 王大力揉了下眼睛,大惊道:“宋阳,你可以啊!” “我说的没错吧!”我得意的笑了笑。 “你小子这么快就自我膨胀了,开始钓女粉丝了,你这是要草粉的节奏啊!”王大力叫道。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居然没看出这段对话有多重要,也难怪,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就是我在跟一个女粉丝得瑟自己发现了重要线索。 “这个人是邓超!”我提醒他。 “什么,你确定?”王大力问道。 “百分之百确定!”我答道。 王大力又研究了一会,说道:“你告诉他你今晚会在现场,那他岂不是会去杀你灭口?” “我就是要引他出来啊!”我说道。 “你拿自己当诱饵,卧槽,你这是在玩命!”王大力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放心,我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己来钻,到时你也来。”我答道。 王大力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晚上打算复习功课。”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考试前一天,哪天见过这小子复习过?这谎编得太没水准了。 在我的瞪视下,王大力终于心虚了,说道:“不……不会有危险吧。” “邓超又不是三头六臂,不会有危险的。”我说道。 王大力愁眉苦脸地说道:“可,你干嘛要说在现场,那地方闹鬼啊!” 我安慰他道:“没事的,咱俩都是男生,而且你看咱俩的名字,一个叫‘阳’一个叫‘大力’,阳气都特别重,女鬼怕什么,肯定没事的。” 王大力哭丧着脸道:“阳子,我能不能退出啊……” 我说道:“不行!”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睡足了午觉,纷纷往外走,我对王大力说道:“走,趁现在还早,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这时黄小桃打电话过来,我按下接听键,她着急的叫道:“宋阳,你全部都弄错了,死者就是邓超!” 第二十四章 陷阱 听黄小桃这么一说,我当场愣了一下。 她飞快的在电话里说道:“秦法医上午去了一趟邓超的宿舍,在邓超的个人物品上采集到了他的头发和皮屑,和死者的DNA一对比,你猜怎么着?” “发现DNA相符?”我问道。 “对啊!我们之前的推理全盘皆错,邓超已经死了,凶手另有其人……喂喂,宋阳,你在听吗?” “在听!”我说道。 “你千万别受打击,我对你是有信心的,咱们重新调查,我马上来学校。”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王大力也听见了,惊讶地说道:“阳子,怎么会弄错呢?那我们之前全白忙活了?” 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动摇了一下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没弄错。” 王大力说道:“你是不是受不了这个打击?DNA是不可能出错的,世界上没有两个人DNA是相同的,我知道你很相信你祖上那一套,可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仵作哪比的上法医啊,人家是掌握了先进技术的。” 我淡淡一笑:“我不否定法医很厉害,但秦法医那样的人还是算了吧!我现在非但不慌,反而更加自信,因为秦法医已经掉到坑里去了。” “阳子……”王大力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王大力:“行了,你去帮我买点东西。” “那你呢?”王大力问道。 “回宿舍睡一会,晚上要熬夜了。”我说道。 我回宿舍睡了没一会儿,就被重重的拍床声弄醒,一睁眼看见黄小桃,王大力也跟她在一块。因为她的闯入,宿舍里的其它人都很紧张。 黄小桃皱着眉说道:“宋阳,快起来,我们都没有对你丧失信心,可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暴自弃呢?” 我被逗乐了:“我怎么自暴自弃了?” “王大力说你回宿舍就睡觉了,这还不叫自暴自弃,我们现在已经落后秦法医了,更需要快马加鞭才行。”黄小桃着急的说道。 “唉!”我叹息一声:“你回避一下,我穿衣服。” 穿好衣服我们走出宿舍,看两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知道不跟他们讲明白,他们肯定还以为我错了。 “你说我们落后秦法医,其实是秦法医落后我们了,而且是狠狠的掉进坑里,怕都爬不出来。”我说道。 “宋阳,DNA检测结果摆在眼前,你还要说这种话?我知道你很自信,可自信过了头就是狂妄了好不好?”黄小桃的表情有些生气。 “是啊,接受现实吧,没什么丢人的,大不了我们重头再来。”王大力说道。 “你们怎么都没搞明白,DNA结果是对的,并不代表我的推论就是错的。黄小桃,你刚刚说比对DNA的样本是从哪里取到的?”我问道。 “邓超的私人物品上,怎么了?”黄小桃说道。 “那些皮屑和毛发其实是马宝宝的,秦法医从邓超的宿舍采到马宝宝的DNA样本,拿去和马宝宝的尸体做比对,当然认为死者就是邓超了……”我解释道。 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王大力第一个问道:“邓超宿舍怎么会有马宝宝的皮屑、毛发?” “答案只有一个,邓超事先将这些东西撒在自己的私人物品上,挖好了坑等警方来跳,他是个智商极高的罪犯,想出这种伎俩也很正常。”我说道。 “不对!”黄小桃打断我:“虽然是可以这样解释,但这些都是你的推理。你不能否认,这些DNA更大的可能来自于邓超。” “根本就没这种可能!”我说道。 “你怎么证明?”黄小桃道。 我笑了:“这你还真问着了。” 我拿出邓超的手机给他们看那张购物清单,上面最后一样物品是剃须刀。 “邓超为什么要买一把剃须刀,就是为了从马宝宝的尸体上刮下皮屑和毛发。”我说道。 王大力不解地说道:“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咱们男生谁还没有剃须刀啊,为什么还要特意买一把。” 我简直哭笑不得:“自己的剃须刀上不是沾了自己的皮屑吗?他肯定早就处理掉了!” 黄小桃的神色渐渐好转:“你分析得太对了,完全是这样,刚刚我在局里碰见秦法医的时候,他还跟我沾沾自喜,现在看来,这死老头完全掉坑里了,让这老头慢慢往外爬吧。” “所以我才说,是我们领先他,而不是他领先我们!”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王大力惊呼道:“天啦,邓超不愧为学霸,真是胆大细小,连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可不是小细节,是他金蝉脱壳的重要步骤!光骗过两个女生没用,关键是要骗过警方,如果警方按照正常流程查案,就完全被他带进坑里了。”我说道。 黄小桃忽然说道:“宋阳,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好可怕,凶手思维缜密,异于常人,你却每一步都能紧紧跟上!假如你这颗天才的大脑用来犯罪,警方肯定会哭瞎的。”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犯罪的。”我微微一笑。 “哼,我不管,反正我要盯紧你,让你这颗脑袋为我服务,替我多多立功,当然奖金不会少了你一份的。”黄小桃重重的哼了一声。 “好好好,以后我就当你的顾问好了。”提到剃须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黄小桃:“对了,我上午让你去打捞人工湖里的东西,捞上来了吗?” “我现在没有实权,别说调人了,万一林队发现我擅自行动,可能还会处分我。”黄小桃无奈的说道。 “算了,反正之后捞也不迟。”我叹了口气。 “人工湖里面是邓超的作案工具吗?”黄小桃问道。 “嗯,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反正这些东西以后会成为控诉他杀人的关键物证。”我说道。 “对了,你之前说要引诱邓超现身,有结果了吗?”黄小桃继续问道。 “当然!” 我把邓超利用微博和我联系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下我的计划。今晚我打算一个人去第四音乐教室,当然不是真的一个人,黄小桃和王大力在暗中埋伏,等邓超现身就抓住他! 一提到去第四音乐教室,王大力又开始犯怂,黄小桃威胁说要是不去,以后查案就没他的份了,王大力才勉强答应。 我问黄小桃:“对了,叫你查的十年前的钢琴藏尸案,查到了吗?” “查到了,凶手名叫曹不凡,女孩名叫夏末。”黄小桃答道。 我念叨了一遍,点点头:“谢了。” “你要我查这个干嘛,跟这起案子也没啥联系啊。”黄小桃疑问道。 “是没联系,但万一咱们今晚遇见夏末呢,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太没礼貌。”我笑道。 “什……什么!”王大力吓得脸都白了:“你还打算去会那个女鬼,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黄小桃皱眉,突然拔出枪指着王大力的头:“是你说的啊,那我真打死你啦!” 虽然我知道她不可能开枪,但王大力这么怂的人被一把真枪顶着脑袋,立马就怂了:“小桃姐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快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可不好了。” “不会走火的,我保险还关着呢。”说完黄小桃收回枪,突然装腔作势地道:“哎呀,原来保险是开着的,我忘了,真对不起。” 王大力当即吓得腿软,要不是我扶着,差点就倒在地上。 第二十五章 白衣女鬼 我告诉他俩,从现在起就不要三人一起行动了,邓超很可能躲在暗处观察。 我让黄小桃先开车离开学校,然后找个地方把车停了再回来。我一个人去图书馆呆了一会儿,这里人多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等外面天黑了,晚饭也没顾上吃,便匆匆赶往废弃教学楼。 废弃教学楼周围的小树林,一到了晚上就显得阴森森的,走在路上我心里真有点毛毛,真害怕邓超突然从暗处跳出来,一刀把我宰了。 不怕贼来,就怕贼惦记,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我一走进那栋教学楼,旁边突然有人拽了我一把,把我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对方小声说道:“嗨,阳子,是我!” “大力,你要吓死我啊。”我抚摸着胸口长舒了口气。 “路上有人跟踪吗?”黄小桃问道,原来他俩早就到了。 “没有。”我来的这一路上都在仔细听身后的脚步声,所以很确定。 王大力准备打开手电筒,被我拦住了:“不要开手电筒,会暴露目标的。对了,叫你买的东西买好了吗?” “给,你要这些干嘛?”王大力递给我一个袋子。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答道。 我们摸黑上了废弃教学楼,两人看不见路,一直揪着我的衣服,而我使用了‘洞幽之瞳’,夜视能力是普通人的十倍! 这可不是吹牛,我从人体解剖的书上看到,人的视网膜上分布着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前者聚集在瞳孔中央,可以在白天看东西;后者分布在瞳孔四周,可以在晚上看东西,但视杆细胞很敏感,所以人在暗处呆久了突然来到强光下,眼睛会有种强烈的刺痛感。 我喝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明瞳散。又做过特殊的视觉训练,视杆细胞的数量是常人的十倍,还可以灵活自如地缩放瞳孔,因此黑暗中有一点微光就能看见物体。 上楼梯的时候,王大力问我:“宋阳,你夜视能力怎么这么好?” “训练出来的。”我说道。 “什么,这也可以训练!怎么训练的?”王大力吃惊道。 “多吃胡萝卜。”我开玩笑的道。 我们来到三楼,我叫他俩在楼梯口守着,不要发出声音。这栋废弃教学楼只有一条楼梯,所以邓超要是上来杀我,肯定会从这里经过。 “我先过去了。”我说道。 “你小心啊!”黄小桃叮嘱道。 “没事。” 我来到第四音乐教室,门上用警戒线拦着,我钻了进去,尸体当然已经被弄走了,地板上还有一些暗沉的血迹。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窗帘轻轻飘动,给人感觉特别冷清凄凉。 我从袋子里取出一小袋小麦粉,在钢琴脚边、门窗下面撒了薄薄一层,万一待会真有白衣女鬼出现,我好有个准备,小麦粉性温和,属阳性,能感知阴魂而不激怒对方。 爷爷教过我一些简单的应对鬼魂的手段,实际上在古代,驱鬼辟邪不是和尚道士的专业,每行每业都有一些类似手段,比如木匠会用厌胜法,石匠进山采石要烧甲马,屠夫杀生也会念一些超度的经文。整日和尸体打交道的仵作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到了近代,传统行业逐渐被新兴行业取代,这些秘术才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老实说,白天听王大力说起这段校园恐怖传说,现在我心里还真有点毛毛的,女鬼是今晚的一个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我朝窗外一望,发现了问题所在,窗外是一条四岔路口,加上教学楼周围种了不少老槐树,这地方阴气重的很,难怪会闹鬼! 今晚月光很好,从外面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教室,但从教室往外看,因为有树叶遮挡就不是很清楚了。邓超如果来的话,他会先看见我。 所以我不能傻呆呆地站在这里,就拿出一把小刷子,装模作样地在那里调查,眼角始终盯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两个小时简直太漫长了,我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寂静的教室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我莫名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慢慢转过脖子,发现一个穿着白色睡衣、披着长发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下半身几乎完全看不见,难怪有人说鬼是没有脚的。 她实际上是有脚的,因为小麦粉上印出一串很淡的脚印! 我保持着僵直的姿势站在那里,心脏狂跳不止,这种场面我还是头一次遇见。女鬼并没有看我,她转身用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钢琴边缘,她的皮肤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上面有一道道焦黑的裂痕,似乎她的整个身体都是用尸块拼凑而成的。 我试着喊了一声:“夏末?” 因为太过紧张,我的声音很低,还打着颤。 女鬼慢慢转过头,用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盯着我,我注意到她苍白的脸上也布满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我双掌合十,非常客气地说道:“夏末学姐,对不起啊,我今晚要借你的地盘抓个罪犯,这是学弟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笑纳。” 说完我从袋子里取出一沓黄纸,又拿出打火机准备点上。 可黄纸怎么点也点不着,刚烧着一个角马上又被阴风吹灭了,我听说黄纸点不着就意味着鬼不肯受你的‘贿赂’,顿时急得一头大汗。 最后我放弃了,一抬头发现女鬼不见了,这时王大力高亢的嗓音在走廊里回响起来:“鬼啊!有鬼啊!” 我叫了一声糟糕! 鬼和人一样都有地盘意识,被人擅闯地盘肯定不高兴,我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女鬼半路跑出来赶我们走。 我立即冲出音乐教室,黄小桃举起枪对准我,而王大力被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我连忙把手举了起来:“别开枪,是我!” 黄小桃看清我之后便把枪放下了。 “哎呀,你可来了,刚刚把我吓死了,有个穿白衣服的女鬼飘过去了。”王大力的声音好像哭一样凄惨。 “我也看见了!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敢相信。”黄小桃说道:“那女鬼就像风吹着一样,轻飘飘的,从我们面前飞过。” “撤吧!”我说道。 “撤?”两人瞪大眼睛。 “我是说你俩撤,去一楼门口的教室埋伏,我继续留这里,有事就打电话,响一声就行了。”我吩咐道。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黄小桃说道:“要不我们三人都去第四音乐教室吧!” “不行,邓超可能在窗外监视,你们绝对不能露脸,去一楼,赶紧的。”我焦急的说道。 两人下楼去了,我返回四号音乐教室,往窗外看去,窗外树影摇曳,昏黄的路灯下面,路面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突然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一声不吭站在门外,一头长发披散着,把脸完全遮挡住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恍过神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我突然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刚刚这个人影是实的,而且体形和夏末也有点不一样。 我差点叫出声来,王大力和黄小桃看见的‘女鬼’,和我此刻看见的女鬼,其实是邓超假扮的,他竟然用这种手段潜了进来。 这小子心机太深了! 而此时此刻,整层楼就只剩下我和他! 第二十六章 真凶伏法 一想到杀人凶手就在门外,手上可能还有凶器,我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我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大脑快速思考着,假扮女鬼的邓超就在门外面等我,我如果伸出脑袋查看,他肯定会给我一刀。 但我留在这里也不保险,从门到这里不过几步距离,他完全可以在黄小桃冲上来之前杀了我,拼个鱼死网破。 窗户大开着,倒是可以跳下去,但这也太怂了,我今晚的目标是抓住他! 于是我把手插进口袋,拨通黄小桃的电话。 一边拨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声说道:“夏末学姐,你可别吓唬我,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然后抬脚走两步,发出一点脚步声,悄悄绕到了钢琴后面。万一邓超冲过来,我起码可以利用巨大的钢琴同他周旋一下。 就在这时,邓超出现在门口,看见躲在钢琴后面的我,他露出一丝阴森的冷笑:“小子,还装什么装?”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而且他的手和女人一样纤细白嫩。 “你是谁啊?为什么穿成这样。”我装糊涂,想勾引他说话,多争取点时间。 “还在跟老子装,那封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说着,他朝我走过来。 “那封信上说……”我朝钢琴另一侧退了几步:“说你是杀人凶手。” “张凯这家伙果然不值得相信,我竟然还为杀了他愧疚了那么久。”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我说道:“这完全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杀他,遗书怎么可能会落到我手里。” “别说这些没用的,把信交给我!”他声嘶力竭的喊道。 “信不在我手上,我早就交给警察了。”我说道。 “你他妈的,敢耍我!” 邓超正要冲过来,黄小桃一脚踹开后门,双手端枪,眼神英武的厉喝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邓超大惊失色,第一时间朝我冲过来,我猜他是打算挟持我作人质! 我立即朝教室后面跑去,邓超从另一侧追过来,这时黄小桃放了一枪,震耳欲袭的枪声在教室里回荡着。 这一枪什么也没打碎,据说警察的枪膛里会压一枚空包弹,用来鸣枪示警。但枪声确实起到了威慑的效果,邓超拔腿就跑,从正门跑了出去,假发套都掉了。 黄小桃立即沿着走廊追出去,我也紧跟着跑了出去,虽然走廊是死胡同,但两边密密麻麻的都是教室,很容易藏人。 当我跑到走廊上时,果然发现邓超不见了,黄小桃叫我跟上他,她踢开一间教室的门,举着枪朝里面比划了一下,我说道:“不在这里!” 我们连续搜了三个教室,突然听见开窗户的声音,我惊叫道:“不好,他要跳窗!” 我们急忙冲进一间教室,只见邓超踩着窗台上,正准备往下跳。 黄小桃站定,双手持枪,准备将他射杀。 就在这时,邓超突然惨叫一声,从窗台上摔了下来,用恐慌的声音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抬头一看,窗玻璃上有一张苍白的女人脸,但转瞬即逝。 想不到夏末竟然帮了我们一把! 黄小桃立即上前,一脚把刀踢开,给邓超戴上手铐,把他的双手铐在背后,然后对我说道:“宋阳,你说的一点没错,这小子果然把手整形了。” 我长松口气,感觉全身都要瘫软了。 这时王大力才从外面跑进来,说道:“卧槽,牛逼啊,这么快就抓住了,我瞅瞅这小子长啥样。” 等他走过来,黄小桃冷不防地踩了他一脚,王大力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脚跳起来。黄小桃恶狠狠地说道:“关键时刻居然停下来系鞋带,我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猪队友!” “鞋带突然松了,又不是我的错,阳子,你帮我说说话。”王大力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投给他一道鄙视的目光。 黄小桃给总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准备将邓超押出去。 王大力趁机卖起乖来:“哟,你就是邓超啊?连杀两人,还扮鬼来吓我们,你挺牛逼的嘛,不过再牛逼也比不上咱阳哥牛逼,是吧阳子?” 谁都没理他,王大力尴尬地笑笑,邓超突然用阴森的眼光看着我:“张凯的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信是假的,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在设局抓你吗?”我冷笑道。 “不可能,那明明是张凯的字迹,而且我这么天才的杀人手法,如果你不是看了信,怎么可能会识破!” 原来到现在,邓超还自负的以为自己的头脑天下第一,所以才认定信是真的,害了他的正是那份自负! 我叹息一声:“信是我用张凯的上课笔记合成出来的,你说没人能看穿你的手法,我只想说,这次你不走运,遇到对手了。” 邓超突然大笑起来,那凄凉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听得人心惊胆寒,他说道:“宋阳,我记住你了,这次是我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行了,老实点,跟我走!”黄小桃猛的推他一把。 我叫住他:“等等,你说你输了?” “怎么,我都落到这副田地了,你难道还想说我赢了?”邓超冷笑连连。 “没人输,也没人赢,因为这不是游戏,你是在杀人!两个寒窗苦读的大学生因你而死,两个家庭因你永远陷入痛苦之中,你竟然拿输赢来衡量这件事。”我骂道。 邓超冷笑一声:“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智商和胆量的较量!” “真是内心扭曲,不可救药!”黄小桃蔑视地说道。 我们把他押到外面,不一会儿,警车就开来了,邓超被警察带走了。 “大案告破,行了,姐请你们好好吃顿夜宵。”黄小桃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太好了,我们去校外撸串喝啤酒,今晚不醉不……”王大力兴奋地手舞足蹈。 黄小桃狠狠瞪了他一眼,王大力咽下后面的话,把脑袋埋了下去,估计黄小桃还在记恨刚才他掉链子的事情。 我心里自然也是一块大石落地,这时身后的旧教学楼里传来一阵幽怨的钢琴声,王大力打了个哆嗦,说道:“你们听,我就说吧,诅咒钢琴是真的!” 黄小桃自言自语道:“真奇怪,都说鬼怕恶人,可是这恶人竟然也怕鬼?” “那是因为他心里有鬼,走,我们回去一趟,还有一个人要感谢!”我说道。 “谁啊?”两人问道。 “夏末学姐!”我说道。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月光曲 “什么?”王大力震惊不已:“我们赶紧走吧,被那女鬼纠缠上就不好了。” “她不会纠缠我们的,我只是回去给她烧点纸,聊几句话,反正你爱来不来吧。”我说道。 王大力犹豫了一会儿,见我和黄小桃走了,喊着“等等我”便跟了上来。 那幽怨的琴声回荡在旧教学楼里,当我们来到三楼时,王大力便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连黄小桃也有点发怵:“宋阳,鬼是没有意识的,不会纠缠我们吧?” “鬼是死掉的人,人是没死的鬼,我们平时看见一个陌生人还懂得起码的礼貌,可是见到鬼的时候又喊又叫的,你说它能高兴吗?总之,对人对鬼是一样的,你敬它,它才会敬你。”我淡淡的解释道。 “说的好有道理,可我还是害怕……”王大力委屈的说道。 “真瞧不起你,我真想送你一首周杰伦的新歌。”黄小桃笑道。 “什么?”王大力问道。 “《算什么男人》!”黄小桃噗哧一声笑了。 我们来到第四音乐教室,银白的月光中,一个半透明的纤细背影坐在钢琴前面,布满裂纹的手在黑白琴键上来回跳动,娴熟地弹奏着《月光奏鸣曲》,她那一头墨似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浮动,诡异中透着几分凄凉的美。 我正要迈步进去,被王大力紧紧拉住胳膊:“别,打断她演奏的人会被琴弦杀死的。” “那是谣言!”我说道。 “昨晚那两个女生不是亲眼看见了……”王大力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指指天花板上的四个吊扇,虽然我并没有爬上去验证,但也能猜到邓超是怎么伪造出这一效果。 我说道:“邓超买了一些琴弦,长短不一地绑在吊扇扇叶上,然后打开吊扇,就能看到满屋子飞琴弦的‘特效’了。” “卧槽,就这么简单,我咋没想到!”王大力懊恼地捶腿。 我对他俩说,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儿,然后走了进去,两人跟着我进来了。 走到距离女鬼五步的距离我就停下了,再接近我们身上的阳气就会激怒她。然后我静静地等着这首曲子结束,女鬼把手放了下来,键盘盖‘吱’的一声自动合上了。 我小声地说道:“夏末学姐!” 女鬼慢慢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王大力吓得躲到我后面去了,黄小桃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被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我自然也有点紧张,我尽量平静地说道:“你在这里已经十年了,你等的人也已经不在了,早点去投胎吧。” 我掏出黄纸,点着,这次竟然顺利点着了。 “这些纸钱就当是为你践行的!” 黄纸在我手里慢慢烧化,化作纸灰,然后被一股阴风卷走,夏末的影子像雾一样慢慢消失了。 “她真的走啦?”黄小桃问道。 “大概吧。”我答道。 话音刚落,王大力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把我吓坏了,赶紧过去掐他的人中,按压他的胸口,这时王大力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坐起来。 “大力,你还好吧……” 我突然发现他的表情很陌生,和黄小桃不禁后退一步。 王大力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尖细的女人嗓音:“我明明那么爱他,明明把他当成一切,他为什么还要杀了我,为什么!我在这里等的好苦!” 黄小桃吓呆了,我自然也很紧张,解释道:“夏末……学姐,爱情本来就不是等价的,你给别人多少,并不意味着你能收回多少。” 王大力突然踢腿蹬脚地在地上撒起泼来:“可是我爱他!我全身心地爱他,他却说自己过得很压抑,很痛苦,还杀了我,把我肢解,把我塞进钢琴里面!我只想有一份简单纯真的爱情,为什么我得不到,为什么这世界对我这么不公平!” “他之所以痛苦,正是因为你给他太多,让他透不过气来。”我劝道。 王大力狠狠瞪我,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连你也这样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负心汉!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我吓得冷汗如注,现在她附在王大力身上,真的有可能杀了我。 夏末的执念太深了,不可能用三言两语化解。 这时黄小桃慢慢凑过去,我小声地说道:“别过去!” 女鬼现在六亲不认,很可能会大开杀戒。 然而女鬼并没有抵触,黄小桃慢慢接近,然后伸出胳膊把他搂在怀里。 “姐知道你很苦,你从小到大过得太辛苦了,终于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人,所以你才想紧紧抓住,结果他又辜负了你,你真是太苦了,太苦了。” 说着,黄小桃竟然流下眼泪。 黄小桃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那个负心汉已经死了,你快点去投胎吧!找一个温暖的家庭出生,得到你该有的亲情和友情,还有爱情,女人要坚强一点,聪明一点。这个不合适大不了咱再换,记住一句话,遇到对的那个人之前,其它人都是伏笔,别把自己辜负了。” 王大力大哭起来:“但我放不下他。” 黄小桃骂道:“呸,他就是个渣男,败类,他配不上你,完全配不上!你这么聪明、漂亮、温柔,又是校花,你已经吃够了苦,我相信下辈子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王大力呜呜地哭起来,哭着哭着,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黄小桃轻轻地把王大力放在地上,抹了下眼泪,得意地说道:“姐的说服能力怎么样?”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卧槽,原来你是装哭啊!” “不挤点眼泪哪有说服力。”她抹掉眼泪,这收放自如的泪腺,我打心眼里服了:“你这方面太不行了,竟然跟女人讲道理,女人会跟你讲道理?” “受教受教!”我惭愧地点了点头。 这时王大力突然长吸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来,一脸茫然的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脸上湿湿的。” 我要说他被附身了,估计能把这怂货再吓晕过去,于是跟黄小桃默契地保持沉默,说他只是被吓晕了。 王大力尴尬地搔着头傻笑,问道:“女鬼呢?” “走了,被我们开导一下,已经投胎去了。” “厉害啊,宋阳,阴阳两界通吃,你快赶上包青天了!”王大力竖起了大拇指道。 黄小桃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没挑破,占了这个功劳我实在点不好意思。 王大力催促说赶紧走吧,我说等一等,然后又取出两沓黄纸,在地上烧化了,他俩不解地问我怎么还要烧纸? 我说道:“这一沓是给马宝宝的,这一沓是给张凯的,死者为大!身为仵作,我验过他们的尸,是对他们不敬,所以小小补偿一下。” 我对窗外挥挥手道:“两位,赶紧投胎去吧,你们的冤屈我已经替你们洗了,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明月如水,一缕微风卷着纸灰,飘飘荡荡地飞到窗外去了。 (ps:新书期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二十八章 打脸秦法医 案子结束之后,我自然是好好歇了两天,这天王大力兴冲冲地跑回寝室,手里举着张报纸叫道:“阳子,阳子,咱们上报了。” “我看看!” 我拿过来一看,这报道写得真叫人哭笑不得,案件被简化成了一名大学生因为失去保研资格,为泄愤连杀两名同学。至于诅咒钢琴只字未提,可能是警方觉得这部分太过诡异离奇没有透露过媒体。 上面倒是提到了黄小桃,也提到了我,不过我成了一个提供帮助的‘宋姓热心学生’。剩下的全是东拼西凑的废话,什么当代大学生心理抗压能力太弱,失去孩子对家庭是如何重大的打击。 “写得这是啥玩意。”我说道。 “就是,还不如让我来写,一个字都没提到我,太可气了。”王大力愤愤不平地说道:“对了,你微博现在粉丝过十万了吧?” “没有,我关了,谁有兴趣天天回答那些傻问题。”我答道。 “卧槽,大好的出名机会你干嘛不好好把握一下?你要是当上网红,我也能跟着沾点光是不是。”王大力叹息了一声。 我哪敢当什么网红,宋家祖上因为树大招风丢掉脑袋的人太多了,低调才是我的做人原则。 这时黄小桃打来电话,叫我去趟警察局,我问是不是奖金发下来了,她支支吾吾地说:“奖金的事过两天再说,是这样的,秦法医要起诉你。” “什么?”我差点骂出声来,这老头太无耻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先起诉我了。 自己无能破不了案,还好意思反咬一口! “我怎么了,他起诉我什么?”我问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吧,他正在林队那边闹,你要是不来,估计待会警车就开进学校了……”黄小桃十万火急的说道。 “行,我马上就来!”我应了一声。 王大力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道:“我去一趟警察局,马上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王大力问道。 “不用。” 我穿好衣服出了校门,打辆出租车来到警察局,黄小桃在门口等我。今天她穿着一身警服,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她苦笑一声道:“宋阳,连累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不是你的错,走吧,我们去见见那老头。” 我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秦法医的大嗓门,看上去他情绪很激动:“林队,要不是黄小桃跟那小子暗中捣鬼,以我的资历会破不了这么简单的案子?简直笑话,你一定要好好处分她!” 我心想这都什么搞笑逻辑,资历能代表能力? “行了行了,老秦,你别动肝火,待会他们来了我当面问清楚。”另一个声音劝道,大概就是黄小桃口中的林队。 黄小桃敲了几下门,林队说声进来,我俩进门,黄小桃敬了个礼道:“林队,我把宋阳带来了。” 秦法医手里夹着根烟,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沙发上面,见我进来,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林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特别壮实,长得有点像影视明星尤勇,他上下打量我说道:“你就是宋阳?” “我是。”我点了点头。 “蛮年轻的嘛,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把这样一个案子破了,你家里是不是当警察的?”林队问道。 “我家世代都是百姓,我也只是出于兴趣,小时候读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我谦虚的答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厉害厉害!”林队赞许道。 秦法医突然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掐,站起来骂道:“林队,你怎么还抬举起他来了,就是这小子出言不逊,污辱尸体,处处妨碍我们查案。” 林队笑了:“老秦,他只是帮忙验尸,这不能算污辱尸体,再说了,谁抓住罪犯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秦法医愤愤的说道:“他不是警察,是个外人,林队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说话。” “我是帮理不帮亲,我看这事其实也没啥,不至于闹到起诉的份上,我看就这样吧。”林队挥挥手道。 “等等,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说!”秦法医突然阴沉地看我一眼:“这小子涉嫌私藏、销毁证据!” 我愣了一下,这从何说起。 林队的脸色突然变了,打量着我问道:“真有这事?” “对,这案子里面有一样关键证据,他私自拿走之后还没有交出来,致使专案组走了冤枉路,浪费大量精力。”秦法医得意洋洋的说道。 “什么关键证据,你倒是说清楚啊!”我忍不住道。 “凶手的书里夹了一张宣传单,据他的室友反映是被你拿走了,有没有这事!”秦法医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目光,那就是他所说的‘关键证据’? 当时我们去整形医院查完之后,单子被黄小桃不知道塞哪去了,不过就算没有这张宣传单,从别的途径也能了解到这条线索,这秦法医真会把芝麻说成西瓜。 林队疑惑地说道:“这宣传单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可以说是破案的关键所在,要不然他一个外行怎么会赶在我们整个专案组前面,林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秦法医唾沫星子横飞的说道。 这老头真会为自己的无能开脱,不过当着他们的上司,我也不好太针锋相对,便说道:“秦法医,那张传单上面什么都没有,就算你们没找到,也能从罪犯的室友那里打听到,算哪门子关键证据!” “你都把它销毁了,我哪知道上面写着什么?”秦法医此刻,完全是强词夺理。 “那你觉得上面能有什么,凶手在上面写自己的杀人日记?”我笑道。 “那可说不准,你们既然能干出这种事,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私藏其它证据。”秦法医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们当时掌握的线索只比你少,不比你多。”我说道。 “那都是你一面之词!”秦法医依旧咄咄逼人。 我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不是,你领导的整个专案组还不如我们两个人?要是这样的话,你破不了案子也是应该的。” 秦法医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血口喷人!” 我趁机进攻:“秦法医,照你这样说,之前咱们的赌约你又不认帐了?” “什么赌约?”林队奇怪的问道。 我把和秦法医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林队惊讶地看向秦法医:“老秦,你怎么能拿破案的事情和别人打赌。” 秦法医支支吾吾地说道:“全是这小子挑起来的,我上了他的当!” 这嘴脸,完全就是一个死不认帐的泼妇。 难怪有人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秦法医就是这种小人,只要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一概不承认。 我说道:“秦老先生,我敬你是长辈,才跟你这么客气,可你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赖帐,是不是影响太不好了。” 秦法医瞪了我一眼:“小子,我当法医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你还敢跟我叫板!” 我冷笑连连:“是啊,看来你这些年法医都白当了。” 秦法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林队劝道:“行了行了,我听明白了,那张宣传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老秦,你年纪一大把,这点气量还能没有,彼此各让一步吧!” “我们走着瞧!”秦法医哼了一声,要往外走。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林队拿起电话,简单讲了两句,看了我一眼道:“正巧,他人就在这儿,你和他说吧。” 然后把电话递给我:“宋阳,找你的!” 我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比打雷还响的大嗓门:“大侄子,我刚刚看了结案报告,这案子真是你破的啊,你小子还玩起低调来了,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是不是怕我绑架了你以后替我打工啊?” 原来是孙警官,我笑道:“孙叔叔,我也是无意中参与进来的。” 孙警官哈哈大笑:“瞧你这话说的,一不小心就把这么大的案子破了,真有你爷爷当年的风采,啥时候过来,三年没见了吧?可得好好喝点酒聊一聊。” 秦法医一直用疑惑的眼神看我,我故意说道:“对了,我听说你现在是局长了,恭喜啊。” “孙……孙局长!”秦法医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第二十九章 老虎之威 孙警官在电话里大笑道:“这么多年熬下来,论资历也该当个局长了!不过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你爷爷的帮助,我还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欠你们宋家一个人情,所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就好。” “孙叔叔,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有机会我去看你。”我说道。 “好好,对了,我那宝贝女儿经常惦记你,问你怎么不来我家玩了。什么时候来提前说一声,我到学校接你去。” 我跟孙警官说了些话,便把电话还给林队,他简单地讲了几句,挂断电话。 屋里的气氛突然不一样了,林队、黄小桃、秦法医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秦法医支支吾吾说:“小……小伙子,你认识孙局长?” 我一阵好笑,刚刚不还一口一个‘小子’吗?怎么一转眼又变客气了。 我淡淡地说道:“认识啊,他还不是孙局长的时候就认识。” 林队咳嗽了一声,打起了圆场:“行了,老秦,你先回去吧。” “等等!”我喊道,刚刚这样欺负我,不礼尚往来,岂不是太没礼貌:“秦法医,咱俩之间的赌约呢?” 秦法医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小伙子,你看我都五十多,马上就要退休了,干了这么多年法医不容易,你稍微体谅一下我好不好?”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打这个赌,因为你年龄大好赖帐是吗?我就问你一件事情,假如我没破案子,你今天会不会把我送进监狱。”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不会,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都这个岁数了,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说完,秦法医朝我和蔼的笑了笑,我心想真是够不要脸的。 林队说道:“老秦,愿赌服输,你这样出尔反尔,实在有损我们警队的形象。” “林队……”秦法医愁眉不展地说道:“我一把年龄了,能力不足我承认,可是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好意思说!”我骂道:“作为执法人员,没有功劳意味着什么,你差一点就让一个罪犯逍遥法外,也许五年后,十年后,又会有人因此送命,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秦法医一张老脸涨得紫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我继续骂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只希望你下次别来找我麻烦,我就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协助警方破案还要被起诉?我个人得失倒无所谓,试想这种事情要是传播开了,以后还有人敢和警方合作吗?到时候要制造多少冤假错案,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秦法医看向林队,一脸沮丧地说道:“林队,我马上写一张调离岗位的申请书。” 我冷笑一声,对林队说道:“林队长,我先走了。” “慢走!” 出了办公室,黄小桃重重拍了我一下,差点没把我肩膀打脱臼,她连珠炮似地说道:“刚才这一幕简直太戏剧性了,宋阳你好帅气啊,你看见秦法医那张脸没,快憋成茄子了。你小子太阴险了,认识孙老虎也不告诉我,害我还替你捏一把汗,切,真是白白浪费感情。” “你之前也没问我啊!”我揉着肩膀埋怨道。 “啥,这种事情还要我主动问你才说!”她激动的说道:“今天真是太解气了,这个秦法医平时就倚老卖老、专横跋扈,早看他不顺眼了,你真是替咱们刑警队除了一害。” 我笑道:“看来我还做了一件好事。” “何止是好事,大好事!走走,请你吃饭,请你吃顿好的!” “还是算了,老是你请我,你那点工资够不够啊,等下次吧。”我摆摆手道。 “那下次把王大力叫上一起。”黄小桃说道。 我们走出警察局,黄小桃准备送我回学校,我说坐公交车更快,她好奇地问道:“对了,我问你件事你实话实说。” “你问吧!”我答道。 “我总觉得你小子深藏不露,又会破案,又认识孙老虎,你给我老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黄小桃逼问道。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真的就是一个学生。” 黄小桃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稍微透露一些:“认识孙老虎是很早以前的事,其实他跟我爷爷有点交情……” “你爷爷?”黄小桃想了想:“他是何方神圣啊。” “也是普通人。” “你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行了,我走了。”我微微一笑。 “等等!”黄小桃突然伸出一只手,我愣了一下,伸手同她握了握。黄小桃郑重其事地说道:“感谢你这次向警方提供的大力协助,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也希望!”我笑道。 对我而言,这个案子也是我迈出的重要一步,甚至可以说意义非凡。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与黄小桃第二次的合作楔机,竟然很快就来了! 第三十章 彪悍大叔 诅咒钢琴案结束后一周,黄小桃兴冲冲的打电话告诉我,部门为她记了一等功,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黄小桃交上去的报告里,处处没忘赞扬我神乎其技的验尸绝学,所以我也有一笔奖金可拿。因为我不属于警察,所以她给我申请了一个特别顾问的头衔,听上去好像还挺有范儿的。 随后,一万八千块的巨款打到我卡上,对我一个穷学生而言,确实是笔巨款。我跟王大力对半分了,他受之有愧的说道:“阳子,我也没出什么力,拿这么多奖金不好吧?” “反正是意外之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了,我先去取一千把老幺的报酬给他。”我说道。 “不不不,他的报酬我来掏吧!你立了这么大的功,结果拿的钱还没我多,怎么也说不过去,你别跟我争了,我现在就去取钱。” 王大力这样坚持,我就没说什么了,不一会儿,王大力便回来说:“老幺骂你不厚道。” 我笑着问道:“怎么了,拿到钱还不开心?” “他说早知道就跟着你一起干了,还能多分点。”王大力道。 “这小子真贪,破案又不是奔着这点奖金……”我一阵无语。 九千块不算多,但这笔钱足够我去买一些以后可能要用到的材料,省得用的时候又抓瞎。 我买了一堆中药材,找化工系的老师借了一间试验室,花了一天的功夫熬制了一些秘方,这么算下来,我破这个案子好像没啥收入。 但帐可不能这么算,破案是我的爱好! 能用自己的平生所学为死者洗冤,同时又积累了实战经验,我感觉很充实。 两天后的深夜,黄小桃突然打来电话问道:“宋阳,你现在能来一趟吗?有一个非常诡异的案子,我们无能为力,迫切需要你的帮忙。” “现在?现在是十一点啊,学校外面早就没车了。”我没想到黄小桃会这么急。 “不要紧,我马上派一个警察去学校接你,半小时后在校门口等着。”说完,黄小桃就挂断了电话。 我洗了把冷水脸,让脑袋清醒一下,推了推被子里的王大力,叫他起床。 推了一会发现手感不对,揭开被子一看,下面竟然是个枕头。我骂了一句,这小子一有钱就开始得瑟,肯定又跑出去通宵打英雄联盟了。 我穿好衣服,把一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装进一个手提袋里,溜出宿舍楼。 来到校外,果然在王大力经常光顾的网吧找到了这小子,他戴着耳机正在跟妹子聊天,聊得眉开眼笑的,一脸猥琐相,面前放了一大堆吃剩的烤串签子还有饮料瓶。 我拍拍他,王大力一看见是我,摘下耳机惊讶地说道:“阳子,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睡不着过来上网啊?来,赶紧开台机子,我教你玩德玛西亚大宝剑。” “玩你个大头鬼,辅导员查房了!”我严肃地说道。 “什么?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他疯了吗?”王大力大吃一惊。 “所以才叫突击检查,你赶紧跟我回去,我听说这次被查到恐怕就毕不了业了……” 王大力赶紧结帐下机,跟着我回去,一路上都在嘀咕怎么跟辅导员解释。当我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那里,车门旁边靠着一个大叔,嘴里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这八成就是来接我的警察,我一把拽住王大力说道:“上车!” “上什么车?我们不是回宿舍吗?”王大力一头雾水。 “骗你的啦,又有案子了,我不这么说你舍得出来?” “卧槽,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刚才没跟妹子说一声我就跑了,不行我得解释一下。”说着,他掏出手机登陆QQ。 我俩来到那辆车前,发现这位警察大叔看上去四十岁出头,嘴上衔着一根烟头,身材结实得像一名拳击运动员!面容冰冷如刀削,下巴上都是没刮干净的胡茬,但眼神却锐利的可怕,一看就是手里沾过血的。 假如我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大概会把他当作深夜出来溜达的黑社会扛把子。 王大力一看见这大叔,就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 “你就是宋阳?”大叔开口问道,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是的。”我轻轻答道。 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我估计心理素质稍差一点的嫌疑犯被这双眼睛盯上几秒,肯定马上就把什么都招了。 “黄组长叫我来接你,上车吧。”说完,大叔把烟头一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火星,然后伸手拉开车门。 我正要上车,王大力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小声道:“阳子,这大叔真的是警察吗?我怎么感觉他一点也不像啊,你看看他的警官证再上车,可千万别是来报复咱们的杀人犯。” 我笑了:“咱俩就破过一个案子,那个邓超不过一大学生,能找什么同伙来报复咱们。你想多了,上车吧。” 王大力犹犹豫豫地跟我坐进车后厢,大叔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们一眼,沉默地发动汽车。 我问道:“怎么称呼?” “姓王。” “王警官,这次发生的是什么案子,能大概和我说说吗?”我问道。 “对,大晚上的把我们叫去,一定是特大案件。”王大力好奇心十足的道。 大叔淡淡地回答:“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之后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我心想这人未免太沉默寡言了吧?不止王大力怀疑,有一瞬间连我都开始怀疑这大叔的身份,真的不太像人民警察。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一条街上,沿街都是一些已经关门的店铺,卷闸门上密密麻麻地贴满小广告,我看见一些‘成人保健’、‘情趣用品’之类的店铺招牌,街面上到处是垃圾,下水道里污水横流,这条街给人的第一印象又脏又乱。 车拐进一个巷子里,朝巷子深处望去,有不少小宾馆的招牌亮着灯。一间挂着‘悦来宾馆’的招牌下面停了几辆警车,警灯闪烁,聚集了不少人。 “你来过这儿吗?”王大力推了下我问道。 我摇头说没有,虽然我在这里念书,但很少出门溜达,对这一块比较陌生。 “我听说这一带好像是……”王大力压低声音道:“红灯区!” “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你来过吧?”我怀疑地看他一眼。 “我靠,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是跟我们住一层楼的孙胖子说的,那小子有多不正经你还不知道?” “那种人我从来不跟他说话!”我苦笑道。 王大力一说红灯区我就想起来了,南江市确实有一片三不管地带,因为靠近汽车站,鱼龙混杂,所以治安特别差。经常有流氓在这里打架斗殴,打死人的事情也发生过,还有一些骗子以高薪职位为诱饵,把一些外地女孩骗到这里当小姐。 大叔把车停下,我们下车后,黄小桃就迎面跑过来:“宋阳,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我简直快束手无策了。” “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有人在宾馆床下发现了一具女尸!”黄小桃解释道:“她的死法有点一言难尽。” (ps:猜猜是怎么死的?) 第三十一章 吸干鲜血的尸体 我心想死法能有什么一言难尽的,难不成是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突然激动起来,莫非是‘江北残刀’又出现了! “快带我去!”我叫道。 “行,你跟我来。”黄小桃点了点头。 我们坐电梯来到宾馆四楼,走廊里站着几名警察,那里蹲着一个穿着大裤衩的黑胖子,脚上穿着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金链子。他旁边是个披着毯子的少女,也蹲在地上,两手抱在脑袋,一头长发遮挡在胸前。 这场面,要是再添一个扛着摄相机的记者,就跟新闻里的扫黄打非现场一样了。 警察正在问他们话,黑胖子愁眉苦脸地说道:“警官同志,我都说了,我跟她是真心相爱,好比那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光说没用,把身份证、驾照拿出来看看!”警察说道。 “说了没带嘛!” “你骗谁呢,没有身份证你怎么住的宾馆?”警察冷笑连连。 王大力惊讶的拽了抓我:“我去,阳子,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来到扫黄现场了?” 黄小桃说,原来就是这两人发现尸体的,他们晚上来宾馆开房间,正在办事,突然床垫猛得抖动了一下,揭开一看,下面竟然躺着一具女尸!把他俩吓得魂飞魄散,马上就报警了。 警察一来,发现这两人好像是嫖客和妓-女,要他们出示证件死活不肯给,所以就这样一直僵着,已经通知扫黄大队派人过来接手了。 我笑道:“这胖子真是倒霉催的,出来寻欢作乐还遇上这种事,我估计他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大概几个月硬不起来。” 黄小桃忍俊不禁的笑了:“谁说不是呢,好好在家呆着能摊上这种事?” 听黄小桃刚刚说的话,我已经断定凶手不是‘江北残刀’,因为这个嚣张的家伙,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藏尸’两个字。他不但不藏,还会光明正大把尸体摆出来,挑衅警方! 黑胖子还在那跟警察扯皮,我们从他旁边经过,来到发现尸体的房间里。 现场有几名警员在忙活,黄小桃说他们从家具和墙壁采集到十几组指纹样本,不过意义都不大,因为这里是宾馆,每天都有人入住。 我往床上瞥了一眼,整张床垫被掀开了,女尸就藏在这下面。 那具女尸身材纤细,留着时髦的长发,身上只穿了胸-罩和内裤。皮肤煞白煞白的,那根本就不是自然的皮肤白,而是一种白纸一样的颜色。 她死状狰狞,眼睛瞪得老大,两只手好像鸡爪一样僵硬着,种种特征都暗示着她临死前所遭受的痛苦。 一见这阵势,王大力噌一下就躲我后面,黄小桃鄙视地说道:“你带这怂包来干嘛?表演系鞋带缓和气氛吗?” 显然上次抓捕罪犯时王大力停下来系鞋带的事迹,黄小桃还记忆犹新。 王大力辩解道:“我是阳子的得力助手,他离不开我!” “对对!”我无奈点头,然后问黄小桃:“尸体动过没有?” “刚刚技术组的小周用紫外线灯照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指纹,其他没动。”黄小桃道。 “找到指纹了吗?”我问道。 黄小桃正要回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油头的年轻警官走过来,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指纹、指甲里也没有皮屑残留。” 黄小桃介绍道:“这位就是小周,是技术组的高手,破过不少凶杀案。” 小周得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你就是宋阳,听黄组长说你会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古代手法验尸,我正想见识一下!” “过奖了。”我答道。 小周突然冷笑一声:“不过我敢打赌,你什么也验不出来,因为这案子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他的挑衅让我有点不快,警察也是人,也分各种各样的类型,小周显然属于那种争强好胜型的,我挑了挑眉毛道:“你就这么确定?”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来,拿两副手套给他们。”小周不屑的招招手道。 一名警员送过来两副橡胶手套,我和王大力戴上,我走到尸体旁边,黄小桃准备拿个灯给我照一下,我说不用。 尸体的脖子上有一个恐怖的牙印,牙印上露出两个黑色的大血洞。 我用手指扒了一下,发现这两个洞很深,这说明咬伤死者的牙齿很长很长,一直刺穿了脖子。 “翻过来!”我命令道。 当把尸体侧翻过来后,我发现尸体的胸口及腹部竟然没有形成血荫,血荫是古代仵作的叫法,用在现代则叫做尸斑。 既然没有血荫,那就意味着死者全身上下的鲜血都被吸干了,难怪脸会这么白! 王大力吓得用手捂住嘴:“我的天,这不是人干的,是吸血鬼干的!”说完他就连连呕吐。 “没验尸之前,不要先入为主。”我说道。 这时小周走过来,说道:“宋大侦探,我刚刚用紫外线灯和激光频谱仪照过,死者的皮肤上、衣物上没有半个指纹,我看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我听这话里带刺,觉得有点不痛快:“那只是你没发现罢了,不代表没有。” “你的事迹我听说过,上次你用一把红伞验出尸体身上的痕迹,让秦法医无话可说,后来灰溜溜地写了份申请被调走了。恕我直言,秦法医的专业水准本来就水得可以,只不过仗着资历深,才在警察队伍里倚老卖老,实在是丢我们刑警队的脸。”小周说道。 黄小桃在旁边苦笑,小周一上来就这样针对我,似乎有什么隐情,我当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比秦法医强喽?” “实不相瞒,我在美国留过学,进修的就是痕迹鉴定,甚至听过神探李昌钰讲的课!我用的仪器也是美国进口的,普天之下就没有我验不出的痕迹,如果验不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它不存在!”小周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朝尸体看了一眼,世上没有哪具死尸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就是‘江北残刀’留下的尸体也不例外,小周这话说得未免太满。 我感觉这人有点得瑟,打算杀杀他的锐气! “你就那么迷信美国人的科学?验尸要讲手段,就好像看病一样,最贵的药就是最好的药吗?尸体只要被人碰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存在。”我说道。 小周突然笑了:“动嘴皮子谁不会,你倒是验给我看看!” “我要是验出来怎么办?要不要打个赌。”我冷笑一声。 “好啊!”小周爽快地答应了,环顾四周,突然用手一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道:“假如你验出来,我就把那里面的东西吃下去,要是你没验出来……” “要是我没验出来,我连烟灰缸一起吃了!”我叫道。 第三十二章 你输了,就吃烟灰缸 小周突然提高音量道:“大家都听好了,这位宋大侦探刚刚说,如果他在尸体上验不出痕迹,就当众把整个烟灰缸吃下去,乖乖!这可是钢化玻璃的。” 正在现场忙活的警察立马过来凑热闹,王大力替我鸣不平:“别光说阳子,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小周环顾众人说道:“我输了就吃烟灰和烟头,都听到了吧?” 众人一阵起哄,不过看上去,明显都是支持小周的,毕竟小周是他们的组长。 对于验尸我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被无端挑衅也很不爽,心想莫装逼,待会有你好看的。 “行了,我先看看尸体,待会要验的时候再和你说。”我说道。 “好的!”小周笑道:“不过你可别拿自己的手印来充数。” “放心,我才没那么蠢,为了脸面什么都不顾……”我再次冷笑。 小周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怒哼了一声:“那我待会再过来看你的把戏!” 他离开之后,黄小桃叹息连连:“宋阳,是我对不起你。” “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黄小桃说小周是警察局里的海归人士,心高气傲,刚刚验过尸体之后向黄小桃汇报结果,黄小桃随口说了句“不要紧,等宋阳来了让他验”。哪知道这句无心之言,彻底触动了小周的自尊心! 小周追问黄小桃我是干什么的,黄小桃说我是仵作传人,小周顿时有种被污辱的感觉,所以我一进来就跟我杠上了,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黄小桃摊了摊手:“是我这个组长没当好,没注意协调好大家的关系。” “这不怪你,我觉得这位技术组组长人品有问题。”我答道。 “小桃姐姐,你和这位周警官谁的官大啊?”王大力问道。 “我俩是平级,不过我是摸爬滚打慢慢升上来的,他的警龄比我短很多,而且一进刑警队就是警司。”黄小桃苦笑道。 “凭什么啊?”王大力叫道。 “凭人家学历高啊,海归刑侦学博士,我这个警校毕业的哪能比的了?”黄小桃自嘲道。 王大力感慨:“卧槽,原来当警察也要看学历,不过他说他是李昌钰的弟子,好像挺NB的样子。” 我解释道:“你听错了,他只是听过李昌钰的课,要真是华人神探李昌钰的弟子,以他的性格,还不拽上天啦!” 李昌钰写的书我也拜读过,其实我在大学期间,几乎把整个图书馆里的法医学著作全都读了一遍,与《洗冤集录真本》里的知识相互印证,有了不少新的收获。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黄小桃担忧地说道:“宋阳,我刚刚听小周跟组员说,这尸体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可能被凶手事后处理过指纹,所以他才有把握跟你赌,你要是没把握的话我替你掩饰过去吧。” 我摆摆手:“除非凶手是鬼,否则一定会有线索!” 我从袋子里取出一根手掌长的黑色木棍,王大力问我这是干什么用的,我解释道:“这叫‘听骨木’,是柏树做的,用来听骨辩音。柏树厚实,传音效果很好,上次是我没准备,才把耳朵贴在尸体上直接听。” 后来证明我这东西准备对了,我把听骨木贴在尸体的胸腔、腹腔和背部,用手指敲打四肢听音,发现尸体死亡时间竟然有七天之久,这要是把耳朵直接贴上去就太恶心了。 七天? 也正是民间传说中死人的头七。 发现尸体的黑胖子说床垫震了一下,难道是这个原因? 当然我并没有深究这一点,仵作的职责只是发现证据,缉拿凶手,鬼魂的事情不在我的专业领域内。 死者因为鲜血大量流失,加上一直处在封闭的环境中,虽然死亡时间长达七天,竟然只有轻微的腐烂。 死者实际上没有被抽干全部血液,因为我听见她的胸腔里还有一些残留的血块,人被抽走百分之三十的血液便会休克,失去百分之五十的血液则全身循环系统瘫痪,立即死亡。 从死者的种种体征看,失血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么多血液足足可以装满好几个大可乐瓶,想到这,我不禁朝死者脖颈部的两个血洞看了一眼。 难道凶手真的是吸血鬼,把她的鲜血都给吸走了? 我叫王大力去拿把剪刀过来,我剪掉了死者的胸-罩和内裤,王大力看得目瞪口呆:“卧槽,你注意点影响,小桃姐姐还在场呢!” “别废话!”我怒道。 黄小桃则抱着双手,表情平静,见惯了这种场面,她并没有太大反应,就王大力一个人大惊小怪的。 验尸还在乎男女,那不是搞笑吗?尸体在我眼中不过是件物品罢了。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打算怎么验,还像上次那样用白醋蒸吗?” 我摇了摇头,且不说没这条件,我担心白醋蒸尸可能不会出现效果。另外现在是深夜,所以红伞我也没带。 验尸要因地制宜,这次我打算用一种新的手法! 我叫王大力把我的手提袋拿过来,我从里面取出一卷上好的宣纸,一瓶山茶油,王大力问我这是干嘛的,我解释道:“当然是验手印啊。” 我没有说指纹,是因为我隐隐觉得,这尸体上可能确实验不出指纹。 小周听见了,走过来说道:“哟!宋大侦探要开始验尸了,让我观摩观摩。” 我说道:“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 我让王大力把尸体翻过来,从死者脖子上的血洞来看,凶手是扒在她的后背上吸血的,所以后背必定会出现清晰的手印。 再一个,宣纸和山茶油都贵得要死,我不可能全身都验上一遍,四尺见方的特净宣纸一张要二十块,山茶油一百块一斤,这‘油纸覆验法’可能是大宋提刑官宋慈传下来的最奢侈的一种验尸手段了! 我把两张宣纸覆盖在死者的后背上,非常仔细地滴上几滴茶油,保证宣纸完全吸收。 被油浸湿的宣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透明的颜色,可以透视到下面的皮肤!然后我往上面再叠一层宣纸,直到第二张宣纸湿透为止。 “喂,你往尸体身上抹油,之后要怎么清洗……”小周说着说着,眼神突然直勾勾地望向尸体。 “你们看,好像有东西出现了!”黄小桃叫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王大力眯着眼睛道,他近视镜一百多度,想看清一点点痕迹实在吃力得很。 被油浸湿的宣纸上已经开始出现手印的轮廓,但是很模糊,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块比周围颜色稍微深一点的阴影,但在我的眼睛却看得格外分明! 甚至手印出现的位置,与我的猜测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接着覆盖上第三层宣纸,这一层宣纸渐渐也被油浸湿了,然后是第四层、第五层! 山茶油终于没有再渗透上来,最上面这一层宣纸保持着纸的原色,只有局部几个地方,有一层油印慢慢浮现上来,在纸上形成了两枚手掌的印迹。 “卧槽,太NB了!”王大力惊声尖叫道。 “宋阳,你是怎么办到的?”黄小桃说道。 “不……这不可能!”小周瞪大眼睛说道:“我明白了,你是个骗子,肯定在纸上做了手脚!” 第三十三章 审尸术 我从袋子里抽出一沓宣纸塞到小周手里道:“自己检查去,看看我有没有做手脚!” 小周脸色很难看地瞪着我,对一名警员道:“赶紧的,把我的工具箱拿过来。”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一些仪器和试剂,开始扫描那几张纸。我懒得去理他,黄小桃叫技术组的一名警察过来拍照取证,我则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两个手印。 这两个手印在死者肩胛骨的部位,凶手只有死死的压着死者吸血,才会出现如此清晰的印痕! 我用手掌比了一下,这手印比我的大出一截,从形状大小判断是一个二十到三十岁的成年男性。 但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黄小桃也发现了:“宋阳,这手印上完全没有指纹啊!” “你觉得原因会是什么呢?”我问道。 “大概是凶手把自己的指纹破坏掉了,或者戴了手套。”黄小桃猜测道。 我摇了摇头,指着几个地方说道:“你看看这手印,关节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这说明凶手作案的时候并没有戴手套。如果凶手自己破坏掉了指纹,那也会有凌乱的褶皱,但这手印却非常的清晰、干净……”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黄小桃可爱的托着小脑袋思考起来。 这时小周已经化验完我的宣纸,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好像一个紫茄子。 我的宣纸自然不会有问题,但这小子就是不肯承认,用气得发抖的声音说道:“这种土包子的手段怎么可能赢过我的美国设备!” “死鸭子嘴硬!”我冷笑一声:“并非你输给我,也不是你的美国设备输给我的土方法,而是你输给了自己的自负。老祖宗留下的学问都没学全,就去学外国佬的鬼玩意了。” “来来来,新鲜的烟灰,趁热吃。”王大力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过来,递给小周,小周气得不行,没有伸手接。 我拿过烟灰缸,递到他面前:“来吧,愿赌服输,你吃了我就告诉你,你没有验出来的原因。” 这时屋里的其它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大部分都是小周的部下,小周恶狠狠地对他们吼道:“都走开,不许看!”然后从我手上抓过烟灰缸,往嘴里一倒,当然大部分都被倒在了地上,这种细节我也懒得指出来。 小周嘴上沾满烟灰,使劲嚼着嘴里的烟头,悲壮的表情中透着几分滑稽,我忍不住想笑,照顾他的脸面才强行忍住了。 王大力可不在乎这些,一边笑一边捶我的肩膀:“阳子,你看他的样子,烟头好吃吗?” 黄小桃也撑不住笑了,可能是怕伤到小周的自尊心,故意用手挡着嘴。 烟头当然不好吃,小周梗着脖子才吞咽下去,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西方法医的书我都读过,你们检测指纹的原理无非是这些,人的汗腺会出沁出一层不易察觉的油脂,附着在物体表面上就会留下指纹,所以用铝粉或者紫外线灯照射就会呈现出来,但是这个凶手有些特殊……”我解释道。 “怎么特殊了?”小周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没有汗腺,或者说,他的汗腺不具备分泌功能。”我说道。 小周大惊:“人怎么会没有汗腺!”在场的其它人也愣了一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我说道。 “谢我?”小周有些愕然。 “黄小桃说你是美国留学归来的高材生,我相信你不会连简单的指纹都验不出来,这倒省去了我的不少步骤,直接就用了‘油纸覆验法’。” “等等!”小周说道:“既然没有汗腺,那这两个手印是哪里来的?” “这叫作‘印阳痕’,人在死亡的瞬间,肌体里的生物电流会从毛孔中散逸出去,此时如果有东西阻挡在皮肤表面,就会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无论他有没有汗腺都一样!为什么人死之后会少二十一克的重量?有人说是灵魂的重量,实际上正是散逸出去的生物电流的总重量。”我飞快的解释道。 小周错愕地瞪大眼睛,良久才叹息道:“你果然很不一般,是我小看了老祖宗的学问,刚刚真是得罪了!” 这家伙认错态度倒是挺好的,不像秦法医,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对他不禁有些好感,说道:“没事,你学了那么多年的科学知识,听说我是个仵作,不信任也是正常的,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合作。” “我以后一定会虚心求教,不会再这么傲了。”小周犹豫着伸出一只手,我和他握了握。 我冲围观的警察摆摆手:“接着验吧!” “还要验啊?”王大力问道。 这案子看上去不普通,我也顾不上宣纸和山茶油贵了,在王大力帮忙,在死者的手腕、腰部、大腿、脚踝四个部位各验了一次。 油纸覆压法是很耗时间的,全部验完花了近一个钟头,死者的手腕上有一道捆绑留下的痕迹,像是布匹或者丝绸留下的,脚踝上也有相同的捆绑痕迹,腰部侧面各有一对手印。 我们做这些的时候,小周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已经完全被折服了。 我对他说道:“过来帮忙!” “哦!”他跑过来问道:“怎么帮忙?” “你和大力慢慢地把死者的胳膊抬起来。”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两人抬胳膊的时候,我就用听骨木搭在死者的两侧肩膀轮流听音,同时叫周围的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死者生前如果被固定成某个姿势,关节内侧会分泌一层关节润滑液,死亡后润滑液凝固,当还原这个姿势的时候,会听见一些极细微的异常声音。 这一招把死者还原成死前姿势的绝学,叫做‘审尸术’!是宋家的一位祖上大理寺卿宋天养所创,据说宋天养将‘审尸术’研究到最高境界的时候,能够通过磁针刺穴的手法,让死者自己摆出死前的姿势,场面异常诡异,据说曾经把一个官差活活吓疯。 这位祖上还曾经在公堂之上,让尸体自己‘活’过来,在数名疑犯里面指出凶手,凶手当场认罪伏法。 我们不断调整,最后终于发现了死者临死前的姿势。 两手高举过顶,好像受难的耶稣一样被挂在墙壁之上!任人宰割。 我仔细观察那块墙壁,按理说这里应该有挂钩之类的东西固定死者的双手,我用手指一扣,发现墙纸是新糊上的,后面的墙壁上果然有个洞眼。 “这里钉过钉子!有人事后把它糊上了。”我叫道。 我发动‘洞幽之瞳’把脸贴在墙纸上一寸都不放过,发现墙纸上有一道很细微的凸起,于是我把整片墙纸撕下来,后面竟然露出一截黑色的绝缘线。 安装电线时为了防火和安全的考虑,一般都会埋在墙脚,而且外面有一根塑料管保护起来,这根墙纸后面的电线显然是有人故意装上去的。 “找找它连到哪里。”我焦急的说道。 “过来帮忙!” 小周叫了几名技术组的警察,撕开墙纸,把电线一截截扯出来,最后在房间大灯的旁边发现了一部针孔摄相机,正对着下方的床位。 在场之人发出一阵惊呼,黄小桃说道:“竟然偷拍?太下流了!” “不过这就意味着,咱们有重大线索了。”我说道。 黄小桃点点头,招呼一名警察道:“去把宾馆负责人带过来!” 第三十四章 害怕阳光的人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我以为是宾馆负责人被带来了,王大力伸了伸脖子道:“扫黄大队把黑胖子和那个妹子带走了。” 黄小桃说道:“死者衣着这么暴露,应该是和凶手发生过关系吧?” “不能光猜想,我来确认一下。”说完,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是处男啊,叫我看一个死了七天的尸体的那地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抵触的。可黄小桃这个专案组里没有配备法医,意味着要由我来替代法医的全部职能,完全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节奏! 见我在那里犹豫,黄小桃说道:“让小周看吧,他比较有经验。” 小周拼命摆手:“我是学刑侦鉴定的,不验尸,不验尸!” “好了,我来看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完,将死者的双腿分开,周围的人纷纷退避三舍,我弯下腰,鼓起勇气用手指分开那里。 具体的视觉、触觉以及嗅觉体验我不想描述,总之看过一眼之后,以后对AV再也没有向往了,比去专门的机构戒撸还有奇效…… 我叫王大力拿个手电筒给我,我一手举着手电筒,打开‘洞幽之瞳’仔细审视双腿内侧,点点头道:“确实发生过男女关系。” 我叫小周拿根几根棉签给我,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拧开之后,将几根棉签并在一起在上面沾了一些药粉,黄小桃问道:“这是什么?” “我自己磨得药粉,原料是紫苏、辛夷花、黄皮、柴胡、葛根等。” 黄小桃摇头说:“中药我一窍不通,你就直接说效果吧。” “这药粉能让身体里淤积的体-液排出来!” 说完我把几根棉签深深地插进了死者的那地方,周围的人同时发出一阵恶心的低呼,尤其是王大力,更是叫道:“阳子,你是不是处男啊,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干这种事!” “别废话!”我白了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干这种事情我自己也有心理阴影好不好。 等待会把棉签拔出来的,会更加‘精彩’! 这时宾馆负责人被带来了,黄小桃说道:“我去问话,宋阳,你继续在这里验尸……” “行!”我答道。 黄小桃把负责人带到另一个房间去问话了,倒不是要对他们动用私刑,主要是怕在走廊里太吵打搅到我,因为我验尸的时候务必要绝对安静。 我拿了一个镊子,仔细看了下死者脖颈部位的牙印,伤口周围已经有点发黑,大概是细菌感染,人的口腔其实也寄生了许多细菌。 王大力问道:“阳子,你觉得这案子是吸血鬼干的吗?” “不可能,我百分之百断定是个人!”我说道。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是之前接我的那个大叔,他见黄小桃不在,问道:“组长呢?” “问话去了,你有话跟我说。”我答道。 他毫不拖泥带水的道:“我调查到死者身份了,是一名妓-女,就在附近一家洗头房上班,失踪已经有一周时间。这一行流动性比较大,再一个不是正规经营,所以店主一直没报案。” 我点点头:“死者具体信息呢?” “马丽珍,现年二十三岁,农村户口,进城务工已经有五年了。” “NB啊!”王大力说道:“十八岁就当鸡!” 在我的瞪视之下,他吐吐舌头,慢慢把脑袋埋了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准备拔出那把棉签,提醒周围的人待会要‘高能’,非战斗人员赶紧撤离,王大力立刻表示:“没问题,我现在的心理素质跟铁打的一样。”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我拔出棉签,一股乳白色的粘稠液体从那里喷了出来,而且还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喷。 在场的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当即就有几个人撑不住了,王大力捂着嘴冲到厕所去吐了,不过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他捂着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找到一个纸篓吐起来,屋里的气味那叫一个酸爽,我都闻见王大力晚上吃的韭菜鸡蛋饼的味道了。 就连小周都脸色发青有些绷不住,但还是忍住了,只有大叔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我对他不禁暗暗佩服! 我把那棉签拿在眼前审视,并嗅了嗅,上面只有分泌物,却没有精-液。 我得出结论:“凶手与死者发生过男女行为,但是没有直接接触。” “也许是戴套了……”小周推测道。 我仔细闻了闻,几种气味在我的鼻腔里被一样一样解析出来,分泌物、白带、血液残留、尿液以及大量子宫内的腐烂尸液,唯独没有滑润剂之类的气味。 “凶手没戴套。”我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阳痿吗?”小周纳闷道。 我朝死者身上望了一眼,凶手的汗腺不分泌,男女行为也不射,这些反常的现象指向一个结论:“凶手有病!几乎没有体-液分泌!” 小周问道:“这对破案有什么帮助吗?” “大有帮助,凶手不能排汗,也就不能晒太阳,他平时很可能把自己裹得很严,戴着墨镜和口罩,如同吸血鬼一样活在这个城市里。再一个,你在现场有没有找到体毛?”我飞快的说道。 “只有死者一个人的。”小周答道。 “是!凶手由于异常的体-液分泌,毛囊可能早已经萎缩,他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我说道。 “这……”小周脸色大变:“这还是个人吗?” “当然是人,一个走在人群中会被一眼认出来的人,这个特征查起来应该很容易吧。”我笑道。 这时黄小桃进来敲了下门:“都在啊,过来一下,有重大发现!” 我摘掉橡胶手套,手上已经被焐出一层冷汗,顺手从袋子里取了一盒薄荷糖。一直在有尸体的房间呆着,鼻子很难受,出门之后我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那股清凉的味道让人感觉浑身舒畅。 我问王大力要不要来一颗? 他刚吐过,脸色非常难看,拼命摇头道:“卧槽你心态太好了吧,刚验完尸就吃东西,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刚刚谁说自己的心态跟铁打的一样?” “哎哟,你就别讽刺我了行吧!”王大力都快哭了。 我感觉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上一次又有所提升。 我们来到一个房间,床上坐着一个穿服务生衣服的小伙,垂头丧气的,黄小桃厉声说道:“就是这家伙在房间里装的摄相头,胆子太小了,我一咋呼就什么都招了。” 那名服务生胆怯地问道:“我会被判刑吗?” “废话,偷窥他人隐私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第……”黄小桃一时想不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第42条。”旁边的大叔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第42条,有人起诉你就等着被拘留、罚款吧!当然我们警方也有提起公诉的权力,总之看你的表现了。” 服务生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我真的是出于个人爱好,自己拍着玩的,绝对没有散布出去,也没拿它来勒索过别人。” “你这叫什么个人爱好,没事下点AV不好吗?”我说道。 “那不一样,AV都是演出来的,偷窥更刺激、带劲,我每天睡觉之前要是不看一会就浑身难受……”服务生越说越起劲,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瞪着他,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 “墙纸是你糊上的?”我问道。 “是,我检查房间的时候发现墙上有个洞,要是被老板发现,把整个片墙纸撕下来重贴,我装的东西就曝光了,所以我就自己给糊上了……”服务生解释道。 “七天前那个房间里死了一个人,你没看见吗?”我问道。 “大哥,我在好几个房间都装了摄像头,每天能拍下几百小时的视频,我哪可能一下看完。就是休息的时候才有时间筛选一下,我每周轮休都好忙的。”服务生说道。 “你这生活真是太多姿多彩了!”我讥讽道。 “我最反感这种人,找不到女朋友就拍别人来解馋,真恶心!”黄小桃厌恶地说道,可能是身为女性,而且是美女,对这种偷拍的陋行有种本能上的抵制,她踢了服务生一脚道:“去,把你拍到的东西拿来给我们看看!” 第三十五章 吸血鬼伯爵 服务生说了句等等,便回他的休息室里取东西去了,王大力问道:“这小子要是跑了怎么办?” “没事,他不敢跑,我对这种怂货比较了解。”黄小桃说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朝王大力看了一眼。 黄小桃大概是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了,好像见了鬼似的,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就把刚才的验尸结果说了一遍,黄小桃听完之后嗤之以鼻:“一帮大男人还怕这个?” 王大力说道:“小桃姐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去看看,看看你吐不吐!” “我才不上你的当。”黄小桃冷笑道。 不一会儿,那名服务生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很大的U盘,足有一个钱包大,这应该叫作移动硬盘,黄小桃的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收藏挺丰富啊!” 服务生搔着头,一脸尴尬:“都是没剪辑的原始素材,要看精简版的话,我那还有一份。” 黄小桃的脸顿时红了,骂道:“滚,下流胚子,谁要看你的‘精简版’!” 宾馆里面没有电脑,但是有挂壁电视,后面有USB插槽,黄小桃叫他把移动硬盘接上,接好之后黄小桃用遥控器检索起来,里面足有上百个文件,我心想警方如果真心要起诉他,这些证据足够这小伙在警察局里呆上几个月了。 每个视频文件下面都有房号以及日期,黄小桃找到了案发当天那个房间的视频文件,打开。 王大力突然躲到我后面,我笑道:“你干嘛啊,又不会有贞子爬出来。” “不不,我担心又有什么高能画面,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大力说道。 我一阵想笑,这有什么好小心的,又不是看了会死的诅咒录影带,我平时看恐怖片从来不害怕。 视频长达六个小时,前面都是黑漆漆的空房间,黄小桃就按快进,一直到中间才出现画面,一个穿着红色吊袋裙、挎着小包的妹子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这两人的装束反差很大,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脸上戴着口罩,而且还戴着墨镜。 小周赞叹道:“宋阳说得太对了,他果然是这个打扮!” “这是俯视角度啊,根本看不清脸!”黄小桃叹息道。 “别急,等等吧。”我说道。 视频里的妹子坐在床沿,跟黑衣男聊着什么,因为摄相头没有声音采集功能,所以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两人聊了五分钟,然后妹子点了根烟,王大力火急火燎的道:“还不脱啊?” 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下,王大力十分羞愧,慢慢地把头埋下去了。 之后黑衣男从画面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妹子在玩手机,黄小桃在小本本上记下,回头去查查她的号码。 又过了一会,妹子终于开始脱衣服,脱得只剩下胸-罩和内裤,黑衣男再次出现在画面中,不过他全身都脱-光了,看见他的模样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衣男全身没有一根毛发,皮肤惨白得像纸一样,身体枯瘦如柴。 王大力说道:“我靠,果然是吸血鬼!” 小周解释道:“不,这肤色应该是常年接触不到紫外线,造成的黑色素缺失。” “我要是有这么白的皮肤就好了。”黄小桃说了一句,其实她的皮肤也不黑,是一种健康的亚麻色,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黄小桃撇撇嘴:“我就是随口一说,继续看片。” “我靠,干起来了!”王大力兴奋地说道,我真不想承认我认识这货。 女人俯卧在床上,黑衣男不知从哪里取出两根丝带,一根拴住女人的双脚,一根拴住女人的双手,挂在画面之外的一个地方。 黄小桃说道:“奇怪,死者竟然主动接受捆绑,我原先以为是强迫的。” “可能是加钱了吧?刚刚两人大概就是在谈这个。”我说道,这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了死亡陷阱,一想到画面中的人待会就要死去,我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此刻,画面中的黑衣男并没有在墙上钉钉子的动作,难道是之前就准备好了? 随后黑衣男骑在妹子身上,开始做那事,在场的大多是男士,即便这是在查案,难免不对这种事产生本能上的兴趣,不由得眼前一亮。只有黄小桃红着脸低着头,把遥控器塞到我手里。 “快进!快进!” “哦!” 按下快进键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一片失望的叹气声,有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黑衣男还挺持久的,足足有十五分钟,然后他突然俯下身子,我按下播放,只见黑衣男一张嘴咬住了妹子的脖子! 妹子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手脚不停挣扎,可是由于被紧紧捆住,加上黑衣男死死地按压着她的肩膀,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虽然画面是无声的,但这段影像还是让人感到异常的恐怖。正当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的时候,突然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那张脸黑如锅底,有一双血红的眼珠,还有一对长长的獠牙。 “啊!!!” 王大力惊叫一声,这张怪脸倒没怎么吓到我,结果被他这一声惊叫吓个不轻。 那张脸完全遮挡住了整个画面,我突然发现了些什么,按下暂停道:“这不是人的脸!” “吸……吸血鬼吗?”小周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心想你不是海归博士吗?怎么老提吸血鬼。 “是蝙蝠。”旁边的大叔平静地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过来,这张脸确实是蝙蝠的,我继续播放,那只蝙蝠用翅膀把自己裹了起来,完完整整地遮住了整个摄像头,让人懊恼不已。 我继续快进,一直快进了几个小时,当蝙蝠消失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大概凶手已经退房了,隐约能看见床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该死的蝙蝠!”黄小桃骂道:“关键时刻全被挡住了,我还没看见凶手的脸。” “一定是吸血鬼!不然好端端的宾馆里面怎么会有蝙蝠出现。”小周惶恐地说道:“你们听过欧洲中世纪的传说吗?吸血鬼伯爵出没的时候,就会化身成一群蝙蝠……” “你能不能现实一点,老是吸血鬼吸血鬼的。”黄小桃说道。 “吸血鬼也许是存在的,我在国外读过一本书,就是考证吸血鬼的历史,他们可能是一种稀少的种族,保持的野兽的习性,害怕阳光,常年依靠吸血为生。既然在西方存在,中国也会有的。”小周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来证明给你看对方到底是不是一个吸血鬼,其实,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罢了!”我说完,指着黄小桃道:“小桃,你把视频往前拉,看看有没有人在这对男女之前进过屋子?大力,跟我再去一趟命案现场。” (PS:新的一月到来,希望亲们投上宝贵的推荐票,助《阴间神探》冲榜!) 第三十六章 武警总教头 我和王大力回到命案发生的房间,我朝天花板上看看,隐约看见一些污渍,和我料想的一样! 因为床上还躺着死者,我不可能踩在尸体上,于是叫王大力去给我搬了个梯子过来。然后我从技术组的工具箱里拿了一瓶酒精和一根棉签。 不一会儿王大力便搬来梯子,我叫他把梯子架好,王大力不解地问我:“阳子,你要干嘛啊?” “等下你就知道了。” 我踩着梯子上去,用蘸了酒精的棉签在天花板上的污渍轻轻擦了几下,酒精融化污渍,然后酒精挥发,污渍便留在了棉签上,这也是法医采集液体物证的方式。 我把棉签放在鼻子下面嗅嗅,然后叫王大力也闻闻,他摇头道:“我什么也没闻见啊。” “不,这是黄鳝血,有人把它涂在天花板上用来吸引蝙蝠。”我朝天花板看看,又说道:“等等,这个形状应该是用水枪之类的东西喷射上去的……” “宋阳,快过来!”黄小桃在另一个屋子里喊道。 我们回到那个房间,黄小桃有一些发现,她在另一个视频,也就是案发前一天同一个房间拍下的视频里发现了一段影像。一个戴着口罩打扮成清洁工模样的家伙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在墙壁上钉了一根钉子,然后掏出一把水枪朝天花板射了些什么液体。 我把刚刚在天花板上发现的黄鳝血说了一遍,笑道:“蝙蝠天生嗜血,尤其喜欢腥味最重的黄鳝血,这就是蝙蝠被吸引过来的原因!” “这足以证明,凶手是人,而不是什么吸血鬼。” 小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说道:“也许吸血鬼能招蝙蝠的魔力是假的,但别的都是真的,现实跟传说总是有差距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周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吸血鬼在作案,之前跟我打赌的时候也是,他既然非要如此坚持,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他是吸血鬼,那我们刚刚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意思?”小周问道。 “吸血鬼不能照镜子、更不能被拍照,这个传说你该听说过吧?那么摄相头也应该拍不下他才对。” 小周支支吾吾:“这个传说也有可能是假的呢!” 王大力忍不住说道:“这也是假的,那也是假的,你看的书是假的吧?” 小周一阵羞愧,强词夺理道:“摄相头和镜子、照相机的原理不一样啊,也许摄相头能拍下来吸血鬼的影像呢。” 我说道:“假如他真是吸血鬼,那被他咬过的尸体恐怕就不会乖乖躺在那里让我们验了,可能早就变成僵尸跳起来袭击我们了,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小周终于作出了让步:“好吧,我承认这次的凶手不是吸血鬼,但这个世界上是有吸血鬼存在的!” 死鸭子嘴硬,我心想,世上如果真有吸血鬼的话,照他们不老不死的德行,早就没有人类了。 黄小桃把那段影像倒了回去,重新看了两遍,皱着眉头道:“这画面不能放大吗?” 那名服务生怯怯地道:“这又不是高级摄像头,哪有那种功能。” 黄小桃问我:“宋阳,你有什么发现没?” 我盯着画面道:“这个清洁工应该是凶手的帮凶,年龄大龄四十五到五十岁,体重约80公斤,中等身材,看他的手法应该挺娴熟,往天花板上喷黄鳝血,大概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可能藏有摄相头。” “这都能发现,这人也贼了吧!”黄小桃道。 大叔平静地在旁边猜测道:“可能是以前在宾馆工作过,像这种没有正规执照的小宾馆都会在镜子、电视后面安装摄相头。” “另外他以前得过中风。”我说道。 众人大惊,黄小桃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的眼睛能透视吗?” 我笑道:“当然不能,线索就在这段视频里面,不信你们再看看!” 黄小桃把视频倒了回去,又重新看了两遍,她摇头道:“宋阳,我实在没你那个眼力,你提醒一下呗。” 大叔皱了皱眉头:“我发现他走路有点瘸,是这个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其一,光凭这一点我也不能断言,还有一点……” 我拿过遥控器,往后稍微退了一点。清洁工进门的时候,随手将扫把靠在了墙上,我指着他的手腕说道:“你们看,他左手的袖子没有遮住手腕。” “然后呢?”黄小桃问道。 我又快进了一点,当大叔从右裤兜里掏出水枪的时候,按下了暂停:“再看右手,右手的袖子连手背都遮住了,这说明他的左右手不一样长!这是中风的后遗症。” 小周摇头道:“未必,也许只是这身衣服不合身,两边袖子长短不一。” 我说道:“这种事情未必不可能,但结合他走路时微瘸的动作,中风后遗症的可能性是不是更大一些?” 众人一阵信服,黄小桃佩服的说道:“确实,宋阳说的更有道理一些,不过你竟然连这些都懂,我越来越不相信你是一名普通大学生了……” 王大力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阳子,你这眼睛咋长的,为什么我们都没看出来,你就能看出来。” 我谦虚地笑笑,其实知晓各种病理学特征也是仵作的基本常识。 知道这些特征,要找到这名帮凶就容易多了,很快黄小桃就调出了宾馆的入住记录。 这名清洁工叫做赵铁牛,是一个五十岁的农民,籍贯在本市周边的一个小村庄。 从我们掌握的线索看,赵铁牛用自己的身份证事先开了两天的房,然后扮成清洁工进来做了一些手脚。隔日凶手带着死者来开房,将其杀害,所以凶手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另外,当天走廊里的监控器被人扭了一个角度,马虎的宾馆工作人员完全没有发现,所以并没有拍到凶手的正脸,黄小桃怀疑这也是赵铁牛所为。 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些疑点,对黄小桃说道:“这很奇怪啊,帮凶既然化装成清洁工溜进来,那是说明不愿意被看见脸,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呢?” “你的意思是……” “身份证应该是假的吧!”我说道。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线索……”黄小桃对一名警员道:“小徐,你去户籍管理部门查一下这个赵铁牛。” 然后,黄小桃对我说道:“我叫王援朝送你和大力回学校吧。” “王援朝?”我一阵纳闷。 原来她指的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叔,黄小桃笑道:“王警官以前是武警的总教头,后来因为负伤才调到刑警队的,别看他闷油瓶一个,但身手相当厉害!以后接你来现场我就派他去,你可是专案组里的一块宝,千万不能出了差池。” “多谢你的美意。”然后我对大叔笑道:“王警官,有劳了。” 王援朝只是冷酷地点了下头。 王大力拍拍王援朝道:“我之前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大叔呢,看不出来啊,总教头的功夫一定很牛逼吧?《水浒传》里的豹子头林冲,不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吗?” 小周说道:“黄组长,你是不是记错了,王教头不是因为不听命令,格杀了十六个毒枭,才被降级为警员的吗?” 王大力张了张嘴,慢慢把手从王援朝身上挪开,黄小桃瞪了小周一眼,一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小周,你不说话会死啊!” 王援朝淡淡地摆摆手:“都是往事了。” 我看向王援朝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敬畏,这大叔看着如同一座冰山,原来内心是一团烈火,看他那副阴郁的样子,搞不好还有暴力倾向。 我们回到命案现场,警员们将验过的尸体收拾起来之前,我照例给死者烧了些纸,念了一段往生咒。 黄小桃拍拍巴掌道:“行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开个案情讨论大会,谁迟到扣奖金!” 我问道:“我也要来吗?” “必须来!” “那迟到扣奖金的规定不包括我吧?”我弱弱的问道。 黄小桃狠狠地捏了下粉嫩嫩的小拳头:“你试试!” 第三十七章 罕见的怪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嘈杂的闹钟叫醒,爬起来的过程真叫一个痛苦! 我穿上衣服去喊下铺的王大力,他却抱着被子不肯起,口齿不清地说道:“哎哟,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大四的人干嘛要过高三一样的生活,你自己一个人去开会吧。” “行,那这次的奖金你别要了!”我怒道。 王大力噌的一下坐起来:“哎哎,等我一下。” 我们穿好衣服,来到校外叫了一辆出租车,路上司机说道:“两位同学,你们听说没有,昨晚南城区有个妓-女被杀了,死法真叫一个惨啊。” “你咋知道的?”王大力问道。 “哈哈,啥消息能瞒过我们的哥,早上有个哥们在那一片载客,正好遇到了那家宾馆的老板,他昨晚被折腾了一宿,一路上都跟我那哥们说这事儿。这宾馆本来就是无照经营,现在又摊上人命案,估计是要关门大吉了吧!对了,我还听那哥们说,警方请了一个特别顾问,又帅又牛逼,是个大学生,别人看不出的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司机八卦的说道。 “是吗?”我故作惊讶道。 王大力捂着嘴直乐:“警方自己没有人吗?干嘛要请个大学生。” “这个大学生好像挺有能耐的,前阵子某所大学不是发生过一起无头尸案吗?据说就是这个大学生给破的。唉,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要货得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啥时候能这么出息就好了,整天就知道上网打游戏!” 我说道:“师傅,你的消息真是太灵通了!” “那可不。”司机自豪地说道:“对了,你俩一大早去警察局干嘛,该不会就是你在帮警察破案子吧?” “不是,我们是去办事的。”我解释道。 司机哈哈大笑:“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要真是你,我就给你们免单,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车开到警察局,我们付过车钱,黄小桃刚从停车场走出来,看见我们便招呼一声:“宋阳,大力,来得正好啊,走吧,我们一起去三楼开会。” 司机瞪大眼睛,指着我叫道:“真的是你啊!” “是啊。”我微微一笑。 “师傅,你刚刚不是说免单吗?”王大力说道。 黄小桃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师傅开着车一溜烟跑了,王大力追了一会,在后面大喊:“喂喂,不是免单吗?现在的人真是太不厚道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纠纷了,要不姐替你们给交通部门打个电话收拾他?”黄小桃问道。 “没事,我们闹着玩呢。”我说道。 “吃过没有?”黄小桃问道。 “没呢!”我摇摇头。 黄小桃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道:“再加两份一样的早餐,地址还是刑警队三楼会议室。” 王大力兴高采烈的道:“小桃姐姐,你还请大家吃早餐啊?” 黄小桃笑道:“昨晚熬夜加班,今天又起这么早,怎么都得好好补偿一下。人要是睡不好、吃不好就会脾气暴躁,效率低下,我不能保证大家睡好,至少保证吃好吧!” 我说道:“看不出来,你还蛮有经验的。” 黄小桃说道:“这些都是跟我师父学的。” 我们来到三楼会议室,这时还没有到点,早到的警察围坐在会议桌旁闲聊。我印象中的刑警形象都是每天板着一张脸,在那里严肃认真地讨论案情,其实并不是这样,警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日常生活,他们有聊自己孩子的,有聊电视剧的,有聊八卦的,只有王援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表情阴沉,嘴里叼着烟。 王大力捅了捅我的胳膊:“这大叔好像有点不太合群。” 我说道:“可能人家就是这种风格吧!” 不一会儿,一个外卖小哥把黄小桃点的早餐送来了,整整两大袋,黄小桃说没吃早饭的自己过来拿,会议室里顿时洋溢起一片欢欣的气氛。 早餐很丰富,有豆浆、油条、炸虾子、煎饺,吃完早餐,人也陆续到齐了,黄小桃清了清嗓子道:“行了,人既然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就把手上的线索汇总一下。” 黄小桃将一块贴满照片,写了许多关键词的白板上拉到会议桌正前方,讲解起整个案情,当然这些都是我已经知道的。 讲完之后,她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一名警员汇报道:“清洁工登记的身份证我查过了,是假冒的。南江市有一些伪造身份证的不法分子专门做这个,使用的身份都是下面一些县乡里面没什么文化的农民,那张身份证就是这样来的。” 另一名警员说道:“我打电话给死者马丽珍的亲人确认了一下,她和家里断绝联系已经多年,家里完全不知道她在南江市做什么工作,失踪和死亡的事情也一概不知!” 还有一名警员说道:“我今天一早去了趟交通部,调出了宾馆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疑似凶手的男子在十月四号晚上八点从宾馆离开,但影像很模糊,看不清正脸。” 黄小桃随后分配了一下任务,技术组去分析昨晚那段视频,看能否挖掘出新的线索?其它警员去各大医院调查一名四五十岁有中风病史的中年男子,以及死者马丽珍的人际关系。 她说完之后,把视线投向我:“宋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想了想道:“我建议去查一下南江市有没有异体蛋白质过敏症的患者,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遗传病,和凶手可能有关。” 听到这个名词,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黄小桃问我:“异体蛋白质过敏症?这是什么病?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解释道,患有这种病的人对某一种类的蛋白质是无法吸收的,而且极其过敏。比较常见的例子就是对花生过敏,这类人吃了花生,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我推测凶手正是患有这种病,而且他排斥绝大部分日常食物中的蛋白质,唯有血液除外。身体因为长期缺乏蛋白质也发生了一些异变,比如害怕阳光,皮肤惨白,没有毛发。 “要是不吃食物的话,这个人平时靠什么为生?”黄小桃惊讶地问道。 “吸血!”我冷冷的说道。 王大力小声问我:“阳子,你昨晚不是跟我一起睡的吗?什么时候查的资料。” “什么叫跟你一起睡的!”我怒道:“昨晚我想案子睡不着,就爬起来翻了翻我过去的读书笔记,幸好有所发现,不然估计一夜都会失眠吧。” “那你睡了几个小时啊?”王大力问道。 “两小时不到吧。”老实讲我坐在这都有点犯困,两眼酸涩得不行,恨不得开完会就找个地方倒头大睡。 第三十八章 恶魔之子 黄小桃于是吩咐下去:“走访医院的人,顺便调查一下这种奇特的吸血病例。” “等等!我待会想去南江市的各大孤儿院看一看。”我补充道。 “宋阳,你又有什么发现?”黄小桃实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孤儿院。 “不,这只是我的推测,要是实在抽不出人手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不过你得给我开一份办案证明。”我对黄小桃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说完,黄小桃叫大家各自去调查。 我和王大力当下上了黄小桃的车,黄小桃在GPS上查找了一下道:“最近的一家孤儿院是慈爱福利院,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吧。” “行!那我先睡一会,实在困得不行了。”说完我就把副驾驶座放倒,打起盹来,很快就睡着了。 没一会儿就被黄小桃摇醒:“快起来,我们到了。” 我看见窗外有一栋爬满绿藤的白色建筑,院门上挂着‘慈爱福利院’的牌子,我打了个哈欠,小睡一觉确实很解乏,感觉精神好一些了。 黄小桃抽出一张湿巾给我擦脸,我道了声‘谢谢’。 我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你们当警察真辛苦啊,经常没觉睡,你的皮肤怎么还能保持的这么好?” 黄小桃拉开储物箱,里面有好多面膜:“有觉睡的时候,就贴满补水面膜喽!” “我靠,还是进口面膜,你怎么感觉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你家里到底是干嘛的?”看着那些几百块钱一张的面膜,我彻底傻了眼。 黄小桃调皮一笑:“保密!我们查案子去吧,大力……” 后座上传来一阵打鼾的声音,我俩回头一看,王大力躺在后座上睡得正香,黄小桃准备把他摇醒,我摆摆手:“算了,我俩下去查吧,查到查不到还不一定呢。” 我们走进福利院,向负责人询问这里有没有收留过一名全身皮肤惨白,害怕太阳,没有体毛的小孩。负责人领着我们去医务所找到一本厚厚的病历档案,翻阅了一下,最终确定没有收留过这样的孩子,我们道过谢便离开了。 黄小桃不解的问我:“你来孤儿院调查的理由是什么?” 我答道:“暂时不能透露,南江市的孤儿院大概就几所,等全部跑一遍我再告诉你。” “要是没有发现呢?”黄小桃问道。 “请你吃饭吧!”我说道。 黄小桃冷笑:“你一个穷学生还请我?” “能请美女警花吃饭是我的荣幸。”我淡淡的翘了翘嘴角。 我们紧接着跑了三家孤儿院,黄小桃有车很方便,要是我和王大力来走访的话,这一天时间就全搭进去了。 这三家也是全无所获,中午黄小桃把车停在一家快餐店前面,要了两份套餐,点餐的时候王大力突然一骨碌坐起来:“我要炸鸡翅,可乐要大份的,记得放冰块。” 黄小桃瞪他一眼:“你怎么一到吃饭时间就醒了?” 王大力嘿嘿笑道:“我的生物钟就是这样,不管前一天晚上多晚睡觉,只要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准醒,是不是很厉害?” “简直是猪一样的生活!”黄小桃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叫服务生加一份套餐。 我们吃完东西,黄小桃在GPS上搜索着道:“宋阳,南江市的孤儿院就剩下最后一家了,如果还找不到,晚饭该你请了。” “行!”我点了点头。 “不过,街边的大排档可满足不了我,你就准备好钱包大出血吧。”黄小桃坏笑连连。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最后一家孤儿院,圣心孤儿院。这家孤儿院的地理位置比较偏,远远能看见一座教堂式的建筑屹立在一片白桦林中,静谧幽深,建筑的尖顶上竖着一根白色的十字架。 “这不是一座教堂吗?”王大力说道。 “我记得这家孤儿院是南江市的基督教徒捐赠的,所以建造成了这样。”黄小桃解释道。 我们推门进入这所孤儿院,院子里很安静,道旁的白桦树落了许多树叶。 门房里坐着一位大妈,正在织毛衣,看见我们进来便问我们找谁,黄小桃说明来意,大妈猛然叫道:“啊,你说的这个小孩我有点印象!”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是找对了! 大妈说那孩子是二十年前收养的,当时他才七岁,因为他样貌古怪,害怕阳光,当时几名修女、牧师和院长激烈争论过,认为他可能是魔鬼的孩子,有人建议干脆把他遗弃掉。但善良的院长坚决反对,他说就算是魔鬼的孩子,上帝的光辉也能够将他感化,便收留了下来。 这孩子平时很少吃东西,牛奶、肉、花生之类的食物碰都不碰,从小面黄肌瘦,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有一次他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修女便给他打了一记营养针,结果差点害死他,他全身起了一层水泡,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哀号,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这孩子身上有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有一次大妈巡夜的时候发现鸡圈里面的鸡全部死了,以为是黄鼠狼进来了,结果看见这孩子蹲在鸡圈里,满嘴是血,两眼放着幽光,把她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这件事,这孩子被关了三天禁闭,但他天生性格孤僻,禁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惩罚效果,他反而更喜欢呆在小黑屋中。 后来他还咬伤过一名修女,咬在脖子上,差点没要了那名修女的命,大家觉得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以罢-工威胁,叫院长把这孩子赶走。有人甚至说这孩子是该隐的后代,应该让阳光把他杀死。 院长坚决不同意,他说这孩子性格可怜,被赶出去恐怕一天都活不了,他还说上帝放逐该隐时曾说过‘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如果这孩子真是该隐的后代,杀死他肯定会遭祸的! 于是院长把这孩子带到赎罪室里,教育了一整天,用《圣经》来感化他。 院长是个慈悲心肠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眼中的圣人,这孩子真的被感化了,从此没有再咬过人,当然大家也处处提防着他,不让他和其它小朋友走得太近…… 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自己逃出了孤儿院,后来就再没有音讯了,对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来说,这场噩梦总算是结束了。 听完大妈的叙述,我无比确定,这人便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他叫什么,有详细资料吗?”黄小桃急切的问道。 “这些我不清楚,我带你们去见院长吧。”大妈说道。 “好,麻烦你了!”黄小桃点点头。 路上王大力好奇地问我:“该隐的后代是什么意思?” “该隐是《圣经》里的人物,也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始祖,后来的什么吸血鬼伯爵,吸血鬼女王,都属于该隐一族。”我解释道。 第三十九章 白夜 《圣经》里说,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后,生下了该隐和亚伯两个儿子。 该隐专门负责种蔬菜,亚伯负责放养牲畜。 有一次两兄弟向上帝献祭时,该隐只拿出了一些新鲜蔬菜作为祭品,亚伯却拿出了美味的羊羔。上帝更喜欢亚伯的祭品,导致该隐心生嫉妒,最终用石头砸死了弟弟亚伯。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上帝的眼睛,上帝唤该隐到自己身前,询问亚伯去了哪里? 该隐谎称不知道,上帝生气了,便降下诅咒,让该隐的子子孙孙都被流放,永远无法行走在光明之中! 有些神学家认为,从此以后该隐便被赶出了伊甸园,成为了靠吸食人血为生的怪物。他的后代也一直生活在幽灵古堡里,每次出现,都会在欧洲刮起一阵恐怖的吸血鬼传说。 王大力说道:“卧槽,阳子,你连《圣经》都读过?” 我摇摇头:“《圣经》我没读过,我是从别的书上看到这段传说的。” 黄小桃冷笑道:“有意思,供奉上帝的地方竟然出了一个吸血鬼,真是太讽刺了。” 大妈说道:“警官小姐,不能这样说,有光明就有黑暗,上帝和魔鬼就如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何况那孩子已经在院长的教育下洗心革面了。” “那小子才没洗心革面呢,他前几天才把一个女人的血全部吸干了……” 王大力嘴快地说了出来,黄小桃瞪了他一眼,大妈惊愕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黄小桃只好支支吾吾:“这案子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中,凶手是谁还没有定论。” 大妈用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喃喃道:“愿主宽恕他的罪恶。” 大妈领我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前,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大妈推开门道:“院长,这几位是刑警队的人,他们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屋里正对门有一个办公桌,一个年龄大约五六十岁,两鬓斑白,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打字。办公桌上摆了不少书,大多数都是《圣经》之类的。 院长站起来招呼道:“屋子乱得很,各位随便坐,任嬷嬷,你去倒几杯茶来招呼客人。” 王大力不知道听着了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容嬷嬷?” 我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示意他别乱说话,嬷嬷是对修女的称呼,跟《还珠格格》里的嬷嬷是两码事。 黄小桃简短地说明来意,院长点头道:“你说的这孩子我确实有印象!他叫白夜,其实这名字还是我给他起的,白是他的肤色,夜是说明他喜欢生活在黑暗之中。白夜的身世挺可怜的,据说他的母亲是一名妓-女,但是他当时太小,不记得自己母亲的长相和名字了,因为职业原因,他母亲把他遗弃了,很长一段时间白夜都落落寡欢,很少与其它孩子交流。” “妓-女?”黄小桃微微吃惊。 看来白夜专挑妓-女下手,也是有原因的。 “院长,你知道白夜后来去了哪里吗?”我问道。 院长摇摇头:“不清楚,他逃跑之后,一直音信全无,当时我很担心他,还四处派人去找。” 我问道:“从这里出去的孤儿以后要怎么生活?” 院长答道:“我们会教给他们一些基本知识,相当于九年制义务教育,让他们成人之后可以有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当然,也有一部分孤儿长大以后愿意留下来侍奉天主。” 我看见院长办公室的摆设很简陋,赞叹了一句:“您兴办这样的孤儿院,真是造福社会!” 院长笑道:“过奖过奖,实不相瞒,我小时候也是一名孤儿,我本人就是蒙受了主的恩惠才活下来的,我愿意倾我一生回报天主!孤儿院刚刚兴办的几年确实挺艰难的,后来渐渐好很多,有政府拨款,社会各界的资助,还有一些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偶尔回来帮忙。” 我们道过谢,茶也没喝就准备告辞了,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院长道:“对了,最近你见过白夜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发动‘洞幽之瞳’观察院长的反应,院长微微一惊,然后平静地回答:“没有!” “好的,谢谢!”我点了点头。 出门之后,黄小桃问我:“你怎么猜到孤儿院会有线索的?” “也不是猜到的,只是在押宝而已。”我说道。 “押宝?”黄小桃有些疑惑。 “白夜相貌古怪,又有吸血怪癖,谁家生出这样的孩子,父母不吓坏才怪。所以我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父母带他去各大医院求医问药,另一种就是干脆被父母遗弃。”我缓缓地解释道。 “所以你就想,医院那边要是没有线索,孤儿院就一定会有线索?”黄小桃灵机一动。 “是啊!”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反复思考院长刚刚的反应,人在撒谎的时候会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举动,心理学上叫作微反应,比如眉毛跳动、视线不集中、嘴唇绷紧。 刚刚我问院长那句话的时候,他确实有一些反常表现,我拿不准是撒谎还是被我突然变色的瞳孔吓到了,因为这招我以前一次也没用过。 黄小桃见我定定的望着孤儿院,问道:“宋阳,你怎么了?” “来,我们做个小测试。” 说完,我突然发动‘洞幽之瞳’,我的瞳孔把两人吓了一跳,王大力问道:“阳子,你的眼睛怎么又变色了,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法啊。” “大力,你这星期打飞机了吗?”我劈头就问。 王大力错愕地瞪大眼睛:“问这个干嘛?” “有还是没有?”我逼问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下流的事情。” 我收起‘洞幽之瞳’道:“你撒谎了。” 王大力涨红了脸,打飞机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黄小桃面前说这个未免太丢人,他哭丧着脸道:“宋阳,你耍我啊,好端端的干嘛要揭我的短!” “对不住,我回头请你吃冰淇淋。” 我解释道,我刚刚是在测试人撒谎时的微反应,王大力反应夸张,院长神情平静,可是他俩竟然有相同的几种动作——鼻孔放大、瞳孔收缩、耳朵微微发红,这些反应都是转瞬即逝,但却逃不过我的‘洞幽之瞳’。 通过这个测试,我非常肯定,院长撒谎了,他最近绝对见过白夜! 黄小桃大惊失色:“我就说嘛,越是道貌岸然的人越不可信!宋阳,我们要不要杀回去,找他问个清楚?” “我觉得意义不大,他既然隐瞒就是不想说,而且我们也没有搜查证。我建议派几名警员在这里监视他,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为好。”我想了想说道。 “行,就这样办!”黄小桃突然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说的‘打飞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禁考虑该怎么回答,黄小桃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让我有点小小吃惊,但也不奇怪,没交过男朋友的女生可能平时听不到这个词。 “一款游戏,一款最新的手机游戏!”王大力赶紧解释道:“我们男生都爱玩!” 第四十章 真相 从孤儿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黄小桃把车开回市里,找了一家烤鱼店请我们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打电话,做专案组组长看起来挺忙的。 等她放下电话,我问道:“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命案侦破的最佳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之内,这具尸体发现的时间太晚了,我担心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黄小桃皱着眉头,有些闷闷不乐。 “要是再来一具尸体就好了……”王大力说道。 我俩瞪了他一眼,王大力尴尬地解释起来:“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个套路,一个接一个死人,然后才抓住真凶。” “乌鸦嘴!”黄小桃愤愤地骂道。 “不过,王大力说的未必没可能,这案子不是仇杀,更像是有针对性的连环杀人!七天时间,我担心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已经出现第二名遇害者了。”我说道。 “白夜报复自己的母亲遗弃自己,所以才专杀妓-女,这怎么有点像开膛手杰克?”黄小桃说道。 “是啊,我也有同感。”我点点头。 “那会不会跟开膛手杰克那案子一样,也侦破不了呢?”王大力道。 “你嘴里能吐出象牙吗?”黄小桃白了他一眼。 “行行,我不说了,吃东西还不行吗?”这时服务生把黄小桃点的奶昔端上来了,王大力一看见奶昔,可能是想起昨晚验尸时的情形,突然捂着嘴冲到卫生间去了。 “活宝一个!”黄小桃气得笑出来了。 吃完饭,黄小桃打算送我们回去,这时天已经黑了,而且警察局离我们学校也挺远的,我不想让她多跑一趟,让她先回去吧!我和王大力坐公交。 临走的时候,黄小桃说道:“目前手上的线索还要捋一捋,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再打电话。” “行!”我答道。 接下来两天都平安无事,这天晚上黄小桃突然打电话过来,语气格外严肃地说道:“宋阳,今晚可能又有人遇害了,你能来一趟吗?” “发生什么了?”我问道。 “我让王援朝去接你们,在学校门口等他的车。”说完,黄小桃就挂断了电话。 王大力这时刚睡下,被我摇醒,很不情愿地说道:“怎么每次都是晚上啊,这娘们才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 “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去啦!”我说道。 “来来,等我穿衣服。”王大力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们溜出宿舍楼,在校门外等了一会儿,王援朝的车就开来了,上车后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黄小桃说今晚‘可能’有人遇害。 王援朝淡淡地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车开着开着,我发现是往圣心孤儿院的方向去的,到地方之后,不少警车围在孤儿院外,那天见过的大妈也在。黄小桃正叉着腰在训斥两名警察:“你们怎么搞的,一个大活人都盯不住,害死了人谁负责!” “出什么事了?”我上前问道。 黄小桃说他们这两天找遍市里的医院,找到了大概几十名符合特征的中风患者,但一一排除下来全无所获,于是就把范围扩大,结果在邻市一家专门治疗中风的医院找到了孤儿院院长的病历,一年前他曾在那里治疗过中风。 黄小桃立即警觉起来,院长极有可能就是那名帮凶! 所以她打电话命令负责盯梢的警察迅速把院长控制住,没成想院长早已从孤儿院的后门跑了,据孤儿院里的人反应,院长平时几乎不出门,所以很可能是出去协助凶手去了。 我说道:“先去院长办公室看看吧。” “行!”黄小桃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院长办公室,发现屋里亮着灯,办事不利的那名警察支支吾吾的辩解道:“我们从远处看这办公室亮着灯,以为他一直在里面,所以就大意了……” 黄小桃摇头叹息:“是我的错,我应该在孤儿院四周多布一些人手。” 我观察起这间屋子,桌上摊着一本《圣经》,还有一支钢笔,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一些烧成灰的纸片,一名技术组的警员准备把它拿起来,我立刻叫道:“等等!” 这张纸片上可能有重要线索,已经烧成灰了,再一震恐怕就粉碎了,我对王大力说道:“你去买一只乌贼,一瓶亚麻油回来。” “卧槽,这大晚上的叫我去哪买!” 王援朝道:“最近的大型超市在三公里外,我开车去吧。” “行,交给你了。”我点了点头。 王援朝出门去了,屋子里没有别的可注意的线索,这时小周走过来悄悄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宋阳,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我问道。 “南江市是有吸血鬼存在的!”小周神神秘秘的道。 我差点吐血,这小子是榆木脑袋吗?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 他见我不信,当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发黄的卷宗,交到我手里。 黄小桃哭笑不得的说道:“小周,你这两天不好好分析视频,光去研究吸血鬼了?” “我相信这是破案的重要线索。”小周自信满满地道。 黄小桃脸颊一阵抽搐,要不是因为两人是平级,她估计就破口大骂了。 我打开那封卷宗,上面记载的是十八年前的一桩离奇命案,死者是一名年龄三十七岁的妓-女,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全身血液几乎被抽干。 卷宗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死者的。 尸体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趴在床上,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另一张照片是头颈部的特写,她的脖颈上有一个牙印,但是很小,并没有本案中那么大的血洞。 看见这张照片,我的脑袋里嗡的一下,我迅速思考起来:“红裙子……妓-女……十八年前……孤儿……” 小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反应,问道:“怎么样,这份卷宗很重要吧,这证明南江市的吸血鬼早就存在!” “对,是很重要,谢谢你!”我连连点头。 小周一脸懵逼,大概没想到我会感谢他,我对黄小桃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八年前的这名死者,正是白夜的母亲!” “你确定吗?”黄小桃道。 “非常确定,十八年前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那天院长对我们撒谎了,白夜不是被遗弃的,而是杀人潜逃。”我飞快的说道。 “那院长为什么要包庇他呢?”黄小桃问道。 “我才不相信他是个圣人,这种杀人罪都能包庇,同时协助白夜作案。显然真相只有一个,院长正是他的亲生父亲!”我冷笑道。 在场众人都惊愕了一下,我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院长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好好遵守教堂里的戒律,而是出去沾花惹草,认识了白夜的母亲。 两人之间到底是一场露水姻缘,还是暗生情愫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白夜的母亲后来怀了孕,并生下了他。 身为院长,他是绝对不能认这个儿子的,而白夜的母亲由于职业关系,也不可能好好尽到母亲的义务。一个被负心男抛弃的风尘女子,又生下这样一个怪胎,自然是满腔怨恨,白夜就成了她发泄怨恨的对象。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白夜,内心极度扭曲阴暗,而且憎恶自己的母亲。 于是有一天,他杀了自己的母亲,院长或许一直在暗中关注他,才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并收留了他,使他躲过了牢狱之灾…… 第四十一章 宋家绝技,墨汁照影 白夜体质特殊,只能通过血液来摄取营养,他的‘劣迹’被信奉天主的修女们发现之后,视他为魔鬼的孩子! 院长为了能让他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两人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白夜老老实实地不咬人,院长就一直偷偷用动物的血液喂他,虽然不如人血美味,但总不至于饿死。 白夜长大之后逃出了孤儿院,潜伏了几年之后开始向妓-女复仇!我想他心里对院长并没有多少感激,反倒是心怀怨恨,怨恨他把自己生到这个世界上,怨恨他给自己造成的悲惨童年,然而院长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始终怀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这份愧疚使他成为白夜的帮凶,并替他擦屁股,目的就是为了白夜不被警方逮捕。 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但我相信真相也八九不离十,听我说完之后,黄小桃生气的说道:“无论这对父子出于什么理由,总之我们一定要将他们抓拿归案!” 不一会儿,王援朝把我要的东西买回来了,我找了一个脸盆,用剪刀剪开乌贼的墨囊,把墨汁滴到里面,然后把亚麻油倒进去搅拌,让两者充分混合。 王大力好奇地问道:“桌子上不是有墨水吗?为什么还要特意买一只乌贼来取墨。” 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乌贼墨是一味古老的中药,叫做腹中墨,《本草纲目》里面有记载,这腹中墨有两个特性,第一是轻,不会破坏灰烬的形状;第二是里面含磷,能发光!” “发光?”王大力瞪大了眼睛。 我找小周借了一个吸管,吸了一点点混合好的墨鱼汁,然后叫他准备好一部照相机,把曝光率调到最高,最后命令警察们把现场所有灯都关掉。 灯关了之后,窗外还有一些微弱的光透进来,我又叫人把窗帘也拉上,整个屋子顿时如同暗室。 “好黑啊,要不要给你打个手电?”黄小桃问道。 “不需要,我能看见!”我发动‘洞幽之瞳’,屋里一切尽收眼底。 小周说道:“可我看不见啊。” 我把小周拉到一个位置,叫他举好照相机,待会我喊拍的时候就按下快门。 然后我把吸管里的墨鱼汁滴到灰烬上面,等了大概十秒钟,灰烬上面缓缓浮现出一些发光的笔迹,众人一阵惊呼,我说道:“快拍,它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小周按下快门,拍好之后我叫人把灯打开。 小周用的是数码相机,他检查了一下照片,效果很好,于是叫技术组的人传到电脑上,将这些碎片用PS复原。在众人急切的注视下,最终碎片被复原成一行字,那是一个地址——‘南蔷路48号’! 黄小桃激动地说道:“这可能是今晚他们作案的地点,小徐,你带几个人留下来守着,其它人跟我走!” 我们一行人火速赶到南蔷路48号,这是一个居民楼,黄小桃准备挨家挨户询问,我说这样不行,会惊到凶手,于是叫小周把紫外线灯拿出来。 我把紫外线灯交到王大力手里,教他怎么用,然后让他高高举起来。而我则从手提袋里取出红伞,撑开,慢慢旋转到一个角度,透过伞纸的光线在地面照出一片凌乱的脚印。 “这伞不是只能验尸吗?”黄小桃好奇的问道。 “何止验尸,功能多着呢!”我答道。 “太方便了,什么时候我们技术组一人配一把就好了。”小周十分羡慕地说道。 我心想这恐怕不行,打造这把伞可费时间了,而且里面有些配方是宋家绝学,我是不能透露的。 居民楼人流量大,地上脚印杂乱,黄小桃望着那些脚印发起愁来:“哪一个是凶手的?” 我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个,左脚重右脚轻,显然是院长留下的!” 我们跟随这串脚印一直来到四楼,脚印消失在一扇房门前。我正准备开锁,黄小桃竟然一脚把门给踹开了,拔出枪带头冲了进去,其它人紧紧跟上! 众人搜索了一遍屋子,突然屋里传来黄小桃的尖叫声,然后是一阵呼啦啦的声音。只见无数黑色的蝙蝠从门里飞了出来,把我和王大力吓了一跳。 “宋阳,我们来晚一步!”黄小桃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我走进卧室,发现床上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穿一件碎花洋裙,皮肤惨白如纸,脖子上有两个血牙印,与之前那名死者的死状如出一辙。 屋顶上悬挂着不少蝙蝠,虽然刚刚被警察的闯入惊走了不少,但剩下的数量仍然很可观。 那些蝙蝠好像地狱的使者,黑压压一片,时不时蠕动一下,一双双小眼睛发出诡异的绿光,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吓得两腿发软。 我顿时有些灰心,如果能早点发现院长是帮凶,这女孩可能就不会死了。 但尸体还是要验的,我对黄小桃说道:“我和王大力留在这里验尸,你把所有人带上,去附近搜索。” “你俩在这里可以吗?”黄小桃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凶手不会回来的。”我答道。 “但这些蝙蝠……”黄小桃朝屋顶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普通的蝙蝠,伤不了人。”我不屑一顾的说道。 “好吧,我叫王援朝留下来保护你们。” 说完,黄小桃便带着其它警员出去了,技术组的人开始取证。我撸起袖子,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瞳孔,又听了听尸体的骨音,判断死亡时间大约为两小时左右。 虽然知道这次可能没什么重要线索,但验还是得验,我叫王大力从袋子里取宣纸和山茶油,仍然采用‘油纸覆验法’来提取手印。 王大力说道:“为什么不直接用你那把神伞?” “验尸、取证要因地制宜,并不是说一种方法每次都管用。”我解释道。 结果这一验,还真让我验出一些线索来,这一次出现在宣纸上的手印竟然带有模糊的指纹。 小周赶紧过来拍照:“这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不!”我比对了一下那个手印道:“确实是白夜干的,他这段时间摄取了过量的血蛋白,所以皮肤又开始分泌油脂了,这一点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王大力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吸血其实是为了治好自己的怪病?” 我想了想:“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不过他现在既然可以分泌油脂,那么我们就换种更简单的方法吧。” 我叫王大力打起紫外线灯,然后撑开红伞轻轻旋转起来,我是在用紫外线灯模拟太阳光。 头顶上的蝙蝠受到紫外线的刺激,纷纷呼扇起翅膀,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屋里的人发出一阵尖叫。 我走到客厅,红伞投下的那道幽幽血光所到之处,门框、桌子,还有一个水杯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指纹。 小周准备跟过来,我对他说道:“你留下来,验一下水杯里剩下的水,看看有没有DNA!” “哦……好的!”小周点头。 我一直往外走,发现楼梯扶手上也有相同的指纹,而且竟然是往上去的,王大力瞠目结舌地说道:“凶手没有下楼,他……他还在这栋楼里。” 正在门边抽烟的王援朝一听,立即熄掉烟头,按住了腰间的92式手枪,用一种等待命令的眼神看着我。 机不可失,我当即作了一个决定:“我们三人上去抓他!” 上架感言 《阴间神探》今天终于上架了!上架也就意味着,需要大家在火星小说网花一点小银子,来支持这本书继续成长。 当然花费并不多,按照一天两更来算,一个月就六块钱,如果勤奋点的亲参与充值活动,领火星卷,估摸着也就两三块。 现今这个社会,几块钱能做什么?买一瓶饮料,抽半包香烟? 但你这可以换来作者幸苦码字一个月的成果,换来每天的睡前必读,所以是值得的。 老九在火星的口碑大家想必知道,从不断更,风雨无阻!从上本书《阴间商人》就能看出来。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请假,没有拖更,所以亲们放心大胆的去看!去投推荐票和月票吧!断更一天算我输。 好了,现在咱们来谈谈书,相信很多读者都很好奇老九为何会写《阴间神探》这本书? 为了写好这本书确实花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1.像主人公宋阳一样,老九自学了法医专业教材,研究了包括《墨菲定律》《犯罪心理学》《洗冤集录》等专著,所以你会发现《阴间神探》虽是小说,但涉及大量科学道理,古今文化。 2.曾经亲自咨询了几位省级优秀法医,翻阅了一些公安厅档案,力求笔下的故事真实,窒息,让人如同亲临犯罪现场! 3.多次去法医科零距离接触尸体,老九觉得只有自己体验过这个位置,才能还死者一份尊重,不然都是瞎编。 接下来,大家就开发你的脑洞,跟着宋阳同学继续探案吧! 人肉灌汤包,滴血凶宅,雨夜屠夫,绝爱毒师,各种想象不到的大案,等你来战! --------------------------------------- 大家可以关注老九的微信公众号,微信-添加-搜索:道门老九 --------------------------------------- 以下是火星小说网充值方法,不会充值的朋友可以看下。 充值步骤: 1、首先下载火星小说APP,苹果商城,安卓的应用宝等等里面都有,然后登陆火星账号。 2、接着是充值,点击APP右上角充值按钮,就能进入充值界面,可以选择,支付宝,网银,微信等等,很方便。充值完成之后,就可以进行订阅了! 第四十二章 黑暗大决战 王大力叫道:“阳子,你疯啦!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黄小桃叫回来支援!” “不行!”我说道:“凶手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万一大批警察涌进来,他肯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可能会采取极端行动。” “无非是跳楼自杀,这种人渣死不足惜。”王大力道。 “不,我是说,挟持这里的居民作人质!”我说道。 王大力一时语塞,半晌才底气不足的道:“我们三个能行吗?” “能行,王警官的身手我很放心,而且你手上也有对付他的武器。”我说道。 “我手上不就一盏破灯……”王大力朝手中的紫外线灯看了一眼,突然惊呼道:“对啊,紫外线,他害怕阳光,阳子你他娘的太聪明了。” “那我们走吧!” 尽管我这样说,但我还是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叫她赶回来,但不要大批人马同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黄小桃叮嘱我道:“王援朝经验丰富,身手也不错,你们跟在他后面,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罪犯挟持人质的话,不要激怒他,我们马上赶回来。” “我知道了!” 我们三人朝楼上走去,我走在最前面,把伞倾斜一个角度对准楼梯扶手,好让王大力手中的紫外线光束能够透过伞纸照到楼梯扶手,王援朝则一言不发地按着枪跟在后面。 这栋楼不高,只有六层,所以并没有安装电梯。 白夜的指纹是模糊一团的,很好辨识,每到一层我都很担心,生怕指纹出现在某一户人家的门外,那样事情就麻烦了。 但一直到六楼,指纹仍然没有消失,我看见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 我挥了挥手:“把灯关了,不要惊动白夜!” 王大力关了灯,王援朝拔出枪做出战术动作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门,我俩则跟在他后面。 天台并非一览无余,有许多大水箱和管道,居民楼为了保障供水顺畅,会把自来水用泵抽到顶部贮藏起来。我们三人一步步向前推进,王大力在后面死死地揪着我的衣服,耳畔是呼啸的夜风,气温十分寒冷。 王援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不时用老鹰一样的眼神搜索着四周! 走着走着,我突然听见一阵异动,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站在水箱顶部,整个身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手和脚是尸体一样的惨白颜色,我惊叫一声:“他在上面!” 话音未落,王援朝猛得回身朝上面开了一枪,我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黑衣男扑到王援朝身上,凭借着下落的势头把他撂翻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黑衣男从后面抱住王援朝,张嘴就朝他的脖子上咬下去。 他张开嘴的瞬间我吓出一身白毛汗,因为他的的一对虎牙又尖又长,好像野兽一般。我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都开始动摇了,难道白夜真的是一个吸血鬼! 眼看着王援朝要被咬,我不顾一切,就用手里的伞朝黑衣男脸上招呼过去。 一声闷响,黑衣男被打翻在地,他迅速稳住身子,猫着腰藏进了黑暗之中。王援朝向那个方向连开了几枪,子弹打中水管,迸射出一串火花! 王援朝的脑门上被磕出了血,不过他好像完全不在乎。正准备朝那个方向追过去,忽然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一样东西,猝不及防地打在他背上,一股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灌满黄鳝血的气球。 夜空中瞬间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声音,大片蝙蝠朝着这里飞过来,黄鳝血激起了它们的野性,一双双小眼睛发出萤萤的绿光,我惊声喊道:“快,把衣服脱了!” 王援朝迅速脱了外套往远处扔去,外套分散了一部分蝙蝠,但我们周围的地上也溅射了不少黄鳝血。蝙蝠就跟疯了一样往我们身上乱扑乱撞,那毛绒绒、带着热量的身子撞到脸上、嘴唇上别提有多恶心了。 “大力,开灯!”我一边用伞驱赶蝙蝠一边大喊,回头一看,气得差点吐血。王大力趴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说道:“别过来,别过来!” 乱飞的蝙蝠完全干扰了我们的视线,这时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黑衣男又杀回来了! 他那张白惨惨的脸慢慢从一个水箱上面升起来,冷冷的视线越过大片乱飞的蝙蝠投向我们,沾着鲜血的嘴唇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用阴沉的嗓音说道:“区区凡人,也想杀我吗?” 白夜的精神已经完全错乱了,我就地一滚,抄起紫外线灯,朝他的脸上一照。 满天蝙蝠发出凄厉的怪叫,纷纷四散逃逸,有几只撞到墙上和地上,竟然一头撞死了。黑衣男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发出一声惨叫,连忙用手护住脸,看来紫外线对他的伤害巨大,我看见他的皮肤瞬间被灼出了水泡。 黑衣男迅速从水箱另一侧跑掉,王援朝便追赶过去,几声枪响震碎夜空,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我以为凶手被打死了,长松口气,朝王大力踢一脚,气不打一处来:“怂货,快起来!” “哦。”王大力畏畏缩缩的答道。 我们跑过去一看,只见王援朝两手握枪指着一个方向,而白夜怀里抱着一个人,用尖牙对准他的喉咙,那人竟然是孤儿院院长。 “别过来,他真的会杀我,你们别过来!”院长哆嗦地说道。 刚刚往我们身上扔黄鳝血的估计也是这老头,他不但助纣为虐,现在又自愿充当人质协助凶手脱身,真是一个糊涂透顶的爹! “院长,你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了!”我说道:“你是白夜的父亲对不对?” 院长错愕了一刹那,然后点点头道:“小子,你果然很聪明,那天你们来孤儿院调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很不一般。不错,小夜是我的私生子,当年我亏欠他们母子的,现在我打算加倍偿还!”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这算哪门子还债,你儿子杀人,你不阻止竟然还帮他?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这种糊涂爹。” “不!”院长大声叫道:“小辉没有错,他天性如此,杀人仅仅是为了获得赖以生存的血液,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上帝降给我的惩罚,我心甘情愿接受一切。” 真是扭曲到极点的父爱! “院长,别说了,我要你帮我堵住那个臭警察的枪,好让我逃跑!”白夜说道。 “行,小夜,你跑吧,跑得远远的,爹这条命不算什么。”院长叫道。 王援朝面无表情的把手指搭上了扳机,冷冷地说道:“宋阳,我把这两人一起杀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下去,拖到黄小桃赶到。 岂料这时白夜突然一推,院长竟然迎着王援朝的枪冲过来,王援朝当机立断,一枪射穿了他的腿,院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白夜趁这个机会,朝天台飞越而去,在我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竟然直接跳楼了。 我震惊了,悍匪啊,宁死也不愿意投降! 这时王援朝也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像一头猎豹,在我更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竟然跟着跳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 圣经未来 我跑过去一看,原来对面有一栋五层高的楼,两楼之间间隔三米远,白夜和王援朝居然都身手高超的一跃而过! 此时两人正借着天台上的建筑相互周旋,跟猫捉老鼠似的。 三米远,如果放在平地我或许能靠加速跑跳过去,可是放在几十米的高空,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这就有点叫人腿肚子发抖了。 我肯定是不敢跳的,于是掏出手机给黄小桃打了个电话:“白夜逃到对面的居民楼了,王援朝也在那边,你们赶紧收网吧。” “行,我知道了!”黄小桃飞快的答道。 我朝地上捂着断腿呻吟的院长看了一眼,道:“对了,你派一名警员过来,这边还有一个受伤的帮凶。” 挂了电话,我朝院长走过去,听见脚步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夜被抓住了吗?” 我蹲下来说道:“快了,你们父子俩算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求你放过小夜吧,那些女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 院长把我揪得很紧,我吓得出了一身汗,万一他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我岂不就阴沟里翻船了。这时王大力跑过来,手里举着紫外线灯晃院长的眼睛:“老头,把手放开,你想袭警吗?” 院长被照得睁不开眼,便松开了手。 我下意识地同他保持距离,问道:“你为什么要协助白夜杀死那两名无辜的妓-女?” 院长说道:“儿子的请求,父亲当然要想方设法满足了,毕竟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 “你是一个信教的人,做这种事情就不怕下地狱吗?”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院长说道:“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妓-女用石头砸死,你说我会下地狱吗?” 我愣了一下,王大力问我:“这老头在说什么东西?” 我反应过来,他在背《圣经》里的话反驳我,他读了一辈子《圣经》自然烂熟于胸,可我没看过啊,我只读过一些《圣经》小故事。 但不管怎么说,我不认为一个劝人向善的宗教会鼓励人杀妓-女,他肯定是强行给自己洗白。 我说道:“《圣经》里的抹大拉也是一名妓-女,她用忏悔的眼泪为耶稣洗脚,耶酥被钉上十字架后立刻度化了她。你们的主如果看不起她们,为什么还要拯救抹大拉?真正的基督教徒是向善的,是伟大的,而不是你这个杀人犯。” 院长错愕地瞪大眼睛,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时对面楼传来一阵响彻夜空的枪声,院长的身体猛的颤抖起来,着急得要挣扎着爬起来:“我儿子怎么了,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王大力跑过去看看,回来说道:“王警官把他抓住了。” “活捉的吗?”院长急切的问道。 “是的!”王大力点点头。 院长终于放下思想上的重担,长呼一口气躺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一名警员上来了,把院长带走了,王大力说道:“宋阳,你可真行,你刚才举的那例子是从哪看到的,把这老头说得哑口无语。” “《圣经》里面的呗!抹大拉是一名妓-女,她对耶酥有恩,所以耶稣度化了他。”后面这一段是我从电影《达芬奇密码》里看到的。 “你咋这么渊博呢,这都知道。”王大力羡慕地说道。 “你平时少打点游戏,多看点书。”我答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追上去问院长,他正被警员搀着,一瘸一拐地下楼:“对了,你为什么要在犯罪现场涂黄鳝血引蝙蝠过来。” 院长这时已经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一般憔悴:“我想这样做,你们就会当成吸血鬼作案,不会追查下去……” 我一阵无语,他读了一辈子《圣经》,认为普通人也相信书上的神话,可惜警察都是无神论者,不管是吸血鬼还是魔鬼,都会追查到底。 不一会儿,我们下了楼,黄小桃拍了拍我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宋阳,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一件。” “不不,这些都是王援朝的功劳。”我谦虚的说道。 王援朝靠在一辆警车旁正在抽烟,他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身上的皮夹克弄得很脏,我过去向他表示感谢,然后问他:“王警官,你当时怎么知道对面有一栋楼的?”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回答。 我一阵错愕,这也太拼了吧?万一罪犯当时是跳楼自杀了,他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王援朝那时没有当机立断地跳过去,白夜肯定已经逃跑了,我心中暗暗感慨,这王援朝真是个拼命三郎! 黄小桃说道:“案子已经结了,善后工作交给技术组吧!我们现在把疑犯带回去审训,我叫王援朝送你回学校。” “不用,王警官今晚这么辛苦,不想再麻烦他,我跟大力打车回去。”我摆摆手道。 “那你路上小心。” 案子结束之后的几天,王大力每天都在网上找新闻,但这桩吸血鬼案却没有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或许是警方觉得太过诡异离奇所以把它封存了起来,这天黄小桃叫我们过去,说今晚有庆功宴,让我们务必来参加。 吃饭的事情王大力自然不会拒绝,我们打了一辆车来到一家饭店,被服务生带到一间大包间,满屋子坐的都是这次专案组的成员,我俩一进来,大家便热烈地鼓起掌来。 屋子的气氛这么高涨,把我搞得很不好意思,冲大家点点头笑笑,和王大力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小周就端着杯子凑过来,他已经有点微醉了,喝醉后的他跟平时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大着舌头说道:“宋哥,凶手果然不是吸血鬼,就是个普通人,是我钻了牛角尖。这案子如果没有你,我们肯定破不了,没别的,就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来来,小弟敬你一杯!” 我推辞道:“周警官,你太客气了,我不会喝酒啊。” “不要紧,喝饮料。” 他抓过瓶子给我满满倒了一杯橙汁,和他干了,其它警员也相继过来要敬酒,被黄小桃挡回去了:“去去,等会再敬酒吧,我还有话要对宋阳说!” 警员们一阵起哄,把黄小桃闹了个大红脸,跺着脚骂道:“我有正经话要对他说!” “组长有正经话要对宋阳说。”一名喝高的警员尖着嗓子学她,大家又跟着起哄,今晚所有人都很放松,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完全没有平时警察的架子。 “你你你你……”黄小桃气得脸都红到耳根了:“扣你奖金。” 黄小桃在我旁边坐下来,愤愤地说道:“妈的,这帮口无遮拦的兔崽子!”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超短牛仔裤,惹火的身材被贴身的衣料完美地衬托出来,两条白皙匀称的玉腿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领口微露一截雪白的事业线,一对鼓涨的胸脯呼之欲出。黄小桃虽然有着模样般的身材,但却不像模样那样纤秀文弱,她的胳膊、腹部隐隐能看见锻炼过的肌肉,大腿也格外结实健壮,透着一种普通女孩子所不具备的健康美,看得我脸上一红,赶紧低头喝饮料。 “小桃姐姐,你今晚打扮得好靓丽啊!”王大力色眯眯地说道。 “哈哈,随便穿穿而已,人长得好看没办法。”黄小桃自恋地笑笑。 她拍了拍我,说道:“宋阳,昨天白夜把一切都供出来了,和你的猜想几乎是一致的,除了一点是你没想到的……” 第四十四章 我在房间等你 “这一点不但你没想到,我们所有人也都没有料到。”黄小桃道。 “是什么?”我问道。 “白夜杀人的动机并不是为了报复他的母亲!”黄小桃娓娓道来。 白夜在口供中说他的母亲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有时候对他百般羞辱打骂,有时候又像母亲般温柔慈爱。因为白夜是她一生的拖累,同时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这个亲生儿子有着矛盾的心理。 自然,白夜对她的感情也不仅仅是爱,而是爱恨交织! 白夜因为无法摄入正常的蛋白质,母亲便买一些鸡鸭来让他喝血,他从小茹毛饮血,久而久之,一对虎牙变得又尖又长,闭上嘴的时候都能从嘴唇上看到一对獠牙,就像吸血鬼一样。 母亲把他整天关在屋里,或许是怕丢人,从来不让外人知道他的存在。这样的童年使白夜不具备常人的道德观念,对生死的概念也极其淡漠! 有一次母亲在外面受到嫖客的污辱,回来之后便将这满腔怨气尽情发泄到白夜头上,争吵中白夜兽性大发,咬住母亲的脖子,他说他当时只是想叫她闭嘴,让她不要再说那些难听的话。母亲挣扎着,后来不再动了,身体慢慢变冷,白夜并不知道那就是死,还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睡了一晚。 那一次,白夜从母亲身上尝到了世间无可匹敌的美味鲜血,那味道令他一生难忘,所以在孤儿院里他才咬人,但很遗憾,那味道只有母亲身上才有。 所以长大之后,他仍然念念不忘,专挑与母亲相似的女孩下手,只为了饱尝她们可口的鲜血! “审训的时候,白夜说到这一段,露出了很可怕的笑容,还舔了下嘴唇,把我们都吓坏了。我想他该去的不是监狱,而是精神病院!”黄小桃心有余悸的说道。 “真是太几把变态了!这个人的内心已经完全扭曲了!”王大力脱口而出,被黄小桃狠狠瞪了一眼。 “宋阳,人的鲜血莫非还有不同的味道吗?”黄小桃问道。 “血液的成分都是一样的,差别不会太大,我想这主要是心理作用吧。”我说道。 至于是哪一种心理作用?我想在白夜的童年,身边只有母亲这唯一的异性,久而久之,他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一种畸形的依恋,也就是所谓的‘俄狄浦斯情结’。白夜抱住母亲咬住她的脖子的时候,就如同在占有她一样,这种情结得到了极大满足,所以他才品尝到了最美味的鲜血。 当然,我并没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不然王大力不但要说白夜变态,还要说我变态了。 黄小桃又说道:“白夜在孤儿院里被其它小朋友喊成‘吸血鬼’,他自己从书上了解到什么是吸血鬼,从此就一心认为自己便是该隐的后代,相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这人其实也蛮可怜的,生在不正常的家庭,从小被人视作怪物。”我说道:“不是有话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嗯,说得太对了!来,为庆祝案件告破,咱们三个喝一杯。” 黄小桃满满倒了三杯果汁,我们碰了一下杯,喝完之后,她突然凑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话,一股暖融融的热气吹到我的耳朵里,痒痒的:“对了,吃完饭你到楼上的1204房间等我,有好事情哦……” 我脸上一红,惊讶地望着黄小桃,她冲我调皮地挤了下眼睛:“别告诉别人!”然后起身回自己那桌去了。 王大力好奇地问我:“小桃姐姐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 “卧槽你要急死我啊,咱俩还是不是朋友。” “真没什么,她逗你呢。”我红着脸说道。 庆功宴的饭菜十分丰盛,可是黄小桃这句话却害我吃得食不甘味。 好事情指的是什么?还开好房间等我,这些话从一个美艳性感的警花嘴里说出来,卧槽,叫我这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处男怎能不浮想联翩。 饭吃到最后,我跟王大力说去上个厕所。这时他已经喝醉了,正在跟一个不认识的警察称兄道弟,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我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那个房间,房门紧闭着,我犹豫要不要敲门。这时黄小桃从后面走过来,爽朗地说道:“宋阳,你怎么没进去啊?在等我吗?” “你没在里面啊?”我大惊。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找你说话还要特意开个房间?屋里等你的是别人,我只是负责带话的。”黄小桃在门上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黄小桃推门进屋,毕恭毕敬地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宋阳我已经带来了。” “快快,让我大侄子进来。” 一听这声音,我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孙老虎,心里一阵骂街,见我一面还特意开个房间,害我作了半天思想斗争。 我进屋一看,除了孙老虎,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一面的林队长,另一个我没见过,他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冷峻,一双浓重的卧蚕眉,嘴角有两道很深的皱纹,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鼻梁上架着一副变色眼镜,叫人有点捉摸不透他的眼神。 这是一间茶水室,三人坐在沙发上品茶,孙老虎在左,林队长在右,完全是在作陪,看来这男人是位高官,而且来头不小,难怪身上有一股官威! 孙老虎迎上来,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大侄子,好久不见,长成大小伙子了嘛。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队长,这位是省公安厅的首席负责人程厅长。” 程厅长拿了一个杯子倒上一杯香茶道:“坐坐,别那么见外,喊我老程就行了。” 我哪敢不见外,立刻点头:“程厅长好,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程厅长上下打量我,笑道:“果然是少年才俊,仪表堂堂,来来,尝尝这雨前的西湖龙井。” 我坐下之后,品了一口茶,虽然我不懂茶道,但这茶的味道果然甘甜香醇,芬香扑鼻,果然是上等好茶。 我注意到玻璃茶几下面放着三份厚厚的卷宗,程厅长把它们拿在手上拍了拍道:“宋阳,你破的这两个案子报告我都看了,破得太漂亮了,很有当年你爷爷的风范!” 我一阵错愕:“程厅长,你也认识我爷爷?” 他笑道:“我以前跟你爷爷还有过几次合作,三年前听说他遇害了,对我而言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真害怕宋提刑的绝学就此失传。万幸的是他后继有人,而且还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 久居官场之人都很会说场面话,程厅长跟我爷爷有多少交情我不清楚,反正这话我也只是单纯地当作恭维,当下说道:“程厅长,你过奖了。” “宋阳,你今天特意来见你不为别的。”他抽出最下面一份卷宗,递给我:“我这里有一桩案子,我手下的二十二名专家全部束手无措,看来非得大宋提刑官的后人出山不可了……” 我打开卷宗大致扫了几眼,一家四口离奇惨死,附有几张照片,现场简直可以用一片血腥来形容。 现场惨烈,不代表案子就难破,‘江北残刀’做的案干净得就像死者睡熟了一样,往往越简单的案子才越难侦破。 “这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问道。 “不愧是行家,一上面就问到点子上了,这案子起初我们也以为没什么,后来发现一个巨大的疑点,它几乎是不可能侦破的。”程厅长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这案子根本就没有凶手!”程厅长答道。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程厅长慢慢的解释道:“一家四口自相残杀,现场是完全封闭的,原本我们以为不过是一桩普通的家庭惨剧,可是三天前相同的事情又一次上演了!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这未免太过离奇诡异了吧?宋阳,这案子除了找你,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合适人选,当然如果你破不了就直说,我也不会勉强。” 我望着手上的照片,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挑战。但我很有信心,微笑道:“程厅长你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PS:阴间神探明天要上架了,别的书5万字就收费,我扛到了10万字,这是老九能争取到的最大免费字数,再多网站就不允许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四十五章 厉鬼附身 接过程厅长手里的卷宗,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庆功宴已经结束了。 警察们都已经回了家,服务生正在那里收拾一桌子碗筷,只有王大力趴在座位上哼哼唧唧,看样子喝了不少。 我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打开卷宗仔细研究起来! 这是程厅长所说的第一起案子,发生在附近的武曲市,时间为三个月前,死掉的一家四口里,男主人是一名总经理,在一家很大的跨国公司工作,年龄三十六岁,可谓青年才俊。另外三人分别是他的妻子和儿女,其中女儿才满一岁,一家人原本关系和睦,夫妻恩爱,却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不知为何突然激烈争吵起来。 期间有一名同事打电话过来,男主人粗暴地讲了几句话就把手机扔在一旁,却没有挂断。那名同事被吓坏了,因为男主人出身书香门第,平时很有涵养,从来都不会说‘他妈的’这样的粗话。 同事通过电话听到夫妻俩用极其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十岁大的儿子也在不停地尖叫摔东西,女儿一直在哭,场面异常可怕! 据他事后反应,一家人当时如同被厉鬼附身一般,完全性情大变,他没能听到最后,因为手机在夫妻两人的推搡中被踩坏了。 邻居也听到了他家传来的动静,有一位大爷敲了两次门,第一次没人理他,第二次敲门之后不久就平静了下来,大爷以为没事就走了,其实那时一家人已经死了…… 死亡过程是这样的,儿子抓着妹妹的双腿把她摔死在地板上,妻子用酒瓶砸死了儿子,然后丈夫用刀捅死了妻子,捅了三刀,全部在要害上。 最后丈夫跪在一家人的尸体里面,用同一把刀割喉自杀! 整个现场完全是封闭的,不可能有外人闯入,现场找到血迹、指纹、毛发也全部属于这家人。 家里雇了一名保姆,当时她做完晚饭先回去了,警方起初重点怀疑这名保姆。可是在审训中,保姆拼命辩称自己是无辜的,法医没有从死者身上查到任何可疑的药物,警方最后使用了测谎仪,结果保姆顺利通过,证明她的确没有作案嫌疑。 虽然卷宗写的很平常,但阅读这段文字的时候,还是让我感到脖子后面一阵阵的冒冷气,这案子实在太诡异,太离奇了! 黄小桃突然拍了下我,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一直坐在旁边,和我一起读卷宗,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怎么样啊,宋阳,有把握吗?”黄小桃问道。 “你要听实话吗?”我苦笑一声。 “当然!”黄小桃道。 “完全没有把握,甚至可以说越看越糊涂。”我答道。 “那你还一口答应下来?”黄小桃瞪着一双杏眼说道。 我笑道:“有信心和有把握是两码事,这份卷宗是警方根据自己的调查写的,我想如果让我亲自去一趟凶案现场,说不定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黄小桃叹息了一声:“不过这次你要只身去武曲市,不知道那边的警察肯不肯配合你?” “谁说我只身去了,你跟我一起去。”我说道。 “拜托,程厅长给的那份特别调查令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武曲市有自己的公安系统,孙老虎抠门得厉害,平时总是报怨我一顿吃两碗饭,他能答应我出这趟差吗?”黄小桃不忿道。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黄小桃背后:“谁在背后议论我!” 黄小桃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连忙毕恭毕敬地站到一旁说道:“局长,我和宋阳在聊案子呢。” “行了行了,别搞这一出,你们背后管我叫什么我还不清楚,坐吧!”孙老虎说完,在黄小桃那张椅子上坐下,黄小桃没有去搬椅子,仍然站在一旁。 孙老虎拍拍我道:“大侄子,这案子有信心破吗?” “八成的把握吧。”我想了想说道。 “你尽力而为吧,不必担心我的脸面,我是相信你们宋家人手段的……”孙老虎道。 我问道:“孙叔叔,阿姨现在还好吗?” “好,听说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说?” 孙老虎哈哈大笑:“我早就离婚了,唉,我们当警察的都是三天两头不着家,注定了是孤家寡人的命。还是你爷爷比较有远见,说什么也不许你当警察!” 他又说道:“大侄子,破这案子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不说有求必应,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 “我想带几个人一起去武曲市。”我说道。 “行,你说!”孙老虎点了点头。 “黄小桃、王援朝……”我朝一旁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王大力看了一眼:“还有我这位同学王大力。” 黄小桃微微吃惊,孙老虎则爽快地答应了:“行!你们这趟去办案,一切费用算公费。” “另外,我打算今晚就动身!”我说道。 “用不着这么着急吧?明早再走呗,我叫人开车送你们去!”孙老虎纳闷的道。 “程厅长不是说三天前发生了同样的案子吗?对于命案来说三天时间已经够久了,晚一秒就少一分希望,所以我想今晚就走!”此刻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孙老虎笑着拍了拍我:“你真是太积极了,跟你爷爷一样,一听说有命案比谁都积极!” 我一阵惊讶:“你以前不是常跟我发牢骚,请我爷爷比请神还难吗?” “那是普通的案子,遇到那种特别离奇诡异的案件,他一秒钟都等不了,能拽着我一口气跑到命案现场,你俩爷孙俩这股劲头太像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说罢,孙老虎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小桃,你去把王援朝叫过来,带上宋阳和这位小同学,即刻动身,等你们破案归来,我孙老虎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黄小桃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礼:“是,局长!” 孙老虎先回去了,不一会儿,王援朝赶来了,我以为他没喝酒,结果一张嘴满是酒气,而且好像比王大力喝得还多,这人酒量不小啊! 黄小桃简短说明了一下情况,叫王援朝把烂醉如泥的王大力搀到外面,开车的重任就落在黄小桃身上。 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她问我:“你干嘛指名要带王援朝啊?王援朝能力确实挺强的,可这人脾气有点古怪,是个刺头儿,你大概不知道他三年前打断了武警干部一条腿的事情吧?” “卧槽,这大叔还有这黑历史?”我瞪大了双眼。 “不然你以为呢,三十多岁被下放来当小警察,论资历早该升任军官了,你可以想象他脾气有多差。老实说,刚开始把他塞进刑警队的时候我都有点不情愿,林队却说要给他找点事情干,不然他每天就知道喝酒旷工,谁都管不了他,也不敢管他。”说完,黄小桃叹了口气。 “怕他一言不合就揍你?”我问道。 黄小桃瞪我一眼:“滚!” 我看中的自然是王援朝的能力,以及战斗力,纵身跃过高楼擒获凶手,这种胆色不是谁都具备的,我觉得王援朝绝对是块被埋没的金子。 第四十六章 两广第一捕头 我让黄小桃把车先开到我们学校,然后我回宿舍取了些东西,上车之后黄小桃见我手里提个手提袋,好奇的问道:“你那把宝伞不带吗?” “别提了,让我给弄坏了,这次不带了。” 抓捕白夜的时候,我一时情急用红伞抡了他一下,伞面可能碰到白夜的獠牙上了,磕坏了一小块,可把我给我心疼死了。 仵作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断狱神篇》中也只提到了一种防身粉,危急关头可以往罪犯脸上撒,能致人晕迷,效果跟拍花子类似,十分下三滥,这纯属无奈之举。 当然我的先祖里并不是都像我一样手无缚脚之力,有几位是在六扇门当捕快的,个个身手不凡。捕快的招式以擒拿制敌为主,当年号称两广第一捕头的宋不平博采众家武学之长,写了一本《宋家擒龙十三手》,这本书我在爷爷的收藏里见过,然而我天生对钻研武功没兴趣。 说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我就是一个战五渣! 路上王大力躺在后座上哼哼唧唧,睡姿大大咧咧,还时不时伸腿踢脚,把王援朝给逼到角落里去了。王援朝拿着个扁扁的银质小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 黄小桃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怒道:“王援朝,你酒没喝够吗?还喝!” 王援朝的回答差点让我吐血,他淡淡地说道:“喝几口清醒一下。” 去武曲市有六百多公里的车程,我在副驾驶座上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看见黄小桃困得直打哈欠,便说道:“要不你休息一会,我来开!” “你有驾照?”黄小桃问道。 “没有,不过我学过。”我如实回答。 “哈哈,你车技行不行啊?”黄小桃有些质疑。 “反正不比你差。”我淡淡的道。 黄小桃于是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让出驾驶座道:“我眯一会,路上要是看见交警就把我喊醒,我们这一车两名刑警一名顾问,要是被拦下来扣分就太搞笑了……” “行!”我点了点头。 开车是小时候姑姑教我的,她常年在外面跑生意,家里有好几辆车,镇上地方又大,我小时候经常开着玩。 我有好几年没摸方向盘了,试了几下,渐渐找回感觉,平稳地开起来。 大概凌晨四点钟的时候,路旁的建筑渐渐多起来,时不时能看见招牌上有‘武曲’两字,王大力嘟囔着:“我渴死了,把水递给我。”然后从后座上滚下来,发出一阵巨响,把打盹的王援朝和黄小桃惊醒了。 王大力爬起来惊叫道:“卧槽,我怎么在这里,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救命……” “闭嘴,怂货!”黄小桃没好气地说道。 王大力这才发现我们三人也在这里,我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王大力道:“我去,阳子,你这业务也太繁忙了,前一个案子刚破,又接一个案子,要不咱俩毕业后整个侦探事务所吧!保证生意兴隆。” “少贫了吧,这次是临危受命,算是出差。”我说道。 “有津贴吗?”王大力两眼放光。 黄小桃骂道:“有你个大头鬼,不过你放心吧,孙老虎已经说了,所有费用一律报销,你记得要发-票就行了。” 王大力很高兴的点点头:“阳子,认识你这个哥们真是太好了,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以后钓妹子都有吹嘘的资本了,哈哈哈哈!” 黄小桃嫌弃的道:“瞅你那点出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哎我说,这次不会有危险吧?可别像上次那样惊险了。”王大力不放心地问道。 我很烦他,说道:“你再回去躺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王大力宿醉刚醒,一股酒劲上来,突然捂着嘴要吐,黄小桃慌张起来:“喂喂,你别吐我车上,我上礼拜刚洗的车!” 王大力硬着憋了回去:“没事,我先酝酿一下,待会下车再吐。” 五点多的时候,我看见附近有一家永和豆浆,于是把车停下,王大力就跟疯狗出笼一样,冲到路边就扶着一棵树吐起来,黄小桃脸颊抽搐地说道:“我真不想说认识他!” “同感!”我笑道。 我们四人简单地吃了顿早餐,期间黄小桃给武曲市刑警大队打了个电话。吃完东西,便开车载着我们直奔刑警大队,我们走进这栋楼,一路打听,得知负责本案的寥组长正在二楼等着我们。 我们刚上二楼,就在走廊里听到一个很不友善的声音,是个女人,她大声发着牢骚:“简直是开玩笑,派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来协助我们,还不许我验尸,叫我把尸体留给那个学生,程厅长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就是说嘛!”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附和道:“我听说那大学生祖上是干仵作的,会一点歪门邪道的小伎俩,在南江市走狗屎运破了两个案子,就被他们的局长吹上天了……” “什么,仵作?”那女人说道:“这不是搞笑嘛,程厅长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相信这种偏方治大病的歪理,我好歹也是拿过博士学位的正经法医,这案子我们破不了,他一个仵作就能破得了?” 黄小桃对我微微一笑:“又有人瞧不起你的行业了。” 我压根没动气:“我都习惯了。” 黄小桃重重咳了一声,里面的声音突然收敛了,我们来到会议室前面,一名胖胖的中年警官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你们几位就是从南江市来的特别顾问吧,欢迎,欢迎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寥,你们叫我老寥就行了。” 黄小桃替我们做了下简单介绍,我环顾屋里,有几名警察在那里或坐或站,其中有一个穿白大褂、身材高挑的女性,神情冷漠傲慢,长得倒还算相貌出众,她大概是法医。另外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警察,长得很帅,就是眉宇间透着几分邪气,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挑衅,我猜刚刚在背后议论我们的就是这俩王八蛋。 寥组长给我们把专案组的成员简单介绍了一下,到这两人的时候,大笑道:“这位是队里的法医罗薇薇,她可是咱们队里的一枝花。” 王大力一看见美女法医就来劲,贱兮兮地自我介绍,上前要和罗薇薇握手,罗薇薇抱着双手冷哼一声,根本就爱搭不理。 寥组长喝斥一声:“薇薇,你怎么能这样?” 我心想,这罗薇薇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第四十七章 密室杀人 寥组长接着介绍那名男警察:“他叫白一刀,是我们局里白处长的儿子……” 白一刀皱了皱眉毛道:“老寥,介绍我就介绍我,提我爸干嘛!我平时在你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官二代吗?” 寥组长笑笑:“没有没有,我就是顺口一说。” 白一刀上下打量我,笑道:“厅长特别派来的顾问,蛮年轻的嘛,初次见面!”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我下意识伸手去握,却被白一刀一把攥住,突然间意识到上当了! 白一刀攥得很紧,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没把我手骨捏碎,我费了死劲才将手抽出来,脸色肯定也不会太好看。 罗薇薇看见这一幕,噗嗤一声乐了。寥组长皱了下眉,连忙打圆场:“一刀,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试试宋顾问的手劲罢了,多有得罪!”白一刀笑眯眯的,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我心里一阵恼火,不禁暗暗咬牙,心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寥组长说道:“几位进来坐吧,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把这次的案件大致介绍一下。来,倒几杯咖啡过来。” 我们在圆桌旁边坐下,其它警察看我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当回事,尤其是白一刀,一直在跟罗薇薇咬耳朵,眼睛时不时朝我们瞥一眼,大概又在编排我们什么话。 “妈的,简直目中无人,看我待会不收拾那小子!”黄小桃低声说道:“宋阳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我可没那么娇贵。”嘴上这样说,可我仍然在下面揉着被握疼的手掌。 王大力望了一眼罗薇薇,厌恶的道:“切,目中无人,白长这么好看了,完全不如小桃姐姐平易近人。” 黄小桃道:“别拿我跟那种女人比!” “对对,连给小桃姐姐提鞋都不配。”王大力连连点头。 寥组长叫人把窗帘拉上,打开投影机,开始讲解案情。武曲市刑警大队的设备真不赖,程厅长就是从这里升上去的,这里可以算是他的‘娘家’,难怪特别照顾。 这次的死者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以及男主人的母亲,男主人是一名批发供销商,平时对母亲特别孝顺,母亲已经有八十岁,腿有毛病,常年坐在轮椅上。夫妻两人关系非常和睦,别说打架,吵架的事情也从来没发生过,两人有一名十二岁的女儿在外面读书,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这一家三口住在一栋老房子里,三天前的夜里,邻居听见他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 这名邻居是老太太的牌友,准备过去劝一劝,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结果突然就看见老太太坐着轮椅从二楼窗户上摔下来了,当场毙命,身上满是碎玻璃片,两个眼窝里还插着一双红筷子。 邻居意识到事情不好,赶紧叫来保安把门撞开,大家进屋一看,发现屋里到处是鲜血,‘简直就是用血把房子涂了一遍’,这是邻居的原话。 妻子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被砍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半张脸都削了下来,被皮肉连着挂在脖子上,身旁放着一把剁肉刀。 而丈夫死得更惨,他已经身首异处,脑袋掉进了洗脸池里,两眼瞪得很大,流得满池子都是血…… 和三个月前的案子一样,案发当时完全是密室状态,不可能有人从外面闯入。警方初步断定,夫妻俩突然神智失常,妻子把筷子插进老太太的眼睛,将她从楼上推了下来,随后夫妻俩持刀对砍。丈夫以为妻子死了,自己去厨房准备洗一洗伤口,被妻子从后面突然偷袭,一刀剁掉脑袋,然后妻子也因为失血过多,没走几步就坐在地上死了。 专案组把小区的保安,尤其是发现尸体的邻居仔细询问了一遍,没有什么疑点。 技术组的人也化验了他们当晚吃的食物,同样没发现什么可疑药物。 整个案子目前处于胶着状态,毫无进展。 听完之后,我问道:“死亡顺序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罗薇薇冷冷的翘起了一只大白腿:“是我判断出来的,这不显而易见吗?丈夫平时孝敬母亲,总不可能是他把筷子插进母亲的眼睛里吧?而且筷子上还有妻子的指纹;还有,丈夫总不会杀了妻子,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剁下来了吧?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当顾问。”说着,她冷笑一声。 寥组长问道:“宋顾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寥组长,你还是喊我宋阳吧,我觉得案情经过需要重新还原一下,你们走错方向了。”我说道。 “放肆!”罗薇薇一拍桌子:“我当法医也有五六年了,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哼,待会让我看看这位宋大神探是不是能让死者开口说话。” “可以,我会让你看到的!”我毫不示弱地说道,其它警察都是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甚至带着些嘲笑的意思。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和动物一样都有领地意识,我自打进了这个屋就隐隐感觉到,这些警察不欢迎我们这几个‘外来的和尚’。 我又问:“死者解剖了吗?” “没有!”罗薇薇拉长声调,懒洋洋地说道:“正准备解剖呢,程厅长突然打来电话,叫我不要动尸体,留给他派来的特别顾问。” 黄小桃问道:“死者的女儿知道这件事吗?” 寥组长摇摇头:“亲戚朋友们都瞒着呢,她还在外面念书,根本不知情。这小姑娘也是可怜,一下子失去了父母和奶奶,唉!” 寥组长长叹一声,看他的年龄,大概也是有儿女的人,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黄小桃又问道:“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了吗?有没有和谁结过仇?” “查了,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详细的口供我待会拿给你们过目。”寥组长道。 我们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寥组长便宣布会议结束,我们这支特别小组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调查,其它人全力协助。他笑道:“从现在开始,我这个组长就算是让贤了,本案全权交给黄警督来处理。” “黄警督?”王大力诧异地看向黄小桃:“你不是警司吗?” 黄小桃得意地一挺胸脯:“连破两桩特大案件,我已经晋升为三级警督,当然局里的正式文件还批下来。”说完笑着拍拍我:“宋大神,再保佑我升几级呗!” “多烧香,多上贡,心诚则灵。”我配合的笑了。 “没问题,中午我请你们去武曲市最有名的宾满楼吃烤鸭!”黄小桃说道。 一级警司到三级警督虽然只是升了一级,但听上去威风多了,当年爷爷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让孙老虎从一个普通的刑警中队长升到局长,看来也并非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突然间有个野心,何不来个警监养成计划,让黄小桃一步步升为警监,那么职位至少是处级以上,以后没事就跟警监出去喝个茶吃个饭,真是倍有面子! 第四十八章 吊打白一刀! 会议结束后,我说想去看看尸体,寥组长正要开口,白一刀却突然道:“组长,我带这几位贵客去吧。” “行!”寥组长小声交代他一句:“不许惹事!”虽然声音很小,却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白一刀,罗薇薇还有几名警察当下带我们出了刑警队,我问道:“停尸房不在这里吗?”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白一刀说道。 我们走到了停车场,我心想尸体总不可能扔在露天吧?白一刀显然在骗我们,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白一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十分傲慢地扬起下巴道:“我看过几位的资料,听说你们中间有一位曾经是武警的总教头,小弟正好也练过几天,我们切磋切磋怎么样?” 我一阵冷笑,白一刀这个官二代,摆明了要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还说不准呢。 我朝王援朝看去,他冷冰冰的嘴角突然咧起一丝微笑:“好!” “爽快!那咱们就玩两下热热身子,还请王教头手下留情。”白一刀扭着脖子,把手腕扭得喀喀作响,上前几步,拉开一个架势:“请!” 王援朝也走了出来,不过什么架势也不摆,而是掏出一根烟点上。 黄小桃吩咐道:“王援朝,别把他打坏了。” 对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一名警察道:“他能把白哥打坏?我们白哥可是蝉联三年的散打冠军。” “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白一刀笑道:“王教头,献丑了!” 说完,白一刀便一个箭步上前,招式有如猛虎一般,一拳直奔王援朝的面门袭来。这时王援朝还在低头点烟,我心想这他妈不是偷袭吗?白一刀这小子太阴险了。 王大力甚至吓得叫出声来:“小心!” 结果王援朝头都不抬,轻描淡写的就避开了这一拳,顺势用肩膀撞了撞他。 白一刀虽然马步扎得极为稳健,却被王援朝这一顶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有人扶住,险些就倒在地上,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我们这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王援朝这战斗力,吊打白一刀完全不在话下。 “一刀!”罗薇薇担心地喊出来,我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俩是一对,难怪这么对脾气,一样的目中无人。 我虽然对武学一窍不通,但武侠小说还是看过的,王援朝刚才用的这一招大概就是铁山靠。他撞倒白一刀之后,嘴上的烟刚刚点着,畅快地吸了一口,好像没事人似地站着,摆摆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白一刀推开从后面扶住他的人,气得龇牙咧嘴,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几步上前,一记鞭腿就朝王援朝扫过来。 那一腿来势迅猛,发出呼呼风响,而且是照着王援朝的脑袋踹的,我心想这孙子太阴损了,一上来就用这种杀人招术! 王援朝向后撤了一步,很随意地让过这一脚。 白一刀前脚落地,后脚紧跟过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奔王援朝的心口。王援朝把身子一侧再次避开了,然后捏着香烟深吸一口,把烟扔掉,这才拉开一个架势。 两人飞快地交起手来,看得人眼花缭乱,我虽然不是内行,但也看出一些门道来。每次白一刀挥拳,王援朝就朝他胳膊根打一拳,叫他这一拳打不出来;白一刀踢腿,王援朝就朝他大腿根踢一脚,叫他这一脚踢不出来。 两个人,一个上蹿下跳,却拳拳落空;一个纹丝不动,却招招凌厉,就好像老师在教训徒弟! 对面几个不懂行的警察一开始瞎起哄,后来也集体噤声了,傻瓜都能看出来,白一刀完全是被吊打,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场上只剩下我们这一边的喝彩叫好声。 事后我才听王援朝说起,原来他用的正是截拳道,也就是李小龙创立的拳术,‘截拳道’这三个字听着很酷,很多人却不了解它的意思。‘截’就是拦截的意思,在对手连拳头都没举起来的时候,一拳击中关节,把对手招式化解于无形,是一种以攻代守的拳法! 白一刀使用的是军警格斗式,王援朝可是武警的总教头,对这套拳法比吃饭睡觉还熟悉,白一刀完全是在班门弄斧。 一方面,白一刀稍有动作,王援朝就知道他要用哪一招,应付起来毫不费力。 另一方面,王援朝知道如果用相同的招式对拼,可能会缠斗得比较久,之前白一刀欺负我,王援朝有意要替我出出这口恶气,所以才用截拳道来教训这小子! 截拳道的招式可以说完克军警格斗术,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截拳道的前身咏春拳在七八十年代便被列为‘禁拳’。 两人交手到最后,白一刀已经气喘吁吁,力不从心,王援朝却气定神闲,镇定自若。 两人突然同时伸出拳头,拳锋在半空中对碰了一下,发出惊心动魄的一声震响! 白一刀被打得缩回手,拼命甩着手腕,这时他身上已经被踢得到处是鞋印。再看王援朝,自始至终白一刀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卧槽,太牛逼了!”王大力叫了起来:“王大叔简直就是豹子头林冲。” 王援朝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这时白一刀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我一阵大惊,这小子竟然玩阴的! “小心后面!”我叫道。 白一刀已经红了眼,跳起来,想从后面勒死王援朝。 王援朝直接一记回旋踢,把白一刀踢出一米多远,一屁股墩坐到地上,我仿佛听见屁股摔裂的声音。 警察们赶紧冲上去,白一刀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他骂道:“你们出手伤人,我要告诉我爸,叫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王援朝一脸不在乎,慢吞吞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 “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王大力说道:“自己找碴被人揍了还要找老爸,你老爸好像不在,要不要现场认一个,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你这个要求。” “兔崽子,我弄死你!”白一刀恶狠狠地说道,站起来对身边几人道:“他们出手伤人,你们都看见了,薇薇,你都看见了吧?” 警察们犹豫了一下,纷纷点头,我心想这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一刀自以为找回几分脸面,整整衣领,得意洋洋地说道:“等着瞧吧,我管你们是厅长派来的,还是部长派来的,有你们好看的!” 我冷笑一声:“亏你还是个警察,人证是靠不住的,关键还是得靠物证。”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白一刀向我们挑衅的那段话,我用手机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这也是从秦法医那里学到的人生经验,对付这种小人,留下物证比什么都好使! (PS:今天上架,加更一章。) 第四十九章 验尸神丸 我按下播放键,把录音回放了一遍。 白一刀那张脸慢慢由红转青,然后变得毫无血色,我笑道:“破坏警队团结,恶意诬陷是什么罪名,白警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白一刀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说道:“恶意诬陷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又有证据?” “是啊,你刚才企图栽赃我们的话我也录下来了。”我说道。 这完全是唬他的,其实这段话我没有录。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低声说道:“宋阳,真有你的,我真想送你个绰号——‘录音狂魔’。” “别别,这绰号太难听了。”我连连摇头。 白一刀气得嘴唇都青了:“你你你你……你想怎么着?” “道个歉吧,这事就算完了。”我说道。 “你休想!”白一刀瞪圆了眼睛。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我对黄小桃等人挥挥手:“我们走吧。” 刚转身要走,白一刀突然叫住我们,他走过来,犹豫了半天说道:“刚刚是我不好,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你爸没教你怎么道歉吗?说对不起!”我正色道。 白一刀紧紧咬了下嘴唇,对着王援朝弯下了腰:“王教头,对……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行了,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们去验尸吧。”我说道。 回去的路上,王大力兴奋地说道:“哎,阳子,你刚刚好霸气啊,跟平时的你完全是两个人。” “过奖过奖!”我谦虚道:“对付这种人,你越客气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哈哈,这小子先被王叔在肉体上教育了一顿,然后又被你在精神上教育了一顿,够他好好反省一阵子了,这出戏真是太精彩了。”王大力说道。 我们一行人走向停尸房,白一刀大概是咽不下这口气,半路溜号了。我手上有厅长签署的特别调查令,可以全权调遣专案组的人手,名义上是他的上级,开小差这件事我完全有权力处分他。 但我知道白一刀老爸是处长,他完全不在乎扣点工资,也不想再揪着落水狗往死里揍,也就没提这茬。随他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倒是那个罗薇薇,一路上都没有好眼色,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估计她是见男朋友吃了瘪,打算待会验尸的时候找回场子! 我心想这如意算盘可真是打歪了,到了停尸房才真正是我的战场! 停尸房里温度很低,白森森的冷气从几个空调机好像瀑布一样往下流,冻得人起鸡皮疙瘩。三张铁桌上停着三具尸体,覆盖在上面的白被单渗出一层血迹,血已经冻成了冰碴子。 王大力又犯起怂来,说道:“阳子,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现在帮你去买。” “我先得看看尸体,这里太冷了,你去车上把我们带的几件外套取来。”我命令道。 “好!”说完,王大力出门去了。 我在一旁的洗脸池用肥皂洗干净手,准备验尸,发现没有橡胶手套,我问罗薇薇:“橡胶手套呢?” 罗薇薇冷哼一声,从一个铁柜子里取出几副橡胶手套,甩到我怀里。 “谢谢!”我生硬地答道,给黄小桃和王援朝一人分了一套。戴上之前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口香糖盒子,从里面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黑中透着青色,一人分了一粒。 “这是什么,糖豆?”黄小桃捏在手上打量。 “苏合香丸,是用苏合香、冰片、水牛角、麝香、沉香等十几种香料炼出来的,能芳香开窍、清心宁神、辟除恶气,我怕待会验尸的时候气味不太好闻。”我解释道。 黄小桃狐疑地含在嘴里,脸色立即大变:“天呐!一放进嘴里马上有一股奇异的清香,比薄荷糖的味道还冲鼻,感觉整个鼻子都通畅了似的,这小药丸治感冒效果肯定不错。” 我笑道:“真让你说着了,其实它还有行气止痛,通鼻利肺的功效。” 王援朝也含在嘴里,他那张扑克脸上也微微起了变化,一对剑眉扬起,瞳孔微微收缩。我知道初次体验苏合香丸是什么感受,就一个字——爽! 我说道:“这是《洗冤集录真本》里记载的一种辟秽方,含在嘴里千万别嚼,效果能维持两个多小时。” 黄小桃笑道:“宋阳,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专业了,对了,回头这小药丸送我几粒,我带回去跟同事们献献宝。” 我摆摆手:“你得了吧,知道我买这些药材花了多少钱?这一小粒就值几十块钱。” 黄小桃惊讶道:“那么贵!” 罗薇薇不屑地哼了一声:“还炼什么小药丸,多此一举,直接戴口罩不就行了?”说完抽出一块带香水味的面巾纸,垫在了口罩里。 这女孩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法医运用解剖刀和各种先进设备验尸,自己的鼻子,耳朵可以完全不用。但仵作不解剖,不依赖工具,在验尸过程中需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感官,所以我从来都是不戴口罩的。 仵作除了运用眼、耳、鼻、手外,《断狱神篇》里还记载过一位叫做宋神农的祖先,他每次验尸都用舌头尝尸、尝血、甚至尝粪便,那一章可谓重口至极!这位祖先通过这种猎奇的手段总结出许多宝贵的实践经验,虽然这些知识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用。 戴上手套之后,我走过去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被单,这具尸体是一家三口的妻子,死状凄惨至极,黄小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尸体的衣服已经被剪掉了,皮肤冻得硬绑绑的,像纸一样苍白。 这具尸体的惨状比寥组长描述得还要夸张!右半张脸连皮带肉被整个削了下来,这一刀从右眼上方一直劈到脖子根部,眼珠也被切成两半,底部只有一小段皮肉连着。她身上挨了至少二十多刀,躯干中刀最多,伤口处皮肤绽裂,露出下面的血红的肌肉、白花花的脂肪,有些地方连骨骼都露出来了,腹部还被开了好几个口子,肠子淌在外面。 有一刀直接划开肚脐,连子宫都露了出来,子宫有拳头大,里面微微呈现出一朵桃花似的形状。她的一只手被剁掉了,断手五指紧握,就放在尸体旁边,似乎离开身体之前这只手还紧握着一把菜刀。 望着这具凄惨的尸体,很难想象这是同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下的手! 第五十章 怀胎二月如桃花 看着这具尸体,我得出一个结论:“这场命案里,死的总共有四个人。” 在场的人微微有些吃惊,黄小桃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罗薇薇到底是法医,第一个反应过来道:“你该不是想说,她怀孕了吧?” 我指了指死者露在体外的子宫:“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罗薇薇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从她的眼神我能看出来,她正摆出一个十分不屑的模样:“显而易见?我看你是在信口雌黄,你连解剖都没做就妄下结论,最起码也要作一下分泌物的化验,法医是科学,科学可不是靠猜的。” “罗小姐,你有多依赖仪器?《洗冤集录》记载:‘怀胎一月如白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从这子宫上的桃花瓣形状判断,死者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我说道。 罗薇薇皱着眉,嘀咕道:“我才不信什么《洗冤集录》,不过是平头百姓看的小说罢了。” 我笑了,平头百姓看的小说?这法医真会给我扣帽子,当下说道:“你想做什么化验,请便吧。” 罗薇薇瞪了我一眼,当即拿出一只棉签,取了一些子宫分泌物,拿去痕鉴科做化验。 她前脚刚走,王大力就拿着三件外套进来了,问道:“那美女法医怎么气冲冲地出去了……哎呀妈呀!” 当他瞅见铁床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吓得惊叫出来,赶紧把脑袋转过去。 “怂!”黄小桃嫌弃地说道。 我叫王大力帮忙给我们披上外套,一下子感觉暖和许多,王大力不敢再看尸体,眼睛瞅着别处道:“阳子,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我现在出去买。” “去帮我抓一味药,叫木蝴蝶,再买一瓶亚麻子油或者橄榄油,买两口不锈钢锅,一大一小。”我吩咐道。 “你要炒菜?”王大力有些纳闷。 我笑骂道:“混蛋,别在尸体前面说这种话行不行?你小心晚上睡觉有什么东西找你去。” 王大力吓得哆嗦起来,双掌合十,连忙向死者连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问我:“木蝴蝶是个啥玩意,药店有卖吗?附近不知道哪里有中药铺子。” “木蝴蝶也叫玉蝴蝶、千层纸,用不着去中药铺子,你去超市卖养生茶的地方就能买到,帮我抓四两,你尽管挑好的买。”我吩咐道。 “这还用得你说,我走了。”王大力一溜小跑。 “等一下!”我叫住他,然后掀开第二具、第三具尸体上面的白被单察看了一下,男性死者果然是身首异处,身上有多处刀伤,腹部淌出长长一截肠子,手掌僵硬呈拳状,似乎也是生前死死地攥过一把刀。我抓着他的手臂活动了几下,对于接下来该怎么验已经胸有成竹。 老年女性死者的情况稍微没那么惨,她身上的碎玻璃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一些划伤和扎伤,都不是太深,两个眼窝里的眼球已经被破坏,周围凝固着黑红的鲜血,看上去就像两个深邃的黑洞。 我把手掌垫在尸体下面摸了摸,发现致命伤为脊椎断裂和后颅骨破裂。 我对王大力说道:“再买一些裤子上用的松紧带,一根结实的木棍,一些大号缝衣针,一块磁铁,几个强力粘胶挂钩。” “好嘞!” 王大力答应一声去了。 我回到第一具尸体前,黄小桃歪着脑袋研究死者的子宫,说道:“宋阳,你怎么看出来她怀孕的,什么‘二月似桃花’,这有什么科学道理在里面吗?” “你数数这个桃花有几瓣。”我把手一指。 “五瓣。”黄小桃答道。 “什么颜色?” “粉红色。” “后面是不是有一根若隐若现的花茎?” 黄小桃仔细看看:“真的哎!” 我对她解释道,子宫上面浮现出的这个桃花形状其实是一个婴儿的雏形,五瓣正是它的四肢和脑袋,那根‘花茎’便是脐带。 黄小桃恍然大悟,唏嘘道:“太残忍了,两个月大的婴儿,就这样跟妈妈一起命赴黄泉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 还好只是两个月,这时的婴儿还不能算是一个人,如果到了‘五月筋骨成’的时候,才真正算的上是一尸两命。 而且那种死者怨气极重,验尸之后仵作必须用艾叶在自己身上反复熏烤,否则会把未能投胎的婴儿怨气带出来。 如果家里有孕妇,必会被殃及到,生下怪异的化生婴! 这种化生婴往往都是四手四脚或者拥有两个脑袋,那不是连体婴,而是医学上所说的嵌合体,两副身体嵌合在一起,就好像有另一个婴儿强行借腹投胎一样。 祖宗流传下来的许多禁忌,背后都有其深意,虽然它们渐渐成了一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仪式,但爷爷当年教导我说,切不可把它们单纯理解成封建迷信,否则必会遭殃,这类禁忌我一般都会牢牢恪守。 我叫王援朝把手提袋里的‘听骨木’递给我。 我接过‘听骨木’逐一听了一遍死者的骨音,判断死亡时间为四十小时左右,虽然死亡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但必要的流程我还是要走一遍的,以防有什么遗漏。 这时罗薇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我问她:“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承认这次让你蒙对了,死者确实怀孕两个月。”围观的警察们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蒙对了?真可笑。 我说道:“那我就再蒙一件事,死亡顺序是丈夫杀了母亲,然后杀了妻子,最后丈夫自杀!” 罗薇薇哼了一声:“宋顾问,你是在开玩笑吗?丈夫平日里明明很孝顺,怎么可能杀母亲,哪怕当时他处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 我回敬道:“罗小姐,你的法医资格证是买来的吗?验尸还要考虑死者之间的亲情?” 罗薇薇眼神变得有些尴尬,尖着嗓子道:“口说无凭,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啊!” 我对王援朝道:“王叔,帮我去痕鉴科取一台紫外线灯过来。” 王援朝答应一声去了,我拿起男性死者的左手,在指腹上轻轻挤压了几下,指尖处顿时冒出一些细小的东西来。以我的眼力自然看得清楚,但其它人就看不见了。 王援朝取了一部紫外线灯过来,黄小桃打趣道:“真新鲜啊,现在连你也用上先进仪器了?” 我笑道:“中西合璧嘛!” 仵作也是一门古代科学,会根据每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发生一些变化。就拿这紫外线灯来说,古人也用紫外线验尸,但在当年的技术水平下,想得到紫外线很费劲,要把尸体搬到太阳下面,再用涂了特殊药水的纱布来过滤阳光。 现在有这玩意就方便多了,我何必舍近求远? 我拿着紫外线灯在死者的手指上扫了一下,紫外线灯能让一些微小物体清晰呈现出来,比如毛发、皮屑,罗薇薇看清之后,突然瞪大眼睛,脑门上沁出一层冷汗。 我冷笑着望向她:“看见没有,死者手指上是什么东西!” 第五十一章 起尸术 罗薇薇的额头流下一道冷汗,支支吾吾的答道:“好像是一些竹子上的毛刺。” 我关掉紫外线灯,道:“从这些毛刺扎进去的角度看,死者当时用力推过一种竹制棍状物,你要还是不信,大可以去比对一下那双红筷子,看看毛刺是不是从上面剥落的。” “真的是丈夫杀了自己的母亲!”黄小桃惊讶道:“弑母!?这简直太凶残了!” 罗薇薇愤愤地说道:“就算这件事让你说中了又怎么样,最后一个死掉的肯定是妻子,因为……” “因为你觉得,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是吧?” 在我咄咄逼人的视线下,罗薇薇有些动摇,我知道她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了。 但她最终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当然不可能了,脖子上有那么多神经和血管,砍到一半的时候人就死了,怎么可把头砍下来?这不是基本常识吗?” 我冷笑道:“那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罗薇薇慌乱起来:“赌……赌什么?” 她是女孩,我也不想搞得太过分,让她吃烟灰什么的,便说道:“你会开车吗?” “会!”罗薇薇点头。 “如果我能证明死者是自杀的,我们在武曲市办案这几天,你就免费当我们的司机。”我说道。 “什么?”罗薇薇瞪大眼睛:“凭什么?” “怎么,没信心了是吗?”我问道。 罗薇薇皱了皱眉,大概是在权衡得失:“那要是你输了呢?我可不需要你当我的司机!” “你想要我也没驾照啊。”我笑道:“我输了随便怎么样吧。” “好,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们四个去找一刀,为刚才的事情道歉!”罗薇薇想了想说道。 我本以为她会叫我们别再掺和这案子了,没想到罗薇薇竟然公开维护自己男朋友,这点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她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这案子仅凭他们根本破不了。 我爽快地答应:“别说道歉了,下跪认错都没问题。” 黄小桃瞪大眼睛:“喂!” 罗薇薇很得意地抱着胳膊:“好,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黄小桃小声抱怨:“宋阳,你打赌就打赌,干嘛把我们也搭进去,要下跪你自己下跪去!” “放心吧,我会弄错吗?”我神秘的笑了笑。 “好吧,我相信你,你可别给咱们南江市警察丢脸哦!”黄小桃道。 “尽管放一百个心吧!” 罗薇薇见我没动,便催促道:“验啊,我们还等着看你有什么高招呢。” “别急,等我的助手回来。”我淡淡的道。 等了二十多分钟,王大力才赶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后面还背着两口锅,样子特别滑稽,兴冲冲地说道:“哎呀,阳子,这里的超市太难找了,给,你要的东西!” “谢了!”我让王援朝帮我把强力胶挂钩在天花板上贴上一排。 罗薇薇叫道:“喂,你们别在这里乱搞啊。” 我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我验尸了?你放心吧,之后我会清理干净的。” 贴好之后,我把所有松紧带都系成圈,等距离挂在木棍上,再将木棍插进那排挂钩里,用手拽了拽,确定是否牢固。 所有警察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 “王叔,帮忙抬下尸体!”我命令道。 我和王援朝把那具男尸抬到挂钩正下方,摆成跪姿放在一张铁桌上,然后在死者的手臂套上松紧带,尸体就像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一样。 “这是……审尸术?”黄小桃问道。 “不,这次我要用的手段比审尸术还要高级。”我拿出缝衣针和磁铁,把针在磁铁上朝一个方向摩擦,直到它带有磁性,变成一枚磁针。 这个准备过程是比较漫长的,王大力又开始耍宝道:“阳子,我前两天听到一个笑话,可好笑了。” “说来听听。”我问道。 “讲两个警察来到命案现场,年长的警察对年轻的说:‘小明,这案子和上个月发生的密室杀人案,还有码头碎尸案,还有上上个月的十字路口抛尸案有一个共同点。’年轻的警察就问:‘你是说,这些都是同一个人作的案?’年长的警察严肃地说:‘不,我是说,这几个案子我都破不了。’” 王大力说完,自己捶着腿大笑起来,我和黄小桃也撑不住乐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罗薇薇和那帮警察大概以为是在讽刺他们破案能力不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黄小桃笑着道:“你注意点场合好不好。” 王大力贱兮兮地看了一眼罗薇薇:“行行,我知道了。” 这时我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这次我要用的可以说是‘审尸术’的升级版——‘起尸术’,《断狱神篇》里记载了一种极其玄妙的手法,通过磁针刺穴让死去的尸体‘活’过来。 上次吸血鬼案我偶然间用到‘审尸术’,回去之后恶补了一下人体脉络的知识。 人体脉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曾有西医把尸体解剖,发现并不存在中国人所说的脉络,便武断地宣称脉络只是一个东方迷信。 但在中国数千年的医学史中,点穴、针灸确实有神奇的治愈效果,在中医理论里面,人体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通过一个穴道就可以左右某个器官、某个部位的功能,这是千百年来被反复验证的事实。 因此有种观点认为,人体中有许多小磁场,这些小磁场交汇的地方就形成了一道道生物磁脉,这便是《黄帝内经》中提到的十二条脉络的本质! 而所谓的‘起尸术’便是将磁针刺进一些特殊的穴道,将人体磁脉中残存的磁力释放出来,让肌肉重复死前的动作。 当然,被‘唤醒’的肌肉力量微小,仵作必须要借助外力,比如用这松紧带来分担尸体的体重,才能看见效果。 下针之前,我提醒王大力:“待会又有高能画面了,你要不要出去呆一会儿?” 王大力兴奋地直摇头:“不要紧,我能受得了,这可是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我一阵好笑,待会被吓到可别怨我。 我用手指丈量着死者的脊柱,将磁针分别刺入死者脊椎上的大椎、神道、灵台、中枢、悬枢、命门、腰阳关几个大穴,几乎没入半根针。 这些穴道在活人身上是万不敢轻易尝试的,轻则致瘫,重则致命! 但是在死人身上,不下这种‘猛药’是无法让他‘活’过来的。 所有针都刺完之后,尸体并没有反应,罗薇薇冷笑一声:“切,神神秘秘地搞了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 “你别着急啊!” 我在尸体的肩膀上猛的一拍,此刻那具尸体居然缓缓的动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猫脚印 “他……他动了!”罗薇薇吓得捂住嘴,不断的向后退。 “诈尸啦!诈尸啦!” “这怎么可能,明明连脑袋都没了。”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片慌乱至极的尖叫声,有些警察被吓得手舞足蹈,拼命的往外面跑。 王大力大声呼救,狼狈地撞翻了一张椅子,差点摔到地上去。黄小桃的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嘴张得可以塞得核桃进去,即使面无表情的王援朝,我也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此刻,跪在桌子上的尸体正慢慢抬起右手,好像手里举着一把无形的刀,正在朝自己的脖子不断劈砍! 起初动作幅度不大,只有手腕在抖动,然后在松紧带的作用下,整条胳膊都动了起来,反复地劈砍自己的脖子。 人的肌肉是可以记忆动作的,就好像常年骑车的人不用去想也能蹬车一样,人体死亡瞬间,中枢神经坏死,体内磁场刹那间崩溃,但却会像录唱片一样,保存下一小段肌肉记忆。 当然,肌肉记忆是因人而异的,有些腐烂严重、或者脊柱断裂的尸体是无法对其施展‘起尸术’的。然而这具尸体死后肌肉僵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几乎是施展‘起尸术’的完美试验品! 这样想着,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得意,就好像工匠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知道这种心理很变态,但当仵作的人,多多少少内心都与常人有些不同,不然也吃不了这碗饭! 我正打算向罗薇薇说明原理,回头一看,她人不在见了,门大开着,不少警察已经吓得逃之夭夭,在走廊里大呼小叫。 我问道:“罗薇薇出去了?” 王大力指指地面,我一看,差点没乐出来,罗薇薇竟然吓晕过去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翻着一对白眼,那股冷艳十足的范儿荡然无存。 “就这心理素质还当法医?”我鄙视地说道。 “就是啊……”黄小桃吓得脸色苍白,但并没有像他们那样失去理智:“宋阳,你让那尸体停下来吧,太恐怖了!” “等下,我录下来,省得待会她不认帐。” 我用手机录下一小段,这要是上传到哪个灵异网站上,估计能吓坏一票人。 完事之后,我拔出尸体身上的一根磁针,然后尸体就像切断了电源一样,突然间不动了,只剩下一条胳膊还高高举在半空中。 “我的妈呀,太几把吓人了!”王大力松了口气:“宋阳你不带这么吓人的,早不告诉我。” “我不是提醒你了嘛!” “我哪知道是这种高能画面……”说着王大力打了个大喷嚏,我们三人都穿着外套,就他一个人穿着T恤衫,我说道:“你小心感冒了,去车上取件外套吧。” “不要紧,我体质好。”王大力用手掌摩挲了一下肩膀。 我把罗薇薇弄醒,她受了惊吓,一醒过来拼命地在地上后退,慌乱地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是我!”我安慰道。 罗薇薇的口罩歪在一旁,朝我身后的尸体瞥了一眼,嘴唇发抖地道:“你……你是不是会什么巫术?” 我笑了,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理,最后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反正平时你经常能接触尸体,下次你也可以试试。” “不不!”她拼命摆手:“我信,我信。” “死者自己砍掉了自己的脑袋,你承认了吧?”我问道。 她点点头,然后露出狐疑的眼神:“可是不对啊,脖子上的神经很多,他用的只是普通的菜刀,不可能一刀把脖子切断,按理说砍到一半就会停下来。” “你说的对,这也是我证明这件事的意义所在!”我环顾屋子里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死者当时被人控制了身体。” 黄小桃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催眠?” “不是催眠,我想是某种可以支配身体的邪术,使死者不由自主地做出这些事情。”说完我掀开白被单:“你们看男女死者死前的表情,是不是很痛苦?” 罗薇薇爬起来,凑过来道:“果然是这样,死者的表情确实痛苦万分。” 黄小桃朝门口看了一眼,经历了刚刚的一幕,不少警察都吓跑了,剩下的还有四五个人,她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检查一下证物?” “不着急,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验。”我问罗薇薇:“指纹你验了吗?” 罗薇薇点了点头:“痕鉴科的同事验过了,尸体的身上、衣物上只有他们自己的指纹,没有外人的。” “那咱们再验一次,去给我拿个酒精灯过来。”我吩咐道。 罗薇薇答应一声去了,黄小桃笑道:“宋阳,你这招敲山震虎太厉害了,这妹子现在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谁叫她之前目中无人,吓吓她也好。” 我从袋子里拿出橄榄油、木蝴蝶以及锅,在锅里倒入许多油,然后放进木蝴蝶,王大力问道:“宋阳,你这炒菜顺序不对,油热了才能放菜。” “你闭嘴!过来帮忙。”我说道。 “怎么帮?”王大力问道。 “给我端着锅。”我说道。 罗薇薇取来酒精灯,我将酒精灯放在锅下面加热。很快油烧热了,里面的木蝴蝶被煎得滋滋作响,油烟不断冒出来,全部附着到了锅壁。 大概有五六分钟,我见王大力手都累麻了,当下说了声可以了,把酒精灯熄灭。 我找来一把小刀刮出锅壁上的油灰,大概有二两左右。 黄小桃说道:“宋阳,看你验尸真是一种享受,每个步骤都好有意思。” “站着看当然觉得有趣了。”我淡淡的道。 “你这人真没心没肺,我难道没帮忙吗?” “你帮忙了吗?” 黄小桃支支吾吾:“刚刚我不是递东西给你了?” “那也叫帮忙?”我情不自禁的笑了。 黄小桃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让王援朝把男尸抱回铁床上,然后将油灰轻轻地吹在尸体的胸口,王大力问道:“这是干嘛?” “木蝴蝶和橄榄油都是质量很轻的东西,这两样东西煎出来的油灰比警方用的铝粉还要轻许多,可以测出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我解释道。 因此整个过程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把手上的油灰吹没了。 尸体的胸口覆上一层油灰后,我轻轻吹掉,并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我在女尸的胸口以及腹部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一次当我把油灰从皮肤表面吹开之后,下面出现了一行脚印,是的,小脚印! “这是……”黄小桃惊讶地说:“猫的脚印?” 第五十三章 伸冤之誓 但见尸体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串小巧的猫脚印,我又吹了些油灰,在死者的右臂上再次找到了一对猫脚印。 这个发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罗薇薇奇怪的说道:“我记得死者家里没有养猫啊,这猫脚印是从哪来的?” “恐怕这就是此案的关键所在!”我冥冥之中抓住了一丝线索。 “不对吧,一串猫脚印能说明什么,总不可能是一只猫作的案吧?这也许是邻居家的猫误闯进来。”罗薇薇猜测道。 我指着猫脚印道:“你们仔细看,这猫脚印非常干净。” “猫不是都很干净吗?我家里也养猫,它平时没事就喜欢舔自己的脚掌。”罗薇薇道。 黄小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当时死者全身都是血,可是这脚印却并没有沾到血迹。” 我微微一笑:“终于有人明白了!” 罗薇薇不服气的道:“也许是之前留下的呢?” 我解释道:“这串脚印是踩在身上的,说明这时死者已经倒下了,所以一定是死亡之后留下的。直觉告诉我,这脚印与本案有重大关系!” 罗薇薇仍旧一脸不信服,我招呼那几名警察:“愣着干嘛,过来拍照!” 警员们答应一声,赶忙去取照相机。 尸体验完了,我从怀里取出一些黄纸,分成三沓,找了个铜盆烧化了,为三名死者各念上一段往生咒,然后立誓道:“各位,宋阳今日以先祖提刑官宋慈的名义发誓,一定会替你们伸冤的,早日投胎去吧!” 话音刚落,盆里的火焰被一股怪风吹得东摇西晃,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罗薇薇看得目瞪口呆。 不多时,警员们取来相机,给尸体身上的脚印拍照取证,我叫他们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 人到齐之后,我对黄小桃说道:“黄警督,我就越俎代庖啦!” 黄小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你尽管发号施令吧,这次我又不是指挥,我们三个都是来协助你的呢。” 我叫他们把猫脚印的照片打印出来,人手一份,回命案现场四处走访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谁家养猫,或者有野猫出没,比对一下脚印。 其实这条线索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反正这次有这么多警力可以差遣,不用白不用。查案本来就像梳头发一样,要一点一点的过滤才会找到线索。 分派完任务,我问一名警察:“白一刀呢?” “白哥回家去了。” “他胆子不小!让他马上回来,要不然就别在这个专案组里呆了。”我怒气冲冲的叫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这些警察对我都有几分畏惧,那名警察说马上给白一刀打电话,我叫他们先解散吧。 黄小桃笑道:“可以啊宋阳,官架子挺足。”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我回道。 “啊?你什么意思,我是猪?”黄小桃说着,威胁性地扬起一只粉拳。 “别别,我说错话了!”我连连摆手。 我给尸体盖上白被单,对罗薇薇道:“麻烦带我们去下证物室。” “行,跟我来吧。”罗薇薇点点头。 出了停尸房,感觉就跟从北极走到热带一样,黄小桃一边脱外套一边感慨:“天啊,里面快冻死了,当法医真不容易。” “是啊,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好多法医都患有关节炎和风湿病。”罗薇薇解释道。 我心想这算是好的了,古代没有制冷技术,尸体只能停放在阴冷的房间或者地窖里,但依旧阻止不了尸体腐烂。天气热的时候更是要命,仵作要穿着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净服,焐得满身大汗,在尸臭弥漫、苍蝇乱飞的屋子里验尸,经常有仵作因为吸入太多尸气患上肺病和皮肤病,那种工作环境简直就是地狱! 我们一行人来到证物室,罗薇薇和管理证物室的大爷打声招呼,我们就进去了。黄小桃有些困惑的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管理有些松懈,这么重要的地方随随便便就进来了?也不看一下证件?” 罗薇薇解释道:“反正都是内部人员,总不可能有人偷窃证物吧。” 黄小桃道:“那可不见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证物失窃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跟局长反应一下比较好。” 罗薇薇很不以为然,冷冷地答道:“知道啦!” 证物室是个很宽敞的房间,里面竖着一排排铁架子,这里通风良好,空气干燥。罗薇薇按编号找到本案相关的几件证物,这些证物全部封装在透明塑料的证物袋里,上面贴有标签。 我们拿起来一一过目,都是死者的随身物品,手机、钱包、衣服等,还有一些打碎的碗筷。 我注意到编号少了几个,问的时候罗薇薇答道:“那几件是凶器,正在痕鉴科作化验,你们要看的话我待会带你们去。” “暂时不用。”我打开手机查看起来,死者是供销商,死后三天,收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多得吓死人,我对黄小桃道:“这部手机我们拿上,回头叫人筛一筛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 黄小桃接过,放在口袋里。 其它的也没什么发现,我问罗薇薇:“三个月前的那起案子的证物在这里吗?” “在的!”罗薇薇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那排架子前,一一检视证物,警方存放证物的时限为三十天,但那起案子因为全家人都死了,没人来追回过期的证物,所以这些东西就一直摆在这儿。 武曲市警方真不怕麻烦,把死者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搬来了,里面还有一只可爱的招财猫雕像,这也叫证物? 我数了下编号,中间也没有缺失的,便跟罗薇薇说道:“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你说哪个案子?”罗薇薇问道。 “现在这个。”我说道。 “警方已经把现场封了起来,你们要看的话……”罗薇薇突然红了下脸,大概是想起之前同我打的赌,她要给我们当免费司机:“我带你们去!” 黄小桃看了下手表:“现在是早上十点,完事之后中午宾满楼我请大家吃烤鸭。” “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我说道。 “那当然,我可是一言九鼎的人。”黄小桃笑着,突然注意到王大力一直在旁边不吱声:“咦,大力,你这吃货听见吃烤鸭怎么没反应?太反常了吧。” 王大力一开口,我发现他声音变得很闷:“阳子,我好像感冒了。” “肯定是刚才在停尸房冻的,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吧。”我说道。 “哦,那我找个宾馆去睡一觉吧,今天就不跟你们跑了……”王大力点点头。 黄小桃问罗薇薇:“我们远道而来,没有给我们准备休息的地方吗?” 罗薇薇说道:“等我问下组长。” 我们离开证物室,因为取了一件证物,在管理证物室的大爷那里填了一份表格,再加上待会要去现场,罗薇薇把存放在证物室的一串钥匙也带上了。 罗薇薇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寥组长便赶来了,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真是招待不周,之前厅长打过招呼,让我在附近给你们开好宾馆,我现在就领你们去。” 黄小桃摆摆手:“不用了,我们还要去现场看看,你领这位王大力同学去就行了……” 我让黄小桃先去取车,陪着王大力还有寥组长来到宾馆,路上顺便给他买了些感冒药,寥组长找了一家比较高档的宾馆,问我们需要开几个房间? 王大力感冒了,可能还会发烧,需要人照顾,黄小桃跟王援朝肯定不能在一个房间,我就说三个。 开好房间后,我送王大力上去,给他烧上热水,让他多休息。王大力没精打采地说道:“唉,这次我拖了后腿,还要你照顾,真是不好意思。” “说这种见外话干嘛,对了,你鼻子不通吗?”我问道。 王大力点点头。 我取了一粒苏合香丸递给他,叫他含在嘴里,王大力一放进嘴里,噌的一下就‘垂死病中惊坐起’:“卧槽,阳子,这是什么药,好清凉好畅爽,鼻子一瞬间就通了!” 我跟他解释了一下,王大力不停地赞叹:“这药丸太灵验了,要不咱俩毕业之后创业,再申请个专利,专门卖这种药丸好了,保证日进斗金。” 我一寻思,这主意好像不错哎! 第五十四章 警花的暧昧 安置好王大力后,黄小桃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宋阳,你快来停车场,出事了!”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到停车场一看,差点没笑出来。 原来罗薇薇开着黄小桃那辆黑色宝马车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车门在柱子上擦掉了一块漆,车门紧挨着柱子,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看来罗薇薇这车技不咋样嘛! 黄小桃肉疼得大呼小叫,罗薇薇撇撇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车漆的钱我回头赔你就是了!” 黄小桃摆摆手道:“算了,我有车险,就是太麻烦,又得跟保险公司的人扯皮。” 黄小桃让我去帮忙把车弄出来,我说这个我也不太在行啊!最后还是王援朝上阵,三下五除二地把车开出来了,黄小桃啧啧称赞道:“老司机,不愧是老司机。” “你知道老司机是啥意思吗?”我问她。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黄小桃疑惑的道。 我一阵无语,看样子黄小桃平时不怎么上网。 我有点后悔让罗薇薇做司机的决定,这姑娘死要面子,说只要上路就没问题了,最后还是让她来开,惊心动魄地出了停车场,上路之后倒还算平稳。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命案现场,是一条古旧的老街,有许多店铺但都关门了。这里建筑很杂乱,头顶上晾着许多衣服,因为快到中午了,居民都在家里做饭,从窗户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以及油烟味。 罗薇薇说这条街在武曲市有些年头了,以前都是卖杂货的,后来附近的综合性大超市越来越多,年轻一代都不愿光顾这里,就渐渐没落了…… 罗薇薇领着我们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外面拉着一道警戒线,门上贴着警方的封条,黄小桃道:“死者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不住公寓楼。” 罗薇薇解释道:“死者的父亲以前是做字画生意的,这栋临街的房子以前是字画铺,是死者后来从父亲手里继承来的。” 我问黄小桃:“你没住过这种老房子吧?” 她摇了摇头:“没住过,肯定没公寓楼舒服吧,我从小就住公寓楼。” 我从小就住在宋家老宅,这种木结构的老房子冬暖夏凉,连空调都不需要,特别舒服。后来上大学我住宿舍楼好长一段时间都不适应。 我们撕掉封条走进屋里,一楼的格局很宽敞,像个大开间,看来以前确实是做店铺的。因为没有开灯,一楼显得有些阴气森森的,黄小桃道:“好像恐怖片的场景啊!” 罗薇薇嘲笑了一句:“胆子这么小还当警察?” 黄小桃瞪她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刚才被吓晕过去的人是谁?” “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罗薇薇狡辩道。 “是啊,都口吐白沫了,你赶紧去医院照个CT,看看是不是撞到脑子了。”黄小桃讥讽连连。 “你!” 我怕她们在这里吵起来,就对罗薇薇道:“罗小姐,你去帮我买一袋细筋面粉。” 她正跟黄小桃虎视眈眈,没好气地甩给我一句:“要那玩意干嘛?” “快去!”我命令道。 罗薇薇很不情愿地出门去了,黄小桃叹息道:“人长得好看,就是脾气太差,估计是让她的官二代男朋友给宠坏了。” “我觉得长相也一般吧,没你好看。”我答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黄小桃反应特别强烈,开心地拉着我的手:“宋阳,你真这么觉得?” 我羞愧地承认:“是……是啊!” 罗薇薇确实是个美女,可是我感觉她的漂亮很‘尖锐’,怎么说呢,就是尖下巴、吊眼角、柳叶眉,远不如黄小桃长得珠圆玉滑,讨人喜欢。 不过以气质来论,黄小桃很干练,洒脱,透着一股女警官的帅气和英姿。罗薇薇却透出一种娇生惯养的任性,刁蛮,完全是大小姐脾气。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黄小桃拿手肘捅捅我:“对了,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呃……”我看了她一眼,脸颊突然一阵发烫:“长发萌妹!” 黄小桃意外地说道:“什么?正好跟我相反嘛,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说喜欢我这种类型,故意这么说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矢口否认。 我们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从楼梯口,一眼就能看见命案发生的餐厅。 里面简直是一片狼籍,桌子掀翻在地,窗户打破了,地上到处是碗碟碎片和筷子,墙上溅了许多鲜血,几乎快看不出原本墙纸的颜色。地上还用白绳子圈出死者倒下的形状,加上厚厚的窗帘遮挡阳光,场面可想而知有多么阴森诡异。 我皱着眉头道:“这房子风水不好。” 黄小桃意外地问我:“哟,你还懂风水?” “风水嘛,其实也没那么玄妙,我爷爷跟我说,其实就是屋子给人的第一印象舒不舒服。”我指点起来:“你看这间屋子的卧室跟餐厅门对着门,一点隐私也没有;楼梯这么陡,老太太腿脚不好,上下肯定特别不方便;卧室和卫生间隔着这么远,中间还要走楼梯,冬天的晚上摸着黑上厕所肯定又冷又提心吊胆……” “说得有道理,以后我买房子,还请宋大师帮忙看看。”黄小桃连连点头。 “不敢当不敢当。”我笑道。 这屋子只能说设计上有缺陷,但还不至于到给主人带来血光之灾,风水与命案应该没什么联系。 我们走进餐厅,这里和厨房是连成一体的,厨房里也很凌乱,满地都是碎瓷片,散落在地上的刀具已经被警方拿走了,料理台前用白线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我静静观察了一会,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命案发生的整个过程,这案子从常理来说已经没必要侦破了,因为凶手已经死了,可我们要揭示的是它反常的一面,它背后的原因! 我拉开窗帘注意到对面有一栋空房子,然后又对着墙上的一个工艺品面具出神地看了半天,黄小桃说道:“是不是喜欢这东西啊,回头姐给你买一个?” “不是,我在考虑一些其它的事情。”我答道。 “有什么头绪吗?”黄小桃问道。 我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我也是看不出任何线索来,这案子太离奇了……”黄小桃说道。 然后她扭头问王援朝:“王援朝,你经验丰富,看出什么没有?” 王援朝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十秒钟,黄小桃叹息道:“好吧,谢谢你的宝贵意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小桃道:“是罗小姐回来了吧?” 她刚准备下楼去接,我却拦住她,侧耳细听。 这脚步声不像是罗薇薇的,我瞬间警惕起来:“不对,是有别人进来了!” 第五十五章 招财金猫 我示意他俩别发出太大动静,悄悄下楼。 我们躲在楼梯口里,就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摸进屋来,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不许动,警察!”黄小桃喝道。 男人抬头看见我们,吓得大惊失色,掉头就往外跑,我们紧跟着冲出去。王援朝的速度快得跟一头猎豹似的,很快就追上那男人,把他扑倒在地,从腰间取出手铐给他铐上,动作干净利落。 沿街的居民听见动静,纷纷出来围观。 我们追上去之后,那男人哭丧着脸说道:“警官,我就是看见门开着,进去瞧瞧情况,真的没做什么……” 黄小桃叉着腰,声色俱厉地说道:“进去看看?你不知道这里是命案现场吗?你是不是跟这起命案有什么关系?” 男人被吓得脸色煞白,拼命的摆手:“警官,警官,我其实……是想看看有没有东西能顺出来。” 黄小桃乐了:“真不经吓唬,原来是个贼。” 男人脸上一阵青白,围观的居民中有人认出他来:“就是这家伙,上个月偷了我晾在外面的一件衣服。” “我家丢的花瓶肯定也是他偷的!” “对,还有我儿子的一辆自行车,放在外面一转眼就没了。” 居民们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小贼畏畏缩缩地低着头,拼命向我们投来求助的眼神,黄小桃亮出证件,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是警察,这个小偷我们会带回去好好审训,所有丢失的赃物我们会一并追讨回来。” 居民们这才不再吵闹,我说道:“你怎么敢夸下这种海口?” 黄小桃冲我挤了下眼,笑道:“不要紧,这里又不是咱们的地盘,追不回来就让当地派出所背锅吧!” 我叹了口气:“本是同根生……” 黄小桃把小贼揪起来,问他叫什么,干什么的。 这小贼名叫张六儿,其实也不是什么专业小偷,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吊丝,见这一带没有物业管理,就隔三岔五过来转溜转溜,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好占。有时候把居民放在窗台的咸菜,花盆给顺走,甚至居民在门口放个煤炉子炖上一锅鸡他都能连锅端了,反正只要有便宜没他不占的。 黄小桃万分鄙夷地说道:“我真没见过这种没出息的贼,真是给祖师爷盗拓丢脸。” 张六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挨了黄小桃一脚,立马老实了。 我问道:“你整天在这里转溜,肯定知道前两天出了命案吧?没看见警察在这附近调查吗?为什么还要进那所宅子。”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进去看看。”张六儿讨好地冲我笑笑。 “你是不是惦记着里面的什么东西?”我虎视眈眈的逼问道。 张六儿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死过人的宅子,有啥东西好惦记的。” 好,既然你不说! 我突然发动‘洞幽之瞳’,张六儿吓出一身冷汗,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惦记着屋里的什么东西!” 我本想用‘洞幽之瞳’识破他的谎言,哪知道张六儿这人胆小如鼠,闭着眼睛拼命摆手:“大哥,大哥,别杀我,我招,招还不行吗?” 我被他这怂样给逗乐了:“谁说我要杀你了。” “你那双眼睛好恐怖,好像能杀人似的,跟那只猫一样……” 一听这话,我马上警觉起来,抓着他的肩膀焦急的问道:“你说的是什么猫?” 可能是我太激动,把张六儿抓痛了,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说道:“大哥,大哥,你先收了那对红眼睛好不好?” 我收起‘洞幽之瞳’,叫他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张六儿说他前阵子手头很紧,老是小偷小摸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就想来一票大的,闯空门! 他盯上的正是死者一家,因为白天两口子都不在家,只有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患有腿病,眼神也不好,张六儿就冒充抄煤气的先进去踩下点,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张六儿趁只有老太太在家的时候成功混了进去,把屋里调查了一遍,发现一楼一个仓库里摆放一只猫的雕像,好像是镀金的,做工精细,惟妙惟肖,两颗眼珠似乎是宝石做的,看起来值老鼻子钱了。 张六儿当时就起了贼心,想把这猫带走,谁知道猫的眼睛突然动了过来! 张六儿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弄出些动静,老太太就在外面问怎么了?张六儿赶找些理由敷衍过去,然后就告辞了。 他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老太太隔三岔五会到邻居家打麻将,家里是没人的,准备挑一个好时机下手。 谁料没等到下手,这家人就出了那档子事,一家三口惨死,现场很快被警察给封锁了,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没想到今天路过发现门开着,一颗贼心又蠢蠢欲动,便想上来看看,岂料阴沟里翻了船。 张六儿说完之后,我思忖起来,刚刚并没有在屋子里看见什么雕塑,难不成有人把它带走了? 黄小桃问我:“这个贼怎么处置?” 我说道:“刚刚派出去的警察不是在附近调查吗?随便找个人,把他带回去录口供吧。” “哎哎,大哥,大哥,我都招了,怎么还录口供啊,看你们调查命案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搅你们工作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把小弟我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张六儿道。 我被他逗笑了,说道:“不要紧,把你交给这里的派出所,不会占用我们的宝贵时间。” 张六儿苦着脸说道:“我这不都招了吗?东西我真没拿!” 黄小桃怒道:“你老实点,平时没少偷东西吧,回去把这些事情交代清楚!” 果然我们看见一个警察路过,叫他带上张六儿,送到附近的派出所立案,然后我们又返回命案现场。罗薇薇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面粉问道:“你们跑哪去了?” 我答道:“出门抓了个贼。” “抓贼?”罗薇薇冷笑:“你们可真够闲的,呐,这是你要的东西。” 我道了声谢,把面粉接在手中,走进一楼的仓库里勘查了一下,并没有张六儿所说的猫。我打开面粉,在窗户、窗台还有门附近撒了薄薄一层。 黄小桃突然问道:“咦,上次在学校对付那个女鬼的时候,你也用过这招,难不成你怀疑这屋里闹鬼?” 第五十六章 不存在的凶手 我摇摇头:“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我又去二楼,在各个角落里撒了些面粉,办完之后回到一楼,叫罗薇薇把门锁上,准备离开。 黄小桃问道:“现在去哪儿?” “警察们还没回来,肚子饿了,先吃饭去吧,你不是说请吃烤鸭吗?”我说道。 罗薇薇兴奋起来,看样子这姑娘平时也是个吃货:“我知道一条近路,我带你们去,宾满楼的烤鸭可有名了,你们肯定没试过一鸭三吃……” 我打断她:“没你的份,你回警察局帮我做一些化验,重点化验一下死者的鼻腔残留物,还有肠胃,看看有没有兴奋剂类的东西存在。” 罗薇薇被泼了这桶冷水,脸色顿时白了:“不是说不让解剖吗?” “没事,我该验的都验完了,你随便剖吧。”我摆摆手。 “哦,知道了。” 罗薇薇走后,黄小桃笑道:“宋阳,你好无耻啊,对人家妹子这么刻薄!” “是她自己打赌输了,之前都说了是免费司机,还管她饭不成?”我冷笑一声。 “一看你就不属于那种对谁都好的暖男,不过我喜欢,哈哈!”说着,黄小桃在我背上重重拍了几下。 被她这样夸奖,我脸上一阵发烧,忙岔开话题:“我觉得应该化验不出什么来,只不过排除法是必须的。” “那岂不是又跟上一个案子一样了?”黄小桃问道。 “不,我们现在还是有所进展的,只是比较缓慢罢了,等等看吧。”我达答道。 我们三人去了宾满楼,这儿的烤鸭可真贵,一只就要四百多,再加上一些菜肴和服务费,消费足有六七百了。不过黄小桃付帐很大方,我问她:“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开的车比你们队长还好,你那点警察工资够吗?” 黄小桃倒了杯可乐:“哈,我那点工资就是零花钱。” “莫非你家里很有钱?” 她挤了下眼:“暂时保密,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你就放心吃吧。” 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我给王大力带了一份,他一个人在宾馆肯定很寂寞。 下午我们回到警察局,调查的警察陆续回来了,我叫他们去二楼会议室集合,白一刀也到了,就是看我们的眼神带刺,这小子看来是没让王援朝揍服! 我叫他们把各自的发现汇总一下,大部分警察都没查到东西,有几名警察拍下几只猫的脚印,比对了一下,显然不是要找的那只猫。 实际上,通过刚刚张六儿交代的情况,我怀疑这只猫并非真实存在的。 我又问技术组的几名警察:“化验结果呢?” 一名警察回答:“只化验了几种。” 他跟我解释,兴奋剂类药物有一百多种,他们要一一进行比对,目前只做了布苯丙胺、卡西酮、二乙基色胺、安非他命这几种药物的检测,检测结果都是阴性,全部出结果估计得三四天。 我点点头,简单分配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目前有几件事情要去办,第一是梳理一下死者手机里的信息;第二死者是一名供销商,看看和哪些人有利益上的往来;第三是调查一下命案现场对面的空房子,看看最近有没有租出去过;第四是把死者的女儿找来,我有些话要问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名警察举手问道:“宋顾问,死者的亲戚都对他女儿隐瞒这件事,小姑娘今年才十二岁,在外面读书,把父母的死讯告诉她这不太好吧!” 我叹了口气:“早晚要说的,难道瞒一辈子?” 那名警察又道:“要调查的话找死者的亲戚不也一样。” 我问道:“你有几个叔叔?” 那名警员一头雾水:“四个。” “那我问你,你四叔的生日是哪一天?” 警员一时语塞,我解释道:“亲戚之间往往比朋友还生疏,对一个人最了解的还是直系亲属,把那女孩找来就是了!” 分配完任务,我叫他们解散吧,明天一早我们碰头再汇总一下情报。 所有人都走了,还剩下两个人,罗薇薇和白一刀,白一刀大咧咧地枕着双手,道:“宋神探,我俩干什么?” 我掏出一张纸,是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画的,上面是三个画具的图案,我扔给他道:“去找个木匠帮我打造出这三副面具,另外纸后面写了一些中药,照着给我抓一些来。” 白一刀不服气地站起来:“你就让我跑腿?” 我反问道:“除了跑腿,你还能干什么?我刚刚了解过你的背景……” “你打听我爸干嘛?”白一刀生气的叫道。 我乐了,这小子以为谁都在乎他的处长父亲,我说道:“我打听的是你的履历,你当警察三年,参与侦破工作十几次,破案仅两起,一起是盗窃案,一起是命案,命案还是嫌疑人自己自首的。” 像白一刀这种凭关系进来的警察,破案率肯定不高,我有意要戳戳他的痛处! 白一刀瞪大眼睛指着我的鼻子:“你……” 我说道:“帮我把东西准备好,晚上送到这里来,不服从命令就别在专案组呆了。” “不呆就不呆!”白一刀站起来准备走,罗薇薇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我叫住他:“你可想清楚,这起案件是省内的特大案件,省公安厅都在关注,而我当顾问以来,破案率为百分之百,这是你难得的立功机会!” 白一刀只好忍气吞声,把那张纸收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罗薇薇比他有自知之明,问道:“我下午还是给你们当司机?” “不用了,你既然是一名法医,当司机太屈才了,干点份内的事吧。”我摆摆手。 罗薇薇顿时开心无比:“尽管吩咐!” “去帮我弄两只小白鼠来。”我说道。 “什……什么?”罗薇薇脸颊抽搐着:“喂,请你尊重我的专业好吧!” “行啊,那你就对三具尸体作一下全面解剖,评估一下机械性损伤程度,看看有无损伤并发症及隐性病灶?做一下脑部、骨髓、关节三项检查,看看脊椎的灰质、白质变化情况?另外我还需要主要脏器的切片样本各一份,以及血清、血小板的分离样本,写一份五千字的尸检报告明天提交上来。” 我一口气说完,罗薇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大概没想到我对法医学如此了解,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小白鼠要多大的?” “两三个月大的就行。”我答道。 等罗薇薇走后,黄小桃终于憋不住了,趴在桌上一边笑一边捶桌子:“宋阳,你太厉害了,看到她刚才的表情没有,就像吃屎一样。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第五十七章 演凶术 黄小桃问我接下来干什么?我说暂时没事情做,等他们消息期间,不如先回宾馆睡个觉养养精神。 我们回到宾馆,王大力还躺着呢,我把打包的烤鸭和饭菜带给他,王大力竟然吃得挺欢,一边吃一边问起今天的调查情况,我简单说了一下。 王大力听完我的推测,问道:“阳子,你觉得这案子不是人做的吗?” “不,无论任何案子,我始终坚信是人做的,否则就别破了。”我双目炯炯的说道。 这时隔壁传来哗哗水响,王大力一下子精神了,色眯眯地说道:“你听,小桃姐姐在洗澡哎!” “不是啊,隔壁是王援朝的房间。”我答道。 他了无兴致地躺下:“切,隔壁老王!” 我们连夜开车来武曲市,我早困得不行了,睡了一觉,觉得精神好很多,打开手机发现收到几条信息。 专案组建了一个微信群,一名警察说查到一条重要情报,还有就是交代白一刀和罗薇薇的事情办妥了。 我穿好衣服,挨个敲了下黄小桃和王援朝的房间,等了大概五分钟,王援朝穿戴整齐了出现在我面前,我问他:“你没睡啊?” “睡了。”他淡淡地答道。 过了一会,黄小桃才开门,她穿着宾馆的睡衣,脸上贴着补水面膜,长长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足,怎么了,有线索了?” “是啊,给你十分钟,快点穿上衣服。”我催促道。 “十分钟?喂,你有过等女孩子的经验没有,穿衣服加梳头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吧,要是化妆得更久。”黄小桃急了。 我头一次知道女生穿衣服要这么久,便说道:“那我和王叔先过去了,你待会过来。” “行!” 我们来到二楼会议室,白一刀,罗薇薇和另一个警察已经在等着了。白一刀把两个纸包交给我,打开一看,一个里面包着三个柏木雕刻的面具,另一个包着几味中药。 我称赞道:“办事挺麻溜的嘛!” 他懒洋洋地回答:“我有个哥们是做这种工艺品的,他店里有车床,你要这东西干嘛?” “反正我有重要用途。”我故作神秘的道。 罗薇薇把小白鼠找来了,两只装在小铁笼子里面。 那名警察说他调查了一下死者的银行帐户,发现有一笔可疑的大支出!有五百多万,这笔钱是死后消失的,收款方的姓名叫余军。 我让他和白一刀去查一下这个余军,至于罗薇薇,没什么任务给她,我让她想提前下班也行。 可是罗薇薇却坚持要跟白一刀一起调查,她走的时候我叫她把凶案现场的钥匙给我一把。 而我则借用了一下化验室,把那些中药用文火慢慢熬煮,然后叫陪同的警察分别给我弄一份男女死者的血清样本。 血清分离好之后,我叫他们给两只小白鼠分别注射20mm的剂量。这时黄小桃来了,看见化验室里又是熬中药,又是给小白鼠打针,便打趣道:“宋阳,你在搞什么邪恶的试验啊?” “你待会就知道了。” 血清注射完之后,我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两只小白鼠仍旧活蹦乱跳的,黄小桃不解地说道:“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好吧,试验失败,我本来是想看看它们会不会自相残杀。”我摊了摊手。 “自相残杀?”黄小桃问道。 “是啊,等技术组出结果太慢,不如做个生物试验,看来这两起命案基本可以排除药物作用了……”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宋阳,你好残忍啊!”黄小桃大声叫道。 然后我跟技术组的人说,不用继续化验了,原本准备熬夜苦战的技术组欢呼一声,准备下班。 中药熬好之后,我把汁水滤出来,因为没有刷子,就用一块纸巾蘸了一点,涂在三副面具的内侧,黄小桃闻到那股怪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怪怪的。” “待会你就知道了。”等面具上涂的药水风干之后,我拿上面具,拎起装有小白鼠的笼子说道:“走吧,我们回凶案现场。” “现在?”黄小桃看了下表:“现在都已经五点半了,到那里天该黑了。” “不要紧,我就是打算晚上去!”我神秘一笑。 我们三人驱车来到那条老街,日暮降临后,家家户户都呆在屋里吃饭看电视,我们掀开警戒线来到死者家门前,用罗薇薇给我的那把钥匙打开门。 晚上这里的气氛更加阴森,黄小桃伸手开灯,发现没有电,我苦笑道:“可能是没交电费被停了吧?” 然后掏出手机来照明。 白天我撒的面粉上面没有出现什么痕迹,我们来到二楼,我把小白鼠放在窗台上,推开窗户,再从袋子里取出三副手套,叫他们帮忙把现场收拾一下。桌椅摆好,地上的碎片也扫一扫,手机就摆在桌子中央充当照明设备。 大致收拾完之后,我取出三副面具,说道:“我们来做做犯罪现场模拟吧?” “什么?”黄小桃大惊:“喂,你也太会挑时间了吧?这第一屋都是血,气氛得有多恐怖啊?”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答道。 黄小桃有些抵触:“非做不可吗?” “是!”我坚定的说道。 “好吧!”黄小桃委屈的点点头。 我分配一下角色,原计划是我和黄小桃扮演夫妻,王援朝扮演老太太,但来到这里之后,我确实感觉气氛阴森,心里一阵阵发毛。为了保险起见,老太太这个角色就算了吧!反正也没台词,便让王援朝在一旁守着,有任何不对劲马上打断我们。 我将一副面具递给了黄小桃,自己戴上另一副,面具很沉重,只能从两个眼洞里往外看,黄小桃拿在手上掂了掂说道:“犯罪现场模拟我在警校也学过,可没听说过要戴这种稀奇古怪的面具,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我笑着解释了一下,这其实是《断狱神篇》中记载的‘演凶术’。 是一位宋家祖先从傩戏中得到的启发,古代巫师戴着鬼怪面具,通过神秘的舞蹈,据说可以沟通阴阳。这位先祖便联想到,是否可以用类似的手法还原犯罪经过? 于是他经过十年的试验,开创出了这种‘演凶术’,通过几人分饰命案中的角色,还原犯罪过程,探索罪犯内心,寻找容易被忽视的蛛丝马迹。 ‘演凶术’里的角色按性别、生辰、生死分成好几类,用傩戏中的十二祖巫来代替,这十二张面具一个比一个狰狞,目的正是为了唤起演凶者的恐怖心理。 比如黄小桃拿到的是象征中年女性死者的‘句芒’,而我脸上戴是象征中年男性凶手的‘蚩尤’。 面具内侧还涂有一层唤起人情绪反应的药水,能让喜怒哀乐如身临其境般真实。 ‘演凶术’的玄妙之处难以详尽,这里面包含了心理暗示等等科学道理,以及一些非科学所能解释的东西。 据说曾有人在施展‘演凶术’的途中突然晕倒,然后用死者的音调哭喊出凶手的名字,使一桩十年悬案得以侦破! 但不可否认,‘演凶术’是非常危险的。 我之所以要使用它,一来是因为本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进展。二来我有一个大概的猜想需要验证…… 第五十八章 血案再现 我和黄小桃戴上面具后,各自坐在桌子两边,她率先开口道:“亲爱的,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然后噗嗤一声乐了:“对不起,对不起,感觉跟玩过家家似的,忍不住就想笑,我重新来一遍。” 她酝酿了一下感情道:“亲爱的,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 “老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随口答道,然后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对了,今天妈又出去打麻将了吗?” 黄小桃点点头:“去了啊,妈今天还赢了几十块钱呢,高兴得不得了。” 我不禁苦笑一声:“平时几百几百地输钱,赢这点小钱算什么,别老让妈出去,在家里看看电视多好。” 黄小桃道:“这话你跟妈说去,我又拦不住她老人家,她就有点爱好,你这个当儿子的还想剥夺了不成?” “唉,我这不是担心妈上下楼有什么闪失吗?”我说道。 起初我们的对话完全是演出来的,每次说话间隙都会稍稍停顿一下,思考下一句该怎么接。可是渐渐的,我俩就好像融进了角色里一样,那些对话自然流畅地从嘴里说出来,完全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我们聊着一些日常琐事,黄小桃还用手扮演吃饭的动作,说来神奇,原本黑漆漆的屋子竟然变得一片敞亮。窗外有阳光透进来,邻居家传来炒菜的声音、小孩的哭声还有狗叫声,时不时有汽车从外面经过。 我就好像陷入一个逼真的梦里,意识与身体完全剥离开了,从我嘴里不假思索地说出一句:“亲爱的,你现在怀着孕,要注意身体,下次别做这种油腻的菜。” 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戴着句芒面具的黄小桃,而是生前的死者,她四十多岁,却丝毫不显老态,穿着紫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位端庄贤淑的妻子。 她娇嗔道:“每次我炖个鸡,炖个猪蹄,你都抱怨说没味道。你每天工作回来不就喜欢吃个炒菜,喝个小酒吗?” 我低头一看,桌上是丰富的炒菜,我面前还有一壶烫过的黄酒,一个小酒盅。我拿起酒盅喝了一口,酒精的辣味在口腔和食道里弥漫,我擦,这感觉太逼真了! 我说道:“为了咱们的宝宝,我愿意吃几个月清淡的,回头我把烟也戒了,二手烟对宝宝不好。”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更喜欢是个男孩,咱们已经有个女儿了,一男一女才是好嘛!”她回答道。 我听见旁边有咀嚼的声音,扭头一看,一个老太太,也就是死者的母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吃东西。 怎么会这么逼真,我竟然能看见命案当天的情形,每个细节,每个动作都历历在目。 我拼命回想书上写的药方,洋金花、龙荔、鼠尾草、乌头……我擦!这哪是什么唤起情绪的药方,这分明是致幻药剂,祖宗你骗我! 可这时我已经完全身陷其中,连自己的意识都开始迷离飘忽了,‘我’享受着美味酒菜,突然耳朵里嗡的一声,好像一个极其尖锐的声音在脑壳里钻来钻去,脑袋一阵抽疼,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头。 ‘妻子’担忧地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答道:“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我就说天气冷了,叫你多加一条秋裤偏不乐意,妈不是常说‘小看脚一双,头上增层霜’。”说完,‘妻子’起身准备关窗户。 紧接着她突然捂着头坐了下来,‘老太太’也不吃东西了,捂着头呻吟起来。 一家三口坐在桌旁,同时陷入怪异的感觉之中。 我突然间意识到,这怪异的声音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我的脑袋怎么……”‘妻子’托着脑袋,皱着眉头问道。 “去把窗户关了!”‘我’叫道。 “不行,我头疼,站不起来了!” “快去把窗户关了!!!”‘我’猛的一拍桌子。 “别对我大吼大叫。”‘妻子’突然把碗摔个粉碎:“一天到晚就知道命令我,我容易吗我?我把工作辞了伺候你们老小,每天做不完的家务,你看看我的手都老成什么样了?” “你这不知好歹的臭娘们。”‘我’大声喝道:“我一天到晚在外面做生意,在客户面前像三孙子一样点头哈腰,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全是为了这个家,你不但不体谅我,还怀疑我在外面养小三!还搜我的衣服!” ‘妻子’暴怒起来:“少来这些话来搪塞我,每天回来那么晚,还偷偷藏一部手机,当我不知道?鬼知道你整天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我’把皮带抽了出来,在手里抽得啪啪作响:“妈的,你敢跟我这样讲话?我这些年没动过你一根毫毛,你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我今天就要教训你一顿。” “打啊,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说完,‘妻子’把整张桌子掀了过去,力气大得惊人,满桌的饭菜像下了一阵暴雨似地朝我洒过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了一下脸,然后挥舞皮带抽过去,‘妻子’用手架住我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扑向我,被‘我’照着肚子一脚踢开。 这时,‘老太太’瑟瑟发抖地不断用手拍着轮椅扶手,大声劝道:“住手……住手……” 看见这老太太,‘我’突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厌恶感,冲她吼道:“都是你这个拖累,你这个老不死的,害得我现在又要养小的又要养老的,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肩头。你他妈的还不省心,为了给你治病我把买房的钱都花光了,整天就知道出去打麻将,把我挣的血汗钱送人!” ‘我’怒从心头起,从地上捡起一双筷子,朝老太太的眼睛狠狠插了进去,因为用力太猛,筷子的毛刺扎进我的手指里。 ‘我’感觉筷子好像直接穿透眼球,刺进了脑袋里。 老太太惨叫的声音快要把我的耳膜刺穿了,两手在半空中乱抓乱挠,把我的胳膊连皮带肉地挠出一道道血杠子。 ‘我’暴怒起来,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把老太太连着轮椅搬了起来,朝窗户扔出去。 哗啦一声,老太太摔死在了楼下。 ‘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又是痛快,又是懊悔,又是迷茫,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母亲,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我’的胳膊一凉,‘妻子’披头散发,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手里抄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朝‘我’胡乱劈砍。 ‘我’拼命后退,皮鞋踩碎地上的碗筷,‘妻子’尖叫道:“我杀了你!”手里的刀舞得看不见影子,把‘我’的胳膊、肩膀砍出了几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着,格外碜人。 大概是刀子太锋利,起初还感觉不到疼痛,然后火辣辣的痛感渗透骨髓。这股剧痛令‘我’兽性大发,一脚把她踹开,就冲进厨房去拿菜刀。 突然间,一个看不见的拳头落在‘我’脸上,我脸上的一样东西飞了出去。 然后我的视线变得虚幻起来,厨房,鲜血,还有咆哮的‘妻子’在我眼前慢慢消失…… “宋阳,快醒醒!”王援朝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第五十九章 诡异的凶猫 我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 这里仍然是命案现场,刚刚摆好的桌椅全部被掀翻了,而且竟然与我们来时看见的一模一样!我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机摔到了角落里,发出荧荧的光。 黄小桃跪在地上,面具掉在一旁,她正捂着肚子剧烈咳嗽,从嘴里流出晶莹的一道口水。 我注意到她的腹部有两个鞋印,一个是我踢的,一个是王援朝踢的。 我的手臂上被挠出许多血道道,嘴角火辣辣的,王援朝刚才那一拳头太猛,把我的嘴唇磕到了牙上,给磕出血来了。 我心想王援朝下手太狠了,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和黄小桃恐怕就无法清醒过来,继续在幻境中扮演这对自相残杀的夫妻,甚至有可能伤害到对方,实际上我们刚刚已经走火入魔了…… 黄小桃突然跪着朝我移动过来,把我吓了一跳,以为她还没有摆脱‘演凶术’的影响,沉浸在角色之中。 结果她开口喊道:“宋阳,好可怕,刚刚那一幕好可怕!” 然后她紧紧地搂住我,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勒窒息,温热的眼泪簌簌地掉进我的脖子里。虽说那对D罩杯紧紧地挤压在我的胸口,不过此时我的情绪同样不稳定,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完全没有余暇去品味。 我顺势抱住她,黄小桃柔软的身体在我怀里瑟瑟颤抖,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抖得比她还要厉害! 拥抱确实能让人心神安宁,胜过任何药物。渐渐的我俩平复下来,各自分开,黄小桃伸手要擦眼泪,王援朝给她递了一张面巾纸。 黄小桃平日里总是一副英姿冷艳的形象示人,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那美目垂泪,梨花带雨的样子竟然异常可爱,让我不禁看呆了!心脏扑通通地狂跳起来,这种体验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黄小桃见我在呆呆地望她,突然一拳头打在我胸口,嗔怒道:“你这都是些什么鬼主意,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这才清醒过来:“这不能怪我,是书上写的药方。” “什么药方?”黄小桃问道。 我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看了看,说道:“还记得下午我熬的中药吗?是书上写的,上面说这种药可以唤起情绪,谁知道……是致幻药!” “混蛋,你把我吓死了知道吗?”黄小桃发怒的抢过我手中的面具,扔到角落里去了。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坑爹的‘演凶术’以后再也不用了。 当时我以为这是祖宗坑我,后来我回去又翻了翻书,这味药方名叫‘入梦散’,后面附注此方能使人‘迷离入梦,如临其境’。我先前理解错误,以为其功效是唤起情绪,哪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含蓄地告诉使用者,这种药吸了会让人致幻! 而且我还犯了一个错误,弄错了剂量,差点搞出事情来,所以这锅还得我来背。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阴差阳错地让我和黄小桃之间起了一种微妙的爱情锁链。很多年后我回想起来,对这位发明‘演凶术’的先祖感激不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问王援朝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说我和黄小桃一开始假装坐在一起吃饭,好像真的夫妻一样,后来突然捂着脑袋说头疼,然后就相互吵了起来。 王援朝当时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弄醒我们,结果我们真的动手了,他这才跳出来强行阻止。 我一阵后怕,幸好不是三个人一起‘演凶’,不然我们三人可能会按照三名死者的样子死在这里,加上脸上戴的诡异面具,估计警方的档案室里就又多了一桩破不了的诡异案件。 黄小桃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问我:“刚才你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我答道。 她又问王援朝,王援朝却什么也没听见,显然那声音是案发当时出现的。一家三口突然离奇的头疼,然后性情大变,这无疑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我沉吟道:“我觉得让这一家三口发疯的原因有可能是……” 正说话间,突然笼子里面的小白鼠激烈地叫了起来,拼命地摇晃笼子,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我惊声叫道:“不好,有东西进来了!” “有东西,有东西是什么意思?”黄小桃吓得脸色煞白。 我从地上捡起手机走过去,看清之后,我们三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小白鼠笼子旁边的面粉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猫脚印,一路延伸到楼梯口。 我叫道:“黄小桃守在这里,我和王叔出去找那只猫!” 黄小桃抗议道:“我不要一个人在这个鬼气森森的屋子里呆,王援朝留下来,我俩出去。” 我只好这样办,我和黄小桃出门之后,左右看看,老街没有路灯,只有住户家里透出的亮,一到晚上便黑漆漆的,我打算兵分两路去找。 黄小桃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还是一起吧,万一出什么事呢?” 我本想说分头效率更高些,可是又害怕真的出事,就答应了。 老街的一头是马路,一头是小巷,我觉得那只猫逃进小巷的可能性比较高,就朝这个方向寻找起来。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黄小桃一直挽着我的胳膊,这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度了?我低头一看,她也意识过来,赶紧缩回手,支支吾吾地道:“你别……别误会,我才不是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黄小桃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刚才吓到你了,我要不要补偿你一下?”我说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脸噌的一下红到耳根。天啦,我怎么会在黄小桃面前变得这么忸怩,我明明一直拿她当搭档的。 黄小桃低着头半晌没有回答,我还以为怎么了,一看把我吓一跳,她的脸竟然比我还红! 她的皮肤原本就保养得很细嫩白皙,粉雕玉琢的脸颊上泛起两道红晕就像透红的羊脂玉一样,有一种特别的可爱。 我不知道她这是生气了还是害羞,她突然恶狠狠瞪我一眼道:“不需要,谢谢!”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我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哪里惹到她了,女人的心,真是比一百个案子还难懂! 我们来到那条小巷,手机的光突然闪烁起来,原来一直开着照明耗电很快。我问黄小桃带手机没有,她掏了掏口袋道:“糟糕,掉在屋里了。” 然后,手机不亮了,我们只能摸黑向前走。 这时我突然听见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只见一个小女孩趴在那里玩一个线球,她听见脚步声突然扭过头,两眼发出诡异的光! 第六十章 妖怪作祟? 那女孩看见我们走过来,便站了起来,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我们。 她的衣着干净整齐,不像是街头的流浪儿,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白丝袜,儿童鞋,扎着马尾辫。 我注意到她的眼仁发出青白色的光,瞳孔很黑,黑白分明得有点不像人类! 我们双方沉默地对视着,僵持了大约五六秒,黄小桃上前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话音刚落,女孩转身就跑,我俩交换了一下视线,连忙追上去。 巷道里很黑,加上地上铺的青石板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不过我有‘洞幽之瞳’,在晚上看东西毫不费力。 可黄小桃就没我这种超强夜视能力了,被一块突起的青石板绊了一下,惊叫了一声眼看着要摔倒。 我赶紧转身扶住她,由于奔跑的惯性,加上全身的重量,她整个身子朝我扑过来,险些把我压在下面。我用手一撑,惊险地维持住平衡,然而双手放的位置有点不妙,位于她的第四根肋骨处,也就是那啥……胸部! 黄小桃像受了惊吓的小鸟,赶紧把我推开,我的第一反应是道歉,然而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可是这巴掌打得好像很轻,就像轻轻碰了我的脸颊一下,搞得我一头雾水,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手往哪放,你这混蛋!”黄小桃骂道。 “喂,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正在道歉好吧!”我说道。 黄小桃瞪了我一眼,眼下不是纠缠这种事情的时候,追那可疑的小姑娘要紧。我正要走,黄小桃跺着脚叫起来:“喂,你就一个人走啦。” “又怎么了?”我问道。 “我看不见,拉着我!”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我犹豫了一下,拉着她的手继续跑。 黄小桃的手软软滑滑的,触感很好,我的小心脏又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黄小桃在后面嘀咕:“你这情商,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又怎么了你?”我苦笑道。 “难怪找不到女朋友,活该光棍!”黄小桃撅着小嘴。 “说的好像你有男朋友似的……” 然后我屁股上挨了一脚,黄小桃一边被我牵着跑一边从后面踢我,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什么动作,要不是练过的人根本完不成这种高难度动作。 跑了一会,我看见那个小姑娘晃动的背影,黄小桃听见脚步声,喊了一声:“给我站住!” 女孩回头,张开嘴发出威慑的吼声,那神态、那动作就像……一只猫! 她突然朝我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我不得不撒开黄小桃的手,伸手去拦她的‘爪子’,这女孩指甲很尖,在我的手背上挠出几道血痕,那疯癫的架势我完全招架不住。 这时黄小桃掏出枪来,指着她:“停手,不然我开枪了。”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她倒地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她身上跳到旁边的院墙上去了,不过那影子很模糊,连‘洞幽之瞳’都很难捕捉到。 “怎么没动静了,跑了?”黄小桃问道。 “晕倒了。”我说道。 “这是闹哪出啊,吓晕了?”黄小桃有些不明所以。 我过去翻了下女孩的眼皮,她的瞳孔不像刚刚那样黑白分明了,然后我注意到她胸口佩戴着一枚校徵,这女孩的年龄约摸有十二三岁,我猜测道:“她该不会是死者的女儿吧?” “管她是不是,我们不能把她扔这儿不管,抱走吧。”黄小桃说道。 “我抱?”我指了指自己。 黄小桃气笑了:“你是男生吗?” 我的意思是这小巷伸手不见五指,你不还得我牵着走,解释起来太麻烦,就只好忍气吞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细筋面粉,吹在女孩刚刚站过的地方,面粉上浮现出一些脚印来,是女孩留下的。然后我又朝墙上吹了一些,墙壁上赫然印出一连串猫脚印。 黄小桃在黑暗中看不见,问我在那里搞什么名堂,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她。 “什么,又是猫脚印?”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和屋子里发现的一样。”我答道。 黄小桃咬着手指道:“我怎么觉得这案子已经不像是人做的了!” “不,我相信是有凶手的!” 我把女孩抱了起来,十二岁的小萝莉不算太重,黄小桃在后面牵着我的衣服,我们离开小巷。回到命案现场,我叫她去把王援朝叫下来,这里没什么好调查的了,回警察局吧。 黄小桃上去一会儿,和王援朝下来了,把两只小白鼠也拎了下来,她笑道:“这两个小家伙能逃过你两次折腾也够不容易的,回头找个地方放生吧。” “这种试验室的小白鼠没有生存能力的,放生等于杀了它们,要不你带回去养吧。”我说道。 “行啊,反正我也是属鼠的。”黄小桃点点头。 “原来你比我大三岁啊!”我惊讶道。 黄小桃瞪我一眼:“一点礼貌都不懂,不要瞎猜女孩的年龄。” 我疑惑地掰着手指:“我属鸡,你属鼠,这不明摆着的吗?难道你比我大十五岁?” “你找死!”她威胁性地扬了扬粉拳。 我们上了车,把女孩放在后座上,路上黄小桃问我:“宋阳,你刚刚说死者一家三口发疯的原因是什么来着?” “大概是因为某种磁场的干扰,当时一家三口同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应该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人体的磁场!这就好像把手机放在打开的微温炉附近会受到干扰一样。”我耐心的解释道。 “磁场会让人发疯吗?”黄小桃不太相信。 “会,人体内部有许多小磁场,一旦接近强大的磁场可以导致内分泌紊乱,情绪失控,将心里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你听说过生物潮汐吗?每到月亮最圆的时候,月球引力就会影响到大地磁场,这段时间自杀的动物是平时的三倍。”我说道。 黄小桃道:“难怪外国人会相信狼人看见圆月就变身,看来这种说法也不完全是迷信,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 我沉吟道:“我仅仅是根据自己知道的东西猜想的,但整个案子,其实也可以用另一种原因来解释……” “什么?” “妖怪作祟!”我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冷气:“妖怪作祟?” 我对妖怪什么的涉猎有限,于是给老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贱兮兮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小宋宋,怎么这么久没联系我,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老幺,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老幺立刻答道。 我叫他去各大灵异论坛逛逛,帮我查查与猫有关的民间传说,看有没有猫妖害人的说法,挑一些真实可信的明天发邮件给我。 老幺这人贼得很,不可能白白帮忙,立马就谈起条件:“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老样子,一千块报酬。”我答道。 “呵呵,那不行,我听说上次大力跟着你跑了一趟,屁忙也没帮上,结果分了九千块钱。我出了那么大力气,合着就拿一千块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哼,原来你爱大力胜过爱我!” 听着老幺妖娆的声音,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到挡风玻璃上。 (PS:为200张月票加更,今天三更,中午12点,晚上6点还有!) 第六十一章 善意的谎言 我正发愁该怎么跟老幺谈条件,黄小桃劈手夺过手机:“我是宋阳的搭档,警官黄小桃,你叫老幺是吧?只要你肯帮我们,这次破案之后我领到的奖金全归你。” 老幺大喜过望:“黄警官真是豪气啊!可以可以,我马上就查。” 然后黄小桃就把电话挂断了,潇洒地甩到我怀里,我惊讶地道:“卧槽,你也太豪迈了吧!老幺就上上网查点资料,奖金全归他?” 黄小桃冲我挤了下眼睛:“你听漏了一个词,我是说我‘领到’的奖金,发多少是上面的事情,领多少是我自己的意愿,没准我只要几百,没准我一分钱不拿呢。我当警察这么久,还斗不过这种小毛孩子不成?” 我打心眼里服了,黄小桃这套路太深。 黄小桃问道:“这人说话妖里妖气的,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gay吧?” “他嘴上不承认,不过我们同学都认为他是。”我答道。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黄小桃问道。 我正色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 黄小桃嘀咕一声:“哦,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么,我一头雾水。 回到警察局后,我说道:“这么晚了,寥组长大概下班了吧,附近好像有一家医院,干脆把这小姑娘送到医院去吧。” “行!” 黄小桃发动汽车,来到医院,然后由王援朝抱着把小姑娘送进去。 医生给检查了一下,小姑娘没什么毛病,主要是惊吓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医生问我们哪一个是她的监护人?黄小桃亮出警官证,医生不再问了,给小姑娘打了营养针,吊上葡萄糖,开间病房让她先休息着。 王援朝出去抽烟去了,我就在黄小桃旁边坐下,刚一落座,她突然起身移了个位置。 我暗暗纳闷道:“你今晚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黄小桃仰头打量吊灯,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有。” 我估计肯定是刚刚在小巷里袭胸这件事,但再提这件事她肯定又要生气,我想了半天,想了一个自认为最妥协的补偿办法,对她说道:“等咱们回南江市,我请你吃东西吧,我知道一家披萨店很不错。” “不需要,谢谢!”黄小桃冷冷地回答。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哭闹声,我们冲进去一看,小姑娘醒了,正在哭着喊爸爸妈妈。黄小桃上前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小姑娘却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身子微微颤抖,两颗黑眼珠泪汪汪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别怕,我们是警察……”黄小桃说道。 小姑娘一听警察两个字,大哭起来:“警察阿姨,我爸爸妈妈真的出事了吗?” 黄小桃点点头,小姑娘抱着枕头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等她哭够了,黄小桃简单提了些问题,原来这小姑娘就是死者的女儿黄圆圆,前两天给家里打电话发现爸爸妈妈的电话都打不通,于是就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询问出什么事了,但亲戚们各个都吞吞吐吐,她马上就猜到,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 于是她连夜从学校跑出来,她就读的学校离家挺远的,坐了很久的车才赶到家里,发现屋子黑漆漆的,外面贴着封条,她隐约听见楼上有什么动静,好像有几个‘坏人’正在她家里做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原来小姑娘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二楼施展‘演凶术’,被她误以为是坏人。 当然,面对这伤心欲绝的小姑娘,我们可是笑不出来,也没有打断她的话作解释。 小姑娘在门口犹豫了一阵,然后就看见一只黑猫步履轻盈地踩着邻居家的屋顶,从阳台跳过来,从自家二楼一扇破窗钻了进去。中途还回过头,用一双碧幽幽的眼睛打量着她,她隐隐感到,这只黑猫似乎有点不寻常! 过了一会儿,那只黑猫从正门钻了出来,突然扑到她身上,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 “黑猫?”我沉吟道,莫非我们推演命案的时候,那只古怪的黑猫跑来干扰我们,所以我们才会情绪失控。 又或者,它只是单纯被小白鼠吸引了。 说完之后,小姑娘哭着问:“我爸爸妈妈还有奶奶是怎么死的,请你们不要骗我了。” “他们……”黄小桃犹豫了一下,用眼神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我。 “煤气泄漏,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没关好煤气,一起走的,不过没有受什么罪。”我撒谎道。 “那我能见见他们吗?”小姑娘哀求的看着我。 我摇头:“实在对不起,尸体现在已经让法医解剖了,你看到会更伤心的。” 小姑娘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哭泣,这种事情无论落到谁身上都承受不了,更不要说一个小女孩,黄小桃还准备问些话,我摇头示意她等会再说吧,于是我们退到外面去了。 黄小桃瞥了我一眼:“看不出,你还挺善良的。” 我说道:“父母去世的事情是瞒不了她的,我只好撒个善意的谎言。” “我们在这里守一晚上?那明天就别查案子了。”黄小桃耸了耸肩。 我说道:“我叫两个警察过来,轮流守着,明天想办法联系下她的亲戚。” 我在专案组的微信群里说现在有个重要任务,来医院照顾死者的女儿,来的话明天我个人出一笔加班费。黄小桃在旁边看我打字,皱着眉毛‘啧’了一声:“你个穷学生出什么加班费,喜欢当冤大头是不是?” “不是,叫人家出力,总得给点好处不是?” “奖励是分很多种的,有时候一句夸奖也是奖励。”黄小桃劈手夺过手机,删了我那句话,飞快打了一行字,说只要来明天可以放一天的假。 发送出去之后,立即就有几名警察踊跃地想来加班,黄小桃把手机还给我,得意地说道:“跟姐学着点!” 等待的时候,我用手机上网查询到小姑娘所在学校的电话,打过去,跟校方说一声小姑娘现在在警方这里。 过了大概半小时,两名警察匆匆赶来,我特意交代他们,如果小姑娘问起,就说她父母和奶奶死于煤气中毒,以免我善意的谎言穿帮。黄小桃补充了一句,一切医药、床铺、交通、伙食费用报销,记得留发-票就行,她会找寥组长报销。 第六十二章 渡财灵猫(加更) 我们回到宾馆已经是九点多了,王大力的感冒好了一些,一个人在宾馆看电视无聊坏了,见我回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这一天可把我折腾的够呛,我烧水洗澡,洗完之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看会电视,换台的时候看见一部言情片,我以前从来不看这些,正好电视剧里演到男女主人公不小心摔一跤,无意中接了吻。 王大力拍腿大笑:“太恶俗了,这些编剧写剧本完全不用脑子,我平时咋遇不上这种好事?” 我问他:“哎你说,要是现实中不小心发生类似的事情,会被女生讨厌吧。” “肯定啦!”王大力答道。 我一阵灰心,可是为什么会灰心呢,连我自己都说不太清。 然而王大力又悠悠地说道:“但也有特殊情况。” “怎么说?”我立刻来了精神。 他说他高中时有个哥们,有个女生打闹的时候不小心坐到他身上去了,当时是夏天,女生穿着裙子,男生起了生理反应,可想而知那场面有多尴尬。 同学们就一直拿这事嘲笑他俩,还送那哥们‘椅子哥’的绰号,谁料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发现这两人竟然好上了! 说完,王大力四十五度角望天花板,忧郁地道:“那哥们长得帅,人家都说他像金城武,个子高,篮球又打得好,简直没天理啊!长得帅耍流氓都能撩到妹。” 我把洗过澡之后弄湿的头发往后一抹,问道:“大力,你觉得我相貌如何?” 王大力凝视了我片刻,才说道:“你收拾一下有点像那个小鲜肉鹿晗,就是……” “啥?”我问道。 “我怀疑你的技能点是不是都点到智商上面去了,情商完全是零,不,负的!”王大力认真的分析道。 我拉下一脸黑线,怎么大家都这么说。 王大力说道:“你大概不晓得,大二的时候班上的小丽对你有好感,你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后来小丽跟一个体院的猩猩好上了,大家都替你感到遗憾。” 我很震惊,我一直以为自己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二十五岁前都是光棍,原来我也犯过桃花,便说道:“卧槽,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她每次看见我都瞪我,有一次在楼梯上遇见,我想打招呼来着,她掉头就跑,我以为她是讨厌我。” “拜托,你有点情商好不好?女生只在对你有感觉的时候,才会跟你闹别扭。”王大力给我传授经验。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女生很害羞啊,不好意思承认,所以看见你就面红耳赤。”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好像蛮有道理的。 王大力望着天花板忧郁地说道:“唉,我以前跟班上女生打成一片,本来是想广泛撒网重点培养。谁料最后一个个都跟别的男生好上了,最后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原来她们一直拿我当姐妹。” 我说道:“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吗?” 王大力伸手过来拍拍我,感慨万千:“好兄弟!” 躺下之后,我反复琢磨着王大力的话:“女生只在对你有感觉的时候,才会跟你闹别扭。” 王大力怎么说也算是个恋爱专家,这话可信吗? 纠结了半天,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纠结什么,最后叹口气,数了一百多只羊,才慢慢睡着。 隔日一早,黄小桃在专案组微信群里宣布:早上宋顾问请大家吃早餐,引来一阵欢呼叫好。 她私信我道:“放心,早餐钱我来掏。” 黄小桃确实挺懂得驭人之术,昨天我们把一帮警察当苦力使,今天她就给点小恩小惠,请专案组十几号人吃个豆浆油条什么的总共也花不了多少钱。 应付死人,我比她有经验;应付活人,我承认她比我有经验。 然后她又问我:“宋阳,你想吃什么?” 我回复道:“随便吧。” 她回复过来:“随便上哪买?”后来还有一个流血的刀子的表情。 我说道:“要不就豆浆油条,我什么都行。” 我打开邮箱看了下,老幺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据说古代有些人秘密供奉猫鬼,猫鬼确实是猫死后的怨灵,以黑猫灵性最强!猫鬼需要不断吸食主人精气,而且它的性格就像猫一样顽劣难以驯服,弄不好就会害死供奉者,然而一旦驯服成功,效果比狐仙还要强大。 供奉者可以运用猫鬼向某人施咒,被咒者先是四肢像针刺一样疼痛,然后症状遍及躯体,最后到达心脏。当心脏出现针刺感时,被咒者便会吐血而亡,他的财产也会尽数转移到供奉者家中。 因此,猫鬼有另一个特殊的名字——‘渡财灵猫’! 老幺还找到了一些关于金华猫的传说,金华猫和猫鬼一样,是由人类饲养出来的,只不过金华猫是活猫,一般也是黑猫,饲养三年便可化为妖怪。 金华猫经常深夜蹲坐在屋顶上,对着月亮张开嘴,吸收其精华,太阳一出来便回屋睡觉。 金华猫可以迷惑人,它变幻自如,如果对方是一个女子,就会变作美男,如果对方是一个男子,便会化作美女。 金华猫有时会潜入人家中,在人喝的水里小便,人喝了水之后身体就会逐渐衰弱,最后卧病不起。遇到这种情况要在病人身上盖一件青衣,彻夜观察动静,一夜过后如果青衣上出现一层猫毛,便是金华猫所为。 解救的方法是请经验丰富的猎人带上几只狼狗去捉猫,捉住之后立即剥掉它的皮使它无法变化,病人吃了猫肉便能痊愈。 如果生病的是男人就吃母猫肉,如果是女人就吃公猫肉,否则病人不久之后就会死去。 此外他还查到一桩十年前的离奇命案,一名男子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男人年仅二十岁,身体却苍老得像个老头,警察在他家里发现一尊打坏的猫形雕塑,雕塑里面竟然有一些黑色的猫毛。 按照上面的理论,这男人应该是供养‘渡财灵猫’失败被反噬了! 我思索着,传说和现实显然是存在一些差距的,结合手上的种种线索看,‘渡财灵猫’和金华猫有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死者身上倒没有出现针扎的痕迹,可是离奇死亡和财产转移这两点都与传说完全契合。 ‘渡财灵猫’背后隐藏着什么道理?是生物磁场还是传说中的怨灵作祟? 我说不准,但我不会因此而望而却步,因为无论是一把匕首还是一尊诅咒的雕塑,它仅仅是工具而已,使用工具的人才是凶手。 也就是说,从两起命案中得到巨大好处的人,便是幕后的真凶! 第六十三章 锁定凶手 过了一会儿,黄小桃在外面敲门,见她穿戴整齐,我意外地说道:“你好快啊,不是说女孩梳洗打扮要半个小时吗?” “笨,我怕你等,所以早早起来穿好衣服了。”黄小桃说道。 “行,等我五分钟!” 我麻溜地穿好衣服裤子,和王大力拔掉房卡便出了门,王大力打声招呼道:“小桃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废话,我哪天不漂亮。”黄小桃自恋地说道:“你感冒好啦!” “那当然,我这身体就跟铁打的一样,小小感冒就能击倒我?”王大力答道。 黄小桃敲了敲王援朝的门,王援朝打开门,他穿着一件吊带背心,肌肉鼓涨,领口微露出黝黑的胸毛,身上挂着佩枪,一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拿着银质小酒壶在喝酒,嘴里叼着烟头。那胡子拉茬,肌肉发达,眼神忧郁的样子就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 黄小桃嗔道:“一大早就抽烟喝酒,难怪你老婆跟你离婚,走了!” 王援朝无动于衷地嘬了口烟,抿了口酒,把门关上,五分钟后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 王大力说道:“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王大叔其实挺酷的。” “太酷的男人都靠不住,你有空打听打听他糟心的感情史,保证刷新你对他的认识。”黄小桃说道。 王大力贱兮兮地道:“小桃姐姐,我最实在,你看我靠的住吗?” 黄小桃瞥了他一眼:“废柴男更靠不住。” 王大力一阵沮丧,又问道:“那你觉得宋阳是哪种类型的?靠得住吗?” 黄小桃幽幽的看我一眼,我的脸上一阵发烫,然后她冷冷地回答:“不知道!” 四人离开酒店之后,我把老幺查到的东西说了一遍,王大力惊讶地说道:“诅咒杀人?那这案子要怎么破?” “该怎么破怎么破,关键是……”黄小桃沉吟道:“我们该怎么给疑犯定罪?” 说的也是,法律里可没规定诅咒他人也犯法,不然大街上出口成脏的家伙每天能把监狱撑爆。 我说道:“这个诅咒已经证实是存在的,绝不能再放任其它人受害了,我觉得可以请示一下程厅长,特殊案子特殊对待。” 黄小桃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件事我们亲身经历是相信的,那些警察要是一听见诅咒杀人,肯定会军心动摇。” 我说不要紧的,因为这‘渡财灵猫’杀人的方式可以简单归纳一下,首先犯人要把它放到死者家中,其次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它才会发挥作用,最后犯人为了掩盖真相,事后把它取走了。 虽说是诅咒,但却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虚无缥缈,可以随心所欲杀人。 这诅咒有固定的范围和科学原理,这起案件里面人为的因素依然很大,依旧有线索可查。 再一个,我并不打算完全公开诅咒的事情,以免像黄小桃说的那样,军心动摇! 我们来到警察局二楼的会议室,黄小桃叫的早餐已经送到了,大家围着桌子吃着早餐,我注意到寥组长也在。看见我们进来,众人一时间都有点紧张,我挥挥手:“不要紧,一边吃一边讨论吧。” 首先是汇总一下线索,昨晚去医院值班的两名警察说小姑娘情绪稳定,今天一早叫她的姑妈领走了。 然后是有人查到死者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线索比较杂乱,不过并没有太值得注意的地方。 白一刀则调查到了余军的一些线索,这个余军是一家公司的产品经理,公司主要承包一些进口电子产品的生产,然后贴上进口标签卖到世界各地,在国内做得比较大。 本案的男性死者是这家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余军本人说两人之前有一批货没有结算,因为是通过中介交易的,所以死后这笔款自然会转到他的手里。 我问白一刀:“你见到他本人了?” 白一刀点点头:“见到了。” “那他说的情况都核实了吗?” 白一刀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我昨天马不停蹄地去调查,余军是个经理,业务繁忙,我在人家厂子外面等了半天,吃了一嘴灰才见到他本人。调查完已经是晚上了,我哪有功夫去核实。” 我微微皱眉,算了,待会我亲自去找余军吧。 白一刀汇报的时候,有一名警察表情惊愕,好像有什么要说的,我问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他说道:“宋顾问,你昨天不是让我去调查死者对面的空房子吗?” “怎么了?”我问道。 “租房子的人也叫余军!”警察答道。 “他租了多久?”我眼睛一亮。 “房东说租了一个月,命案发生之后他嫌晦气,就退房了,两千块的保证金也不要了。” “哪一天退房的?”我激动的问道。 “命案发生后第二天。”警察答道。 现场一片哗然,本案终于有了突破口,虽然还有点模糊,但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光明。大家都露出振奋的表情,然而我却注意到白一刀脸上闪过一丝疑云,莫非这小子有什么事情对我隐瞒了? 这时寥组长举手道:“宋阳,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说。”我点点头。 “余军这名字我刚刚就觉得耳熟,突然想起来了,上一起命案里面,他跟死者也有一些关系,但初步排查的时候就把他放过去了,因为这人不可能作案。”寥组长解释道。 “什么样的关系?”我问道。 “余军跟上个命案的男性死者是同一家公司里的竞争对手,两人都竞争产品经理的位置,死者一家出事之后,余军就顺理成章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后来我们调查了他案发前后的行踪,他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据,所以我认定这仅仅是巧合。” 我问道:“那么连续发生三次的巧合,你觉得还是巧合吗?” 寥组长一阵沉默,我说道:“这两个案子都很不正常,凶手使用的手法既不是刀枪,也不是药物,事实上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的认知,我认为……” 我停顿一下,环顾一张张惊讶的脸,开口道:“我认为作案手法是某种能够让人发疯的生物磁场!”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警察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许久才安静下来。我把昨天晚上推演凶案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从小偷张六儿那里听说的关于神秘雕塑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余军显然就是本案的凶手,他手上有一尊可以使人性情大变的神秘雕塑,命案发生前后,余军一直住在死者家对面监视,从这一点可以判断,余军并不能完全掌控那尊雕塑。 后来他溜进死者家中把凶器拿走了,我推测正是命案发生之后,邻居们乱哄哄地冲进死者家中时,他趁乱浑水摸鱼。 我说完自己的这番推论,现场的气氛简直可以用‘鼎沸’来形容,警察们兴奋地讨论起来,然而白一刀却坐卧不宁,显得忧心忡忡。 我突然问道:“白一刀,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没有。”他挠挠鼻子,掩饰道:“什么神秘雕塑,宋顾问,你说得未免太玄乎了吧?” 我隐隐有种感觉,这小子有猫腻。 第六十四章 你在说谎! 一名警察举手问道:“你说是神秘雕塑作祟,为什么上一个案件没有发现?当时整个屋子处于密室状态,命案发生之后警方立即到场,期间不可能有外人闯入。” 答应显然只有一个,警队里面有人在帮助凶手,但我目前不想打草惊蛇,便说道:“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声浪更加沸腾了,我等他们安静下来,才道:“上一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许多细节我还没完全搞清楚,但我确信余军通过某种手段从现场取走了雕塑。” 我把‘从现场’这三个字说得很重,并且观察了一下白一刀的神情。 另一名警察担忧的说道:“疑犯有这种非常规的杀人手段,那我们调查这案子,会不会送命呢?” 大家一阵附和,警察也是人,不想平白无故就牺牲。 我安抚道:“这点大家不用担心,本案目前已经明朗,剩下的交给我们四人小组去调查,其它人留在这里待命。” 我叫他们‘待命’,差不多就是叫他们放假,众人一阵轻松。 然后我宣布解散,黄小桃赞许道:“有条有理,可以啊,我发现你认真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特别帅是不是?”我笑道。 “臭美!”黄小桃也笑了。 我说道:“对了,你去找下寥组长,帮我要一样东西过来。” “他刚刚出去,我现在去找他?”黄小桃问道。 “不不,等一会,最好单独见他,我要上一起案件的专案组所有人员名单。” “行!”黄小桃点点头。 然后我对王援朝说道:“王叔,你跟踪技术怎么样?” 他淡淡地道:“我曾经在缅甸潜伏了三十天,就为了抓一个大毒枭,别说跟踪人,跟踪一条狗都不会被发现。” “那太好了,我有一项特别任务交给你,今天你去跟踪白一刀,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我吩咐道。 王援朝点头,黄小桃问道:“怎么,宋阳,你怀疑专案组里有内鬼?” “有这种可能。”我小声道。 王大力惊叫起来:“卧槽,无间道……” 我瞪了他一眼,因为这时警察们还没走光,我生怕他这样口无遮拦地泄漏重要情报,王大力连忙改口说:“无间拉面你们吃过没有?” “那是什么玩意?”我问道。 “超辣超爽的一种日式拉面,辣得人能怀疑人生。”王大力瞎扯起来。 “是吗?我最爱吃辣了,回头试试去。”黄小桃道。 等警察统统走光之后,黄小桃和王援朝各自去了,我和王大力就先去外面等着,不一会儿黄小桃出来了,手里拿着两张纸:“这是两起案件专案组的名单。” 我接在手上看了一下,同时参与两起案件的有三人,寥组长,白一刀还有罗薇薇。 我心里已经有了眉目,把这两张纸折叠一下塞进口袋里:“去会会那个余军吧!” 我们来到余军所在的科技公司,黄小桃向看门的出示警官证,说要找他们余经理,看门的为难地说道:“余经理正在工作,可能要等一会儿。”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黄小桃道:“我们直接进去!” 看门的劝阻不住,我们直接进了厂,回头一看那人正拿起电话通报,我猜这可能是余军事先交待的。 我们一路打听来到一个车间,穿着制服的工人在流水线上组装电子产品,王大力看见最新款苹果手机的手机壳,叫道:“天啦,市面上卖六七千的手机在这里跟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是,要是能顺走几部就爽翻了!” 黄小桃没好气的说道:“你做什么梦呢?这里管理可严了,员工上下班都要搜身的。” 一名主管打扮的人拦住我们:“车间重地,外人不许闯入!” 黄小桃亮出证件:“请你们余经理出来说说话。” 主管的口气软了下来:“余经理正在忙,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吧。” 黄小桃道:“不行,我们一定要见到他。”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车间制服,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过来笑道:“我就是余军,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黄小桃点点头:“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命案,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余军皱了皱眉:“昨天来的两名警察也是这样说的,知道的我都说了,怎么还来调查?这命案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不过是跟黄有财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以前吃过几次饭罢了,没什么交情。” 黄小桃问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余军犹豫了一下,跟主管交代几句,便带我们来到一个休息间。他从柜子里取出塑料杯给我们倒水,我注意到他的几根手指上裹着创口贴,黄小桃例行问道:“你认识黄有财多久了?” 余军在一张老板椅上坐下:“不到半年。” “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生意往来?” 余军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警官小姐,这些昨天都问过了,有必要再问一遍吗?” “你回答就是了。” 余军说黄有财跟他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黄有财说他有个朋友卖小孩玩具,想跟余军下一笔订单,做那种小孩玩的汽车。 余军所在的是一家大公司,私人订单不接受。黄有财再三担保,又找了一名中介人担保,软磨硬泡了很久,余军才同意,先收了一百万订金,把货赶了出来。 谁料黄有财家里出了这种不幸的事情,交易出了问题。事后余军找中介人商量,从黄有财的帐户里把钱提出来,其实那笔钱是归公司的,用来支付员工薪水和原料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态和动作,等他说完,黄小桃看我一眼,我冷笑一声:“他在说谎!” 余军激动的站起来:“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人的鼻头血管最稠密,一个人说谎的时候大脑需要高速运作,编排语言,所以血液会大量汇聚到头部,鼻子就会发热发痒。你刚刚不自觉地摸了几下鼻子,你肯定在说谎!” 余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黄小桃清了清嗓子:“余经理,人命关天,请你说实话吧!” “好吧!”余军下意识地要摸鼻子,但是忍住了:“我跟黄有财在造假的苹果手机。” 他说自己所在的公司长期替苹果组装手机,把国外运来的芯片、电路板、摄像头这些零件组装成手机,再贴上苹果手机的标签,拿到市面上就能卖到六七千,说是进口的,其实全部是国内生产的,成本大概只有两千多。 黄有财看出这其中的暴利,说他有渠道可以搞到芯片和电路板,当然都是走私来的,然后通过余军的公司组装成手机拿去卖。虽说是假货,但质量也差不到哪去,用起来跟真的没两样。 第一批山寨手机很快就造了出来,黄有财通过他的人脉很快把这些假手机卖掉了,两人说好了三七分帐,没想到黄有财竟然死了,余军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把属于他的那笔钱拿回来。 余军说完之后,我摇头指着他道:“你还在说谎!” 第六十五章 嚣张的余军 余军噌的一下摔掉了杯子:“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来找茬的。你们要了解情况,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们了,你却说我说谎,那你告诉我,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道:“真相是怎么回事你比我们清楚,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就是,黄有财离奇死亡,然后他的帐户里有五百万跑到了你的名下!” 黄小桃道:“你刚刚说你和黄有财一起造假手机,有证据吗?” 余军哼了一声:“警官小姐,这种事情哪有证据,我们都是口头约定,就是为了防止让外人抓住把柄。” “货呢?” “卖掉了呗,没准你现在用的就是我们造的。”余军好笑的说道。 黄小桃正色道:“照你这么说,是死无对证喽,且不说别的,大宗财产来历不明,就凭这一点就足够请你去警察局坐坐了。” 余军坐回椅子里,大咧咧地说道:“去就去呗,谁怕谁,反正我有办法把它们变干净。” 我心想这余军挺狂的啊,竟然当着警察的面说洗钱的事情,不过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这笔钱确实来路不正! 我猜他跟死者之间的交易纯属子虚乌有,他只是用‘渡财灵猫’杀了死者一家,然后将财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这本质上与谋财害命没什么不同。 余军身为产品经理,听上去风光八面,其实也是替老板打工,五百万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第一起命案他还只是小试牛刀,杀掉自己的竞争对手;第二命案就是纯粹为了发笔邪财,他手上的‘渡财灵猫’已经运用得越来越熟练,我想如果放任不管,很快会有更多的死者出现。 我把手塞进口袋,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向黄小桃递了个眼色,她冲余军说道:“既然你都把话说开了,不妨老实告诉我们,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余军笑了:“黄有财送给我的。” “他死了之后送你的?”黄小桃冷笑。 “拜托,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他写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给我,我去把钱提走了,他账户上当然少了五百万喽!”余军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为什么要送你钱?”黄小桃咄咄逼问。 “他拿我当兄弟呗!”余军答道。 黄小桃冷笑了一声:“他拿你当兄弟,可你这个兄弟好像不怎么地道,在死者家对面租了一间房子,他出事之后你却不闻不问,立马把房子退了。据我所知,你还从他家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余军微微一惊,大概是没料到我们连这些都查到了,但很快又强作冷静地露出微笑:“那又怎么样,不管我做人地道不地道,黄有财送钱给我是事实,没准他得了什么精神病,送完钱之后又杀了自己全家,这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黄小桃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骂道:“余军,你谋财杀人,为了一点龌龊的私利致使两个家庭家破人亡,简直罪不容诛!” 我没想到黄小桃会突然间这么激动,不过她的怒火却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余军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变得无比阴森,露出一嘴雪亮的牙齿狰狞的说道:“我谋财杀人?你们有证据吗?想问什么,想查什么,我悉听尊便,不过你们动作最好快一点,因为我正在申请移民,再过几天中国警方就管不着我了。” 黄小桃紧紧地攥着拳头,我真担心她会一拳朝余军脸上招呼。 于是我说道:“你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手上有‘渡财灵猫’?” 通过刚刚的接触,我基本已经断定余军就是幕后凶手,所以才说这话试探一下。余军愣了一下,慢腾腾地鼓起掌来:“厉害,厉害,你们比之前来的警察有能耐多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查的到,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就算知道我有那东西,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们一时语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余军又说道:“我的手段你们也看见了,我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行了,耽误太多时间,我该工作去了……” 他公然威胁我们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脚一直在抖,不禁冷笑一声,原来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渡财灵猫’才没那么好用。 我不认为世上存在这种开挂似的东西,使用‘渡财灵猫’必然需要付出代价,也有相当的局限性。 余军下完逐客令,便起身离开屋子,我说道:“该问的都问了,咱们走吧!” “走?”王大力瞪大眼睛:“这孙子这么猖狂,不把他抓起来吗?” “拜托,他又没犯法,而且这厂子里几百号人,我们强行逮捕,万一闹起来我们也别想出去了。”我解释道。 我们只好暂时鸣金收兵,不过走的时候,我动作飞快地从办公桌上撕了一张信纸,把余军扔在垃圾桶里的塑料杯包起来,揣在口袋里。 离开工厂之后,我担心黄小桃气过头,正想安慰她几句,扭头一看发现她表情平静,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见我看他,黄小桃笑了:“姐刚才演得像吗?” “卧槽,你生气是装出来的啊!”我大惊。 “刚刚真是把我都吓着了,小桃姐姐简直是影后嘛!”王大力翘起了大拇指。 黄小桃拨了下头发,说道:“也不全是假的啦,一想到昨晚那小姑娘从此没了父母,我确实有点动怒,不过刚刚吼他是为了激他说出真相,对了宋阳,你都录下来了吧?” 我掏出手机道:“全部录下来了。” 王大力惊讶道:“你俩什么时候能用眼神交流了,我完全蒙在鼓里。” 黄小桃微微一笑:“这就叫作默契!” 我们上车之后,我让黄小桃先不急着走,因为我刚刚观察余军的手,发现贴了许多创口贴。据我猜想,这‘渡财灵猫’大概每天都需要主人的精血来喂养,等余军下班之后我们跟踪他。 黄小桃同意了,打开音箱放了一支舒缓的音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盯梢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王大力忽然开口道:“其实我觉这案子找那个人最合适。” “谁?”我和黄小桃同时问道。 “张九麟!”王大力露出一幅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同学啊?” “不是,我正在看一部叫《阴间商人》的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就叫张九麟,我感觉这‘渡财灵猫’就是书里说的阴物。我就寻思吧,既然世上有阴物,大概也有阴物商人,不如我们找专业人士来处理。”王大力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切!这种瞎编的小说你也信。”我嗤之以鼻。 第六十六章 被警花调戏了 我趁着盯梢的时候,给程厅长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的进展,程厅长听罢沉吟道:“如果证据确凿,司法机关可以给你们开具逮捕令。” 我问道:“那程厅长,诅咒杀人可以定罪吗?” 沉默片刻,程厅长回答:“很难,现代法律要以科学为依据,但就像你说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你能够证明诅咒杀人属实,之后怎么走司法程序就交给我。” 然后他又说道:“其实我当警察快四十年了,接触过上百个案件,这些案子确实有一些常理难以解释的东西,我个人是相信你的判断的。” 我激动万分:“谢谢程厅长,我一定把真凶缉拿归案!” 程厅长叮嘱道:“你们千万小心。” “我会的!”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王大力要上厕所,黄小桃嘲笑他懒驴上磨屎尿多,王大力叫道:“卧槽,人有三急,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一片很荒凉,也就工厂里面有厕所,但肯定不能去,我叫他到附近找个小树林解决问题。 王大力在车里的时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还不觉得什么,他一走,我突然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跟黄小桃这也算是孤男寡女了,让我莫名地有点紧张! 为了掩饰紧张情绪,我就调弄起电台来,看有没有什么节目好听。黄小桃就伸手玩起轿车的空调开关,拨来拨去,发出单调的声音,眼睛瞅着窗外。 卧槽,怎么会这么尴尬! 黄小桃突然不拨空调开关了,勾了勾手指:“过来!” “啊?” 她活动了下肩膀道:“肩膀好酸,昨晚可能落枕了,帮我捏捏肩膀吧。” “哦!”我点了点头。 黄小桃当下把身体歪过来,靠在我身上,我的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把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起来。由于职业关系,黄小桃平时既不化妆也不用香水,但是身上还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像新采摘的茉莉花一样的香气,那大概就是女性特有的体香。 我羞红着脸捏了一会,黄小桃抱怨道:“哎,你早上没吃饭啊?” “皮夹克太滑,手使不上力气。”我辩解道。 “行,那我把外套脱了。”说着,她就伸手解开拉链。 “别!”我紧张地说道。 黄小桃诧异地看着我,突然乐了:“我说你啊,脸怎么红成这样,你是真的没和女孩子单独相处过吧?” 我尴尬地搔搔脸,我有点想不通,我是没恋爱经验,但黄小桃不也没交过男朋友吗,难道这就是性格的差异? 这时黄小桃已经把外套脱了,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把身体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吹弹可破的皮肤、匀称的手臂、高耸的胸脯以及纤细的腰肢,完美的S型曲线,这种身材大概能让不少模特羡慕死。 她把后背靠过来,凑得很近,后背几乎贴在我的胸口上,那股茉莉香气更加浓郁地飘过来! 我伸手替她捏着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黄小桃的三角肌饱满还有弹性,可能比我还要健壮。她经常锻炼的身体不胖不瘦,每个部位都恰到好处,皮肤精致而有弹性,称之为魔鬼身材也毫不过分。 从我的角度正好能俯视到她领口微露出的那一片莹白胜雪的胸脯,以及一条深邃的事业线。 我的脸颊顿时一路烧到耳根,手下不禁加大了几分力气,黄小桃发出‘嘶’的一声:“好舒服,不要停!” “你……你别发出这种声音好吗?”我尴尬地道。 “怎么,害羞啦?”她仰起头,眼神含笑地望着我:“就你这个样子,跟女孩说话都结巴,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要你管!”我生硬地说道。 黄小桃注意到我的视线:“小流氓,你不是在看我的胸吧?” “没有,绝对没有!”我矢口否认。 黄小桃竟然做了一个让人喷血的动作,她用双手捧起胸掂了掂,沟壑被挤压得时浅时深,我的脸估计红得快要爆炸了,她幽幽叹息道:“太大也很麻烦,肩膀经常会酸疼,你们男生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哦!” “宋阳,你以后经常帮我捏捏吧?”黄小桃道。 “有这必要吗?”我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买台按摩机就是了,反正也不贵。” 黄小桃乐了:“我真是服了,你真是一句讨好女孩子的话都不会说。” 被戳到痛处,我脸颊烧得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那我以后经常帮你捏捏吧。” 捏了一会儿,黄小桃说道:“行了,我的肩膀不酸了,来,姐帮你捏捏。” “我不需要。”我连连摇头。 “转过去!”她命令道。 我只好乖乖地转过身,我听见背后的动静,原来黄小桃跪到了驾驶座上,然后整个胸口贴了过来,软软地压在我的后背上,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噌一下冲到脑袋上。 她伸手替我捏起肩膀来,可是整个过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全身的神经都被调动到了后背上,情不自禁地感受那对温软的物体。 捏完之后,她俯下身,头发梢扫在我的脖子上,呵气如兰地问我:“舒服吗?” “舒服!”我木木地回答。 黄小桃坐回去,穿上外套,活动了一下肩膀:“哎呀,感觉清醒多了。” 然后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道:“你觉得我留长发好看吗?” “长发不好打理吧。”我结结巴巴的道。 “说的也是。”黄小桃朝我看来:“你怎么脸还这么红啊,待会大力回来,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呢?” “……” 突然一股热气吹到我的脸颊上,我转头一看吓了一跳,黄小桃竟然把脸凑了过来,我赶紧把身子向车门靠去:“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我我我要干什么?”黄小桃学着我说话,突然笑了:“你是男生好不好,怎么这么害羞。”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我十分紧张地说道,黄小桃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扑到了我的脸上。 “宋阳,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睛和常人不一样。”黄小桃认真的说道。 我拥有‘洞幽之瞳’,虽然平时收敛起来,但是仔细看的话,我的瞳孔是分三层的! 黄小桃就这样一直把我逼得紧靠在车门上,那姿势就跟颠倒过来的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我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黄小桃哈哈一笑,坐了回去:“行了,不戏弄你了,看你紧张的样子真好玩。” 寂静的车里我能清楚地听见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等等,好像不止我一个人的心跳,而是两个人的! 我诧异地朝黄小桃看了一眼,她虽然表情平静,可是手指却在不断地拨弄空调开关,她微表情却出卖了她,她和我一样紧张! 第六十七章 内鬼现身 车里的气氛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感觉,似乎从昨晚之后,我对黄小桃隐隐有种特别的感觉,从刚刚她的反应看,似乎她对我也…… 我知道拿‘洞幽之瞳’观察女生是件作弊的事情,可我面对女生实在是紧张得不行,尤其是有感觉的女生。 我决定确认一下,我注意到黄小桃的手放在座椅两边,离我的手不远。 我慢慢地伸出手指,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结果我的小伎俩被识破了,黄小桃突然缩回手,我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只手竟然贴到我的脸上,她是用手背贴过来的。黄小桃的手凉凉的,像块玉一样,让我高温的脸颊瞬间冷却下来。 “是不是车里的温度太高了?”黄小桃问道。 “你开空调了吗?”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乐了,车里压根没开空调,她把手放下,覆在我的手背上,我以为她是无意为之,下一秒就会把手拿开。 然而她并没有把手挪开,寂静中我听见咚咚,咚咚,她的心脏在胸脯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一次她紧张,我却没有紧张,反而意外地平静,我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气氛在我和她之间酝酿,完全不需要语言就可以心有灵犀! 我朝她看了一眼,她竟然在同一时刻朝我看过来,然后我俩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她把放在我手上的手也拿开了。 我身体里像有一股东西在躁动着,毕竟我是男生,我鼓起勇气,突然翻身抓住黄小桃的肩膀。她的肩膀纤细娇小,细可盈握,在我的手掌里安分得像一只小兔子,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我受到了鼓舞,继续发起进攻,把脸慢慢朝她凑过来,这一次轮到她脸红了,她轻咬着樱唇,脸颊微微泛起桃花般的红晕,眼神羞涩地看着我,我慢慢凑近嘴唇,渴望着一亲她的芳泽。 我们的脸越凑越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黄小桃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期待着!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把此刻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沮丧地坐回去,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大力打来的。按下接听之后,就传来他大呼小叫的声音:“阳子,救命!”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我忘了带纸了,你快来救我!” 我气得乐了,耐下性子道:“行,我马上给你送去。” 我挂断电话,对黄小桃说道:“我去救大力。” “哦!”她轻描淡写地答应一声,眼睛一直瞅着外面,好像在掩饰脸上的羞红。 下车之后,被冷风一吹,我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刚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过火了?黄小桃会不会对我有意见,我一路上都在纠结,纠结,掉进纠结的地狱,感觉心里像一团乱麻在缠绕。 我把王大力‘救’了回来,有五百瓦电灯泡的照耀,车里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等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看见工人纷纷往外走,这是中午下班时间,我们便紧张地注视着工厂门口。 等工人走得差不多了,余军从才厂子里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黄小桃才发动汽车悄悄跟踪。 黄小桃一边跟踪一边发短信,半小时后,余军的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附近,黄小桃拿起手机看了下道:“我刚刚问了寥组长,余军的家不住在这儿。” “大概是养小三了。”王大力猜测。 “不,可能是养‘灵猫’的地方。”我说道。 余军走进一栋建筑,我拿不定主意是继续盯梢还是跟上去,黄小桃说道:“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屋搜查。” “可咱们好像没有搜查令哎。”王大力提醒。 “样样合法,这案子要怎么办下去?”黄小桃说道。 我们注意到余军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打电话,神情严肃,好像在谈什么事,他朝窗外瞥了一眼把窗帘拉上了。王大力一阵紧张:“他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应该不会吧。”黄小桃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余军从楼上下来,开车走了。我们来到那栋建筑前面,这时有个穿着卫衣的小伙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样东西,我们都没有在意。 我们上到五楼,在一扇门面前停下,黄小桃从头上拔下两根发卡,递到我手里:“宋神探,到你大展神通的时候了。” 我想起黄小桃之前的教导,说道:“我回头买两根更好的还你!” “不错啊,孺子可教。”黄小桃哈哈大笑。 我没用一分钟就把锁给捅开了,屋里摆设简单,桌上什么都没有,卧室里只有一张空床板,一看就是临时租的房子。这里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渡财灵猫’,只不过我在一间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一些掉在地上的檀香灰烬。 我们搜了一遍,甚至连窗台外面都看了,全无所获。 黄小桃问道:“余军该不会把东西转移了吧?” 我想起刚刚在余军后脚下楼的人,大叫一声:“糟糕,是刚刚下楼那个人!” 黄小桃果断的说道:“追!” 我们匆匆下楼,在楼上耽搁了足有五分钟,那人肯定早就跑没影了,我抱着一线希望给王援朝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 “光明小区。”他回复道。 我大喜过望:“我们也在这儿,这么说白一刀在这里喽?” “是,我刚刚看见他进了一栋建筑,现在已经出来了,手里还有一样东西。”王援朝说道。 “你开车了吗?”我问道。 “开了!”王援朝答道。 “把你的位置用GPS发到黄小桃车上,我们跟上你。” 挂断电话后,我让黄小桃赶紧开车,顺便把情况说了一遍,刚刚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就是乔装改扮的白一刀。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他和余军认识,现在‘渡财灵猫’就在他的手上。 我们用GPS锁定王援朝的位置,一路跟上,然后他把车停在一家宾馆后面,他下车之后上了我们的车,说道:“白一刀进这家宾馆了。” “肯定是处理‘灵猫’去了。”黄小桃说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上去抓他个人赃并获!”王大力跃跃欲试。 “不!”我皱着眉毛摇摇头:“我们还不知道白一刀牵扯得有多深,到底是同谋还是单纯地帮余军一把,万一狗急跳墙就不好了,毕竟他身上还有佩枪。” “没事,王援朝的身手,十个白一刀也拦不住。”黄小桃不屑的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里离警察局不远,要不打个电话叫寥组长带些人过来?我们一起冲上去,这样也好有个人证。”我说道。 “这主意很好,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黄小桃兴奋地连连拍掌。 第六十八章 活捉白一刀 不一会儿,寥组长就赶来了,之前我在电话里已经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板着脸道:“宋阳,你有没有好好确认,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白一刀真的在协助凶手?” “你放心吧,他现在人就在宾馆里面,我们上去就知道了。”我说道。 我们去前台问明白一刀所在的房间,然后寥组长把带来的十几名干警分成数个小队,从楼梯上去,我们则跟着寥组长乘坐电梯。 我们来到那层楼,警察从走廊两侧包抄白一刀所在的房间,寥组长让一名服务生上前敲门道:“先生,客房服务!” “不需要!”白一刀在里面生硬地回答。 服务生向寥组长看了一眼,寥组长小声交代几句,服务生继续说道:“先生,您在前台留下的身份信息有误,经理让我来核实一下,请您把门开一下。” “哦,稍等!”片刻之后,门开了,十几枝枪唰唰地指向白一刀。 白一刀被门外的阵势吓呆了,出于自保意识,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枪套,寥组长大喝一声:“白一刀,不要乱动,把手放在头上!” “寥组长,这是唱哪一出。”白一刀举起双手,然后看见我们四人,眼神立即变了:“我明白了,肯定是这几个所谓的顾问搬弄是非,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别废话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冷笑道。 “我做了什么?我就是上班累了,开个房间休息一下,这也犯法吗?”白一刀说道。 寥组长扬了扬手,叫人把他先铐起来,警察们平时跟白一刀关系比较好,拿出手铐无奈的道:“白哥,对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要打电话给我爸!放手!” 白一刀反抗得很厉害,但最终还是被铐起来了。 我们冲进屋里搜查起来,并没有发现那只‘渡财灵猫’,我掀开床垫,发现床板上有鞋印,抬头一看,上面有一个通风管道。 我站到床上,卸下通风管道的挡板,把手探进里面,顿时摸到了一个袋子,拽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尊猫的雕像!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我将这只猫取了出来。这只猫很沉,大概有几十斤的样子,材质好像是陶瓷的,它通体是金黄色的,雕刻得惟妙惟肖,连猫须都很清晰,两只眼珠镶嵌着翡翠色的宝石,就跟活的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感觉这只猫在看着你。 “这是什么?”寥组长问白一刀。 “工艺品,我一个哥们送的,放心吧,绝对不是古董。”白一刀不屑的说道。 “那你藏在通风管道里干嘛?” “我怕被人偷了,不行吗?” 寥组长冷冷地看他一眼,命令道:“把他的佩枪和警官证取出来!” 白一刀的双手被拷在身后,他拼命扭着肩膀挣扎反抗,叫嚷着:“你们这是滥用职权,寥组长,你倒是说说,我犯了哪一条法律,让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说道:“你难道自己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吗?” 白一刀定定地看着我,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来,任由同事们拿走他的佩枪和警官证。 等白一刀冷静下来之后,寥组长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交代一下怎么认识余军的,白一刀沮丧地说:“我跟他也只是泛泛之交罢了。” 原来三个月前的案子发生之后,白一刀正好被派去询问余军,当时余军请他帮助做一件事情,余军说警方从死者家里拿走了一样工艺品,是死者从他那里借去玩的,就是这只猫。余军说这东西对他来说挺重要的,可他又拿不出证据证明,现在死者全家都死了,按照司法流程,这种无主的证物等过了期限之后会被法庭自行处理。 白一刀参与破案时见过这只猫,余军描述的每个细节都和它一模一样,看来这东西是余军的没错,白一刀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余军准备了一个假雕塑,让白一刀去证物室调下包,当时白一刀也没有多想。 哪知后来从我这里听说,那只猫就是诅咒杀人的工具,白一刀害怕得不得了,就打电话质问余军,这时余军刚刚被我们问过话,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怀疑了。 余军说,他跟白一刀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白一刀再帮他一把,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白一刀害怕丢了工作还进监狱,只好答应。余军让他去那个居民楼等他,在楼道里两人见面,白一刀带上‘渡财灵猫’,就找了家宾馆藏起来,没想到寥组长马上就带人来了。 他叙述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白一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看来他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来的,并非有心协助凶手。 但有个地方我感觉他没交代清楚,就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帮余军偷证物?” 白一刀满不在乎地说道:“没有为什么,我这人就是好交朋友,讲义气!” 我说道:“盗窃,销毁证物是什么罪,你身为警察不知道吗?” 白一刀一脸的茫然:“还有这罪?你编的吧!” 寥组长万分痛惜地摇头叹息:“小白,你真糊涂啊!毁灭伪造证据罪,轻的三年以下,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你是在自毁前程啊!还不说实话。” 被寥组长这么一吓唬,白一刀紧咬着嘴唇,终于说道:“余军是薇薇的小姨夫,等以后我跟薇薇结婚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个忙我能不帮吗?” 众人一阵大惊,我察言观色,断定他说的是实话。 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黄小桃一巴掌打到白一刀脸上,把其它人吓坏了。黄小桃把白一刀拎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帮了他这个小忙,现在这一家三口就不会死了。你不但调包证据,知情不报,还继续助纣为虐,你良心不痛吗?” 白一刀流出泪来,哭丧着脸道:“大姐,我真的不知道罪名这么重,我警校只念了半年,是我爸托关系把我插进去的,知道这玩意是凶器之后,我他妈害怕死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着,白一刀垂下脑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平时那股神气劲儿荡然无存。 我不禁有点同情他,他自始至终都是被余军利用,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 第六十九章 猫像里的东西 白一刀一直蹲在地上哭着,说要给他爸打个电话,但没人理会他。 寥组长叹息一声,叫人带他先回警官局。我把那只‘渡财灵猫’拿在手里打量着,把耳朵贴在上面去听,并用手指轻轻敲打,我听见雕塑内部有一些东西,好像是一具尸体。 不过灵猫体积不大,里面能放的肯定不是人的尸体,大概是一具猫尸。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黄小桃,她建议道:“要不打开来看看?” “不行,这东西诡异的很,还是不要动它为好。”我把它包起来交到寥组长手里:“寥组长,你去找家医院,用X光照一照里面有什么。” “行,我这就叫人去办!”寥组长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宾馆,因为人比较多,怕电梯超载,寥组长、王援朝和王大力先坐电梯下去了,我和黄小桃等下一趟。 黄小桃问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证明这东西有杀人的能力,总不能找个活人来实验吧!”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现在这东西在我们手上,余军肯定会自投罗网的。” “你确定?”黄小桃问道。 “八成把握!”我答道。 黄小桃笑了:“每次跟你查案都感觉很顺啊,到底是你直觉灵敏,还是吉星高照?” “人比较帅吧。”我说道。 “臭美!”黄小桃骂了一句。 这时我听见走廊里有哭声,像是女人的,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黄小桃催促道:“喂,电梯门开了!” “你先下去。” 黄小桃还是跟着我一起过来了,我们回到刚刚逮捕白一刀的房间,发现罗薇薇正站在门前哭,哭得很伤心,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问我:“一刀真的被抓走了?” 我点点头:“是!” “那他会坐牢吗?”罗薇薇问道。 我说道:“以他父亲的关系,应该不会吧,但工作恐怕保不住了。” 罗薇薇突然说道:“你能帮帮他吗?求你了,一刀这人性格是有毛病,但我了解他,他绝对不是坏人,我不想看到他落到这种下场。” 我皱眉道:“不行!” 罗薇薇突然抓住我的手,乞求道:“宋阳,求你了,我知道你关系很硬,连厅长都认识,只要你肯拉一刀一把,我肯为你做任何事情。” 说完,她竟然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似乎在暗示她所说的‘任何事情’包括哪些内容。 我立即抽回手,正色道:“请你自重!白一刀犯了法,在法律面前警察和普通人是一样的,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说罢,我转身离开,罗薇薇哭得更加凄凉了。 下楼的时候我叹息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黄小桃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问她看什么,她说道:“没什么,你刚刚拒绝罗薇薇的样子,很man哦!” 被她一夸,我的脸红起来:“哪有。” “对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等案子破了,请我吃东西吗?”黄小桃说道。 “怎么了?”我记得她当时拒绝了,害我还失落了好久。 “笨!”黄小桃嫣然一笑:“我考虑了一下,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出去放松一下也好,那我正式答应你啦!不过你可得好好想想请我去吃什么,我可是很挑嘴的哦。” 我顿时心花怒放,这难道是要和我约会的节奏吗? 中午,我们四人便找了家中餐馆吃饭,吃完饭我们来到警察局,寥组长说白一刀已经暂时拘留起来了,罗薇薇因为伤心过度也请假了,他请示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说道:“向检察院申请逮捕令吧,把余军抓起来!” 寥组长为难道:“那……以什么罪名呢?” “毁灭伪造证据罪,眼下是铁证如山。”我掏出上午从余军那拿走的塑料杯:“让技术科化验一下这个杯子,上面有余军的指纹,某个证物上面应该有相同的指纹。” 寥组长大喜:“宋阳,你做事真是滴水不漏,我马上去办!” 我叫住他:“那只猫呢?” 寥组长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刚刚我去附近的医院拍了X光照片,发现猫像里有一只死猫的尸体。” “它现在在哪?”我问道。 “证物室里。”廖组长回答。 “取出来让我仔细看看。”我激动的叫道。 寥组长带我们去证物室,‘渡财灵猫’用一层塑料袋包着,放在架子上。我注意到这只猫的体型,想起上一起案件中的招财猫,两者体型接近,看来那只招财猫就是被余军调包的证物。 我叫寥组长把那只招财猫拿到技术组化验指纹,然后我带上‘渡财灵猫’来到一个空的会议室里。 黄小桃问我:“你不会打算验里面的猫尸吧?” “不啊,我是想看看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叫王大力去给我买几个铃铛、半斤黄鳝、一个喷壶、一瓶二锅头还有一些丝线,顺便把我放在宾馆里的手提袋拿来。 半小时后,王大力回来了,左手提个大袋子,右手提着我的包,兴冲冲地说道:“宋阳,我现在办事越来越磨溜了吧。” 我夸奖他一声,接过东西着手开始准备。 我从手提袋里取出一袋子中药的切片,放进喷壶里面,然后兑上二锅头。 黄小桃问那是什么东西,我解释道:“这是愈创木切片,我知道超市里买不到才特意准备的,是用来探测血迹的,因为愈创木的汁水遇到血蛋白会变色!” 酒里的切片开始不断冒泡,这是木汁在与酒精融合。 我找来一个脸盆,对着‘渡财灵猫’烧了几张纸,双掌合十,恭敬地说了一声:“灵猫大仙,抱歉打扰你休息了,这点纸钱就当作我的心意。” 王大力没好气的说道:“一只猫你还搞得这么煞有介事?” 我说道:“它可不是普通的猫,是拥有灵性的猫,完全可以看作一个怨灵。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你尊重它们,它们才会尊重你!” 等喷壶里的切片不再冒气泡了,我解开‘渡财灵猫’外面的塑料袋,在猫身上薄薄的喷了一层。渐渐的,猫的头顶部位变成了紫红色。 仔细一看,我注意到猫的两耳之间有一个用蜡封住的不起眼的小孔,这八成是余军用来喂血的。 黄小桃说道:“好多血啊,和你猜的一样,余军果然用血在喂它。” 我说道:“我对这类东西不太了解,但可以猜测!之前见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余军的样子有些疲惫,用精血喂这东西,意味着主人要把自己的精气分给它一部分,因为人血是极有灵性的媒介。” 愈创木的效力很快就随着酒精挥发了,我把塑料袋封好,剖开几只黄鳝,把血淋在袋子外面,用来喂养灵猫。 原本我是打算用自己血的,但害怕这玩意有认主的属性,万一出啥事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用黄鳝血比较稳妥。 灵猫虽然已经成精,但猫的本性都是吃腥的,黄鳝血的气味应该能刺激到它。 然后我把‘渡财灵猫’放在桌子下面,在桌子四周悬上铃铛,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王大力说道:“什么也没发生啊。” “不着急,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铃铛竟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晃动起来…… (PS:为400月票加更!中午12点有第二更,晚上6点第三更。) 第七十章 喷火退猫妖 起初只是一两只铃铛轻轻晃动,然后大片铃铛一起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动静,这一幕把我们四人都吓住了! 我注意到朝向窗户那一侧的铃铛一个也没有动,大概是灵猫不喜欢阳光,于是叫王大力去把窗帘拉上。 之后我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只记号笔,在桌子边缘,每个铃铛正上方写一些常用字,我想这样大概可以和灵猫交流,就像笔仙、碟仙一样。 然而我才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扑通一声,扭头一看,王大力竟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大力,你怎么了?” 我连忙跑过去查看,正准备按王大力的人中,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王大力的眼睛黑白分明,就像昨晚见到的小姑娘一样,神情也十分古怪陌生。他的嘴角慢慢咧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我倏的感觉到一股寒意像电流一样掠过后背。 我拼命地将手挣脱,岂料王大力竟然麻溜地蹿到桌子上,蹲在那里,好像猫一样不断的舔着自己的手背。 这一幕把我们都吓呆了,王援朝拔出枪来指着王大力,我伸手按下他的枪,示意他不要乱动,先观察一会儿。 我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 王大力不理会,仍旧专心致志地舔爪子。 当我问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突然发出惟妙惟肖地一声“喵”,朝我扑过来,我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我放在地上的那袋黄鳝。王大力把脸埋进袋子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黄鳝的刺直接嚼碎吞进肚子里去,我真担心把他的喉咙扎破。 我担忧地叫了他一声,王大力回过头,嘴里还衔着一条黄鳝,那黄鳝还是活的,还在动,被他像吸面条一样吸进肚子里。 吃饱之后,王大力蹲在地上,把手掌舔湿,然后往脸上抹一把,就跟猫洗脸一样。 我客气地说道:“大仙,吃饱的话,可以请回了吗?” 王大力突然蹿到桌子下面,一巴掌把‘渡财灵猫’打出很远,雕塑在地上咕噜噜地滑动起来,把我担心坏了,难道它想把自己的真身释放出来? 好在雕塑的材质比较硬,可能是掺了骨粉的瓷器,竟然没有摔碎。 王大力躬着身子,嘴里‘喵呜’地叫着,继续扑向‘渡财灵猫’。 虽然灵猫住进了王大力的身体,可行动方式仍旧是猫的,猫的行动方式决定了他不可能把雕塑抱起来摔,只能像球一样推来推去。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后果会怎么样,但这雕塑可是本案的重要物证,怎么能就这样毁了,我叫了一声:“拦住他!” 王大力还准备去扑雕塑,王援朝直接踩着椅子跳起来,扑向他。两人扭在一起,然后王大力发出凄厉的怪叫,力气奇大地将王援朝甩到一旁,然后扑到他身上一阵乱挠。 王援朝用胳膊抵挡了一下,手臂上瞬间被挠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趁这机会我把‘渡财灵猫’捡起来,交到黄小桃手里道:“拿回证物室去!” “那他怎么办?”黄小桃惊慌地说道。 “不要紧,我们来对付他!”我叫道。 黄小桃走了之后,王大力准备追赶她,王援朝抬脚将一张椅子踢过来,王大力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踩着椅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稳稳地用‘四脚’落地。 天啦,杂技演员也办不到这种事情! 王援朝抄起另一把椅子,吼叫一声,跟王大力缠斗起来。 我趁机将窗帘拉开,下午的阳光照射进来,王大力本能地用手遮挡住眼睛,好像异常痛苦。 哗啦一声,王援朝手中的椅子竟然在王大力背上砸个粉碎,我担忧地说道:“王叔,你别把他打坏了!” 话音刚落,王大力奋身一跃,一脚踢在王援朝胸口,把他踢得趔趄几步。 王援朝拉开架势,和王大力厮打起来,王援朝虽然身手不凡,可王大力在屋子里东奔西蹿,如同一条滑泥鳅,用人类的武功根本对付不了。 我思忖着猫怕什么东西,突然注意到桌上放的半瓶二锅头,于是冲王援朝喊道:“给我个打火机!” 王援朝趁着打斗的间隙把打火机抛了过来,我接在手里,把二锅头全部灌进嘴里,那股辣味腔得我差点流眼泪。然后我打开打火机,对着王大力吐出酒沫,酒精遇到火,便轰得烧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火球。 王大力尖叫一声,迅速逃蹿到屋子角落里! 我又灌了一口二锅头,这一小瓶本来就不多,所以第二口已经没有了,我鼓起来的嘴里只有一丁点酒,这纯粹就是虚张声势了。 王大力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抬着两只‘爪子’护着脸,然后一翻白眼,软沓沓地晕倒在地。 我陡然一惊,嘴里的二锅头就咽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蔓延到胃里,烧的我一阵哆嗦。 我走过去拍拍王大力的脸,不一会儿,他悠悠地醒转过来:“阳子,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我说道,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估计他会吓死。 王大力发现嘴里有异味,连忙呸呸地吐了几下,然后从牙缝里掏出一根小鱼刺来:“奇怪,我嘴里怎么有鱼刺,我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正在琢磨该拿什么话敷衍他的时候,王大力又问道:“卧槽,这屋子里怎么这么乱,好像打过仗似的。” “刚刚我们把灵猫放出来了。”我解释道。 “是吗?什么样的。” “就是一只大黑猫,满屋子乱窜,可把我们给折腾死了。” 我生怕王大力联想到自己身上去,还好他头脑简单,痛惜万分地说道:“你咋不喊我起来呢,我还想看看这灵猫长啥样呢,我到底是怎么晕的,真奇怪。” 我给王大力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不一会黄小桃回来了,见我们已经摆平了,正想说什么,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后来我听一个懂这行的人说,我当时的做法非常危险,没把王大力的命搭进去实属万幸!毕竟隔行如隔山,验尸我拿手,对付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我可就不行了。 第七十一章 血祭祀(加更) 这一场折腾,可把我们折腾坏了,黄小桃说寥组长已经申请逮捕令,带人去抓捕余军了。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我们就回宾馆休息一会儿。下午五点多钟,寥组长打电话说余军已经抓捕归案,我们赶到警察局,在审训室里见到余军,他之前的神气劲儿一扫而空,一见到我就激动的叫道:“警官小哥,你来的正好,快放我回去吧,我家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我问道。 “我老婆生病了,我要回去照顾……” 我冷笑道:“你想照顾的不是你老婆,是一只猫吧!” 我告诉他白一刀已经被捕,渡财灵猫现在在我们手上,余军瞬间面如死灰,哀求道:“把它给我,求你了。” “凭什么?” 余军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那东西很难伺候,我每天子时必须用自己的精血供养它,不然它就会反噬我。” 我朝他贴满创口贴的手看了一眼,和我猜想的一样。 我说道:“除非你供认杀人罪行,否则休想!” “拜托,拜托,您大人有大量,行个方便。”他伸手过来想要握我的手,被看守的警察喝斥一声:“老实点!” “这么说你承认诅咒是真的了?”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余军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我又说道:“只要你承认这件事,我就让寥组长给你办取保侯审,回去喂猫。” “你身为一名警察,竟然用这种手段威胁我!”余军大怒。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只是平静的道:“余军,如果诅咒不存在,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会被诅咒杀死?这不是威胁,是简单的逻辑。” 余军紧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留给他一点时间思考,等我们离开审训室时,余军在里面疯癫地大笑起来:“那东西放在哪里都会招来血光之灾,你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他的这句威胁让警察们忧心忡忡,他们派了个代表来问我,‘渡财灵猫’放在警察局会不会不安全? 我认为这东西不可能随意杀人,但警察们很害怕,于是我取了一个折衷方案,找了一辆车,把‘渡财灵猫’锁在车里,停在了停车场的深处,大家这才安下心来。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警察局里等着,连晚饭都是在这儿吃的,其实是在跟余军进行一场无声的心理战。 要么认罪保命,要么顽抗丧命!眼看着到十一点了,大家都无聊得不行,手机也玩得快没电了。 王大力说道:“这小子估计不会认帐了,他前后杀了七个人,肯定是死刑没跑的……” 我答道:“未必,人都有贪生怕死的人,多活一天也是好的,他肯定会屈服的。” 这时一名警察匆匆跑过来叫道:“不好了,余军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一言难尽,你们过来看看吧!” 我们来到拘留室,看见余军抓着栏杆,不停地用脑袋撞,都撞出血了,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我是灵猫大仙,我是灵猫大仙,你们敢把我关起来,到了子时,我要让你们统统去死!” 警察们都被吓呆了,寥组长忧心忡忡的道:“这样子八成是被附身了,警察局里人太多了,我看要不先把他转移吧?” 其它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假如没有下午发生在王大力身上的事情,余军这模样还真能吓唬到我,可惜我一眼就看出他是装的,被灵猫附身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我冷笑道:“余军,你就接着装吧,子时快要到了,慢慢等死!” 余军摇头晃脑,仍然在坚持:“大胆凡人,竟敢这样跟灵猫大仙说话,我要你死,我要你死!”他把脸贴在栏杆上,额头上的血顺着鼻翼流淌下来,模样格外狰狞。 “再过几分钟我就施展神通,叫你们统统自相残杀!” 此语一出,满屋子的气氛都变了,大家紧张地相互看着,生怕自己待会死在同事的枪下。 我把脸凑过来去,冷笑道:“你别装了,我见过被灵猫附身的样子,你演得一点也不像。” 这句话击溃了余军的心理防线,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神也慌乱起来。 我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用这种手段吓唬我们,好让我们遂了你的意,你想演就接着演吧,看看谁熬得过谁!” 我把黄小桃叫到一旁,小声交代了一些话,然后对其它人道:“大家先退出去,我来对付他!” 寥组长有点不放心,但在我的强硬坚持下,最后警察们都离开了。黄小桃看了下表叫道:“糟了,宋阳,还有十分钟就到子时了。” 余军朝墙上的钟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又捡回信心,开始演那瘪脚的戏,摇头晃脑,口吐白沫:“灵猫大仙要显灵啦,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我端了把椅子,在余军面前跷着腿坐下,冷冷地说道:“那咱们就等十分钟,看看是我们死,还是你死!” 王大力小声问道:“宋阳,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可怎么办?” “不可能!”我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大力不知道余军是在演,害怕得不得了,我叫他如果不放心就出去躲一会,王大力却坚持道:“那哪行啊,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黄小桃突然惊讶了一声:“咦,王大力不见了。” 我朝屋里一看,王大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一张桌子下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我和黄小桃万分鄙视地骂道:“怂货!” 这时,距离十二点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余军终于熬不住了,恢复了原来的音调:“我招,我招,两家人都是我杀的!” “怎么杀的?”我质问道。 “把他们的生辰八字写下来,烧成灰和我的血一起喂给灵猫,然后把它送给要杀的人,灵猫就会释放出一种生物磁场,让对方发疯。”说完,余军狠狠噬破中指,下嘴这狠劲,估计把一整块肉都咬掉了,看得我都感觉疼。 然后他把不断滴血的手指伸出来,急不可待地说道:“快把我的血喂给它,这猫狡猾得很,到时不喂它就要搞鬼了!” 我慢吞吞地问道:“然后呢?” “雕塑只是镇压它的牢房,里面融进了我的血,每晚子时必须把我的精血滴进上面的小孔里,来加固封印,否则它就会冲破封印报复我!我在黄有财家对面租房子就是为了能及时喂血,这猫鬼得很,时时刻刻想摆脱我的控制。”余军焦急的喊道。 我心头一惊,难怪下午被灵猫附身的王大力拼了老命都要砸坏雕塑,原来这只灵猫是被奴役的。 我问道:“你每天都潜进死者家里喂血?” 余军答道:“不接触它也行,只要在它方圆二十米内把血滴进红蜡烛,让它闻到血腥气也行。” “那这只猫你从哪弄来的?”我问道。 “是一个游方道士卖给我的,警官,别问了,赶紧把我的血拿去喂它,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说着,他不停地把脑袋往栏杆上撞,好像向我磕头一样,这副可怜的样子,和上午那个嚣张的他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现在几点。” 余军看清手机上的时间后,脸色一阵煞白,像被扇了一耳光。 刚刚我交代黄小桃,趁警察们离开的时候,去把墙上的钟拨快半个小时,所以现在只不过才十一点半。 不过余军说的话我已经用手机统统录下来了,这些足以成为法庭上的证物,让他为杀人付出代价! 第七十二章 恶人有罪,灵猫无罪 我找了个小瓶子,盛了一点余军的血,他既然都招供了,我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确保他今天不会死! 我们来到楼下,看见寥组长和一群警察都在楼下等着,不知道情况的人大概还以为今晚要地震,我说道:“疑犯已经招供了,你们上去录口供吧。” 寥组长大惊:“宋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笑道:“略施小计而已,现在是十一点半,我去给灵猫喂余军的血,大家不会有危险的,回去吧。” 我知道他们不是怂,而是亲眼见识过诅咒的厉害,加上不甚了解这种生物磁场,所以才会被余军的威胁吓住,因此我也不怪他们。 ‘渡财灵猫’被放在寥组长的车上,我们向他要了钥匙,来到停车场。可是当我们找到那辆车时,意外地发现车窗玻璃被砸开了,后座上什么也没有! 黄小桃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这里停的都是车,砸坏玻璃警报会响的,整个停车场会响成一片,我们就在警察局,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除非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我掏出一包面粉在车门上撒起来,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小手印,我立即联想到那天晚上的小女孩! 黄小桃说道:“她不是被亲戚接走了吗?” 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小女孩和灵猫是同时现身的。也许有一种可能,小女孩本来也在灵猫的猎杀名单上,只是它出于某种原因放过了小女孩,条件则是小女孩要帮助它脱身。 这些推理已经完全超越现实之上,但从本案的逻辑来看,却是有可能的。 我说道:“分头找,十二点之前把东西找回来,不能让疑犯就这样死了!” 我们分头寻找,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到十二点时,黄小桃打来电话,说在一个天桥上找到了小女孩,还有灵猫。 我匆匆赶到,王援朝已经先我一步到了,两人堵在天桥两端,手里举着枪,小女孩抱着灵猫站在中间。 “乖,把东西交给我,不要乱来!”黄小桃伸出手说道。 女孩的眼睛是正常的,这说明她没有被灵猫附身,她紧紧抱着灵猫,一言不发。 我劝道:“黄圆圆,杀你父母的凶手已经认罪了,他会被判死刑,你不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惩罚他!” 见她不理会,我一步步接近:“听话,把那东西给哥哥!” 女孩突然高举双手,把灵猫举到天桥外面,我们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她幽幽地说道:“爸爸妈妈死了之后,是这只小猫找到了我,它向我认罪,说是它杀了我爸爸妈妈,可是我一点也不恨它,因为它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我惊讶道:“你可以和它沟通?” “我能听懂它的话。”女孩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小孩眼睛干净,能看见超自然的东西,看来这是真的。 女孩继续说道:“我知道是坏人逼它去做的,它也很可怜,所以我才决定帮它一把。” “坏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东西交给我们来处置就行。”我说道。 女孩激动的道:“不,它不是东西,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我不相信你们大人,它在你们眼中只是一样发财的工具,你们拿到它,就会接着利用它做坏事。” “你错了,大人也分好的和坏的。”我解释道。 然而她拼命摇头,纤细的手臂托着沉重的雕塑,好像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黄小桃提醒我:“宋阳,还剩一分钟了。” 就在这时,女孩把灵猫扔了出去,摔碎在下面的马路上,我们同时叫了一声。我冲到栏杆边上,用‘洞幽之瞳’在马路上寻找起来,满地都是雕塑碎片,可是里面的猫尸却不翼而飞。 然后我就听到‘喵呜’一声,抬头一看,一只漆黑的猫蹲在路旁的树上,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们,也许是在和帮助它重获自由的小女孩道谢,随即一转身消失了。 “它自由了!”女孩开心的跳起来。 “它会回去报复奴役它的余军吗?”黄小桃问道。 “有这种可能!” 我让王援朝把女孩送回去,和黄小桃赶紧回警察局,路上我们遇见姗姗来迟的王大力,他问道:“人找到了吗?” 黄小桃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指望你派上用场,猪都能上树了。” 我们回到警察局时已经过了午夜,然而余军还活着,看来他并没有被报复,我们都松了口气。 这案子终于结束了,之后就开始走司法程序,那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事情。这一天可把我们折腾死了,我们回去之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中午黄小桃请客,大家找了家川菜馆美美吃了一顿,下午便准备告辞。 寥组长还有专案组的其它人都送我们,临行的时候,寥组长说道:“宋阳,这案子多亏有你才能告破,我不说什么功劳之类的话,如果这个凶手没有被抓住,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遇害,而我们也只能束手无策,我代表武曲市的市民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寥组长和警员们齐唰唰地向我敬礼,这场面,搞得我的都不好意思了,只好谦虚地笑笑:“寥组长你过奖了,我也只是走运罢了。” 寥组长感叹道:“你有这惊天动地的大才,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我笑道:“不当警察,不也一样能为社会做贡献吗?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罪人伏法,血案洗冤。” “以后欢迎你到武曲来玩,武曲市全体刑警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任何麻烦,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寥组长,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反正我有空会来玩的。” 我从寥组长那里得知,余军已经转移到看守所,程厅长亲自去了省最高人民法庭,研究怎么审理这桩特殊的案件。随后我问起白一刀和罗薇薇的情况,寥组长道:“一刀因为渎职被局里处分了,要停职一年,罗薇薇今天来上班了,不过她对你意见好像蛮大的。” 罗薇薇对我有意见那是肯定的,黄小桃讽刺道:“有个处长老爸就是好,犯这么大错也不用坐牢。” 我又问:“那小姑娘呢?毁坏证物,不会定她罪吧?” “她只有十二岁,所以不用付刑事责任,当然,我的车窗玻璃钱还是让她的亲戚给赔了。”说到这,寥组长笑了:“宋阳,你的意思呢?” “放她一马吧!她说的对,灵猫在我们每个人眼里都是工具,只有她知道,那只是一个渴望得到自由的小猫咪,我想这个结局或许也是老天的安排吧。”我抬起头,眺望蔚蓝的天空。 寥组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辞别寥组长之后,我们开车回南江市,王大力中午吃多了,在后座上睡着了,王援朝也很放松,一个人喝着小酒。 我和黄小桃一路都没说话,只是中途她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手,我们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心照不宣地笑了! (PS:下个案子请做好心理准备。) 第七十三章 站着吊死 回来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神魂颠倒的状态,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连睡觉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王大力问我是不是这段时间连续破案压力太大,要不要买只老母鸡补补身子?其实我满脑子都是黄小桃,但又没法跟他说。 我有时也给黄小桃发发微信,当然也就是一些“你在干嘛呢”、“睡了没有”之类没营养的话。我从小到大没有任何恋爱经验,连单相思也没有过,叫我突然像情圣一样满嘴甜言蜜语,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可是黄小桃好像工作太忙,经常不回复,就算回复也是支言片语。 但即便她只发过来一个笑脸的表情,都能让我高兴半天,害我隔几分钟就要抓起手机看看,感觉都快得强迫症了…… 人们常说恋爱中的人是傻子,我现在深刻地体会到,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 这天黄小桃打来电话,叫我和王大力晚上去某饭店,我俩到了之后,黄小桃就站在一楼大厅里等我们。她今天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额头上压着一副墨镜,一副酷酷的样子,我注意到黄小桃从来不穿裙子,估计是性格使然。 以黄小桃那傲人的身姿,一身普通的衣服都能穿出前凸后翘的立体感,王大力一见面就色眯眯地说道:“小桃姐姐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啊,我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几天不见你又犯贱了是不?”黄小桃威胁地扬了扬拳头。 “哎呀,小桃姐姐手下留情。” 看着他俩打闹,我突然对王大力心生妒意,当然脸上仍旧装出若无其事,黄小桃淡淡地看我一眼道:“宋阳,孙老虎在楼上等你们。” “怎么突然请吃饭啊?”我问道。 “你忘了?之前孙老虎不是说,等咱们回来的时候,要亲自接风洗尘。”黄小桃解释道。 我们随黄小桃来到四楼的一个包间里,王援朝也在,饭局还没开,他就就着桌上的瓜子喝起酒来。这大叔也是强,我听说以前有个嗜酒如命的人一粒花生米都能喝上一壶,王援朝离这种境界也差不远了。 孙老虎坐在另一边,正自己跟自己玩扑克,两人各干各的,大概都是警察局里的熟人,用不着客套。 孙老虎一见我们进来,就站起来招呼道:“大侄子,来了啊,这位就是你的助手王同学吧?” “孙局长好。”王大力毕恭毕敬的道。 “哈哈,不用这么客套,你喊我孙叔叔就好,坐坐,小桃,让服务员上菜吧。”孙老虎挥了挥手。 落座之后,孙老虎先是跟我道歉,说原本准备一回来就给我们接风洗尘,但局里有些事情一直走不开,这才拖到现在。 再一个,是上次的渡财灵猫案仍旧在做善后工作,这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嫌疑犯余军在看守所畏罪自杀了。 听到这个信息,我略微一惊,问道:“怎么死的?” “那小子用床单搓成绳子,在铁窗上把自己给吊死了,第二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说到这,孙老虎顿了顿,不禁皱起眉头:“但死的实在是蹊跷,他个头有一米八,铁窗也差不多是这个高度,虽说是吊死,可他的脚却是踩着地面的,这太让人费解了。同房的犯人第二天闻见屎尿味,才发现余军直挺挺的吊在那里,吓得他们大呼小叫。” “站着吊死的?”王大力错愕地瞪大眼睛。 我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一幕画面,破晓的晨光下一个男人僵硬地站着,嘴里拖着鲜红的长舌头,屎尿顺着裤腿流了一地,这场面确实蛮诡异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余军或许是被自己奴役的灵猫给报复了。 孙老虎给我斟了杯茶,说道:“大侄子,武曲市的法医都给难住了,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吊死,你有什么高见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敢乱说,最好到看看现场。” “不不,我们就是闲聊,为这事再跑一趟武曲市有点不值当。” 我想了想道:“现在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诅咒杀人,余军被灵猫报复而死。” 孙老虎说道:“其实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种说法好像不适合写进报告里……” “第二种解释,武曲市靠近大海,湿气比较重,绳子原本足够让余军离开地面,但是早晨露水降下来之后,绳子受潮被拉长,再加上吊死之人脊椎会略微拉伸,两者相加,就出现了犯人们早上看见的那一幕。” 孙老虎瞪大眼睛,一拍大腿:“哎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咋没想到,大侄子你真是太神了!” 我谦虚道:“过奖过奖。” “不不,一点也不过奖,当年我跟你爷爷聊案子,他总是能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我佩服得五体投体,现在我是对你佩服得不行。”孙老虎翘起大拇指道。 “我也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离我爷爷还有很大的距离。”我答道。 这时黄小桃进来,笑道:“孙局长,怎么又聊起案子来了?” 孙老虎大笑:“瞧我这坏毛病,三句话不离本行,不说案子,说点别的。” 孙老虎跟我闲话了一会儿家常,聊起他这两年的情况,提到孙冰心现在就在南江市读法医。孙冰心是孙老虎的宝贝女儿,跟我年龄相仿,初中升高中的暑假我去孙老虎家呆过一阵子,曾经跟她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虽称不上严格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也能算是故交了。 我好奇地问道:“孙叔叔,你不是不让她当警察吗?怎么还允许她读法医。” 孙老虎叹息道:“唉,别提了,我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我哪里管得住她,考大学的时候瞒着我偷偷把志愿改了,好好的政法系不念,偏要学法医。我知道之后简直火冒三丈,但没办法,我对她是打不得骂不得,她稍微掉两滴眼泪我立马就心软,只能由着她了。” 我一想到孙老虎在外面是威风八面的局长,在家里却对宝贝女儿一点辙也没有,不禁觉得很有意思。 孙老虎又说道:“冰心还一直念叨你,问你怎么放假都不来家里玩了?她毕业之后会到警察局来上班,你现在也大四了,我想不久之后你们就能见面了吧。” 我说道:“冰心妹妹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现在应该出落得很漂亮了吧。” “可不是,我这宝贝女儿简直是完美无缺,谁有她长得漂亮!”孙老虎一阵豪迈大笑,天底下这么自豪的父亲估计也没几个了,得意完之后他又叹息一声:“所以当初她上学,班上都是男生,可把我这当爹的给操心坏了,每天上学放学都要亲自接送。生怕哪个小王八羔子对我的宝贝蛋下手,还好我这宝贝女儿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过问,给我省了不少心。” 我说道:“冰心妹妹真是摊上一个好父亲,听得我都羡慕了。” “是啊,别的我不敢说,这点还是敢承认的,我跟她母亲离婚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所以要加倍补偿呗!”孙老虎惭愧的答道。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黄小桃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等着我,但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是我的错觉吗? 第七十四章 你该不会想追我吧? 很快饭菜上来了,孙老虎自掏腰包请客,点了一桌子好菜。可我却吃得有点食不甘味,可能是因为有黄小桃在场,我跟她中间隔着王大力,吃饭中途没有半句交谈。 孙老虎和王援朝那边就特别热闹了,饭吃到一半两人斗起酒来,别看王援朝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警察,可我发现孙老虎对他尊敬有加,可以说是平起平坐! 两人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斗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目光转向我们。 我从小是烟酒不沾,为了保护自己的感官,于是客气地婉拒了,结果王大力很不幸地成了他俩的目标。 孙老虎的劝酒方式很俗套,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我干了你随意”,王援朝的劝酒方式简直粗暴,王大力刚捏着鼻子把一杯酒灌下去,王援朝就又拿起酒瓶斟上两杯,然后干掉自己那杯,把空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叫人不喝都不行。 王大力平时在大学里也有一点值得吹嘘的酒量,可哪里招架得住两个大叔的轮番轰炸? 半斤五粮液下肚,整个人已经东倒西歪,脸膛涨得紫红,一头就栽在桌上。 黄小桃笑着朝这边望了一眼,跟我的视线短暂相接,我也笑笑,她却收起笑容把脸转向别处。 我心想,这是哪里得罪她了,莫非是因为刚刚和孙老虎聊他女儿的事情? 一顿饭吃到尾声,孙老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拍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大侄子,我这人是个大炮筒子,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比援朝老弟还刺头!三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有个算命的说我四十岁必遇贵人,然后我就遇上了你爷爷,没有你们宋家就没有今天的我,这杯酒我敬你爷爷,也是敬你,不喝不行!” 说完,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一杯。 我不好推辞,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孙叔叔,我就以茶代酒吧。” “行,干了!”孙老虎和我一碰杯,一仰脖子把酒灌进肚里。 吃完饭,王援朝扶着喝醉的孙老虎叫辆车先走了,我扶着王大力,黄小桃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回学校途中王大力一直在后座酣睡,黄小桃沉默寡言地开车,一句话也不跟我说。眼看着快要到学校了,我鼓起勇气说道:“那个……上次我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 “行啊,明天我休息,明天好像不是周末,你有空吗?”黄小桃淡淡的问道。 “有空有空!”我连连点头。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约下她了,胆子于是也壮了几分:“有件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我以前是认识孙老虎的女儿,不过就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 黄小桃抛给我一个白眼:“你是白痴吗?以为我在吃醋?我吃你醋干嘛,咱俩又不是那种关系。” 我十分尴尬的挠挠头,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黄小桃突然把车停在路旁道:“哎哎,我发现你这段时间很奇怪呀,为什么每天晚上都给我发短信,还问我睡了没?” 我的脸一下子烧到耳根,卧槽,难道我一直是在自作多情? 那种羞愧感,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黄小桃接下来说了一句让我更加羞愧的话:“宋阳,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噌’的一下蹿到头顶,脸颊烫得都快能煎鸡蛋了。 “没……没有……”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嫌烦,我以后就不发短信了。” “我没说烦啊。” “啊?”我愣了一下。 黄小桃笑了,伸手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追女生要主动一点知道不?像你这么胆小哪能行,等着女生倒追你啊。比如去年有个地税局的男人追我,直接把一整车玫瑰送到警察局,他还跟我说,要是我不答应,就在警察局对面拉横幅,写‘黄小桃我爱你’。” 我问道:“哦,那后来你答应了吗?” “没有啊!我告诉他,如果敢乱搞的话,我就以扰乱治安罪把他抓起来,他顿时不敢骚扰了……” 我脑袋一抽,问道:“那假如追你,用什么办法比较好呢?” 黄小桃噗嗤一声笑了:“你是不是傻啊,哪有直接问这种问题的,我会回答你吗?我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我会吃了你吗?跟我在一起这么紧张。” 我伸手摸了下发烫的脸,大概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这时黄小桃把她那凉凉的小手贴在我的脸上。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竟然将两只手都覆在了我的脸上,凉咝咝的感觉让人特别舒服,连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因为我们坐在车上,要维持这种姿势难免会把上半身朝对方转过去,也就得四目相对。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地凝视黄小桃的脸,她的眼睛清澈干净,就像没有一丝杂质的宝石,瞳孔仔细一看并非完全是黑色,而是带一些浅灰色,特别好看。 她的皮肤白皙粉嫩,显然是保养得很好,即使近看也不会发现任何瑕疵。 娇俏玲珑的鼻子下面是一双纤薄红润的嘴唇,在车内灯光下泛起樱桃似的光泽,嘴角微微跷起,可爱迷人。 我在心里说,黄小桃好美啊,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吗?不,她本来颜值就很高。 “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可爱吗?”黄小桃突然问了一句让我一头雾水的话。 “什么?” 黄小桃笑道:“就是我随便说点什么,你马上就脸红,什么都写在脸上,比温度剂还直观,逗你玩真是太意思了。” “逗我玩?你刚刚在逗我啊!”我叫道。 “是啊!”黄小桃点点头。 “卧槽,你玩弄我的感情!” “玩弄你的感情?”黄小桃突然大笑起来,捶着腿笑了半天:“宋阳,你真是太逗了,行了行了,姐补偿你一下还不行吗?” “怎么……补偿?”我一阵心跳加速,喉咙发干,此时我俩的脸相距不过几公分,这难道是要那什么的节奏吗?我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呢。 “先把眼睛闭上!”黄小桃用调皮的语调说道。 我乖乖闭上眼,感觉到黄小桃的脸渐渐凑近,近得能感觉到她芬芳的吐息。 就在这时,后座上的王大力突然发出一阵呻吟声,黄小桃连忙和我分开:“喂喂,别吐在我车上。” 我们赶紧把王大力搀下车,带他到路边吐了一会儿,王大力清醒了一些,说道:“阳子,我这是在哪儿?” “你喝醉了,我送你俩回学校呢。”黄小桃说道。 “小桃姐姐,真是太过意不去了。”说着,王大力又吐了一大滩,吐到最后只剩酸水了,他晚上吃的东西算是全白搭了。 被王大力这样一搅合,气氛算是彻底破坏了,之后一路上我和黄小桃都没说话,到学校附近我和王大力下车了,黄小桃叮嘱一声“路上慢点”就开车离开。 我心里一阵气馁,明天的约会还算数吗?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到我手机上,是黄小桃发来的,她说道:“明天早上八点,金龙商厦门口见,别让我等!” 我顿时心花怒放起来,简直想对着天空举起拳头喊声:“哦耶!” 第七十五章 第一次约会 第二天六点我就早早爬起来,王大力仍然宿醉未醒,室友也都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尽量不惊动他们,省得被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找出一件自认为很帅气的英伦卫衣,穿上牛仔裤和运动鞋,用老大的啫喱水收拾了一下发型。一开始觉得搞得太正经,把脑袋洗一遍又重新弄了一遍,花了好长时间才觉得满意,一直到七点才出门。 我坐车来到金龙商厦门口,从七点半一直等到八点,黄小桃才掐着点赶到,简直准时得分秒不差! 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黄小桃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衫,外面披着一件红色的短夹克,下身是一条紧身白牛仔裤,勾勒出一双修长的美腿。脚上是一双运动鞋,脸上还戴着一副无镜片的眼镜框,肩上挎着一个小包,搭配随意而清新,不认识她的人完全想象不到她是一名刑警队长。 “来了多久?”黄小桃问道。 “我也是刚刚才到。”我笑了笑,然后问道:“你干嘛戴眼镜啊,又不近视?” 黄小桃扶了下眼镜框道:“以前执行公务变装的时候买的,心血来潮就戴出来喽。怎么样,是不是显得很年轻,像不像你们学校里面的学生妹?” “不像。”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气质不一样,你一看就不是在念书的女大学生。”我由衷的说道。 “哈哈,姐果然是气质非凡,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我问道:“对了,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 黄小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首先你没开车,其次你的鞋子很干净,最后你的头发梢还是湿的,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刚刚从家里步行过来的。”我一点点的分析。 黄小桃笑道:“啧啧,你这眼力,快赶上福尔摩斯了!没错,我家是住这儿的,就我一个人住。” “买的房子?”我问道。 “对呀!”黄小桃点头。 我心里一阵赞叹,金龙商厦这一片是南江市的黄金地带,房价很高,住在这里的人都挺有钱的,看来黄小桃家境确实挺不错的,整个一白富美嘛! “吃早饭没?”黄小桃问道。 “没呢!”我摇了摇头。 “我也没吃,要不去附近的麦当劳吃吧。”黄小桃建议道。 “呃……好吧!” 我们简单吃完早餐,是黄小桃付的帐,她坏坏的笑道:“宋大神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昨晚我也稍微做了一下功课,用百度地图看看这一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供选择的也就是看电影、逛街、逛公园这几样,于是我试探地问道:“要不去看场电影,看完电影差不多就中午了,我知道附近有条美食街,我请你在那吃饭。” 黄小桃笑了:“一上来就是看电影,人家约会才一起看电影,咱俩算什么关系啊,两人去看电影这算什么,就不怕我拒绝吗?” 我一阵尴尬:“那你打算去哪儿?” “看电影倒也不是不行,我听说最近有部不错的电影,一直想去看,可惜没时间。”黄小桃自顾自的说道。 这不还是答应了吗?我心想女人的心真难猜。 我俩散着步来到附近一家电影院,这时电影已经开始五分钟了,买好票一走进漆黑的影厅,我的心情就忐忑起来了,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难怪情侣都喜欢来。 我走在前面,举着手机给黄小桃照明,但影厅里大屏幕太亮,手机那点亮度很难照亮脚下的台阶,黄小桃撅着嘴道:“喂,你拉着我走!” 然后她就把手递了过来,我握住她小巧的手,拉手这已经是第二次,我的小心脏还是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凭借我这一双夜视能力超强的眼睛,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座位。当黄小桃把手从我手中抽走的时候,我心里有一阵微微的失落,好想再多拉着她一会儿,牵着黄小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观影途中,前排有一对情侣一直在说话,然后抱在一起亲了起来,亲得特别起劲,那声音听得人一阵肉麻,看得我直皱眉。可这里是对号入座,想换位置也换不了。 黄小桃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宋阳,你知道吗?其实电影院里的监控都是带夜视功能的,不管你在里面做什么事情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对情侣回头看看,一脸尴尬地乖乖坐好,黄小桃冷哼一声。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干嘛的,当然知道了,别说话了,看电影吧。” “哦!”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部犯罪大片,整个过程中黄小桃都在从专业角度给予评价,“这根本就不科学,编剧完全在瞎编!”、“监狱哪有这么容易就逃出来的,完全是忽悠人!”、“中这么多枪还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可能。” 但剧情到底讲了什么我一点儿也没看进去,时不时用眼角瞥一眼黄小桃的侧脸,还有她放在座椅上的手。我伸出手指试探了半天,紧张地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感觉我这人真是无药可救。 从影院出来,我问她:“这电影好看吗?” “还凑合吧,你不是也看了吗?”黄小桃道。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看是看了,我对这种电影不怎么感冒。” 她看着我,狡猾一笑:“你该不会一直在看我吧?” “哪有……”我矢口否认。 黄小桃心知肚明似地笑了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了,找地方吃饭吧!” 我提议去附近的美食街,到了美食街,我问黄小桃要吃烧烤还是吃披萨,她摇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饿,随便吃点吧。” “那不行,之前说了要请你吃好的。”我坚持道。 黄小桃笑了:“好的也未必就是贵的,其实这条街上的店我大部分都吃过,刚刚看电影就花了两百块,你不用再破费了。” 我说道:“那你平时不经常请我吃饭吗?我请你一顿也没什么吧。” “咱俩没有可比性的,你现在还没工作,不像我有工资拿,对了,你会做饭吗?要不买点东西到我家去,你做给我吃喽。”黄小桃建议道。 我抓了抓头:“可我不会做饭哎!” 事后想一想,我这领悟能力真是差到极点,黄小桃这是在委婉地邀请我去她家,我竟然拒绝掉了。 黄小桃叹了口气:“那咱们就逛逛街吧!反正咱俩又不是刚刚认识,没必要搞那么正儿八经,饿了再找家店吃东西。” “也好。” 我们就在街上溜达起来,一路上都没什么话,黄小桃问道:“你以前没跟女生一起压过马路吗?” “没有啊,你呢?”我问道。 “我也没跟男生一起逛过街。” 昨晚明明幻想着今天跟黄小桃有各种进展,但实际做起来,就有点手足无措了,两人一起走着也不知道聊点什么好。我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对验尸以外的东西知之甚少,甚至电影明星都不认识几个,简直就是一个无聊透顶之人。 走着走着,我俩来到一座公园,树木茂密,四周一片静谧,黄小桃说走累了想歇一歇。我看见附近有一家小超市,就说道:“你渴了吧?我给你买瓶饮料吧。” 黄小桃笑道:“真难得,你也会体贴人了,那我要喝冰镇的蓝莓汁。” 我点点头:“等我一会,别乱走啊!” 说完赶到超市买了两瓶饮料,然而当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黄小桃不见了,地上掉着她的小挎包…… 第七十六章 人肉灌汤包 我捡起黄小桃的挎包看了看,喊道:“别躲了,我知道你在树丛里面。” 旁边的灌木丛摇晃了一下,黄小桃从里面钻出来,两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会上当呢。” 我一一分析给她听,首先她的挎包是斜肩式的,包带很细,被人强行扯下来肯定不会完好无损。再说以黄小桃的身手和身为警察的警觉性,被人绑架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我闻到灌木丛里有你身上的香味了。”我说道。 “香味?”黄小桃往自己身上闻了闻:“我从来不用香水啊,哪来的香味?” “是气味,气味!”我流着冷汗赶紧解释道,省得被她当成花痴。 黄小桃跟我开了个小玩笑,然后我们找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坐下没一会黄小桃就打起哈欠,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星期快把我累死了,我们端掉了一个地下黑作坊,连着盯梢四个晚上,一星期下来,睡觉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小时。” “刑警还要干这些吗?”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以为呢,平时琐碎的案子可多着呢,哪可能天天都风风光光地办大案?这就是当警察的命,还是你这个顾问好,只有发生大案特案的时候才请你这位大神出山。其实你昨晚约我出来,我本来只想在家里睡上一天的,可谁叫我答应你了呢?”黄小桃说道。 难怪我一直感觉黄小桃有点精神不振,她今天好像也化了些淡妆,大概是为了掩盖倦容,我有点于心不忍心:“要不你现在回家睡觉去吧。” “白痴!都把我约出来了又赶我回去?”黄小桃笑了:“有点心机的男生这个时候都会说,要不我们开个房间休息一会吧。” 我一阵脸红,虽然知道她又在调戏我,肯定不是当真的。 黄小桃摆摆手:“算了,我就在这里小睡一会吧。” “这里怎么睡?可别着凉了。” 我话没说完,黄小桃已经在长椅上躺了下来,脑袋就枕在我的大腿上,我猛的一惊,这也太突然了! 黄小桃闭着眼睛说道:“你可不要趁人之危哦!” “不……不会的!” 没过一会,黄小桃就发出细微的鼾声,看来是真的很累。 虽然她睡梦中的样子也很美,可被当成枕头使,很快我的两条腿就被压麻了,但是又不敢轻易挪动,怕惊醒她。坐在这儿太无聊了,可是手机装在裤兜里也没法掏出来玩,就只能一直傻乎乎地坐着看风景,欣赏公园里的鸟语花香。 黄小桃睡了有两个小时,期间有个出来运动的老大爷从我前面经过,冲我暧昧地笑笑,我心说笑你大爷啊。 四点多的时候,黄小桃醒了过来,坐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哎,这一觉睡得真舒服,谢谢你。” “不客气。”我感觉两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黄小桃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道:“你还真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啊,让我想到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我问道。 黄小桃说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女人在床中间划了一条线,对男人道:“如果晚上你敢过线的话你就是禽兽”,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女人发现男人果真没过线,就对男人道:“你连禽兽都不如!” 这笑话我当然听说过,面红耳赤地说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看你这么老实,晚上要不要去我家里住?姐做蛋包饭给你吃。”黄小桃说道。 我搔着脸道:“这不好吧,我明天还有课。” “是吗?脸怎么又红了?其实你心里还是想去的吧?”她用调皮的语调说道,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才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不调戏你了,我有点饿了,找地方吃饭去吧。” 黄小桃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我坐着没动,催促道:“走啦!” “等一会,腿麻了!” 等我两腿恢复知觉后,我们从公园另一头出去,沿途我一直在留意有没有好一点的饭店。这时我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黄小桃也吸了吸鼻子道:“咦,好像是包子。” 根据味道判断,还是肉包子,人在饿的时候果然闻什么都是香的,黄小桃说好久没吃包子了,想去吃。 我们就一路循着气味,来到一片居民楼附近的一家包子铺,店铺不大,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忙活,老板长得胖乎乎的,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脸上油光满面,带着笑容。第一屉包子刚刚出笼,热气腾腾地倒在一个大笸箩里,不少居民争先购买,很快就抢光了。 “生意这么好,看样子这里的包子口碑不错!果然好吃的东西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我都馋得流口水了。”黄小桃蠢蠢欲动。 我上前对老板说来十个包子,老板笑眯眯地答道:“好的,稍等一下。” 付过钱之后,黄小桃问我:“十个,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去当夜宵呗。”我答道。 “哟,看不出你还是个挺会过日子的男生。”黄小桃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 很快第二屉包子出笼了,老板麻溜地给我们装上十个,说声“慢走”,我们都饿红眼了,蹲在附近的小公园就吃了起来。 这灌汤包做得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香气四溢,里面热热的汤汁流了出来,好吃的叫人快把舌头吞下去了。 这么实惠好吃的包子居然只卖八毛钱一个,我心想住在这一片的居民真幸福。 黄小桃吃得话都说不清了,用另一只手接着,防止汤汁流到衣服上:“唔……好吃,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了。” “是啊,吃起来好像不是猪肉……”我只是随口一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细细品尝了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黄小桃鼓着嘴,呆呆地看着我。 “别咽,先别咽!” 我把包子馅全部倒在长椅上,也不顾烫手,用手指拨来拨去,用‘洞幽之瞳’仔细检查。很快我就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对黄小桃叫道:“全部吐出来!” 黄小桃有点舍不得,鼓着嘴道:“怎么了,是瘟猪肉吗?” “是人肉!” 一听这话,黄小桃哇地一口全部吐了出来,然后呸呸地抹了半天嘴:“你确定?” 我拨拉着肉馅给她看,虽然肉馅绞得很碎,但有些东西是绞不烂的:“看到这个纹路没有,是人类皮肤上的纹路。人是无毛动物,为了增加摩擦力皮肤上会有微小的纹路,这是只有人才有的特征!” 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说她了,我也有点心有余悸,差点就吃进肚里去了。 “报警吧!”我说道。 “得,看来假期又泡汤了。”黄小桃苦笑一声。 第七十七章 奇怪的肉馅 黄小桃给刑警队打了电话,警察赶来之前,她直接亮出警官证叫老板停止售卖包子,老板愣住了,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的包子吃坏人了。 一旁等着买包子的居民也是一头雾水,七嘴八舌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想说,黄小桃递给我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说。我一想也是,人肉包子这实在太惊悚了,只怕说出来会引起社会恐慌。 黄小桃对居民们说道:“不好意思,警方怀疑他跟一起案件有关。” “什么案件啊,非要在这个时候抓人?” “汤师傅多好的人,能犯什么法?你们警察是不是搞错了。” “抓人归抓人,让我们先把包子买了,我钱都付过了……” “就是啊,家里人还迫不及待的等着吃汤师傅的包子呢!” 看来这些居民真的很喜欢吃这家的包子,面对他们七嘴八舌的非议,黄小桃有点hold不住场面,频频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我站出来说道:“我们怀疑他的包子用了瘟猪肉,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再吃了,否则会得传染病的。” 一听这话,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瘟猪肉,你们确定吗?” “天啦,我天天都吃,会不会得病!” 当然,也有人并不在乎:“这也没啥大不了的,谁没吃过地沟油、苏丹红啊,还怕什么瘟猪肉。” 这话竟然还有不少人赞同,网上虽然经常开玩笑说中国人百毒不侵,但那只是玩笑罢了,人体摄入有毒物质会累积在肝脏和肾里面,早晚还是会害了自己的。 包子铺老板一脸无辜的哀求道:“警官,你不要乱讲好吧?我的肉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不可能是瘟猪肉,我一向奉公守法,你这不是坏我的小本生意吗?” 那些居民虽然买不成包子,却都留下来看起热闹来,把包子铺围得水泄不通。黄小桃也不便多说,对老板道:“麻烦你先把铺子收了,等警察局的人到了再说吧。” 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自认倒霉似的,开始收铺子。 趁这时候我给王大力打了个电话,叫他把我的东西带过来,待会进去搜查万一发现尸体什么的,也好有备无患。 挂断电话之后,黄小桃问我:“哎,你觉得这个老板是罪犯吗?” 我摇了摇头:“看他的反应好像是无辜的,这里面大概藏着什么隐情,但也有一种极小的可能性。” “什么?”黄小桃好奇的问道。 “他是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家伙,所以连警察都不害怕!” “听你这么说,看来他大概是无辜的。”黄小桃说道:“咱俩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出来逛街都能碰到案子,对了,你确定这是人肉包子吗?” “废话,当然确定了!不放心的话,等技术组来了叫他们做DNA检验吧。”我答道。 “这是必须的步骤。”黄小桃说道:“人肉包子,这倒让我想起了澳门以前的一桩案子。”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起,就是澳门很著名的人肉叉烧包案,又叫做八仙饭店灭门案,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大案。据说凶手将八仙饭庄房东一家九口全部杀害,切肉剁馅,做成叉烧包出售。 这案子后来还改编成了黄秋生主演的电影《人肉叉烧包》,我上小学的时候在录像厅看过,反响强烈,直接导致镇上的包子铺接连一个月生意都不好,在包子铺老板和肉店老板的抗议下,这片子才没有继续播。 黄小桃低声骂道:“妈的,一想到刚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就恶心,这下估计能减几斤肉了。” “你又不胖。”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摸过吗?”黄小桃看了看我。 一听这话,我的脸唰的又红了。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开进来,把围观群众用警戒线隔开,我又见到了技术组的小周,他一见面就打趣道:“黄警官穿得这么漂亮,你们两个不会是在约会吧?” “没有没有!” “关你屁事!” 我和黄小桃分别开口,这就是性格的差异,小周一阵尴尬:“那啥,我先去提取样本,带回警队化验。” 黄小桃叫一名警察去询问老板,然后我俩走进包子铺里开始搜查。店铺后面就是厨房,推门进去,没有看到被大卸八块的人体和满地的血污,相反,是干净的台面,刚刚包好的包子,墙角成堆的面粉,还有一包包冷冻起来的肉馅。 我撕开几个包子,拨开看看,生肉更好辨认一些,看完之后我又闻了闻,黄小桃问我有什么发现? 我说道:“这里面都是人肉,另外还有一股很重的香料味道,都是用来做药膳的中药材。” “难怪做得这么香……”黄小桃一阵恶心,突然捂着嘴干呕了几下,然后问道:“对了,你该不会是以前吃过人肉吧?为什么你一下子就尝出来不对劲了。” “怎么可能!”我说道:“只是简单排除法罢了,这肉馅既不是猪肉、牛肉、羊肉,也不是驴肉、狗肉,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老鼠肉,因为我听说有些包子店会用老鼠肉来改善口感,但直觉告诉我可能不对劲。” 黄小桃好奇地看着我:“你的味觉这么灵敏啊?” “人的口鼻是相通的,鼻子灵敏味觉就灵敏,其实人尝出来的大部分的味道都是气味。不信你回家可以做个小试验,鼻子闻着苹果,嘴里吃着梨,保证你会吃出苹果的味道来。”我解释道。 “难怪你刚才说我身上有香味,我还纳闷我身上哪来的香味,大概是昨晚洗澡用的沐浴液吧?”黄小桃惊叹的说道。 “呃……”我一阵羞臊,其实那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但我肯定不会承认了。 店里没什么好调查的,我们去找老板,他正哭丧着脸哀求着问话的警察:“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人肉的事情,我这是小本经营,是为了养家糊口,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黄小桃叫那名警察先退下,由她来问话。 老板姓汤,今年四十八岁,农村人,老婆孩子住在老家,二十几岁来南江市工作。一开始是帮工,学了一些面点手艺,后来自己盘下一个店面单干,每天起早贪黑地卖包子,赚点辛苦钱就寄给家里。 至于肉馅的来源,汤老板说是一家肉联厂每天早上加工好送来的,他一直以为是猪肉,为表清白,汤老板激动的叫道:“我这是精心选料的良心包子,什么香精都不添加,我自己还吃呢!” 黄小桃问话的时候,我在一旁察言观色,汤老板确实没撒谎,看来有问题的是这家肉联厂! 第七十八章 人格分裂 黄小桃向汤师傅要了那家肉联厂的联系方式,我感觉搜查范围有点大,总不可能肉联厂内部每天成批地杀人吧?那不成纳粹集中营了。 于是我问道:“每天送肉的是同一个人吗?” 答案和我料想的一样,汤师傅立刻点点头:“是!” “你知道那人叫什么,住哪吗?” “住哪我不清楚,但他叫马金火,长得黑黑瘦瘦的,也不怎么爱笑,这半年都是他负责送肉的。”汤师傅交代道。 这名字有点奇怪,我借了黄小桃的记事本叫他写一遍,黄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怪名字?” 我解释道:“可能是命里缺金,缺火才起这种名字的吧?一般人都是五行缺一,但有极少数人是五行缺二。” 黄小桃说道:“我感觉他是缺三,还缺德!” 我冷笑一声:“杀了人剁成馅卖钱,这已经不是缺德了,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汤师傅并不知道马金火的住址和联络方式,只说对方每隔三天来送一次肉馅,今天早上来过一次,下次来是三天以后。 等技术组取过证之后,我和黄小桃都觉得汤师傅没有带回去再录一遍口供的必要,黄小桃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答道:“送肉的马金火有重大嫌疑,我觉得现在有三个调查方向!第一,去肉联厂了解一下此人的信息,但我估计可能不会有收获;第二,把整个南江市最近三个月的人口失踪案汇总一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消耗人力的,在这一片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被丢弃的人骨或者人体内脏。” 黄小桃抱着双手,歪着脑袋笑着看我。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道:“我在想,早上的你跟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就是所谓的人格分裂吧。” 黄小桃大惊:“你有人格分裂?” “瞧你惊讶的,其实每个人在不同的场合都会扮演不同的角色,这就是广义上的人格分裂。但跟病理上的人格分裂有所不同,病理上的人格分裂是两种人格完全隔绝开,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耐心的解释。 黄小桃笑道:“宋阳,你懂的真多,看你侃侃而谈的样子好帅气!” 当我提到‘人格分裂’这个词的时候,汤师傅露出一丝惊疑的神色,我当时没有太在意,等我最后明白这抹神情所代表的意义时,险些因此失去了黄小桃。 我又说道:“另外,让汤师傅正常开业。” 黄小桃瞪大了眼睛:“什么,还叫他做人肉包子?” “哪能再做人肉包子啊,做普通包子就行了,你想啊,凶手在暗我们在明,凶手要是看见这家店突然关门了,外面又围着警戒线,他还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吗?” “你说的太对了!”黄小桃打了个响指:“回头我联系质检部门给汤师傅开张食品卫生的处罚单,就当是掩人耳目。” 汤师傅听见这话,一脸无辜地说道:“警官,我又没用地沟油,又没掺添加剂,好端端地干嘛要罚我?” 黄小桃骂道:“让你正常开业就不错了,还不知道感恩!放心吧,罚单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罚你钱,也不会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汤师傅这才放下心来。 黄小桃通知所有人收队回去开案情讨论会,这时王大力才姗姗来迟,他满头大汗地说道:“真是太不容易了,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好不容易才挤上公交车,给,你要的东西。” 我怕打击到他,没说暂时不需要,便道了声谢。 黄小桃瞥了眼王大力:“来得正好,一起去警察局开会吧。” “开会?”王大力朝包子铺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案子?” “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们坐车来到警察局,案发突然,黄小桃没有请示林队就直接抽调了一部分人手,成立了专案组,看得出来她现在身为警督,在刑警队里说话也有一定分量了。 案情讨论会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就是简要说一下案件,分配一下任务。这一次是地毯式的排查,黄小桃给了手下警员两天时间,四十八小时后大家再汇总一下各自的发现。 另外她重点强调,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开完会后,黄小桃拍下巴掌,英气十足地说道:“解散!”警员们便各自执行任务去了。 黄小桃来到我俩面前道:“宋阳,你们还是回学校待命吧,等发现尸体我再通知你。” “DNA检测结果出来也通知我一声。”我说道。 “行!”黄小桃回答。 王大力拍马屁道:“小桃姐姐现在说话做事好帅气啊。” 黄小桃笑道:“哈哈,这也是磨炼出来的吧。” 王大力厚着脸皮道:“今晚请我们吃饭吗?我来得匆忙,还饿着肚子呢。” 一提吃饭,黄小桃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今晚还是算了吧,我估计我到明天都不想吃东西,不过你们要是饿了话,我请你俩到楼下吃呗。” “不不,不必了,我们回学校了。”我连忙回绝。 王大力居然没发现我今天是和黄小桃单独出来了,我也不打算对他说,我感觉我跟黄小桃的关系还属于八字没一撇的状态。 回学校之后,因为我今天翘掉两节课,找同学借笔记抄了抄,然后看了会书。黄小桃发来微信说:“DNA检测结果下来了,确实是人体组织。”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还想说点别的话,想问她今天出来玩得开心吗?想想不妥又删掉,然后又想说今晚不用熬夜就早点睡,想想不妥又删掉。 犹豫来犹豫去的时候,黄小桃发了条信息过来:“今晚来我家吗?” 我大吃一惊,我的震惊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虽然这个词不怎么恰当。 黄小桃又发了条信息:“别误会哦,我刚刚饿了煮了一大锅三鲜饺子,结果发现一个人吃不完,你来帮我处理掉呗!” 我回道:“你也太强了吧,刚刚说最近几天都不想吃东西了,一转眼又回家煮饺子吃,你不觉得包子跟饺子形态很像吗?” 黄小桃发过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子跟饺子又不是一码事,你来不来,再晚就没车了。” “可是王大力还在宿舍……” 黄小桃秒回:“王大力是你媳妇啊!”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我简直服了我自己,隔着屏幕都能脸红。 黄小桃催促道:“来不来,不来我把饺子扔到楼下喂狗,三……” “二!” “一!” 我一咬牙,回复了两个字:“马上!” 第七十九章 喂警花吃饺子 黄小桃于是把她家的地址发给我,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王大力问我:“宋阳,这都几点了你还出门?” 我说道:“黄小桃那边发现一些线索,我过去一趟。” “你晚上回来吗?要不要给你留门?”王大力问道。 “不用了,估计得熬夜。”我答道。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这次就不用了。” 这一问一答的,搞得真跟我媳妇一样,黄小桃说得一点也没错,让我有点汗颜。 为了装样子,我就把手提袋拿上了,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后来到黄小桃家楼下,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深夜去女生家里作客,对我而言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上楼梯的时候紧张得喉咙都有点发干,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待会该说点什么才好呢? 正酝酿的时候,门开了,黄小桃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衣服,露着两条白皙纤细的玉腿,脚上踏着一双小熊拖鞋,脑袋上裹着干发巾,鼻子上贴着祛黑头的鼻贴。我闻到她身上有股香喷喷的湿气,皮肤微微发红,好像是刚洗完澡出来。 “那啥……我吃完饺子就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在不断嘲讽,有贼心没贼胆,大半夜跑到黄小桃家里,你真是为了吃饺子来的吗? 然后看见黄小桃这副随意的打扮,一段白皙的锁骨露在外面,而且女生独自在家也不戴胸-罩,胸前有两个若有似无的凸点,我的嫩脸皮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在心里骂自己,废物!废物! “愣着干嘛,进来吧,别忘了换拖鞋。”黄小桃说道。 “哦!” 我换好拖鞋,手提袋随手放在沙发上。黄小桃的家不大,但是给人感觉挺温馨的,客厅入口铺着卡通地毯,沙发上放着一些可爱的卡通小熊,没想到黄小桃也有这么少女的一面。一套橙色的组合沙发,很大很软,估计坐上去也挺舒服的,茶几上摆放了好多水果。 屋里飘荡着一股女生闺房特有的幽香。 我正要进屋,黄小桃说道:“我家热啊还是怕我把你怎么了,外套都不脱?” 我辩解道:“马上就走,脱什么外套?” 黄小桃嫌弃的摆摆手:“那你别进来了,我把饺子装塑料袋里你拎走算了。” 我竟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哦,这样也行!” “你白痴啊!”黄小桃气得笑了:“给我脱外套!” 我只好乖乖把外套脱了挂起来,然后跟着黄小桃进了厨房,我看见垃圾桶里有速冻饺子的包装,她打开锅,给我捞了一碗饺子放在餐桌上,问我要不要醋,没等我回答就装了一碟醋给我。 黄小桃说道:“我感觉我最近快得厌食症了,再饿也吃不下多少东西,有时候煮一碗方便面吃一半就倒掉了。” “你这样长期下去,会累倒的。”我劝道。 “我知道啊,但也没办法,当警察的或多或少都有点亚健康,唉,身不由己啊。”黄小桃微微叹了口气。 “要不要我回去给你找些药膳的配方改善一下?”我说道。 “呵呵,不用!”黄小桃摇摇头。 三鲜饺子很香,我也是好久没吃饺子了,很快就干掉小半碗,突然发现黄小桃一直托着下巴在看我,吃东西的速度立即变慢了,问道:“看我干嘛?” “看你吃得这么香,我都有点馋了。”黄小桃说道。 “那我给你拿副碗筷去?”我说完就要起身。 “不用,回头不还得我洗,我就在你碗里吃一个吧。” 说着,她张开嘴,露出贝壳般洁白的皓齿,我愣了一下,这是要我喂她吗? 我也不好拒绝,就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黄小桃的嘴里,她嚼了几下道:“好香,再来一个!” 结果我一连喂了黄小桃五个饺子,她的胃口不大,这点就吃饱了,然后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道:“吃饱了!果然治厌食症最好的办法是看别人吃东西,要不你以后经常来我家吃东西给我看吧。” “可我还要上学呀。”我说道。 “晚上也要上学?” 黄小桃一句话把我呛得无话可说,于是埋头把剩下的饺子全部扫荡干净,然后准备替她洗碗,黄小桃说道:“不用不用,放在那我一起洗。”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完饺子,我感觉也该回去了,就对黄小桃道,她朝客厅里的挂钟幽幽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你回去宿舍该关门了吧?要不在这过夜吧。” “这怎么行?”我连连摇头。 “别想歪了,你睡沙发,我睡卧室,有什么不妥吗?” “呃……随随便便就留宿一个男生,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吗?”我问道。 “说的什么话,我可从来没留宿过其它男人,只对你特例,因为我对你的人品还是很放心的。”黄小桃说完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起身道:“我去给你拿被子。” 然后她走进卧室,在衣柜里翻腾起来。 我趁机朝卧室里瞅了一眼,黄小桃卧室布置得随性、舒适、温馨,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柔软得好像往上面一躺整个人就能陷进去。床边有个电脑桌,放着一台白色的苹果一体机,我甚至想象到她盘腿坐在床上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模样,肯定认真又可爱。 不一会儿,黄小桃把一条凉被递给我:“晚上盖这个冷吗?” “可以。”我点了点头。 “喝水的话就去厨房的饮水机倒,旁边有纸杯子,厕所不用我指给你了吧?有事的话就敲门……”黄小桃说到这顿了顿,狡黠一笑:“我估计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找我。” “哦!”我木然的点点头。 “那,晚安了!” “晚安!” 她刚准备回卧室,突然又转过来,面带狡猾微笑:“时间是不是还早,我们要不要干点什么?” 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黄小桃衣着简单,露着两条修长诱人的美腿,一手搭在门上,一侧衣摆被肩膀提了起来,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这出这种话来。 我几乎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高速飞驰,噌一下蹿到头顶上,我感觉我的脑袋就跟一个红色的五十瓦灯泡一样,一下子变得又红又亮。 她凑过来,变本加厉地说道:“搞点刺激的事情不?” “什么叫……刺激的事情……”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达到每分钟一百五十下了,黄小桃离我很近,身上那缕幽香勾魂摄魄地飘过来,刺激着我的鼻腔,我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喉咙已经干得说不出话来了。 黄小桃挤了下眼,说道:“等我一会,我去拿样东西。” 第八十章 猜谜 坐在沙发上等黄小桃拿东西的时候,我的内心真叫一个忐忑,有一瞬间甚至想夺门而出。 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咆哮,宋阳,你怎么可以这么废物! 这几分钟简直度日如年,然后黄小桃从卧室里出来了,双手背在后面,笑嘻嘻地问道:“猜猜是什么东西?给你提醒一下,塑料的,上面有洞,有保护功能。” 我愣了一下,这肯定是陷阱,灵机一动道:“不会是光碟吧?” “靠,这都能猜中!”黄小桃一脸失望,拿出一张装在盒子里还没开封的光碟,是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 经历了刚刚的心理落差,我稍稍冷静了一些,说道:“那你希望我猜成什么?” 这下子轮到黄小桃脸红了,但也只是脸颊上微微泛起一圈红晕:“光碟还能猜成什么,考考你智商罢了。” “哼,还说我心口不一!”我被调戏了一顿,终于逮到一个报复的机会。 “你是不是想死?只准我这样说你,不准你这样说我。”黄小桃拿着光碟的角敲我的脑袋,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连连求饶。 “哼!”黄小桃叉起腰来。 我揉着脑袋问道:“这么老的电影你竟然没看过啊?” 黄小桃翻过来看看封面道:“没啊,我一直听人说这片子恐怖得不得了,结果买回来又不敢一个人看,正好今天有你在,陪姐一起看呗。对了,你以前看过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 “那正好,一起看吧!” 说完,黄小桃便把影碟拆开,塞进影碟机里,其实《午夜凶铃》我初中就看过了,只是不想扫她的兴罢了。 影碟开始播放,为了营造气氛,黄小桃还把灯给关了,然后整个人蜷坐在沙发里面,双手抱着腿。那一双莹白的美腿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搞得我心绪不宁,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贞子第一次出场的时候,黄小桃吓得肩膀耸了一下,用嘴不停地咬指甲,一只胳膊伸过来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问道:“你一个警察还怕这个?” “咦,你不怕吗?”黄小桃纳闷的问道。 “怕是怕,但也没你那么夸张。”我笑道。 “我听同事说,这片子看完之后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黄小桃吸着凉气道。 “那你还看?” “要你管!” 说着,她索性把整个身子靠过来,凉凉滑滑的肌肤就贴在我的胳膊上,那股香味更加强烈了,我现在才知道‘温香软玉’这词一点也不夸张。有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想用胳膊环住黄小桃的冲动,但我也就是想想,实在没那个贼胆。 这电影吧,与其说恐怖,倒不如说是压抑,自始至终弥漫着一股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时时刻刻让你觉得后脖子冒凉气,演员每个转身都担心他们后面会冒出来什么。 我感觉岛国人民在变态这方面是无人能出其右,真是自家老太太倒地——不服不行! 看到中途的时候,黄小桃不停地发出惊叫,看样子是真的被吓着了,把我的胳膊越攥越紧,攥得我都有点疼了。平时觉得她胆子挺大的,原来也有害怕的东西啊,我就拿过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 恐怖片声音变小,就没那么恐怖了,到第三次贞子出现的时候,黄小桃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心想这适应能力太快了吧,刚刚会不会是装出来的? 结果扭头一看,黄小桃竟然睡着了,脑袋就搭在我的肩膀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我伸手捋开她耳旁的头发,黄小桃熟睡的侧脸真是美极了,就像一只睡熟的小猫般乖巧,虽然从我的视角也能看见她胸前雪白的事业线,可我却更喜欢看她熟睡的脸。 我想,我现在也有点花痴得不可救药了。 她身上那股幽香仿佛在引诱着我,我不禁把脸凑了过去,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宋阳啊宋阳,你怎么能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但是好像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时不我待,还在等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啊? 内心激烈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决定当一回柳下惠。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睡一晚上,我非得累死不可。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站起来,每个动作都放得很慢,黄小桃的脑袋失去支撑要倒下来的时候,我赶紧转过身托住她的脖子。 然后我把另一只手插进她的腿弯里,把她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虽然我体力一般,可不到一百斤的女生还是抱得动的,黄小桃的发梢扫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 我把黄小桃抱到卧室里,放到床上,正要抽身离开。她突然用一双纤细的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吓了一跳,难道她没睡着? 然后她说起梦话来,口齿不清地道:“别让那家伙跑了……”接着开始磨牙。 我一阵好笑,睡梦中的黄小桃真是太可爱了。 我慢慢低头,把脑袋从她的手臂里面抽出来,同时用双手托住她的胳膊肘,防止她的手臂掉下来打到自己的胸口上。这个动作可太高难度了,我几乎是用穿针引线般的耐心完成的,最后终于成功和她分开了。 黄小桃四仰八叉地睡着,我感觉就这样走了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又给她盖上毯子。 我回到客厅,恐怖片当然没有接着看,关了电视躺好睡觉。在黑暗里面反复回想着刚刚的一幕,想着想着,自己竟然笑出来了,哎,我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 这一天也是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结果被电话铃声吵醒,黄小桃在卧室里说起话来:“找到尸体了……行,我马上就来……” 然后冲外面大喊:“宋阳,宋阳!” “我醒了。”我答道。 “穿衣服准备去警察局,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黄小桃火急火燎的叫道。 “好!” 这时才凌晨四点,我穿好衣服,不一会儿黄小桃穿好衣服出来,身上挂着佩枪,从挂衣钩上取下外套披上,用手拢了下头发。一换上这身行头,她瞬间就从可爱率性的少女变回成熟高冷的女警。 “睡得好吗?”她问道。 “凌晨四点被叫起来,你觉得呢?”我不禁苦笑。 “这就是警察的生活,没办法,对了,你要是饿的话冰箱里有些面包。” “不用。”我拿上手提袋,随黄小桃下了楼,然后坐她的车来到警察局,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快到警察局的时候,我说道:“我就在这下吧。” “怎么了?”黄小桃问道。 “现在是凌晨,万一被你同事看见我们一起赶到,说闲话就不好了……”我解释了一句。 黄小桃笑了:“看不出你心还挺细的。” 她把车停下,我准备下车的时候,她突然问道:“对了,我刚刚怎么睡在床了?” “啊?”我一阵哑然。 “不会是你把我抱过去的?” 我羞涩地承认:“是啊!” “被子也是你盖的啊?”黄小桃问道。 “是……是啊!”我头都快埋到地下了。 黄小桃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我的下巴道:“谢谢!” 第八十一章 凌迟酷刑,活叫驴 尸体是警察在一条下水道里发现的,外面裹着一层黑色防水塑料袋,绳子系得十分凌乱,警察把它送到了停尸房,袋子也已经被剪开了。 因为查案过程中绳结往往是重要物证,所以不从袋口解开,这是作为刑警的基本常识。 我和黄小桃第一眼看见尸体的时候,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黄小桃更是用手捂住了嘴! 死者被剃光了毛发,全身裸-露,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被削去了大量皮肉,脸颊、胸口、侧腹、手臂、大腿、小腿,尤其是四肢被削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上面并没有多少血迹,却沾了一些粘稠的组织液。 我最先联想到的就是满清时期的凌迟酷刑! 死者被削得已经男女莫辩,发现尸体的警察说把它抬上来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在袋子里塞进了充气娃娃。 我戴上橡胶手套,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死者的脚长,以及身高,然后摸了下死者的盆骨,又看看牙齿。 当我移动到死者头部的位置时,发现死者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一幕,看得我心尖儿都情不自禁颤了一下! 试想一下,一个全身上下如同被凌迟的人却露出一缕似有若无的微笑,这是怎样的画面? 检查完之后,我飞快的说道:“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体型中等,身体健康,从骨骼判断没有疾病与残疾的迹象,职业可能是纺织厂女工。” 黄小桃被尸体的惨状震慑住了,一直捂着嘴,听我这么一说,立刻道:“等等,宋阳,你怎么看出来她是纺织厂的女工?” 我翻过死者的手掌解释道:“看见这上面的横条状老茧没有?死者手上还有一些刚刚愈合的细长型伤口,只有每天用手调整纺线的人才有这种痕迹。再一个,她的背有点驼,这是长时间弯腰造成的,这些都符合纺织厂的工作特征。” 在场的人都露出佩服的表情,黄小桃若有所思地点头,问一名警察:“南江市最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员查了没有?” “小王负责这事呢!”警察回答道。 “把他找来,问问里面有没有纺织厂女工。”黄小桃命令道。 “是!” 我在死者的脸上嗅了下,然后看见小周也在场,就对他说道:“你去化验两样东西,一个是绳子来源,一个是死者鼻粘膜里的残留物。” 小周毕竟是专业人士,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死者可能吸入了药物?” “死者鼻腔里面有医用酒精的味道,你只要比对一下是不是氧化二氮就可以了,因为这种呼吸麻醉的药物总是和医用酒精混着用的。”我解释道。 小周笑道:“你确定就是这一种吗?没想到你一个仵作,还知道这些啊?”黄小桃瞪了他一眼,小周连忙点头:“行行,我马上就去!” 于是他用一根沾了酒精的棉签在死者鼻腔里取样,然后又从绳结上取了些纤维,拿去化验了。 我用剪刀剪开死者的内裤看了下,没有被性侵的痕迹,实际上死者还是处女。然后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上的创伤,这时我注意到她的腿根和肩膀部位有被捆绑的痕迹。 我检查得太入神,随口说道:“王大力,去给我买些东西来。” 回头一看,我才想起来王大力今晚不在,不单他不在,王援朝今晚也不在。 黄小桃说道:“你需要什么,我叫人去给你买吧!” “一瓶质量最好的醋,一个小漏斗,再买一些无砂紫菜还有海带。”我想了想道。 黄小桃当即吩咐一名警察去附近的超市给我买来。 等待的时候,我用听骨木听了下死者的内脏,首先死者内脏和肋骨都完好无损,生前并没有遭到虐待,然后断定死亡时间为二十天左右。 听见这个结论后,黄小桃诧异地张了下嘴:“二十天?按常理说应该出现巨人观了吧。” 我笑了:“你还知道巨人观啊?” “当然喽!平时尸检报告也没少看,什么死后僵直、巨人观、泥炭鞣尸这些术语我还是知道的。”黄小桃得意的扫了扫眉头。 “那你能解释一下巨人观吗?”我问道。 “巨人观就是……” 黄小桃一时说不上来,我替她解释了一下,所谓‘巨人观’是一种尸体现象,人死后一段时间,身体里的细菌没有食物可吃,同时没有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就开始反噬人体,在机体组织内产生大量腐-败气体,人体就跟充了气的皮球一样全身膨胀起来。 出现‘巨人观’的尸体可以说极度恐怖!整个人肿成了一大坨,两个眼睛往外鼓,嘴唇就像两根肥香肠一样,翻动的时候,皮肤下面还一股腐烂尸液在流淌,用手碰破身体组织还会流出一股污绿色的气体。极度考验法医的心理素质,不相信的可以自己百度查查。 《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如尸经多日,则头面胖胀,皮发脱落,唇口翻张,两眼迭出’,与现代法医中所说的‘巨人观’描述完全吻合。 我只是不想拽文言文装逼,图个方便,才拿法医学里的话来解释。 之所以要解释这个,并非是卖弄才学,主要是待会我有件事情需要跟黄小桃说明,在说反常的状态之前,得让她知道正常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然后我又说道:“死者之所以没有出现巨人观,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死者身上的肌肉和脂肪都被割掉了,身体内的细菌没多少东西可吃;第二,下水道里的气温较低,加上塑料袋隔绝空气和水,可以说尸体是处在一种半密封状态。” “第三个原因呢?”黄小桃问道。 “我等会再告诉你,对了,你看看这里。”我指了下死者腿根、肩膀处的捆绑痕迹。 黄小桃问道:“死者被捆绑过?” “不是,绳子绕着腿根捆了一周,这种捆法没有任何束缚意义,更像是故意让她的腿部血液不流通……”说到这里,我深深感觉到,做这件事的凶手不是凶残到极点,就是心理扭曲到极点。 “为什么要这么做?”黄小桃问道。 “你听说过‘活叫驴’吗?那是一道猎奇而又残忍的菜,把一头毛驴的四肢用木板固定住,然后往驴身上浇滚烫的开水,活活把一块肉烫成半熟再割下来,让客人蘸着酱料吃,整个过程可以说残忍得令人发指。”我从黄小桃的眼里看见一丝惊恐,她大概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我说道:“凶手残害死者的过程跟这也差不多,他紧紧捆束住死者的血管,就是为了从她身上活着割下新鲜的肉来!” 我朝铁床上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望了一眼,也就是说,死者是真正被凌迟而死的! 第八十二章 黑醋灌尸 听我说完,黄小桃瞪大眼睛:“究竟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凶手跟死者得有多大的仇啊?” “不,不但没仇,甚至可以说凶手不是为了杀人才做的这种事。”我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杀人?这是什么意思?”黄小桃云里雾里。 “你看见死者的脸没有?”我问道。 黄小桃还有其它几名警察当即凑过去看了下,震惊道:“她在笑!” 有一名警察解释道:“也许这不是笑,而是极度痛苦之下作出的狰狞表情。” “不,这就是笑,发自肺腑的笑!人做出笑的表情的时候要牵动二十多根面部肌肉,所以不可能是别的表情。” 我说完之后,停尸房的气氛似乎陡降了几分,刚刚那名警察问道:“那死者为什么会……会笑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凶手让她吸入了氧化二氮,俗称笑气,这种气体吸入之后可以麻醉全身肌肉,并且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的表情。”我说道。 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黄小桃不解的问道:“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凶手反正是要杀死死者,如果是怕她尖叫,大不了把嘴给堵上,为什么还要给她全身麻醉?从犯罪成本来说,弄这种医用麻醉剂本身风险很大,很容易被追查到。” 我没有马上回答,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变态! 不一会儿,刚刚派出的那名警察把我要的东西送来了,我将一颗小药丸塞进醋瓶子里,先放一段时间,然后找来一个脸盆,把海带、紫菜烧成紫黑色的细灰倒在盆中。 黄小桃问我这是干什么,我说这叫‘海草灰’,是用来验指纹的。 道理其实很简单,海带、紫菜里面含有大量的碘,而碘可以让指纹显现,其实法医平时也用碘熏法来提取指纹。 我取了一些海草灰撒在死者身上,撒得特别仔细,生怕洒在了伤口上。其实死者身上完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撒完之后,我等了一小会儿,轻轻吹掉外表的一层海草灰。 但是,仅存的皮肤上没有任何指纹! “取个紫外线灯过来。”我说道。 一名警察出去了,一会功夫就把紫外线灯拿来,上次我把验尸伞弄坏了还没修好,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一小段涂了药水的红绸布,一样也可以验阳印痕。 我把那段红绸布蒙在紫外线灯上,轻轻扫过死者的身体,果然出现了一些手掌的形状,上面没有指纹,只有一些类似编织品的纹路。 “凶手戴了工作用的手套。”说着,我用手比了一下那个手掌印:“凶手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手掌强壮有力,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到五十岁。” 刚刚那名提出疑问的警察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手掌,说道:“不对吧,宋顾问,我听说人从三十岁开始身体就会开始慢慢衰老,四五十岁的人会有这么宽的手掌吗?” 我笑了,警察也未必个个观察力过人:“你说的对,人是会衰老,但只有手例外。” “怎么就例外了?”警察不服道。 “人一辈子都要用手,正所谓用进废退,人的身体状态确实在三十岁达到顶峰,然后慢慢衰老。但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手掌非但不会退化,反而会越来越发达,不信你可以去观察一下那些厨师,木匠的手。” 那名警察还在一脸疑惑,黄小桃最先点点头道:“这点我同意,四五十岁的重体力劳动者,其实手掌比三十岁的人还要宽厚,王援朝的手掌就非常强壮。” 然后对我说道:“宋阳,你平时是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的手啊?这些都知道。” 我谦虚道:“只是兴趣罢了。” 宋家祖上有一位奇才总结了一套《相手经》,这可不是看掌纹算命的,而是专门观察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手掌形状,总结出一套非常实用的相手歌诀。 虽说古今的职业差异较大,但我根据《相手经》上的歌诀,平时经常留意,渐渐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我让警察们拍照取证,然后我关掉紫外线灯,把剩下的海草灰撒在塑料袋上。当我把海草灰吹掉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塑料袋上竟然出现了大量凌乱的掌纹、指纹。 屋里传来一阵惊呼声,取证的警察赶紧上前,喀嚓喀嚓地连拍了十几张照片,黄小桃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凶手明明很谨慎,为什么却在塑料袋上留下这么多指纹?” 其实我也有点懵,没想到一下子验出这么多指纹,只能试着作出推测:“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杀人的是一个,善后的是另一个。” 我注意到袋口的绳结扎得很草率,有几个地方还打了死结,与凶手的谨慎小心完全不同,显然这个善后的这个人相当慌张! 这本来应该是一项重要证据,但我细看海草灰印出的指纹时却有点灰心,袋子在地上拖动,加上下水道里的污垢把指纹完全破坏了,全部都是模糊不清的,很难找到特征点。 黄小桃也注意到了:“不管怎么样,待会叫技术组拿去比对一下指纹库吧。” 我摇头道:“我感觉希望渺茫,且不说指纹模糊成这样,系绳子都这么慌乱,这种菜鸟一看就不像有案底的。” 我拿起醋瓶子,一瓶黑醋在药丸完全溶解之后已经变成了紫棕色,黄小桃好奇地问道:“咦,你刚刚往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化醋丹,能把醋化成白水。”我解释道。 “那你干嘛不直接用水?”黄小桃哭笑不得。 我笑了:“因为醋比水重,我要把这瓶醋灌进死者肚子里,但醋酸留在尸体里面会有一定的腐蚀作用,化醋丹会在一个小时内生效,把醋分解成水,这样就不用担心损伤尸体了。仵作验尸的宗旨是‘查死知生,敬死如生’,能不破坏尸体就尽量不要破坏。” 黄小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还挺讲究的。” “那当然!”我答道。 这‘化醋丹’其实不是药丸,是拿十年的柳树根养出来的一种瘤状菌,可以分解醋酸,为了整这玩艺我特意去根雕市场买了一截品相比较差的柳树根,可是费了死劲。 身为仵作我必须得‘讲究’,祖宗立下的规则和禁忌不能轻易破坏,胡搞瞎搞早晚会吃苦头的。 我叫一名警察把尸体扶起来,另一名警员把漏斗塞进死者的嘴里,往喉咙里灌醋! 我则拿着听骨木去听醋在内脏里流动的声音,我闭着眼睛听得格外入神,几乎调动了所有的听觉神经,期间有人发出动静,我示意他们谁都别出声,最好连呼吸都给我停顿几秒。 这一招是听骨辩音的高阶手法,通过液体在腑脏之间流淌产生的回音,在脑海中重构内脏的立体图,去判断死者内脏的病理以及损伤情况! 我听了足足有五分钟,把一屋子人都憋坏了,当我终于直起腰时,听见所有人长松了口气,黄小桃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我皱紧了眉头道:“死者的腹腔里面,空空如也!” 第八十三章 嗜血屠夫 黄小桃问道:“空空如也,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苦笑:“你是叫我解释成语呢,还是问为什么会空空如也?” “你这家伙!”黄小桃踩了我一脚,狠狠瞪我一眼。 “我说!我说!”我连连摆手:“死者的胃里没有食物,饿得非常干净。” “这也没什么吧,大概是被凶手抓起来关了几天。”黄小桃没好气的道。 “但她的肠道里面连粪便都没有。” “什……什么?” 接着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倒胃的事情,我分开死者的双腿,把手指插进了死者的肛-门,而且还插得很深,整根手指几乎完全没进去了,黄小桃大张着嘴,瞪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没见过医生检查前列腺吗?”我说道。 “这有可比性吗?”黄小桃道:“你简直就是……算了我不想说。” 其实我也挺无辜的,要验这里只能这么干,现在有手套有体温计还算好的,古代没有这些东西,仵作就是直接把手指插进粪门中测肠温。 我当然不是在测肠温,当我把手指全插进去之后拔了出来,发现手上有一层油光,另外,原本应该是人体排污口的地方,竟然异常干净。 我把手指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几名警察恶心得用手捂住嘴,我说道:“死者直肠里的是植物油!” 黄小桃错愕地问道:“植物油?” 我点点头:“拿个镊子过来。” 一名警察取了镊子过来,同时递给我一个异样的眼神。其实接下来要干的我也可以用手指,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么恶心才用镊子代劳。 我拔开死者的肛-门,让一名警察用手电筒照一照,看过之后,我把镊子放下,手套也摘了,验尸算是结束了。 “怎么样?”黄小桃焦急的问道,语气就跟一个关心病人状况的家属一样。 “直肠粘膜有一些破损,凶手应该是将一根软管塞进了死者的肠道里,往里面灌油,同时给死者喝了不少油。” “为什么要做这些呢?”黄小桃对此非常不解。 “为了让死者把体内的污物全部排空。”我答道。 刚刚我听骨辩音的时候发现肝脏有一定程度的萎缩,肝脏就像是人体内置的一块蓄电池,人处在饥饿状态时,肝脏内储存的糖原会开始消耗,供给人体的能量所需。 这就意味着,死者死亡前被饿了至少一个星期,外加从嘴和肛-门灌油,强行使她排空肠道里的污物。 据此可以推测出,死者失踪时间大约为二十七天左右。 最关键的是,人体内的消化物和粪便含有大量毒素,当人体饥饿的时候,肠道会开始把粪便重新‘榨’一遍营养,自然这些毒素就积累在肌肉和血液里了。 凶手显然知道这一点,便用这种手段强行让死者排光粪便! 再一个,当动物在极度惊恐的情绪下死去会分泌出一些毒素流进血液里,使得肌肉变僵硬,所以凶手让死者吸饱了笑气,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被慢慢‘凌迟’而死。 凶手煞费苦心的做这些,并不是要折腾死者,结论说出来连我都觉得变态得不行,凶手是为了保证死者的肉质达到最‘可口’的状态! 听我说完,两名警察直接捂着嘴冲出去了,黄小桃之前差点误食人肉包子,已经有点免疫力,但神情还是有些惊恐:“你的意思是,包子馅不是凶手为了毁尸灭迹才做的,他绑架死者的初衷就是为了取下最好的食材,来做人肉包子……” 我答道:“是,我猜测这个凶手完全没有杀人的意识,人在他眼里和猪牛没有区别,他是一个内心扭曲的美食家!另外,我刚刚说尸体没有出现巨人观的第三个原因就是这个,因为死者饿了一个星期,肠道内的益生菌一部分被排除体内,另一部分被自身的免疫系统杀死了,通俗点说就是细菌被饿死了,所以尸体并没有严重腐烂。” 黄小桃低着头,长达十秒钟没说话,我以为她是为死者的悲惨遭遇而难过,结果我想错了,哭那就不是黄小桃了。 她恶狠狠地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妈的,这种人渣真该千刀万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继续作案了!” 但我却有点悲观,这名死者被弃尸达二十天之久,二十天实在太久了,可能早已经出现了第二,第三个遇害者。 我安慰黄小桃道:“我们尽全力而为,哪怕这两天不眠不休,也要把他抓住!” “你说的没错!”黄小桃点点头。 验完尸,我和往常一样掏出一些纸钱在死者面前烧化了,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给她覆上一层白被单。 我们离开停尸房,小周已经化验出结果来了,他激动的说道:“宋阳,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死者确实吸入了氧化二氮。” “绳子的成分呢?”我问道。 “丙纶还有一些棉纺织物。”小周飞快的答道。 “谢了!”我点点头,了然于胸。 黄小桃说道:“看来眼下要重点追查绳子、笑气这两条线索,干脆增加一些人手,把辖区内的派出所民警和协警全部调动起来,务必以最快的时间侦破此案。” 我问黄小桃:“这次怎么没看见王援朝?” “他下午正好在那家肉联厂附近执勤,我叫他去追查马金火的线索了,所以没有来开会。”黄小桃说道。 “对了,包子铺附近有人盯梢吗?”我继续问道。 “我怎么可能忘了那么重要的地方,派了四名同志在附近守着呢。”黄小桃答道。 这时天已经亮了,我竟然验了两个小时的尸,黄小桃说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俩来到附近的西餐馆,简单吃了些披萨,吃完之后,黄小桃说道:“宋阳,你昨晚上没休息好,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学校吧,有情况我再通知你。” “你呢?”我问道。 “我还得查案去。”黄小桃一脸的苦笑。 “我跟你一起吧,你叫我现在回去睡觉能踏实吗?”我说道。 黄小桃笑道:“好!” 黄小桃回警察局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王援朝的,挂断后对我说道:“王援朝说马金火三个月前就从肉联厂离职了,之后送的猪肉什么跟肉联厂无关,另外人事科主任说他有小偷小摸的习惯。” 这和我的猜想差不多,但这也意味着,这条线索断掉了。 不一会儿,有两名警察抱来厚厚一沓卷宗,说是从各辖区派出所、公安局调来的近三个月南江市失踪,失联人口的立案书还有他们的档案。 黄小桃惊讶地说道:“南江市三个月失踪这么多人,城里难道有外星人出没吗?” “也不全是失踪的,有一部分只是失联。”一名警察说道:“毕竟南江市挺大的,有不少流动人口,来去都没个准儿,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逃债跑路的。” “行,你放这吧!我慢慢看。” 他们走后,黄小桃对着一桌子档案苦笑道:“宋阳,用你那双什么眼睛帮帮我呗!” 我拿起一份翻了翻,且不说档案太多,逐一排查更是要消耗大量警力。我突然有个想法,虽然有点邪道,但确实可以节省大量人力和时间,毕竟晚一秒破案,就会增加下一名牺牲者出现的几率。 我说道:“不如我们用用逆向思维吧!” “怎么个逆向思维法?”黄小桃问道。 “站在凶手的角度看一看,这些人里面,哪些是‘最好吃的’!”我打量着厚厚的档案说道。 (PS:为600月票加更,晚上六点还有!) 第八十四章 三个失踪者(加更) 黄小桃笑道:“这主意不错,那咱们开始寻找猎物吧!” 于是我们飞快地搜寻起来,按照这个标准,年龄三十五以上,十五以下的直接排除掉,身体有疾病、残疾的直接排除掉,瘦弱和肥胖的直接排除掉。 用凶手的思维去寻找猎物,把一个个大活人看作超市里明码标价的五花肉,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态! 我们把排除掉的档案扔在桌子左边,剩下的放在右边,渐渐的左边越积越多,右边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八个人。 黄小桃说道:“这八个人可能就是潜在的受害者了。” “等下,我再看看。” 我仔细翻阅了一下,取出一份档案:“这个有精神病史,住过精神病院,排除掉。”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精神病人要吃大量的抗抑郁药,加上长期缺乏锻炼,肉质会很差。” 我这样说的时候,黄小桃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牙齿不好,胃口就不好,看上去面黄肌瘦,肯定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 “这个整过容,身上有不少填充剂和玻尿酸,肉肯定不好吃。” “这个是下水管道工,身上应该有一股下水道的异味,肉太臭,排除掉。” 我一上来就排除掉了四个,黄小桃说道:“听你说这些,我一瞬间有种错觉,觉得你就是那个做人肉包子馅的变态。” “我要是那个变态的话,我第一个想吃的人就是……”我突然朝黄小桃看一眼,没再说下去。 “第一个想吃的是谁啊,是谁,你说啊?”黄小桃气的鼓起了香腮。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 “哼!”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手上的第五份档案,失踪者名叫马耀祖,曾在屠宰场工作,籍贯是南江市下辖的一个小村庄,年龄为三十二岁。 黄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人看着面黄肌瘦,按照变态的标准,大概也不好吃吧,排除掉!” 她准备从我手里拿走,我却摇了摇头:“等等,我有种直觉,这人可能就是马金火!” “可上面没写肉联厂啊,而且名字也不一样。”黄小桃不信。 “有过屠宰场工作经验的人,去肉联厂找份工作也不奇怪吧?许多乡镇里的人都有个在正式场合用的官名,平时是用俗名,你去问一下肉联厂的人事处,看看马金火的官名是不是叫马耀祖。”我对黄小桃说道。 “行!”说完,黄小桃从我手上接过这份档案。 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纺织厂女工,各方面特征与我刚刚验的尸体完全符合,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那名死者。 另外两人,一个是在超市打工的小伙子,年龄为二十四岁,另一个是洗车工,年龄为二十六岁,两人均为男性。 我说道:“这两人有可能就是接下来的受害者,不,也许他们已经遇害了……” 黄小桃道:“那我们去他们的住处走访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好!” 黄小桃打电话叫手下去调查一下马金火官名的事情,然后和我去停车场取车,我们先赶到第一个人曾经工作过的超市,询问老板。老板说这位叫做小张的打工仔一个半月前突然不告而别,他打电话没打通,四十八小时之后就在辖区派出所报了案。 “小张失踪一个半月,他家人没来找吗?”我问道。 “他好像跟家里断绝联系多年了,也就他的房东找过我一次,叫我把小张欠的水电费给结了,这不搞笑嘛,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老板回道。 “那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等下,我这里有员工登记薄,我给你抄一份。” 老板抄了一份地址给我,临走的时候还准备送我们两瓶矿泉水,我们当然没要。 小张的住处距离超市有三条街,我们赶到后,找到小张以前的房东。房东是个中年大妈,一听到小张的名字就唠叨起来了,说这小子平时怎么怎么不讲究,乱扔垃圾乱倒脏水,搬走的时候居然也不打声招呼,她事后发现屋里的电灯、电视竟然开了整整一个星期,拖欠了一百多块的电费还是她自掏腰包垫上的,一提起这件事房东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道:“那房子后来租出去了吗?” “没呢,还在58同城上寻租,对了,两位警官,你们查案子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宣传一下,我这房子……”接着,房东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自己的房子怎么怎么好。 黄小桃打断她的话:“抱歉,我们是刑警,这忙我们帮不了。” “刑警?”房东大惊:“这小子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了?我看他整天闭门不出,见人也不打招呼,绕着走,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房东的话实在太多,再这样纠缠下去估计能聊到晚上,黄小桃要她带我们去看下小张的住处。 我们走进房间,房东已经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我大致看了下,说道:“小张走的时候电视和灯都是开着的?” 房东赶紧点头:“是啊。” “门呢?” “门是关着的,但没反锁。”房东答道。 “他当时穿什么衣服出去的?” 房东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后来进来的时候,他的鞋还摆在门口,外套也扔在椅子上。” 我看见窗台上有烟灰缸,大概断定小张是临时出去买烟,然后被人劫走了,弄走一个大活人很容易引起注意,凶手显然有辆车。 勘查一遍受害者的住处并非没有意义,我主要想弄清的是,凶手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黄小桃从床下找到一箱子军事杂志,另外我还看到一些模型坦克,都是手工拼出来的,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一定很宅。 我从窗户往外看,看见一栋烂尾楼,便问房东:“那栋楼是怎么回事?” “烂尾楼呗,承建方跟投资人没谈拢,工程就半道上停了,这都几年了,经常有些流浪汉在里面过夜,可影响这一片治安和卫生环境了,连居委会都没辙!两位警官,你们回去一定要向上面反应反应。”房东赶忙说道。 我一阵想笑,这房东拿我们当灶王爷啊,什么事都管。 黄小桃问道:“过去看看吗?” “行!” 我们当下跟房东告辞,来到对面的烂尾楼,时隔一个半月,我感觉已经不可能发现什么线索了。 每到一层楼我就停留一下,朝小张租住的房子眺望一眼。四楼的角度是最好的,能把小张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我看见地上有一些烟头,总共有三种牌子,无法确定是不是凶手留下的? 我仔细嗅了嗅这里的空气,嗅到了一些异常的气味,最终将视线慢慢投向旁边一个很大的水泥管…… 第八十五章 马金火 那个水泥管是竖着摆放在地上的,里面扔了一些垃圾,还有几件破烂的衣服,大概是流浪汉留下的。我把半个身子探进去用手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把那东西捏了出来,是一张用过的餐巾纸,上面有医用酒精的气味。 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小张确实是被凶手劫走了! 这张纸巾大概是凶手误把氧化二氮倒在手上,之后用来擦手的,由此看来,凶手早就盯上了小张。 黄小桃凑过来闻了下,说道:“宋阳,你是狗鼻子啊,这么淡的气味都能闻出来。” “我这也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训练的。” “怎么训练的,你教教我呗,有这种鼻子以后查案就方便了。”黄小桃兴奋的说道。 这种嗅觉训练要吃不少苦,每天还要拿银针扎鼻子上的穴位,我估计一般人很难吃的消。”我解释道:“以后再说吧!对了,你带证物袋了吗?” “带了。”黄小桃点头。 我把这张纸巾装进证物袋里封好,然后摆摆手:“这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好!” 第二名失踪者小李跟小张的情形类似,他是半个月前失踪的,同样也是不告而别,小李的职业是洗车工,和两名同事住一间公寓。 据小李的室友反应,半个月前,小李下楼扔垃圾,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于是他们就报了案。 我问道:“小李家里人来找过吗?” 室友答道:“找过,他母亲哭得跟泪人似的,他的一个舅舅好像是律师,还准备把小区的物业公司告上法庭。物业说,他们只管小区里的治安,人丢了跟他们没关系。” 我问道:“小李这人性格怎么样?” “挺好的一个人啊,也讲究卫生,因为我们是三人一起住,平时他经常把打扫卫生的活承包了。”室友有些怀念的说道。 另一个室友也插嘴道:“对了,小李特内向特腼腆,在家在单位都很少说话,就是埋头干活!兴趣爱好就是养花,你瞧见阳台上的那一溜花没?都是小李养的。” 我笑了笑:“那他交过女朋友吗?” “从来没交过,跟我们一样都是血统纯正的单身狗。” “你才单身狗呢,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另一名室友反驳道。 “我靠,你真以为你家小丽喜欢你啊,人家就是拿你当备胎,你俩交往这么长时间,吃过几次饭,开过房没有?” “滚,小丽对我是有真感情的!” “是啊,太有感情了,每次没说上两句话就去洗澡,你家小丽真爱干净。” 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我怕他俩掐起来,抛下一句“谢谢配合”便和黄小桃匆匆离开。 离开这片小区,我稍微总结了一下:“一个半月前,二十七天前,半个月前,从时间规律上判断,小李怕是也遇害了。” “这么说,凶手大约每隔十五天杀一个人!”黄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平时做饭吗?”我问她。 “不怎么做,怎么了?”黄小桃答道。 “肉的最佳保质期是半个月,这凶手真的是拿人当两脚羊吃呀。”我一阵咋舌。 “也就是说,在下一名死者出现之前,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抓住他?”黄小桃问道。 “不,小李是半个月前失踪的,第四名受害者的出现估计就在这两天,就看我们能不能赶在凶手下手前将他缉拿归案了。” 黄小桃叹息道:“真是时间紧迫!”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对我说道:“宋阳,又让你说中了,马耀祖就是马金火的官名。” 我回忆着之前看过的那份档案:“咦?马金火失踪有三个月了,他从肉联厂离职也是三个月,这么说失踪的时候他并不在单位,那是谁向警方报的案?”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马金火在南江市可能有亲人!” 黄小桃立即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结果竟然被告知,举报马金火失踪的是一名匿名群众,挂断电话后黄小桃骂道:“真该死,又一条线索断掉了。” 我微微摇头:“不,线索没断,不但没断,还有一个重要突破。” 黄小桃急道:“什么嘛?你别卖关子了好不好,要急死我呀。” “包子铺的汤师傅不是说马金火这半年一直在给他送肉吗?可是我们手上的资料显示马金火早已失踪,汤师傅莫非是在对我们撒谎?” 黄小桃恍然大悟:“走!我们再去找他。” 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汤师傅的包子铺,这时是中午,铺子关着门,我问黄小桃:“你安排盯梢的警察在哪呢?” 黄小桃用嘴一努:“瞧见那边那辆黑车没有,里面有两个人,马金火只要出现,他们马上就可以实施抓捕。” “盯梢这活儿真是辛苦。”我苦笑道。 “可不,吃喝拉撒都在车上,我有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一星期用掉了整整一包纸尿裤。”黄小桃自我调侃道。 我心想黄小桃的个性真是坦率,这种事情都拿来说,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在我眼中的御姐形象。 我们上前敲门,汤师傅在里面答应一声,过了一分钟才开门,我看见他系着皮围裙,手上沾了不少面粉,便问道:“你在做包子啊?” “是啊,两位里面坐,我给你们倒杯茶。”唐师傅恭敬万分的说道。 “不不,我们问几句话就走。”我把手一摆。 铺子里黑漆漆的,汤师傅正在案板上和面,一个大盆里装着肉馅,有一股五香粉的味道,我一看见油旺旺的肉馅就不由得想到人肉包子,顿时一阵恶心。 黄小桃瞪着眼睛道:“你这肉……” “放心,放心,我今天特意去超市买的后腿肉,绝对新鲜,要不待会我给你们蒸一笼路上吃?”汤师傅笑着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红光满面。 黄小桃拼命摆手:“不不,不用了。” 我问汤师傅:“你很喜欢做包子?” “是啊!”汤师傅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做包子,每次做包子都特别有干劲,我还经常琢磨包子配方,不断改进,想把包子做得更好吃。看到顾客吃得高兴,我心里就特别美!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跟作家写出一部书,大家爱看一样。” 我暗想,这种热爱自己工作的劳模真是不多见了。 黄小桃拿出录音笔道:“问你些事。” “行,您说。”汤师傅点头哈腰道。 “你最近真的见过马金火吗?” 黄小桃问话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发动‘洞幽之瞳’捕捉汤师傅的微表情。 汤师傅愣了一下,说道:“见过啊,三天前他还来送肉馅呢,怎么了?” “马金火早就失踪了你不知道吗?”黄小桃继续问。 “什么时候失踪的?” “三个月前,他从肉联厂离职也是三个月前,有群众匿名报的案。”黄小桃说道。 汤师傅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能,我三天前真的见过他,我对天发誓!” 黄小桃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微微摇头,示意她汤师傅确实没有说谎。 但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八十六章 吃婴怪谈 为了确认汤师傅口中的马金火和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黄小桃叫警察局的同志把马金火的照片发一份到她手机上,然后给汤师傅看。 汤师傅使劲点头道:“对,就是这小子。” 我问道:“你有没有他的最近照片?” 汤师傅笑了:“我没有你们这种带拍照功能的手机。”然后他掏出一部堪称古董的老款洛基亚手机在我们眼前亮了亮。 我又问道:“你跟马金火以前认识吗?” 汤师傅略顿了一下,用手挠了挠鼻子道:“不认识。” 我冷笑一声,终于让我逮住狐狸尾巴了,当下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叫道:“你在撒谎!” “不不,警官同志,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对天发誓!”汤师傅害怕的说道。 “对什么发誓都没用,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察局吧!” 被我一吓唬,汤师傅立马就招了,看来他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人,他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承认,其实我跟马金火是同乡。” 黄小桃惊讶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主要吧,是他这人有个怪毛病,我挺瞧不起他……” 汤师傅说马金水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工地里都是男人,一帮单身汉关了灯除了女人还能聊啥?马金火那时年轻火旺,在工友的‘熏陶’下,就染上了打飞机的恶习,一发不可收拾,每天不撸一发都不能睡觉。 长此以往,马金火渐渐变得面黄肌瘦、眼圈发黑,二十几岁就有了少年白。 后来他打工攒下些钱,从城里带回来一个特别妖艳的女人,大家都说马金火艳福不浅,娶了这么一个妖精似的媳妇。 但有人透露,这女人其实是个鸡,嫁给马金火完全是图他家留下的那几亩地。 后来有人发现,这对小夫妻经常吵架,有些游手好闲的闲汉就开始捕风追影地乱传,说马金火下面的公鸡不打鸣,满足不了他媳妇。 这女人欲望很强,可以说是坐地吸土、如狼似虎,偏偏自己老公又满足不了她,就开始跟村里的年轻男人们眉来眼去,很快就跟别人搞上了,给马金火戴了好几顶绿帽子。 马金火憋屈得不行,那段时间在村里走路都低着头不吭声,汤师傅看见了都觉得他挺可怜的。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汤师傅非但不可怜他,还感到恶心,鄙视,骨子里发冷! 有一天早上汤师傅看见马金火在后山上刨什么东西,汤师傅过去打声招呼,马金火连忙把那东西掖在衣服里,表情就跟作贼一样。 汤师傅当时就觉得奇怪,等马金火走了以后仔细检查,才发现前两天老李家埋的讨债鬼被挖了。 说到这里我打断他一下,问道:“讨债鬼是什么?” “就是……就是……”汤师傅支支吾吾道:“死掉的小孩。” 我和黄小桃都震惊了一下,汤师傅说农村经常有婴儿夭折,村民就说那是来讨债的鬼,这些死婴连棺材都没有,直接跟猪牛的粪一起埋掉,还要在坟上压块大石头,防止讨债鬼再回来。 有些人家连生几胎都夭折,就是被讨债鬼缠了,要请道士来做法事,把死婴用柴刀斩碎,用一些鸡血、黑狗血还有符咒镇压,防止它再来纠缠。 听到这里我暗想,这些死婴恐怕不全是夭折的。农村有些近亲结婚的现象,加上重男轻女的风气至今仍存在,听说有些地方出了畸形儿或者不想要的女儿,会按在马桶里面淹死。 我并没有打断汤师傅的叙述,他继续说,当时他检查了好几个坟包,发现那些死婴全都不见了,再联想到刚刚马金火对他露出的那丝古怪的笑容,汤师傅顿时就觉得心里毛毛的,敢情这家伙在吃死婴! 汤师傅不是爱说闲话的人,他就跑到马金火家质问这件事,马金火求汤师傅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起,然后承认了自己吃死婴的事实。 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个偏方,说吃死婴能治阳痿,原本他只是想治好自己的顽疾,可是从他第一次尝到人肉的味道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觉得这人肉简直是人间至味。 他越吃越想吃,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有谁家小孩夭折,第二天就刨出来拿回家煮着吃,连骨头都嚼碎咽进肚里,把锅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汤师傅说,当时马金火诉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两眼冒着绿光,嘴角流着口水,让人毛骨悚然。 汤师傅把马金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叫他马上滚出这个村,否则就告诉全村人。要是村民们知道自己的孩子都被吃了,那马金火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当天晚上马金火就走了,这件事汤师傅一直埋在心里,每次想起都觉得恶心、渗人。 我全程在观察汤师傅的表情,他说的全部是实情。 说到这里,汤师傅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道:“我以前在村里见过,狗吃了狗会发疯,有些昧心的养牛人拿牛血拌了饲料喂牛,牛吃了之后不停喝水,跟吹气一样长膘,可是那样养出来的牛,最后都会发疯。我就寻思,这人吃人,最后怕是也会变得不正常。” 我说道:“同类是不能相食的,这是一种自然规则,大概是为了保障种族的延续。如果同类吃同类会分泌出一种逆反素,而这种逆反素是有毒的。” 汤师傅点头道:“还是这位小哥懂得多,这些科学道理我是不懂的,我只知道,人吃人是要遭雷劈的!” 我问道:“你既然知道马金火的底子,为什么还要从他那里买猪肉,就不怕他混进别的东西吗?” “唉!”汤师傅叹气连连:“我也是没办法,马金火这小子欠我十万块,他还不了,就拿肉来抵……” 汤师傅说后来没想到马金火也在南江市打工,自从离开村子后,他变得一撅不振,开始喝酒赌博,欠了十万块钱。汤师傅也是被猪油糊了心,竟然同情起他来了,在马金火的再三央求下,拿出准备在老家盖房子的钱帮他还了这笔赌债。 十万块对汤师傅来说可是一笔巨资,马金火一拖就是三年,汤师傅老婆孩子还在老家住土坯房,汤师傅急得跟什么似的,几次找他索要这笔钱,马金火就说自己平时根本攒不下钱,要不拿东西来抵?正好他当时在肉联厂上班,说每天给汤师傅送十斤猪肉过来,按一斤二十块算。 猪肉的市价是一斤二十五块,可以说占了大便宜,而且这肉是从肉联厂拉来的,很新鲜,汤师傅当场就答应了。有时候马金火送的是成片的猪肉,有时候是肉馅,后来肉馅越来越多,他打死也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人肉馅! 黄小桃问道:“人肉和猪肉你尝不出来吗?” 汤师傅哭丧着脸道:“我有阵子是觉得肉有点不对味,可是也没多想,我怎么也想不到这蔫了巴唧的小子会杀人啊!” 第八十七章 疯牛病 我们说话的时候,旁边的炉子上一直在蒸灌汤包,汤师傅说道:“两位,不好意思,我的包子蒸好了。” 我挥了挥手:“行,你去忙吧。” 汤师傅去忙活的时候,黄小桃低声问我:“他在撒谎吗?” 我答道:“不,句句属实。” 汤师傅用一口大海碗装了十几个包子,然后又切了一碟黄瓜片,装了一碟花生米,弄了一壶黄酒,全部放在一张矮桌上,问道:“两位,要不要在这里吃一口,我给你们取两双筷子去?” “不不不!”我们连声拒绝。 “那我一边吃一边说没问题吧?” “随便。” 汤师傅拿起包子就吃,吃得特别有滋味,然后抿上一口酒。 我啼笑皆非的问道:“你这么爱吃包子?” “是啊,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一年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集市上的大肉包子,我这辈子就爱吃包子,啥都比不上包子好吃。”说着,汤师傅露出一脸的自豪:“而且每天包子卖出去之前,我都得亲自尝尝才行,看面酸不酸,馅咸不咸。” 说完,又大口吃掉一个包子,看得我直皱眉,毕竟他那笼屉昨天还蒸过人肉包子。 我说道:“那你岂不是吃了不少人肉包子?” 一听这话,汤师傅停住了,然后哇地一口全部吐出来了:“这位小哥,我好不容易不去想那事儿,你怎么又提起这茬来了!” 其实我是在试探他,看他这反应,倒还正常。 我感觉没什么可问的了,就告辞了,临走的时候汤师傅问我们发生这种事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我说道:“不会的,你放心吧,整个案件对外都是保密的。”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我蒸了不少包子,带回去给大家伙吃吧。”汤师傅热情的说道。 “不不不!”我们拼命拒绝。 出门之后,黄小桃看看时间:“都一点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我们找了一家中餐馆,点菜的时候,我俩默契地全部点的都是素菜,大概是刚刚看汤师傅吃包子吃那么欢,联想到昨晚吃进嘴里的东西,我俩相视笑了笑。 吃着饭,黄小桃疑惑的道:“我觉得这里面有个解释不通的地方。” “你说。”我放下筷子。 “马金火痴迷吃人肉,但他花那么大力气搞到的人肉,自己不吃,还送给汤师傅做成包子,这有点说不过去。” 我沉吟道:“其实我也想到了,这确实古怪得很……” “对了,你刚刚说的人吃人会发疯,是真的吗?”黄小桃仿佛一个好奇宝宝。 “是真的,同类吃同类确实会发疯,你知道英国的疯牛病是怎么来的吗?”我反问了一句。 黄小桃摇头。 “当时英国为了降低肉牛饲养成本,把牛身上的一些没人吃的边脚料,还有牛骨头加工成饲料喂给牛吃,结果就吃出了疯牛病,这个原因当时调查了很久才查出来。”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平时没少看书吧,难怪没女朋友。”黄小桃调侃我道。 “正聊着案情,你怎么突然拐弯?”我一阵尴尬。 黄小桃笑道:“要不姐送你一个吧。” “啊?”我正在吃海带,突然听见这话,脸又红了,嘴张得很大,一条海带从嘴里挂出来,样子特别滑稽。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长发萌妹么,我正好认识一个耶,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这……这不用了吧。” “还是说你心有所属?”黄小桃把脸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 我低头说道:“海带真好吃。” “去你的吧!”黄小桃笑着推了我一下。 刚吃完饭王大力就打电话过来,说道:“阳子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我在查案子。”我答道。 “需不需要我帮助啊?”王大力问道。 “你想来就来吧。” 然后我把这家快餐馆的地址告诉了王大力,王大力说道:“我现在就起床,你在那等我一会。” 我差点吐血,这货居然才刚起床! 挂了电话,我发现黄小桃也在打电话,她神情凝重地讲了几句,然后看着我道:“发现第二具尸体了……” “那我们现在回警察局?”我问道。 “不,直接去现场吧。”黄小桃果断的答道。 可我的东西还在警察局放着,我问黄小桃现场在哪?又给王大力打个电话,叫他去警察局拿上我的手提袋,然后去我给出的地址。 王大力说道:“宋阳,你太能折腾我了,谁让我是你的助手呢,你叫小桃姐姐车开慢点啊,我可能得一个小时才到。” 我跟黄小桃立即赶到现场,这次的抛尸地点是在一座桥洞下面,因为秋季水位下降,露出了大面积的湿泥巴,一踩一个脚印。 尸体就装在一个黑袋子里,半露出水面,已经剪开一个口子,露出一颗高度腐烂的男性头颅,发现尸体的警察说可能是漂到这里搁浅了。 黄小桃朝满地脚印的现场看去,这些脚印都是警察们留下的,不禁问道:“拍照片了吗?有罪犯留下的脚印吗?” “拍了,一个脚印都没有,我听附近居民说前阵子这里还都是水,入秋之后水位才降下来了。”一名警察解释道。 我戴上橡胶手套,把袋子从水里拽了上来,尸体倒不是很重。然后我撕开袋子,露出里面的尸骸,在场之人都发出一阵惊呼声。 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型,和上一具尸体一样,腹部、胸部、四肢上的肌肉、脂肪被大面积削掉,露出下面的骨骼以及内脏,一坨坨泛着油光的肠胃拖在外面,有许多蛆虫在尸体上乱爬。我注意到袋子里面有积水,大概是没扎牢袋口,河水渗了进来,尸体还残存的皮肉被泡得肿胀发白,泛着一层绿色的蜡质光泽。 但他似乎不是被凌迟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吸了笑气之后的诡异笑容,死者的喉咙上有个很深的刀口,下面的静脉、气管被-干净利索地切断了。 有几个警察见状,立即跑到一旁呕吐去了,黄小桃也紧皱着眉头。连我自己都有些吃不消,这可能是我参与破案以来,见过的腐烂程度最严重的一具尸体。 不过当着一众警察的面,我也不能露怯,就硬着头皮上! 我一边做常规检查,一边说道:“死者年龄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男性,体形偏瘦,没有疾病与残疾迹象,死亡时间大概为四十天左右,直接死因是喉部气管被切断导致的窒息……” 我按压了一下死者的胸口,一股变质的血液从切开的喉咙涌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白色的泡沫,带着恶心的气味,我听见不少人发出“噫”的声音。 我甩掉爬到手上的几只蛆道:“肺部有大量淤血。” 黄小桃问道:“这人想必就是第一名失踪者,那个超市打工的小张吧?” 我扳过死者的脑袋辨认了一下,虽然头颅高度腐烂,但部分面部特征还是能够辨认的:“是的,就是他!” 第八十八章 人肉食材 黄小桃问道:“为什么这名死者是被割喉的呢?” 我沉吟道:“我感觉凶手是在不断改进自己的技术。” “改进……技术?”黄小桃大跌眼镜。 “稍等一下,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我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死者的嘴里已经严重腐烂,掰开的时候发出一阵粘稠的动静,上下颚之间还拉扯出一些细细的粘丝。 死者口腔两侧的颊肌已经开始软化,感觉稍微用力就会把整个下颚掰下来,上颚软骨也已经软化,失去支撑的鼻子开始向内塌陷。 鼻腔里面的腐烂液体大量倒流进口腔,口腔粘膜、牙龈、舌头都已经严重腐烂,口腔内温暖潮湿的环境本来就滋生了许多细菌和霉菌,死者的口腔里面烂得简直没法看! 我强忍着恶心用鼻子去闻,这一口简直酸爽得无法形容,吸得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毕竟我的鼻子比常人灵敏太多,在一股恶臭的气味中,我闻到了一丝浓郁的血腥气,似乎有血液倒灌进了死者的鼻腔。 难道死者是被倒吊着放血的? 我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脚踝,果然发现了一些捆绑造成的痕迹。 整具尸体腐烂得完全可以用肠穿肚烂来形容,肠胃全部露在外面,尤其是人的肠道有不少脂肪,上面爬满了蛆,有些蛆虫在肠衣下面钻来钻去,吃得又肥又大。 我用手按压了一下胃袋,发现鼓囊囊的,这里面多半是腐烂之后的气体,但从手感上判断还有一些其它东西。 “有解剖刀吗?”我问道。 “你们仵作不是从不解剖吗?”黄小桃微微有些惊讶。 “没办法,尸体已经烂成这样,关节软骨全烂没了,稍微移动一下就会散架。没有的话剪刀也行,我只是看一下胃里的东西。”我解释道。 黄小桃问了一圈,给我找来一把小剪刀。 我用双手把整个胃囊捧起来,让黄小桃在下面给我垫个塑料袋,防止胃里流出的东西污染到其它内脏。 然后我叫其它人后退,自己也屏住呼吸,开始剖开胃部,因为可能会有东西喷出来! 果然,一剪刀扎下去,就听见噗的一声,一股恶息至极、带着强烈刺激性的气味喷涌出来!我离得太近,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同时伴随着一股变质的黑色流状物汩汩涌了出来。 不少警察吓得不断后退,我拼命屏住一口气,这要是吸入一口,真的会当场晕过去! 我用剪刀开始剪开胃袋,人的胃壁是由一层坚实的肌肉构成的,咯吱咯吱裁开胃臂的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胃里未消化完的东西就淌到了塑料袋里。我叫黄小桃再给我拿个袋子过来,接过来之后,我把装满污垢的塑料袋取走,用干净的袋子将剖开的胃囊紧紧裹好,仍然塞回到死者肚子当中。 这样如果之后法医需要解剖一遍的话,其它内脏不会被残余的胃酸侵蚀。 我提起那袋东西,赶紧到桥洞外狂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只拿着烟盒的手伸过来,抖出一根烟,我抬头一看是王援朝。 “谢谢,我不抽烟。”我说道。 他一言不发地自己叼上了。 “王援朝,你什么时候来的?”黄小桃问道。 “接到电话就赶来了。”他回答。 我对着光线看了下塑料袋里的东西,黄小桃问我有什么发现。我让她闻一闻,黄小桃起初有些抵触,但还是凑过去闻了下,惊讶地说道:“死者肚子里怎么全是香料的味道!” “是,这里面有花椒、八角、桂皮、肉蔻。”我一一分析起来。 黄小桃柳眉倒竖地说道:“这个混蛋凶手,他是不是希望我以后连这些东西都不敢吃了。”然后问我:“死者肚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些呢?” “大概是凶手想改善人肉的味道吧?”我答道。 “改善……味道?”她的脸颊明显抽搐了一下。 “我刚才注意到死者的食道有刮擦的痕迹,大概是被塞进去一根软管,然后强行灌进这些香料,就像做北京烤鸭一样。” “真变态!”黄小桃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双脚有捆绑痕迹,鼻腔里面有大量积血,死者可能是被倒吊着割喉的……”我顿了顿,说道:“就像杀鸡宰鸭一样!” 听见这话,在场之人都为之色变。 这名死者是凶手绑架的第一个人,凶手‘异想天开’的强行逼迫死者吃下大量香料,从香料的消化程度来看,吃完香料十二小时左右,凶手就‘迫不及待’地把死者倒吊然后割喉放血。 把一个人当动物一样饲养、宰杀,常人是很难从容冷静地做出这些事情来的。凶手应该符合两个特征,首先没有人性,其次有丰富的屠宰动物的经验! 这具尸体和之前那具有许多不同,但仍然可以断定为是同一人所为,从这两具尸体的对比可以看出,凶手一直在摸索一种可以让人肉更新鲜,更美味的宰杀手段。 显然用香料改善肉质的方式并不成功,所以凶手后来才用了麻醉的手法杀人! 说完这些,我长吸了口气,去揣测这样一个食人狂魔的内心,就好像探索一条漆黑、肮脏、潮湿的下水道,让我感觉心里特别恶心、压抑、窒息。 尤其是想到,这样惨不忍睹的尸体我还要再一次面对的时候。 周围的人看着我,所有人都没说话,沉默了长达五秒钟。对于大部分警员来说,可能有生之年都没接触过这种变态的案件。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王大力的声音,他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阳子,你们在这啊,我来得及时吗?” 王大力看见气氛有点不对,然后瞅见地上的尸体,吓得像踩到高压线一样跳了起来:“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 我问道:“东西呢?” “都在这。” 我叫王大力赶紧取出我那个口香糖盒子,里面装有苏合香丸,我快受不了这气味了。王大力找到之后给我含了一粒,一股清香的,带有薄荷味的气味从鼻腔直透脑髓,畅爽得不行。 昨晚烧的海草灰还有一些,我装在一个纸包里,我叫王大力找出来,还有我那块验阳印痕的红绸布。 我用这两样东西验了下尸体,和上一具尸体一样,凶手是戴着手套的,尸体身上只有阳印痕没有指纹。但袋子上却有不少指纹,只可惜在水里浸泡太久,根本没有取证的价值。 我凝视着阳印痕以及指纹出神,王大力在旁边问这问那,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黄小桃问道:“宋阳,发现什么了吗?” 我静静的出神道:“我好像有一个重大发现!” 第八十九章 火线追凶 王大力见我搭理黄小桃不搭理他,愤愤不平地道:“靠,我问你那么多话你一句不睬我,小桃姐姐才说一句你就答应,你的耳朵是不是主动屏蔽我的话啊?” 我说道:“好了好了,我待会再回答你那些问题吧!”然后对黄小桃道:“指纹和手印看上去形状很像,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杀人和弃尸的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黄小桃挑起一根眉毛:“可是一个小心谨慎,一个草率大意,这会是同一个人吗?” 我摘掉手套,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副游标卡尺,在指纹和手印上一一比对。袋子上的指纹是很模糊的,我只能找到三根完整的手指印迹,比对结果显示,这三根手指与尸体身上留下阳印痕上的手指,长度是相同的! 这很蹊跷,凶手杀人的时候从容冷静,小心谨慎地戴着手套,却在容易留下指纹的塑料表面留下了大量指纹,而且抛尸的时候显得那么慌乱。 黄小桃的疑问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我觉得这个BUG似乎就是一切的关键所在,只是它现在就像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这种感觉就像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似的难受。 “还要继续验吗?”黄小桃问道。 “不用验了。” 我说完掏出一沓黄纸,烧化了,念了一段《往生咒》,桥洞里突然刮起一股阴风卷着纸灰消失在河面上,不少警察都看呆了。 黄小桃对这一幕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宋阳,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收拾现场,暂时也没什么需要调查的,就等明天早上大家把线索把汇总一下。” 我本想说留下来帮忙,但这里没什么我能帮上的,加上从凌晨四点一直忙到现在确实也很累,就同意了,我感觉我的体力完全不如黄小桃。 回学校之后,下午的课我当然是翘掉了,一直在图书馆查找资料,一直呆到晚上图书馆关门了才回宿舍。 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琢磨案情,王大力扒在床沿上问道:“阳子,你还在想案子啊,你这个样子会熬不住的。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不还得去警察局开会吗?” “行了行了,不想了。”我答道。 “对了,你没去开水房打水吧,我替你打了一壶热水,我抽屉里还有一些方便面,你要是饿的话就泡面吃吧。”王大力劝道。 我心里一阵暖意,王大力绝不是因为有奖金拿才对我这么好,其实他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很照顾我。我这人一旦跟什么事情死磕上就废寝忘食,王大力就经常替我打水、带饭,大学里面能交到这样的好哥们真是值了。 我说了句谢谢,王大力道:“太见外了吧,自己兄弟还说谢。” 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案子,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后来又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总之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隔日早上,我和王大力早早来到警察局,警察们陆陆续续到了,黄小桃跟以前一样请大家吃早餐。我注意到王援朝不在这里,问小周,小周说王援朝今天一大早出来,去马金火的老家查案去了。 八点,黄小桃掐着点到了,开始开案情讨论会。 首先说了一下案情进展,然后把大家调查到的线索汇总了一下,凶手用来捆袋子的绳子已经查出来是某厂商生产的,但这种绳子在南江市有几十个供销点,一一排除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笑气这条线索,南江市已经没有哪家医院用这种药物了,连宠物医院都不用,国内也已经没有哪家厂商还在生产了,靠谱的推测是凶手自己买原材料合成出来的。 有人提出疑问,疑犯马金火不过高中文化水平,能合成出笑气来吗? 另一名警察说,现在网络上什么东西都能搜到,影视剧里更是有大量犯罪知识,居心不良的人完全可以学到任何犯罪手法,以前就有过几个目不识丁的老农民,模仿影视剧自制炸药包去抢劫运钞车。 小周解释道:“笑气是一种构成简单的无机物质,通过化肥里面的硝酸铵热分解就可以得到,会上网,稍微懂点化学知识的人都能够做出来。” 黄小桃打断他们的争论,继续说下去,主要是我从尸体上发现的一些线索,还有我俩走访失踪者住处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得知这两天就会出现新的受害者时,现场一片哗然,大概每个人都感到了时间紧迫。 这案子目前处在胶着状态,马金火下落不明,几名死者之间毫无联系,怎么查? 黄小桃说把所有卖绳子的供销点附近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今天所有人什么也别干了,看视频找线索。 然后她问我有什么建议,我想了想道:“凶手把人绑架肯定有辆车,这辆车应该在三名失踪者家附近都出现过,找找路口和小区的监控或许会有帮助。” “行!” 黄小桃当即就叫几名警察,分别去交通部和失踪者居住的小区调取录像。 会议结束之后,黄小桃对我说道:“宋阳,第三名遇害者还没找到,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我和王大力帮你看视频吧。”我说道。 “也行!” 整个一上午,我们都在警察局里看各种监控录像,黄小桃叫人把电视和录像机搬到会议室里,警察局里的设备不够就去附近的电器商场租借。大家各占一个角落眼睛不眨地盯着画面,不时有人停下来滴眼药水或者点根烟,屋子里拉着窗帘,烟雾缭绕,要是有人突然走进来,可能以为进了某个录相厅。 所有录相加起来有几千小时,都是用两倍速看,我跟王大力各盯着一台电视机,盯了一会就感觉枯燥乏味得不得了,看得人都要睡着了。 王大力最后看得实在不想看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瘫在椅子上:“太几把枯燥了,现在就是给我一部《喜羊羊与灰太狼》我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警察查案本来就这样,芝麻大的线索也不能放过,打起精神来吧!” 在我的催促下,他叹了口气,继续看视频。 努力还是有回报的,一名警察从小区监控里发现一辆白色面包车,这辆车在另两个名失踪者的住处也出现过,而且它出现的时间与受害者失踪时间恰好吻合。 黄小桃当即派人去交通部调查这辆车的车牌号! 第九十章 藏在地下的暗室 中午,黄小桃给大家叫了盒饭,王大力看了一上午视频,兴奋地说道:“领便当喽!” 我白了他一眼,说话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忌讳。 盒饭是咖喱猪排饭还有照烧鸡肉饭,非常可口,一份盒饭大概得二十多块钱,我心想黄小桃真是舍得花钱。 吃完饭,刚刚派去调查车牌的警察回来了,说查到了,车主是一名批发毛巾的个体户。 一听这消息,所有人都两眼放光,在整个案件陷入僵局的情况下竟然出现了一条新线索,就好像一潭死水中注入一泓清泉,大家当然兴奋得不行了。 我一听这名个体户所居住的小区,感觉很耳熟,原来就是汤师傅卖包子的那个小区! 黄小桃说道:“先别高兴太早,对方只是车子的主人,未必就跟案件有关,宋阳,咱俩去探探虚实吧。” 王大力兴冲冲地说道:“小桃姐姐,我也去。” “没必要三个人去,你留下来继续看视频。” 王大力有点不乐意,在黄小桃的强硬要求下只好服从命令,我跟黄小桃出了警察局,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道:“一上午盯着电视,脖子都僵了,正好出来活动活动,透透气。” 我笑道:“你还真会滥用职权。” “那又如何,我不是还带上你了嘛,感谢我吧!”黄小桃眨了眨眼。 我们驱车来到目标小区,从物业那里打听到这名车主的住处,车主是个中年男人,黄小桃问他的车有没有外借过?他说从来没有。 黄小桃又问他某月某日深夜去过某小区吗?车主也说没有。 我一直在观察,他确实没说谎。 黄小桃一阵纳闷:“那你的车难道是被人偷了吗?” 车主说道:“没有啊,一直在停车场,你们到底在调查什么案子,我下午还赶着进货呢!” 我问道:“你的车牌号码是多少?” 车主随口说了一个号码,竟然和我们手上这个不一样,原来他有两辆车,原先那一辆太老了,各种毛病,就一直扔在小区附近的停车场,好久都没过问了。 黄小桃叫他带我们去看看,车主带我们来到小区附近的停车场,走到最里面一个停车位,发现那里停的是一辆其它轿车,他抓了抓头发道:“哎呀,我的车呢?” “看来是被人偷走了。”黄小桃叹了口气。 车主倒是挺大方,说道:“没事,丢了就丢了吧!那车买了二十年,我早想处理掉了。这小偷替我省了事,警察同志,我就不报案了。” 黄小桃瞪了他一眼:“行了,你回去吧!” 这人走后,黄小桃冲我苦笑一下:“瞧,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 “凶手为什么要在这里偷车?”我问道。 “肯定是马金火经常出没在这一片,老早就注意到这辆旧车了,这种面包车估计也没有防盗警报。对了,这车估计去过修理厂,我们要不要去打听打听?”黄小桃灵机一动。 “好!” 我嘴上答应着,眼睛却朝汤师傅的包子铺望去,这时他的店铺还关着门。 黄小桃问我在想什么,我说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到目前为止发生的种种,都和汤师傅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而被我们当作疑犯的马金火却像个幽灵一样飘忽不定。” “你不是说他没撒谎吗?难道你看错了。”黄小桃停下了脚步。 “我的眼睛就相当于一台高精度的测谎仪,能捕捉到一个人说谎时的微表情,甚至面部毛孔和血管的细微变化。但不排除特殊情况,就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即使说谎也可以作到毫无情绪波动,据说受过训练的特种兵可以骗过测谎仪甚至是吐真剂。”我解释道。 “汤师傅会是这样的人吗?我觉得他不过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市民罢了。”黄小桃不屑道。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答道。 黄小桃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哎,反正都来了,我们再见他一次,这一次不留情面,多问些问题,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行!” 我们去敲汤师傅的门,发现没有人在,黄小桃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附近盯梢警察的,问他们汤师傅有没有出门?回答说一直在家里。 但我们怎么敲都没人应门,黄小桃拔下两根发卡给我:“来吧,宋神探,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私闯民宅,这不好吧?”我微微有些犹豫。 “没事,有什么事有我顶着!”黄小桃大拍胸脯道。 我只用了十秒就把门锁捅开了,然而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黄小桃立即火了,又拨通刚刚的电话,质问那群警察怎么盯梢的,一个大活人离开店铺,两个警察都没看住。 电话里回道:“我们马上去找!” 我看见路对面的黑车上下来两个人,分头走了。 我在店铺里走来走去,用‘洞幽之瞳’仔细侦查,案板上堆放着一些面粉,还有一团刚刚和好的面团,旁边有一桶拌好的肉馅,灯都是开着的。 看起来汤师傅正在准备蒸包子,可是人怎么不见了,店铺没有其它的出入口,难道他人间蒸发了不成? 黄小桃说道:“看来他不在,我们这样等也不是事儿,先回去吧!” “等等!” 我的视线落向案板旁边的地面,地上撒了一些面粉,面粉上面有两道笔直的痕迹,黄小桃循着我的视线看去,露出一丝疑虑:“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一看,案板旁边是一台大冰柜,立即明白了:“有人刚刚拖过这台冰柜。” “难道冰柜下面有暗门!”黄小桃激动地说道。 “来,我们把它挪开看看。” 我和黄小桃合力挪动冰柜,下面果真露出一个大铁门。我们错愕地对视一眼,然后我拉开这扇门,发现下面是一条阶梯,一股冷嗖嗖的空气从里面冒出来。 “是防空洞!”我说道。 “包子铺下面怎么会有防空洞?”黄小桃惊讶的问道。 我朝四周看看,注意到斑驳的石灰墙上有一些褪色的标语,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便解释道:“这里原本大概是间仓库,当年中苏断交,苏联扬言要对中国投放原子弹,为了响应国家‘深挖洞广积粮’的政策,各个省市建了不少防空洞,许多一直遗留在今天。” “那我们下去看看吗?”黄小桃问道。 “成!” 我隐隐感到,这下面隐藏着什么重要线索。 (PS:真相逼近,大家猜到了吗?明天有月票加更。) 第九十一章 人肉加工厂 我率先走下去,拉着黄小桃的手进入洞中,台阶因为常年受水气腐蚀,又湿又滑,我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地下室的墙壁上贴满了陈旧的瓷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有一些水渍,头顶上一盏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时不时闪烁一下。 整个地下室被一道塑料帘子隔成两间,我闻到帘子后面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真正的凶手就一直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黄小桃拔出佩枪,神情变得警觉起来! 我伸手掀开那道门帘,和黄小桃一起走了进去,天花板上挂着一排生锈的铁钩,就是屠夫挂肉用的那种,钩子上还有一些凝固的血迹。 下面的长桌上放着一个又黑又长的塑料袋,从形状来看里面似乎装了一个人,桌子边缘不断有滴滴嗒嗒的血水滴落,在地上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 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案板,刀痕累累,像是使用了很久的样子,中间已经凹陷下去,积着一滩血水。 案板旁边架着一排刀,有剁肉刀和剔骨钢刀,刀柄上泛着油光,刀锋散发出阵阵寒气! 最下面则是用螺栓固定的一台手动绞肉机,绞肉机下接了个红脸盆,里面装着一些可疑的肉馅。 看到这副景象,我顿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后背不断冒出冷汗。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人肉加工作坊! 黄小桃掏出手机拨通了总部的电话,电话还在呼叫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一些动静,像是故意压低的脚步声,我俩同时回头看去。 一个高大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门帘背后,手里高举着一根很粗的棍子! 说时迟那时快,棍子直接从门帘后面扫过来,黄小桃惨叫一声,手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额头流下一缕鲜血来。 黄小桃立即后退一步,双手握枪,威慑道:“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开枪了!” 帘子被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慢慢挑起,长度足有一米多,完全可以当作武器来使用,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汤师傅。 可是他的神情却仿佛是另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阴森恐怖的,而是微带笑容,嘴角淌出一条口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就像饿汉看见了食物。 我当时脑袋一阵懵,不知道汤师傅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背后的? 事后才懊悔地发现,我们下来的时候,完全被人肉作坊给吸引了,没有仔细调查屋子的其它地方。其实当时汤师傅就躲在一些装满土豆和白菜的竹筐后面,截了我们的退路。 “肉,肉送上门来了!”汤师傅喃喃自语,虽然那是他的声音,可语气却好像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我问道。 “我就是你们一直找的马金火啊!”他答道。 我们一阵震惊,汤师傅就是马金火?难道说他是人格分裂? 我之前并不是没想到人格分裂,但我也只是认为,马金火是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打死也没想到,我们一直在找的马金火其实并不存在,他只是汤师傅的另一重人格。 “你胡说,你是汤师傅!我命令你放下武器,不要乱来,小区里面有我安排的警察!”黄小桃大声说道。 我旋即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被一棍子打飞到角落里的电话已经接通了,黄小桃故意这样喊,让总部的警察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尽快赶过来增援。 汤师傅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贪婪、饥饿、疯狂的表情。 也许在他眼里,我们仅仅是肉,和猪牛没有区别,这个人并没有犯罪的意识,他杀人是为了做成包子,为了吃,这才是真正令我不寒而栗的地方! 汤师傅突然抡起手中的擀面杖,黄小桃在同一时间开枪了,然后手枪脱手飞出,子弹也射偏了,只打中了汤师傅的左肩。 汤师傅低头察看了一下肩膀上的枪伤,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愤怒地吼道:“竟敢打伤我,你们这两只不老实的小绵羊!” 然后疯狂地抡起擀面杖。 汤师傅的身材又高又壮,手里的擀面杖少说也有几十公斤重,势大力沉的攻击逼得我们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放尸体的桌案前面。 他挥舞擀面杖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灯罩,白炽灯在头顶上来回晃动,把他那张变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格外狰狞可怖。 这时我才注意到,黄小桃一直用左手捂着右手腕,原来她的手腕被砸伤了,已经肿了起来,她对我说道:“我来拖住他,你赶紧逃出去叫人。” “这不行!”我一口回绝。 “别废话,你又没有战斗力,姐保护你吧!”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两人体型悬殊,汤师傅在黄小桃面前就如同巨人一般,我不禁替黄小桃捏了把汗。 黄小桃瞅准时机,一记侧踢,踢在汤师傅肥胖的肚子上,可是汤师傅的身体竟然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便一把抓住黄小桃的脚。 “嘿嘿,好美的腿,煮来吃一定很香。” 说着,他的口水滴到了黄小桃的脚上,然后单手抡起擀面杖朝黄小桃的头顶砸去。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黄小桃索性借势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漂亮地回旋,另一只脚狠狠地踢在汤师傅的脖子上。 汤师傅虽然身强力壮,也被这一脚踢歪了身体,一巴掌按在另一张桌子上才勉强稳住。然后他丢掉擀面杖,顺手从墙上抽出一把又沉又大的菜刀,黄小桃见势不妙赶紧后退。 汤师傅嘴里流着涎水,目射-精光,手中菜刀唰唰地胡乱劈砍起来,把黄小桃一直逼到案桌前。 黄小桃向身后乱摸,想找样东西来抵挡,可那张桌子上只有一具裹在塑料袋里的尸体。 我虽然害怕得不行,可是眼看着黄小桃就要受伤不能坐视不管,我咬咬牙,冲过去拾起地上的擀面杖,不顾一切地朝汤师傅的脑袋上砸了两棍子。 木棍敲在脑袋上发出砰砰的声音,这是有我生以来第一次拿棍子砸人的脑袋,震得我虎口都发麻了。 汤师傅回过头,咬牙切齿,一缕鲜血从额头一直流到鼻子,使他的样子看上去更加狰狞了。 “怎么都这么不老实!” 他怒吼一声,一刀朝我劈过来,刀刃发出呼呼的风响,我本能地用擀面杖去挡,结果竟然被一刀削了三分之一,这刀太他妈快了! 我愣神的一瞬间,汤师傅一脚踹过来,正好踢在我的腹部。我朝后退了几步,感觉胃里像吞了一团火,一阵阵钝疼,手里的擀面杖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这时黄小桃厉喝一声,从后面扑到汤师傅的身上,双手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 汤师傅就像头蛮牛一样,不停甩动身体,想把黄小桃给甩下去,最后他整个人朝墙上撞过去,连撞了四五下,我真害怕黄小桃被撞死了。 黄小桃被撞得没有力气了,软软地瘫了下来。 汤师傅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提了起来,被反方向揪住头发是非常疼的,黄小桃用双手抓着汤师傅那只大手,拼命想要挣脱,神情极度痛苦。 汤师傅高高地举起菜刀,说道:“你放心,我会把你做成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眼看着那一刀就要斩在黄小桃的脖子上,我不顾一切地从墙上抓了一把剔骨尖刀,冲汤师傅冲了过去,汤师傅听见脚步声想要转身,但是却晚了。 噗的一声,我手中的尖刀从他的后腰捅了进去,刀身几乎没入一半…… (PS:双倍月票时间到了,现在火星最新APP投月票还可以领火星币,望大家一起支持《阴间神探》,今天三更!) 第九十二章 惊魂之战 汤师傅转过脸,直愣愣的看着插进自己腰里的尖刀,当这把刀捅进汤师傅身体的时候,突然之间,我的恐惧竟然烟消云散。 他也不过是一个人,是可以被打倒的,我根本就用不着害怕他! 我没有因为第一次捅人而吓得连刀都不要了,我知道这一刀仅仅是伤了他的肾脏,还不足以使他失去行动能力,反而会更加激怒他。 这个时候如果犹豫,我和黄小桃就都没命了。 于是我攥紧刀柄,把刀抽了出来,一股鲜血随即喷射而出,汤师傅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然后发狂地大喊大叫,举起菜刀朝我劈下来。 黄小桃在后面大叫:“宋阳,快闪开!” 我向后躲闪了一下,发动‘洞幽之瞳’,这双眼睛虽然没有动态视觉的能力,但是我能捕捉到他肌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预测他下一次落刀的方向。 果然,轻轻松松就避开了! 汤师傅在我面前像疯了一样挥刀,但我每次都能精准地躲开,汤师傅彻底被激怒了,发出杀猪样的嚎叫声。我瞅准一个时机,一刀贯穿他的胸大肌,向上一挑,切断了他的肌腱,让他的整条右手举不起来。 趁他的右手无力,我又往他的胸口刺了一刀,精准地穿过肋骨捅穿肺叶。 我对人体结构了若指掌,他在我眼中就像一张挂在墙上的人体解剖图,我清楚地知道捅哪里能让他失去行动力。 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包子馅,你在我眼里不过是行尸走肉,变态对变态,看谁更变态! 汤师傅这时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像要喷出火一样,我轻蔑地冷笑,有种杀了我。 没想到他竟然困兽犹斗,把刀换到左手,想要继续砍我。 但此时他的动作已经减慢了许多,等他一刀砍过去还没把胳膊收回去的时候,我反抄起剔骨刀,一刀扎穿了他左臂的肩关节,刀就留在了上面。 汤师傅连左手都抬不起来了,他非常吃力地向前迈了几步,身上的三个血洞不断冒血,把皮围裙都染红了。 最后他跪在地上,两眼一翻就栽倒了,发出沉闷一响。 总算是结束了,我长松了口气。 我赶紧奔向黄小桃,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黄小桃受惊吓过度,紧紧地抱住我,一言不发,我能感觉到她娇小的身体在我怀中不停哆嗦。 “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我把她扶起来看了下,黄小桃的额头被削破了一块,流了些血。手腕受伤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我不确定她的肋骨有没有断,断骨刺进肺叶是很麻烦的,想伸手确认,可是又犹豫了一下。 黄小桃看出我的心思,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肋下,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大概是说这里很疼吧? 眼下也顾不上羞耻,我在她那里摸了摸,黄小桃问道:“肋骨断了吗?” “没有,但可能有内伤。”我答道。 “你呢,哪里受伤没?”黄小桃道。 “我没事!” 我刚刚吃了一脚,可能有点胃出血,因为胃里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经久不散,但这点小伤不要紧。 她又一次抱住我,说道:“宋阳,我刚刚好害怕你会死啊!” 说完,我感觉到几滴温热的眼泪留进了我的脖子里,黄小桃把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头发搔着我的耳朵感觉痒痒的。 虽然抱着她的感觉很好,但现在不是拥抱的时候,抱了一会,我和她分开,说道:“快打120!” “我没事啊。”黄小桃摇了摇头。 “不是,救他!”我指了指不断抽搐的汤师傅。 黄小桃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没死?我明明看见你捅了他四五刀!” 我拨了120,然后给汤师傅做了一些急救处理,他的肺叶正在出血,整个胸腔处于高压状态,无法呼吸到空气,几分钟之内就会窒息,也就医学上所说的‘气胸’。 我把汤师傅翻过来,脱下衣服将他的脖子垫高,然后叫黄小桃找根笔给我,用刀子削成管状,在他胸口中央找了个空隙,直接插了进去。 肺里的高压立即被释放出来,昏迷中的汤师傅剧烈地咳出几口血来,看起来应该可以坚持到医护人员到场。 我需要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同时也得解除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黄小桃错愕地说道:“你这几刀都是算准了捅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我不是会点穴的武林高手,当时那个情况,只能想办法剥夺他的行动力,对了,我这算正当防卫吗?”我问道。 “算,太算了,当时他正挥刀砍你呢,标准的正当防卫。” “那就好!”我拍拍胸口:“我真害怕待会警察来了,给我跟他一人一副‘银手镯’。” 黄小桃笑着用胳膊捅了下我:“就算你真的防卫过当杀了人,我就天天给你送饭。” “你会做饭吗?”我问道。 “不会,还不能学吗?”黄小桃撅着嘴说道。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一丝后怕。 并不是因为刚刚经历了这场差点丢掉性命的恶斗,而是因为我捅汤师傅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阵无可言喻的快感。 我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变态吗? 人们从新闻上看见令人发指的罪行的时候,总是会说人怎么可能变态到这种程度之类的话,但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变态的种子,只要在‘合适’的环境下就会催生出罪恶的果实。 世上有光就有暗,和犯罪打交道的人,久而久之,内心也会有一个隐藏的罪犯。 我得出这些结论并不是给自己开脱,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了解自己的阴暗面也很重要,这样内心才不会真正变质! 不一会儿,警察和医生赶到了,收拾残局就交给他们了,我和黄小桃离开这间地下室,外面依然阳光灿烂,可是那感觉却恍如隔世一般。 有人递给我们一人一条毛毯,以前看影视剧里警察给被解救的受害者披毛毯我还不明白是干嘛,现在才知道,经历了可怕的事情之后,出了一身冷汗,走出来真的很冷。 附近的居民纷纷跑来围观,警察在外面拉起警戒线,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我看着从地下室抬出来的尸体,说道:“看来回去还得验尸。” 黄小桃道:“案子都结了,尸体交给法医吧!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腿都是软的,我要回家睡一觉。”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跟车一起回警察局。”我说道。 黄小桃笑了:“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第九十三章 恐怖的真相(加更) 我俩回到警察局,王大力听说刚刚发生的事情,立即冲上来关心地问道:“你俩有没有受伤啊,我就说跟你们一起去,偏不让。” 黄小桃冷笑一声:“你去能干嘛,帮凶手系鞋带吗?” 王大力不服道:“小桃姐姐,你干嘛老揭我的短啊,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准备了一下,便前往停尸房查看在地下室发现的尸体,打开尸袋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死者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完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象,神情极度狰狞痛苦,同样也被剜掉了大量的肌肉与脂肪,简直无法想象他生前所经历的事情。 “太残忍了!”黄小桃皱眉道。 我开始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死者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男性,体型中等,健康,死亡时间为十天左右,但因为受处环境比较阴冷,并没有出现严重腐烂。 死者的内脏和骨骼几乎是完好无损的,死因是休克引发的心跳停止,他身上的伤像是被棍状物体击打出来,凶手用一根木棍慢慢地捶打他,每一寸皮肉都不落空,体表没有任何破损,皮肤下面却淤积了大量积血。 正是这些创伤引发创伤性休克,最后导致心脏停跳,换句话说,死者是活活疼死的。 听完我的叙述,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黄小桃问道:“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和前两名受害者一样,为了肉质鲜美!我听说以前有些大官吃猪肉不用刀杀,让下人用棍子把猪活活打死,这样血全部封在皮下面,加上肌纤维被捶打得松软,肌键全部被打断,肉质会变得异常鲜美……”我朝铁床上的尸体望去:“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活人,我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现在真想跑到医院,把那混蛋的管子统统给拔了!”黄小桃骂道:“那死者身上的肉是死后挖走的?” “是!”我答道。 虽然凶手已经被抓,但我还是从尸体身上和尸袋上面提取了手印与指纹,作为证据。 验完尸之后,我跟黄小桃说道:“今天看来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等汤师傅醒了,你们准备审训他的时候再叫我来吧。” “你打算亲自审讯他吗?”黄小桃问道。 “不,我只是仵作,就不越俎代庖了,我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有弄清楚,想听听他自己是怎么说的。”我解释道。 “行!” 黄小桃把我们送到门口,说了声:“宋阳,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你呢。” “对了,那个……” “什么?” 黄小桃脸上一红,这时已经是傍晚了,金灿灿的夕阳撒在她的身上脸上,有一种柔和的美,她笑道:“没事!” 王大力急着赶公交车,一直催促道:“快点啦,你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我走开一段距离,回头看时,黄小桃竟然还站在那里目送我们,也许是这几天丑恶的东西见识到太多,她脸上浮现的微笑竟然如此的美。 接下来几天,我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这种落差搞得我有点不适应。 人肉包子案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看见肉都没胃口,尤其见不得别人吃包子。 闲着没事的时候,我拐弯抹角地问王大力:“对了,我前两天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最后跟一个警花好上了,你说这样的感情会幸福吗?” 王大力说道:“我觉得吧因人而异,要是男主角也是警察,经常在一起大概也不错,要是男主角是罪犯,那就不好说了。” “普通人呢?”我问道。 “这我说不准,警察应该平时很忙吧,你咋不去问小桃姐姐,她肯定清楚。”王大力道。 废话,我能问她就不问你了。 大概一个星期后,黄小桃打电话告诉我,今天准备提审汤师傅,我便一个人赶到警察局。 审讯室里的汤师傅身上裹满绷带,打着点滴,样子也比较憔悴。两名警察审训他,旁边还坐着一名书记员,我和黄小桃就在隔壁,通过监控镜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大出我所料,汤师傅对整个事件一无所知,还表现得特别恐慌,用脑袋抱着头痛哭流涕:“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马金火那混蛋把尸体扔到我铺子,我没办法才帮他处理尸体的。” 警察怎么问,都是这些话,就在大家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汤师傅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审训的警员试着喊他的名字:“马金火?” 汤师傅冷笑一声:“叫老子干嘛,把老子捅伤的那个小哥怎么不来审问我吗?他不敢见我吗?” 无论警察提什么问题,他都抱着双臂,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说除非我来,否则他什么也不说。 我和黄小桃交换了一下视线,她拿起内线电话,让里面的人退下来,然后对我说道:“咱俩上吧!” “上次的事情,你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我问道。 “怎么会,警察会怕罪犯吗?”黄小桃不屑的摸了摸鼻子。 “行,那我们进去吧。” 我们进了审训室,汤师傅一上来就找我要烟,我说没有,黄小桃道:“马金火,现在已经是铁证如山,你是死罪难逃,这次审训也只是走个过场,你就老实招了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汤师傅轻蔑地笑了下,对我说道:“遇上你,我认栽,那我就给你们说说我的故事吧。” 原来马金火三年前欠了汤师傅十万块,当时实在是还不上,就提议拿肉来抵。马金火每天利用工作之便从肉联厂顺些肉出来,两人因为是同乡,当初并没有立下字纸。 三年下来,马金火不知道给汤师傅送了多少猪肉,这笔债应该早就还清了,谁料三个月前,汤师傅家里急需十万块,竟然翻脸不认帐,又要他掏钱。 两人于是就吵了起来,言辞比较激烈,汤师傅威胁着要把他当年的丑事捅出来。马金火气不过就动了手,谁料汤师傅身体强壮,竟然把马金火给杀了。 汤师傅回过神来,吓坏了,一旦尸体被发现他就要坐牢,他想来想去,决定效仿《人肉叉烧包》那部电影,把马金火剁碎了做成包子卖掉。 这个从来没杀过人的家伙,竟然用这种化整为零的法子,瞒天过海,把一个大活人‘处理’掉了。 当然,人肉和猪肉是有区别的,汤师傅怕被顾客吃出来,往里面加了许多五香粉,还是不放心,而且每次蒸出来的包子都要亲自尝一遍,有一次尝着尝着,他不知不觉吃掉了半屉,回过神来吓得冷汗直流。 汤师傅就像当年的马金火一样,尝到了人肉的鲜美,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每到晚上八点,也就是马金火被杀的时间,汤师傅都会性情大变,疯狂地吃自己做的人肉包子,有时候还会抱着桶直接把生的人肉馅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露出满足而诡异的笑。 渐渐的,他的身体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灵魂,而这个灵魂便是死去的马金火! 第九十四章 死神永生 马金火虽然已死,但‘灵魂’却在汤师傅的身上复活了。 他很快吃完了自己的肉,就连汤师傅原计划要扔掉的骨头和内脏都煮熟了吃个干干净净。 自己吃掉自己是种怎样的体验,除他之外世界上谁也体会不到,那是一种极度变态的满足感,用他自己的话说,比玩女人还有快感! 存货很快吃光了,马金火想吃人肉的欲望被熊熊燃起,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想从汤师傅身上切点肉来吃。可是一来汤师傅太胖太老,二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寄宿在汤师傅的身上,这具身体弄残了,对他自己也不利。 于是他开始物色猎物,每天晚上都在附近转悠,直到他遇见了在超市打工的小张。 那个理货员很年轻,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既不抽烟也不喝酒,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每次他理货的时候,马金火都能看见他皮肤下面健壮的肌肉在滑动,看着看着,要不是强忍住,他差点当场流下口水来。 他打定主意,要吃掉这个小伙子! 这时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汤师傅的铺子下面竟然有个防空洞,汤师傅只是拿它储存一些食材。马金火觉得太可惜了,就动手改造成成一间厨房,马金火年轻的时候当过泥瓦匠,做这些事情也是得心应手。 当然,他要非常小心,因为他并不是身体的主人,绝大部分时间仍然是汤师傅占用这个身体。 他花了一个半月才准备充分,并且从小区里偷了一辆面包车,准备好工具,实施绑架。 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为了改善肉质,他给那个理货员灌了许多香料,等他完全消化之后再割他的肉,马金火就着刀口品尝了第一块肉,然而效果好像不是那么理想…… 不过这肉还是很鲜美的,他把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准备慢慢享用。结果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汤师傅发现了,那个怂货竟然把他没割完的尸体吓得丢掉了,然后把肉加工成了包子。 马金火发现之后,气得差点没把铺子烧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错! 他有了一种‘普度世人’的想法,他要卖人肉包子,让更多老百姓吃到美味的人肉,让整个社会都接纳这种变态行为,那样以后吃人肉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除了自己‘享用’一部分外,大部分包子都借汤师傅的手卖出去了,看着顾客对着人肉包子赞不绝口,躲在汤师傅身体里的马金火兴奋得无法形象! 很快,储存的人肉消耗光了,他又绑架来了第二个人。这一次为了让肉质更加鲜肉,他让受害者吸饱了笑气,然后捆紧她的动脉,一刀刀把肉剐下来,看着一个活人被剐成骨架,那种快感简直无法言喻。 处理一个活人需要很长时间,而他的灵魂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占据汤师傅的身体,结果第二具尸体还没处理完,又被胆小怕事的汤师傅丢掉了。 马金火又生气又无奈,谁叫他只是一个寄居的灵魂呢? 后来他又绑架了第三个人,汤师傅和前两次一样发现了他做的事情,当时正准备处理尸体,可是警察却盯上了这个铺子,只好暂时放在地下室中。 汤师傅说道:“其实你们只是没尝过人肉的味道,等你们尝过之后,就会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人本来就应该是食物链中的一环,我们可以吃猪吃牛,为什么不能吃人,在一个人最年轻的时候吃掉他,难道不是一种生命的升华吗?” 说着,他爆发出一阵变态的大笑。 我和黄小桃都呆住了,一旁的书记员也愣愣的,半天没有落笔。 黄小桃叫来两名警察,把汤师傅带走了,从审训室出来之后,我们沉默了长达一分钟,黄小桃慢吞吞地开口道:“简直太变态了!” “是啊,我现在只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口气。”我附和道。 我们来到外面,散了会步,这才缓过劲来,黄小桃说道:“你觉得汤师傅真的是被马金火的鬼魂附体了吗?” “我不是无神论者,但我不认为鬼魂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要是鬼魂真这么厉害,还要警察干什么?”我冷笑道。 “所以,他是双重人格喽?” “对,懦弱的汤师傅杀人之后,内心的愧疚和不安使他慢慢产生了第二个人格,而这个人格就是马金火。”顿了顿,我又问道:“双重人格在法律上要怎么判?” “我国法律并不承认这种事情,他最终还是要被判刑的,但如果他的律师能开具精神病院的精神病鉴定书,或许他可以不用坐牢,而是送到精神病院。不过这种极度危险的精神病人,恐怕会被关一辈子……”黄小桃说道。 “那太好了,这种人绝对不能再放出来。”我唏嘘道。 黄小桃笑了:“同感!” 我俩不知不觉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我说道:“咱们回去吧。” “唉,又要继续工作,这两天把我累坏了。”黄小桃抱怨起来。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劝道。 “呵呵!”黄小桃干笑一声,叹息道:“忙完这一阵,又可以忙下一阵了,休息的事情还是等退休以后再说吧!对了宋阳,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什么?”我羞涩地问道。 “你看看你,怎么最近跟我独处都这么紧张啊,我比罪犯还可怕吗?”黄小桃生气的嘟起嘴。 “也……不是啦!你说什么请求吧。” 黄小桃跳到一个花坛上,伸出一双胳膊,用撒娇样的口吻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的脚走累了,想让你背我回去。” “什……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叫我背你?”我惊讶的嘴巴足以塞进去两个鸡蛋。 “大庭广众怎么了,孤男寡女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勇敢啊,而且这里也没人认识咱们。”黄小桃诱惑道。 “不……不好,我要回学校了!再见!” “哼!”黄小桃气得跺脚。 离开一段距离,我回头看见黄小桃还站在花坛上,用一种幽怨的表情看着我,见我在看她,又伸出一双胳膊来,那副样子搞得我想笑。 虽然周围人来人往,有不少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但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她走过去。 “来吧!”我弯下腰说道。 “太好了!”黄小桃从后面扑上来,我结结实实地感受到她的重量,她在我脸旁吐气如兰地问道:“我重吗?” 我笑着答道:“不重,一点也不重。” 第九十五章 特别顾问 渡财灵猫和人肉灌汤包的案子算是正式结束了,孙老虎开了一个隆重的表彰大会,对所有参与侦破的人员论功行赏。我和王大力各领了两万块的奖金,黄小桃作为专案组组长受到了特别嘉奖,获得了一枚公安部二等功勋章,王援朝从底层警员往上升了一级。 程厅长对我的破案手段赞许有加,他托孙老虎给我带了句话,以后只要在省里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还给我留了他的私人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全省不超过二十个人。 黄小桃跟我说,按理说这枚勋章应该归我,只可惜我没有警察编制,我倒不怎么在意,其实当个小顾问挺好的。 孙老虎为了方便我今后查案,给我弄了一个证件,封皮和黄小桃的警员证一样,里面写的是“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技术顾问,宋阳”,特别正经,唬一下普通人绰绰有余! 孙老虎还调侃地对我说,要是嫌这还不够威风,自己去玩具店买一把假枪别在腰上。 我暂时又回归了平淡的校园生活,这种落差让我感觉特别无聊,无聊得我每天上课直打哈欠,其实没有命案算是一件好事,说明南江市的治安好,可就是没意思。 黄小桃仍然是每天都那么忙,我们偶尔发发短信,有时候会互发一些暧昧的内容,我说的暧昧也就是诸如“想我没有?”、“小正太,晚上不来陪陪姐?”这样的内容。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正在不断靠近,可是谁都没捅破那层纸,也许她是真的太忙不敢谈恋爱,而我呢又是个恋爱白痴,不知道怎么迈出这一步,但是我反而挺享受眼下的关系。 有一天王大力借我的手机用,不小心看到了我俩的暧昧短信,目瞪口呆地问道:“卧槽阳子,你小子可以啊,暗渡陈仓这是,啥时候跟小桃姐姐开始的。” 我赶紧夺过手机道:“你怎么随便偷看别人隐私。” “别转移话题,兄弟以为你还单着,搞了半天你早就脱离单身狗了。快把问题给我交代清楚,要不然我把宿舍的老大老二都叫回来,对你三堂会审!”王大力道。 “别别,我说还不行吗?”宿舍老大跟老二是两个不靠谱的逗比,我跟警花好上这事被他们知道的话,恐怕明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我交代完之后,王大力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可以啊,阳子,平时看你跟女生说个话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我有时候真为你的终生幸福感到担忧。没想到你居然误打误撞地搞定了小桃姐姐,兄弟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那个,我没伤害到你的感情吧?你不是也对黄小桃有意思吗?”我问道。 王大力豪迈大笑:“你还不知道我一贯的革命方针吗?广泛撒网,重点培养,既然这个坑已经有萝卜占了,那我还跟着瞎搅合个啥啊,转移阵地呗。不过你小子太不厚道了,一直瞒着我,害我还在小桃姐姐面前自作多情。” “别说了,晚上请你喝酒,算是赔罪,总行了吧?”我不好意思的笑道。 “今晚大概不行,我有约了。”王大力摇摇头。 这时我才发现他穿得人模狗样,头发也用啫喱水梳得整整齐齐,约会对象肯定不是男生,就问道:“卧槽,你还说我暗渡陈仓,你小子什么时候背叛组织的,老实招来,那女生是谁?哪个班上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王大力一脸迷茫道。 原来他有个老乡跟某女生宿舍搞了个联谊聚餐,今晚越好一起出去吃火锅,但老乡宿舍有个男生回家去了,就把王大力叫上补个空缺,顺便看能不能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那四个女生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四的,而且都是单身,我就有点不放心:“都大四了还单身,品质能好吗?” “这不是广泛撒网嘛,不出去碰碰运气,哪会有桃花盛开?对了,你晚上要不要来,反正是AA制。”王大力道。 “我还是算了吧,跟四个女生吃饭我有点不适应。”我一口回绝。 “那等我好消息。”王大力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晚上王大力发短信给我说道:“卧槽,有一个超萌的妹子,我都不敢相信她是大四的。” 我回复他:“那你加油!” “把你的元气借给我吧!!!” 我于是输了两个字‘元气’,发给他。 王大力回复:“收到!我现在充满元气。”王大力这人心情好的时候特别逗比,看来确实有戏,作为兄弟我也替他高兴。 他这顿饭吃了挺久,八点还没回来,我心想是不是跟女生压马路去了。结果他发短信给我,说有个男生特讨厌,一直在跟他抢着向女神献殷勤,他半句话都插不上,搞得一肚子气。 我问道:“需要我来助阵吗?” “阳光酒吧,赶紧的,敌方火力太猛,请求本部支援!”王大力立刻答道。 我换好衣服出门,路上想,我要怎么支援王大力,难道叫我牺牲色相去勾引那男生,算了,见机行事吧。 我来到校外那个小酒吧,说是酒吧,其实奶昔果汁什么都卖,消费也很照顾学生群体,极大方便了约会的情侣,我平时一次也没来过。 酒吧里装潢得还挺像样,有不少学生吃过饭在这里喝饮料,音箱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我找了一圈,在角落的桌子上找到了王大力,他站起来叫道:“宋阳,怎么这么巧?” 我顺着演下去道:“吃完饭过来喝杯饮料,你怎么在这。” 同桌有三个人,一个长相十分清纯可爱的女生,鹅蛋脸,大眼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线衣。 她旁边坐着一个妆化得超重的女生,整个脸都是白的,穿着一件艳丽的粉色连衣裙,身材其实也挺好的,长相嘛大概八十分,但不知道卸了妆什么样子。 还有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眼镜的男生,刻意装得很成熟,手里还夹了根烟,我对抽烟的学生都有点反感。 妆化得很重的女生用嗲嗲的声音问王大力:“大力,这小帅哥是你同学啊?” 王大力拍着我的肩膀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铁哥们,宋阳!” 我冲他们笑了笑,长相清纯的女生也冲我礼貌性地笑笑,化妆的女生用花痴样的眼神看我,抽烟男则轻蔑地哼了一声。 王大力介绍了一下,他们三人分别叫夏萌萌、张艳、叶诗文。 我小声问王大力,哪个是他老乡,我怕待会误伤友军,王大力说他老乡喝多了被人搀回去了,其它几人各干各事都走了。 王大力拉我坐下,替我点了一杯饮料,我一坐下,张艳就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我哪个专业的,老家是哪的,有没有谈女朋友?我心想这也太直接了,出于礼貌还是简单回答了一下,听说我有女朋友之后,张艳马上对我没兴趣了,继续跟王大力聊韩剧。 叶诗文完全不理我,继续跟夏萌萌说话,正在聊什么两晋的诗词歌赋,说得天花乱坠,夏萌萌一言不发,笑着听叶诗文说话。 桌上几人各说各的,看着挺热闹,我分析了一下敌我形势,叶诗文一直缠着夏萌萌,张艳咬着王大力不放,搞得王大力十分被动,完全不能跟他心仪的女神说上半句话。 作为兄弟,这时候就该我上场了! 第九十六章 打脸富二代 我在旁边安静地观察了一下,等叶诗文说累了喝饮料的时候才开口,打断别人说话不管怎么说都是很没礼貌的。 “叶诗文同学,你最近是不是手臂受过伤啊?”我问道。 叶诗文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拉了下右手的袖子:“小子,你眼力不错啊,是打篮球的时候碰伤的。” 张艳立即花痴般的叫道:“叶大帅哥,你还会打篮球啊,我小时候最爱看《灌篮高手》了,会打篮球的男生都特别帅,你篮球打得是不是很好。” 叶诗文笑笑:“随便玩玩,我从初中就打篮球,三步扣篮什么的小case。” 张艳叫道:“哇,三步扣篮,好想去看哦,一定很帅!” 我暗笑一下,转移火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自然不可能跟他聊什么诗词歌赋,只能在我的专业领域内发挥。 仵作和法医一样,不但要验尸体,经常也要验活人的伤,所以我对各种伤痕特别了解,他手臂上的伤明显不是磕伤。 我冷笑道:“你那是化学药品腐蚀出来的伤吧?哪个球队打篮球还带泼硫酸的。” 夏萌萌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叶诗文瞪了我一眼:“兄弟,你学什么的?” “应用电子。”我答道。 “应用电子?”叶诗文阴沉着脸道:“学电子的扮什么福尔摩斯,以为自己是大侦探啊!” 王大力突然捶桌大笑,一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王大力解释道:“我这兄弟平时还就爱看一些侦探小说。” 我递了个眼色,怕他给说漏了嘴,毕竟我们参与的几起案件都属于公安厅的机密,不好对外泄漏。 叶诗文不屑的翘起了二郎腿:“喜欢看侦探小说,那你给我们露一手呗。” 我问道:“怎么露?” 叶诗文道:“小说里的侦探不都是很擅长观察吗?你观察观察我,我倒要看看你能瞧瞧什么名堂来。”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学生罢了。” 叶诗文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几句话就怂了?” 被他看扁,岂不是太没面子!我发动洞幽之瞳,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还好酒吧里光线比较暗,我突然变色的眼珠并没有吓到他们几个。 “你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大概六十公斤,右眼比左眼多近视一百度,平时喜欢玩游戏,你小时候骑自行车摔伤过,右腿曾经骨折。你一个月前刚跟女朋友分手,你跟她交往了挺久,你父母离婚,你从小被判给了母亲,另外你最好少抽点烟,我感觉你的肺有点毛病。” 我说完这一大通,两个女生都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叶诗文突然站起来指着我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调查过我的底细是吧?” “你有什么好调查,我又不搞基。”我答道。 夏萌萌捂着嘴笑了,叶诗文脸色发白:“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观察力再好,我也不相信能从我身上看出我爸妈离过婚,看出我跟女朋友刚分手!” “这么说,我刚刚都说对了?”我问道。 叶诗文没有搭话,看来是说对了,我淡淡的挥了挥手:“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其实我从他身上观察到的这些,什么身高、体重、右腿骨折过都是古代仵作的基础知识,这些我只是一笔代过,以免被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至于叶诗文跟女朋友分手,很简单,他右臂上的化学腐蚀伤是洗纹身留下的,从深浅程度判断,大概是一个月前洗的。 从那隐约的痕迹来看像是三个字,在手臂上纹三个字会是什么呢?多半是一个人的名字,但为什么又要洗掉呢?所以我得出他一个月前和女朋友分手的结论,而且这个女朋友一定交往了很长时间。 至于离婚这件事,我承认我作弊了,因为刚刚他跟夏萌萌聊得太欢,没注意到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发信人备注‘后爸’。当然生父去世的可能性也有,二选一,结果我运气好猜中了。 叶诗文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着嘴唇道:“无聊的小把戏!” 我笑了笑,喝了口饮料,叶诗文瞪着眼珠子道:“你别盯着我看。” “这就怕了?”我忍俊不禁。 “笑话,我会怕你?”叶诗文又点上根烟,抽了起来。 我说道:“你能不能出去抽,有两位女生在呢。” 叶诗文一阵尴尬,站起来出去了。 张艳兴冲冲地要我观察一下她,张艳身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我有点不太想跟她说话。但为了帮王大力争取机会,只好硬着头皮,随便说些话敷衍她,张艳听得直点头,一个劲管我叫神探。 经我这么一搅合,原先的局面总算是打破了,王大力跟夏萌萌聊了一会儿,夏萌萌是个很沉默的女生,别人跟她说话便礼貌地听着。我在旁边察言观色,感觉她是个内心相当封闭的女生,也不知道王大力有没有机会? 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九点多,王大力提议去KTV,王大力平时是个麦霸,模仿周杰伦特别传神,这也算是他的长处,夏萌萌却说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张艳一个劲的怂恿:“小夏,咱们唱歌去吧,好久没唱歌了。” 叶诗文被我刚刚打击了一下,一直没怎么说话,我心想接下来难道要我牺牲色相,把张艳支开不成?这花痴女经过刚才的事情,好像对我有点兴趣了。 叶诗文突然说道:“学校附近的KTV有啥好去的,不如去城里的KTV吧,我有车,载你们去吧!” 张艳兴奋地两眼放光:“叶大帅哥,你还有车啊!” “走不走?”叶诗文问道。 “好啊好啊,小夏,我们去吧。”张艳连连点头。 这两人一唱一合,去KTV的事情就定下来了,我怎么感觉这俩挺般配的,叶诗文好面子,张艳处处给足了他面子。 夏萌萌勉强答应了,我自然也是非去不可,于是我们坐上了叶诗文的车,是一辆宝马,看来他这位后爸挺有钱的。 为了给王大力争取机会,我主动抢了副驾驶的座位,好让他俩能坐后面去。叶诗文白了我一眼,一路上故意抽烟呛我,我今晚作出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路上,叶诗文低声对我说道:“兄弟,你都有女朋友了,跟着瞎搅合啥?” “我没搅合啊,我就是喜欢唱歌,不行吗?”我答道。 “哼!”叶诗文冷笑一声:“别以为就他王大力能请外援,你知道我的朋友都是干嘛的吗?有道上混的,有开夜总会的,有卖摇头丸的,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王大力跟我是一个级别的吗?我真的都不屑于跟这种吊丝竞争。” “是吗?我朋友要是来,估计能把你这些朋友全部抓起来。”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叶诗文哈哈大笑:“你就吹吧,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一个学生,还能认识警察?” 我说道:“行,那我下次打好草稿再吹。” “切,接着装!”叶诗文依旧不信。 “我真的认识警察。”我说道。 “哈哈,你要是认识一个警察,我就喊你一声爸爸。”叶诗文不服的道。 我爽快地答应了:“行啊!” 叶诗文脸色骤变,大概是怕我真的认识一两个警察,让他下不了台,就补充道:“你可别给我整个什么当民警的叔叔出来,我们有言在先,民警、交警什么的可不能算数!” “我还真不认识什么民警交警,都是刑警。”我解释道。 叶诗文大笑:“就你还认识刑警,挺NB啊!” 当然我这也就是顺口一说,我还不至于为了跟一个刚认识的富二代装逼,就把黄小桃叫来。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竟然真的见到她了…… (PS:很多新读者不知道,这里说下更新,每天两更,早上9点,下午6点,特殊情况加更,谢谢你们给我动力!新的案子同样恐怖,做好心理准备。) 第九十七章 下药 我们坐车来到城里一家量贩式KTV,王大力的麦霸本性展露无遗,加上在女神面前,更是使劲浑身解数唱着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我在旁边玩手机,大有卸下重担的感觉,让他表现去吧。 张艳突然凑过来对我说道:“小帅哥,你其实是单身吧,有女朋友怎么还能出来玩?” “她比较忙。”我答道。 “哼哼,你就骗我吧,你咋不唱歌呢?”张艳问道。 “我唱歌不行。”我摇摇头。 “来嘛来嘛,咱俩对唱个‘今天你要嫁给我’好不好?”张艳拉着我的胳膊撒娇道。 我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往她那张擦满了粉的脸上瞄了一眼,整个一女版王大力嘛!她也玩广泛撒网,重点培养这一套,不,这姑娘要是男生,估计比王大力还奔放。 幸好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暂时把张艳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了。叶诗文在王大力唱得正嗨的时候切歌,两人吵上了,叶诗文说他是麦霸,王大力说大家都不唱,他多唱几首怎么了? 我赶忙起身劝道:“有什么好吵的,一人一首不就得了。” 叶诗文哼了一声,抽出一根香烟,朝夏萌萌望了一眼,出去抽烟去了。 王大力把麦交给了张艳道:“饮料怎么还没来,我去吧台催一下。” 十分钟后王大力端着饮料和小吃进来,热情地招呼大家,张艳说道:“好香啊,王大力,你怎么还点了炸鸡?” “我请的呗,当夜宵,不够再点。”王大力得瑟道。 “KTV的炸鸡多贵啊,王大力你真豪迈!”张艳惊讶道。 “哈哈,小意思!” 我们拿起各自的饮料准备喝,突然叶诗文推门进来道:“萌萌,先别喝!” 大家愣了一下,叶诗文从夏萌萌手里拿过那杯蔓越梅汁,对着灯光举起来,又拿给我们几个看:“瞧见没有,里面有个小药片在冒泡!” 然后他把果汁重重放在桌子上,溅出来许多,指着王大力骂道:“刚刚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往饮料里放东西,简直太龌龊了,竟然对我家萌萌做出这种事情。” 张艳也傻了,忙检查自己那杯饮料:“王大力,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给小夏下药?” 夏萌萌更是脸色煞白,吓得捂住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瞪大眼睛,不停地用眼神向我求助,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敢做这种事的。 叶诗文耀武扬威,准备带夏萌萌离开,王大力的表情好像快哭出来似的,我这时再不站出来就太不够哥们了! 我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王大力放的药?” 叶诗文冷哼一声:“这还不叫证据,饮料是他端来的,除了他谁也没碰过。” 我苦笑道:“这根本就不合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迷晕一个女孩子,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这位朋友没脑子吧。”叶诗文无奈的摊摊手。 王大力暴跳起来:“叶诗文,你说谁没脑子,肯定是你小子使的坏!” “卧槽,你还敢狗血喷人!明明就是你干的。”叶诗文怒道。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哼,对什么发誓都没用,事实就摆在这儿。”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着要打起来,我听得头都要炸了,于是劝道:“都停下来,口说无凭,我们还是用证据说话吧!” “证据?”两人同时愣了,叶诗文问道:“这还不算证据?” “你那算什么证据,药片里含有什么成分化验过了吗?杯子上的指纹验过了吗?最起码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一一分析道。 叶诗文冷笑:“还调监控录像,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你们先坐一会吧,我去趟吧台。” 说完,我推门离开,叶诗文突然在背后叫住我:“站住!” 看他的神情有些微妙,我一下子明白了,就是他在下套,叶诗文可能以为我一个学生不可能搞到监控录像,于是到嘴边的话没说,转头回包间去了。 行,待会我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我来到吧台,直接对服务生说道:“这里的监控室在哪?我要看一下九点半左右吧台附近的监控录像。” 服务生没好气地道:“你谁啊,监控记录是想看就能看的?” 我拿出警察证件,给他看了下封皮,服务生马上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为刚刚的无礼道歉。然后说他无权作主,要请示一下经理,又问我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我直接甩给他一句:“别废话,我在调查一个嫌疑犯,快带我去!” 这也是平时跟警察打交道久了学会的,有时候适当地耍下横比什么都好使。 服务生叫上一名工作人员带我走进监控室,一路上态度那叫一个恭敬,这种娱乐场所都有些见不得光的猫腻,看见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看了一下吧台的监控录像,大概十分钟前,王大力要了饮料,然后去另一边取炸鸡。就在这时,一个瘦高戴眼镜的男生接近吧台,手在杯口停了一下,虽然画面不怎么清楚,但仍能看清他往里面放了一样东西。 我冷笑,叶诗文啊叶诗文,你真是自作聪明! 我对工作人员说道:“这段视频拷给我,有U盘吗?借用一下,我马上还给你。” “好好好,警察同志,您稍等。”工作人员很快就拷贝好了给我。 我拿上U盘回到包间,叶诗文和王大力正吵得面红耳赤,夏萌萌已经拿上包准备走了,我大声喊道:“大家先静一下,看样东西吧!” KTV的数码电视后面有USB接口,插上之后就可以看视频,当快播到那一段时,叶诗文紧张起来,伸手准备去关电视,我挡在他面前冷笑道:“你要干嘛?” 叶诗文脸色煞白,嘴唇一个劲的哆嗦。 我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给我坐下!” 他很尴尬地坐回沙发。 当那一段播出来的时候,张艳大叫:“天啦,你怎么能做这种龌蹉的事情,我真是看错你了!” 叶诗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干笑起来。 “大家听我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一板药片,上面少了一粒:“其实我刚刚就是跟大家开个小玩笑,那不是什么迷药,是我吃的维生素片,不信我喝给你们看。” 然后他果真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你们看,没事吧,就是开个小玩笑……” 话没说完,一杯饮料突然泼到他脸上,夏萌萌手里拿着泼完的饮料杯,气得脸都青了,她重重掷下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萌萌,听我解释!” 叶诗文正要去追,王大力直接一拳上去了,两人抱在沙发上厮打起来,张艳吓得跳了起来,尖着嗓子叫:“你们别打啦。” 我一阵无奈,王大力怎么不会抓重点,这么好的机会不去送夏萌萌回家,在这里打开架了。 夏萌萌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学校让人有点不放心,我也劝不住两人,干脆追了出去! 第九十八章 凶宅探险 我在楼下追上夏萌萌,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我一跟女生说话害羞的毛病又犯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天太晚了,我送你上车。” 她微笑了一下:“谢谢。” 跟漂亮女孩子走在一起,真叫一个尴尬,我解释了一下王大力为什么没来送她,一听说两人打上了,夏萌萌有些担心的道:“你跟王大力说,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刚刚唱歌的时候他还想摸我的手,我最烦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爸妈离婚早,没什么家教。”我答道。 夏萌萌噗嗤一声乐了:“你也太会损人了吧!” 我的脸唰的就红了,为了帮兄弟争取机会,我拼命转移话题,说王大力这人多讲义气,对女孩子多细心。 我感觉夏萌萌是个涵养很好的姑娘,我说一句她就嗯一下,听得很认真,完了问我:“你叫宋阳?” 我一愣,说了半天王大力,怎么又转到我身上了,就答道:“是啊。” 她笑笑:“我感觉你不像学生。” “那我像什么?社会上的小混混?”我笑道。 “不不,我感觉你外表虽然很幼稚,但内心却很成熟。”夏萌萌想了想说道。 “没那么夸张吧?我也就95年的。”我说道。 “几月啊?”夏萌萌问道。 “10月。” “那我比你还大呢,我3月份的。”夏萌萌笑着说道。 “哦!”我想了想,主题是什么,对了,夸王大力:“夏姐姐,我家王大力他……” 夏萌萌噗嗤一声乐了:“对了,宋阳,你真是学电子的吗?” 结果我们一路聊着,直到把她送上车,夏萌萌还要了我的号码,送走她后,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我:“今晚谢谢你,希望以后能做朋友。” 我琢磨了一下,跟我做朋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王大力有希望了? 回到包间之后,王大力跟叶诗文打累了,各占着沙发一角虎视眈眈,脸上各自都挂了彩,张艳一个人在那里唱《分手快乐》。 “萌萌呢?”王大力问我。 “我把她送上出租车了,对了,我帮你把她号码要来了。”我答道。 王大力十分高兴,说改天要请我吃饭,顺便抛给叶诗文一个轻蔑又得瑟的眼神。 发生了这种事,这三人还打算唱到点再回学校,我真是服了。 晚上十点半,叶诗文开车带我们回去,本来他是不准备载我们的,我悄悄对他说道:“我有个在校文学社当编辑的同学,要不要把你今晚的光辉事迹宣传一下?”他瞪了我一眼,只好载我们回学校。 没想到事不凑巧,半道上叶诗文的车抛锚了,王大力说道:“你这啥破车啊?二手的吧!” 叶诗文怒道:“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扔这儿!” 叶诗文下去检查引擎,张艳跑到草丛里方便去了,这是一段相当荒凉的马路,张艳回来的时候紧张兮兮地说道:“那边竟然有一栋房子,还是别墅呢,不过一盏灯都没开,会不会是鬼宅啊?” “鬼宅有什么可怕的?”王大力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不是跟你吹,鬼我见多了。” 叶诗文这时候问道:“你们谁带水了?” 我说道:“怎么了?” “我忘了给水箱加水,都烧干了,得灌点水进去。”叶诗文解释道。 大家都没带水,车上只有一个喝空的矿泉水瓶,虽说有加尿的馊主意,但有女生在场,谁也不好意思提。 男生只要在女生面前,就算是个丑女,也会比较矜持的。 周围也没有便利店,叶诗文坐进驾驶室闷闷地抽了根烟,突然一拍脑袋:“咦,路边是不是有栋房子?” 张艳说道:“什么,你要去那户人家借水?那房子我感觉阴森森的,怪可怕的。” “借个水怕什么,我们四个人呢。”叶诗文道。 “万一那房子没人住呢?”张艳问道。 “没人住也该有水龙头吧,我装点水就走,总不可能告我私闯民宅吗?”叶诗文满不在乎的道。 虽说叶诗文这厮很讨厌,但十一点要是不能回宿舍会很麻烦,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把车锁了,四人拿上矿泉水瓶便去那户人家借水。 拨开茂密的草丛,黑暗中矗立着一座欧式两层小洋楼,这房子挺气派,可就是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透着一股压抑感,这就是所谓的风水不好吧! 门前有一条石子路,但已经长草了,周围还有几堆晒干的粪便,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留下的?临街的玻璃窗几乎全都破了,看样子这是一栋废弃的房屋。 张艳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房子看着好吓人,叶诗文,要不你一个人进去吧?” 叶诗文怒斥道:“胆小鬼,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别磨蹭!” 王大力叫道:“你进我就进!谁怕谁?” 我淡淡的挥了挥手:“走呗。” 张艳怕一个人被丢下,当我们三个男生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又喊着“等等我”跟了进来。 一进屋就是客厅,墙壁因为风吹日晒,已经卷起了皮,窗帘子也破破烂烂的,在风中微微摇晃,老旧的地板踩在上面嘎吱吱作响。 对着门的地方有一道U型楼梯,楼梯上有淡淡的星光透进来,就跟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似得。 来到楼梯前,叶诗文皱了下眉头,不敢往上走,王大力嘲笑道:“还说别人胆小鬼,自己先怂了。”他嘴上这样说,手却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太暗了!”叶诗文找借口道:“我怕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把手机掏出来照明。”王大力建议道。 “手机没电了,你走前面替大家照着吧。”叶诗文说道。 “不好意思,我手机也没电了!”王大力连连摇头。 我对这几人彻底服了:“算了,我走前面,你们跟上。” 以我洞幽之瞳的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照明。我从容地走上楼梯,三人犹豫了一下才跟上我,我回头一看三人手里都举着手机,刚刚谁说手机没电的?这帮怂货。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张艳突然尖叫起来:“有只手抓住我了,有只手抓住我了!” 回头一看,原来她的裙子被一截电线挂住了,张艳羞愧地笑笑。 二楼房间挺多的,我叫他们先停一下,然后侧耳倾听,王大力问我在听什么,是不是真的有鬼。 “鬼有什么好怕的,人才可怕好吧?”我说道。 “别开玩笑了,这里才不会有人。”叶诗文不屑的道。 “你确定?这种废弃房屋经常会有流浪汉过夜,甚至流窜杀人犯。”我严肃的说道。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煞白,我真的不是存心吓唬他们,这是事实,只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我刚刚仔细听了一下,这里应该没有人,没人我就不怕了,其实我对没有实质性威胁的东西一点也不在乎,就算黑暗中真的飘出来一个女鬼,我顶多也就是惊一下。 我们挨个检查房间,张艳支支吾吾地说道:“有水龙头的卫生间不都是在走廊尽头吗?” “对,我们走这边!”我点了点头。 走廊黑漆漆的,感觉像一条幽暗漫长的隧道,这天晚上没有月亮。 我故意停了一下,让叶诗文先走,谁知他竟然也停住了,用眼睛频频示意我:“走啊!” “你先。”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退后一步道:“不不,还是你走前面吧,我眼睛没你那么好,怕摔倒。” 我暗暗发笑,怕就直接承认,又没人瞧不起你。 我带头走在前面,走廊尽头果然是一个卫生间,只是没有水,水管早就锈住了,叶诗文骂了声该死,张艳问道:“那我们今晚要在车上过夜了吧?” “在这里也可以啊,比车上环境要好多了!”我说完,把浴室的帘子一把拉开,哗啦一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张艳说道:“宋阳,你别吓我好吧,这鬼地方一秒钟我都不想多呆。” “那行,咱们出去吧,看能不能打到车。”我点了点头。 我们正要往外走,走廊里一间屋子的门突然开了。 张艳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扇门怎么开了,刚刚有风吗?” 她伸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震得我耳膜都快要穿孔了,喊完之后她满脸都是泪水,叶诗文惊讶的道:“怎么了?” 张艳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诗文自己去看了,然后他退了出来,动作僵硬,脸色煞白,我拍了一下他,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头。 “屋……屋里有死人!”叶诗文喘着粗气说道。 第九十九章 撬口验尸 “死人?你没看错?”我微微有些惊讶。 “不信你自己去看!”叶诗文恼怒起来,冲我吼道。 我招呼一声:“走,大力!” 等进屋一看,果真有两具尸体,他们一个倒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另一个倒在窗户边上,尸体浑身漆黑一片,体表皮肤已经完全化为了焦炭。我第一反应就是被人焚烧之后丢弃的尸体,焚烧是毁灭证据和DNA最有效的方法,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两具尸体却穿着衣服,而且衣服完好无损。 王大力吓得叫起来:“阳子,真的是尸体!” “这种郊外荒宅,被人选作抛尸地点并不奇怪,我给黄小桃打个电话吧。” 我刚拿起手机,叶诗文和张艳就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叶诗文压低声音,好像怕惊动尸体似的说道:“你疯啦,报什么警,赶紧走啊!” 我没理他。 叶诗文又说道:“现在警察都蛮不讲理的,说不定到时候抓不到凶手,就拿我们顶罪了。” 张艳也附和道:“对啊对啊,别报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走吧。” 我心想这都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警察办案还是很公正的,报案人被扣起来的情况确实有,但那是因为报案人确实有嫌疑。这时电话通了,黄小桃懒洋洋地说道:“小混蛋,深更半夜找姐干嘛?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你今晚可能没的睡了,我这边发现了两具尸体。”我答道。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我问怎么了,黄小桃没好气地说道:“该死,摸灯绳的时候把我的杯子打碎了,我最喜欢的马克杯啊!” 我笑了:“回头赔你一个,赶紧吧,地址是……” 我看了一眼王大力,他用手机定位了一下,告诉我地址,我转告给黄小桃。 “行,我现在就叫总部出警,你在那边保护好现场!”黄小桃语气匆忙的道。 挂断电话,叶诗文和张艳的眼睛都直了,叶诗文结结巴巴地问道:“你真的认识警察?” “我还骗你不成?”我不禁露出笑意。 叶诗文一脸尴尬:“那……那我先走了。” “你车都坏了,能上哪儿去?留下来吧,待会可能要录口供。”我说道。 “什么?还要录口供?”张艳大惊:“我们什么也没做,你可要给我们作证啊。” 我一阵想笑,普通人一听见什么录口供,去警察局就害怕,其实警察也是公事公办,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解释道:“行,我会给你们作证的。” 我又对王大力道:“看来今晚有的忙了,你打辆车回学校,把我的东西取来吧。” “好!”王大力爽快地答应了:“我再给你带点吃的,今晚可能又得熬夜。”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我吩咐道。 “知道了!” 王大力走后,叶诗文问我:“宋阳,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跟你一样,学生啊。”我不置可否的说道。 叶诗文一脸狐疑,可能是跟两具尸体在一起,他有点紧张,想抽根烟。我叫他别在这抽烟,现场掉个烟灰、烟蒂很麻烦的,搞不好就被请去警察局,被我这样一吓唬,他才打消了念头。 在黄小桃过来之前,我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从体表的特征看,是烧伤无遗,但还不能判断到底是意外烧死的还是被杀人焚尸,我怕留下指纹,所以没用手翻动。 两具尸体从衣着、身材上判断均为男性,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另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他们不但穿着衣服鞋袜,连手表金戒指都在身上,让人搞不明白凶手的用意。 我挨个房间搜查了一下,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两个睡袋,旁边还放着一个背包,我正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张艳高亢的尖叫。 我这时才发现这俩怂货一直跟着我,张艳结结巴巴地问道:“门……门是被谁关上的。” “风吹的吧。” 我过去推开门,但这扇门对面是墙,风不可能吹过来。而且走廊里的气氛很阴森,从某个角落不断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有人在嚼豆子似的,我心想,这屋子确实有几分蹊跷! 我回头一看,叶诗文和张艳竟然吓得十指紧扣,眼睛瞪得特别大,他俩的样子把我逗笑了:“没事,有我在呢。”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张艳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想那些,你们要是没事干的话就玩会手机,在这种地方越胡思乱想越害怕。”我安慰道。 “你……你怎么一点不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你平时不看恐怖片吗?”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呼啸的警笛声,一大帮人上来了,黄小桃看见叶诗文和张艳,问道:“这是你同学啊?” “算是吧,给我拿副橡胶手套过来。” 我接过技术组小周递来的手套,戴上,然后准备验尸。叶诗文和张艳看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之前叶诗文还跟我打赌,我认识一个刑警喊我一声爸爸,本来我是打算跟他当场兑现的,让他喊一百声爹,好杀杀他的威风!但我太好奇那两具焦尸了,也就没去提这茬。 我一边翻动尸体一边跟黄小桃大致说明了一下发现尸体的经过,叶诗文和张艳也被警察带到楼下录口供去了,我对黄小桃说道:“对了,那小子的车抛锚了,你车上有水的话借他一瓶,太晚怕回不了学校。” “呵呵,你小子,背着我跟女生搞联谊会!”黄小桃伸手过来揪我的耳朵:“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物色你心目中的长发萌妹子?” 黄小桃下手很轻,我配合地求饶了一下:“你会抓重点吗?我都说了今晚纯粹是帮王大力助攻的,别说什么联谊会了,连这三个字怎么写我都不知道。” “哼,姐就知道你就算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黄小桃捏着小粉拳道。 我开始验尸,发现尸体的关节都很完整,只是全身都焦炭化,看他们临死前的表情,似乎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才死去! 第一百章 十大未解之谜 我掰开尸体的嘴,按照《断狱神篇》记载,如果是烧死的,口鼻和气管里会吸入大量的灰尘,但是这两名死者的口腔都很干净。 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无论是烧死还是死后焚尸,因为体内蛋白质受热凝固,所以尸体往往呈现出拳斗姿势:也就是小臂高举,双拳紧握,就像拳击手的防御姿势一样。 但这个特征在两具尸体身上都不具备,这不禁让我有点疑问,他们真的是烧死的吗? 我又找小周要了一把解剖刀,剖开一小块表皮检查起来。发现皮肤很脆,血管里面的血液已经被烤干,这明明又是焚尸与烧死共同具备的特征。 我只能说,这具尸体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矛盾! 烧死与焚尸的判断,是仵作和法医学上的一大难题,宋家先祖,大宋提刑官宋慈在世的时候,曾经用焚烧活猪与死猪做试验,以观察这二者的区别。 可是这两具尸体,既不完全像烧死,又不完全像焚尸,让我感到疑惑的同时,心里又产生了一丝微微的兴奋。 这就像是喜欢数学的人碰到了一道难题一样,我这个人内心确实有点变态! 我在死者身上嗅了一下,有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但不像是汽油、煤油、酒精这些常见助燃物,我不能确定是什么,便把刚刚切下的那一小块表皮交给小周,叫他带回去作两项化验。 一个是助燃物的成分,另一个是血液里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 碳氧血红蛋白是人在极度缺氧环境下,血红蛋白与氧结合形成的产物,超过一定的量是会致命的,这是判断烧死、焚尸的重要指标。 其实这是可以单纯凭借肉眼来判断的,体内含有过多碳氧血红蛋白,尸斑会呈现出一种鲜红或者樱桃红,但这两具尸体都不是。 我让小周化验一下,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这两具尸体有点诡异! 我还切了一小块衣物,让他看看衣物和体表是否残留有相同的助燃物成分。 小周把样本装进塑料试管,笑着说道:“宋大神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什么?”我纳闷道。 “DNA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化验一下。”小周道。 我笑了,这种小玩意还需要你来提醒我?我说道:“现在还没确定死者身份,化验DNA毫无意义,省下这个功夫,你明天跑一趟南江市的牙科医院吧。” 说着我掰开年龄较大的死者口腔,叫小周看一下死者嘴里的两颗臼齿,他打着手电筒照了照道:“是个有钱人啊,镶的金牙哎!” “什么眼力,这是钯金烤瓷牙。”我纠正道。 小周仔细看了下,恍然大悟道:“对对,我看错了,确实不是黄金。” 钯金烤瓷牙是一种相当高档的假牙,价值甚至超过金牙,我觉得南江市做这种牙的医院不会超过五家,让小周顺便做个牙模,这样死者身份就确定下来了。 至于另一个人,就让刑警们慢慢走访吧!知道其中一人的身份,就可以顺藤摸爬地打听到另一个人的身份,之后再用DNA最终确定身份。 小周愣愣地看着我,我问他怎么了,对我一见钟情了? 小周说道:“宋阳,你仵作和法医兼修,我感觉你要是去考试,肯定能分分钟拿到法医资格证,秒杀一大群资深老法医。” 我笑了:“我要什么资格证,现在不一样在破案吗?你赶紧去吧。” “没别的事了吗?”小周问道。 “没了,指纹和毛发我来提取,留一部紫外线灯给我,技术组先回去吧。”我摆摆手道。 等技术组离开后,黄小桃笑眯眯地看着我道:“你发号施令的样子挺有范儿的嘛,要不这次专案组组长交给你吧。” “不不,我就不越俎代庖了,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比较自在。”我答道。 “哟,你说我是天子啊,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凶巴巴的武则天?”黄小桃怒道。 “武则天可是个大美人哦!”我赶紧解释。 “哈哈,我就姑且收下你这句夸奖。”黄小桃转怒为笑。 我把耳朵贴在尸体身上开始听骨辩音,出于卫生考虑垫了一张纸,一般来说,烧死的人内脏会有一些变化,比如肺部充血,起水泡,肾脏肿大等等。 但这两名死者并没有这样的特征,另外我通过内脏的变化判断出,死亡时间大概是十天左右。 我让黄小桃递一把剪刀给我,当我剪开其中一名死者的衣服时候,发现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死者的内衣和烧焦的表皮完全粘附在一起,竟然很难揭下来。 我得出一个结论:“死者是穿着衣服被烧死的!” 黄小桃惊讶地捂住了嘴:“可是他们的衣服一点也没损坏,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人体自燃。” 人体自燃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曾经有一位老人躺在床上睡觉,子女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掀开被子一看,老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半烧成了灰,可是棉被却完好无损。 外国也出现过好几起关于人体自燃的报道,受害者正在逛街,突然身上冒火,熊熊燃烧起来,路人用水管灭火之后,受害者倒地不动,解剖时却发现身体内部全部烧成灰了。 还有一个女人,在教堂做祈祷的时候突然跪下来不动,周围人一开始没发现什么,后来发现她口鼻冒烟,惊讶地发现她已经被烧死了,她的内脏全部烧成了焦炭,皮肤却完好无损。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这两具尸体的种种诡异,我长叹一声:“很难说啊!” 黄小桃笑道:“第一次看见你被难住,挺意外的。” “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破不了案又不是我被骂。”我讽刺道。 “对了,你的小跟班呢?”黄小桃问道。 “我叫他回趟学校取东西去了……”我解释道。 说曹操,曹操到,王大力提着一包东西,兴冲冲地跑上来,见到黄小桃先谄媚几句,然后把东西递给我。 我取出听骨木,仔细在尸体身上再听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这阵子我把验尸伞修好了,我把它撑开,准备查查有没有外伤,叫王大力替我掌灯。 只见紫外线的光芒透过红伞,在尸体身上镀上了一层浅红色,我慢慢转动,可是转完一圈也没在尸体身上找到任何外伤。衣服上倒是有些指纹,但看上去像是他俩自己留下的,我叫黄小桃找部相机过来,全部拍下来。 我把验尸伞收了起来,抱怨一句道:“我什么时候能碰上一个老老实实留下指纹的凶手。” 黄小桃俏皮的说道:“你嘴上这样说,真遇上那种普通的案子,你肯定又觉得无聊了。” 我笑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切,姐还吃不透你的小性格?” 王大力在旁边一脸震惊地看我俩互动,惊讶的道:“可以啊,你俩现在都不分场合了,一上来就塞我一嘴狗粮。” 黄小桃杏眼圆睁道:“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铐起来信不信!” “小桃姐姐饶命啊!”王大力抱头鼠窜。 然后我们去另一个房间看了下,在两个睡袋附近也找到一些指纹和头发,一一取证。 我转动红伞,往地上照,地上的脚印很凌乱,尚能识别的就让黄小桃全部拍下来,带回去作比对。其中有两双脚印,应该是死者穿的鞋留下的,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死者当时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所以惊慌的从这个房间逃到了另一个房间,结果还是没能逃掉,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第一百零一章 拍皮球的小男孩 黄小桃问下面的警察怎么了,一名警察上来,结结巴巴地说,刚刚他好像听见一些动静,过去一看,什么也没有。正准备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到玻璃的倒影里有个小男孩正在拍皮球,那个小男孩的眼睛是白色的,还对他笑了一下。 黄小桃和王大力相互看了一眼,王大力浑身颤抖的说道:“阳子,这屋子该不会真闹鬼吧。” 我说道:“真闹鬼假闹鬼有什么区别?案子该怎么查还是怎么查。” 黄小桃冲那名警察怒道:“听见没有,警察还怕鬼,传出去让人笑话!” 警察,捕快身上自带一股煞气,鬼一般来说都是不敢近身,我感觉这个小鬼也是不懂事,才冒冒失失现了身。 我说道:“行了,尸体带回警察局吧。” 黄小桃疑惑的问道:“这就完了?这次怎么没看见你给尸体烧纸念经。” “那是因为还有没验完,我明天去订做一个枕头。”我说道。 “订做枕头?姐送你一个呗,前两天有人送我两副茶叶枕头,没听说过吧!据说能美容养颜的,我枕着睡了几晚还挺舒服的,明天我带给你。”黄小桃大气的挥挥手。 我笑了:“我要订做的是给尸体用的枕头!”随即道:“对了,怎么会有人送你枕头,还送两副,这人是何居心?” “吃醋了是不是?你啥时候能有这个心眼,送我点什么。”黄小桃坏笑一声。 “行行,我知道了。”我连连点头。 黄小桃叫人把现场收拾一下,尸体装进尸袋带回去,这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叶诗文跟张艳已经回去了,我都没注意这俩人什么时候走的。王大力说道:“今晚回不了宿舍了哎,要不你去小桃姐姐那过夜吧。” “你呢?”我问道。 “找个网吧打英雄联盟呗,反正明天也没课。”王大力一脸单身狗的苦逼样。 黄小桃说道:“那多熬人,还是去我家过夜吧,我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吗?” 王大力兴奋的拍起手来:“真的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小桃家就一张床,我跟王大力睡沙发太窄,让黄小桃睡沙发又过意不去,于是我说道:“不去了,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学校门口,我们找个小宾馆过夜,一晚上才五十块,挺省事。” 黄小桃开车载我们来到学校,学校门口这个点还有小吃摊,而且还挺多,这都是服务那些去网吧刷夜的腐-败分子的。 黄小桃捋起袖子道:“这么晚了还有卖烧烤的,走走,撸几串去。” “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吗?”我问道。 “饿了嘛!几串羊肉都不肯请我啊,小气鬼。”黄小桃撅起嘴道。 “随便吃,让我也略尽一下地主之谊。”我可抵抗不了她的撅嘴神功,反正领了好几笔破案奖金,根本都花不掉。 黄小桃于是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我们找了一个烧烤摊,要了些烤羊肉串、烤羊腰子什么的,王大力还要了啤酒和毛豆。他喝着啤酒,说我今晚怎么怎么仗义,帮他要到了女神的号码,他简直太开心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小桃斜眼看了我一下,坏笑一声,我心想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吗? 一会烧烤上来,黄小桃拿过一串凑到我鼻子下面道:“你闻闻,这是真的羊肉还是羊尿浸过的老鼠肉。” 我嗅了嗅道:“放心吧,是羊肉。” “上面这块好肥啊,我怕吃了长胖,你帮我吃掉呗。” 我就替她咬掉了。 王大力突然捂着心口,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道:“卧槽,你俩秀起恩爱来不分场合,能不能不要随便虐狗,狗可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黄小桃把羊肉串递过去:“瞧你这酸溜溜的样子吧,我一视同仁,也喂你一个吧。” 王大力连连摆手:“这哪是羊肉,我吃在嘴里就是狗粮,你俩继续吧,我不打扰了!”说着仰头望天:“哎呀今晚的星星好美啊!” 我俩都被他给逗乐了,黄小桃说道:“聊点正事吧!宋阳,我刚刚在路上有个想法,你说这两具尸体很古怪,会不会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不太可能。”我想了想答道。 “你这么确定?”黄小桃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毁尸灭迹,完全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如果说凶手别有用心,或者说他心理变态,从犯罪收益的角度来说,他图什么呢?同时杀两个人,扔在同一个地方,这完全不像连环杀手爱干的事,而且这两具尸体扔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会引起社会轰动,完全收获不到犯罪的快感……” “那你的意见呢?”黄小桃懵懂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一头雾水,明天验完尸再说吧。”我叹息道。 “那眼下查哪些方向比较好?”黄小桃问道。 “先确认死者身份,再调查一下这栋房子的来历,看看现在的房主是谁?这房子应该是一栋凶宅,看看以前有没有死过人,最好调查一下他们的社会关系。”我飞快的说道。 “好吧,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查。”黄小桃把我说的一一都记了下来。 王大力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小桃姐姐每次都这么雷厉风行。” 黄小桃笑道:“破案本来就是跟时间赛跑,早一秒破案,下一名遇害者出现的可能性就小一分!” 吃完东西,黄小桃叫王大力先走,她跟我说些话。 我问道:“怎么了?” 黄小桃说道:“你个情商为零的家伙,那女孩对你有意思,你都没看出来?” “哪个女孩?”我一阵纳闷。 “你帮王大力要号码的那个啊,人家号码是留给你的,你竟然都没意识到?”黄小桃哭笑不得的道。 我尴尬地搔搔头。 见我不说话,黄小桃用胳膊碰碰我:“长得漂亮吗,那女孩?” “一般般吧。”我违心地答道。 “唉,你对女孩子真是太迟钝了,有空姐得好好教育你一下,行了,我该回家了。”黄小桃恨铁不成钢的道。 “那个……” “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黄小桃坏笑一声:“明天早上记得别迟到了。” 这一宿我被王大力折腾死了,他一个劲问我跟黄小桃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牵手、接吻什么的,鼓励我加快攻势什么的,搞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他又叫我帮忙分析他跟夏萌萌有没有可能,可能性多大,性格合不合得来?后来我都困了,只是嘴上敷衍,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来到了警察局,案情讨论会没什么可说的,眼下这案子仍处在破冰阶段,连死者身份都还没搞清楚,能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地走访调查。 开完会我找了一家木匠铺,给师傅画了一个图纸,让他照这个样子给我做一副木枕头,越快越好! 警察们包括黄小桃都查案去了,我只能先等着,在市里也没地方可去,就跟王大力去网吧坐坐。王大力一上机就兴冲冲地玩开了英雄联盟,我这人什么游戏都不擅长,上网只会登个QQ,看看新闻。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这所宅子的消息,百度搜查出来的东西总是驴唇不对马嘴,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摇摇头打开QQ,打开QQ的瞬间却让我吓了一跳! 只见所有好友的头像都变成了眼睛流血的咒怨小孩,在不停地晃动,每个人都发出相同的信息:“宋阳,我要你死!” 第一百零二章 凶宅鬼谈 我盯着屏幕发了几秒呆,这是哪个混蛋把我QQ变成这样的? 我很快想到一个人,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之后我骂道:“老幺,你个死基佬,为什么盗我QQ!” “叫你联合外人坑我,哼,明天就把你的裸-照贴到网上展览。”电话那头说道。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相信老幺这种没节操的货,是真的什么事都能赶出来的。 原来老幺还在耿耿于怀上次的事情,那次黄小桃承诺,只要老幺帮忙破案,就把自己的全额奖金分给他。结果那次黄小桃只领了十块钱奖金,老幺觉得自己的智商和感情都被欺骗了,可他不敢找警察麻烦,就讹上了我。 老幺跟个泼妇似地在电话里发牢骚:“十块钱就把我打发了,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汗颜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我行吧!” “哼,不找你找谁,宋阳你完了我跟你说,我从今天开始要狠狠地报复你!”老幺怒道。 被老幺盯上,下场一般都会很惨。据说以前有个版主删老幺的帖,老幺黑了对方的电脑,把对方拍的生活照做成鬼畜视频满世界发。 我可不想沦落到这种下场,就劝道:“你消消气,这样吧!我现在正好有些东西要查,需要你帮忙,这次绝不亏待你。” 老幺的口风立马变了:“好啊,说来听听!” 我让他替我找一下那栋凶宅的有关信息,谈好价钱,他撂下一句“等我消息”就挂断了电话。 我感觉老幺这个鬼才要是能吸收进警察局就好了,省得每次查点什么还得自掏腰包。 老幺不单单会黑客技术,信息搜索能力也是一流的,别小看这种能力,很多人以为搜索信息就是在百度上输入几个关键字,其实真正找到想要的情报非常难,想精准找到情报源头更难,许多有用的信息都藏在重重权限背后。 什么叫作SCI,什么是ISTP,这些我都不懂,但老幺特别拿手。 等了一会,老幺发了条短信过来,叫我上QQ。 我再次登陆QQ,发现QQ恢复正常了,老幺传了一些文件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惊叫一声,简直太强了,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这么多东西! 原来那栋豪宅十几年前曾发生过一场火灾,而且是人为纵火,当时这里住着一家三口,妻子年轻貌美,丈夫性格多疑,两人年龄比较悬殊,所以丈夫总是疑心妻子在外面给自己戴绿帽子。 有一次丈夫听说有亲子鉴定这种东西,就带着儿子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化验出来两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丈夫怒到了极点,他制订了一个复仇计划!把儿子杀了做成菜骗妻子吃下去,然后告诉妻子,刚刚吃掉的是自己的孩子,并且逼问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妻子当即神智失常,丈夫更是恼怒,把她毒打一顿就睡觉去了。当晚妻子把整个屋子泼上汽油一把火点了,夫妻两人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当时有许多目击者称看见二楼有个满身是火的女人疯狂大笑,场面非常可怕! 这栋豪宅后面被法院拿去拍卖,这种死过人的宅子一般都比较廉价,有些胆大的就钻这种空子,专门炒凶宅。 这些炒房的人买了房子当然不是自己住,会请一些专业人士进来住一段时间,这些人叫作‘凶宅试住员’!这是个比较神秘的职业,‘凶宅试住员’们往往胆量特别大,而且会点驱鬼避邪的小法术,经他们住一段时间后房子就干净了,重新装修一下就可以拿去卖个好价钱。 但这栋豪宅被买下之后重新装修,请了好几位‘凶宅试住员’来驱邪,结果来一拨跑一拨,他们反映晚上经常听见厨房里有类似嚼豆子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又好像是火烧木头的噼啪声。 有时候还能看见一个小男孩在那拍皮球,还有人看见一个女人在屋里走来走去,身上到处是水泡和烧伤…… 甚至有几次,来试住的人自己中了邪,有一个人深更半夜抱着一个破洋娃娃哭,声音就跟女人一样,当场就被同伴吓得屁滚尿流。 屋主立即低价把它出手,后来几经转手,也有人进去住过,但住过的人都说这屋子邪门得很。有时候晚上整面墙会熊熊燃烧起来,并且听见女人的笑声,就好像是在重现当年的那场恐怖火灾,好几次把屋主吓得全家深夜逃出去。 这房子现在由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售卖,屋主身份保密,不过老幺手段很强,给我搞到了这人的资料。 看完之后老幺的头像在QQ上跳动,一个劲催我给钱,我转了两千块给他,两千块买一份资料,心里还是有点肉疼的。 中午黄小桃问我在哪,我和王大力来到警察局附近,见她意气风发地叉着腰,大概是调查进度很顺利,请我们去附近一家饭店吃饭。 吃饭的时候,黄小桃说死者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年龄大的叫吕良,年龄小的叫刘伟,两人是叔侄关系,不知道是干什么工作的,但银行里有不少积蓄,而且两人一年到头全国各地跑。 我一听就全明白了:“这俩人大概是凶宅试住员吧?” “什么?”黄小桃一愣。 王大力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网上有部小说写过这门职业,搞了半天现实中也有啊。” “艺术总是来源于真实的嘛!” 我把从老幺那里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黄小桃沉吟道:“房子会重现当年的那场恐怖火灾?那这起命案搞不好还真找不到凶手哟。” 我说道:“千万别先入为主,连你这个专案组组长都这样想,那还怎么破案?我始终不相信鬼能害人,要不然这世上就没这么多恶人了。” “说的也是!”黄小桃点头:“对了,我叫王援朝去调查这房子的来历了,既然你这么迅速就搞到情报,那我就让他不用调查下去了。” 我说道:“不,让王援朝继续查!” 王大力道:“已经查到的事情还要查一遍,这不是浪费人力吗?” 我解释道:“王援朝和老幺调查的渠道不同,得到的情报也会不尽相同,就好像了解一个人一样,身边的人对这个人的评价总是不一样的,多打听打听才会有立体的印象!毕竟这所宅子是本案的重中之重,多花费点人力也不为过。” 第一百零三章 跳楼价 下午我们打算去那家房产中介公司看看,到地方之后一名销售人员热情地迎了出来,问我们是买房还是租房,黄小桃亮出警官证:“都不是,向你们了解点情况!” 销售人员把我们请进一间会客厅,说明来意之后,他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翻道:“真不巧,警察同志,这房子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原来前几天屋主突然打电话过来,要求把房子降价,从原来的三百万降到一百万。这样一来经纪公司拿到的佣金就少了,自然不愿意,搬出双方的合约跟他讲道理,屋主直接付了两万元违约金中止了合约。 黄小桃问道:“你有这名屋主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这就找给你。”销售人员翻着本子道。 屋主名叫金宝山,跟老幺查到的是同一个人,是一名外企的经理。 我们直接去他公司,路上王大力咋舌道:“两层小别墅只卖一百万,这也太划算了吧?” 我说道:“是啊,这简直就是跳楼价,金宝山突然降价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那家公司,把金宝山请了下来,他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见到警察也不慌乱,笑呵呵地问道:“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黄小桃说道:“新建路81号是你的房产吧。” “以前是,不过这两天已经出手了……”金宝山答道。 “你花多少钱买的,又是多少钱卖的?”黄小桃继续询问道。 金宝山皱了皱眉:“多少钱买多少钱卖,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不违法吧?” “我们只是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黄小桃严肃的道。 金宝山说当初是两百万买下来,三百万卖出去的,这谎话太容易看穿了,我根本都不需要发动洞幽之瞳。 黄小桃告诉他,我们之前已经去过中介那里,金宝山表现得很平静:“好吧,我承认自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我这人没什么商业头脑,还学人家炒房子,结果赔本了,我自认倒霉,但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吧?” 黄小桃冷笑道:“买房卖房警察确实管不着,但如果房子里发现了尸体,那就是警方的事情了。” 金宝山大吃一惊:“什么,我的房子里发现了尸体?警察同志,这可开不得玩笑,当真吗?” 我不动声色地发动洞幽之瞳,他刚刚的惊讶完全是演出来的,另外我发现他有点紧张。 金宝山一个劲追问尸体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便透露,黄小桃道:“金先生,我想知道你突然降价的理由是什么?” “也没什么理由,就是感觉中国房价的泡沫维持不了多久了,再不出手肯定会烂在手里。”金宝山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理由很牵强,可是不管黄小桃怎么问,他一直在兜圈子。这人有点狡猾,我思考着要怎么撬开他的嘴,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给黄小桃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让我来问。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金先生,请问你穿几码的鞋?” 金宝山莫名紧张起来:“我穿几码的鞋……和我卖房子有关系吗,警察同志?” 他不肯说,我朝桌下看了一眼道:“39码对吗?” 金宝山缩了下脚,我故意问黄小桃:“现场不是找到了一个39码的鞋印吗?” 黄小桃愣了一下,配合做恍然大悟状:“对哦!” 我这当然是吓唬他的,昨晚现场提取到的鞋印有十几枚,根本就没有分析出来。我盯着金宝山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去过现场?” 他吓出一头冷汗:“我平时工作很忙,哪有时间去看那破房子。” 这人真是顽固,黄小桃就旁敲侧击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不,我不去,我还有工作。”金宝山强硬的拒绝道。 “那你就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场会有一枚39码的鞋印。” 金宝山突然站起来:“你们简直是诬陷,穿39码鞋的人满大街都是,怎么能断定就是我的?那两个死人虽然出现在我的房子里,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阵冷笑,自作聪明的家伙:“你怎么知道屋子里的尸体有两具?” 金宝山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十分沮丧地坐下来,承认他前两天去了一趟那房子,发现屋里被人丢弃了两具尸体。他心想这事要是曝光了,房子不但要贬值,自己还要惹上麻烦,于是赶紧低价出手。 他说的虽然合情合理,但我发现他仍然在撒谎,于是道:“你就别掩饰了,再不说实话的话,明天开始就得吃牢饭了……” 金宝山愁眉苦脸地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冷笑一声:“那你的腿为什么在抖?手为什么一直在腿上搓来搓去?” 撒谎是一种虚假的表演,撒谎的人一般会把精神集中在面部表情上,而忽视了其他部位,比如手脚,这些地方很容易暴露出一个人的心虚。 金宝山终于服软,供出实情,和我料想的一样,他认识那两人。 当初他在上一任屋主花言巧语的哄骗下,买下了这栋豪宅,不久之后就意识到上当了,这哪里是什么豪宅啊?分明就是一栋凶宅。 自己不敢住,租也租不出去,很是棘手。 于是房子就一直扔在那里,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最近有对叔侄找到他,自称是凶宅试住员,说他俩经手过不少凶宅,在业界口碑极好,保证能摆平房子里的脏东西! 房子虽然是财产,但扔在那卖不掉等于一文不值,金宝山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付了佣金,雇佣了这对叔侄。 这对叔侄还挺有几分高人范儿,实地勘查的时候跟他云山雾罩地说了一大堆,什么风水、磁场、精神能量,两人打算先试住几晚看看。 前几晚都没事,到了第四天早上,这两人迟迟没打电话给金宝山。他过去一看,和我们当时目击到的场面一样,看见了两具烧焦的尸体,金宝山当时就吓坏了! 他左思右想,这事绝对不能报警,死人的事情一公开出去,自己的房子就完了。他果断地降价出售,很快就有买主上门,把房子买走了。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我感觉有个地方不太自然,就问道:“买主叫什么?” “任发财,一个温州人,打算在南江市定居。”金宝山想也没想就答道。 “长什么样?”我问道。 “白白胖胖的,脸上有道疤。”金宝山道。 “你有他照片吗?” “没有。”金宝山摇摇头。 “那合同呢?”我问道。 “合同在家里锁着呢,要看的话得等我下班以后回家去取。”金宝山看了看手表道。 “这个任发财买房子,难道没实地去看看吗?屋里躺着两具尸体,就这样过户了?买一送二呢这是。”我冷笑道。 金宝山搔了搔头,说任发财老早之前就看中了他的房子,不过声称这是一座凶宅,往死里砍他的价,金宝山不同意,所以就一直没谈拢。 两名凶宅试住员离奇死亡之后,任发财突然又联系上他,要买房子,两人一拍即合,以五十万的超低价把房子过户了。 “五十万?”我一阵错愕,再加上金宝山付给中介公司的两万元违约金,这笔交易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金宝山也是羞愧万分:“刚刚骗你们也是为了面子呀!五十万哪里能买到两层豪宅,可没办法,我也是形势所迫。” 我感觉,这个突然买下凶宅的任发财有很大的嫌疑,有可能就是他导演了两名凶宅试住员的死! 第一百零四章 阴阳枕 调查完金宝山,我交给王大力一个任务,在这里等金宝山下班,跟他回趟家取合同。 王大力说道:“现在才两点,你叫我在这里等四个小时啊?” 我笑道:“等的时候你也可以干点别的事呀,比如马路对面有家网咖,看着挺不错的。” 王大力立即兴奋起来:“好好,我在这里等,小桃姐姐,上网的钱可以报销吗?” 黄小桃严肃的道:“你别玩得太嗨,办案经费都是纳税人的钱,知道吗?” “明白!明白!” 把王大力扔在这里后,黄小桃问接下来去哪儿?我说我的枕头大概做好了吧,去取出来,把验尸做完。 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对黄小桃说道:“你觉得这案子是不是简单过头了,不管凶手用多厉害的杀人手法,但动机这么明显,查一下买卖双方不就查出来了吗?” 黄小桃笑道:“案件简单,你不开心了是吧?” “不,我总觉得另有隐情!” 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查清楚那两个凶宅试住员到底是怎么死的,能想出这种杀人手段的人,思维会如此简单吗?肯定不会! 回到警察局的时候,我的木枕头已经做好了,这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块,中间有个凹槽可以把脑袋放进去,周围有一些孔洞,这些孔洞与中间的凹槽相通。这枕头就是《断狱神篇》里面记载的‘阴阳枕’。 黄小桃问道:“这枕头怪模怪样的,一看就不舒服,有啥用啊?” “你待会就知道了。”我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们来到停尸房,我把阴阳枕垫在尸体脑袋下,然后把耳朵贴上去听。让黄小桃替我敲打侧面,我另一只手不断堵住那些孔洞,就好像吹笛子时用手压住笛孔一样。 这些孔洞粗细长短各不相同,每压住一个孔,都会在颅腔内产生不同的回音,通过这些回音就可以判断尸体脑袋里的创伤! 人的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器官,头皮下面又布满了许多毛细血管,仵作在不解剖的情况下,想知道颅骨内的创伤,就必须使用这种辅助手段。 这也是宋家一位先祖的高超发明。 当然,我头一次使用,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掌握其中诀窍,听完之后我说道:“死者既不是被烧死的,也不是被死后焚尸的。” “为什么?”黄小桃问道。 我跟黄小桃解释,人如果处在极度高温的环境下,大脑里的水分就会被加热到沸腾,使整个大脑完全膨胀变形,但这两名死者的大脑却完好无损。 黄小桃望着焦黑的尸体道:“那这些烧伤又是怎么来的?” “不清楚,就看小周那边化验的怎么样了……”我抱着阴阳枕道。 验完尸,老规矩,给死者烧了几张纸,念一段《往生经》。 我们去化验室找小周,他正在发愁,看到我来了小周说道:“死者皮肤上确实存在某种酸性物质,但我完全化验不出是什么,宋阳,你有什么高招吗?” “不好意思,化验是我的弱项。”我答道。 黄小桃看着我,吃惊的道:“你就这么坦率的承认了?” “世界上任何一个职业都有它的局限性,仵作也不是万能的。”我对小周说道:“你先别化验了,等我有了大致方向再告诉你。” 我虽然这样说,但小周还是继续忙活起来,黄小桃说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化验出结果来誓不罢休,那就随他去吧。 黄小桃接到一个电话,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对我说道:“王援朝回来了。” “走,见见他去。”我说道。 王援朝查到了房子以前发生的凶杀案,但跟老幺的版本有些出入!十几年前确实有一家三口住在这栋豪宅里,丈夫因为亲子鉴定结果与妻子发生争吵,一怒之下把小孩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了,妻子持刀砍死了丈夫,随后抱着儿子的尸体一直哭个不停,后来她神智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到这里,我一阵惊讶:“那女人还活着?” “两年前死了。”王援朝答道。 “那栋豪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火灾吗?”我疑惑的问道。 “没有,我还特意去市消防大队核实了一下,那片区域二十年内都没有过火警。” 我沉吟起来,王援朝是从警方内部拿到的资料,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可信度也比较高。 老幺查到的是网上的版本,虽然广为人知,但水分很大。 看来是十几年前的凶杀案被人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慢慢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甚至有人说在屋子里看见女鬼,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女人当初并没有死,还有什么半夜墙上出现大火,也不靠谱,因为这房子压根没遭过火灾。 由此可见,两名凶宅试住员的死完全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 我说道:“不如我们实地走访一下吧?” 黄小桃问道:“现在吗?” “不,今天晚上,咱们三个,再带上王大力,我们当一次凶宅试住员,怎么样?”我笑道。 “可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黄小桃毕竟是女孩子,对恐怖传说还是有些忌惮。 “不冒这个险,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凶手是怎么杀人的。”我的眼睛精光一闪。 黄小桃想了想,笑道:“行!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既然要夜访凶宅,我就利用剩下的时间准备些东西。我去外面买了些细面粉、铃铛还有绳子,然后去中药铺买了一包药材和一些制药丸用的工具。 我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忙活起来,期间黄小桃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不必,她就做别的去了。 我把这些药材捣碎,过滤,加入面粉和蜂蜜揉成一粒粒小药丸,做这玩意可把我累坏了,真是粒粒皆辛苦,不过这些小药丸之后却救了我们的命! 六点多,王大力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的复印件,以及买卖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黄小桃让技术组去查一下任发财,几分钟后一名警员过来说:“组长,任发财有案底!” 我们过去一看,任发财可真是经历丰富,走私、洗钱、开赌局什么都干过,黄小桃笑道:“宋阳,不必费事去住凶宅了,凶手就在眼前。” 我摇头道:“我看未必!” 技术组警员在电脑搜索起来,我在旁边看着,现在的实名管理系统真是方便,一张身份证在哪里使用过都会清清楚楚地列出来,这年头当逃犯可比二十年前难多了。 搜索结果显示,任发财目前就住在南江市一所宾馆内,黄小桃说道:“现在就去找他吧。” 黄小桃挑了几个人,带上我、王大力还有王援朝,到达宾馆之后,我们在前台打听一下,由一个服务员领着来到任发财住的房间。来到门口,所有人严阵以待,我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服务员敲门说道:“先生,客房服务。” “滚,没看见门上挂着‘请勿打扰’吗?”里面传来一声怒喝。 服务员面露难色,黄小桃扬了一下下巴,服务员又说道:“先生,我们刚收到您的包裹,快递员说得您亲自验收。” “哦,你稍等一下。” 过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中年胖子露出半张脸,所有人往两旁靠,从对方的视野只能看见服务员,中年胖子问道:“包裹呢?” “太大了,您得亲自下去取。”服务员说道。 中年胖子的视线落在地上,我心里一惊,原来有一名警员的影子被走廓的灯照在了地面,中年胖子大喝一声:“你旁边是不是站了人?妈的,你诓我。” 门突然关上了,然后我们听见重重一响,黄小桃惊道:“不好,这家伙跳楼了!” 第一百零五章 抓捕计划 黄小桃在门上踹了两脚,直接把锁给踹开了。只见窗帘大开,床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看见这么多人进来急忙用被子捂住身体。 我们凑到窗前一看,这里是三楼,下面一辆轿车的车顶被砸瘪了。中年胖子披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趿着宾馆的拖鞋,跑得那叫一个风-骚!不少路人被动静吸引了过来。 王援朝爬到窗户上,大喊道:“警察办案,闪开!” 然后他直接跳下去了,就地一滚,起来就追,速度快得跟豹子一样。 王大力问道:“小桃姐姐,咱们也要跟着跳吗?” 黄小桃说道:“不用,王援朝出马,肯定能把这厮逮回来。” 黄小桃环顾屋内,地上扔着中年胖子的衣服,赶情这家伙浴袍下面什么都没穿,几乎是裸奔,她从裤子里搜出证件,跳窗逃跑的那家伙正是我们要找的任发财。 然后她问床上的女人:“你是任发财什么人?” “表……表妹!” “表妹还能表到床上去?”黄小桃冷笑一声,把地上的女人衣服扔给她,喝斥道:“穿上衣服,到外面蹲着。” 不一会儿,任发财便被王援朝铐了回来,他跑得一头大汗,一条腿瘸了,样子别提有多狼狈,当看见走廊上蹲着的女人,忙解释道:“警察同志,这是我亲侄女,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一个说表妹,一个说侄女,你俩怎么不事先对对词?”黄小桃冷笑。 任发财一脸的羞愧:“我懂我懂,拘留五天,五百块钱罚款是吧?行了,我认栽!” 我心想,卧槽,这主还是一个惯犯。 他往身上一通掏,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又说道:“那位警官,劳驾把我的裤子拿来。” 黄小桃亮出证件,一声喝斥:“别在我面前装孙子,看清楚没有,我们是刑警,不是来抓嫖的,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任发财搔着头,眯着眼打量着证件:“警官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最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黄小桃一摆手:“先带走再说!” 抓住犯罪嫌疑人,黄小桃打算回去马上审训,上车之后,王大力说道:“小桃姐姐,你没有准时下班的概念吗?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那我先送你们回学校?”黄小桃问道。 我连说不必了,到路口我跟王大力自己回去就行了,占用她宝贵的办案时间我于心不忍。 案件进展顺利,黄小桃很是意气风发,问我:“宋阳,你觉得任发财是凶手吗?” “从面相上来说,他长得贼眉鼠眼,属于目光短浅之辈,不像是那种弯弯肠子的人。”我分析道。 “你还相起面来了,就直说吧。”黄小桃不耐烦的道。 “那我就斗胆发表意见,我觉得凶手不是这人!” 黄小桃大笑:“一看你就经验不足,这种人劣迹斑斑,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赌他是!” “赌什么?”我扬了扬眉毛。 “赌顿饭吧!”黄小桃跟我拉起钩来。 “好,成交!” 王大力捂着胸口道:“卧槽,你俩注意点场合行吗?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黄小桃道:“打个赌而已,你怎么又敏感起来了?” “瞧你俩那小眼神飞的,车里都是爱的电波。”王大力有气无力的道。 “再胡说给我滚下去!”黄小桃的脸唰的红了,我的脸比她更红。 我和王大力回学校了,隔日早上九点,黄小桃才打来电话:“宋阳,这人太滑头了,还得你亲自来一趟!” “行,马上来!” 我跟王大力递个眼色,当时我们正在上课,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一溜小跑着从后门逃逸,同学们露出讥笑的表情,我俩最近都成逃课惯犯了。 来到公安局,我们看见任发财坐在审训室里,两眼通红,面前放着吃空的饭盒,水杯,一直在啰嗦个不停。 我问道:“交代了吗?” 黄小桃叹息:“交代了,偷鸡摸狗的事情交代了一大堆,从昨晚一直说到现在没停过,比相声演员还厉害!” 我注意到她的衣服没换,吃惊道:“你一直没休息啊?” “中途在会议室眯了一觉,审训他的警员都换了三拨了。”黄小桃一阵无语。 “走,我们上吧!”我点点头。 黄小桃给正在审训的警员发了条短信,这是换人的暗号,两名警员很快出来了,然后我们来到审训室,我问道:“你最近是不是买了一套房子,花了五十万!” 任发财拼命点头:“对对,警察同志,你们调查得太彻底了,连这事都知道,佩服佩服!” 黄小桃一拍桌子:“别给我们兜圈子,那间房子里有死人,你不知道吗?” 任发财道:“警察同志,你们都问三遍了,我真的不知道死人的事情,要是知道我也不敢买啊。” 我冷笑一声:“且不说死人,那是一间凶宅,你之前难道不知道?” “知道!”任发财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买?”我问道。 任发财嘿嘿一笑:“其实我买那房子也不是为了自己住的,我就是看中那间房子没人敢去,想买下来做一个皮具作坊,我有个兄弟是做假LV包包的,他做出来的东西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黄小桃猛拍了三下桌子,吼道:“说重点!” 任发财挤着小眼睛道:“美女,手不疼吗?” 黄小桃气得差点上去刑讯逼供,还好我劝住了,坐回来的时候她低声对我说道:“你小心这家伙,他可会绕了,一句话能给你绕十万八千里。” 整个审讯过程漫长而煎熬,让我充分体会了当警察枯燥的一面,你不管问任发财任何问题,他都能兜到别的上面,然后抛出一些他干过的坏事来转移我们注意,什么贩卖色-情光碟、网络诈骗、洗钱之类的。 这人属于小恶不断,大恶不犯的人。最后我可算问明白了,他不知道死人的事,也不承认杀人,甚至不知道死的是男是女,我用洞幽之瞳观察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说谎。 从审训室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我跟黄小桃都精疲力竭,王大力兴冲冲地问结果,我摇头道:“他不是凶手。” “我马上叫看守所的人来把他带走,看见那张油腻腻的胖脸就心烦!”黄小桃厌恶地骂道。 线索中断,黄小桃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我开导她说没关系的,这案子本来就蹊跷,一下子破了才奇怪呢,还是照原计划来,晚上我们去凶宅试住一晚。 这时一个电话打到黄小桃手机上,黄小桃按下接听,交谈几句之后对我说道:“宋阳,我的人在凶宅那抓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王大力惊喜道:“肯定是凶手想毁灭证据,太好了,今晚不用去凶宅喽!” 我们立即上车,来到凶宅,两名警察正在盘问一个男生,我们一看,竟然是叶诗文,他一看见我,大喜道:“宋阳你来得正好,这两位警察叔叔拿我当可疑人员了,问个不停,我就是来找东西的。” 黄小桃问道:“你是宋阳的同学?这里是命案现场,你有什么东西掉在这了?” 叶诗文支支吾吾地不肯说,难怪看守凶宅的警察不放他走。在黄小桃的咋呼下才招了,原来是一把工艺刀,那天闯凶宅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可能是掉在了卫生间里。 黄小桃让一名警察去找找,果然找来一把工艺刀,刀鞘非常精美,叶诗文正要去拿,黄小桃劈手夺过道:“胆子不小,敢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没收!” 叶诗文一脸尴尬地说道:“警察小姐,这刀没开刃呢,砍不了人,是我前女友送我的礼物,很珍贵的。” 黄小桃试了试,确实没开刃,看在我的面子上把刀还给了叶诗文,叶诗文千恩万谢,说下次请我吃饭。当时我万万没想到,这把刀不久之后我又会见到,还是在一场命案当中! 第一百零六章 厉鬼现形 天色不早,我们准备从现在开始就呆在凶宅里,黄小桃让那两名看守凶宅的警察去买些吃的,喝的还有三个睡袋过来,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这地方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天一暗下来马上就有种进入深夜的感觉,而且这天晚上也没有月亮,马路上隔几分钟才有辆车一闪而过。 我们三人把睡袋铺在死者生前呆过的房间内,坐在上面,王大力不停用手摩挲着肩膀,问道:“宋阳,你确定要在这儿过夜?” 黄小桃道:“你都问几遍了?烦不烦,先吃饭吧!” 她揭开热干面的盒子,拿筷子搅拌起酱汁,我也啃了点面包,王大力说道:“我靠,这种环境下你俩都能吃下东西?真是强。” 呆在这里主要是无聊,手机也不敢玩,怕没电联系不上外界,黄小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她经常为了盯一个嫌疑人在车里窝几天。 王大力说要去上厕所,非要我陪着,黄小桃嘲笑他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出去左拐就是了。” “那……那万一有情况,我就喊你们哦!”王大力的舌头都有点打结。 见王大力走了,我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新的马克杯:“对了,上次害你打碎个马克杯,这是赔你的。” 黄小桃笑道:“真不会说话,就不会说送我的吗?看你这么有诚意,姐就笑纳了。” 她拧开一瓶绿茶倒进去,喝了一口,然后递过来:“一直没喝水吧,喝一口。” 我推辞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杯沿上有黄小桃的唇膏留下的淡淡甜味,搞得我脸颊又烧烫起来,这时王大力突然惊叫一声,我们连忙冲出去。 来到卫生间一看,王大力正盯着马桶发呆,脸色煞白。他说刚刚坐上去的时候,好像有只冰凉的手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吓得他菊花一紧,屎都吓回去了。 黄小桃捂着嘴骂道:“你可真恶心!” 王大力哭丧着一张脸:“卧槽,你有点同情好不好,这种事情多诡异啊!” 我盯着马桶看了一会儿道:“大概是老鼠吧,马桶和下水道相通,这地方常年没人居住,老鼠就肆无忌惮地从这里爬出来。” “不不,我对天发誓,真的是一只手,好恐怖的!”王大力使劲的摇着头。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拍皮球的声音,王大力吓得尖叫一声,我没被那声音吓到,倒被他吓一跳,王大力牙关打颤地说道:“是那个小孩子的鬼魂!” 拍皮球的声音时远时近,听得特别真切,在寂静黑暗的旧宅子里格外碜人,连黄小桃都吓得脸色苍白。 我使了个眼色道:“走,去看看!” “你确定?”王大力大惊。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在这种地方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你的想象!”我说道。 黄小桃拧着眉毛道:“那要是真的闹鬼呢?” “那又怎么样,鬼无非是残留在阳间的一种精神能量,就像录像一样,伤不了人的。”我解释道。 黄小桃去取来手电筒,我们一起下楼察看,说是一起,其实他俩在后面紧紧地揪着我的衣服。王大力就罢了,怎么黄小桃也这么胆怯,她撅着嘴辩解说这里的环境太压抑,让人不由得就害怕。 我心里暗想,害怕的黄小桃,也蛮可爱的嘛! 下楼的时候,老旧的楼梯发出嘎吱的声音,王大力一惊一乍的,来到楼下,我用手电筒四处照照,屋子空空荡荡,我说道:“什么都没有吧……” 话音刚落,一样东西碰到黄小桃的脚,她吓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个皮球。 她拾起来,惊讶地叫道:“怎么会出现一个皮球,之前清理现场的时候没发现啊。” “是真的!真的有鬼!”王大力恐慌的就要逃跑。 “你俩能不能别把气氛搞这么可怕。”我责备道。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重重的撞门声,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一个女人在笑。两人吓得尖叫连连,就像踩到高压电似的,我怒道:“装神弄鬼,我上去看看!” 我冲到楼上,发现走廊里一扇原本关着的门打开了,我独自走进去,用手电筒四下照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下来。一个声音在我耳畔低语:“他杀了我儿子,该不该死,你说,他该不该死?” 这声音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气流,让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之前我叫王大力替我买了一袋精盐,是可以驱邪的,我转身准备去取,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好像有只脸慢慢凑了过来! 我不敢回头,我知道鬼喜欢从后面拍人肩膀,回头的瞬间自己就把自己肩膀上的阳火吹灭了,我正色道:“你已经死了,再留恋人间也没有丝毫意义,赶紧投胎去吧。” 那只手在我肩膀上停了一会儿,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种东西都是欺软怕硬,只要不害怕它们,它们就不敢动你!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听铃声就知道是黄小桃打来的,因为我给她设置了特殊的铃声。我心想黄小桃就在楼下,打什么电话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伴随铃声传来的,还有一阵拍皮球的声音,那小鬼又出现了? 我火速下楼,看见王大力正在那里拍皮球,我骂道:“你有病啊,玩什么不好,玩这个?” “你拍一,我拍一,两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王大力不理会我,捏着嗓门念着歌谣,我后背一阵恶寒,心想王大力该不会着了什么道吧。 可他的表情却非常古怪,一个劲地努嘴,挤眉弄眼地示意一个方向,眼睛里有泪花在颤动。 “宋阳!宋阳!”一个低微的声音在叫我。 回头一看,黄小桃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不停地冲我招手。 我正要过去,王大力突然揪住我的袖子,拼命地摇头。 我朝黄小桃看了一眼,不知道王大力究竟在暗示什么,难道黄小桃是鬼魂假扮的?我才不信鬼魂有这种能力! 黄小桃用非常低微的声音喊道:“他不是王大力,离他远点。” 我挥开王大力的手,他仍旧在拍皮球,眼神好像要哭出来了,压低声音道:“小桃姐姐后面有个女人,你没看见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再看向黄小桃的时候,发现她身后果然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披头散发,脸颊上沾着鲜血,手里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匕首就架在黄小桃的脖子上,而她本人却浑然不觉。 我猛然间明白过来,那个女鬼挟持了黄小桃,逼王大力扮演她的儿子。 我当下念道:“一杯黄酒敬天地,两根高香敬鬼神。掌灯扫灭黑夜幕,洗冤昭雪宋提刑。” 两人大惊,大概以为连我都中邪了,我一边念一边走到黄小桃身前,并指成剑喝道:“宋家后人在此,诸邪退散!” “啊啊啊啊!” 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像雾一样散去了。 (PS: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今天《阴间神探》《阴间商人》全部加更一章。) 第一百零七章 流血的墙壁 我念的是宋家祖传的一句口诀,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懂,是爷爷教我的。仵作与死人打交道,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也是经常的事情,遇到不对劲的东西念这个就行了。 危机暂时解除,王大力也不拍皮球了,黄小桃问他刚刚发什么神经,把自己给吓坏了。王大力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黄小桃一阵后怕地说道:“那个女鬼刚刚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说道:“别扰乱军心了,我问你,鬼要怎么杀人?” 王大力煞有介事地说道:“鬼都是灵体攻击,杀人不见血的,有时候你走在街上突然身上一阵恶寒,就是有鬼从你身边经过。鬼能直接把你的灵魂杀掉,然后取而代之。” “我才不信这种荒唐的事情,鬼能自己报仇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冷笑连连。 “就是!”黄小桃点头道。 这屋子闹鬼看来是事实,我建议大家去楼上呆着,一步也不离开,人聚在一起阳气就旺,鬼也近不得身。 我们回楼上呆了一会儿,王大力忽然说道:“阳子,我要方便!” “你怎么屎这么多!”我骂道。 “刚刚不是没方便成吗?”王大力欲哭无泪的道。 “你忍一会。”我转过了头。 又过了一会儿,黄小桃说想去方便一下,我说那我陪你去吧!王大力逮到由头了,大呼小叫道:“好啊宋阳,你这家伙重色轻友!” 我辩解说女士当然要照顾着点了。 考虑到卫生间刚刚发生的事,我们打算到外面解决问题,别墅外面都是半人高的荒草,两人各自解决内急,我也找了块地方开闸放水。 畅快之后,我突然发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SUV,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会把车停在这里,难道是小情侣玩车震? 既然我们是在查案,所有可疑的事情都得怀疑一下,等黄小桃来了之后,我冲她嘘了一声:“那辆车有点可疑,我们过去检查一下。” “好!” 当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发动了,黄小桃冲过去大喊:“站住,警察!” 那辆车飞快地开走了,黄小桃拔出枪想鸣枪示警,突然把枪平举,一枪打在车身上,迸出一道火花来,我上前责备道:“你怎么冲它开枪了?” “是空包弹啦!”她说道:“那车故意遮挡号牌,肯定不好查,现在有标记了。” 她掏出手机叫局里的人马上去全城各家4S店,拦截一辆车尾有子弹撞击痕的黑色SUV,扣留车主。 警察出于安全考虑,佩枪里的第一颗子弹往往都是空包弹,但冲击力也足够在铁皮上打个洞出来。黄小桃这样做属于违反规定,但不这样的话这条线索就石沉大海了,有时候对待非常情况就得用非常手段! 我很佩服她的急智,黄小桃得意洋洋地吹掉枪口的烟:“姐的智慧都是从实战中学到的!” 我们返回别墅,我往草丛里喊王大力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我捡根树枝拨开草丛,看见他刚拉的一坨屎。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王大力的惊叫声,我和黄小桃面面相觑,这小子,视线一离开马上就出事,简直太不省心了…… 我们火速回楼上,黑灯瞎火的走廊里,只见一个人影快速从一个房间爬进另一个房间。 黄小桃吓得紧紧抓住我的肩膀道:“宋阳,你看见没,有个人爬了过去!” 那人从门里露出头来,竟然是王大力。他满头大汗,左顾右盼,好像没看见我们似的,快速地往走廊尽头爬去。 “喂,你搞什么幺蛾子!”我大喊着追上去,王大力在地上爬得飞快,这一幕连我都吓到了,最后他爬进卫生间,把衬衫脱下来蘸了蘸马桶里的积水,然后往自己头上挤。 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王大力一头撞在马桶上,转头道:“阳子,这里失火了,你快趴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哪里有火?”我纳闷的问道。 “四面八方都是啊,你别站着,会被毒气毒死!”王大力惊慌失措的答道。 我狠狠给了他两耳光,王大力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了我:“阳子,我们要被烧死在这里了。” 我猛然醒悟,扳着他的肩膀看他的眼睛,他果然两眼无神。 “你中幻觉了!”我叫道。 “不是幻觉,是真的,你看我的手都被烧坏了!”他给我看他的手臂,上面的确有一块皮肤被烫伤的痕迹。 我听说强大的心理暗示可以让人体发生变化,曾有催眠师举着一块普通的硬币告诉被催眠者这是一块烧红的硬币,然后按在催眠者的手臂上,手臂上就真的被烫出水泡来了。 可是这说不通啊,这里又没有外人,谁能在一瞬间功夫就把王大力催眠了,难道真的存在超自然的力量? 黄小桃突然惊叫一声,声音是从我们之前呆的房间传来的,我跑过去问怎么了,她指着墙壁说道:“墙……墙在流血!” 我朝墙上一看,满目鲜红,一大片鲜血从墙皮子里渗出来,一直淌到地上,很快就将我们包围了。 “火太大啦,阳子,你们在哪啊?”王大力嗷嗷叫地从门外爬了过去。 “不对!”我说道:“这都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使劲咬了咬舌尖,但根本不顶事,眼前仍然是大片鲜血。 我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包精盐,这是我事先叫王大力买的。精盐能驱邪,我撕开了往地上撒,撒着撒着突然感觉手心粘粘的,低头一看,气得想把王大力揍一顿,他竟然给我买成了白砂糖! 地上的血突然隆了起来,从里面冒出一个女人的头,幽幽的说道:“既然光临我的寒舍,就留下来陪我们母子二人吧!” “你骗不了我!” 我一时性急,抓了一把白砂糖撒过去,女人的头慢慢抬起,露出整个脖子来。我错愕地瞪大眼睛,盐能驱邪,难道白砂糖还能助邪不成? “啊!” 黄小桃尖叫一声,捂着手指,我抓过她的手一看,她细嫩的手指居然被烧伤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掌也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上面都是血。我拼命的往裤子上蹭,被血沾染过的皮肤跟着就烧伤了,我心头大骇,这幻觉真的可以伤人。 四面八方的血朝我们涌过来,竟然顺着我的裤腿和鞋子往上爬,怎么跺脚都甩不掉! 我突然想起之前调过的几粒明心丹,可以让人瞬间清醒过来,于是从身上掏出一个口香糖盒子,从里面倒了两粒出来,自己含了一粒。 这明心丹是用十几位定神醒脑的中药研磨出来的,入口之后,一股清凉感直抵脑髓,让人瞬间耳清目明。 幻觉一下子消失了,我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一阵惊愕之后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人体自燃’的奥秘所在!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在笑什么,我们就要被血淹没了。”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我将一粒明心丹塞进她的嘴里,叫她含着别咽下去,那味道比芥末还冲脑,黄小桃捂了下额头,抬头一看,大惊道:“蚂蚁?” “是的,这些血其实就是成群结队的南非子弹蚁,先前的两名死者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南非子弹蚁分泌出来的酸液活活腐蚀而死的。”我解释道。 第一百零八章 南非子弹蚁(加更) 黄小桃说道:“可是,我们已经被蚂蚁包围了!” “不怕,我这里有法宝!” 我抓了一大把白砂糖往角落里撒,不管是什么蚂蚁,对糖都是欲罢不能的。 潮水般袭来的子弹蚁立即从我们身上退下,朝白砂糖奔过去,那里立即隆起一个大包。刚刚我看见血里隆起一个女人头的幻觉,就是因为我撒了一把白砂糖。 我拽着黄小桃逃出房间,整个走廊里到处都是子弹蚁,我把整袋白砂糖扯开全部扔在走廊尽头,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要不是王大力粗心买了一袋白砂糖,我们今晚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儿了! 往楼下跑的时候,我看见王大力正在地上打滚,身上爬满了红通通的子弹蚁。我赶紧把外套脱了替他打掉,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明心丹,王大力大惊:“原来不是火!” “赶紧走!” 我们一口气跑出别墅,累得瘫坐在地上。 黄小桃看着自己的手指,心疼地说道:“这会不会留下疤啊?” 我差点吐血,死里逃生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这个,王大力哀叹道:“你还好吧,瞧瞧我,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说完还要解开裤子给我们看,我连忙阻止,王大力确实比我们都惨,身上到处是伤,都破了相了。 我说不要紧的,这是蚁酸,回去用碱水一擦,几天之后结痂就好了。 黄小桃准备进去拍下证据,我说等明天吧,现在蚂蚁正凶着呢!两人都十分好奇我们是怎么把子弹蚁看成火焰和鲜血的?其实我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但是还没有确认,只说一切等明天揭晓。 隔日我们来这里重新调查取证,技术组的人撬开一块墙砖,发现下面全部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窝,只不过都处在半沉睡状态,小周取了几只回去化验。 我叫他同时刮一些墙漆带回去化验,这可以说是我的一个重大疏忽,这房子明明破旧不堪,墙漆却是新的!之前竟然没注意到,可见有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得靠实践得来。 小周把子弹蚁身上的蚁酸和死者身上发现的酸性物质一比对,证实死者确实是被子弹蚁杀死的。 墙漆上面分析出了一些可疑的成分,小周不知道是什么,我写了一个药方子给他,叫他照着抓药,然后一比对,果然就是药方子上的几味中药。 全部忙完,已经是中午,黄小桃被吊了一上午胃口,托着下巴问道:“宋阳,你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吧?” 我笑说:“你还欠我顿饭喲!” 黄小桃捶了我一下:“我把全组的人叫上一起,顺便听听你的高见,不过你可得对得起这顿饭!” “行!”我微笑着点点头。 黄小桃在附近挑了一家饭店,所有人落座之后,我解释道:“子弹蚁生活在南非,是世界十大最毒生物之一!它能分泌出一种非常厉害的蚁酸,被蚁酸杀死的人体表几乎和烧伤没什么区别。这案子差点连我都蒙过去了,因为我的祖先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来自非洲的毒虫。” 黄小桃说道:“行了行了,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想知道幻觉是怎么来的?” “有一种迷药叫做夜不思乡。”我答道。 “夜不思乡?”众人大惊。 我解释说,夜不思乡是古代妓-女用的一种秘制香水,说是香水其实无色无味,具有强烈的致幻效果。为什么叫‘夜不思乡’,因为这种药在白天不起作用,只有深夜才会发挥作用。 小周插了一句:“大概这种药的化学成分极不稳定,在气温正常的时候会分解成无害的水和二氧化碳,只有在冷的时候才会真正起作用!” 黄小桃责备道:“别打岔!” 我继续说,夜不思乡致幻之后,人的精神会变得非常脆弱,非常容易受到心理暗示。其实我们看见的鬼魂都是幻觉,王大力应该还记得一个细节,之前我下楼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经他一提醒,突然就看见一个白衣女鬼站在黄小桃身后。 其实昨天晚上我们见到的鬼都是自己吓自己,自己暗示自己才‘出现’的。 王大力看见的是火,而黄小桃看见的是血,因为两人事先接触了不同的信息。王大力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那房子发生过火灾。但王援朝后来调查了,火灾只是以讹传讹,这件事我和黄小桃知道,王大力却不知道。 那对叔侄既然是凶宅试住员,之前应该调查过,但从他们的渠道只会查到这房子以前失过火,所以当子弹蚁大片来袭的时候,在他们的眼中就变成了熊熊火焰!他们慌乱中从一间屋子跑到另一间屋子,被两头堵截,最后就这么活活烧死了。 王大力松了口气:“这么说,那房子不闹鬼了?” 我笑道:“闹不闹鬼我不敢断言,我只能说,昨晚我们见的鬼都是假的。” 黄小桃一拍桌子:“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可是宋阳,凶手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我们怎么抓他呢?”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这个简单,让子弹蚁带我们去找吧!” “子弹蚁?”黄小桃不是很明白我的意思。 我解释道,凶手之所以可以操纵那么多的子弹蚁,是因为蚂蚁都是有蚁后的,它们奉蚁后为王,誓死守护着蚁后。可以肯定蚁后就在凶手身上,昨晚那辆车停在附近,车上应该就放了蚁后,蚁后被困,大群子弹蚁接受到蚁后释放的求救讯号之后,这才疯狂了起来。 黄小桃问组员们查到那辆车没有,大家摇头说没有收获,全城的4S店都派人盯着呢。 我说道:“让派出去的警员都回来休息吧,我们三人出面就行了。” 王援朝淡淡地说了句:“我也去!” 黄小桃站起来叫道:“饭不吃了,现在就走!” 我说道:“别这么冲动,子弹蚁生活在非洲,那边白天太炎热,所以它们都是夜间活动,我们晚上再去。” 黄小桃不放心地道:“那要是它们再袭击我们怎么办?” 我说道:“你帮我找一样东西。”然后对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黄小桃大惊:“这东西是犯法的!还好你是跟我说,要是你自己去弄,我准把你逮起来。” 我连连哀求:“拜托,拜托了!” 警员们见我跟黄小桃窃窃私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黄小桃脸上一红,怒拍桌子道:“不许笑,我们在说公事!” 这天晚上,我们四人来到凶宅,为了防止再中夜不思乡的招,我叫每人都含了一粒明心丹。然后我用一个剪成铲形的塑料瓶,从白天撬开的墙砖下面铲了几只子弹蚁。 没有蚁后发令,它们虽然有反抗,但都属于个别行动,并没有蚁群大军来袭。尽管如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黄小桃和王大力见我操作的时候还是提心吊胆! 我们来到昨天那辆车停的地方,把子弹蚁放在地上,它们当下自动朝一个方向爬去。 黄小桃惊讶道:“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不自己离开别墅去找蚁后?” 我说道:“这问题我也想过了,刚刚我仔细闻了下屋子周围,发现有樟脑的气味,这应该也是凶手所为,目的就是把它们困在别墅里。” 黄小桃倒吸一口凉气:“好狡猾的凶手!” 第一百零九章 书生的复仇 几只蚂蚁一直沿着马路爬行,速度虽快,可跟我们行走的速度相比还是太慢,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我们都提心吊胆,万一它们被车轮碾死,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蚂蚁不懂什么红绿灯,为了给蚂蚁保驾护航,我们不知道违反了多少次交通规则。强行拦下准备经过的车辆什么的,也被交警盘问了好几次,黄小桃便亮出刑警证说我们正在办案。 好在夜间路面上车辆稀少,蚂蚁一直爬了三个小时,这过程太煎熬了,最后我们来到一个小区的居民楼下,黄小桃指着一辆车欣喜若狂:“看,昨晚那辆车!” 我一看,果然是那辆黑色SUV,车主竟然把车牌卸下来了,但是车尾部并没有子弹撞击痕。我用手摸了摸才明白,原来凶手自己把它修补好了,挺有能耐的啊。 我们跟着蚂蚁一直来到一间公寓前面,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查水表这招可不好使,门是设计成朝外打开的,踹也踹不开,撬锁又容易被听到动静。 我建议道:“咱们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怎么说?”黄小桃问道。 我从墙上撕下几张水电费通知单,找王援朝要了火机点燃,叫王大力开始喊,他心领神会的大喊道:“失火啦!失火啦!” 附近居民全部被惊动,跑出来一看,正要出声责备,黄小桃亮出警官证,冲他们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居民们就站在楼梯上看热闹,有人小声问道:“警官同志,这户人家犯什么事了?” 黄小桃严肃的道:“这个属于警方机密,不便透露。” 一个大妈打开了话匣子:“我早就觉得这小伙有点不动静,自打半年前搬来,整天闭门不出的,出门也不跟街坊邻居打声招呼,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我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另一个大妈举起手来:“我知道,这栋楼水电费都是我收,租这房子的人叫金宝山。” 我们大惊,竟然是他!这时门开了,门缝里果然露出金宝山的脸,他一看外面都是人,立即要关门,王援朝早已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门。 金宝山调头就跑,大有跳窗逃命的架势,王援朝是何等高手?直接将他扑倒在沙发上。 黄小桃抱着双手问道:“金宝山,你跑什么,是不是作贼心虚?”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找我,昨晚我是去了一趟案发现场,我就是路过想看看自己原来的房子罢了。没别的意思,哪晓得你竟然开枪,我就吓跑了。”金宝山诚惶诚恐的答道。 黄小桃冷笑:“少玩这一套,老实招供吧,你的杀人罪名!” 金宝山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杀人罪名,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问道:“南非子弹蚁是从哪来的?” 金宝山一惊,我用洞幽之瞳捕捉他的微表情,此人是凶手无疑,他突然大笑道:“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弄清楚了,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老实交代!”黄小桃喝斥一声。 “劳驾,把手从我身上拿开,我这个样子太难受了。”金宝山说道。 黄小桃向王援朝递了个眼色,王援朝顿时松开了手。 金宝山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嫌疑人要交代事实的时候,警方一般都会表现比较宽容些,这也是他们唯一能放肆的时候。 金宝山吞云吐雾,悠悠道出了一切的缘由。五年前他在某镇的一家小出版社工作,辛苦攒了些钱买了套房子,可是一到晚上那房子就有奇怪的声音,他和妻子根本不敢住,租也租不出去,都说这是一套凶宅,可这房子以前也没发生过命案啊! 那套房子就烂在手上了,他只能自认倒霉,后来恰逢妻子病重,为了筹钱给妻子治病,他只好卖掉这套房子。这时来了一对叔侄,自称是凶宅试住员,能把凶宅变干净,金宝山心头大喜,就雇了他俩,岂料他们住了之后摇头说这房子太凶了,不如低价卖给他们,就当成投资地皮。 对方出的是卡脖子价,金宝山本来是不想卖的,但当时他太缺钱了,只好答应! 那点钱根本不足以支付妻子的手术费,最后妻子就撒手而去。金宝山沮丧之际,去一家酒吧买醉,恰好遇见了那对叔侄,他俩都喝醉了,正在跟人吹嘘自己最近捡了个大便宜!有一套房子每天半夜有奇怪的响声,他们过去一看,大家猜怎么着?原来是马桶里面困了一条金鱼,每天深夜就吐泡泡,他们把金鱼掏出来之后,转手净赚了三百万。 金宝山气得想上去揍他们,可是自己一介文弱书生,动起手来必然吃亏,他永远忘不了那对叔侄贪婪丑陋的嘴脸,于是暗暗埋下杀心。 他暗中调查这对叔侄的情况,得知这两人四处发这种邪财,坑了不知道多少人,被坑的人还对他们感恩戴德,金宝山决定让他们自食其果,死在凶宅里面! 于是他改头换面,来这对叔侄居住的南江市找了份工作,贷款从法庭买了一套最凶的宅子,金宝山不相信凶宅能杀人,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头脑。 他否定了许多方案之后才想出最安全最稳妥的一种,非洲子弹蚁!几年前他曾参与编撰过一套《趣味动物大百科》的书,所以才会想到这种冷门的生物。 光是子弹蚁还不足够,他要让那对叔侄死在恐惧之中,于是他翻查资料,发现一种古代妓-女使用的迷魂香,也就是夜不思乡,自己几经尝试才成功调制出来,掺在墙漆里涂在墙上。 万事俱备,他请来那对叔侄来帮他试住凶宅,还说上次多亏了他俩,自己的房子才能出手,两人被捧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这是一个绝命陷阱!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与我的推理完全一致,那对叔侄在子弹蚁的包围中惨死的时候,金宝山就坐在别墅外的车里,手里攥着蚁后,欣赏他们的惨叫,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他事后并没有回去,怕留下证据,反而画蛇添足。反正那些子弹蚁寿命不长,加上水土不服,活不了多久的,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解开他的局! 直到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心里才有点害怕,因为他听说警方最近聘用了一个特别神的顾问,破了好几桩大案。 从那天之后他一直在跟踪我们,当发现我们打算试住一晚凶宅的时候,便想不如趁这机会杀掉我们,永除后患! 那栋凶宅如果再出现三具离奇死亡的尸体,警方肯定不敢再调查下去,那么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可是没想到我们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解开了这个谜题,对此他只有佩服的份! 第一百一零章 蚁后 听完之后,我问道:“我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谎言,为什么那天你在我面前没有穿帮?难道你受过专业训练?” 金宝山嘿嘿一笑:“神探小哥,这是你的疏忽大意,其实那天盯着你的眼睛我特别紧张,假如你当时问一句我是不是凶手?我可能就真的栽了。” 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其实这一次不但是我,就连黄小桃和王援朝也没想到,杀人凶手会是卖房子的那一方。 这种与房产相关的案子,一般都是利益驱使,谁成想凶手的动机竟然是仇杀,我们全被惯性思维给误导了。 黄小桃问道:“任发财和你是同谋?” 金宝山抽了口烟道:“不不不,我以前压根不认识他,他就是个社会上的混混,图我的房子便宜才买的。我心想这也好,可以借他转移警方的视线。” 黄小桃说道:“三百万的房子只卖五十万,你挺有钱的啊,给我们说说你的奋斗史呗!” 金宝山的回答叫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说道:“那房子就值五十万!” “什么?”我们不禁大吃一惊。 “我那是头戴三尺帽,坐等砍一刀,那房子真的闹鬼,没人敢住!我标价三百万又不是真卖三百万,当然两万块违约金确实是我掏的,那可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金宝山解释道。 我心想这人真是太贼了,万幸的是他仅仅是要复仇,而不是无差别杀人,否则这种高智商罪犯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黄小桃掏出手铐丢了过去:“自己戴上吧!” 金宝山冷笑一声:“我不想坐牢!” “这可由不得你。”黄小桃杏眼圆瞪。 “你们一直在听我说话,没发现身后有什么动静吗?”金宝山风轻云淡的掐灭了香烟。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潮水般的子弹蚁从家具的缝隙里爬了出来,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金宝山手掌一翻,突然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硕大的蚂蚁,它的肚子鼓胀得像只蚕,那就是蚁后。 金宝山阴笑一声,连同小瓶一起攥碎了,攥得手里全是血,蚁后自然也粉身碎骨。 蚁后濒死之际释放出强烈的求救讯号,四面八方的子弹蚁像疯了一样爬过来,黄小桃大惊道:“杀了蚁后,你也会死!” “无所谓,有几位给我陪葬,还有一位漂亮的警花小姐,值了。”金宝山毫无遗憾的说道。 “你想的真美,你以为我们来这里之前会不做准备?”说完我从衣领里面拽出一只黑黑的小爪子,这东西我们四人都戴了,它是我们的护身符。 金宝山也注意到,地上的子弹蚁纷纷绕开我们,震惊道:“那是什么?” “穿山甲的爪子,天生万物相克,穿山甲是蚂蚁的天敌,有这东西在身上,它们不敢碰我们!” 这东西普通人还真弄不到,幸好黄小桃认识一名老刑警,前两天刚查抄了一卡车从山里走私来的穿山甲,过去摸金校尉带它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掘洞挖土很容易挖穿蚁巢,戴它可以驱蚁。 我们多备了一个,是给金宝山的,王援朝强行给他戴上,并给他铐上手铐。 金宝山一下子泄了气,垂头丧气地说道:“不愧为少年神探,姓金的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王大力叫道:“太好了,兵不血刃就拿下凶手,回去吃宵夜喽!” 我喊道:“等等,现在不能开门,外面还有居民!” 我们赶紧打电话叫驱虫公司的人过来收拾现场,等待的时候我们坐在沙发上,场面真叫一个惊悚,满地都是蠢蠢欲动的子弹蚁,但就是不敢靠近我们。 这些东西如果放出去,伤人不说,还会造成物种入侵,很可能会让南江市的鸟兽死一大片,虽然它们只是无辜的小生命,但必须把它们杀掉。 驱虫公司的人来了之后,用杀虫剂把子弹蚁全部清除干净了,黄小桃付了钱,叫他们明天方便的时候去一趟凶宅,把那里的子弹蚁也除掉。 真凶缉拿归案,我长松了口气,黄小桃花了两天时间善后,然后我俩一起去了趟凶宅。 我在客厅里烧了三沓纸,念了一段往生咒,希望死在这里的一家三口早日超生,黄小桃问道:“这招管用吗?” “管不管用的,就是心意罢了。”我答道。 离开凶宅的时候,黄小桃打量起这栋房子:“任发财买这房子的钱也不干净,这房子现在被没收了,我想要不咱买下来吧?听说这一片过两年要建地铁,到时候地价肯定噌噌地往上翻,你说好不好?”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好几任主人都是这种心思,想以后升值,结果都烂在了手里,你就不怕重蹈覆辙?……等等,什么叫咱买下来?” 黄小桃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我们望着这栋房子久久不说话,这已经是我和黄小桃第二次共同经历生死了,心里突然觉得,干这行真危险,也许哪一天我们就真的生死两别了。 我俩几乎同时开口:“那个……”,“对了……” “你先说!” “你先说吧!” 我狠下决心,扳过黄小桃的肩膀,她脸颊通红地看着我,眼睛发着光,在夕阳的映照下,她的脸格外妩媚。 我鼓起勇气把脸凑了过去,黄小桃期待地闭上眼睛,这时一辆玛莎拉蒂放着嗨歌远远开过来,我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车停在附近,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叶诗文和张艳,而且还是手拉着手,这俩货竟然真的好上了! 叶诗文招呼道:“宋阳,你咋在这,好巧啊。” 我尴尬的挠挠头:“是啊!是啊!” 张艳大呼小叫地道:“这位警花姐姐就是宋阳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简直像模特一样。” “谁是他女朋友!”黄小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扭头走了,喊都喊不住,我心想这两个扫把星,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 叶诗文拍着我的肩膀道:“没打扰到你俩吧,走,兄弟请你吃饭去,顺便给我们聊聊破案的事情。” 张艳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报纸上都登出来了,想不到咱们大学竟然出了一位神探,我好激动哦,待会一定要找你要份签名!” 我一肚子窝火,嘴上敷衍着,心想你俩咋不去死呢。 有些话看来真的不能乱说,我当时完全没有想到,几周后我们学校竟然真的发生了一桩离奇诡异的案件。 第一百一一章 车祸疑云 叶诗文把我载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店,点了一桌子菜,这两人腻歪得我都看不下去,坐这尴尬得不行,就提议道:“要不我把大力叫来?” 叶诗文点点头:“行啊,反正这一桌菜也吃不掉。” 我打电话给王大力,说叶诗文请吃饭,王大力连忙追问:“萌萌来了没?” 我有心帮兄弟催成一段感情,捂着电话对张艳说道:“能不能把夏萌萌叫来?” “行,她现在应该在宿舍,我打电话给她!” 张艳拨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夏萌萌第一句话就是宋阳来了没? 张艳说来了,夏萌萌立刻说马上就到。 我叹息一声,待会一定得找个机会澄清一下误会! 不一会,两人都来了,这顿饭吃得特别尴尬,夏萌萌一直在看我,王大力一直在看夏萌萌,叶诗文和张艳各种秀恩爱。张艳一个人把我们几个人的话都说完了,巴拉巴拉地说我有个警花女朋友,说我是公安厅聘请的神探,侦破大案无数,我连说没有没有,就几桩小案子。 张艳拍着我的手背道:“宋大神探,你就别谦虚了,来来,我敬你一杯。” 我说不会喝酒,拿饮料跟她碰了一杯。 张艳八卦的笑道:“宋大神探给我们聊聊你的私生活呗!” 叶诗文也在帮腔:“对对,说说你跟那个警花怎么认识的?”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宋大神探,我没名字啊?” “这不是崇拜你嘛,对了,学校最近创建了一个话剧社,我是社长,你要不要考虑加入?要是宋大神探能加入,实在是我们天大的荣幸。”张艳恳求道。 “不不,我还是算了。”我连连摇头。 好不容易摆脱张艳的骚扰,夏萌萌又问我跟警花认识多久了,有没有正式交往?又说警察是不是都工作忙,没时间约会。 我情商虽低,但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很明确地说交往很久了,感情非常好,经常约会。然后拼命把话题往王大力身上带,当电灯泡真辛苦啊! 好在经过这顿饭,夏萌萌对我丧失了兴趣,前阵子她还偶尔发短信给我,只是我忙着破案一直没回复。 我本以为王大力能就此顺利拿下她,结果是我太乐观,几周后夏萌萌突然跟一个高大魁梧的男生好上了,王大力伤心欲绝地找我喝了一宿闷酒,这些都是后话。 凶宅案告破之后,我又进入了无聊状态,这天辅导员把我叫去谈话,说我这学期逃课太多了,学分恐怕修不够,搞得不好都不能顺利毕业。 这可把我吓坏了,毕不了业回家该怎么面对家人?辅导员语重心长地劝我,趁现在学期过半,赶紧想办法补点学分。 我们学校是学分制,可以通过各种途径积累学分,比如献个血加两分,评个优秀团员加五分,在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加五分,但这三项只能各加一次,而我差了十几个学分。 好好上课我肯定办不到,只能从歪门邪道上想办法补点学分回来,王大力劝我加入那个话剧社吧?张艳对我那么崇拜,只要挂个名就算参加社团活动了。 我一琢磨这可行,参加个社团活动,然后献个血,回头再写篇考证古代法医的学术论文,就能凑和着毕业了,我不图啥奖学金,能毕业就万岁! 王大力这学期也没少逃课,跟我属于五十步笑百步,于是我俩掂着脸去找张艳,说要加入话剧社。她高兴坏了,一上来就给我俩任命个理事,我说道:“你随便给我个虚名就行了,我们就是来混学分的。” 王大力附和道:“对对,最好是那种当吉祥物的,不用干活。” 张艳正色道:“那可不行,我身为社长怎么能搞特权呢,有活动的时候你必须到场。” “非得来吗?我既不会表演又不会写剧本,对你们社团来说形同废人。”我一阵苦笑。 “宋大神探别这么谦虚嘛,我经常在社团里说你协助警方破案的事情,你要是亲自来了,大家肯定兴致高涨,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张艳说道。 “卧槽!”我乞求道:“姑奶奶,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说我的事情,案件内容都是机密,不能乱说的。” 张艳撅着嘴道:“那些机密内容你又没对我说过,我都是自由发挥的,就是为了宣传你的大名,让大家知道我们学校有位神探!” 王大力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好多漂亮女生都跟我打听你呢,敢情都是慕名而来。” 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答应社团有活动的时候尽量来,作为条件,张艳不许再乱传我的事情。 张艳一口答应:“好啊好啊,我不说了,你亲自来给社团成员聊聊你那些惊险刺激的破案生涯。” 我心里咆哮,让我死吧! 凶宅案里我疏忽了两次,果然有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来的,但是短时间内不能弥补经验上的不足,我决定利用业余时间去黄小桃那借阅一些以往的刑事卷宗。 公安局的卷宗属于机密,我只能在档案室里看,黄小桃对我这个举动很支持,就是怕我坚持不下来,因为卷宗都写得很枯燥。 可是我一开始看就停不下来,那些文字在脑海中自动还原成犯罪经过,比看小说还带劲。第一天就看光了半架子卷宗,黄小桃都震惊了,问我要不要考虑来档案室工作? 我每天就在学校、公安局两头跑,感觉挺充实的,利用几周时间看了几千份卷宗,收获颇丰。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翻阅卷宗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桩案件的漏洞,将一个逍遥法外一年的歹徒绳之于法! 这起案件是一起看似普通的车祸死亡案,车祸的两名受害者是一对夫妻,丈夫活了下来,妻子死了,事后丈夫领到了妻子的巨额保险金。 当初局里是把它当作刑事案件来立案侦查的,所以我才能在刑警队的档案上看到它。调查的时候也曾提出过伪造意外杀妻的猜想,但是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单纯的车祸。 案发过程是这样的,一年前的某天晚上,这对夫妻开车从停车场离开,结果到了马路之后轿车的刹车突然失灵,在丈夫一顿操作之后,最后还是以超高的速度撞上路障,整辆车翻了过去。妻子被一片挡风玻璃的碎片刺穿颈部大动脉,丈夫也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几个月。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拿着它去找黄小桃道:“这案子有疑点!” 黄小桃接过扫了一眼:“这个案子啊?我记得是去年张队长带队侦查的,已经告破了,确实是意外死亡。” 我竖起两根手指:“不,你再仔细看一遍!有两处疑点!” 第一百一二章 老幺出马 黄小桃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最终摇了摇头:“我实在看不出来哪儿有疑点,宋阳,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我指着卷宗道:“22点03分这辆车离开停车场,22点05分发生刹车故障,撞车是在两分钟以后。” “然后呢?”黄小桃问道。 “之前他们干了什么?”我反问了一句。 “卷宗上说,21点48分到22点整他们在车内……行夫妻之事,停车场内的监控拍下来了。”黄小桃解释道。 “就是车震喽!”我说道。 黄小桃用卷宗打了我一下:“你现在脸皮变厚了,说这种话脸都不红了。” 我苦笑一声:“这不是在讨论案情吗?” 我这人脸皮薄是平时,讨论案情的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忌讳。 我继续说道:“结婚半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那天晚上又车震了。” “这没什么疑点吧?”黄小桃道。 我翻到证物列表上指出其中一行:“为什么证物里面会有一盒吃过的伟哥呢?” 黄小桃嗤之以鼻:“这算什么疑点。” “试想丈夫才三十岁,结婚半年就需要这种东西吗?而且车震本来就是兴趣来了临时搞一下,结果还需要这东西助阵,是不是有点反常?”我问道。 “也许人家是想持久一点……”黄小桃红着脸道。 “整个过程也不过十二分钟,平均水平罢了。”我答道。 黄小桃笑着捶我一拳:“你是不是跟你那些同学学坏了,变着法跟我讲荤段子。” 我尴尬地挠挠头:“你别误会,我真的是就事论事。” “行了行了,你说吧,但我觉得这算不上真正疑点。”黄小桃道。 “疑点本身就不能一下子推翻整个案子,只能说是怀疑的开始!”我严肃的说道。 而第二个疑点问题就更大了,车辆撞击的瞬间会弹出安全气囊,当时车内玻璃碎片乱飞,安全气囊被割得千疮百孔。但是我注意到一件事,安全气囊在最不该被刺破的地方被刺破了,就是正对着死者脖子的那一块,而死者的致命伤也在那里。 但是很遗憾的是,证据已经不在了,那辆车早就被处理掉了,死者遗体也火化了。如果能检查一下安全气囊就能得知,上面的那个洞到底是从前面贯穿,还是从后面刺破的! 黄小桃不解地说:“从前从后有什么区别吗?” 我冷笑着问道:“撞击瞬间冲击力那么大,你说挡风玻璃碎片会朝哪个方向飞?” “反方向!”黄小桃一口叫道。 “所以那块玻璃并不是撞车时刺进死者喉咙的,而是在撞车前就已经刺进了死者喉咙,你们人民警察可真是糊涂。”我叹息道。 黄小桃恍然大悟道:“这是谋杀!” 我点了点头:“车子当时撞得面目全非,车内到处都是碎片,谁也看不出是之前插进的玻璃,还是之后插进的玻璃,凶手脑子真是灵光……可是现在证物、死者都没了,只凭一张照片还不能当作罪证!” 黄小桃气愤的道:“但凶手还活着,我现在就申请成立专案组!” 结果黄小桃为了成立专案组可是费了好一番劲,上级觉得我们提出的疑点不足以推翻整个案件,再说已经侦破的案件再次立案,会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黄小桃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提出愿意自己掏钱办案,林队说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批准,还批评了她一顿,告诫她不要有个人英雄主义。 黄小桃回来跟我诉了一通苦,我说道:“实在不行,咱俩单干吧!” 她笑笑:“被逮住是要受处分的。” 我正想说那就算了,她又说道:“但我相信你的直觉,咱俩肯定能把这案子推翻,不过低调行事,千万别让林队发现。” “行!”我点了点头。 翻过去的旧案,很可能是白忙一场,搞得不好黄小桃还要丢掉警察的身份,但我们心里都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 黄小桃提议直接去找那个领了巨额保险金的丈夫,我觉得眼下还是要把证据再过一遍,不打无准备之仗。 “证据,哪还有什么证据?早就过了时效销毁了。”黄小桃无奈的说道。 “卷宗上不是说有监控录像吗?”我问道。 “都时隔一年了,大概也删掉了。”黄小桃道。 “不,只要在电脑上保存过的东西都能恢复,我认识一个高手!” 我说的这人自然是老幺,黄小桃还有公务要执行,我继续回去看卷宗,叫她下班之后把存放监控录像的电脑给我带回学校,我明天一大早悄悄拿回来。 光偷警方电脑这一件事,就能让黄小桃失业,让我去看守所蹲半年,还是那句话,非常情况非常手段。 黄小桃下班之后叫我去停车场等她,等了一会儿,她挎个小包出来了,我问她电脑呢,她笑道:“你疯啦,让我搬整台电脑出来?我把硬盘取下来了,用完赶紧还回来。” “行,那给我吧!”我伸手就要去接硬盘。 “不,我也要跟你去!”黄小桃将小包往怀里一收。 原来这电脑里存放了不少机密文件,她得在旁边看着才放心。再一个,老幺多次出力,她有心收编这个电脑奇才,想亲自见见。 来到学校,正值放学高锋期,黄小桃这样一个成熟御姐走在校园里难免不引起轰动,她叹息道:“太有魅力也是烦恼!”然后把头发束了起来,戴上一个棒球帽。 尽管她变了装,但走在校园回头率还是挺高的,毕竟有一身傲人的曲线。 当我们走进男生宿舍,整个宿舍楼都炸开了锅,我恨不得埋着头走路,黄小桃怒道:“怎么了,嫌和姐一起走丢人?” “说的哪里话,是你太引人注目了,我怕闲言碎语。”我答道。 她坏笑道:“要不要姐挽着你的胳膊?” “别别,我明天非得上校报头条不可!”我吓得连连摆手。 一路艰难地来到老幺宿舍,老幺正跟猴一样蹲在椅子上玩英雄联盟,看见我们进来,大着嗓门说道:“小宋宋,你个没良心的,终于知道来看我了!” 一听这浪荡的声音,我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 然后他就注意到黄小桃:“哟,从哪拐了个大美女过来,范思哲的T恤衫,有品味啊美女!” 这么了解女性名牌,他要不是gay我的姓倒过来写。 黄小桃打量着这猪窝样的宿舍,皱皱眉道:“咱俩没见过面,但是通过电话。” 老幺回想了一下,咧嘴笑道:“你就是那个黄sir是吧?” “别喊我黄sir,老让我想到《无间道》里摔死的黄秋生,喊我黄小桃吧!”黄小桃纠正道。 上次黄小桃坑过他,我以为老幺会翻旧帐,岂料很热情地搬椅子叫黄小桃坐,一个劲夸黄小桃皮肤好,问她用的什么护肤品?我打断他的废话,讲明来意,叫他帮我们恢复一些数据。 老幺抠着脚丫子说道:“可以啊,不过先讲明价钱!” 黄小桃掏出一个小瓶子,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外国文字:“这是我朋友从巴黎带回来的护肤油,600欧元一瓶,内地买不到,涂在脸上能让皮肤变得像鸡蛋一样嫩,算是酬劳了怎么样?” 老幺眉开眼笑,乐得嘴都合不拢:“好说好说,那啥,咱现在就开始吧!” 我小声对黄小桃道:“干嘛给他这么贵的东西,他一次也就收一千多。” 黄小桃坏笑道:“淘宝上买的山寨货,才40块钱!” 我彻底服了,以前我总觉得白富美都没有金钱观念,其实不是这样,她们给自己花钱舍得,但是绝对不当冤大头,抠门起来比谁都强! 第一百一三章 人尸车震 老幺三下五除二就把硬盘里的数据恢复了,一大堆视频,他随手点开一个,看见一个男人用刀捅死另一个男人,吓得尖叫一声:“哎哟妈呀,这些视频太刺激了!” 黄小桃板着脸道:“麻烦你出去一会儿,我和宋阳研究一下,这些是内部资料,不便泄露。” “行行,我出去吃饭,套套抽屉里就有。”老幺穿上拖鞋就走了。 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抓起一个抽纸就扔了过去:“滚你妹的。” 老幺贱笑着消失在门口,黄小桃赶紧把门关上。 视频虽多,找起来倒也容易,看日期就行了,我们很快找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因为是夜间拍摄,加上摄相头本身质量不好,颗粒特别粗糙,黄小桃叫我快进,然后说停,指着一个车窗道:“就是这辆车!” “太模糊了,待会叫老幺弄清晰一点!”我说道。 黄小桃噗嗤一声乐了:“你美国电影看多了,现实中可没那种技术的,顶多调个色调,锐化一下,还是我来吧!” 我坐在电脑前面,黄小桃站在我左边,凑过来使用鼠标,身体便大面积地贴在我身上,尤其是隔着布料感觉到她那酥酥软软的胸部,我的脸噌一下红了。 黄小桃操作几下,画面舒服不少,她回头一看:“哟,脸怎么又红了。” “没什么,看片吧!”我支支吾吾的道。 黄小桃笑笑,拉过一张椅子,几乎是贴着我坐下,身上那股幽幽的女性体香阵阵地钻进我的鼻子里,搞得我又紧张不安起来。 好在开始看监控视频之后,注意力就渐渐转移开了,我们盯着车里那对男女车震了十二分钟,又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我皱眉道:“好像一直都没换动作哎!” 黄小桃笑着捶了我一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是,你不觉得车震中的女人自始至终都像是死人一样吗?”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把视频倒回去,放大,虽然很模糊,但能看见女人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 我问道:“就一般来说,办事的时候女人的眼睛会是一直睁着的吗?” 黄小桃道:“不,应该会享受,闭上才对!” 我们已经是入讨论案情模式,所以也不避讳了。 “还有,这是公司附近的停车场,他在这里停过不少次车,难道不知道摄相头的位置吗?就算不知道,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应该把车内的灯关掉,我觉得他好像故意做给外人看的,就为了证明当时妻子是活着的。”我慢慢的分析道。 黄小桃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玩车震的时候,妻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所以他才需要伟哥的帮助。”我答道。 黄小桃望着屏幕,咬着嘴唇说道:“太恶心了,为了骗保险金,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视频我用U盘拷走,恢复的数据全部删除,然后把硬盘取了下来,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老幺,老幺贱兮兮的问道:“完事了?” 黄小桃道:“对了,你想加入公安局,跟宋阳一样当我们的顾问吗?” “什么顾问?”老幺一阵懵逼。 “技术顾问!”黄小桃道。 老幺的第一反应是:“钱多吗?” “有津贴,有交通费补助,但是不多。”黄小桃答道。 老幺说道:“靠,那我还不如去盗号呢!” 黄小桃循循善诱的道:“确实没什么回报,其实吧,像你这种黑客一抓一大把,但是协助过警方破案的有几个?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验,在你的履历上将是辉煌的一笔,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帮助,更重要的是,你在用自己的所学造福社会。” 老幺不为所动:“没钱拿,白出力,当我属傻骡子的吗?” 我问道:“老幺,你能毕业吗?” 老幺搔搔头道:“有点难度!辅导员建议我留一级。” 黄小桃笑道:“那正好,只要你协助我们侦破几个案子,到时候我给你开一份特殊证明,证明你对南江市做出过特殊贡献,保证你拿到足够的学分毕业,想来的话就打我电话。” 黄小桃留下自己的号码,老幺默默记下,我们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叫道:“黄小姐,容我再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我会联系你的。” 下楼的时候,黄小桃揽住我的胳膊:“还是你会说服人,我说一堆都不顶你一句。” 我笑道:“你得抓住他的要害嘛!” 老幺会不会被收编,我心里还是没底的,毕竟这小子唯利是图。 我们火速把硬盘送了回去,万幸没被人发现。这时已经七点多,以黄小桃的脾气自然是立即去找嫌疑人,路上给王援朝发了条短信,叫他帮忙调查一些东西。 嫌疑人名叫邹伟,事隔一年,他用妻子死亡的巨额保险金经营一家证券公司,已经当上老板,我们来到这家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说道:“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她打了个内线电话,说经理不在,我笑了:“经理明明就在的吧,你站在前台,经理下没下班还不知道?” 黄小桃一声喝斥:“妨碍警方办案,想跟我们回去喝茶吗?” 前台小姐吓得快哭了:“是经理让我这么说的,我再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随后我们来到经理办公室,一个衣冠不整的女秘书迎面出来,一边走一边慌忙地整理头发,黄小桃说道:“这家伙过得蛮滋润的嘛!” “他的好日子没几天了。”我冷笑连连。 我们走去之后,看见一个微微发福的男子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我们还没开口,他就说道:“警官同志,我的公司是合法经营,从来没有偷税漏税,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我们不是经警,是刑警,这是我的证件!”黄小桃亮出警官证。 “刑警?刑警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公民。”邹伟得意洋洋的道。 我解释道:“一年前你妻子出车祸惨死,你领到巨额保险金,我们正是来调查此事的。” 邹伟大笑:“你们是在开玩笑吗?那案子都已经结了,你们又翻出来干嘛?” “因为我们发现了重大疑点!”我叫道。 邹伟一挑眉毛:“人民警察也不能随意诬陷好人吧?当时你们调查了我整整一个月,保险公司也调查了我一个月,搞得我焦头烂额。小丽的死对我来说本来就是重大打击,就因为她是我妻子,你们就揪着不放,现在又要来找我麻烦,不好意思,我要看看你们的搜查令,否则请你们出去!” 我心想这家伙还真不好对付啊,搜查令我们自然是拿不出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黄小桃突然开门见山的道:“你妻子是被你谋杀的,她在车祸发生前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你为了证明她当时活着,在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下和她的尸体发生了关系。” 我发动洞幽之瞳,在黄小桃的敲山震虎之下,邹伟立即慌乱起来,他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手指颤抖,喉结滚动,鼻头变红,此人是凶手无疑! 第一百一四章 你就是凶手! 说完之后,黄小桃用严厉的目光逼视着邹伟,他突然欲盖弥彰地大笑起来:“警官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这情节都快赶上恐怖片了,亏你能想得出来。” “邹伟,你少顾左右而言它,跟我们走一趟吧!”黄小桃厉声喝道。 邹伟毫不让步的道:“抱歉,我要看你们的搜查令!没有是吧,你们两个是不是警察都很可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队,问问他你们到底是不是公安局的。” 我和黄小桃大惊,没想到他竟然敢主动联系一年前调查他的专案组组长,这下可糟糕了。 邹伟打通电话,交谈几句之后猛然狞笑起来:“好嘛,原来是私自查案,有一位还不是警官,差点被你们套进去了。” 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差点就说出犯罪事实了?” 邹伟瞪着眼叫道:“胡说八道,我没杀人,哪有什么犯罪事实。” “邹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早上起来嘴里发苦,还经常长火泡,深夜盗汗,尿色发红。”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邹伟大惊失色。 “你曾经奸过尸,尸毒入肝,没有这些症状才奇怪呢!” 邹伟猛拍桌子道:“一派胡言,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邹伟突然噤声,意识到自己失言,黄小桃趁机追问道:“一年前怎么了?” “你们这是诈供,不算数的,我要叫保安请你们出去了!”邹伟叫嚣着跳起来。 这时黄小桃的电话响了,是林队打来的,严厉地叫她马上回来,黄小桃对我叹息一声,朝邹伟道:“邹先生,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访。” 离开公司,黄小桃问我尸毒入肝是真的吗?我说是假的,刚死的尸体哪有尸毒,那纯粹是我从他面相上看出来的,他有肝火虚旺的症状,所以我故意诈他一诈。 刚刚那段对话我录下来了,但是没有法律效力,邹伟说的没错,这是诈供,当不得证据。 但这一趟来,我和黄小桃都认准了一件事,邹伟就是杀妻凶手,最大的难点是怎么找到证据! 回到局里之后,林队把黄小桃叫了进去,我陪她一起进去。张队也在,是个黑皮肤的中年男子,林队把黄小桃骂个狗血淋头,说她再擅自行动的话就停她的职。 张队劝道:“小桃,我理解你的用心,可是那案子我里里外外都查过了,没有疑点,我当了三十多年的老刑警,这点判断力还没有吗?你去查我的旧案,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黄小桃说道:“可这案子确实有疑点,当时……” 林队一口打断:“别说了,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公安局不是你家,由不得你胡来!” 出门之后,黄小桃叹息一声,林队不许她翻案,其实还有一层没挑明的意思就是,假如证实了邹伟是杀妻凶手,那就是张队的失职,他可能要受到处分。 眼下最麻烦的是邹伟已经知道我不是警察,我单独调查肯定不行,我问黄小桃怎么办?她说道:“接着查呗,大不了跟王援朝一样降为普通警员,要是为了升官发财,我当警察干嘛。” 我称赞道:“女汉子!” 我提议眼下不能再接触邹伟了,不然他一个电话,黄小桃就真的停职了,我们想办法从外围搞到一些证据,等铁证如山的时候,看他怎么狡辩。 隔日黄小桃用邮件发给我王援朝查到的一些资料,邹伟以前是一名保险理赔员,保险公司素以奸诈狡猾著称,是绝对不会轻易掏钱的,就算是真的意外他们也要百般刁难,他拥有这样的职业敏感,所以才会把每个环节都做到滴水不漏。 另一份是从修车铺弄来的鉴定报告,那辆车的刹车线确实是绷断的,不是人为剪断的。我提出一个猜想,邹伟是事先换了一根老旧的刹车线,但也仅仅是猜想,毕竟那辆车早就被处理了。 之后几天没有任何进展,这本来是个简单的案件,却没有任何突破口,让人十分心焦! 大概一星期之后,王援朝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死者马小丽的遗体并没有火化,她生前曾签下遗体捐赠协议,所以遗体被医学院拿去作标本了。 听到这消息我为之一振,当天晚上和黄小桃、王援朝在约定的地方碰头。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停在一个没人的垃圾场,王援朝从后车厢里拿出一个袋子,然而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副骨架。 黄小桃捂着嘴道:“这……这要怎么验!” 王援朝平静地点了根香烟:“死者被撞得面目全非,器官已经不能用了,所以医学院把她制成了一副骷髅骨架。” 骨架上有断裂的地方,但那显然是车祸是撞断,制作标本的时候用强力胶粘上的。 而且因为是标本,上面涂了一层防腐液体,骨膜也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就算资深的老法医面对这副白骨,也只有摇头的份儿。 我盯着白骨思索起来,黄小桃喊了我几声才猛然回过神,她问道:“宋阳,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忽然提出了一个猜测:“凶手将一块锋利的玻璃插进死者喉咙,死者为什么不反抗?” “被捆绑了?”黄小桃答道。 “不,那会在身上留下痕迹,邹伟没这么蠢,应该是用了某种吸入式的麻醉剂,这东西是很难化验出来的。”我继续猜测。 “全身器官都没有了,现在不是更验不出来?”黄小桃哀叹一声。 “人的骨髓里面会有微量药物残留,我有个法子可以验出来,但不敢打包票。”我说道。 黄小桃兴奋的跳起来:“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吧,需要什么材料,我马上去买。” “白醋,艾草,酒精,铲子,草席!”我飞快的报出了一串清单。 黄小桃火速把东西买来,我说这里不行,得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于是我们去了市郊一片荒地,我让王援朝替我挖一个两米长一米宽的洞,底部要平整。 王援朝麻溜地把坑挖了出来,我惊讶他怎么这么麻溜,他扛着铲子道:“我在边境干仗的时候,在山上一个人挖几十米长的战壕,这土软得跟豆腐一样,好挖得很。” 黄小桃夸赞道:“我们这里人虽少,但是人才济济!” 我把酒精浇在坑底,点上火,熊熊烈火顿时燃烧起来,照着无边的旷野显得很有气势。黄小桃说道:“我要是远远看见,肯定以为有人在毁尸灭迹!” 我笑道:“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等火熄灭之后,整个坑已经被烧得很烫,都有些发红,我让王援朝帮我把白骨平铺在坑底,然后迅速撒一层白醋。白酸遇到热土立即蒸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趁醋蒸汽还没散尽之际赶紧用草席覆盖上,四周压上砖块。 等了一会儿,揭开一看,白骨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黄小桃失望地说道:“没用啊,宋阳!” “不要紧,这是蒸骨三验,我们得继续!”我充满信心的说道。 第一百一五章 宋家绝学,蒸骨三验 我戴上手套把白骨捡出来,重复之前的流程,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泼撒白醋,而是将艾叶垫在白骨下面,然后用草席覆盖起来。 蒸骨三验是《洗冤集录真本》中记载的一种极其奥妙的验尸手法,是宋家最杰出的先祖,大宋提刑官宋慈的拿手绝学!能够检验出死者生前被打击留下的伤痕,并从骨髓中析出药物成分来,我也是头一次使用。 等待许久,我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块草席,坑内温度很高,草席不断渗出蒸汽,我竟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一头大汗,黄小桃掏出一块面巾纸替我擦了一下。 等我将草席揭开,一股艾草的香味扑鼻而来,拿开艾叶之后,下面的白骨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黄小桃期待满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失望,我知道她一直觉得只要是我出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但这一次,我心里也没有把握。 因为怕动摇军心,所以我并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安,吩咐道:“援朝,帮我捡下骨头,我们再验最后一次。” 黄小桃问道:“验完三次就不能验了吗?” “不是不能验,而是再验就没有意义了,白醋属酸性,艾叶属碱性,能分别验出酸碱两种药物,如果都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药物残留。” 第三次的方法又与前两次不同,既撒白醋,又垫艾叶,等待的时候我很是焦躁不安,黄小桃轻声安慰我道:“不要紧的,验不出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嗯了一声,验不出来恐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具白骨是我们手上唯一能找到的证物,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杀妻凶手逍遥法外。 《洗冤集录真本》上说人的骨髓可以长期存留药性,甚至古墓里的尸骸都能验出墓主人生前吃过的药。我在心里暗暗默念:先祖宋慈保佑,一定要为这个可怜的妻子洗冤! 当我们揭开草席的时候,不等蒸汽完全散尽,黄小桃就迫不及待地过去查看,她尽量掩饰着语气中的失望道:“宋阳,什么也没有!”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过去一块块骨头拿起来检查,黄小桃安慰我道:“别灰心,我相信你的方法没有错,也许是凶手真的没用过药。” “等等!” 我忽然拿起一根肋骨,发现肋骨的内侧出现了许多露水一样的淡黄色小液滴,我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道:“这是骨髓里的麻醉剂,快拿瓶子过来!” 我取下一些液滴装进塑料小瓶,把这根肋骨也用证物袋封起来,等着一并交给技术组化验。 黄小桃兴奋地叫道:“太棒了,我们有关键证据了!” 王援朝不太放心地问道:“你确定不是制成标本时涂上的防腐剂?” 我解释道:“不可能,如果是防腐剂不会只出现在这一处,而且这些液滴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可以断定是生前摄入的。” 王援朝纳闷的道:“那这个要怎么作为呈堂证供?” “仵作、法医是有相通之处的,让小周把这根肋骨的骨髓剖出来化验,一定能验出麻醉剂成分,让他开具一份报告,不就可以当成证据了?”我淡淡的说道。 黄小桃好奇的问道:“王援朝,你今天有点反常哎,怎么变得这么谨慎。” 王援朝笑笑,其实他的心情和我一样,怕出了错,害黄小桃被停职处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小桃是他的伯乐。 我们收拾现场,带上证据火速赶回局里,小周连夜把骨髓内的药物残留化验出来,他并不知道这个案子,把检验报告交给我们时还夸赞道:“宋大神探,我真是服了,居然能想出从骨髓里面化验的法子。” 我微微一笑:“人的骨骼不单单是支架,更是一个有机整体,骨髓内有造血细胞,所以会和血液进行交换,因此会有药物残留!” “厉害厉害,你可以写篇论文了,弥补一下法医学的空白了。”小周看我的眼神满是敬佩。 我心念一动,心想五个学分总算有着落了。当时却万万没想到,这篇论文居然让所有高校的法医教科书都被修改了,甚至获得了美国波士顿大学颁发的红十字终身荣誉勋章。 小周验出来的成分是异氟烷,一种医疗用吸入麻醉剂,吸入之后全身神经麻痹。 隔日黄小桃便去逮捕邹伟,我建议她先申请逮捕令,名正言顺。黄小桃说申请逮捕令要经过林队,林队肯定不会批下来,眼下只能先斩后奏,我说那好吧。 我这一天什么事都没心情干,在局里焦急等待,一直到下午,黄小桃和王援朝回来了,但是邹伟并没有被逮捕,我大惊失色,问什么情况,我们搜集的证据没用吗? 黄小桃正要说,林队走了出来:“还站着干嘛,到我办公室来!” 黄小桃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道:“那家伙狡猾透顶,竟然事先准备好了反击我们的证据。” 我准备跟他俩一起进去,林队客气地对我说道:“宋阳,你就不必进来了,我跟他俩聊聊案情。” 门一关,屋里立即传来林队暴跳如雷的声音:“黄小桃,你怎么搞的,谁允许你去调查邹伟的,把我的命令当耳旁风吗?还有你,王援朝,一点警察的自律性都没有,你们两个还有脸自称警察吗?我看就是赌徒,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搞自由主义,我们警察跟流氓还有什么区别!” 这顿训啊,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我站在外面都替黄小桃感到揪心。 两人出来之后,黄小桃惨然一笑:“停职了!” 我内疚的说道:“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发现这桩案子的疑点,也不会……” 黄小桃打断我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走吧,出去喝杯咖啡散散心!” 我们找了家星巴克,我问邹伟到底拿出了什么证据,黄小桃说是一份她亡妻的病历,上面显示她生前三天接受过鼻窦手术,邹伟称麻醉剂是那个时候浸到骨髓里的。 我真是低估了邹伟,他如果不是作贼心虚,怎么可能把一年前亡妻的病历留到现在?当然这份病历也有伪造的嫌疑,他以前是保险理赔员,认识医生并不稀奇。 我们信心满满的证据就这样被击溃了,黄小桃和王援朝也暂时不能以警察身份行动了,简直是一败涂地。 我问要不要给孙老虎打个电话,黄小桃摇头说道:“这不就跟小孩在外面惹了事哭着回家找大人一样吗?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我说道:“查案要紧,面子问题可以先放一边。” 黄小桃道:“我会去找他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找出扳倒邹伟的关键证据,正好借孙老虎的手将他绳之以法!” “你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我们聊案子的时候王援朝一直在打电话,黄小桃责备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这只是暂时停职罢了,难道你现在就打算找新工作了?” 王援朝挂断电话道:“我的线人说,邹伟去看老中医了……” 第一百一六章 扮鬼行动 “老中医?”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笑道:“这家伙真的相信我那天说的尸毒入肝的事情了。” 黄小桃叹道:“这也没什么用啊,他总不可能被吓到自首吧。” “等等!”我灵光一现,惊喜道:“小桃,你太聪明了,我们既然不能强攻,那就智取!” “怎么智取?”黄小桃感兴趣地问道,从她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她还没有放弃。 “布一个局,让他的亡妻回来!”我神秘的说道。 我写了一份清单,叫王援朝去准备这些东西,然后给老幺打了个电话,老幺说道:“小宋宋,我正好要找你,上次黄小姐说的事情我考虑再三,决定加入你们。” 我心想这正好,可以省一笔服务费,于是假传圣旨道:“太好了,我打电话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不过专案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入的,你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咋证明,要不要我黑掉日本大使馆的服务器,插上中国国旗?”老幺咋舌道。 “不不,详情面谈,你带上家伙来一趟吧!”我说道。 我捂住电话问黄小桃,能不能叫老幺去她家,黄小桃点头:“现在咱们不能回警局,就把我家当成临时指挥部吧!” 我把黄小桃家的地址告诉老幺,老幺兴冲冲地说马上就来。 于是王援朝去买东西,我和黄小桃先去她家,我们看了一会电视,老幺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黄小桃吃惊的问道:“你是打算住在这儿吗?” “这些都是我干活的家伙。” 老幺当下在客厅里开始安装他的设备,弄好之后,我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黑进对方的内部网络。 听完之后老幺没动,我催促道:“你开始啊!” 老幺哭笑不得:“小宋宋,你太没常识了吧,你给我这个地址没用,我要IP地址。” 我一阵扶额,我哪知道邹伟公司的IP地址? 老幺说不要紧,从他们公司官网进去就行了。老幺一顿麻利地操作,软件界面上快速闪开数据,然后他说道:“行了,我用数据溢出的办法让他们公司官网的防火墙瘫痪,现在整个内部网络大门敞开,要偷艳照、拍视频、盗号随便吩咐。” 我说道:“调出监控!” 老幺操作几下,邹伟公司的内部监控就出现在屏幕上,黄小桃激动不已的道:“真有这种手段,我还以为是电影里虚构的呢。” “这有什么。”老幺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我打断他,掏出一张之前打印的马小丽的照片,把事情大概告诉老幺,让他自由发挥,在天黑之前把邹伟吓崩溃。 老幺打了个响指,动手开始干活,只见监控里正在用电脑的邹伟突然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脸色煞白,原来屏幕上突然跳出了马小丽血淋淋的脸! 然后他旁边的打印机自动工作起来,一张张吐出写着“血债血还”的A4纸来。 邹伟尖叫一声,抓起内线电话,老幺抓起一个话筒递给黄小桃:“黄小姐,现在要麻烦你了。” 黄小桃为难的道:“可我的声音不像啊!” “没事,我会处理的。”老幺飞快调出一个音频软件。 黄小桃对着话筒捏着嗓音道:“邹伟,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 屏幕里的邹伟像突然间踩到电线似的,歇斯底里地扔了电话,爬到桌子下面去了,我和老幺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黄小桃继续惟妙惟肖地扮演马小丽:“邹伟,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邹伟仓皇地逃出了办公室,然后去饮水机接了点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老幺抠着臭脚丫子说道:“让你们看看最绝的!” 只见饮水机突然冒烟了,邹伟吓得瘫坐在地上不停尖叫,黄小桃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涉及到电路学的知识,跟你们说了也不懂。”老幺洋洋得意地说道,看得出来,搞事的时候他特别有成就感。 我说道:“前戏做足了,你约他晚上一个人来公司。” 老幺想了想,便有了主意。画面里邹伟已经吓傻了,叫前台小姐去他办公室看一下,前台小姐取来一张纸,上面有血淋淋的一行字:“今晚午时,来此相会,如若不来,取尔性命!” 我把老幺狠狠夸奖了一顿,他十分受用,黄小桃说道:“那今晚该我们出场了吧?” “对,到时候有劳你再扮演一下马小丽。”我想了想道。 “啊?”黄小桃皱眉道:“声音可以扮,脸要怎么扮,到网上订做人皮面具也来不及啊。” “你忘了,我会调制迷幻药。”我冷笑道。 入夜之后,我、黄小桃和王援朝来到邹伟的公司,王援朝轻易就捅开了门锁,我心想我们这一帮人的技能完全可以组成一个NB的犯罪团伙!但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警察如果还不如罪犯手段高明,要怎么打击犯罪。 进来之后,我叫他们每人含一粒明心丹,然后用一个小喷壶往墙上喷药水,这药水就是上次用的入梦散,吸入入梦散的人只需要一丁点暗示就能被代入到幻境中。 黄小桃找了个房间换上衣服,我和王援朝在外面布置投影仪,当黄小桃出来的时候,我俩都是眼前一亮。马小丽生前也挺爱打扮的,黄小桃身着一身清凉性感的草绿色连衣裙,酥胸半露,露出一对纤细的美腿,梳着一条小辫,脑袋上扎着粉色蝴蝶结,瞬间从英武的女警察变成了萌妹子。 “看看看,都不干活了?”她笑着责备一声,然后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吩咐道:“脸再搽白一点,眼圈黑一点,嘴唇红艳一点。” 她说道:“那不成鬼了?” “本来就是让你扮鬼啊!”我忍俊不禁。 “行行,我知道了。”黄小桃回房间继续忙活起来。 我们布置妥当之后,猫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打开无线电,老幺在黄小桃家里坐镇,这时整个公司的监控都是开着的,方便我们及时得到反馈。我正欣赏黄小桃的酥胸美腿的时候,老幺在无线电里调戏我道:“哟,宋阳,你的屁股好翘啊!” 我很尴尬地换了一个姿势,因为无线电大家都能听到,黄小桃捂着嘴笑了下:“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我辩解着说道:“真自恋,我可没看你!” 老幺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可以证明,宋阳不但看了,刚刚还悄悄把手伸进裤子里去了。” 我顿时暴跳:“卧槽,这种话你也乱说,毁我名节!” 老幺突然正经起来:“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有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我一阵疑惑。 第一百一七章 绝不放过你! 老幺说来的人一个是邹伟,另一个是个道士,原来邹伟怕亡妻作祟,请个道士来驱邪。 当然我们是不在乎的,毕竟不管来的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都搞不定人扮出来的鬼! 两人进来之后,老幺开始布局,我们安放的投影仪和音箱是与这里的一台电脑相连的,由老幺远程控制。 只见墙壁开始流淌鲜血,走廊里回荡着一种鬼气森森的声音,仔细听,里面还夹杂着恐怖片的背景音乐,假如我们不是置身事外,真的可能被吓到。 邹伟发出一声恐慌的尖叫,大喊道:“道长,道长,快快动手!” 走廊里传来一阵摇铃声,老幺告诉我们,那道士正在踏罡步,用桃木剑驱邪,到处撒糯米。老幺吐槽说一看这就是个假道士,对付僵尸才撒糯米,连他这个外行都知道。 “执行第二步计划!”我命令道。 我和王援朝举起一块塑料板,从走廊里快速接近。 投影仪在上面投射出一辆轿车的影像,同时音箱里开始播放撞车时的刺耳音效,塑料板那头传来邹伟歇斯底里的尖叫:“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 透过塑料板上的小孔,我看见邹伟瘫坐在地上,那个假道士也被吓尿,连滚带爬地逃掉了。 我们前进的时候,黄小桃就跟在我们背后,当邹伟吓的紧闭双眼时,她扮演的‘马小丽’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我叫老幺把音效停了,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黄小桃用幽怨的声音说道:“邹伟,你看着我!” 邹伟睁开一只眼,吓得浑身哆嗦,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小丽,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还债才出此下策的!” 还债?我心念一动,案子终于有突破口了。 黄小桃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那声音我们听着都有点胆寒,更不要说吸了入梦散的邹伟,他的裤子迅速地湿了一大块,散发出阵阵尿骚味,黄小桃边哭边说道:“邹伟,你好狠心啊,我要缠着你,缠到死,叫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邹伟说道:“要不是黑老五一直逼债,我怎么会干这种事,我那么爱你!” 黄小桃问道:“害死我也有他一份吗?” 邹伟就坡下驴道:“对对,全是他的计划,你找他吧,我把他的地址告诉你。” 邹伟真的把黑老五的地址说了出来,他的话肯定是撒谎,但是黑老五无疑是一个重要人证。 我对黄小桃做了一个手势,她立即溜进门内,然后我们用塑料板把门堵上,这块塑料板和门是一个颜色,加上光线昏暗,邹伟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 我们悄悄从塑料板的小孔观察,当邹伟走过去的时候,我对黄小桃比划了一个动作,她笑嘻嘻地说道:“好坏啊你!” 我说道:“做戏要做足嘛!” 等邹伟经过的瞬间,我把黄小桃放出去,她不声不响地从后面接近,然后一拍邹伟的肩膀,邹伟吓得整个人耸了一下,两腿直打摆子,慢慢地扭过脖子。黄小桃用幽怨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去找黑老五,等我杀了他,再来杀你!” 然后她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邹伟两眼一翻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见邹伟晕迷,我们火速撤了设备离开,按照那个地址找到黑老五。王援朝上楼之后,很快就把黑老王揪了下来,把一袋东西扔在地上,看着是冰糖,其实就是毒品。 黑老王也真够点背的,在家里正准备嗨一会儿,王援朝就破门而入。 黄小桃捡起地上的毒品看了一眼,用手掂掂道:“哟,有100克了吧,《刑法》规定,50克毒品就能枪毙了!” 黑老王吓得一哆嗦,磕头如捣蒜:“求你们高抬贵手,我一口都没吸呢,这东西你们拿去吧!” 黄小桃其实是诈他的,我国法律规定,贩卖超过50克以上的毒品就会被判死刑,吸毒只属于违法,不算犯罪,只会被拘留十到十五天,严重的则送进戒毒所强制戒毒三到六个月。 黄小桃站起来,抱着双手,冷冷地说道:“我姓黄,认识我吗?” “认识认识!”黑老五说道:“道上混的,谁不知道黄警官的大名,还有这位王警官,您们找我有何吩咐。” 黄小桃问起邹伟杀妻一案,黑老五起初装作不认识,黄小桃拿毒品的事威胁,黑老五这才招认道:“我招我招,邹伟杀妻是一年前的事情,他当时欠了我五百万高利贷……” “是你指使的吗?”黄小桃厉声问道。 “不不,我这种粗人,中学都没毕业,哪会想到那么高明的手法,都是他自个想出来的。” 黑老五把邹伟杀妻的前后经过全供了出来,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份证据,邹伟当年亲笔签字的借据,当然这个只能算间接证据。 借据、尸检报告,再加上黑老五这个人证,足以给邹伟定罪了!我国法律重物证轻人证,但人证与证物结合也是具有很高的法律效力的。 黄小桃给孙老虎打个电话,孙老虎既骂她胡来,又夸了她一顿,正好程厅长最近在南江市做调研,答应明早一起过来给我们撑腰! 隔日一早,我们带上黑老五回到局里,林队瞪大眼睛说道:“黄小桃,你怎么又……啊,厅长,您怎么来了?”当看见我们身后的孙老虎和程厅长时,林队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 程厅长板着脸道:“一年前的车祸案,你们孙局已经对我汇报过,现经黄小桃警官调查取证,确定这是一起罪大恶极的杀妻骗保案!我现在宣布,立即重新立案,不让任何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林队流着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去申请逮捕令。”他又对黄小桃说道:“之前我批评你,望你能多理解,我身为队长也有我的苦衷。” 黄小桃毕恭毕敬地立正敬礼:“林队长,我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请求处分!” 孙老虎哈哈大笑道:“林队长禀公办事,黄小桃嫉恶如仇,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什么处分不处分,太伤和气了。” 这一笑泯恩仇说的正好,林队就坡下驴的道:“孙头说得太对了,作为一名警察理应如此,要是人人都像黄小桃这样,让坏人无处遁形,南江市的治安该有多好啊!” 黄小桃笑着冲我挤了下眼。 邹伟被逮捕之后,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很快就移交司法机关,等待开庭审理。 黄小桃这次不但立功,还在局里创造了一个翻案传奇!听说表彰大会现场上,张队长亲自摘下警徽,说自己一年前失职,致使罪犯逍遥法外,无辜妻子含冤而死,请求接受处分。但黄小桃主动替他求情,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扣了一个月薪水。 黄小桃兴冲冲地来找我吃饭,说再过不久她就可以放年假了,想跟我去武夷山玩一趟,好好感谢我一下,我答应了。 此时此刻,我们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要袭来! (PS:因为微信上来了很多新朋友,所以这里说下,《阴间神探》每日两更,早上九点,晚上六点,希望大家能喜欢!下一卷异常精彩,做好准备。) 第一百一八章 美女老师 回到学校,我每天看看书,写写论文,过得倒也清闲。这天张艳通知我说马上学校要办话剧节,我和王大力每天晚上必须抽出三个小时过去帮忙。 我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但为了混学分也没办法,只好去了。 我跟王大力都是话剧团的理事,其实就是干杂活的。张艳打算在话剧节上表演经典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因为有时间限制,改编成了十五分钟的剧本,她扮演朱丽叶,罗密欧自然就是叶诗文了。 当时我们一听这决定,心里都在吐槽,这两天私下里秀恩爱还不够,还要公然在学校大礼堂上秀恩爱! 我对张艳的印象就是一个矫情做作的女孩,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她戴上假发穿上戏服站在舞台上,还真放得开,反而是叶诗文显得有点局促,张艳就手把手教他怎么演。 演员们每晚的排练都很辛苦,我跟王大力就很清闲了,我带本书在下面坐着混时间。这其间还发生了一桩插曲,有一次散场之后,张艳跟叶诗文戏服都不换就在后台搞上了,然后被一名社员撞见,张艳支支吾吾地说是在交流演技,因为这事他俩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这天排完戏,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和王大力赶紧给演员们端茶倒水,张艳接过一杯水说道:“哟,宋大神探居然亲自给我倒水,真是太荣幸了。” 我说道:“能不能别老喊‘宋大神探’,听着真别扭!” “对了,给我们讲讲你破案的故事呗!” 大家一阵怂恿,之前他们经常叫我讲破案的事情,我就拿爷爷以前侦破过的一些案件敷衍他们,但是今天张艳非要听我的,我想那就讲讲前不久的车祸杀妻案吧!反正那案子报纸上都登出来了,不算机密。 这案子也没什么太大的曲折,社员们却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说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哟,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一个美女朝我们走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直筒连衣裙,把惹火的曲线勾勒淋漓尽致。脚上蹬着高跟鞋,肩上挂着一个小包,一头微蜷的头发末端挑染成红色,右眼被层层刘海遮住,妩媚中透着一丝性感。 王大力一口水喷出来:“卧槽,这位大美女是谁?” 男社员们纷纷站起来,说道:“李老师好!” “恩,你们好!”美女落落大方的点点头,然后环顾我们一圈道:“有几个生面孔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文佳,是这个社团的指导老师。” 原来每个社团都有指导老师,只不过这个头衔就像名誉校长一样,大部分指导老师是不过问社团内事情的。 李文佳是教心理学的,隔三岔五都会过来看看,社团有什么需要也会尽量满足,可以说相当认真负责。因为人长得漂亮,加上性格温柔,社员们对她都颇有好感,尤其是男社员们,暗恋她的不在少数。 张艳站起来说道:“李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阳,他可不是一般的学生,他啊……” “哎哎!”我试图打断她,能不能不要到处宣扬。 张艳的那张嘴谁都拦不住,还是把我的事情告诉了李老师,李老师伸出一只手笑道:“原来是少年神探,幸会幸会。” 张艳怂恿道:“宋阳,你就露一手呗!上次他只看了叶诗文一眼就把家底全说出来了,可神了。” 后半句话是对大家说的,众人一阵惊讶,说我还有这本事,那不成福尔摩斯了吗?我心里把张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李老师颇感兴趣的笑了:“宋神探,那你瞧瞧我呗!” “对啊对啊,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神技!”张艳附和道。 我不想这么高调,便一个劲推辞,众人的话风立即不对了—— “神探估计是假的吧?估计在公安局有什么亲戚。” “就是嘛,平时光听他吹嘘,一次也没见过露过真本事。” “名声都是吹出来的,其实根本没多少真材实料。” 我心里一阵恼火,上下打量了一个李老师,不动声色地说道:“李老师,恕我无礼,你是左撇子,你养了一只白狗,你七八岁的时候右腿骨折过,你最近在减肥,因为营养不良住过院。你出生在北方,双亲已经去世,你家里供了他们的灵位,还有,你的右眼失明了。” 众人突然沉默了,李老师有些慌乱地伸手撩头发道:“左撇子大概是因为我左手指甲磨损得厉害,养了狗可能是我身上沾了一些狗毛,出生在北方可能是我的口音,其它的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两腿不一样长,应该是发育期受的伤,所以我猜是七八岁,说中了吗?”我问道。 李老师点头:“没错,是我八岁的时候摔伤的。” 男生们哄笑起来,说宋大神探观察得好细致啊。 她又问道:“那营养不良呢?” 我说道:“从你的脸色和发梢看出来的,另外你手背上有一个针眼,应该是输液留下的。” “双亲去世呢?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灵位,你去过我家?”李老师用看大熊猫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当然没去过,你的指甲尖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烧伤,膝盖上有些磨损,我猜是跪下来向灵位上香留下的痕迹。当然你也许是信神佛的,我运气好猜中了而已。”我解释道。 “说的一点没错!”李老师赞许地点头:“那我的眼睛呢?” “人用一只眼睛看东西,和用两只眼睛看东西,聚焦方式是不同的。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把右眼用头发遮住是不是不太方便,所以多观察了几下。”我说道。 “好厉害,简直神了!”李老师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张艳得意的道:“我说的没错吧!宋阳就是这么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有人问李老师眼睛是怎么瞎的,她不以为意的笑道:“小时候生病瞎掉的,不过习惯了,一只眼睛倒也不影响。” 她说这句话时,一些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内心,她在撒谎,但我并未多想,估计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王大力说道:“张艳,你太不厚道了,不能光介绍宋阳呀,捎带着介绍一下我这个助理嘛!” 张艳说道:“李老师,这位是宋阳的好基友,王大力。” “你好!”李老师伸手和他握了握。 王大力兴奋地说道:“李老师,你学心理学的啊,那你会不会读心术,你能猜出我在想什么吗?” 李老师笑道:“心理学是研究人类心理现象的一门学问,我可不像宋阳这么厉害,一眼就把人看得透透的。” 张艳说道:“哈,我知道这臭小子在想什么,肯定在想李老师怎么长这么漂亮。” 王大力叫道:“李老师漂亮是明摆着的事实好吧!那个,李老师,我对心理学也超感兴趣的,能不能加下你的微信,有空向你请教些问题?” 李老师想了想道:“微信打字不方便,我留个邮箱给你吧。” 众人围着李老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这时她不经意地朝我瞥了一眼,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冷冷的敌意! 只是那神情一闪而逝,我当时还不明白这道眼神的含义,后来明白的时候我已经身陷重重杀机! 第一百一九章 舞台杀人案 自打见了李老师一面,王大力的花痴病也开始发作了,把被夏萌萌甩掉的沮丧情绪抛到九霄云外,第二天就去图书馆捧回一堆心理学的书开始读。 我说道:“可拉倒吧,想追学心理学的就读心理学,你要是看中食堂的妹子,是不是要去学烹饪?” 王大力答道:“话不能这么说,没有共同语言要怎么走到一起,你跟小桃姐姐要不是共同破案能走到一起?” 我跟黄小桃也没走到一起啊,我就不吐槽这个了,便劝道:“你跟李老师是没可能的,放弃吧!” “不!”王大力握拳望天:“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王大力囫囵吞枣、似懂非懂地啃完了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然后就在宿舍里开始作妖,早上一起来像猴子一样跳上我们的床,贱兮兮地说道:“做梦没有,哥帮你解个梦呗。” 我说道:“我梦见自己变成超人了!” “超人?超人披着红色披风,红色是欲望的象征,你这其实是一个春梦啊!”王大力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差点吐血三升:“我还梦见舍管阿姨来查房。” “阿姨象征你的母亲,这说明你有恋母情结!”王大力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去你丫的!” 我一脚把他蹬下地,他百折不挠地去骚扰另外两名室友,什么样的梦到他嘴里都能被解析成春梦,大家被他烦得受不了,说他都快成神棍了。 王大力不但骚扰我们,还发邮件给李老师请教问题,一边打字一边贱兮兮地笑,这是王大力身上最值得我佩服的一点,不管是什么样的女神都敢勇往直前。 之前有社团活动的时候,我俩都是磨磨蹭蹭掐着点到,现在王大力比谁都积极,提前半小时就穿上衣服拉我走,我说王大力你要不就住在社团算了? 王大力是为了多见几次美女老师,可我提前到场就有点尴尬了,自从那天露了一手,社团们对我崇拜不已,整天缠着我给他们‘推理一下’。 我后悔不该装那个逼,代价太大了,我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在人前显摆! 转眼到了十月底的大学生话剧节,李老师亲自到场给我们打气,说拿不拿奖无所谓,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很快轮到我们社团上场了,报幕员的声音传进我们所在的休息室:“下面请欣赏节目《罗密欧与朱丽叶》!”然后是掌声雷动,叶诗文正在喝水,吓得一口水呛住了。 李老师作了一个鼓舞的动作:“不要紧张,当成排练就好了。” “各位,上吧!”张艳威风八面地说道,演员们纷纷走了,休息室只剩下我、王大力和李老师。 君子成人之美,我借故上厕所让王大力和她单独相处,从卫生间回来之后一直在走廊里转来转去。演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笃笃的高跟鞋声,回头一看竟是李老师。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李老师问道。 “李老师,有事吗?”在美女面前,我有点紧张,尤其是她总是穿得这么暴露性感。 “罗密欧的道具小刀忘了,麻烦你送一下,我穿高跟鞋上楼梯不是太方便。”李老师笑了笑道。 我从她手里接过一把带鞘的小刀,这刀好像在哪见过,原来是叶诗文那把没开刃的工艺刀。 接过刀的瞬间,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滑了一下,我确定她是故意的,脸登时就红了,她微笑着说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吧?” “那个……我先送刀去了。”我结结巴巴的道。 而她则慢慢掀开挡住右眼的那一层刘海,露出一只碧绿色的眼珠子!那眼珠子晶莹剔透,层次分明,仿佛一颗碧绿的宝石,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太像是人眼。 就在我凝视这只眼睛的瞬间,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远远退去,整个视野里只有这只奇妙的眼珠,还有李老师温柔的声音。 “宋阳,你现在感觉身体很轻,好像浮在一片水中……” 我的头脑一下子空了,仿佛真的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水中,看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我。 就在这时,幻觉突然消失了,原来有几名学生大声说笑着从走廊里经过,我警戒地盯着李老师,问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她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做,赶紧去送道具吧!” 转过身后,我心里一阵狐疑,难道她刚刚是在催眠我? 我来到后台,叶诗文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待,我把刀交到他手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我看好你!” “回头一起吃饭啊。”说完,叶诗文就上舞台上去了。 我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不对劲,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夹杂着一阵尖叫,我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立即冲上舞台,看见叶诗文跨坐在张艳身上,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张艳全身都是血洞,翻着白眼,已经咽气了,地上到处是鲜血。 观众席上一片大乱,学生们尖叫着逃窜。 这一幕原本是罗密欧听说朱丽叶的死讯,赶去殉情,谁知道叶诗文竟然会突然失控,用刀子狂捅张艳,而且那把刀不是没开刃的吗? 几分钟前张艳还在和我说话,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我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啊!” 一声惨叫,叶诗文手里的刀掉到地上,他捂着脑袋叫道:“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他转身看见我哭道:“宋阳,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杀了她。” 我说:“你先冷静,等警察来了再说!” “什么,你报警了?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他跳下舞台,因为落差太大把脚崴了一下,我立即跟着跳下去,把他扑倒在地,对旁边几个看呆了的保安说道:“快报警,这里有命案!”然后我把黄小桃的号码报给他们。 亲手杀死女友,叶诗文受到了冲击比我更大,他又哭又闹又打滚,几名保安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他。看着被压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诗文,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诗文将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我:“宋阳,你会帮我的吧,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可是当着几百人的面杀人啊,就算我能耐再大也救不了他,只好说道:“我会尽力调查真相的,但你要配合!” 他拼命点头,因为被保安按在地上,脑袋都磕在地板上了:“我不可能杀她的,我那么爱她!” “行了,回去再说吧!”我叹了口气道。 第一百二零章 宋阳被捕 不一会儿,黄小桃带着一群警察赶到,封锁现场,准备搬动尸体时我叫道:“先等一下!” 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直接在这里尸检能得到的线索最多。我打电话把王大力叫来,他一看见舞台上发生了这种事,吓得惊叫起来:“张艳怎么死了,谁杀的!” 敢情外面这么乱,他一直跟李老师呆在一起,我问道:“李老师呢?” “几分钟前走了!”王大力答道。 我心想这个李老师太不对劲了,不要眼下还是验尸要紧,我叫王大力去宿舍把我验尸的家伙拿来。 黄小桃问哪个李老师,我简单说了一下,黄小桃立刻警惕道:“她刚才想催眠你,这女人一定有什么猫腻!” 说完派了一名警察去教职工宿舍调查一下。 不多时,王大力便将家伙都拿来了,我用听骨木听了一下,死者脏器大面积破损,死因是心脏的贯穿伤,并无太大疑点。 用验尸伞查看阳印痕,发现身上有许多凌乱的手印和指纹,毕竟这是一身戏服,加上正在演戏途中,被不少人碰过,我让小周一一拍照取证。 我把浸过碱水的细软木棍插进死者喉咙,结果显示她没有中毒迹象。 死者的眼睛睁得很大,死亡前一刻她处于极端震惊之中,我用手合上她的眼皮,发出一声叹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我告诉黄小桃验尸结果,普通的锐器致死,没有太多可以深究的疑点,加上我当时就在现场,死亡时间可以精准地确定下来。 但无论警察问叶诗文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哭,统统摇头表示不知道。 黄小桃问我:“宋阳,你觉得杀人动机是什么?” “怎么可能有杀人动机,他俩才刚恋爱,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除非他疯了才在众目睽睽下杀人……”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问黄小桃催眠能杀人吗? “怎么,你怀疑那个女老师啊,一般来说,催眠是杀不了人的。如果催眠者下达违反被催眠者道德底线的指令,比如说让他脱掉衣服,他就会立即清醒过来。”黄小桃想了想解释道。 “一般来说,那有特殊情况吗?”我追问道。 黄小桃眼珠转了下:“等等,我先问他几个问题!” 我们来到叶诗文面前,黄小桃说道:“别哭了,我问你,案发之前你和谁交谈过。” 叶诗文哽咽地答道:“好几个人,包括宋阳,也就是普通的聊天。” “那你的刀从哪来的?”黄小桃问道。 “宋阳给我的!”叶诗文抽泣着道。 几名警察同时看我,我解释道:“是李老师交给我的道具刀,这刀我和黄小桃以前见过,是没开刃的。” 小周检查了一下刀说道:“不对吧?这刀开刃了,而且特别锋利。” 我说道:“一定是刚磨的。” “你当时没检查吗?”黄小桃问道。 “救场如救火,我哪有时间检查!”我一阵苦笑。 黄小桃点头,继续问叶诗文:“杀人的瞬间,你脑海中想到的是什么?” 叶诗文说不知道,黄小桃让他仔细想想,不要紧张,警察是来帮他的,并叫所有人先去忙别的,又给叶诗文递了一瓶矿泉水。 喝过水后,叶诗文冷静了一些,他努力回想着,突然好像很恐慌似地抖了一下道:“我在切西瓜!” 我和黄小桃愣了一下:“什么?” “我渴的不行,看见一个大西瓜,就过去想切它,结果它突然动了,从里面爬出好多触手。我害怕极了,就用刀不停地扎它,然后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叶诗文抱头大哭:“我竟然杀了她,我竟然杀了她!” 黄小桃把我拽到旁边,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问道。 “我请教过心理学专家,催眠绝对不可能指挥一个人进行凶杀活动。但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如果真的想用催眠来指挥目标杀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想了想道:“让他把被杀的人当成一件东西!” “对!”黄小桃答道。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的?”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以前……” 这时小周突然把黄小桃叫了过去,他身旁还站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人是刚刚派去调查李老师的。四人在那里交谈了几句,黄小桃反应激烈,不停地说道:“你确定没弄错?”、“这不可能!”几人频频看我,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准备过去听听是什么事,黄小桃突然伸手指向我:“把他逮捕!” 我一下子懵了,以为她说的是别人,然而两名警察直接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强行给我戴上手铐,而且是从后面铐上的。我震惊道:“你在开玩笑吗?” 黄小桃怒道:“宋阳,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周告诉我,凶器上只有两组指纹,我的还有凶手的,后台调出的监控视频显示是我亲手把刀交给叶诗文的。还有李老师也称,她一直在后台和王大力聊天,期间没有离开过,更没有接触过这把刀! 我的血噌一下冲进大脑,那把刀明明是李老师交给我的,我懂了,她用强力胶把自己的指纹盖住了,她知道走廊里没有监控,但是后台有。我叫道:“听我说,这是个圈套!王大力,她中途离开过,你知道的吧?” 王大力咬着嘴唇说道:“对不起,阳子,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作伪证,我跟李老师一直呆在休息室里。” 我瞪大眼睛,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王大力,你被那女人催眠了!” 小周说道:“宋哥,对不住啊,这只是你的一种猜测,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黄小桃摆摆手:“别跟他啰嗦了,带回局里吧!” 我没想到黄小桃竟是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人,王大力尴尬的道:“小桃姐姐,你这就过分了吧,再怎么说你跟宋阳……” 黄小桃瞪大眼睛叫道:“你别胡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狠狠地握着拳头,黄小桃的话像一把尖刀扎进我的心脏,我吼道:“黄小桃,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要杀人,就算我图谋不轨,以我的智商想杀一个人,你觉得我会这样破绽百出?” 黄小桃不耐烦地说道:“带走带走!” 两名警察要把我拖走,我强行挣开,冲过去想说服黄小桃。突然一个人从侧面冲出来把我压在地上,那人竟然是王援朝,我胸口一阵血气翻涌,感觉肋骨都要被压断了。 我虚弱的道:“援朝,你听我说,这里面一定弄错了!” 他不理会,冷着脸把我像小鸡一样提起来。 原来警察都是这样冷血的人,什么交情都是假的,爷爷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抬举我们,其实是抬举宋家的绝学!说到底只是想利用我们破案,一旦遇到麻烦立即就跟我们划清界线。 我被王援朝一路推搡着上了警车,我陷入深深的后悔与悲愤的情绪当中。 我被带到公安局,王援朝亲自押着我,黄小桃和其它人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经过走廊的时候警员们个个惊呆了,当然看笑话的也有,招呼同事过来一起围观,说我不是那谁谁吗? 我被没收手机,关进一间拘留室,我冲着黄小桃的背影喊道:“让我给孙老虎打个电话!” “除了律师之外,你现在不能联系任何人,你有律师吗?”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我情绪失控地吼道:“别人相信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相信,我们好歹算是生死之交吧。” 黄小桃不理会,抛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那就是她的回答,她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第一百二一章 催眠杀人狂 我在拘留室里呆了三个小时,心里可以说是万念俱灰,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被关押了进来,上来就问道:“兄弟,咋进来的?” 我没理他,他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笑嘻嘻地道:“王警官叫我好好关照你一下。” 我立马离他远一点,看来所有警察已经达成共识,要将我弃之如敝履!几天前我还是他们的战友,现在却成了他们嘲笑的对象。 我甚至有一种邪恶的念头,等老子出去之后,要狠狠报复他们! 结果那个说‘关照’我的家伙,竟然从衣服下面掏出一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一包茶干来:“吃吧兄弟!” 我瞪大眼睛,还真是关照啊。 “赶紧的,待会查房的看见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我从中午到现在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之后我问道:“你说的王警官是王援朝吗?” “嘿嘿!是啊,道上都管我叫耗子,我是王警官的线人。”耗子答道。 这双簧唱得我都糊涂了,不禁问道:“那之前他们那样对我……” “你傻啊,兄弟,那是演出来给别人看的!这案子跟你有关,他们不摆出一张臭脸,装作跟你划清界限,上面是不会叫他们继续查这桩案子的。”耗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恍然大悟,差点哭出来,也不给个暗示,搞得我都差点崩溃了好不好? 但是站在黄小桃的立场上,我情绪越失控就越逼真,她这样做正是为了争取到营救我的主动权,果然我还是太嫩了。 耗子笑嘻嘻地说道:“小哥,你面子真大呀,什么来头?” “我就是一大学生。”我垂头丧气的道。 “你老爸在哪高就?”耗子穷追猛舍的问道。 “普通商人。”我答道。 耗子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警察们关照的地方,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交个朋友呗!我虽然是个小角色,可是我能干的事情警察未必能干。” 放在平时我对这种人理都不会理,可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耗子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就跟他握了握手,没想到我居然也会认识道上的人。 耗子眉飞色舞地跟我吹嘘他的‘光荣事迹’,当年混码头的时候帮老大挡了一刀,老大跟他称兄道弟,去泰国贩过摇头丸,睡过天上人间的头牌,跟李嘉诚吃过饭。 我察言观色,发现他说的话没一句真的,但是并没有当场揭穿他。 十一点的时候,黄小桃过来提审我,离开的时候耗子小声地说道:“有空常联系!” 我被带进审训室,审训我的是黄小桃和王援朝,黄小桃笑道:“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吧?” “咋不演了?”我问道。 “林队已经批下来了,专案组由我负责,还好你领会了姐的良苦用心,我刚刚还一直担心给你造成心理伤害呢。”黄小桃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都造成成吨的伤害了好不好! 我嘴上逞强地说道:“你们这点小伎俩能瞒的过?其实我也是在配合你们。” “回头姐再好好补偿你,我们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一遍,王援朝,你负责记录。”黄小桃命令了一句。 我把整个过程从头说了一遍,疑点果然就在李老师身上,黄小桃敲打着桌子道:“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逮捕她,就算她站在这里亲口说是她催眠了叶诗文,也只能放她走!” “催眠有手段高低之分吗?”我问道。 “有!” 黄小桃说她三年前侦破过一个心理学家催眠杀人的案件,那名心理学家名叫李文海,催眠手段非常高强,甚至有点匪夷所思,他直接掐住被害人的脖子,在被害人大脑缺氧的时候进行催眠,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黄小桃对催眠的了解全部来自于那个案件,然而催眠并非每次都能成功,有些人天生容易受暗示,有些人不容易,就比如说像王援朝这种当过武警总教头,意志力刚强的就很难被催眠。 而且催眠也不像影视剧里那样,用怀表一晃,或者数个三二一就能成功,那完全是神话。现实中的催眠需要慢慢引导,这个过程需要五到十分钟。 我沉吟道:“如果李老师催眠过叶诗文和王大力,他们就必须要有五到十分钟的独处时间。” “叶诗文这个人容易受暗示吗?”黄小桃问道。 我说道:“且不说容易与否,假如李老师走到叶诗文面前,开始说催眠的引导语,要说五到十分钟,叶诗文难道不会起疑,就心甘情愿让她催眠?” 黄小桃问道:“她当时试图催眠你,你有反抗吗?” “我不知道……”我慢慢回想起来:“当时我看到她的眼睛,一下子感觉思维全都变浑浊了,就随着她说的话开始想象!” “眼睛,什么样的眼睛?”黄小桃好奇的道。 我描述了一下那只诡异的绿色眼睛,黄小桃挑起眉毛道:“这世上难道真有能把人催眠的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几乎可以控制任何人。” 我也摇摇头道:“应该是不存在的,如果看一眼就能控制人,她想统治一个国家都不成问题,那岂不逆天了!” “那你觉得李老师有杀张艳的动机吗?”黄小桃问道。 “我想不出来有任何动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又不是一个专业,除了社团没有任何交集……”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老师真名叫李文佳!” 黄小桃大惊失色:“李文佳,李文海,同样精通催眠之术,王援朝,你马上去调查一下这两人的关系!” 我说道:“那我俩先调查一下李文佳。” 说着我就要站起来,黄小桃叫道:“回来!回来!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现在是嫌疑犯,顿时尴尬地搔搔头。 黄小桃笑道:“一讨论案情就忘乎所以了。” 我说道:“对了,李文海还活着吗?” 黄小桃摇摇头:“几个月前死了,当年他是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这人是知识分子,在监狱内受不了其它罪犯的欺负,自己用一根磨尖的牙刷自尽了。” 我问道:“那我这两天一直呆在局里吗?” “不用,待会办个取保候审吧!”黄小桃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把耗子也一起保了吧。”我说道,耗子毕竟照顾过我,知恩图报嘛! 王援朝说道:“他没犯法,是我叫他进来的,现在已经走了。” “叶诗文呢?”我又问道。 “他不能保,过两天会把他转移到看守所,毕竟上百人亲眼看见他杀人,再放回学校影响可不好。”黄小桃果断拒绝了。 我叹息一声,替叶诗文感到悲哀,这一夜他得经历多大的打击。 将心比心,我办完取保侯审手续之后就去看了一下他。叶诗文当时已经完全崩溃了,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我隔着栏杆安慰他说别担心,我一定会证明他无罪的! 第一百二二章 高超的敌人 黄小桃开车送我回学校,王大力见我平安无事,抱着我大哭起来:“看你被警察带走,我吓坏了,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他问我饿不饿,殷勤地给我泡了碗方便面,我望着他出神。王大力说道:“怎么了,看上我了?我要是妹子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大力,你当时真的和李老师在休息室里。”我目光炯炯的问道。 “对啊!”王大力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聊了什么?”我问道。 “什么都聊,聊……”王大力愣了一下:“想不起来聊什么了。” 王大力看来是被催眠了,以为李老师一直在休息室,被催眠的人事后是想不起来催眠过程的。 可是她图什么呢,报复黄小桃?这未免太拐弯抹角了吧。 隔日一早,王援朝和黄小桃一起过来,去教职工宿舍找李老师,王大力也跟了过来。虽然我在这学校呆了四年,但教职工宿舍还是头一次来,条件特别好,一人一间宿舍,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王大力说教职工宿舍一年才一千块住宿费,之后羡慕的道:“我真想以后留校当个老师,一周六节课,其它时间宅在宿舍里打游戏,真爽!” “就你这样能考上研吗?”我给了一记有力的嘲讽。 我们来到一间宿舍前,敲了几下门,一身居家服的李老师打开门,虽然穿着宽松的睡袍,但是那身惹火的曲线还是玲珑毕现,我听见王大力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小桃正准备掏证件,李老师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认识你,黄警官!” 王援朝已经查过她与李文海的关系,两人正是兄妹,黄小桃说道:“既然认识我,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请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一遍。” 李老师让我们进去,和我之前推理的一样,她宿舍里果然供有父母的牌位,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牌位,写着“兄长李文海之灵”!牌位前面搁着一个香炉,里面积了许多香灰。 但是狗的事情我却说错了,她养的宠物看着不太像狗,黄小桃眼尖瞬间认出来:“你养狐狸?” “豆豆是一只宠物狐,很乖巧的,豆豆,过来!”李老师唤着小狐狸的名字,但是它有点认生,躲在柜子后面不出来,李老师问道:“喝茶吗几位?” “不必了!”黄小桃摇了摇头。 “李老师的闺房好香啊。”王大力兴奋地低声道。 “香个屁,一股狐狸骚。”我说着多嗅了几下,记住这种气味,狐狸的臭味和狗是不同的。 李老师搬了张椅子坐下,点起一根女式薄荷烟,慢悠悠地说起昨晚的经历,她说她一直在休息室里跟王大力聊天,不知道刀的事情,后来听见外面一片乱就跑了出来。 我一直在旁边用洞幽之瞳观察她,李老师说话的间隙突然和我对视了一下,嘴角咧起一抹笑容,被她盯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她说道:“宋同学的眼睛好犀利啊,你是在观察我的微表情吗?” 我心头大骇,她竟然看穿了洞幽之瞳,李老师又问道:“宋同学,我刚刚撒谎了吗?” 黄小桃也问道:“她有撒谎吗?” 我流着冷汗道:“从微表情上来说,她没有任何撒谎的表现!” 此人心理素质极强,不愧是学心理学的,我头一次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李老师说道:“也可以认为,我说的句句属实,而且我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据。你们认为我撒谎,只是因为宋同学跟你们很熟罢了,说难听点就是徇私舞弊。” 我说道:“你明明碰过那把刀,上面却没有你的指纹,你昨晚一定在手指上涂了502胶水,可以让我们化验一下吗?” 李老师摊开手,露出十根玉葱样的手指:“请便!” 我定睛一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时隔这么久,她肯定已经洗掉了。 黄小桃问道:“能不能让我们看下你的右眼?” “可以!”她掀起头发,露出那只眼睛,那是一只碧绿色的眼珠,瞳孔深邃,凝视它的时候,并没有昨晚那种异样的感觉。这只眼睛水灵灵的,不像义眼那样死气沉沉,倒感觉像一个活物。 “这义眼未免有点独特吧?”黄小桃说道。 “那是我个人喜好。”李老师答道。 “既然是个人喜好,为什么平时要故意用头发遮挡?” 李老师把交叠了一起的玉腿交换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害怕给学生们造成不好的印象呗。” 黄小桃问道:“你是怎么瞎的?” 李老师解释道:“小时候害病,害瞎了一只眼睛,后来就装了义眼,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她说的理由和那天晚上在社团里说的一模一样,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我猛然醒悟,这女人连自己的微表情都能控制自如。 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地往右下看一眼,她也有这个微表情,简直惟妙惟肖,几可乱真! 李老师放下头发道:“该问的也问了,该看的也看了,各位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回吧,我还要备课。” 黄小桃有点懊恼,这女人简直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她盯着李老师的眼睛说道:“李文佳,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为你的哥哥报仇吗?” 李老师笑道:“黄警官,看你们的架势好像已经完全把我当成嫌疑人了,我也懂法律,我完全可以起诉你们。” “好!”黄小桃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会揭穿你的,一定会!” 离开李老师的宿舍之后,我突然注意到黄小桃和王援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说道:“喂,你们该不会真相信她说的了吧?” “不,我相信你不会参与谋杀案,但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其实你也被催眠了。”黄小桃说道。 “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杀人的就是我,而不是叶诗文了!”我否认道。 黄小桃点头:“说的有道理,但眼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对你很不利,等上了法庭你可能会变成从犯。” 王大力惊讶地叫道:“那要判多少年?要不要请个律师?” 我咬牙道:“仗还没打就考虑退路?我和叶诗文都是清白,我一定会证明的!” 黄小桃问道:“宋阳,你有什么高招吗?” 老实说,这一次我也一筹莫展,世上最难破的案子是什么,就是在无动机无预谋的情况下,一个人突然冲到街上杀了另一个人。叶诗文杀张艳的案子跟这差不多,况且还有几百名目击者,根本推翻不了。 王援朝忽然说道:“我留下来监视她!” 黄小桃嗯了一声:“行,那你多加小心。” 第一百二三章 黄小桃遇袭 我问黄小桃李老师的经历有什么疑点吗? 她说李老师身世清白,小时候和父母住在内蒙古,父母死于意外,后来就和哥哥李文海相依为命。李文海大她十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供养妹妹,李老师念大学的钱全是李文海工作之后挣的,兄妹俩的感情自然非常好! 李文海在心理学上颇有建树,尤其是催眠领域,除了大学教授一职外,还是一名资深心理医生。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个谦和儒雅的学者,可是他却打着心理治疗的名义干苟且之事,利用催眠骗了许多漂亮女病人上床。 有一天东窗事发,他的一名同事要告发他!他竟然掐住对方的脖子进行催眠,命令对方跳楼。 第一次杀人,李文海躲过了法律的制裁,自此他的邪恶本性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不再满足于骗-色,而是利用自己的所学杀人,任何人他只要看着不顺眼就杀掉,有一次一个外卖员把他点的菜汤撒了出来,李文海便催眠了那个人,让他自己走到马路上被车撞死。有时候更是直接杀人取乐,比如在街上看见一个美女就一直尾随到没人的地方进行催眠,上过床之后再命令她自杀。 半年内,李文海杀了十几个人,所有人都是意外或者自杀,唯一的共同点是生前曾与他接触过,警方自然怀疑到他头上。也许这种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快感是任何事物都无可比拟的,李文海的内心渐渐蜕变成一个恶魔,黄小桃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李文海面带微笑,可是却有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专案组用了一个月时间和李文海斗智斗勇,最终才将他缉拿归案。 我问道:“当时是怎么定罪的?” “录像!”黄小桃说道:“我亲自充当诱饵让他催眠,录下了全过程。”可能是回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黄小桃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但是那件事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后来经过心理医生的辅导,花了很久才好转。” 接下来几天没有任何突破,该问的都问了,叶诗文准备被移送到看守所等待庭审。没能为他做什么,我内心十分愧疚,决定和王大力一起去送他一程。 叶诗文被带出公安局的时候一直在哭,黄小桃拍拍他的肩膀道:“别难过了,到了看守所,我会叫人好好照顾你的,绝不让你受委屈。” 押运车开到门口,除了叶诗文之外,还有其它一些犯人要送往看守所。上车之前,叶诗文突然跪了下来,我们大惊,原来他是冲着学校的方向下跪的,他叫道:“艳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黄泉的,我一定会来陪你!” 我和王大力都有些动容,看守所的人一个劲催促,黄小桃说道:“等等!” 叶诗文磕了三个头,慢慢站起来。这时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指声,叶诗文的眼神瞬间变了,猛的掐住黄小桃的脖子,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叶诗文,你干什么!”我大惊失色。 黄小桃被掐得直翻白眼,我和其它警察一拥而上,使劲掰叶诗文的手,他明明是个文弱学生,可是五六个人在两边竟然丝毫掰不动他的胳膊。 黄小桃拼命反抗,在叶诗文的手臂上挠出一道道血痕。叶诗文咬牙切齿,两眼空洞,越掐越紧,我甚至能听见黄小桃的脖子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断掉。 “住手!” 我使劲朝叶诗文的肋骨踢过去,踢了两脚,竟把他的肋骨踢断了,可他就是不放手。 一名警察用电棍捅在叶诗文身上,几万伏特的电流电了足足五秒,他浑身上下抖如筛糠,最后才撒手,倒在一旁口吐白沫。 黄小桃长吸了一口气,爬起来猛烈咳起来,然后呕吐了一滩胃液,她的脖子上清晰地留下了两个手掌印。 众人一阵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刚刚你们听见响指声了吗?” “听见了!”众人答道。 “叶诗文被植入心理暗示了,那声响指就是指挥他杀人的命令。”我深吸了一口气道。 要杀的人自然是黄小桃了,我一下子明白了李老师的用意,她要把一颗定时炸弹送到黄小桃身边,在适当的时候启动!被催眠的人就算是一个病夫也能够变成大力士,如果不是用电棍电晕了叶诗文,黄小桃此刻怕是要命丧当场。 黄小桃咳了半天才喘匀气,眼角都是泪水,我过去问她的情况,黄小桃摆摆手道:“我没事,李老师一定就在附近,赶紧去找她!” 她站起来,准备掏枪,却发现枪套空了,忙问众人有没有看见她的佩枪,警察丢枪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大家四处寻找,唯独王大力站着不动,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动劲。就在念头一转之际,王大力突然举起一把黑黝黝的手枪,对准黄小桃扣下扳机! 我迅速把黄小桃推开,她身后一名警察应声而倒,王大力不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立即冲黄小桃继续开枪。 我一咬牙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了一发子弹,那感觉就像被重重打了一拳头。我把王大力扑倒在地,用肩膀格开他的手,枪口对着夜空连开数下,震得我耳朵差点聋了。 警察们一拥而上,把王大力制服,王大力被按在地上,突然叫道:“黄小桃,你的死期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录音机一样呆板,这句话也是李老师植入他脑海中的。 黄小桃过来检查我的伤势,我只是被射中了肩膀,那名被误伤的警察却已经牺牲了,他的同事气愤难消,要过来揍王大力,被其它人阻拦住了。 发生这种事情,叶诗文肯定不能再送往看守所,黄小桃命令道:“把他俩带回局里,分别关押,二十四小时盯紧!” 然后她开车把我送到医院,医生给我打了麻醉,从我的肩膀里取出一颗子弹,血淋淋地扔在铁盘子里。这一幕以前只在影视剧中看过,竟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看得我一阵眩晕,医生替我包扎好之后,用吊臂带挂在我脖子上。 处理完伤势之后,我看见黄小桃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担忧地说道:“我刚刚给王援朝打电话,没有人接……” 我愣了一下,王援朝这两天一直在学校监视李老师,王大力和叶诗文都可以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如果是王援朝被催眠,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我安慰她道:“王援朝意志刚强,不可能轻易被催眠的,对了,之前那声响指是怎么来的?” “是王大力的手机铃声,应该是李老师提前做的手脚,不过她当时应该就在附近,我已经派人去她的宿舍,把她先控制起来了。”黄小桃解释道。 “宋阳,今晚你能陪我吗?”黄小桃忽然抬头看向我。 我点头:“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她惨然一笑:“谢谢!” 第一百二四章 大逃杀 我和黄小桃来到她家,我是伤员,她让我睡床上,我笑道:“你是主,我是客,哪有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黄小桃不高兴的道:“客随主便,我叫你睡床就睡床!” 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躺在床上休息。外面传来黄小桃在卫生间洗澡的哗哗动静,搞得我想入非非,加上她的床上有股香喷喷的味道,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卧室门开了,黄小桃穿着一件睡衣出现在门前,我赶紧装睡。黄小桃竟然在我旁边躺下了,然后从后面抱住我,软软的胸脯就贴在我背上,搞得我意乱神迷。 随后她竟然低声地哭了起来,我一阵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了?” 她一直哭不说话,我知道她今晚受到了不小打击,尤其是一名警察因她牺牲。于是我转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打她,安慰道:“别难过了,那不是你的错!” 黄小桃小鸟依人般地蜷缩在我怀里,刚洗过的头发散发出一阵洗发露的香味,我知道说什么话都是白搭,便一直轻轻拍打她,直到她渐渐睡着。 我因为失血过多,加上麻醉剂的副作用,渐渐也有了些睡意。将睡未睡之际,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咚的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黄小桃猛然惊醒,喊道:“谁在外面?” 那声音特别重,听着不太像敲门,我惊道:“不好,有人在砸你家的门!” 我们火速爬起来,黄小桃把睡衣一脱,露出美艳的玉体。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要换衣服,还好屋里没开灯,我低头说了句:“我先去看看!”便离开卧室。 黄小桃家的铁门已经被砸出了好几个大鼓包,有人正在外面用斧头劈门,好在这扇门比较坚固,要是木门早就被砸开了。 不多时,黄小桃穿了一身牛仔裤t恤衫走出来,定睛一看,柳眉倒竖道:“好大胆子,连我家的门也敢砸,谁在外面!” 外面的人丝毫不理会,只是继续砸门,我们交换了一下视线,这八成又是被李老师催眠的人。 黄小桃取来枪套挂在身上,双手持枪,和我做了几个眼神,意思是叫我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铁门上被砸飞的铁皮弹在脸上,一阵生疼。我瞅准一个空隙猛的拉开门,然后后退,一把斧子跟着抡了进来,黄小桃举枪大喝:“不许动!” 然后她愣住了:“张大爷!” 原来砸门的是住她楼下看自行车的张大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然而此刻的张大爷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两眼空洞,嘴角流口水,手里的斧子因为劈门已经卷刃了。 张大爷抡起斧子冲进来,我和黄小桃迅速让开,客厅的玻璃茶几竟被一斧子砸个粉碎。然后他横着抡了一圈,黄小桃惊叫一声跳开,张大爷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斧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把家具统统劈坏了,将我们一直逼到了门边。 黄小桃迅速从衣架上扯下外套,说道:“赶紧出去!” “那你家怎么办?”我问道。 “先保命吧!”黄小桃急道。 我们退出门去,把门带上,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我们安静地等待了几秒,确定真的没有动静了,黄小桃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那东西叫猫眼窥测器,是警方专用的仪器,可以从猫眼外面看见屋内的情形。 黄小桃把猫眼窥测器贴在猫眼上,喊道:“宋阳,你快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张大爷杵着斧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大概他被植入的指令是破门而入杀死黄小桃,黄小桃不在屋里之后,他就像出了bug的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 把一个大活人像机器一样任意操纵,催眠真是可怕! 这时停在一楼的电梯突然动了起来,数字不断增加,黄小桃后怕的道:“又有人要上来,赶紧走楼梯下去!” 我们从楼梯下去,走到五楼左右听见一阵嘈杂的动静,一伙人正在往上冲。 黄小桃大惊失色,叫我赶紧后退,我们回到六楼,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直到那脚步声又上去了。 我说道:“我走前面给你探路吧!如果他们得到的指令只是杀死你,看见我是不会发起攻击的,刚刚张大爷就没有攻击我。” 黄小桃连连摇头:“不行,万一你也是目标呢?” “可能性不大,如果李老师想除掉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动手了……”我说道。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黄小桃担忧的道。 我走在前面,黄小桃跟我隔着五六米远,果然走到三楼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手持西瓜刀,面无表情地往上走,我大喊一声:“快躲起来!” 那人像看不见我一样从我身边穿过,等他上去之后,黄小桃才冒出头来。 天知道李老师一次性催眠了多少人?这女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们平安无事地来到一楼,一楼电梯间没有人,我对黄小桃打了个手势:“一楼安全,出来吧!” 她握着枪慢慢溜出楼道口,当我们走到正门时,发现楼道门被人砍坏了,几个居委会大妈正站在那议论纷纷。 “这谁啊,这么没素质!” “大半夜的听见阵阵响,是不是楼里进了贼,要不要报警?” 我以为她们只是无关的路人,但当黄小桃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几人的眼睛突然直了,张牙舞爪地来攻击她。 “不许动!” 黄小桃慌乱中对着天花板鸣了一枪,枪声震耳欲聋,可对她们却无效。 看来她们被李老师植入了一个指令,黄小桃不出现的时候和普通人无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催眠了,一看见黄小桃立即攻击她,这一手真是绝了! 黄小桃一脚蹬在一个大妈肚子上,大妈后退了两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她被四五个大妈围住,在脸上又抓又挠,黄小桃的身手可以和五六名歹徒搏斗,可是却打不过这些丧失理智的大妈,我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拽着一只大妈的领子,可是她就如同大力士一样,怎么都拽不动。 一个大妈掐住黄小桃的脖子,死死地将她压在地上,我悲愤地大喊:“住手!住手!”冲上去拼命地想踢开那大妈,可是其它大妈却用身体挡住我,对我视而不见。 黄小桃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举起枪准备自卫,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对老百姓开枪,右手软软地倒在地上,两腿一蹬,便没了呼吸。 我错愕地看着这一幕,黄小桃被杀掉了! “啊,怎么会有死人!”掐死黄小桃的大妈叫出来,其它人也纷纷清醒过来,她们完成了指令,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立刻毫无记忆。 她们把视线转向我,问道:“小伙子,你看见是谁干的了吗?” 我悲愤地大吼:“滚,都给我滚!” “喂,你什么态度!” “凶手就是你吧!” 我从黄小桃手里抢过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咬牙切齿地吼道:“再不滚就杀了你们!” 大妈们尖叫一声,纷纷逃出去,黄小桃歪着脖子,翻着白眼,嘴里流出一道血,脸上脖子上到处是指甲挠出来的血痕。 我对着她的尸体恸哭起来,艰难地用一只手试图把她抱起来,可是手上没力气,抬了几次都没抬起来,我只能跪在地上无助地大哭,心如刀绞。 (:猜猜看黄小桃死了吗?) 第一百二五章 公路追击战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耳朵里:“哟,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我错愕地看着黄小桃,她从地上爬起来,原来她是装死的,不装死那些大妈也不会罢手,嘴里的血则是因为牙齿磕破了嘴唇。黄小桃笑道:“刚刚吓到没有?” 我狠狠的擦掉眼泪:“吓死我了。” 黄小桃摸着脸上的抓伤,发出嘶的一声,埋怨道:“这些大妈,把我的脸都抓伤了,有没有破相?” “没有,都是皮外伤。”我答道。 她痛惜不已地跺着脚:“太讨厌了,太讨厌了!”她对自己的脸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说道:“这时候还在乎这个,你就算真的破相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黄小桃脸颊微红,笑了笑,欲言又止。 眼下可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可是谁知道李老师催眠了多少无辜的人?万一遇上一个拿刀拿枪的,装死可就不好使了。 我想了一招,如果再遇见李老师的‘傀儡’,我就装模作样的抢先杀了黄小桃,她点头道:“这个主意好,不过你下手的时候要温柔一点。”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停车场取车,好在是深夜,这一路有惊无险。上车之后黄小桃拨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她皱眉叹息道:“王援朝还是没有音讯……” 然后她叫几名警员立即赶到她家里,把那些被催眠的人控制起来。 打完电话,一直停在旁边的一辆迷你甲壳虫慢慢摇下车窗,里面坐的人竟然是李老师,我们大惊,黄小桃问道:“李文佳,你胆子不小,敢谋杀警察,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李老师冷笑着涂着口红:“黄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普通市民。” 黄小桃狠狠的骂道:“装,你接着装!王援朝被你弄到哪去了?” 李老师发动汽车,临走的时候说了句:“你知道黄警官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吗?” 黄小桃准备去追,我叫道:“慢着,她刚刚的话一语双关,电影《无间道2》里的黄警官被人在车上装了炸弹,结果误炸死了他的朋友,你的车很可能也被动了手脚!” 黄小桃犹豫了一下,作势要拧车钥匙,我大喊道:“喂!” 黄小桃说道:“李文佳做事滴水不漏,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杀人,她刚刚的话是故意让我们害怕罢了。保险起见,你先下车吧,万一我真被炸死了,你就通知孙老虎逮捕她。” 我笑道:“下车?我可不是胆小鬼,要死一起死。” 黄小桃叹息一声:“共赴黄泉,也是一种莫大的浪漫!” 她猛的一拧钥匙,我紧张地闭上了眼,但是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发动机启动的微微震动。黄小桃一踩油门就冲出停车场,小区门口站着几个人,我说道:“低头!别让他们看见。” 黄小桃蹲了下来,我替她打着方向盘,从那些人身边慢慢离开。 来到马路上之后,我们看见那辆迷你甲壳虫停在一辆卡车旁边,李老师正在和卡车司机说话,司机的表情就像被施了魔咒一样一动不动。 我警惕的道:“注意看她的动作!” 李老师此刻正用一只手撩起遮挡住右眼的刘海,那只眼睛果然是催眠的关键。 她发现了我们,冲我们笑笑,驾车离开。黄小桃正要追,突然卡车两个头灯放出刺眼的强光,发动机如野牛般咆哮起来,黄小桃大惊失色,猛的一打方向盘,卡车跟着追了过来。 卡车来势汹汹,完全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的节奏! 沿途把不少路边停靠的车辆都被撞翻,两辆车在马路上疾驰,那场面就像警匪片里一般。 黄小桃看了下导航道:“前面是条主干道,如果我们把车开上去,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那怎么办?”我问道。 “只能杀掉司机了!”黄小桃咬牙道。 “不行,那样你会坐牢的。”我急得满头大汗。 然而距离主干道只有一分钟的车程,没时间犹豫了,黄小桃让我来开车,她从我身上挪到副驾驶座上,这种时刻我可没心情去感受她的翘臀。 黄小桃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砰砰开了几枪,从倒车镜里看见卡车猛的侧翻过去,在地上滑行了一阵子,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与地面擦出一阵火花。 我把车停下来,问道:“你杀了他?” “没有,开枪的瞬间我还是犹豫了一下,只把车胎打爆了。”黄小桃答道。 我松了口气,我俩下车察看了一下,司机被安全带吊在驾驶座里,满头鲜血,已经晕迷过去。黄小桃给消防队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收拾残局。 李老师借着卡车司机金蝉脱壳,她的宿舍已经被警察包围,她肯定不会回去,一时间我们失去了目标。 黄小桃沉吟了一会说道:“不好,她去找马警官了!” “谁?”我疑惑的问道。 “马警官是我的师傅,现在已经退休了,李文海的案子就是他带队的。我只是参与抓捕了李文海,她都对我穷追猛打,马警官她更是不会放过!”黄小桃十万火急的道。 我们赶往马警官家的路上,我思索了一下,李老师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世上难道真的有看一眼就能催眠别人的眼睛吗?就算是我亲眼所见,理智上也不愿意接受。 我给老幺打了个电话,本以为深更半夜骚扰会惹他不快,岂料他一听见我的声音突然哭了起来:“小宋宋,你现在在哪儿,我听他们说你杀人被捕,是真的吗?” 我笑道:“我能打电话,就说明肯定没事了,老幺,拜托你查一个眼睛。” “眼睛?” 我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并许诺之后给他两千块报酬,老幺却说道:“我靠,拿我当自己人看不?我都答应加入你们了,还要什么报酬,完事之后请我吃顿饭就行。” 我说道:“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我问黄小桃:“这事要通知孙老虎吗?” 黄小桃皱眉道:“李老师不是一般人,派来的人多了她反而更有优势!如果被她催眠的是警察,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逃掉了。” 我说道:“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他一声,之后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黄小桃吐了吐舌头:“那就拜托你打个电话吧!” 我给孙老虎拨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我所料,得知情况之后孙老虎吼了起来:“出这么大事不通知我,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局长吗?黄小桃呢,让她听电话。” 我说黄小桃现在不在旁边,孙老虎强行压下怒火,叹息一声:“现在的犯罪分子太猖狂了,竟然杀到警察头上来了,大侄子,你有何高见?” 我说道:“孙叔叔,请你马上增派人手,全城缉拿李文佳……” 黄小桃拼命摇头示意,我装作没看见,补充了一句:“但是务必注意,必须两人一组行动,绝对不要有任何一个人落单,否则李文佳就会多一名帮凶!” 通过这几个回合的交手,我已经摸索出一套规律来,所有被催眠的人都是在落单的时候中招的,之前李老师企图催眠我,结果有人经过的时候被打断了。假如她只需看一眼就能催眠一个人,之前在停车场和黄小桃说话的时候,完全可以催眠她,因此我可以确定,李老师的特殊手段只能针对一个人使用。 她催眠我和陷害我正是为了让我被逮捕起来,方便孤立并接近黄小桃,结果未能成功。便采取另一套方案,让叶诗文和王大力来暗杀黄小桃,李老师心机极深,为了除掉黄小桃准备了多套计划,不知道后面又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孙老虎听完我的建议一阵沉默:“可是抓人得有证据,你们手上有李文佳的罪证吗?” 这还真问倒了我,我说道:“李文佳目前为止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孙老虎长叹一声:“那可不行,现在是法制社会,哪怕她祖宗十八代没一个好东西,哪怕她脑门上就刻着‘坏人’两个字,没有罪证也不能抓人,要不然电影里面那些黑社会老大怎么敢跟警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黄小桃插了一句:“孙头,这次情况特殊,不把李文佳控制起来,会有更多人死的。” 孙老虎咦了一声:“黄小桃,你不是不在吗?大侄子,叫她听电话!” 我把电话递过去,黄小桃用肩膀夹着,交谈几句之后就挂断了,她叹息道:“孙老虎让我现在马上回去!” 我听出她的语气有些沮丧,问道:“回去干嘛?” “他说李文佳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为了避免再有无辜的人遇害,我要被暂时保护性拘留!”黄小桃解释道。 孙老虎和黄小桃一直交情不错,与其说是上下级倒更像是师生,他出此下策也是迫于无奈,这是目前为止减少伤亡的唯一办法。 第一百二六章 死亡录像 回局里就意味着失去自由,黄小桃仍打算先去一趟马警官那边,路上她说道:“我有件事想不通,李文佳有这种本事,完全可以在我下班路上催眠我,然后神不知鬼觉地杀掉我,何必舍近求远?” “罪犯可不是这样想的。”我说道:“你不痛不痒地死了,她就收获不到犯罪的快感!她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害怕,让你恐惧,让你像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就像你曾经剥夺了她的一切一样。” “我剥夺了她的一切?”黄小桃有些不明所以。 “她从小父母双亡,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李文海被你逮捕,然后死在狱中,你想象一下她到底有多恨你。”我无奈的说道。 黄小桃笑道:“还说自己不懂心理学,犯罪心理可分析得头头是道嘛!” 我们赶到马警官的住处,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上楼的时候黄小桃说道:“马警官当了一辈子刑警,儿子被歹徒报复杀死了,老夫妻俩相依为命,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饶恕李文佳!” 当我们来到一扇门前,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黄小桃顿时不冷静了,疯狂踹门。 喀嚓一声,她把门锁踹开了,冲进去大喊:“师傅!” 地上只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老太太,胸口插着一把刀,旁边有一部dv,支在三角架上。 屋内家具沉旧,墙上挂着许多警察奖状和一家三口的合影,我上前用手指测了下老太太的脉搏和体温道:“已经死了一天了……” “这是马警官的妻子!”黄小桃嘴唇颤抖地说道:“李文佳,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取下dv,打开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让我震惊不已,竟然是黄小桃跪在老太太身上,一刀一刀将她捅死的,最后她还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黄小桃问我里面有什么,我迅速合上取景框:“没什么!” “宋阳,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的吗?让我看看。”黄小桃急了眼。 “不行,这个你不能看!”我连连躲避。 “快点!”她急得直跺脚。 我知道她非看不可,叮嘱她说千万不要激动,这视频百分之百是伪造的。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有些不确定,虽然我一整晚都和黄小桃在一起,但是老太太死亡为二十四小时,我不敢保证黄小桃在这二十四小时内都做过什么。 也许她被催眠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李文佳不杀她,是要让她变成罪犯锒铛入狱! 黄小桃看视频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不停地说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突然站起来拔出手枪,我的心陡然一沉,糟糕,黄小桃也被催眠了! 原来是我多虑了,她取下弹夹,又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全部交到我手里:“宋阳,我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了,子弹由你保管!” 我说道:“如果李文佳真的在你的大脑里植入了指令,她早就让你自杀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视频一定是假的!李文佳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她就是要让我们相互怀疑。” 黄小桃摇头:“不,还是以防万一吧,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我们并没有离开这间屋子,而是联系了局里,叫人马上过来。 等待的时候我从桌上取了一个玻璃杯,扣在老太太身上听她的骨音。房间里没开空调,开着窗户,与室外常温相差无已,我将死亡时间进一步缩短到二十小时左右,凭我的手段应该是可以通过尸体证明,杀人者并不是黄小桃。 但我现在没有工具,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不一会儿,孙老虎带人赶到,当孙老虎看见我手上打着绷带,突然愣了一下,劈头盖脸地把黄小桃臭骂一顿:“你是怎么保护宋阳的,我没交代过吗?你就算丢了命都不能让他破块皮!” 我连说没事的,只是皮外伤,然后言归正传,我给他看了一下视频,看的过程中黄小桃一直低着头,紧咬嘴唇,孙老虎看完之后说道:“小张,先把这段视频带回去解析一下。” 一段犯罪视频可以分析出许多线索,是否剪辑过,是否伪造?以及周围的杂音中也可以获得不少线索。那名警察说道:“局长,技术警已经下班了。” 孙老虎气愤的骂道:“那就全部叫回来!” 我说道:“等一下,孙叔叔,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推荐!” 我说的这人自然是老幺,捣鼓视频是他的业余爱好,孙老虎同意了,我打电话给老幺,老幺欢天喜地地说道:“小宋宋,我查到你要的东西了。” “等来了再说吧!你现在带上家伙来公安局,顺便去一趟我宿舍,把我衣柜里手提袋取来。”我吩咐道。 老幺道:“这都几点了,我虽然是夜猫子,可学校外面哪有车啊?” 我告诉孙老虎现在没车,他豪迈地一挥手:“我派警车去接他!” 转告老幺后,他激动地说道:“卧槽,警车接我,太有面子了,我马上收拾东西。对了,派个帅点的警察小哥来接我,不帅不上车!” 我把他这个奇葩要求转告孙老虎,孙老虎大笑,叫一个长相酷似梁朝伟的警员去接老幺,我心想老幺这下可得美坏了。 孙老虎派出几个警员去寻找失踪的马警官,老太太尸体用裹尸袋装走之后,我借了部紫外线灯在地上反复照射,可是只有老太太的白发。这很反常,凶手再怎么谨慎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可是地上没有任何鞋印和头发。 找了半天,我终于找到一根毛发,拿在手上凭韧性和光滑度就感觉不太像头发,但还是交给小周带回去化验。小周经验丰富,用手指拈了几下就说道:“宋阳,这不是头发,是有机纤维。” “那你也化验一下,告诉我成分!”我说道。 “行,我知道了。”小周连连点头。 现场应该可以验出一些痕迹,可惜我现在手上没东西。离开这里返回公安局的时候,我陪着黄小桃坐在一辆车里,黄小桃没戴手铐,但是坐在装有防护栏杆的警车后面已经表示她是嫌疑犯了。 我安慰她说道:“你放心,我保证视频里的凶手不是你。” 黄小桃叹息道:“我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害怕李文佳真的在我脑袋里植入了指令,想想那些发疯的人就感到害怕。” 我郑重地对她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谢谢!”说着,黄小桃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脸颊一阵发烫,我知道黄小桃今晚承受了太多打击,她太需要有一个肩膀来依靠。 也许是连夜奔波太过疲惫,随着车身的摇晃,黄小桃倚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望着她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睡脸,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保护你,一定! 第一百二七章 碧眼妖狐 我们一行人回到局里,老幺也赶到了,他把一份资料交到我手中,孙老虎问道:“你就是宋阳说的那位电脑天才?麻烦你替我们解析一下视频。” 老幺叫道:“小意思,包在我身上!”然后伸手在孙老虎屁股上拍了一下,孙老虎的脸色一阵剧烈变化,现场的警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先去验尸,黄小桃和孙老虎跟我一起进了停尸房,黄小桃现在的身份是嫌犯,但孙老虎并未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只是不能离开这栋大楼。 死者平躺在铁板床上,我用听骨木重新听了一遍,死者胸腔内的主要脏器几乎全部损伤,但是腹部只有一处很深的刀口,然而从外面看却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这是一个疑点! 然后我在死者身上撒了一些海草灰,轻轻吹掉,死者身上只验出了两种指纹。一种是死者自己的,另一种从形状和大小上看就不属于女性,应该是马警官的。 凶手似乎戴了手套,这很可疑,我问他俩视频里的‘黄小桃’戴手套了吗?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视频里的人手上都是血,看不清楚有没有戴手套。 我取出验尸伞,让孙老虎替我打着紫外线灯,在尸体身上不断验看,有两处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是死者嘴巴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完整的女性右手手掌印。 另一个是死者的脑袋左侧,有挤压留下的痕迹,并有网络状的纹路,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隐隐感觉这处纹路是关键线索。 检查完毕后,我分析道:“当时的作案过程应该是这样,凶手在进门的瞬间,就直接用手捂住了死者的嘴,使她无法呼救,而另一只手则持刀捅进了死者的腹部。” 孙老虎想了想道:“你分析得有道理,凶手应该就是这样做案的。” “孙叔叔,你注意到一件事没有,死者嘴上留下的手印是右手,也就是说凶手是用左手持刀!”说到这,我朝黄小桃看了一眼:“黄小桃是右撇子,但李文佳却是左撇子。” “我觉得你有点先入主了,这样就能判断凶手不是黄小桃?经过训练的人是可以双手通用的。” 孙老虎说这话并非针对黄小桃,只是就事论事,黄小桃也知道这一点,并未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死者的衣服,因为失血过多,死者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灰白色,孙老虎说道:“瞧,这些刀口的创面明显是从右边刺入的,大部分都是这样,证明凶手是右撇子。” 这是我所未料到的事情,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孙老虎:“你觉得第一刀捅在了哪里?” “按你刚刚推理的那样,八成在肚子上!”孙老虎道。 死者身上有这么多刀伤,该怎么验呢?我灵光一现,想起《断狱神篇》中的一门手段,便叫进来一名警员,让他替我买晒干的荷叶、冰片、硫磺、一根烟枪、一根软管,警员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等待的时候我拿出老幺的资料看了一下,资料上说,李文佳的右眼极有可能来自于一种传说中狐狸:碧眼妖狐!碧眼妖狐主要活动于内蒙古一带,这种狐狸因为数量很少,又生活在天敌无数的大草原,为了生存它们慢慢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妖瞳。 和妖瞳对视的动物往往会突然间僵硬不动,就像是时间停止住了一般,它们就用这种本领来躲避天敌。 这听起来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却是有科学依据的,哺乳动物的大脑中有一个感应时间的区域,叫作‘基底核’!位于小脑下方,这个‘基底核’相当于人体的内置时钟。 为什么人在开心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悲伤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超级慢?都是受到了‘基底核’影响,碧眼妖狐的眼睛则能在瞬间关闭目标的‘基底核’,这就是李文佳催眠的奥秘。 和她右眼对视过的人会瞬间定住,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她就可以从容地进行催眠,植入指令,无论对方意志再坚强,她都有足够的时间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惜碧眼妖狐早在建国后就已经灭绝了,天知道李文佳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把资料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听完之后,黄小桃说道:“李文佳为了复仇简直不择手段,居然把动物的眼睛移植到自己身上,难道不会排斥吗?” 我想起李文佳手背上的针眼,说道:“肯定会排斥,血型相同的人移植器官都会排斥,更不要说跨物种了!她大概需要长期注射抑制免疫系统的药,免疫系统肯定比正常人要弱许多,所以她平时一定百病缠身,还要服用大量抗生素和镇痛剂才能抑制肉体上的痛苦。” “疯了,简直是个疯女人!”孙老虎摇头道。 不多时,那名警员把东西买来了,深更半夜,为了买齐这几样可是费了大劲。我连连道谢,从包里拿出捣药的石杵,因为经常要用到,我索性买了一副备用。 我把干荷叶、冰片、硫磺放进去捣成粉末,对孙老虎说道:“孙叔叔,给我根烟!” 孙老虎笑道:“你小子不是不抽烟的吗?” 他扔给我一根软中华,自己叼上一根,正要点,黄小桃皱眉道:“局长,这里是停尸房。” “你提醒的是。”孙老虎说着把烟收了起来。 我把那根烟剥开,烟丝填进烟斗里,再把刚刚制出的粉末倒进去,最后用嘴含住烟斗。孙老虎替我点上,我从来没抽过烟,一口呛进喉咙里,辣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孙老虎好奇地说道:“这药烟啥味道,给我来一口过过瘾?” 我递过去给他抽了一口,孙老虎呛得咳了半天:“你这烟是给人抽的吗?” “是啊,不过是给死人抽的!”我笑道。 我让孙老虎戴上手套帮忙把死者的嘴掰开,把软管一直插进食管内部,然后我吸了一大口烟,对着软管吹进去,孙老虎说道:“什么也没发生啊?” “不着急,孙叔叔,你猜猜哪个伤口是第一刀留下的?”我问道。 “这个吧!”他随手指出一个伤口。 下一刻,腹部的一处伤口突然开始冒烟,并非孙老虎手指的那处。孙老虎瞪大眼睛,惊讶地叫道:“简直神了!” 这叫作回肠烟,这种烟可以经久不散,在死者肚子里徘徊良久,最后找到一个出口出来,适用于内脏大面积损伤的尸体。 我把软管移了下位置,插进死者气管里,继续往里面吹烟。 这时死者轻轻抖动了一下,孙老虎吓得惊叫一声,后退几步,黄小桃早见惯了我验尸时的恐怖画面,捂着嘴笑了一下。 只见死者的胸口有几个洞口不断冒烟,因为被淤血堵塞,当回肠烟强行顶开的时候,伤口就像金鱼嘴一样不断开合,场面异常诡异! 我迅速用朱砂笔把冒烟的伤口标示出来,等烟散尽之后说道:“这些伤口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其它的只是装装样子。” 孙老虎数了一下,真正的伤口有五、六处,他纳闷的道:“装样子?装给谁看?” 我笑了:“自然是装给警察看喽!” 第一百二八章 定时炸弹 孙老虎看了一眼被我标示出来的几处伤口道:“这些都是右手刺入的,更不能证明黄小桃的清白了。” 我摇头道:“乍一看确实是右手刺入的,但仔细看刺入的角度很奇怪,伤口往往朝上,当时刀应该是这样拿的……” 我拿起一把解剖刀比划着,手掌攥住刀柄,刀刃朝上:“这种刺法是不是不太方便?” 孙老虎点头沉吟:“大侄子,那你说说这里面的玄机呗!” 我思考了很久才说道:“凶手进门给了死者腹部一刀之后,便转过身子,用腿夹住了死者的脑袋,然后继续朝胸口刺刀。” “反过来扎的?”孙老虎大惊。 “这样就制造出了右手刺入的假象,嫁祸给黄小桃。”我解释道。 这时小周推开门,说化验结果出来了,那根纤维物应该是假发套上面掉下来的。 这正好印证了我的推理,视频里的人其实是李文佳,她穿上黄小桃的衣服,戴上假面具和头套,网上有一种非常逼真的人皮面具,是可以订做的。 黄小桃长松了口气:“太好了,她没有催眠我!” 我说道:“尸体验完了,去看看老幺有没有什么发现。” 出门的时候,几名警察押着几个人进来了,我一看赶紧让黄小桃进屋躲起来。 被押回来的是闯进黄小桃家的‘傀儡’,警察抓捕的时候没费吹灰之力,他们赶到时发现黄小桃家大门敞开,客厅里站着五六个手持凶器的人,一个个如同泥雕木塑,拿手在眼前晃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就好像进了蜡象馆似的。 我告诉孙老虎,这些人别看跟傻子一样,一看见黄小桃立即就变成了杀人机器。孙老虎皱眉道:“敢欺负到我们警察头上,这笔帐我一定会算的!” 我说道:“孙叔叔,这些人都是无辜,你可别问他的罪。”我这样说是怕王大力和叶诗文也被当成杀人犯,毕竟他俩是真的亲手杀了人。 孙老虎明白我的意思:“这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会请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他们治疗的。” 老幺此时正在一间空的会议室里忙活,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电脑开着,老幺不见踪影。突然一个人影从后面冒出来,用一根裤腰带勒住黄小桃的脖子,这人正是老幺。 黄小桃猝不及防地被这么来了一下,拼命地用手抓住裤腰带。 老幺两眼空洞,双手不断地收紧,勒得黄小桃脸都紫了。孙老虎见状赶紧上去帮忙,可无论如何都拽不动。 “住手,不然我开枪啦!”孙老虎暴吼道。 “他被催眠了!”我说着,抄起一把椅子往老幺背上砸,砸了很多下,椅子都变形了。 孙老虎直接抡起一个烟灰缸砸在老幺的脑袋上,那烟灰缸又沉又重,砰的一声,听得我都感觉头皮发麻,老幺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黄小桃被他压在地上,我们把晕迷的老幺抬走,黄小桃跪在地上猛咳了一阵子,擦掉嘴边的口水说道:“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时,孙老虎突然掏出手机,我和黄小桃都已经是惊弓之鸟,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孙老虎说道:“你同学怎么会被催眠的,疑犯很可能就在这里。” “不,疑犯不在,是那个东西催眠他的。”我指了下电脑。 然而电脑上什么都没有,我猜李文佳把一段引导语隐藏在视频里,老幺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被催眠了,李文佳做事滴水不漏,给老幺的指令除了杀黄小桃之外还包括毁掉证据。 这才是那段视频的真实目的,为了把第三颗定时炸弹送到黄小桃身边,我们这一天奔波劳累,谁也不会想到李文佳会在这时来这样一手,差点着了她的道! 我的两个朋友全部成了牺牲品,我内心愤怒难消,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我问孙老虎现在能不能逮捕李文佳,他摇头道:“不行,但是可以强制搜查她的家。失踪的王援朝,出事的三名学生都与她有关,已经可以将她定为犯罪嫌疑人,司法机关可以依法对她的住处进行强制搜查!” 我说道:“太好了,明天一早……” “等什么明天一早,现在就走,你困吗?”孙老虎问道。 “不困!”我响亮地回答。 孙老虎马上调了一批人马,我还是坐黄小桃那辆车,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我说了些感谢的话,我说道:“没什么,这场较量还没完呢!” 警车的来到打破了校园夜晚的宁静,教职工宿舍楼一下子亮起灯,我们来到李文佳家里,一通搜查,什么也没发现。 我环顾四周,忽然问道:“等等,那只小狐狸呢?” 这时隔壁走出一个眼镜男,怀里抱着李文佳的宠物狐:“李老师犯了什么事吗?” 我惊喜道:“老师,你认识她?” 眼镜男道:“不太熟,就是平时经常见面,她说要外出旅游几天,这小东西让我帮忙养一阵子。” 线索断了,我们一下子泄了气,孙老虎咬牙切齿的道:“我不信她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不是在网上买过人皮面具和假发吗?查她的帐户,就算查不到,打电话给京东、淘宝的客服,把卖这些东西的店主挨个问一遍!” 孙老虎吩咐下去,警员们立即开始执行,这雷厉风行的姿态实在让人佩服,毕竟他这个局长可不是靠喝酒喝出来的,而是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挣来的。 眼镜男被这阵仗吓到了,准备走,我问他李文佳最近有什么反常举动?眼镜男并没有提供什么线索,毕竟在周围人眼中,李文佳是一个安静文弱的美女,谁都不会把她与犯罪扯上关系。 我请眼镜男留个联系方式,李文佳要是回来给我们打个电话,这才知道他是我这学期的一名老师,只是他的课我一节没去上过,我心里一阵哑然失笑! 刚回到局里,便有人来汇报,说刚刚接到各区报案,昨天晚上六点到目前为止整个南江市有十几名市民失踪,毫无疑问又是李文佳所为。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原本大家准备休息的,孙老虎命令不准休息,立即召开案情讨论会。他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不少警员都怨声载道,相比之下黄小桃当组长的时候是多么有人情味。 开会的时候,屋子里烟熏火燎,警察们熬着黑眼圈,抽着烟强打精神,各自发表意见。 眼下李文佳下落不明,孙老虎问我有什么高见,他记得我爷爷有一种手段可以找出罪犯的藏身之处! 第一百二九章 卜凶三卷 众人一听这话,视线齐唰唰向我集中而来,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我说道:“孙叔叔,你指的是卜凶术吧?卜凶术确实可以找到李文佳藏身之处,但这个案子是故意设计出来的,反映不了凶手的杀人动机,恐怕用不了。” 卜凶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掌握的一门绝学,里面涉及到八卦和易经,是一位精通周易的宋家先祖发明的,也是《断狱神篇》中最玄乎的一门学问。 它可以将犯罪中一些元素周易化,比如罪犯在露天抛尸对应乾卦,水边抛尸对应坎卦,再通过一套复杂的推演,从而得出罪犯的一些信息。 卜凶术分为天、地、人三卷,人卷可以卜出罪犯的年龄、相貌、身高;地卷可以卜出罪犯的藏凶之处;天卷最为神奇,它可以预测罪犯下一次罪犯的时间、地点,但至今无人能学会。 见我说不行,孙老虎便和其它警员继续讨论案情,我想了想,突然道:“孙叔叔,你刚刚说有十几人失踪?” 在案情讨论会上突然打断组长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但孙老虎毫不介意,反而很高兴:“大侄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我可以卜凶!我需要所有人失踪的地点、南江市最详细的地图,还有一个罗盘!” 孙老虎一拍桌子:“马上去准备!” 十几分钟后,我们还在这间会议室见面,我让他们把窗帘拉上,在一个装满土的碗里插上一枝香,不少警员都开始在下面发笑,孙老虎严厉的视线扫过去,他们立即绷起脸。 我将地图平铺在桌上,把失踪人员的地点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依次标出来,在八个方位上画上八个卦象。由于会议桌太大,我索性蹲到桌上,手持罗盘开始推算,并且不自觉地就念出一些口诀来:“乾坤定分星,八极归中元,二二得兑,三七得旅……” 起初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完全沉溺在推算当中,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当那枝香快要燃尽的时候,我已经得出结果,将一个点标了出来。 其实那枝香并不是装神弄鬼的,《断狱神篇》中说过,卜凶必须在一柱香之内完成,完成不了就不要再卜了,因为此中数理太过精妙,沉溺其中会走火入魔。 众人赶紧凑过去看,孙老虎念出我标示的地方:“旧造纸厂?” 其实我完全是按照推算的结果标出来的,并不知道在哪儿,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腿都麻了,得黄小桃扶着才能从桌上下来。我揉着发麻的腿说道:“就去搜这个地方吧,李文佳和失踪的人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一名警察说道:“等下,孙头,你信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我们可不信!”不少人纷纷附和。 孙老虎大吼一声:“我可以担保不会有错,这世上有很多神秘文化你们不了解,但不代表不存在。” 那名警察嗤之以鼻道:“呵呵,拿个罗盘念念有辞,这要能破案,还要警察干嘛?” “不想干滚!”孙老虎吼道。 我知道他们头一次见肯定不相信,只能以理服人,于是说道:“你们知道犯罪心理画像吧?” “知道!”众人齐齐答道。 “其实西方还有一种侦破技术叫做犯罪地理画像,可以通过犯罪特征来推测罪犯的藏身之处,这里面涉及到一些统计学和心理学的知识,我用的卜凶术和这个很像。只不过古人是用易经的形式来表现的,你们如若怀疑可以去这里查,我敢肯定李文佳一定躲在这里!” 众人一阵犹豫,孙老虎催促道:“快去查!” 众人立即动身,我和黄小桃准备去,孙老虎却说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吧,熬了一晚上,我盯着就行了。” 我俩都疲惫不堪,也就没推辞,睡会议室大桌子不舒服,黄小桃提议道:“去我车上睡吧!” 我俩上了她的车,把座椅放倒,顿时感觉一阵舒服,黄小桃侧躺在座椅上道:“宋阳,对不起哦。” “怎么了,突然就对不起?”我一阵好笑。 “原本还说上一个案子完了,一起去武夷山玩的,现在又走不掉了,当警察就是忙碌命。”黄小桃沮丧的道。 “没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对了,你那卜凶术真那么神吗?有空教教我呗!”后半句话黄小桃是打着哈欠说的。 “这卜凶术啊……” 我还没说完,黄小桃已经发出细小的鼾声,我笑笑,替她把外套盖上,自己躺下没几秒就睡着了。 感觉刚刚合眼,电话突然响了,黄小桃一激灵跳起来,脑袋在车顶撞了一下,她捂着头接听,然后兴奋地对我说道:“宋阳,你太神了,李文佳果然在那里!” 我也兴奋起来,问道:“抓住了?” “没,孙老虎说她挟持人质正和警方对峙,特警已经出动了!”黄小桃说道。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李文佳现在有了一个绑架人质的罪名,坏消息是抓捕会非常非常困难。 黄小桃立即发动汽车,我看了下时间,敢情我们才睡了半个小时,不过这半小时睡得很有质量,身体虽然还很乏,但是头脑清醒不少。 南江市造纸厂早就倒闭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位于北郊。 我们赶到的时候看见外面停着许多辆警车,还看见不少全副武装的特警,靠墙停着一排防暴车,车顶上面好像有东西,我问黄小桃那是什么东西?黄小桃笑说那不是东西,是狙击手,原来李文佳挑的藏身之处周围没有可以埋伏的高层建筑,特警只能自己创造条件。 下车之后,我看见孙老虎正在那里指挥,不少警员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就是刚刚讽刺我的那帮人。 黄小桃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孙老虎说李文佳手上有十几名人质,躲在一间仓库里面,已经派了谈判专家进去谈条件。 仔细一听,厂里果然有人在用大喇叭喊话,我惊讶道:“谈判专家是一个人进去的?” 孙老虎答道:“当然不是,听从你的意见,有一名警员陪着他。” 黄小桃突然站直身体道:“局长,我请求带一批人突击!” 孙老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事态还没发展到这种地步,你一边歇着吧,交给特警同志处理。” 我忧心忡忡的道:“李文佳可不是一般人,特警根本对付不了的,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王援朝。” 一个王援朝就能干翻一个中队的特警,更不要说他处在被催眠状态,完全没有自我保护意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枪响,特警们立即紧张起来,一名警员从通讯车里跑出来道:“孙头,谈判专家被射杀了!” 第一百三零章 孤胆英雄 孙老虎大惊:“被谁射杀的?” “是王援朝动的手!”警员叫道。 谈判专家被射杀,就意味着李文佳拒绝谈判,孙老虎立即抓过无线电对讲机大喊:“小王,千万不要直视她的眼睛,马上退出造纸厂。” 孙老虎连喊了几遍,对方才回答了一声:“收到!”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不一会儿,护送谈判专家进去的警员小王出来了,神情却有些异样。他手里握着枪,孙老虎正准备上前询问情况,我飞快拦住:“他可能被催眠了,所有人退后。” 众人一惊,连忙散开,用手枪和突击步枪指着小王,一名带队长官大声命令:“小王,把枪放下!” “放下枪,别做傻事!”孙老虎也大喊。 小王突然抬起枪,孙老虎作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瞬间枪火齐鸣,小王浑身抖如筛糠,然后倒在血泊中。 亲手射杀同伴,不少特警都潸然泪下,孙老虎重重一拳捶在车顶上,骂道:“这是在向全体人民警察挑衅,我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绳之以法!” 我暗暗咬牙,李文佳简直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看了下时间,此时是五点钟。我对孙老虎和黄小桃说了自己的计划,孙老虎立刻回绝:“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爷爷?” 我说道:“除此之外,我们没有拿下李文佳的任何方法,除非你不顾人质和警察的安危,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造纸厂!” 作为一名局长,是不可能不惜一切代价的! 孙老虎仍然在犹豫:“不行,就是不行,我答应过你爷爷要保证你的安全,怎么能让你去跟凶手交锋。” 这时无线电突然发出一阵噪音,里面传来李文佳的声音:“各位,晚上好!” 众人大惊,有几名年轻的警察甚至下意识地举起枪对准无线电,可见这女人在众人心中植下了多深的恐惧。 李文佳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咬牙切齿的要想置我于死地,但你们就是奈何不了我,这样僵持下去太没意思,我有个提议……” 我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果不其然,她说道:“让黄小桃进来,我杀了她之后就会自首。” 孙老虎抓起无线电吼道:“李文佳,你有资格提条件吗?不要触碰我们的底线,否则你的下场会很难看!” 孙老虎说这话的时候,一名特警队长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激怒罪犯。 这时厂里又传来一声枪响,众人一惊,李文佳说道:“刚刚又死了一名人质,孙局长的意思是,警察的命是命,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喽?拿一个人换十几条人命,不值吗?” 孙老虎狠狠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黄小桃突然抢过无线电道:“李文佳,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别人,我马上进来见你。” “好,我等你!” 说完无线电里发出一声爆音,厂里又传来一声枪响,大概是王援朝把对讲机打爆了,这等于告诉我们没有再次谈判的机会,我脑海中仿佛浮现出王援朝像傀儡一样站在李文佳身旁的样子。 黄小桃放下对讲机,对孙老虎说道:“局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孙老虎紧牙切齿,几秒之后才虎目蕴泪道:“你们都得给我活着回来!” 黄小桃立正敬礼,眼神坚决。 除了我俩之外,还有几名特警自愿跟我们一起进去,反正李文佳没说不准带人。孙老虎叫我们穿上防弹衣,我说没这必要,以王援朝的枪法防弹衣是挡不住的,反而会妨碍我的行动。 我和黄小桃身上都装了无线电对讲机,方便外面人及时掌握里面的情况。另外黄小桃在背后衣服下面用胶带贴了一把备用手枪,以防不测,孙老虎已经授命,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击毙李文佳! 我们走进黑漆漆的厂造纸厂,远远看见仓库亮着灯,仓库外面四仰八叉地倒着谈判专家的尸体,黄小桃低声说道:“宋阳,你在我心目中就是神,我相信你的计划,一定能抓住李文佳,就算我牺牲在你面前也不要犹豫。” 我说道:“那可不行,这次的事情完了,我要吃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 黄小桃笑笑道:“好!” 我们走进仓库,特警们手持突击步枪朝四周巡视,突然一名特警叫道:“人在上面!” 众人把枪口指向上方,只见一道横梁上站着一排人,横梁仅有一掌宽,他们像僵尸一样站在上面一动不动,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时仓库内里传来李文佳的声音:“所有人把枪放下!” 我们四周寻找她的踪影,才发现声音是从一个扩音器里传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之际,李文佳又说道:“我数到三,这些人就会集体跳下来,一、二……” “放下枪!”黄小桃大声命令。 众人立即把武器放下,黑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王援朝! 王援朝举起手枪,一枪打死了一名特警,子弹穿过眉心,那名特警像木头一样倒在地上,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接着他眼睛不眨地射杀第二个人。 当他的枪口移向第三个人时,黄小桃张开双手挡在枪前,王援朝就像出了bug的机器人一样,指头一直在颤抖,怎么也扣不下扳机,看来他接收的指令是杀掉黄小桃以外的人。 黄小桃大喊:“李文佳,你要杀的人只有我一个,为什么要扯上其他人!” 喇叭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响指声,王援朝这才放下手枪,李文佳道:“哥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的一切,你剥夺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让你体会到这种痛苦。”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杀光我们之后,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黄小桃咬牙道。 “无所谓,为了复仇我已经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巴不得早点去黄泉之下与我哥哥团聚……”李文佳答道。 黄小桃叫道:“放了这些人,我留下,要杀要剐随你!” 李文佳冷哼一声:“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黄警官,佩服佩服!” 黄小桃一挥手:“还愣着干嘛,赶紧撤!” 众人还在犹豫,黄小桃拼命催促,他们这才离开,李文佳问道:“宋阳,你怎么不走?难道你要殉情?” 我冷笑道:“不,我是来抓你的!” “喂!”黄小桃小声提醒我。 李文佳突然大笑:“小神探,你也太自信了吧,就凭你那些小聪明的手段也想抓我?王援朝……” 我抢先一步喊道:“你心虚了!你不敢让我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