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的救赎》 第1章 胥江驿站 “许仙....快点起来,你个贼痞,日上三竿了还不上街乞讨去,如此惫懒,就该活活饿死你!” “啪啪”一顿鞭打声响起,周围几个衣衫褴褛的犯人浑身发抖的卷缩一旁,胆战心惊的看着。 地上的刘明浑浑噩噩,眼皮重如千斤,吃力的缓缓睁开一条缝隙,外界的阳光照进来,身上渐渐有了知觉,朦朦胧胧中眼前有影子晃动,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贼痞,装死,看我不抽死你....“ 刘明这才明白,原来挨打的人是自己,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热血青年,登时怒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探出手掌,”啪“的一下抓住鞭梢,目眦欲裂,怒吼道:”你特娘的,凭什么打我?“ ”哗“ 刘明的这一声怒吼震天响,院内一片寂静,人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还是之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许仙吗? ”呀!好你个许仙,反了,反了......” 执鞭之人,年约四十多岁,尖嘴猴腮,三角眼透着凶光,身穿一件青色皂衣,明显是古代驿站驿官的装扮。 刘明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异常,脑子“嗡”的一片空白,“这是这么回事?” 转头回顾一看,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古装装扮,眼前牌楼上悬挂着“苏州胥江驿站”门扁,四下里粉墙黛瓦,门楼影壁,一圈的古建筑。 看完之后,脑袋嗡嗡只响的刘明低头检视自个,一身破烂衣裳,光着脚,身上数道血痕清晰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无不是告诉他,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执鞭的驿官趁着刘明恍惚失神之际,猛地一拽,鞭子挣脱刘明的手掌,高高扬起待要落鞭之时。 刘明却感到脑海如同针刺一般痛不能忍,海量信息齐齐涌入,不由惨叫一声,昏厥在地。 ..... OK,这又是一个穿越附身的故事,现代屌丝男刘明,一个苦逼的上班族,奋斗数载,一事无成,房子买不起,女友也跑了,好吧,他就是大街上无数个时运不济的小人物之一,是你,是我,也是他。 且不说他如何穿越的,生穿,熟穿,电穿,水穿,反正就是穿越了,呃,单身穿越,没带飞机大炮,也没带航空母舰,赤条条的魂穿。 恍恍惚惚中,刘明感觉有人在摇晃他,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略带嘶哑的声音。 “嗨!许仙,好点没?” 刘明费力睁开眼睛,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胸前衣襟上一个醒目的“囚”字,昭示着此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犯事发配此地的囚徒。 刚才的梦境中,刘明已经搞明白来龙去脉,自己占据的身体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靠吃软饭而发家致富的许仙许汉文。 说是占据身体也不准确,毕竟魂魄中有许仙的意识也有刘明的意识,两者相交一处,即争斗又融合,已不可分离。 这许仙之所以会落到这步田地,皆是因为白素贞指使小青盗取钱塘县衙库银导致的。 此地驿站,就是苏州府的胥江驿,时间是南宋年间,宋代以来,驿站除了传递文书,接待来往官员之外,驿站设有牢房,配有牢头,兵卒等,以便供路过此地的各州府县发配的囚徒羁押所用。 许仙则和一帮狱友被管束在此,按时点卯,每日劳作。 当时的钱塘知县惧怕白素贞鬼神莫测的手段,况且库银已经找回,因此判他个真赃假盗,重罪轻判,发配到胥江驿管教两年。 只要许仙两年内不再犯法,到期就可以释放回家。 简单点说,这就是劳动教养,在驿站内做做苦力。 说是做苦力,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也就是打扫庭院,担水挑粪之类。 胥江驿站的副役丞,人前称呼“郝说话”,人后称呼“郝十八”。 “郝说话”是指此人精于世故,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 “郝十八”则是如同许仙一样的底层囚徒背后对他的称呼,但凡是落到他手里穷犯人,想要脱此磨难,非要扒掉十八层皮才可。 此人还是当地乞丐的头头,苏州人换做“甲头”心肠最毒,手段最狠,每每逼迫犯人去沿街乞讨,按照各个路段的繁华程度,定下任务量,完不成指标的便要挨一记毒打。 这许仙一开始有姐夫李公莆赠送的银两,日子倒还自在,不需劳作,每日三餐都有驿站供应,虽然不怎么可口,可比起外面乞丐还是要强上不少。 可惜,这许仙呆头呆脑,不懂经营节约之道,不过数日银钱消耗一空,“甲头”看许仙再也榨不出银钱之后,当即变了脸色,喝令许仙换上乞丐衣服,拿着破碗,拄着拐杖,上街乞讨。 许仙怎么说也是读书人出身,虽然书读得也不怎么样,虚度17载一无所长,为生计做了王凤山的徒弟,学习岐黄之道,可这样低贱的上街乞讨,实在有辱斯文,这许仙如何能干得出来。 第一天因为惧怕“甲头”的威逼,唯唯诺诺答应去乞讨。 这“甲头”还假心假意传授他一些乞求之道,比如怎么走路,怎么样叫喊,怎么样求乞,种种悲苦说词等等。 许仙害怕挨打,只得脱下齐整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破蒲包,上身穿着一件破衲袄,下身裤子尽是补丁和破洞,腰间束着一根麻绳,脚上套着一双破草鞋,手里拿着一根青竹竿,胳膊里挎着一支竹篮,这只手还举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这幅卖相,很像一个落魄他乡的苦命人。 可当许仙一走出驿站,走上街市之后,眼见得胥门大街店铺林立,俊男靓女,贵人小姐,接踵摩肩,十分的热闹繁华,许仙实在干不出乞求的事来,满脸羞惭,自个躲在街角,自怨自叹,悲悲啼啼。 望着街面上人来人往,都有家有业的。反观自己,发配异乡一囚徒。 这眼前的街市再繁华也跟自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不禁泪水涔涔,更加思念那位娇滴滴的俏佳人白素贞。 想不通好端端的娘子给的两锭金元宝怎么就变成了库银? 更加诡异的事,娘子又为何传话让自己实话实说? 那气派豪华的白府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荒园废宅,到处蛛网悬空,杂草疯长,淹没路径,四下没个人影,只有蛇鼠狐兔出没。 我只道我许汉文今生遇佳人,谁承望一朝梦碎,锁枷扛。想不通呀!想不通! 许仙又饥又饿,又寒又冻,好不容易捱到黄昏,返回驿站,对驿头推说无人可怜,一文也没有讨到。 那驿头十分精明,怎会不知道是许仙第一次干这营生,拉不下脸来,这一个下午指不定躲到那个墙角旮旯里悠闲呢! 话说,许仙不是有师父王凤山写给济仁堂的书信吗?一来,许仙是被管教的犯人,每日点卯,是不能随意出入驿站的;二来,实在是驿头催逼下,许仙没有机会将书信藏在身上,只得白白浪费了半天时光。 当晚就被驿头鞭打一通,那许仙细皮嫩肉,何曾受过这个罪,当晚发了烧,至第二天日上三竿依旧昏昏沉沉,又遭了驿头一通臭骂和鞭打。 刘明搞明白之后,好一阵子才接受自己是许仙的身份,禁不住叹息连连, “白素贞呀!白素贞,都是你害得我,你能瞒过老实善良的许仙,却骗不了我。” 当夜仇王府,高堂明烛,笙歌礼乐喧天,可拜堂之后,许仙将新娘子送入洞房时,堂上的鼓乐之声嘎然而止,更加诡异的是,那些乐人鼓手也“嗖”的一声消失了。 那许仙也曾疑惑的问道:“那些乐人哪里去了?” 机灵鬼怪的小青眼珠一转,脱口而道:“姑爷,问这个干什么?他们去后面了,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不许他们堂上用餐。” 这小青分明就欺负许仙是一个穷小子,没见过世面,随意拿话搪塞。 被女色迷住心窍的许仙听了,果然叹服,还低声感慨,“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刘明是自幼看着新白娘子传奇长大,因为上学的缘故,漏掉许多集,后来特意找来古本书籍《白蛇传》阅读,却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两人结亲仓促,一时间上哪里去找乐班,小青只得役使五鬼去郊外的荒野孤坟上,召来几十名鬼魂,从中挑选七八个能够吹拉弹唱的,充为掌礼乐手,其余的全部拉来充为丫鬟婢女,以壮声势。 戏演完了,自然一哄而散。 更过分的,洞房里夫妻并坐,喝了交杯酒,许仙腹内饥饿,桌上摆放着五碗小菜,一碗小馒头。 许仙当时看了,心下也曾疑惑,怎么看着不似花烛夜饭,倒像是上坟菜(清明节,许仙刚刚上坟祭祖,故此印象深刻。) 笔者注:哪里是像,分明就是小青从墓地里吸来的上坟菜。可惜这许仙色欲熏心,早被白素贞的花容月貌给迷得神魂颠倒,一心只想巫山云雨之事,看不破,也不愿看破。 草草吃了一点之后,就猴急的不行,和娇滴滴,羞答答的俏佳人白素贞颠鸾倒凤,做那不可描述之事。 刘明一想到这里,脑子就浮现了许仙身下压着一条白蛇,动作不停。 这画面太刺激,“哇”一口老血喷出。 额滴娘呀!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噗...“ 刘明哇哇大吐,脸都绿了,好悬没把胆汁吐出来。 ”天呐!许仙你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劳资服你!“ 猛然间,想起自己就是许仙,刘明一脸苦涩,嘴角只抽搐,心中思忖。 按照剧情发展,自己被发配到胥江驿之后,白素贞和小青这俩人蛇心不死,一路尾随到苏州府,不过三言两语就又把许仙给蒙骗过去,不行,不行。 刘明暗暗咬牙,心中说道,”许仙呀!许仙,现在是我占着你的身体,以后怎么做可由不得你了,劳资可没有人兽恋的嗜好,也没有那么重的口味!“ 一想到洞房夜一人一蛇,刘明禁不住”哇“一口,又是一阵狂吐。刘明八岁的时候被蛇咬过,不说是真蛇还是玩具蛇,哪怕是看到一个”蛇“字也会产生条件反射般的反应。 ”白素贞呀!白素贞,你想要报答救命之恩,可以有一千种方法,但要和我做夫妻是万万不能的,这一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人妖恋有违人伦,更有伤天和,是注定走不到头的。“21046 第2章 乞丐许仙 牢房里,光线昏暗,浊气冲天,不时有犯人病痛呻吟之声传出,更夹杂着哭泣之声和咒骂声。 ”给,小兄弟,吃点吧!” 一手撑地,半躺在草垛上的许仙收回发散的意识,抬眼看向眼前的狱友,苦笑一声,接过半块黑窝窝头, “谢谢!” 中年人嘴唇一抿,也不说话,低头看着许仙腿上醒目的鞭痕,摇了摇头,探出满是老茧的大手细细揉搓。 许仙疼的“嘶”一阵乱叫,叫道:“你干嘛?” “你身体骨太弱,伤口处瘀血累积,若是不及时疏散,怕是会化脓,到时你这腿就废了。” “嘶嘶”许仙一边忍着痛,一边说道:“我也知道,若是有钱去药铺买点棒疮药就好了。” “唉!”只怪之前的许仙纯粹就是一个废物,一点也不懂得节约,到现在分文没有,眼前这位更是穷的叮当响。 看着中年人胡子拉碴的国字脸,就想起第一次见到此人的场景,那时,许仙刚到胥江驿站就见到驿官鞭笞此人的场面,真是触目惊心,吓得许仙瑟瑟发抖。 此人却一声不吭,绝不求饶,脾气执拗的很。最后分牢房时,许仙才发现自己和此人同处一个牢房,看他身上的鞭伤之后,医者父母心,顿生不忍,主动掏钱,委托役子买药帮忙医治。 闲谈中,才知道此人姓范,因言得罪权贵,被发配充军在此。 这家伙身强力壮,皮糙肉厚,鞭笞之后,三天内伤痕痊愈,跟没事人一样。 那些驿子们见他是个刺头,也就不去搭理他,每日只给他一些馊汤和发霉的馒头,只等着饿到他体虚无力之时,在好好收拾他。 许仙心地善良,见他可怜,就顿顿周济与他,赠与饭菜,这人也不推辞,也不答谢,给了就吃,毫不客气,不给也不怨。那些驿子也曾劝许仙不要多事,说此人不懂感恩,就是个混不吝。 就是狱中的犯人也每每笑这许仙是不是傻,呆头呆脑,怪不得会被朋友连累,发配至此。 许仙听了也只是笑笑,依然坚持从自己的每日三餐中分出一份送与他食用。 这也是许仙的善良的本性驱使,如今得到回报,虽然只是一碗水,半块馒头,外带免费按摩,可也足以让许仙心里有所慰藉。 “许仙,你醒了,醒了就好,要想不挨鞭子,就乖乖听话上街乞讨去。” 驿官“郝十八”那个标志性的三角脸出现在牢房门外,之前许仙还觉得这驿官和蔼可亲,被揍了一顿之后,适才看清楚此人的真面目,更何况现在是刘明意识做主,刚特么的穿越到南宋,就被揍了一顿,太特娘的倒霉了。 现在的许仙简直是从骨子里到心里憎恶他,恨不能剥了他的皮泄恨。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渡过这一关再说,容后脱身之后,再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许仙急忙赔上笑脸,拱手道:“是是是,我马上去。” “嗯,这才像话,你也不用化妆了,这副卖相就很能博得有钱人大发善心,哈哈!” 几个驿子相视哈哈大笑,许仙脸上一热,暗暗咬了咬,心中骂道,“狗日的,这笔账劳资记住了。” “还磨蹭什么,赶紧的。” “是是是!” 许仙在驿子的呵斥声中,拿好竹篮,拄着青竹竿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迤逦而出,走到牢房。 ”郝十八“捋着山羊胡,神态满足的看着低头服软的许仙,嘴角含笑。 “哼!就是一个贱骨头,非要挨了打才知道怎么做人!“ 讥讽完,又偏头斜睨着牢房里的中年人,厌恶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许仙走出牢房之后,展目四顾,昨天来不及细瞧,今天一看,这驿站规模真不小,简直和富家大户的宅院一般,又好似大庙一般。 前面越过红墙之后,草木葱茏,花香扑鼻,假山鱼池点缀期间。游廊尽头处一排三层阁楼伫立在林木之中,分外豪华。 这青石板铺路,汉白玉栏杆,琉璃瓦,红木窗,简直和后面的牢房一天一个地。 这就是馆舍,供应过路的达官贵人住宿用的,设施自然一流。 许仙看了,羡慕的口水直流,卧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这年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还是做官的舒服。 回头一想,叹口气,这许仙就是废物一个,他要是书读得好,也不至于放弃科举仕途,转而研究《本草经》。 刘明想到这里,要不我去试试,可想想还是算了吧!自己虽然上了大学,即便是学的中文,可放到这个年代里面,估计也就是一个秀才的水准。 想在这个历史上词人辈出的宋朝混出名堂来,无异于难比登天。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还是想想眼前的难关怎么渡过吧? 许仙拄着青竹竿,头顶破毡帽,腰束麻绳,光着脚,忍者疼痛,一路迤逦走出胥江驿站,来到前面的胥门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青牛白马七香车,俊男靓女歌落梅,各个华服着身,美艳无双。 许仙看的目驰神遥,两眼放光,啧啧赞叹道:“这就是古代社会,这就是历史上商业最发达的宋朝,卧槽,我太爱你了。” 许仙顺着着墙根脚走,看着潮水般汹汹往来的人流,那婀娜多姿,说笑而行的古代原装美女,口水都快出来了。 ”唉!美则美矣,就是衣服穿的太多了,连大腿都不露,啧啧,太可惜了。“ 辛亏青白二蛇不在身边,要不然非大耳刮子打到许仙脸上不可。 许仙一路欣赏路过的美女,口里点评着燕环肥瘦,一瘸一拐的来到驿官制定的地方,胥门中心大街。这里人流量最多,也最繁华。 许仙左右看看,寻到一个石狮子旁,咬了咬,神色挣扎,天人交战,难道真的要跪下来求乞吗? 天呐!我刘明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人家穿越不是王侯公卿,就是少爷公子,凭什么劳资就得当乞丐?可今天要不再不能乞求道一文钱,那个郝十八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要不,我问路去吴家巷,找吴员外,可这个年代,没有书信为凭,人家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呀!搞不好乱棍打出,或者报官也有可能。 哎呀!难死我了,难道真的要做一饿殍不成。 拼了,许仙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在街边,尊严发下的那一刻,刘明心中悲怆,猛然间想起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失踪之后,该是何等样的伤心! 同时,也禁不住想起不得已分手的女友双儿,虽然她离开了,可自己心中并不恨她,毕竟双儿跟着自己吃苦吃了六年,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自己,而自己却没有本事,在那个繁华都市里,奋斗数载,却连一间厕所都买不起。196. 第3章 牢房饮酒 许仙跪在胥门中心大街,想起家中父母,千载时空阻隔,怕是今生再也没有相见之日,禁不住泪水簌簌而落。 许仙身材高大,跪立在街边,当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再加之许仙相貌俊美,清秀异常,纵然头上罩着一顶破帽,依然难挡偏偏美少年的气质。 往来的公子小姐,达官贵人,妇女大汉,见了许仙这副泪水涟涟的样子,顿生恻隐之心,不多时就围了一圈。 ”此人相貌端正,又身无残疾,为什么不做生涯,却做一个讨饭的叫花子?“ “此人可能生成的命苦,谅必是连年霉运当头,生意折本,弄到这般光景。” 此人说着,口里叹着气,随手从袋内掏出二三十文钱,丢到许仙面前的破碗里。 “咣当”一声响,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许仙,看到碗里跳跃着的铜板之后,许仙两眼放着蓝光,流露出兴奋之色,哭的更加的起劲,简直是嚎啕大哭,狂飙演技。 ”哐当...“ 扔钱的声音不停的响起,这是许仙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了。 说也奇怪,自从第一个带头,随后就有许多人各发善心,你也三个,我也五个,也有大方的随后几十文丢之,不消片刻,许仙面前碗里,竹篮里已经堆了有几百文。 这也是许仙前世累结下来的善缘,所以到了这一世,才能使人一见之下,心生怜悯。 许仙欣喜若狂,含着眼泪,不停的低头致意,口里说道:“谢谢...“ 如此这般,许仙见差不多了,将散落到地面的上铜板收拾之后,挎起竹篮,拄着青竹竿,忍者腿上的伤痛,一瘸一嘎的往前走。 这也是驿官的交代,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沿途上,还有不少软心肠的妇女们,凑出钱来给他。 因此,许仙讨到日落黄昏,回到驿站,检点篮里的钱,大约有九百多文。 那甲头看了大喜过望,连连称颂道:”许仙,了不起呀!你可算是咱们驿中的状元了。“ 卧槽,这特么是乞丐中的状元,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当晚,甲头当即命人买来棒疮药给许仙,又买来酒菜替他庆贺。许仙讨来的九百多文钱全部落了甲头的腰包。 不要小瞧这九百文,据专家考证,宋时一文钱相当于我们的人民币0.6元钱,这九百文等于是人民币500多元。 据程民生先生的《宋代物价研究》记述,1文钱能够买到下面这些东西:2只蟹;1捧小虾;1杯茶;1块饴糖;7颗蒸枣,10文钱(6元钱)能买到1斤盐,1枚鸭蛋,1斗粮(麦); 从中可以窥见,宋时的钱还是挺值钱的,当然像盐,鸭蛋这类跟现在的物价相比,还是贵上不少,当时生产技术条件所限制的缘故。 许仙在回驿站的路上就在思考,要不要拿这个当职业,要知道这一天自己没怎么努力就轻松收入五百多元,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能收入1.5万,自己大学毕业之后,奋斗六年工资也不过七八千元。 万万没想到,宋朝的乞丐是这么一个前途光明的职业!同时又感叹这宋朝的人真是有钱呀! 可惜,现在一文也落不到自己手里,不过在牢中的待遇和甲头的态度却好了不少。 那个甲头一边摆放酒撰,一边连说软话赔罪道:”许大官人,你也莫怪我打你,自古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一切都好说嘛!“ 若是之前的许仙怕是会按捺不住,拂袖而去。可现在是刘明主导的许仙,再不是那个呆头呆脑,不谙世情的书生。 许仙当即拱手道:”是是是,都是小生之前不懂事,劳大人管教了。“ ”哈哈!好说,好说,如此许大官人慢用。“ 甲头满意的捋着胡须,背着手,踱出牢房。和许仙同在一个牢房内的范兄目光淡然的看着弯着腰,恭送甲头的许仙,目光里多了一丝况味。 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这许仙不过一天之内,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方面,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许仙一转身,冲着范成功一笑,伸手相邀道:”范大哥,请!“ 范兄一撇嘴,摇着头,苦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稻草和灰尘,坦然做到许仙的对面。 ”小哥,变化好大呀?“ ”呵呵!穷则生变嘛!让范大哥见笑了!” 许仙有些不好意思,对面的中年人摆摆手,笑笑没有说话,许仙则拿起酒壶给范兄斟了一碗酒,又给自己倒满之后,举起酒碗,说道: “范大哥,来,干!” 中年人一点头,端起酒碗,两人“啵”轻碰一下,仰起头一饮而尽。 许仙言谈之间,一直留神注意观察,这范兄举止落落大方,性格稳重,绝不是寻常人等,看他的手掌老茧甚厚,体格魁梧,很像是百战生还的军士。 那等触目惊心的鞭伤,不过三天就痊愈,此人肯定懂得玄妙的内功法门。 这让许仙颇为羡慕,许仙正目光闪烁,胡思乱想之际,一碗黄酒入口,一股怪味强烈刺激味蕾,弄得舌头直打结,登时眼珠子瞪圆了, “嘶”许仙嘴角一阵抽搐,好不容强行把口里的酒咽下,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 对面的范兄诧异的看着许仙,又低头看看碟中剩下的酒水,就是寻常的糟酒呀!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这味道怪怪的,有些不习惯!” 许仙砸吧着嘴,夹了一口菜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说道。后世喝惯白酒的刘明第一次喝宋朝的黄酒,这味道说实话实在不敢恭维。 酒精味几乎没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焦糊怪味,夹杂着淡淡的甜味。总之口感不怎么好! 范兄看出来了,笑笑淡淡说道:“这酒就是村肆小作坊酿造出来的散酒,还掺了水,自然比不得你们镇江的锦波春,也比不起此地的蓝桥风月。” 镇江的锦波春和苏州府的蓝桥风月都是南宋时享誉一时的名酒,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知道。每三年由官方举办的品酒大会上,几乎都是这两种酒轮番夺魁。 “一壶锦江波需要三百多文钱,那郝十八如何舍得?” 是了,是了,许仙一边点点头,一边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觉得一个天大的馅饼要砸到他头上了 宋朝时,不论达官贵人,还是市井小民,人们宴席之上饮用的都是发酵酿制而成的黄酒或者果酒,酒精度极低。 至于后世普遍流行的白酒则还没有出现,笼统的说话应该是元末明初时才出现以土酿“古法天锅”的方法酿造出白酒。 也就是说宋朝的酿酒师傅们还不懂得“蒸馏法”酿造白酒的技术,这就是一大商机呀! 刘明大学时的死党家里就是用“古法天锅”来酿酒的,暑假时他还曾经到过他们作坊里参观,知道整个流程,说实话技术含量并不高。 许仙再度倒了一碗酒,观看酒质,浑浊不堪,多有杂质,虽说黄酒在宋朝被发展到了巅峰,但对于喝惯了现代蒸馏出来的白酒的刘明来说,的确不在一个等级上。 就是最便宜的老村长,老白干也比这强太多了,想到这里,许仙眼睛明亮如烛,越来越兴奋,我何不开一家酒坊,用“古法天锅”酿酒术酿造出白酒,比如二锅头,到时候投入市场,日进万金,啧啧! ”卧槽!“ 许仙一怕桌子,“腾”的一下站起来,满脸红光,眼睛贼亮,喃喃自语道, ”到时候,我就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第4章 青白二蛇追来 许仙癔症般的举动把对面的范兄吓了一跳,也急忙站起来,瞅着许仙。 “小哥,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 惊醒过来的许仙不好意思摆摆手,赶紧坐下来,可脸上的喜色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卧槽是什么意思?“ 范兄好奇的睁着眼问道。 ”啊?这个,这个是我们钱塘县人的一句家乡俚语,表达兴奋高兴的意思。“ 许仙尴尬的笑了笑,随口胡乱解释道。 范兄”哦“了一声,两人继续一边喝酒,一边闲谈,等到许仙表露出去之后,想要开一家酒坊之时,对面的范兄皱着眉头说道:”酒坊现在太多了,官府的官酿,有钱人的大酒坊,民间的小作坊遍地就是,除非你酿造出来的酒别具一格,否则,我看小兄弟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老本行吧?“ 说到这里,范兄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太看好许仙。 宋朝初期对于酒,跟盐铁是一样把控的极为严格,专营专卖,民间自私酿酒可是犯法的。北宋时私自制曲5斤即判处死刑。 不过自从宋高宗南渡,在临安建立南宋政权后,内外交困,经费紧张,酒税成了重要的财政来源。据《宋史·食货志》记载:“渡江后,帝屈于养兵,随时增课,名目繁多。“ 为了更多的征收到赋税,朝廷逐渐放开民间酿酒,上至宫廷,下至村寨,酿酒作坊,星罗棋布。分布之广,数量之众,都是空前的。浙江一带正是我国黄酒酿造的主要产地,酿酒作坊比比皆是。 历史上《北山酒经》的作者,就是浙江吴兴人朱肱所作,可见当时酿酒行业的兴旺发达程度。 ”无妨,我有妙方,一定可以一鸣惊人。“ ”呵呵!“对面的范兄摇摇头,明显不信的样子,只管自己喝酒,吃菜。 ...... 另外一边,得知许仙被发配胥江驿站后,白素贞和小青役使五鬼,扮作官宦人家的家丁模样,特意雇了两艘沙龙大船,将仇王府内的名贵家具,箱笼橱柜,床帐帘幕,绫罗绸缎以及生活杂用等物一起装载上去,可谓应有尽有。 船头上立着家丁,竖着大旗,上写着”都督府“果然气势轩昂,不同凡响。 不论是岸上的人,还是河道里行船上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围观,口里啧啧称赞。 ”还气派呀!不知是谁家的官眷?搬到哪里去?“ 这些东西,全都是小青役使五鬼,运用搬运之法,从各处吸来的,为的就是到苏州府落脚之后,不必祸害苏州府的人,免得被他们本地人看出破绽来。 至于一箱箱的银子,小青吸取了教训,被库银吓怕了,又遭到白素贞好一通埋怨,因此专吸那些浪荡败家子弟以及赌场里的银子,东一百两,西一百两,有整千的,也有数万的,无可查证的,免去后顾之忧。 大船上阁楼里,白素贞倚窗而坐,心中焦虑,全然没有心情欣赏沿途旖旎春光。 小青没心没肺,在船上根本坐不住,像个百灵鸟似的四处乱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姐姐,你看那边,好漂亮呀!“ ”哇!这人间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姐姐....“ 白素贞摇了摇头,瞪了她一眼,嗔道:”小青,你别唠唠叨叨的,好烦呀!“ “哦!“ 小青撅起了小嘴,吐了吐舌头,乖巧的依偎到白素贞身边,柔声说道:”姐姐,我们到了苏州府,到哪里安身呢?“ 白素贞袖内伦指一算,片刻之后,抿了抿诱人的红唇,款款说道:”小青,我早已经算好了,苏城金阊门内,有一条专诸巷,巷内有一户姓王的官宦人家,家中无人居住,空在那里。我们正好到那里存身。“ ”啊?姐姐,这不太好吧!那样的人家必然有近亲族人看守房屋,我们...“ 小青微微皱着眉头,仰着脸问道。 “不碍事的,屋的主人叫王玺璋,目前在临安伴驾,他的儿子王万青,去年到外省当官去了,目前房屋空锁,委托左邻右舍照看。我把王玺璋认作舅舅,他儿子便是我的表兄,到时候伪造书信一封,就说他叫我到此来居住,谅必邻里不会生疑!” ”哦“小青听了,便不再担心落脚之事,一切有姐姐做主就可以,她自顾自转头欣赏过路船只和沿江风景。 如此过了两人,船队抵达码头,白娘子吩咐小青道:”把声势弄大些,越大越好,这样专诸巷的邻人就跟不敢怀疑我们姐妹两个。“ ”我知道了,姐姐!“ 小青“腾”的一下跳起来,欢快的答应一声,就奔下楼去。小青是最喜欢热闹的人,巴不得闹的满城皆知呢! 一时金锣筛动,”都督府“的大旗迎风招展,早惊动了岸上的人全都跑来围观。 码头上杠抬脚夫也围拢过来抢生意,两大船的东西,根本就不用抢,脚夫都不够用,整个码头都沸腾了,人喊马嘶,川流不息,依次抬杠进城。 一直忙碌到黄昏时刻,五鬼押运这队伍,一时灯球火把,照的专诸巷亮如白昼。 大红灯笼上写着”都督府“,宛如官宦人家的样子,白娘子坐了一乘大轿,小青坐了一乘小轿,前呼后拥,闹哄哄的,早惊动了专诸巷的街坊邻居,纷纷打开沿街窗户,往下一看,惊得目瞪口呆。 “这人声鼎沸,抬得抬,扛得扛,莫不是土匪进城了?” 这话正好被底下的白福听见,登时抬起头,操着官腔京话,冲着上面叫骂道:“不开眼的王八蛋,咱们是王府小姐回来的,什么土匪,混蛋玩意...“ 苏州人听到这汴梁京城人的弯舌头的京话,吓了一跳,也有人听的明白的,恍然大悟说道:”是隔壁王家送小姐回来,所以这么热闹!“ ”不对呀!他家没有小姐,明天倒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队伍到了王家府邸门前,白福拿着伪造的书信,找到看守房屋的老乡邻,陆老头,家中排行老三,人特诚实。 这些早被白娘子阴阳算准,白福见了陆老,先送上四色礼物,分别是绸缎两匹,桃枣两匣,然后又递上书信。 陆老头又惊又喜,急忙拆开书信,上写道:” 陆老先生惠鉴: 久未问候起居,深以为歉,前年某到邻省上任,家中空屋多蒙照看,今有表妹白氏,双亲亡故,孤苦伶仃,特接来在老屋居住,还望多多照顾,呈上四礼,敬请笑纳。 邻弟王万青拜启。 陆老头看完,这才明白,他是王家的老邻居,是知道王家没有女儿的,看了信才知道原来是万青的表妹。又见了四色礼物,心中欢喜,急忙取来钥匙,递给白福,说道:”原来是王老爷的亲戚,等明天我一定登堂祝贺。“ ”不敢,不敢,老相公有心了。“ 白福做了一个揖,接过一大串钥匙,告辞离去。 这边得了钥匙,打开封闭的大门,堂门,库门。家丁伙计,抬得抬,扛得扛,忙忙乱乱,一直忙碌到二更天过,方才停当。 白福又开发脚夫脚钱,船钱,外加赏钱,十分的丰厚。所以人人欢喜,各个讨好,十分奉承。 最后白娘子吩咐小青和五鬼,将堂屋,卧房等家具器皿等物摆放整齐,擦抹干净,真可谓是窗明几净,蓬荜生辉。正厅上供着观音像,红烛高烧,挂灯结彩,通宵明亮。 等到天明之后,又将一些糕点,果子等物,分赠给街坊四邻,这就是白素贞的高明之处了,若是小青是做不来的。 第5章 初见玉莲 第二天一早,许仙早早准备停当,将书信踹到怀中,拄着青竹竿,拎着竹篮,准备上街乞讨。 甲头”郝讲话“见了许仙分外亲切,拉过许仙吃了一块糕点,又传授一些乞求经济之道,盼望着许仙今天能再度拔得头筹,成为状元呢! 许仙也不恼,假意奉承,等到离开驿站之后,沿街问路,直接来到吴家巷。 掏出书信,上面写上吴家巷济仁堂吴员外亲启,许仙拄着青竹竿,伸着脖子,左右查看,转过一个弯,猛抬头,就见“济仁堂”的大招牌,并写着“发对人参”和“川广道地药材行”几个大字。侧边是一个饮片店,果然气象轩昂,不同一般。 许仙喜出望外,就是这里了,哈哈,我有救了。 当即也顾不得自己衣衫褴褛,叫花子装扮,直接就往里闯。 那些站在柜子边的伙计们见了,急忙上前拦住去路,皱着眉头,挥手赶道:“哎哎哎,叫花子,你怎么大清早就来化缘?快出去,快出去!” 许仙也不生气,反而装出一副笑脸,规规矩矩的拱手叫了一声:”先生请了!“ ”哈哈“ 那些伙计们见了,哈哈一笑,真是活见鬼了,一个叫花子也装作一个人物,居然对我们拱起手来了。 许仙心下暗恨,狗日的,狗眼看人低,也知道这些人见自己一身要饭的装扮,瞧不起罢了,这也没什么奇怪了,即便是八百年后的新社会,不也是笑贫不笑娼吗! 许仙也不和他们分辨,高举着手里的书信,说道:”我是从杭州来的,有书信一封,要送交吴员外。“ 济仁堂的伙计喜官探手接过书信,说道:“是杭州大员外的书信,怎么会叫一个叫花子送来呢?” 许仙默然不语,忍住心头火气,只待吴员外出来好相见。 也是许仙厄运到头,吴人杰吴员外正好从里间出来,听说大员外有信之后,当即拆开,一目十行,一下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结拜大哥王凤山的爱徒许仙吃了官司,被发配至此,托他照顾云云。 当即隔着帘子,窥视一下乞丐装扮的许仙,心中恻隐,吩咐道:“去里面拿几件干净衣服,引着许相公去隔壁换一下衣服。” 这也是古人比较重视礼仪,毕竟是第一次相见,同时也是照顾许仙的脸面,当下喜官过来,领着许仙从侧门进去,还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草草整理一下,方才来到后面正堂。 许仙一脚踏入大厅,就见一个员外服饰的中年人立在大厅中央,正满脸含笑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许仙急忙紧走两步,躬身施礼道:“小侄拜见叔父大人!” 当日长亭送别,许仙的师傅王凤山已经言明,这吴员外乃是他的结拜兄弟,而吴员外岁数小于王凤山,故此许仙称呼他为叔父大人。 “贤侄不必多礼,信我已经看了,你今后就安心在我店中帮忙,食宿以及四季衣服自有我筹办,每年佣金三十两,只等待三年徒罪满期,送你还乡便了。” 许仙心中喜悦,称谢不尽。今番终于逃脱樊笼,今后天高海阔,任我施为了。 “喜官,你拿这我名帖,写一份保状,在备上四色礼物,兑足八两银子,去胥江驿把许相公的手续办一下。” 伙计喜官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许仙再度拜谢道:“多谢叔父大人,只是,我人不用去吗?” 吴员外呵呵一摆手,笑道:“贤侄,自古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叔父我在此地经营多年,不是我夸口,那些衙门老爷,捕头驿子,哪个不认识我,他们总要给我几份面子。” 这倒也是,不论是王侯公卿,还是贩夫走卒,都对悬壶济世的大夫们礼遇有加。 许仙双手抱拳道:“足见叔父的盛名!” 这些礼仪和客套话,刘明几乎是不假思索,自然而然就做出来,可见这具身体里完美的继承了许仙的人世经验和意识。 “爹爹,爹爹...“ 一声清脆的女孩儿声音从后面响起,里间的门帘撩起,一个妙龄女孩闪了出来,看见许仙之后,愣在当场,一双美目脉脉如秋水,目不转睛的看着许仙。 许仙也有些发愣,这应该是玉莲,吴员外的独生女,那个对许仙一见钟情,却有缘无分的女子。 原来真有其人呀!刘明当初看古本小说时,是没有这个人物的,只当是《新白娘子传奇》的编剧故意捏造出一个人物出来,给白娘子添添堵,又通过许仙的毅然婉拒婚事,来彰显许仙对白素贞忠贞不渝的高贵品格。 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吴员外真的有一个女儿呀! 看女孩的神态,显然是春心已动。 许仙怔怔的看着吴玉莲,心中泛起波澜,其实自从得知自己是许仙之后,刘明对白素贞的感觉很是复杂,既好奇又害怕,又有些忐忑不安。 好奇的是这个有情有义,菩萨心肠的奇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想来要比电视里面的白娘子还要漂亮吧! 害怕的是,白素贞毕竟是蛇妖呀!自古道,蛇蝎心肠是最毒的,谁知道这白素贞的蛇肠有没有化干净,万一残留一部分,夜半熟睡之时,突然蛇性大发,我命休矣! 忐忑不安的是,我现在是许仙呀!白素贞来到人间,别人可以不找,她是一定要找上我的。更何况,两人已经拜过堂,入过洞房,更有了肌肤之亲。 天呐!我真希望我不是许仙,我宁可穿越成苏州府的一个乞丐,反倒可以旁若无人,无因果牵连的远远欣赏一下白素贞绝世美人的仙姿,哦!不,是妖姿。 “嗨..嗨..贤侄...贤侄...” 吴员外见许仙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不满,急忙唤醒许仙。 许仙急忙一脖子,后退两步,微微低头示意。 玉莲脸色微红,耳根发热,手拿锦帕,半遮住嘴角,痴痴笑了两声。后面紧跟着出来的吴夫人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她刚才已经看了好一会了。 见这许仙身材高挑,相貌俊秀异常,又知道了许仙的身份,更看见女儿和他的互动,心中顿时一动,存了招婿的心思。 许仙心中“砰砰”直跳,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也玉莲真的有一段露水情缘? 这要是让尾追过来的白娘子知道后,会不会醋意大发,用起霹雳手段,兴风做怪呢! 刘明说实话,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和白素贞的关系,像小别胜新婚的夫妻团圆一样如胶似膝,那不可能,毕竟对于刘明这个从都市里淬炼出来的现代小青年来说,对感情,对婚姻的态度,用后世的一部电影《左耳》里面有一句话来形容最为贴切。 ”我们都想要牵了手就能结婚的爱情,却活在一个上了床也没有结果的年代。” 这样的社会环境熏陶出来的许仙,和白素贞这样花容月貌的俏佳人见了一次面就结婚入洞房,这种事要是让他的父母,朋友知道,非说他遇到婚托骗子不可。 可对白素贞这个典型的古代女子来说,甭说上了床,入了洞房,就是拉一拉手,你就别想跑了,乖乖的负起终身责任来吧! 古人因为男女大防,大家闺秀通常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有见到男子的机会,因此,我们知道不少古代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一次,两次见面就误订终身,也不管性格合适不适合,原因何在? 就是因为见到男子太少,没有太多挑选的余地,差不多的情况下,就麻利的把一片芳心托付于人了,至于婚后口角,冷战,甚至打骂虐待造成婚姻悲剧同样不少。 要不然也不会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卓文君做《白头吟》以自伤了。 (卓文君和那位以《凤求凰》闻名于世的司马相如结婚后,没多久司马相如变心,纳了好几个小妾,卓文君作《白头吟》自伤,其诗云: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6章 姑苏城寻夫 许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一个古代原装美女,那股子从里到外透着的典雅含蓄,清丽韵味,宛如新荷垂露,浓杏含烟,给人以说不出的震撼感觉。 天然不加雕饰,自然纯净之美。 这怕是任何一个见惯了PS,又见惯了整容女的现代人见了原装古代美女都难免会有些失态,刘明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自然做不到无动于衷,走神是必然的。 当下双方徐礼完毕,吴员外整上酒菜,给许仙接风洗尘。 饭桌上虽然酒不合口味,但饭菜的味道却是极好。 红丝水晶脍、旋炙猪皮肉、鲊脯,摆了一桌。 宋时的饮食业极为发达,各种菜谱层出不穷,历史上著名的东坡肉就是宋朝诗人苏东坡发明的,可见当时的人们,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底层民众,对吃的东西都很有研究。 刘明可谓是穿越后,吃的第一顿好饭,好不快活,一时杯盘狼藉,酒澜席散。 吴员外领着许仙到前厅店铺,介绍店内伙计认识。 喜官也从驿站回来,拿了许仙发配时带来的衣服鞋袜等物,并带了驿官的回信,信内说既然是吴员外的亲戚,又有吴员外亲自作保,驿站自然允可,就是平日里的点卯,也有他人代替,不必担心云云。 这不过是看在礼物和银子的份上,要不然以“郝十八”的扒皮程度,怎么会轻易放过许仙。 许仙听说之后,心里一块石头顿时放下来,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取保出来,可自从挨了鞭笞之后,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有种进错剧组,拿错剧本的感觉。 毕竟电视里的“郝讲话”是真的善良的太过分了,完全不像衙役的一贯敲诈勒索的做风。 挨了打之后,才知道这才是真的宋朝呀!正儿八经的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古代社会,电视果然都是骗人的。 “贤侄,这下该放心啦吧!以后就安心留在店里,万事有叔父照应,三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是,一切仰仗师叔。” 许仙拱手感谢道,随即心中一动,接着说道:“师叔,能不能派人给驿站说一下,若是有人打听我的消息,就让他们推说不知道。” 吴人杰眉头微微一皱,面带不解的问道:“哦?这是为何?” “师叔,你也知道,我是因为交友不慎,被贼人连累,发配至此,我就怕贼人的同伙得到消息之后,寻到此处,继续纠缠不休。“ 许仙如果没有猜错,自己在济仁堂不过待了三天时间,清白二蛇就到了胥江驿打听消息,随后从郝讲话口里得知自己的下落。 刘明脑海里留存着白素贞的印象已然模糊,或许是因为他和许仙的神魂融合冲淡了的缘故。 刘明如今虽然很好奇白素贞和小青长的到底是何等样标志的美女,可眼下,他的确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只能尽量延迟一下,给自己留下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今后的道路。 ”嗯,好,我知道了。“ 吴人杰捋着胡须,点点头,吩咐下人去照做。 至此,许仙安心在济仁堂住下,每日跟着店内的伙计一起,住宿就在二楼上,吴员外特意从二楼腾出了一个小房间给许仙居住,有令人做了几件衣服鞋袜等换洗之物给许仙,倒也照顾的很好,让许仙心里很是感激。 这一声师叔,看来没白叫! 专诸巷内王家府邸内,这天过了中午之后,老乡邻王老头领着一帮左邻右舍的街坊邻居,提着各色礼物过来拜访,这也是应有之礼。 毕竟王家平日对大家颇为照顾,这边王家来了人,自己要过来祝贺,当然,最主要还是要弄明白这突兀冒出来的白素贞的身份来历,可莫一时失察,被坏人钻了空子,那可就是笑话了。 白素贞得到禀告,和小青一起步出屏风,众人急忙站起来,睁眼一看, 一时惊为天人,好漂亮好端庄的小娘子呀! 就是陆老头也呆在当场,心里砰砰直跳,天呐!怎么这么像家里供奉的观世音菩萨? 小青在后面见了,不由得扑哧一笑。这些人适才醒悟,忙乱中急忙作揖祝贺。 白娘子抿着嘴,笑意盈盈,大大方方的还了礼,请大家继续落座之后,方才开口说道:“这位是陆老相公吗?” 陆老头急忙道:“不敢,正是小老,昨天承蒙厚礼,今天特来恭贺叩谢!” 白娘子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些许薄物,何足挂齿!” 其他的人也说道:“今早多蒙赐喜糕点心,多谢多谢,还要请教娘娘,你和王老爷是什么亲戚?为何来到这里呢?“ 白娘子知道这么些人一定要问,早就和小青编排妥当,不可能凭借一封伪造书信,众乡邻就不起疑心,毕竟可没见昔日王家任何一个人回来。 ”此地我小时候也来过,算来已有十多年了,王公乃是我的亲舅舅,外省做官的那是我的表哥,祖居浙江,也是世代官宦人家。“ 陆老问道:”从前听说杭州有一家亲戚,不知贵姓什么?“ 这是陆老头故意试探呢!也是因缘凑巧,王家在杭州的亲戚也是姓白,可不是天意吗?这些早已经被白娘子阴阳算准,因此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冒充官宦之女。 白娘子不慌不忙说道:”我家姓白,父亲官居总镇。“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昨晚看的灯笼上写着“都督府”呢!“ 白娘子继续说道:”众位高邻,我因父母双亡,孤立无依,早些天已经婚配,不幸我那丈夫不理家务,终日游手好闲,寻花问柳,奴把良言相劝,反倒惹恼了他,怪我妒忌心强,不辞而别,到处找寻不着。幸亏表兄来信,命我来苏州居住,好寻访我夫。“ 众人听完之后,连连摇头,早就没有疑心了,反倒十分同情白娘子。 陆老头问道:“娘娘如何知道他来苏州府了呢?或许在别处呢?” “这里有个缘故,我夫在家时,常常说道”姑苏城里出美女,乃是人间天堂。“,因此我想,他必然会在此地。” 卧槽,这要是许仙知道,还不吐血三升,这白素贞是非把许仙一黑到底不可! 第7章 金凤玉露一相逢 陆老头以及众乡邻听完白娘子的话之后,都连连摇头,心中暗道,这白娘子貌美如花,堪称仙女下凡一样,就是身边的丫鬟小青也是娇嫩可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如此不懂爱惜,家中有如此娇妻美妾,居然还跑出去寻花问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暴殄天物! 白娘子说到这里,站起身来,冲着众人盈盈一施礼,说道:”我夫姓许,名仙,字汉文,劳烦众位高邻代为留意,寻得我夫回来,感恩非浅!“ 众人也急忙离座,拱手还礼道:”娘娘不必忧心,我们大家自当留心,只要许相公在苏州府,就一定能找到。“ ”不错,我们专诸巷人多力量大,有了名姓,就容易寻找了。“ 白娘子又是连声感谢不迭,小青奉上茶水糕点,一时又略说了几句闲话,众人一起告退而出,离开王家之后,一路上俱都称赞这位娘娘真是又漂亮,又贤德,不论别的,就看在王老爷的份上,这个忙也必须要帮。 卧室内,小青咬着牙说道:”姐姐,那些驿子真可恶,我一大早就去找官人,他们俱都推说不知道。“ 白娘子对着菱花镜,看着镜中的如花容颜,叹口气道:”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怕是官人对我们起了疑心,不愿意见我们,才特意叮嘱那些役子不要泄漏他的去处。“ ”姐姐,那怎么办?我潜入驿站里面,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官人的影子。“ 小青皱着眉头,攥着小粉拳,焦急的问道。 “姐姐,要不你在算算?!” 白娘子听了,一甩袖子,颓丧的叹口气,说道:“刚才我已经算了,根本就算不准,官人的运势云山雾罩,一团乱麻,看也看不清楚,理也理不出头绪。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姐姐,怎么会这样?之前算的不都挺准的吗?” 小青在旁诧异不解的问道。 “是呀!就是我现在算别人的运势也能算个八九不离十,可一旦算到官人头上,阴阳就乱了,毫无头绪。” “怎么会这样?” “小青,我猜想官人身上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白素贞关心则乱,“腾”的一下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就要出门,小青在旁急忙拉住娘娘的袖口,说道:“可是,姐姐,苏州府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嘛?” “可是小青,我心里乱的很,根本坐不住,我来到人间,只为了报答官人的恩情,却不想反倒让官人遭受囹圄之苦,背井离乡,徒罪三年,我心实在难安!” 这里要说明一下白娘子的阴阳算术,西湖船内避雨时,白素贞推算出许仙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小牧童,可见白娘子对之前发生的事,不论年代如何久远,哪怕历经二十世也能推算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新婚燕尔,许仙拿着一百两银子回家之后,白素贞算出许仙有官司缠身,后面,又派小青去打听许仙发配的地界是哪里。 可见,白素贞对未来要发生的事,只能推算出个吉凶祸福,并不能算出具体的事物轨迹,而且这个预测未来的时间方面,并不远,笔者推算来说,也就是最近三五天将要发生的事。 要是白娘子的阴阳算术真的厉害的话,岂能预测不到她水漫金山导致的滔天大祸,以至于后被雷峰塔镇压之事。 还有,如今许仙的魂魄被刘明侵蚀,遭到削弱,又夹杂了大量刘明的魂魄在里面,故此,白素贞单独推算许仙时,才会出现那么多的杂波干扰,形成乱麻一团。 也就是说,现在的许仙的行踪是白素贞无法预测的,因此才会令她芳心大乱,焦虑不安。想来,之前的许仙就跟傻子一样,唉!也只能说傻人有傻福。 至于白娘子推算出刘明,那就更不可能了,刘明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是来自八百年后的现代人,以白娘子那微弱的阴阳算术,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小青说完,也急忙收拾了一下,主仆二人,还有管家白福跟在身后,一行三人出了王府,沿着专诸巷,沿街寻找。 “姐姐,你说官人会在哪里?” 白素贞尚未说话,后面的白福插嘴道:“以我看呢,八成是在苏州府的药铺里面,许官人除了这个,其他的他也不会干呀!” “嗯,有道理,我们多多留意一下药铺医馆。” 白娘子赞许的说道,小青和白福俱都点头,三人于是顺着街道,每到一家药铺医馆都要进去询问一番。 可惜,连续问了六七家店,都没有一个叫许仙许汉文的,三人不甘心,不多时走到黄丽芳桥下。 蓦然转头,就见桥下有一家寿元堂药材店,门口一个人年轻人正满脸春风,拱手说笑着道别。 可不就是许仙嘛! “呀!姐姐,官人啦!快看,是官人呀!” 小青跳起来,拍着手叫道。 白娘子同样激动的不行,满脸喜色,撩起裙摆,飞奔过去。 小青跑的最快,上去一把扯住许仙的袖子,欢快的叫道:“官人,可找到你了。” 也是因缘凑巧,许仙在店内将养两天,身上的鞭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每日就在店内认真学习,辨识药材,遇到不懂的,就求教店内两个老伙计,态度诚恳,礼数周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虽然有鸿鹄之志,立志做一个富家翁,逍遥快活人间。可惜,现在身无分文,又是待罪之身,即便是许仙现在跑到酒坊里,说自己有妙方加盟入股,那个愿意相信你一个发配充军的犯人。 现在只能脚踏实地,先解决了温饱,存点钱,再度大计。 吴员外见许仙干活勤快,动作麻利,心中十分欣慰,就是自己的拙荆和女子提起许仙都赞不绝口,老夫妻两人背地里暗暗商量着是不是把许仙招为上门女婿。这样女儿终身大事解决了,我们两个老家伙也老有所靠,心满意足了。 因此,对许仙格外关照,让他多接触本行业的人物,这天下午就让许仙,取过一张票子,去黄丽芳桥下的寿元堂药材店收账。 许仙陡然被人拉住,吓了一跳,偏头一看是个一袭绿色裙钗的美貌丫头,略觉的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见周围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们两个时,急忙挣脱的斥责道。 “拉拉扯扯的像个什么样儿,还不放手!” “官人,姐姐在家日夜悬望,哭啼不休,你怎么忍心?快同我回去!” 第8章 情字绕心间,此生只为她 “啊?你你你...你是小青....” 许仙眼珠子瞪得老大,脸色急变,极度艰难的吞咽一口吐沫,牙齿各支支只打颤。心念电转,这是蛇精呀!天呐!刘明一哆嗦,浑身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 许仙尖叫一声,蹦起来三尺多高,就要夺路而逃,纵然这小青再娇嫩可餐,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娇俏模样,可知道她的本体是蛇精之后,估计世人没有人不怕的,更别提从小就怕蛇的刘明了。 小青一时不察,被许仙一嗓子唬了一跳,手一哆嗦就松开了。 ”姑爷,你跑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搂住许仙的腰,死死的拖住。 ”你...你是白福?“ 虽然眼前的中年人和电视剧中的白福样貌不太一样,但这个岁数,这一身的管家打扮,以及他的称呼,许仙立时弄明白他的身份。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鬼呀! ”是呀!大官人,娘娘找的你好苦呀!“ 白福一边说道,一边死死抓住许仙的腰带不丢。这时小青从后面追上来,恶狠狠的一把扯住许仙的袖子,小脸红扑扑的,气呼呼的叫道:“许仙,你跑什么?你知不知道,姐姐都快担心死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丫的,一个蛇精,一个男鬼,怎么不令许仙惊惧失态! 许仙脸都绿了,大喊大叫,状若癫狂,手舞脚蹬,极力挣扎,可惜被白福和小青死死按住,哪里挣脱的开! 急得他浑身直冒汗,脸色通红。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随之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 ”官人,奴家找得你好苦呀!” 这一声呼唤,许仙听的骨头都酥了,心也软了,霎时安静下来,目光怔怔的看着快步走来,喜出望外的白娘子。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呢!刘明脑子霎时一片空白,震撼的无以复加。说什么新荷含露,梨花带雨,娇杏含烟,在她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人世间最美好的言语也无法形容她的美貌,白素贞一袭纯白裙钗,梳着飞仙髻,明眸皓齿,眉目流彩,款款而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身姿婀娜轻盈,体态妙曼宛如九天仙女降临人间,气质高雅出尘,不可亵渎。 简直美的让人窒息,许仙连心跳都停止了,街道上喧嚣声忽地消失,天地间一片静寂。 时间仿佛凝固下来,只一眼就是万年。 怕是这世上铁石心肠的人见了白素贞之后,也会怦然心动。纵使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何人能抵挡的住?! ”白...素...贞...“ 许仙嘴唇蠕动着,缓缓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这就是白素贞,比电视中的白蛇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是人间绝色。 怨不得许仙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情愿抛弃亲情,遁入空门,最后坐化而亡,埋骨荒塔。 情字心间绕,一生只为她。 许仙如坠梦中,恍惚中神游体外,以一个完全是局外人的目光怔怔的看着这位有情有义的奇女子,这位世间少有的好蛇精。 没想到我刘明跨越八百年时空,居然见到了白娘子。 这一刻刘明忽然明白了何谓:“莫怪今生总痴情,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见白娘子,铁石也动心。” 白素贞,你绝对想不到,我曾经在电视中见过你的一生。 而今,我是隔着一生看你的样子。 “娘子…” 刘明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激动,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道。 这是神魂深处许仙的意识在作祟,看着扑来的白娘子,刘明忽然间有一种冲动,情愿自解魂魄,消匿于天地间。把这躯体复归原主,好让这传颂八百年之久的人妖恋能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官人...“ 白娘子欣喜若狂扑到许仙身边,小手如玉紧紧抓住刘明的袖子,一双美目盛满似水柔情,整个娇躯都靠了过来。 鼻息微微,体香可闻。 许仙却反而清醒过来,强行用力的摇着头,抿着嘴唇,一脸挣扎的神色。 白娘子再美,可终究是一条蛇精呀!纵然我知道她的一生遭遇,可我还是无法过心里这一道关卡。再者说,我毕竟不是许仙,不是她的恩人,我若是坦然受之,心中实在有愧! ”不,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许仙狠心的一把推开白娘子,全然不顾白素贞瞪大了的双眸,委屈的神情,拨开人群,拔腿就跑。 现在他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找一个平静的地方,好好平复一下狂乱的心情,思考一下今后应该如何做。 “官人,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官人,你别走!” 白素贞在后面,迈着小碎步紧追,许仙听了,反而跑的更快。 后面的小青和白福则傻眼了,怎么会这样?难道不应该是你侬我侬,夫妻双双把家还吗? 两人对视一眼,也拔腿紧追不舍,一边大声呼喊。 ”姑爷,你别跑呀!” ”许仙,你给我站住!” ”官人,你听我解释呀!” 三人各喊各的,在后面紧追,若不是怕惊吓了苏州府的凡人,小青早施展法术了。 这么一出闹剧,早惊动了街面上闲人,纷纷驻足观看,这其中有不少专诸巷的邻人,一看是白娘子,都诧异的问道:”娘娘怎么了?” ”快,拦住我家相公!” ”啊“众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大声喊起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 街面上顿时一阵大乱,许多人还以为是追小偷呢!一时许多人加入围堵的队伍中,许仙吓得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人群里面。 ”抓住了,抓住了。” 七八个专诸巷的邻居一把扭住许仙的两条胳膊,死死的按住。许仙手舞脚蹬,大喊大叫道:”叔叔,大爷们,放了我吧!” ”不能放,这是白娘娘的相公,好不容易找到了。” 后面小跑过来的白娘子三人,见许仙被按住了,长出一口气。 小青作为丫鬟,不像白素贞还要顾忌仪态,反而冲到最前面,居高临下看着两腿发软,累成狗一样的许仙,撇着樱桃小嘴,歪着脑袋,斜睨着许仙,用手指着他奚落道:”许官人,你跑呀!怎么不跑了?” 奚落完毕,又长长的哼了一声。那目光中,仿佛许仙就是待宰的羔羊。 第9章 你们全都是妖怪 黄鹂坊桥下,霎时围了一圈人,贩夫走卒,公子小姐,都伸着脖子,好奇的看着被按住的许仙。 “青姑娘,这真的是你家官人吗?” 专诸巷的邻居们一边拖住许仙,一边问道,他们也怕弄错了人。 小青神气的双手叉着小蛮腰,撇着小嘴,抬着下巴,斜睨着许仙气呼呼的说道。 “没错,他就是我们家许官人,千真万确。” “那可就太好了,这一下夫妻可以团圆了。可喜可贺呀!” 专诸巷的邻居们急忙松开了许仙,一起拱手祝贺道。 许仙弯着腰,累的两腿发软,呼呼只喘气,抬眼瞅着面前梳着丫鬟辫的小青,神色紧张的用手指着她叫道, “错了,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们找错人了。” 许仙现在已经没了好奇心,剩下的全是恐惧,纵然白素贞和小青再花容月貌,再娇嫩可餐,他也不敢相认。 这主仆二人可是货真价实的蛇精,身边的管家也是一身死气缭绕的男鬼,家里还有四个鬼伙计,简直就是一窝的妖精鬼怪。 刘明就是色欲再熏心,神经再大条,胆子再肥,此刻也不敢跟他们一起,光想想都心惊肉跳,浑身起鸡皮疙瘩。 脑子轰轰直响,心里一团乱麻,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伙蛇精鬼怪步步相逼,让许仙没有一点安全感,周遭又全是陌生人,惊恐,紧张,心脏怦怦狂跳,完全无法静下来思考。 只想赶紧避开他们,跑的远远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彻底摆脱她们,白素贞来到凡间就是找他许仙报恩,以了却这段尘缘,好飞升天界,位列仙班。 也就是说白素贞的修为已经到了顶点,而许仙就是她飞升仙界的最后一快短板,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再者说,其实刘明心底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期待。 当年《新白娘子传奇》播出不说万人空巷,却也是妇孺皆知,人人都羡慕许仙能有这番造化,得遇白素贞这样美貌又贤德的娘子。 刘明当年情窦初开,和同龄的孩子们一样,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是不是也能遇到像白娘子那等有情有义的漂亮小娘子,只是别是蛇精就好。 这样懵懂而又美丽的少年梦,谁又没做过呢!只是随着年龄的长大,这样稚嫩的想法,早已经淹没在时光长河里。 对面的小青听了许仙的话,柳眉倒竖,双眼一瞪,娇声呵斥道: ”好你个许仙,你和我姐姐都拜过堂,成了亲,现在居然吃干抹净,想不认帐,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青说完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许仙,身后陡然传来白娘子一声带着回音的嗔怪。 “小青!” 小青立刻停下动作,不满的撅着嘴,哼了一声,又恶狠狠瞪了许仙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迎在快步走来的白娘子身边。 “姐姐,你看许官人,他居然说不认识我们?太无情了。” ”哎“白素贞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口气,低声说道:”官人肯定心中有气,气我们害他背井离乡,发配至此!“ “可是,姐姐....” 小青不服气,张嘴就要辩解,白素贞一摆手,不让她说话,轻移莲步上前。对面的许仙却貌似十分紧张,额头上布满冷汗,连连后退。 白素贞心中一痛,她看出许仙的疏远之意,那目光里面全是惊恐之意。 “官人,你还在怪我吗?都是为妻的不好,你跟我回去,我好好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白素贞低声下气,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现,哀求道。 ”不,我不跟你回去,你们全都是妖怪!“ ”哗“ 许仙一语既出,震惊四下,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纷纷转头去看漂亮的不像话的白娘子,如此端庄美丽,好比菩萨下凡,哪里有一丝妖气,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真是疯了,说起胡话来了。” 刘明原本想说,你们是两条蛇精,可这样的话,白素贞必然起疑心,毕竟她和小青都没有在许仙面前露出本体出来,倘若是追问起来,刘明也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拿妖怪之说来吓阻住步步紧逼的白素贞和周围的愚夫们。却不想压根没人信他的话,反倒笑他疯了。 对面的白素贞和小青听了心中“咯噔”一下,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道,官人果然起了疑心,也难怪,富丽堂皇的仇王府一夜之间变成荒宅废院,这样奇幻怪异之事,许仙亲身经历,怎能不害怕是遇到了鬼魅妖物。 她们两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身边围拢的专诸巷的街坊邻居们纷纷上前拉住许仙劝说道。 ”许官人,越说越胡说了,夫妻吵架寻常事,何必闹到这等地步?“ ”就是,赶紧跟白娘子回家吧!“ ”许官人,听老朽一句劝,你家中有如此贤德又美貌的娘子,居然还四处寻花问柳,实在太不应该了,赶紧跟娘娘一同回府吧!“ 陆老头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仗着岁数大,扬声劝道。 许仙急赤白脸,满头大汗,跳着脚争辩道:”谁寻花问柳了?你们不知道,她们不是人呀!“ 众乡邻听了,都连连摇头,劝道:”越说越不像话,哪有说自己娘子不是人的?许官人你真是太过分了。“ “不就是娘娘不让你吃花酒吗?居然这样说娘娘,许官人你还是男人吗?” ”就是,别听他胡说八道,大家伙帮忙拉着许官人回府!“ 专诸巷的街坊邻居也是古道热肠,推推拉拉,竟把许仙推搡着拉到专诸巷。 ”胡说,我没有吃花酒!“ 许仙脸红脖子粗,被人拖着两条胳膊生拉硬拽着往前走。 ”官人,只要你肯跟我回家,奴家以后再也不怪你寻花问柳了,呜呜......“ 白素贞恰到好处的挤到许仙身边,手拿锦帕,捂着樱桃小嘴,嘤嘤泣道。 周围的人见了白娘子这等贤德,都肃然起敬,转而更恨这许仙也太狼心狗肺了。 许仙转着头,气得浑身直哆嗦,刚才他留心用眼角余光,明锐的捕捉到白素贞和小青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那笑容里分明藏着些许奸计得逞的胜利意味。 现在在人前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委曲求全的贤德模样,实在太会演戏了。许仙一口老血喷出,心中骂道,骗子,都是骗子,白素贞,你这演技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第10章 畏妻如虎 许仙被人一路生拉硬拽,推搡着拉到专诸巷王家府邸大门外,许仙抬眼一望,只见门墙高大,气势雄伟,斗拱飞檐,彩饰金装,砖石木雕,十分富丽。 门首上悬挂着“王府”匾额,苍劲有力,两旁伫立高大的石狮子,十分的庄严气派。大门廊檐下,伫立的两名家丁,早留意到了这边闹哄哄的举动,发现是许仙之后,大喜过望,又看见后面的一脸笑意的娘娘和小青姑娘之后,两人急忙迎上来。 “姑爷,回来了。” “许官人,到家了。“身边拖拽着许仙的街坊邻居都笑呵呵的说道。 许仙震惊的看着这气派王府宅院,心道,这八成又跟仇王府一个样,是白素贞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因此脱口而出道: “这般气派,指不定又是贼窝,我才不上当呢!” ”叔叔,大爷,放了我吧!他们真的是妖怪呀!“ 许仙满头大汗,急赤白脸的连连拱手告饶道。 众人听了许仙的话,各个面露不悦,堂堂世家王府,官宦显赫人家,被许仙说成是贼窝,怎不令人生气。 况且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众人哪里肯放? “许官人,你休要再说胡话,这可是堂堂王老爷的府邸,世代官宦人家,怎么能是贼窝?“ ”就是,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哪能记仇一辈子。” “许相公,你真的太过分了,不就是寻花问柳,娘娘说了你两句,何至于如此污蔑自家娘子?又是妖怪呀,又是贼窝,你真是昏了头。” “就是,刚才娘娘不是不怪你吃花酒了吗?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许相公,不是我说你,你能娶到娘娘这样贤德的妻子,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也该知足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咳咳!白素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仅仅是刚才洒了两滴眼泪,就骗得这么多的人为她说话。 许仙真是欲哭无泪,百口莫辩,气得要吐血。天呐!这些人都吃错药了吗,为何没人信我的话? 门口的家丁被小青一使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抓住许仙的手腕往门洞里拖拽着就走。 手腕处一股凉意透入骨髓,许仙打了一哆嗦,霎时明悟,这两人肯定和白福一样都是鬼,登时脸都绿了,大叫一声, “救命呀!” 这一声凄厉的呼叫声,响彻整个专诸巷,人人侧目,各个惊心。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你们都是....” “哼!让我来。” 小青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纵步窜到许仙身后,“啪”的一掌,拍到许仙后颈上,许仙“嘎”的一声惨叫,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往下就倒。众人急忙接住。 “小青,你怎么可以打官人?” 许仙被打,白素贞心中一紧,不由得出声责怪小青道。 小青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说道, “姐姐,官人就是欠揍,你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说我们都是妖怪,又说这里是贼窝?实在太过分了。” “哎呀!那你也不能打官人呀!” 白素贞心疼许仙,皱着眉头责怪道。 “姐姐,你就知道护着他,哼,白福,你们把许仙抬回去。” 小青绷着小脸,颐指气使的指挥道。 “好嘞!” 白福等人答应一声,将许仙抬起来,穿过门洞,越过大厅,过了二门,送往后面绣楼。 “你呀!” 白素贞摇摇头,用手点指了小青一眼,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 小青撅着小嘴,酸溜溜的说道:”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下手有分寸的。“ 门口的街坊邻居都被小青大胆妄为的举动给震住了,各个面面相觑,互递眼色,一时静悄悄的,无人说话。 都心道,好彪悍的丫鬟呀!居然敢打自家相公,还敢顶撞娘娘?到底谁是主子呀? 白素贞回望四下,盈盈一施礼道:”今天多谢众位高邻帮忙,请诸位到大厅小坐。“ 众人都连忙回礼,忙道:”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 白素贞使了个眼色,小青会意转过屏风,包了几个红包,里面塞了几百文钱,然后用托盘托着出来。 一一放给众人,众人急忙站起来感谢不迭,都言说道:”今后娘娘但有吩咐,无不应从。“ 客套之后,众人一起告退,白娘子令人关了大门,和小青急匆匆直奔卧室而去。 离开之后的街坊邻居,回望王府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都砸吧着嘴唇,低声议论道。 “这许官人怕是惨了,看这样子,是要行使家法呀!“ ”真是想不到呀!白娘娘如此贤良淑德,身边的丫鬟却是个暴力狂!反差太大了。” “嘿嘿!刚才我发现许官人身上有好多鞭痕,搞不好就是,呵呵...“ “唉!我明白了,怪不得许相公死活不肯回去,怕是被揍怕了,这才畏妻如虎!唉!真是可怜呀! “三叔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陆老头听了一捋胡须,撇着嘴,叹口气道:“诸位可都收了娘娘的红包,再者说,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众人摸了摸手里的红包,心道也是,摇头笑道:“三叔公说的不错!许相公,你就自求多福吧!” 卧室内,许仙平躺在锦绣大床上,依然昏迷不醒,不是他不愿醒来,而是小青施了法,不想他早早醒来。 白素贞强忍住心头的激动,坐在床边,看着官人熟悉的脸庞,心里柔情无限,小手一把抓起许仙的手,握在胸口,觉得无比的踏实。 小青在旁看了这一幕,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催促道:”姐姐,快探查一下官人的体内。“ ”嗯“ 白素贞答应一声,随后调出一丝灵力,通过手臂侵入许仙体内,开始探查他体内的状况。 自从阴阳算术算不准许仙的运势之后,两人都怀疑许仙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这才要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刚刚过去数个呼吸,白素贞柳眉微微一皱,睁开双目说道:”奇怪,官人心里的“迷”字怎么不见了?“ ”姐姐,怎么会这样?你的法术失效了吗?“ 第11章 “迷”字在心 许仙心里被种下“迷”字情咒,这个是古本小说里设定的情节,是白素贞为了和许仙能早日一结连理,在小青手心施法写下一个“迷”字,随后不经意间拍入许仙的心口。 只是电视剧中隐去了这一个情节,估计是编剧觉得这个情节与白素贞十全十美的完美形象相冲突,而删除了。 可是我们来看看电视剧中演绎的情节,许仙从断桥上邂逅白素贞,到拜堂入洞房,前后三天时间都不到,这样的事放到封建社会里,简直不可想象的。 虽然也有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的成功案例,但前提是司马相如在当地已经颇有名气,才华卓著,这才被富家女卓文君看重,而许仙呢!除了长的高挑些,相貌俊秀些,其他一无是处,纯粹就是个小白脸。 站在许仙的角度来讲,许仙七岁时,父母双亡,和姐姐许姣容相依为命,尝尽人世酸楚,受尽世人白眼,怎能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以他这样卑微的出身,寒酸的家世,怎会没有自知之明,就是色欲再熏心,见了白素贞这样美若天仙的官宦小姐,他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穷小子怎敢起一丝贪恋之念! 因此,白素贞为了完成报恩大业,早日荣登仙界,必然要耍弄一些手段,那么种下“迷”字情咒,是最方便,见效最快的方法了。 许仙“迷”字在心,顿时减了三分灵性,增了几份痴傻,看不透,这才在富丽堂皇的仇王府里,被小青一通花言巧语的蛊惑,又在白素贞花容月貌的魅惑下,就糊里糊涂的拜了堂,成了亲,和娇滴滴的俏佳人白素贞滚了床单。 白素贞修炼一千七百多年,若是真的那么单纯善良的话,早不知死多少回了。洞房一夜巫山云雨之后,心满意足的把单身小吊丝许仙变成了自己的老公,完成了报恩的第一步。 而现在因为刘明的缘故,搅乱了时空,一下子冲破了“迷”字情咒,许仙原本的聪明灵性又回来了。探知到这一切的白素贞心里一阵慌乱,她想不明白许仙是怎么破了她的迷情咒? 不说许仙是一个凡人,不可能冲破”迷情咒“,就是修为不弱的道士和尚也未必能看出许仙中了“迷情咒“,更遑论破解了。 白素贞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难道是上天见罚,怪自己使用非常手段迷惑许仙? “观音大士,弟子所作纯粹是出于报恩,绝无害人之心,望求大士明鉴!” “姐姐,你?” 小青在一旁见了白素贞的举动,有些惊讶。 白素贞微微皱眉,摆手道:“没事小青,官人不知何故冲破了我的迷情咒,这才对我们百般质疑,今后我们必须要倍加小心,不要再让官人看出破绽来。“ ”可是姐姐,我听苏州人讲,常在河边走,怎能不失身!我们本来就是妖呀,纵使整日提防,也难免一时疏忽露出蛇尾来。“ ”哎呀!不是失身,是怎能不湿脚,你呀!以后学人说话,要学齐整,哼!肯定是五鬼故意使坏,戏弄你!“ 白素贞摇了摇头,哭笑不得,抿着嘴唇说道。 ”哼!好个五鬼,竟敢戏弄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小青柳眉微蹙,杏眼圆睁,攥着小粉拳羞恼的说道,转而有对白素贞说道, “姐姐,索性我们显出本体来,对许仙将明白,以后就不用小心翼翼,百般提防了!“ ”不可以,你我一旦显出蛇体,还不把官人吓死!我还怎么报恩?你呀!真是孩子心性。“ 白素贞用手戳了小青的额头一下,嗔怪道。 小青不满的揉了揉被戳中的地方,撅着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凡人真麻烦!哎,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还是山中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 “小青,我们现在是人,就要学做人的样子,还有做人的道理,不可乱来的。” 白素贞语重心长,循循善诱道。 小青伸着手指头,指了指仍然昏迷的许仙说道:”那姐姐,你干脆给官人再种下迷情咒,让他永远痴痴呆呆的,听我们的话不就好了。” 白素贞紧紧抿着嘴唇,站起身,踱了几步,摇头道:“不行,不能再这样做,我在观音大士面前发下誓言,既然是报恩,就要诚心诚意对官人好,今后我要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世上只有我对他最好!” 白娘子说完,目光坚定,有坐到床边,看见许仙身上的衣服有不少破碎之处,显然是今天被邻居们拉扯之下造成的。 “小青,去箱柜里,把官人的新衣服取来。” 小青答应一声,撩起帘子,走入内间。 白素贞则解了许仙的腰带,脱下外面的白色长衫,露出里面的贴身汗衫,猛然间发现许仙的手臂,脚脖子上显露出数道醒目的鞭痕。 “啊” 白素贞一声惊呼站了起来,急忙用手卷起许仙的袖子和裤脚,又将许仙的汗衫也解开了,只见胸口上,后背上显露出十几道鞭痕。白娘子顿时心中一痛,眼中含泪,纤纤玉手颤抖着触摸伤痕。 “官人,都是我害的你...” 触摸着许仙身上的鞭痕,白素贞柳眉紧皱,一双美目中蕴含怒气,心中猜测到底是钱塘县的衙役下的毒手,还是胥江驿的人干的? “啊,姐姐,是谁下的毒手?“ 小青手里捧着衣服,从里面转出来,一见之下大吃一惊,随后眼珠子一转,眼中冒火,一脸笃定的说道, “姐姐,一定是胥江驿的驿子干的,那天我去驿站打听消息,就亲眼看见他们在鞭笞一名犯人。” 白素贞咬着银牙,柳眉倒竖,冷冷的说道: ”哼,竟敢打我的官人,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姐姐,让我去。” 小青说完,一把将衣服扔给白娘子之后,转身往外就走。 “小青,你别乱来。” 白娘子话还说完,小青已经化为一团清光,消失在窗口。 白素贞摇了摇头,开始轮动玉指,施法修复许仙身上的鞭痕。 第12章 醒来 小青化作一团清光,穿墙过路,经过大厅,吆喝一声, “五鬼,跟我走!” 霎时,大厅里的五鬼施展鬼修秘术,化作五个黑色气团,紧紧跟在小青身后。 黄昏时刻,胥江驿站后院牢房区,不时的有外出乞讨的犯人踩着余晖,三三两两的迤逦归来。 副驿丞郝江化笑眯眯的坐在一张桌子后,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身边有人检点犯人的收获,这边登记记录。 “啪..啪..啊..啊...饶命呀...小人明天一定多讨一些..” 这是驿子在鞭笞没有完成任务的犯人,后面排队的犯人各个神色恐惧,浑身颤抖,手里的破碗抖个不停,里面的铜板”哗啦“响个不停。 正在这时,一阵怪风平地刮起,树叶乱飞,尘土弥漫。 众人一片慌乱,纷纷抱头蹲下身体,鞭打犯人的驿子也停下来,手里的长鞭”嗖“的一下自个飞在半空。 ”啪“ 一声清脆的鞭打声,夹杂着头皮子发麻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院。 跪伏在地面上各处流放的犯人听的声音之后纷纷抬头,透着手指缝隙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各个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驿站的驿子们各个满脸是血,帽子也飞了,头发也散了,身上的皂衣跟破布条似的,正在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那无主的鞭子却更长了眼睛似的,追着地上乱滚的驿子们一通狂打。 跪立的犯人们惊愕的目光里渐渐流露出一丝快意出来,有的竟然双手合十,往空而拜,口里念念有词。 ”救苦救难观音菩萨,救苦救难...“ .... 专诸巷王府,内宅卧室里,白素贞花费一刻钟的时间,将许仙身上的鞭痕全部修复完毕,望着完好无损的官人,白素贞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动作温柔,小心的给许仙换上干净的汗衫,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点点头,俏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白素贞原本想唤醒许仙,好对他倾诉衷肠,说明原委。 可低头检视自己,暂时打消念头,急忙走入里面,打开橱柜箱笼,挑出一件暂新的青白色衣裙换上,又急忙到菱花镜前开始梳妆打扮,她也让许仙一醒来就看见最美丽的自己。 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忙碌一刻钟之后,白素贞已经焕然一新,打扮时新,越显得娇媚动人,好似月宫里嫦娥下凡间。 白素贞对镜自观,花蝴蝶般转着妙曼身姿,摆了几个POS,神态甚为满足,傲娇的低声赞道:”官人,奴家不信,你见了这样花容月貌的娘子,还能再生出气来?“ 白素贞打扮停当之后,急匆匆走到床边,手指交叉,口念法诀,随后一指点去,一道“醒神咒”飞出,“嗖”的一声隐没许仙光洁的额头里。 随后白娘子坐在床边,抓着许仙的手握在胸前,一双美目盛满了似水柔情,一脸期盼的笑容静静的注视着许仙。 许仙眼睫毛动了动,悠悠醒来,好似做了一场大梦似的,梦中的场景熟悉无比,大楼大厦,车水马龙,自己正在奋力挤着地铁。 突然一阵异香扑鼻,还有人在耳边呼唤,声音似近又远,却娇滴滴的十分好听。 ”官人...官人...“ “嚯”许仙睁开眼,眼前正映入白素贞的剪水双眸,月貌花容。昏黄的余晖从纱窗里透进来,周围静悄悄的,白素贞身上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精致美丽的脸蛋更显的娇媚异常,动人心魄。 许仙吃了一惊,略微定了神,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霎时明悟自己已经落到白素贞手里了。 “官人,你可醒了,吓死奴家了。” 白素贞握着许仙的手,泪花闪现,低声抽泣着,那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模样,纵使铁石心肠的人,怕是也会心软肠断,什么滔天怒火也会霎时消散,更不用说那个笨蛋许仙了。 可惜,偏偏遇上了刘明。 许仙心中冷笑一声,哼!白素贞,你就装吧!这演技,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可是我现在落到她手里,我该怎么逃脱呢? 许仙怔怔的看着白素贞那闭月羞花的动人模样,心中叹气,美则美矣,奈何是妖? 白素贞抽泣了一阵,见官人毫无反应,委屈的上身前倾道:“官人,那钱塘县库银原是有贼人欲要栽赃我们白家,不成想我父一战役殁,没有害成,不想却害到了官人。呜呜,都是奴家不好,也没有检查就给了官人。” 许仙“哦”了一声,显出一副吃惊摸样,随后抬起下巴,目光垂落到白素贞那诱人的红唇上,心道,这小嘴曾经被自己狠狠蹂躏过,那滋味真美妙! “那为何官差到白府搜查之时,好端端的白府怎么变成了一座荒宅废院?” 许仙打定主意,暂时和白素贞虚与委蛇,等待时机,然后在伺机逃出这个蛇窝,因此假模假样的问道。 白素贞见许仙回应自己的话,心中欢喜,早已经准备好托辞,小手如玉抓住许仙的手,握在胸口上,娇声娇气的说道:“官人,你不知道,奴家七岁时遇到过一位道姑,传授我一些梨山法术,那些衙役官差各个如狼似虎,贪婪无比,见了白府那等富丽,还不全部抄了去?因此,奴家就施展梨山法术,故意变成一座无人居住的荒宅…” 许仙听到这里“呵呵”笑了两声,心道,编,接着编,白素贞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素贞原本兴致勃勃的,舌吐莲花正说的起劲,猛然听见官人的笑声,楞了一下,她心灵剔透,敏锐的听出许仙的笑声里含着一丝冷意。 顿时委屈的泪水“唰”的一下溢出眼眶,楚楚可怜的说道:“官人,你不信我说的话吗?你怀疑奴家是妖怪,是不是?” “呃,没…没有呀!白姑娘,你接着说…” 许仙一愣神,急忙摆手道。 “呜呜…” 谁知不说还了,一听许仙称呼她为白姑娘,白素贞有气又怨,一把丢开许仙的手,起身坐到绣凳上,手拿锦帕,掩面而泣,哭得好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