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天堂》 楔子 2016年·深秋·香江半岛酒店。 远处缓缓驶来一列宾利车队,碾过枯黄的落叶,发出吱嘎的微响,俄尔,停在酒店门前巨大的喷水池边。 顾芊芊从保镖臂弯下钻出车门,鲜衣钻饰,明艳照人。 早已守候在此的记者们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将她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场面失控。 一位身着千鸟格西装的健硕男子一手揽住女人蜂腰,一手奋力拨开人群,艰难跋涉。 一个女记者抢先发问,“顾小姐,您最近绯闻缠身形象受损人设崩塌,对此作何感想?” 顾芊芊昂首前行,“我的感想是没有新闻就是坏新闻。” “顾小姐,今晚颁奖典礼您这身礼服深V到肚脐,会不会被人议论搞突出?” “呵呵,我穿衣服不拘款式,只要露就好。” 一个男记者被千鸟格西服男按得手骨裂痛,嗔怨地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高喊:“顾小姐,传闻上星期您在拉斯维加斯某酒店私会神秘富豪48小时,获赠一条梨型钻石项链,请问您做何解释?” 顾芊芊停下,下意识瞄了眼胸前的钻石,抬手挽住千鸟格男子胳膊,“秘会48小时?呵呵,当时我和我丈夫在一起。” 说罢她抬腿前行。 “您确定是你丈夫吗?”男记者在身后大嚷。 顾芊芊猛地回头,盯住他的脸,嘴角浅笑却目露凶光,“这位先生,请问您被打过几次?” 气氛尴尬,现场一片静谧。 男记者也不吝秧子,脸一扬,“呵呵,没人敢打《镬周刊》记者。” “哦,我还以为是谁。”顾芊芊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巧得很,《镬周刊》今早被我买下来了。” 说罢她一扭头,拎起裙子,弃众而去。 男记者阴骘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牙缝里嘣出一句“Bitch!” 电梯里,男人猛地勾起顾芊芊脖子贴着她的脸狞笑道:“亲爱的,我分明记得,我有三年没去过阿斯维加斯了……” 顾芊芊冷冷望着他,刚欲开口,突然进来一个电话,男人接起。 她趁机挣脱,迈出电梯,风一般走向总统套房。 推开房门,一眼看见胖胖的女助理Echo站在梳妆台前,盯着一只肯德基大桶发愣。 “顾小姐,才刚您一个粉丝送来的。”Echo说道。 顾芊芊走近,默默打量这份奇怪的礼物,“扔出去!” “哦?我可以吃么?”Echo含着手指嗫嚅着。 “扔吧,Echo!”不知什么时候,男人款款走入,带着一脸揶揄的笑,“顾小姐不喜欢听到‘鸡’这个字,哈哈哈……” 顾芊芊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眼瞎么?这上面肯德基老爷爷两只眼睛是镂空的,这里面有文章。” 说罢她拨开炸鸡块,从里翻捡出一只微型摄影机,冲男人摇了摇,又摔回桶里,挪过一瓶矿泉水,拧开,浇透,一甩手,扔进垃圾筒里。 顾芊芊拎起裙子端坐梳妆台前,启开粉饼。 男人缓缓弯下腰来,亲昵地凑近她,“亲爱的,才刚电话里说,咱们的儿子又——被绑架了。” 顾芊芊飞快扫了一眼Echo,“打电话给财务,让他们准备好10个亿。” “真给?”男人故作惊讶一伸脖子。 “真给,下星期要上芒果台《妈咪宝贝》,儿子不在,难道我带你去?”顾芊芊捏着粉扑拍了下男人脸。 忽然,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芊芊认出,二人是便衣警察,老相识了。 其中一个叫黄勇的走近梳妆台,弯腰从垃圾筒里捡出湿淋淋的摄影机,摇头叹气,“哎,原本我们局里经费就紧张……” 顾芊芊自顾自抹着粉,“哼,你们局里经费蛮充裕的嘛,还能住得起半岛酒店。” 她上来就压人一头,黄勇很是不快。 他凝视着她美丽娇俏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黄勇清了清嗓子,他打算还她一道了,“呵呵,顾小姐,别忘了,十年前您也无非是个穷学生,你是在我们眼皮底下长起来的。我们最早留意你,是在你堂姐的婚礼上。十年间,我们眼睁睁看着您从一个清纯少女长成一个心机……” “心机婊嘛,说下去。”顾芊芊对着镜子扑着粉,好赶时间的样子。 “呵呵,如今,人们都在热议您传奇般的发家史。有人说,一个美女的生产资料就是她的身体,可短短数年内,您积累了足足五百亿的惊人财富!这就耐人寻味了,即使是妓女也有额定功率。我们更注意到,短短数年间,顾氏家族成员一个一个莫名死去,唯独小姐您硕果仅存,一枝独秀,风生水起,这其中的秘辛想必只有您冷暖自知。十年里,本人一直关注您的动向,明里暗里,百转千迴,数度交手,斗智斗勇……可以说,您从未走出过我们的视野。” “十年前?斗智斗勇?”顾芊芊眉心紧蹙,回头打量着黄勇,目光充满嫌恶,“我分明记得,十年前我还长着一只假脑袋。” 不等黄勇作答,她转过身专心画妆。 她一手擎着小镜子,一手捏着一支金色眉笔,兰花指轻轻一划,娴熟灵巧勾勒出一根眼线。 儿子刚刚被绑架,她如此气定神闲,这女人真是奇葩!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下。 “黄警官,有事说事,没事请出门左拐。”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修长的睫毛层层叠叠,如蝴蝶振翅。 “诶,别急!只要您肯配合,我们立刻放您去颁奖典礼现场。”黄勇背着手在她身后走来走去,“顾小姐,我们今天找上门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说!” “沐君豪!” 女人媚动的肢腰忽然僵住。 “啪”一声,金色眉笔滑落指间,摔在地上,碎成几截…… 第一章 婚礼上,一不小心坐到前任专区 2006年·盛夏·顾芊芊16岁。 正值花季,水嫩丰莹,好似一颗削了壳的糯米糍荔枝。 婚宴上,顾芊芊埋头细啜着一碟草莓冰激凌,她挑着兰花指捏着一根细细的雕花银勺拨弄着奶油,优雅得象个公主,一袭白裙,冰肌玉骨,自是清凉无汗的样子。 她对新郎是哪种款式的富豪完全无感,伯父是珠宝大王,注定联姻豪门,区别只是钢铁大王、煤炭大王、汽车大王、汉堡大王、炸鸡大王and so on...只要不是马桶大王,芊芊基本都可以接受。 细数起来,顾家二三十年代即是上海滩显贵,如今大江东去,风流散尽,只遗一处别墅府邸——翡翠山庄。 芊芊这一支倒是片瓦不剩,除了姿容气质,富人尚可称之为“缺乏焦虑感”,而穷人只能叫作没心没肺。 “那个女孩儿口味好奇怪哦,准是怀孕了!”邻座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顾芊芊抬头,发现满桌二十几号锥子脸齐齐盯住自己。 锥子甲:“沐君豪什么时候变成恋童癖了?这么小的雏儿也下得去手?” 锥子乙:“哎,沐君豪的女人就象电梯间的地毯!” 锥子丙:“很像新娘子哦?搞不好是姐妹双飞……” 锥子丁索性单刀直入,转脸问芊芊,“小姑娘,顾诗诗是你什么人啊?” 芊芊坐直身子,一顿下巴,“堂姐。” 一座女客好奇得疯掉,“哦?那小姑娘,你父母是做大生意的咯?” “爸爸妈妈在种水稻。” “啧啧啧,原来是农民吖?皇帝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原来真是这样……”锥子脸们争相摆出鄙夷的脸色,摇头叹气,好像抛出这个问题吃了天大的亏。 芊芊很认真地更正,“不是农民,妈妈爸爸是水稻专家,我才到上海,在念美院附中……” 这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近皮笑肉不笑地挨个点头,他俯身问芊芊,“小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顾芊芊扭头一看,原来是伯父的管家。 “童凡哥哥,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他们还没来么?” 童凡趴在芊芊耳朵上说:“这里是前任专区,别跟她们鬼混,这些女人都是日用品!” 顾芊芊睁大眼球,“啊?这些都是么?!” “哪里,还有那边一桌圆脸的。”童凡冲邻桌使了个眼色,这时对讲机发出咝咝鸣叫,“新郎新娘入场,无人机埋位,呼叫无人机……” 童凡抹去一脸汗,掉头走开。 礼乐响起,无数的彩带从天而降,横扫全场,一对璧人挽手走进。 女客们说得没错,两姐妹的确很像,比起二次元的顾芊芊,顾诗诗则是3D版会走路的芭比娃娃,前凸后翘,态度风流,摇曳生姿,带着一脸大丰收的喜悦。 新郎会令人产生带得出去带不回来的隐忧,这男人高大健硕,三十二岁左右,目字脸上一双星目顾盼生辉,一袭白色西装难掩一身的桀骜之气,一走一停,举手投足,似乎都在验证着这个城市跟他有关的黑道传说。 这是顾芊芊第一次见到沐君豪。 锥子脸们开始愤愤不平,沸水下饺子一般。 锥子甲:“看到新娘那只头花了么?朱丽叶玫瑰,一朵五百万美金!” 锥子乙:“鲜花大王打个广告而已,顾诗诗就是个免费媒体,倒贴的。” 锥子丙:“哼!亿万富豪了不起啊?一个亿不就是一万只爱马仕嘛!” 锥子丁:“都闭嘴吧,沐君豪少说五十个亿,还没算上大别山里上百亩名贵兰花。” 正说话间,一件现场上万嘉宾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红地毯上,新郎中途立定,他的注意力仿佛被什么吸引,目光久久停留在一个人脸上。 满桌的锥子脸开始骚首弄姿都以为新郎看的是自己正在怀旧。 然而她们很快发现,沐君豪注视的女人,竟是顾芊芊。 那男人的眼神很是奇怪,幽深绵长,说不尽,道不明,仿佛藏了一个苍山洱海,看得顾芊芊惶恐不安,直感自己脸上挂了奶油或是红莓酱。 再看多一分钟,她感觉自己要哭了。 顾诗诗佯装无事扯了一下丈夫胳膊,沐君豪如梦初醒,婚礼照常继续。 顾芊芊突然有点害怕,她立志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才一起身,伯父擎着一杯酒走近。 “哎,芊芊,你要挺住,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妈妈爸爸不会赶来参加婚礼了。” “伯伯为什么呢?” “前天夜里你爸爸驾驶着一架小型植保飞机一头扎进稻田,你妈妈在飞机上。” “……” 伯父长叹一声,眼圈泛红,“也就是说,他们永远不会来参加婚礼了……” 第二章 化妆舞会上,莫名丢了初吻 山脚下,芊芊不住徘徊,半山腰处,翡翠山庄灯火辉煌,仙乐飘飘。 这天周六,恰好伯父生日,芊芊既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更没一件象样的衣服,她只好蹭到午夜时分悄悄潜入。 天际暗红,闷热透顶,人们纷纷挤到喷水池边说说笑笑,仰望着头顶雕花石盆的四个天使,一阵风吹来,扫过的水雾激起连连尖叫。 顾芊芊避开五颜六色的人群,拐进玫瑰花墙迷宫,待她步入大厅时,曲目已是《最后的华尔兹》。 满眼的衣香鬓影流光溢彩,男主持正亢奋扬手,“各位女士们,先生们,COME ON,让我们来玩一个惊险刺激的游戏……”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众人随着他的目光转身回头。 大厅门口,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少女翩然走进,好似一只婀娜的小天鹅。 这围观令人囧极,芊芊发现整场二百多号嘉宾只有她一人没戴面具。 男主持自知失态,接着进行,“我数十秒之后熄灯,勇士们,敬请张开你们的魔爪,瞄准各自心仪的女生,抢占先机,尽情推倒!十、九、八、七、六、五……” 突然间,整个大厅陷入黑暗,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主持人骗了所有人,灯,提前熄掉了。 只有乐队的谱架前燃着几柄蜡烛。 芊芊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她长嘘一口气,抬腿迈向旋转楼梯,借着月光,她蛮可以摸回三楼卧室。 突然间,芊芊直感两腿悬空,一股力量令她瞬间移位,自己好像一台冰箱遇到了搬运工。 她的尖叫很快淹没在很多很多女人的尖叫声中。 待空气安静,她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 此时,第一枚音符响起。 I wonder should I go or should I stay The band had only one more song to play …… 这是一首慢四舞曲,大厅里顿时弥漫着如梦如幻的气息。 “我的舞伴不见了,给个面子。”男人头一甩,歪嘴一笑,蛇皮花纹晚装幽幽泛光。 “我……我……我不会跳舞……”芊芊左顾右盼,没有找到任何救星。 男人臂力惊人,只扳着芊芊的身体游走,余下时间一语不发。 她仰脸看了他半天,猜不透这人是谁。 末了,舞台上蜡烛一一熄灭,月光成了唯一的照明。 显然,他认为这是个机会,花开堪折直须折,突然之间,他强吻了她。 一股浓烈的薄荷酒气味填满了芊芊的口腔,先是舌头醉掉,之后灵魂出窍,她挣扎着喘吸,直感命不久矣,男人象是看穿了她的把戏,没等她扯掉他的面具,他已将她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顾芊芊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没有了。 这男人时间节点掐得很准,一曲终了,早已闪身不见。 人们嬉笑散去,大厅里重回光明,芊芊满眼泪花,抬手用力抹着嘴唇,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油然升起,她一甩头,转身跑上楼去。 仓促之间她撞到一个人。 伯母姬玉卿板着脸俯视她,“芊芊,你跟我来。” “哦!”顾芊芊怕极了这个女人,只好乖乖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门外台阶。 姬玉卿冲草坪努了努嘴,冷冷说道:“一会就放烟火了,去,把那个孔雀收起来。” 她说话的神态仿佛命令一个女仆去收衣服。 顾芊芊估量了一下那只白孔雀的体重,嗫嚅着说道:“大妈妈,我怕抱不动,家里佣人呢?” 姬玉卿身子一拧,满脸愠怒,“第一:家里佣人忙死,分身无术;第二:别叫我大妈妈,听起来象是扬州乡下人,让人笑话,今后叫我伯母或是Aunt;第三:你伯父一向喜欢忠厚老实之人,你这么勤奋做事他一定会很开心,算是你送伯父的生日礼物吧!” 说罢未等芊芊回话,姬玉卿转身就走。 顾芊芊被点了穴,只好乖乖就范,还好眼前这只白孔雀只是雌崽,并没有漂亮繁琐的长尾,她走近它,弯腰抱起,一路念着“孔雀宝宝你要乖”,小家伙果然很配合,任由芊芊抱着它走入地下室。 眼前是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芊芊七转八转,搞不懂车库马厩冷藏室宠物室各自的位置,她迷迷糊糊走进一个房间,四处挂着火腿腌肉黄波奶酪,地当间卧着一只西门子雪柜,她好奇地瞄了一眼,冰堆上躺着一条两米多长的金枪鱼,那是伯父的最爱。 于是她原路折回,远远看到一个房间卷闸门离地一尺,地上散着光。 她弯腰钻入,眼前横着一辆酒红色法拉力。 正泄气间,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喁喁低语。 “求求你放过我……你……不要这样……”这是顾诗诗的声音。 芊芊本能地蹲下身来,躲在一只铁皮工具箱后。 灯下,一个男人将顾诗诗举过头顶按在墙上,顾诗诗人已迷乱,朱唇微启,呼吸急促,奔放的卷发散落胸前,随着酒红束身BAR上下起伏,“哦……不要……” 男人咆哮着,摇晃她的肩膀,“他不爱你,他从没爱过你,他只是想洗白上市……” 顾诗诗竭力辩白,“可是……我爱他……” 显然这话激怒了男子,他猛地将她从墙上扯下,“嘭”一声按在车前盖上。 这男人居然是童凡,芊芊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顾诗诗神情痛苦,俯在车上挥舞双臂,短裙象扇子一样张开。 童凡按着她的后背咬着牙说道:“你第一次是我的……最后一次……也是我的……到死那天……你还是我的……” 顾诗诗红润的嘴巴撑成O型,“哥你醒醒……我嫁人了……” 此时,一件改变芊芊命运的小事发生了。 她怀里的那只小孔雀显然受了惊吓,轻轻叫了一声。 顾诗诗警觉抬头,于是四目相对。 芊芊顾不得许多,扔下孔雀,猫腰钻出车库,头也不回,风一样跑出去。 她被身后一连串的呻吟吓坏了。 她在烟花漫舞的夜空下拼命奔跑,这一整晚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她心理承受能力。进了一楼,她跑过长长的走廊,一头扎进书房,轻车熟路跑到紧里面大理石窗台,坐上去,拉过天鹅绒窗帘,躲在里面不住喘息。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打开,伯父端着一只锦盒信步走进,身后跟着伯母。 顾伯熊走到书桌前,从盒子里掏出一只古董花瓶,伸到灯下细看,“啧啧啧,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若我说还是君豪这孩子有眼色,对我心思。呵呵,我没选错人。” 姬玉卿冷笑一声:“呵呵,搞不好人家暗讽你女儿是个花瓶,一送一还而已。” 顾伯熊不屑地哼了一鼻子,“我女儿当然要做花瓶,我打下这半壁江山,就是为了自己女儿当花瓶。” “嗯,算你懂路,我还以为你把亲生女儿忘了,偏着外人的。” “呵呵,你又在施法?那个小姑娘你别动!我警告你!”顾伯熊不满地看了一眼妻子,“说好的,芊芊我负责养到十八岁成年,再送她出国读书。” 姬玉卿绕到丈夫面前,正色说道:“伯熊,我要跟你讲一件事,这事很奇怪。” “说!” “这件事诡异得很,昨天诗诗回来哭着跟我说,她说沐君豪夜里做梦一直在叫一个女孩儿的名字,你猜是谁呢?” “谁呢?” “芊芊!” “哦?”顾伯熊拧着眉毛思虑了片刻,他回手将花瓶放进盒子里,“哎,这有什么奇怪,沐君豪女人缘那么好,认识的芊芊不下十个了吧?” 第三章 富人的脸色好好吃 天蒙蒙亮,窗外马蹄声碎,芊芊从睡梦中惊醒。 她起身掀开纱帘,天壤之际一抹晨曦,青翠的草地上,一对男女骑着高头大马翩然掠过,顾诗诗长发飘逸,笑语盈盈,“快来追我啊……来呀……” 男人衣袂飘飘,策马扬鞭,雪白的衬衫之下,古铜肌肤若隐若现。 好一对神仙眷侣,芊芊不禁暗羡起来。 她坐到梳妆台前打量自己,并没有一丝公主的命相,不经意间,看到妈妈照片。 芊芊鼻子一酸,擎起那只小小的珐琅相框,久久凝视。 “妈妈,芊芊现在很乖,比起你刚走那几天,哭得没那么厉害嘞。妈妈,你知道么?伯伯和大妈妈很疼我,然后伯伯说,他要送我出国读书呢,所以芊芊要乖,要努力,要有眼色,要挨到那一天。然后芊芊昨天被一个坏男人欺负嘞……很没种的是……芊芊居然没有欺负回去……” 说着说着,芊芊两腮挂泪,她俯在梳妆台上昏昏睡去。 再睁眼时,芊芊唬了一跳,已是中午11点40分。 她连忙起身洗漱,虽是周日,但是午餐时间不可以迟到,这是家规。 芊芊步入餐厅时,只有姬玉卿顾诗诗母女二人,她松了口气。 顾诗诗冷冷看了一眼芊芊,换了个坐姿懒懒趴在桌子上,“妈咪,人家腰痛嘛,想吃桑寄生煲猪骨。” 姬玉卿横了一眼芊芊,捏了捏女儿脸蛋:“宝贝,你们小夫妻俩悠着点,新婚也别乐过了头,要记住,盐只有这么咸,糖只有这么甜。真是的,这沐君豪一点都不知道节制,把我宝贝压坏了可怎么好……” 芊芊脸红到脖子根,只好捡个角落坐下,埋头盯着眼前一盘牛尾汤。 这时,顾伯熊穿着睡衣夹着一叠报纸走进,顾诗诗猫一样跳到近前,亲了一下父亲的脸颊,“爸比午安!” “哦?呵呵,今天诗诗这么乖?” “爸比给我钱!” “呵呵,真是礼下于人呐,要多少?” “不多,三千万就好。” 顾伯熊坐到桌子正中摊开手里的报纸,“又买新车?君豪不是才送了你一辆玛莎拉蒂?” “不是的不是的,人家要做生意嘛?人家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嘛?!” “哟,我们家诗诗好了不起,要做大事了呢。什么生意?说说看?” “爸比我有个小道消息,笋江那里新发现了几处温泉,要修渡假村呢,诗诗可是志在必得哦!” “哦?你有老公还要吃老爸,真是的。” 顾诗诗不高兴了,有芊芊这个“外人”在场父亲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嘟起小嘴,“给不给嘛?不给就不吃饭!” “好好好,爸爸怕你了,不过先说好……” 正说着,童凡昂首踱进房间,“义父午安,太太午安,小姐午安。”他只冲芊芊略一点头。 这是今天第一个当芊芊是活人的活人。 芊芊头埋得更低,童凡倒是风轻云淡,昨夜的事似乎了无痕迹。 “我说凡子……”顾伯熊放下报纸,从花镜后面探视着桌对面的义子,“听说昨天你追一伙偷车贼一直追到虹桥?干嘛那么拼?车追回来就算了,干嘛砍人?!” 童凡一脸的不动声色,“养狗五天,狗认主人,我应该做的的!” 顾伯熊摇头叹气,“哎,你这个孩子啊,就是死心眼儿!那部凌治我开五年了,不要也罢。” 童凡正了正西服,两眼放空,往领子里一下一下揶着餐巾,“别人的,我不要,是我的,死都要拿回来!” 顾诗诗拄着脸,冲童凡一挤眼,以资鼓励。 这时佣人推进一部餐车,毕恭毕敬盛上一个大托盘,掀开餐罩,里面躺着一只红油油的火鸡。 顾伯熊一拧眉毛,“谁开的菜单,大热天的谁吃这个?” 童凡躬身将盘子推向芊芊,“小姐,要不要试下?” 芊芊嗫嚅着说道,“火鸡……是感恩节才吃的吧?” 童凡微微一笑,“呵呵,小姐,这不是火鸡,这是孔雀!” 芊芊脊椎骨一阵发凉,瞬间魂飞魄散,眼前分明是昨夜那只孔雀宝宝,它横在芊芊面前,一只眼半睁半闭,仿佛临死前仍试着弄懂这个世界。 童凡嘴角挂笑,眼中凶光一闪,未等芊芊反应过来,手起刀落,片下一大片肉来,仔细盛到芊芊碟子里。 芊芊抖如筛糠,碟子里那片肉还带着血丝,她几乎呕吐。 顾诗诗欣赏完芊芊的窘态,又扭脸风骚地盯着童凡,眼神炽热,“妈咪,叫佣人收拾个房间,人家要在家里住几天。君豪讨厌死了,最近买了好多宠物,前天还收养了一条精神分裂的狗,据说被上一个主人喂了春药,吵得人家头大!” 童凡得意地坐回座位,用餐巾抹了抹手。 顾芊芊冷眼旁观这对男女公然在自己父母面前调情,数年间暗通款曲,大人们是真不知情还是装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家族。 顾伯熊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放下,“你自己房间住得好好的,又要换房间?诸事多多。” 诗诗身子扭来扭去,“人家不要住在芊芊对面,她那间房玻璃钢包门,有煞气的。那就是照妖镜!” 姬玉卿两眼一翻,“哼!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诗诗,回头我让佣人在你房前摆一盆凤尾竹,挡回去就好!” 芊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顿饭没吃她人已经饱了。 “哦,对了,伯熊,君豪哪里去了?”姬玉卿扭头问丈夫,“大清早我还看到他来着。” “我派他出趟公差,去扬州。” 姬玉卿眉头一蹙,“哦?扬州?芊芊父母的后事还没办妥嘛?” 顾伯熊看了眼芊芊,对妻子说道:“哦,是这样,仲云和他爱人还有一些科技专利,有关水稻除虫除草方面的,锁在保险柜里,我让君豪请个律师打理好,回头他养花养草也用得上,一举两得的事。一星期之后他就回来。” 听到这里芊芊忍不住泪如雨下,仲云正是她爸爸的名字,数月来的积郁委屈喷薄而出,“对不起……”她抹着眼泪冲出餐厅,远远跑开。 望着芊芊的背影,姬玉卿撇嘴摇头,“啧啧啧,这孩子真没家教!” 第四章 一滴指甲油 午夜,顾诗诗如约而至,她扛着一瓶香槟袅袅婷婷走进童凡卧室时,他正盯着墙上的监控出神。 画面上,芊芊正在书房里画一缸鱼,安静乖巧。 童凡眼底泛出一丝爱意,“好Q的少女,要是以她为原型设计一款充气娃娃肯定容易爆!” 顾诗诗轻慢地收回视线,“一个空窗十六年的女生,盯着一条公鱼看,也很正常啊。” 童凡鼻孔里哼出一丝冷气,并不睬她,转身走到一只皮扣沙发边坐下,他留意到她肩膀上是昂贵的黑桃香槟而非稀松平常的巴黎之花,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果然,她樱唇微启,诉求直接简单。 “你真的好逊,她还没死。”顾诗诗拖着长长的尾音,故意将“死”字咬得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童凡倚沙发上双眼斜睨兀自冷笑,“你教我哦。” “人家不想看到她,让她秒滚!” “呵呵,没人有这个Power,除了义父!” 顾诗诗小脸一扬,掀眉瞪眼,“哼!比起沐君豪你简直逊毙!” “比如……” “上次在武康路,人家不小心刮花了一个死女人的奔驰,被她骂得好惨,上百人围观呢,然后人家打电话叫救命,沐君豪赶来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干脆把她车子撞成纸片儿,丢她脸上一张支票让她秒滚,简直酷毙!人家就是喜欢他这股匪劲儿!” 童凡嘴角漾过一丝揶揄,“嗯嗯,沐君豪夜夜梦到的女人是顾芊芊,不是你欸。” 顾诗诗全身血液瞬间涌到脸部涨成紫色,“夜夜骑在我身上的是沐君豪,不是你欸!” “滚好嘛!”童凡语调平淡,却似一座死火山苏醒。 顾诗诗自知失言,抿了下嘴角,硬的不行切换媚功。 “好啦好啦,不要生人家气啦!”她扭得象条白蛇,妖妖佻佻跪到沙发前,一粒粒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剥出蜜色的胸膛,“消消火啦……” 童凡并不领情,脸扭向一边,“哼,少来!昨天他在这里时,你象个贞节烈女,宁死不从,今天他不在,本少倒没了兴致!” 诗诗轻舒皓腕挪过一边的香槟,“哗”一声,琥珀色液体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童凡深深吸了口气,埋头盯着跪舔的诗诗,心情复杂,这戏码长年上演,永不下片,她吃准他沉溺于她甘做犬马,白天是犬,晚上是马。 她扭动纤腰刚要跨上来驰骋,却被他一把按住。 童凡下巴一扬指向监控,画面上,芊芊将手伸进玻璃缸轻轻点着红金龙的头,孩童般欣喜。 他诡异一笑,“呵呵,好有爱心。话说,一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她最大的缺点……” 诗诗捧起童凡的脸,不住亲吻,一朵朵玫红盛开在他的面颊颈间,“说说看……你的创意……” 童凡粗喘着,伸出两手揽在她的腰间,“指甲油……有么?” 诗诗媚惑的眼神瞬间燃到一千瓦,“话说,我有……一千瓶……指甲油……” 一股热浪夹杂着香氛拂过童凡耳垂,他再也按捺不住,抬起她红扑扑的小脸,猛地咬住她嘴唇,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用不着那么多,一滴就够……” 第五章 有命案发生 姬玉卿钢钳一般的手指抓起芊芊胳膊,将她拖进书房拎到玻璃鱼缸前,“喏喏喏,顾芊芊,你干的好事!” 那些鱼红的绿的沉在缸底,翻着肚皮,象是刚刚历经了一场空难。 倒伏的咖色水草如同一条条呛拌海带丝,昨天它们还是绿油油的。 芊芊吓懵了,她缩着肩膀向后小步蹭着,“伯母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在画鱼,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死。” “喏喏喏,监控是不会说谎的哦,你半条胳膊伸进去还说不是你?!” “Sorry!我,我会赔给你的……” “Sorry?To Me?”姬玉卿气涌如山,两手插在胸前,“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芊芊眼眶盈满泪水,她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伯母,“我会努力画画,去淘宝上卖油画,一幅画可以卖到一百块!” 姬玉卿怔了怔,感觉自己瞬间被打败,她伸出长长的指甲划过玻璃,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喏喏喏,你看,那条菠萝头红白狮,九千元一尾;这条珍珠罗汉鱼,一条十万;那个脸长得很象人类的叫‘人面财神’,价值四十万;那条红金龙贵过你的命,日本京都买回来的,足足五百万!这三缸鱼就是一千万!别跟我说你象梵高一样死了之后一幅画卖到一个亿!” 芊芊脑袋嗡的一声,几乎晕倒,一片朦朦胧胧的视野里只有姬玉卿两片红唇上下翻飞,她忽然很想成为梵高,而且是挂掉的梵高,那样可以免去所有的债。 “哟,好吵哦,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时顾诗诗打着哈欠走进,懒懒拖着睡衣裙角,俄尔,她捂住面颊杏眼圆睁冲着那缸尸体嚷道,“哇!原来有命案发生耶!” 姬玉卿接着吐她的连珠炮,“知道嘛,顾芊芊,这条红金龙我从两寸养到现在,养了七八年,辟邪镇宅用的,这下好,死翘翘了多不吉利,我还真不知道拿什么镇住你这个丧门星!” 顾诗诗心想母亲大人真是气到乱盖,两寸长的鱼苗买来时只花了两千美元,演着演着这老太婆就不连戏了,于是赶紧让她打住,“好啦好啦妈咪不要生气了啦!”顾诗诗撒着娇将母亲推到门外,“你不要希望人人都跟你一样事事好、样样行,气坏身子不值当!” 姬玉卿意犹未尽,“我告诉你顾芊芊,这翡翠山庄就连蚊子都是名牌货,你都得小心侍候着!You Know?哼!看你伯父回来怎么收拾你!” 姬玉卿嘴里叽哩咕噜着悻悻走掉,走廊里噼里啪啦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顾诗诗望着母亲远去的身影长长出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来,娥眉微蹙,眼角堆满爱怜,“哎,芊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芊芊扑过来紧紧握住诗诗的手,眼泪用喷的,“姐姐,可不可以替我跟伯父求个情,不然他会赶走我的……” 顾诗诗洒脱地一挥手,“哎,放心好了芊芊,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一向会自动消磁的,相信你也是哦。” 芊芊被人点醒,忽然有了急智,她不住点头,“是的是的,姐姐,我不会跟姐夫说那件事的,真的。大后天他回来我会躲起来,你相信我好了……” 顾诗诗眉头飘过一丝疑虑,心想沐君豪哪天回来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很快她调整好情绪,重新堆起一脸笑,“放心好了,芊芊,爸比回来问起我,我就跟他说制氧机漏电,鱼被电到死翘翘哦,当时你在书房画花瓶,静物写生,我们一言为定好不好?” 说罢她一拧指头,指向鱼缸一边的青花梅瓶。 芊芊眼底闪烁出光芒,“好的,姐姐你最好嘞!” 诗诗嫣然一笑,灵动地一拧腰肢,踩着轻盈的步子迈出书房门外,风铃般的声音飘在走廊里,“呵呵,亲爱的童管家,那段监控消磁好了!对了,晚餐之前不要叫醒我……” “好的,小姐。”那声音低沉而鬼祟。 第六章 各种反转 “啊——”一声惨叫划破翡翠山庄的夜空。 芊芊猛地翻身坐起,惶恐地睁大眼睛,那声音苍老嘶哑,分明是伯父。 一千万打了水漂,换做任何一个商人都会发出那样的惨叫吧。 她的留学梦已经碎成一片一片,再难拾掇。曾经,伯父描绘的远景令她如痴如醉,附中毕业后她会远赴巴黎国立美术学院,每日徜徉埃菲尔铁塔之下,流连于塞纳河边,阳光下,踩着单车载着雏菊法棍面包悠然穿过香榭丽大街……骤然一声尖叫,惊飞梦里所有的鸽子。 她正神思恍惚,一个电话打进,“老爷请二小姐去书房坐下。” 该来的早晚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芊芊起身沉了沉呼吸,平生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双腿灌铅。 一走进书房,她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家庭成员悉数在场,二十几号佣人屏息立定,象是在拍集体照,就连不常现身的家庭医生老蔡也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脸半边橙色半边墨色,神情象鬼片。 空气寂静肃杀。 顾伯熊坐在书桌后,面色阴沉,“芊芊,跟伯伯讲下,昨天夜里你来书房做什么?” “我……我……”芊芊嗫嚅着,埋头不住摆弄着手指,她求助的目光投向顾诗诗,诗诗冲她一挤眼,似乎鼓励她说下去,于是芊芊挺胸抬头,“伯伯,我在书房画写生,画那只花瓶。” 顾伯熊面色一黑,“哦?这么说,你是最后一个看到它的人喽?”说罢他举起一枚月牙白瓷片,放在眼前晃了晃。 芊芊瞬间傻住了,伯父手里捏着的,正是生日那天收到的钧瓷花瓶。 沐君豪出手,想必价值连城。 芊芊忙为自己开脱,“不不不,我画的是那只青花梅瓶。”说罢她往墙角一指。 “哦?画呢?拿来给伯伯看下。” 芊芊顿时泄了气,垂头不语,她讨厌自己被误解,更讨厌自己说谎的样子。 顾伯熊摇摇晃晃起身,一瘸一拐进近,芊芊这才发现伯父右脚上缠着厚厚的医用纱布,她惊住了。“芊芊,才刚我一进门,摸黑踩到一地碎瓷,蔡医生从我脚心上镊出十片不止,年轻人做错事不要紧,但是要勇于担当收拾残局,你可懂?” 芊芊再次望向诗诗,她洒脱地一甩头,修长的手指划过大波浪,粉钻婚戒熣然闪耀,黑暗中划过一道光弧。 芊芊恍然明白,这是一个局,一个设好的圈套,自己配合得天衣无逢,她的轻信,就是合谋。 “顾芊芊,知道这个花瓶值多钱么?”一旁的顾诗诗火上添油,她嘴角弯弯,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 芊芊摇了摇头。 “这个花瓶到底值多少钱,就让警察叔叔告诉你好了!”这时,姬玉卿推门而入,步步挺近芊芊,气势凌人。 跟进的两位刑警冲顾伯熊略一点头,其中一个幽然开口:“顾先生,这只月牙白钧瓷花瓶产自宋代官窑,是个孤品,历史上还有一个人画过这只花瓶,那就是精攻花鸟大名鼎鼎的宋徽宗。这枚国宝上世纪庚子事变从故宫流出,辗转欧洲香港,前年嘉士德拍卖行拍出一亿。” 现场一片哗然,佣人们相互瞠视,交头结耳。 姬玉卿洋洋得意地注视着芊芊,脸上的神情仿佛赚了一个亿。 “不过……”刑警拖着长长的尾音,用眼巡视了一圈,“这只花瓶是个贼赃,于去年年尾失窃,它的上一个主人香港富豪特蕾莎女士已报案。也就是说,这只花瓶是有案底的。” 顾伯熊倒是气定神闲,“既然是花瓶嘛,就有可能是一对,二位会不会搞错?” 刑警寸步不让,“所以,我们要带瓷片回去研究。” 顾伯熊嗤之以鼻,“哼,笑话,谁不知道巴掌大的古董瓷片都会价值连城,你们没有收藏经验,不懂也难免。” 两名刑警大概还不习惯被人鄙视,不再恋战,“烦请顾先生明天亲自去警局一趟,当面笔录,我们告辞,请留步。” 说罢两人用镊子捡起瓷片放进一只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转身退出书房。 姬玉卿倒吸一口凉气,这把火怎么突然烧到自己裙角?不过她到底是枚老姜,三秒钟镇定下来,冲佣人们一挥手,“好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水落石出,谁错谁认,大家都回到各自岗位上去吧!” 佣人们默默鱼贯而出,几个大婶经过芊芊身边时鄙夷地瞄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多事”。 房间安静了片刻,顾诗诗拿眼剜了下童凡,童凡脸扭一边,当没看见。 “啊哈!一个亿!”姬玉卿象是打了鸡血般弹跳起来,“顾芊芊你真伟大,你真伟大!八国联军都没你厉害……” “啪”的一声,还没等她说完,一个耳光甩到姬玉卿脸上,顾伯熊怒目圆睁盯住妻子,脸涨得通红,“你个雌老虎,谁让你报的警?” 房间里一片静谧。 顾伯熊环顾四周,愤愤不平说道:“下一步你们还做什么?烧房子?你们这群败家仔为什么不一把火烧掉翡翠山庄?那样我还能得到十亿保金!没一点经济头脑,请问你们头上顶的是夜壶嘛?一群白痴还要成天施法!挖坑是吧?看懂了没有?我们一个个的都在坑里!早都被人设计好了,懂嘛?!” 顾诗诗童凡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姬玉卿一时间有些大脑死机,她在想,沐君豪为何送给顾伯熊一个贼赃?他给自己老公挖坑做什么? “再有,我告诉你们……”顾伯熊背着手停顿了一下,“芊芊我养定了,你们任何人不许伤害她,违者逐出翡翠山庄,听到了没有?!” 梦中的鸽子重又飞舞。 芊芊倒没有劫后余生之感,她在想,豪门的生活真是魔幻。 第七章 女王册封 姬玉卿输了一城,只好暂时偃旗息鼓,每日擎着冰袋捂住右脸闭门装死。 童凡则满腹狐疑,顾诗诗不惜花费一个亿让顾芊芊滚蛋,义父宁可损失一个亿也要力保芊芊,真是咄咄怪事,这家族人丁稀薄所有成员加一起五个指头数得过来却分成两股势力不停撕扯他,这种全新的格局令他意趣盎然。 “你和芊芊,到底谁是家养的,谁是野生的?”阳光下,童凡眯起眼盯着顾诗诗。 “哼!你是个笨蛋!”顾诗诗按下心中的疑虑,以攻为守。 “好啊,你来!话说,沐君豪快从扬州回来了哦……”童凡话没说完,一眼看到芊芊握着一把紫色的豌豆花从花园里拐出来。 芊芊怯生生地点了下头,疾步迈上台阶。 “顾芊芊,你给我站住!”顾诗诗两手叉在牛仔裤腰上,清脆尖锐的声线仿佛在提醒别墅每位成员,到底谁是真正的公主。 芊芊怔怔停下,盯着手里的花,背后的声音换了轻慢,“去,把我儿子拿下来。” 顾诗诗所说的儿子,是指她养的一条玛尔济斯犬。 “好的,姐姐。”芊芊头埋得低低的,忙不迭跑上楼去。 不大一会儿,芊芊牵着一条白色小狗跑下来,那小狗长长的白毛拖着地,见到主人欢快地跳跃着,卷着粉色小舌头舔着诗诗的裤角,脖上的LV铜铃叮当作响。 顾诗诗两眼一立,指着自己两点激凸的T恤,“喂,我说顾芊芊,你到底是不是学美术的?这条狗跟我今天的穿着压根不搭,它是配夜礼服的。你真是笨欸,你要是我儿子,我就把你塞到冰箱里去!” 正在这时童凡从花园里牵出一条米格鲁,“诗诗,你那么多儿子谁知道是哪一只……” “说得也是哦……”顾诗诗假意思考了一秒,“这只米格鲁还没有名字,叫什么好呢?” 童凡耸耸肩膀,他不说话,听她讲。 俄尔,顾诗诗作恍然状,“啊哈,我想起来了,就叫芊芊好啦!” 一股怒火在芊芊胸中翻腾,她紧咬双唇,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女王册封哦,还不赶紧谢恩。”一边的童凡再补一刀。 芊芊强压怒火,冷冷说道:“姐姐,明天我就开学了,不会碍你眼了。” “开学?你在学校又怎样?在家里又怎样?你在哪里都是空气!” 芊芊猛吸一口气,心想自己不能再这样懦弱下去,她必须有所反击,“姐姐,明天姐夫回来,我要找他好好谈谈。坦诚布公地谈。” 顾芊芊童凡飞快地对视一眼。 “你看看,我就说吧,她抖起来了。”顾诗诗伸出指头戳着芊芊的额头,“你跟沐君豪谈什么?你一幅画卖了一个亿换他一只花瓶?呵呵,顾芊芊,做人不要想太多,记住你的命,你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正在这时,姬玉卿的声音从露台上传下来,“你们两个小孩子吵什么吵,就不能做点安静的事?诗诗,找几个佣人清理一下草坪,那里好多蚂蚁草特别抢营养,统统拔掉,斩草除根,Understand?” “好的,妈咪!”诗诗会意,嗲嗲回了一句,转瞬换了冷脸,“听到了么,顾芊芊?还傻站这里做什么?赶快去拔草!” 芊芊平静地望着她,一挑眉,“好啊,我应该做的。” 说罢她远远跑开,蹲在草地上专心拔起杂草来。她一边手里忙活着,一边气喘吁吁自语,“没事的,我挨得下去,不就是拔草么?呵呵,芊芊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在扬州乡下经常拔草的,从来没听说过拔草会死人……芊芊不仅不会死,而且还会活到明年此时……去巴黎留学……” 阳光炙热,空气沉闷,蝉声嘹唳。 不知过去多久,芊芊满头是汗,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草坪绿得失真,像是一台电视机显像管出了故障。 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远处秋千上一直注视着芊芊身影的顾诗诗得意一笑,扭脸冲童凡一耸肩,“看到没有?老娘出手,不花分文,人已挂!” 童凡不住点头,“嗯嗯嗯,好象她还没死欸!” 顾诗诗从秋千上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哼!不死也剩半条命了,走,跟我一起去笋江。” 那天夜里,芊芊用剩下的半条命想了一整晚,大概下一个是我吧?我快死了吧? 自己必须有所举措,做出改变。 第八章 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芊芊打开铅笔盒,里面一排削好的铅笔,从2B到8B,罗列齐整。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总有一个神秘人替她打点一切。 环顾画室,同学们各忙各自,并没有可疑分子,除了可疑很久的沈教授。 这个老男人总是围着芊芊打转,一边抽着呛人的玉米烟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艺术”,比如维纳斯的胸部、海神的腹肌、大卫的胯骨,听得芊芊头皮发麻。 沈教授走到近前,“好画!芊芊又进步了啊!象维纳斯这种圆脸女生大四学生都画不好呢,调子都是微差,你的细腻柔情跃然纸上啊!” 芊芊勉强回复了一个微笑。 “诶?这是什么?”沈教授说着说着手伸到芊芊胸前一抹,“原来是一颗饭粒啊!” 芊芊羞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走来一个瘦高的男生,抬手搪了一下沈教授,“诶,好巧哦,您胸前也有一颗饭粒诶!” 救场的男生是顾芊芊的班长韩子轩。 象是事先准备好似的,韩子轩手上擎着一颗饭粒。 沈教授被人搅了雅兴很是愠怒,哼了一鼻子掉头离去。 韩子轩挤了下眼,示意芊芊跟他出去。 走廊里,韩子轩一脸温和,“美女,你长点心吧,沈教授是出了名的‘米饭教授’,最爱揩女生油,他的伎俩就是先上饭粒,不从就挂科,然后再去他家送礼,象你这样的美女,可是份厚礼呢!” 芊芊乖乖点头,“嗯,好的,谢谢班长!” 韩子轩深情一笑,“不用谢,对了,叫我子轩就好。” “嗯,好的,班长。” 早课一幕让顾芊芊彻底没了胃口,中午,她在食堂盯着一碗米饭发呆。 韩子轩挨着她坐下,默默推过来一碟狮子头,“你们扬州人的最爱,我好不容易挤来的。” 说罢,他将芊芊面前一碟油菜挪到自己跟前。 芊芊试探着小声说道:“谢谢你,总替我削铅笔。” 韩子轩抬手一撸卷发,“诶,那有什么?为你鞍前马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那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韩子轩手里一根筷子掉在了地上。 待他捡起筷子重新坐好,芊芊摆着两手一脸腼腆:“不要误会,不是真的男友,就是那种……” “我懂,我给人当过备胎,也当过千斤顶,说吧,美女,你要哪款?” “什么是千斤顶?” “就是主胎和备胎中间过渡的那个家伙。” “哦……” 不出一顿饭的功夫,韩子轩就弄懂了顾芊芊的困局。 男生多少会比女生早熟,他并不认为顾芊芊带他回家见监护人就能成功避嫌,令家中女眷释怀从而不再难为她。但是,韩子轩这次很想蹭温度,他暗恋芊芊很久了,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立志照顾她一辈子。 于是他很痛快地答应,“OK,只要你今后叫我子轩!” 放学后,芊芊照例回到翡翠山庄,只是这次带多一个人——子轩。 晚餐上,韩子轩成了主菜,对于芊芊这个新冒出来的男友,大人们都略感生硬。 就连幼稚的芊芊自己都觉得没过渡好。 顾伯熊阅人无数,这男生清癯文弱,模样周正,却不似大器之材,只是例行问候了两句家世背景。在得知韩子轩父母只是普通中学教师之后便不再多问。 顾诗诗母女俩默契地聊着家里新下的小马驹,当韩子轩是透明,那姿态分明是——此等障眼法太过小儿科! 童凡活到二十八九看惯各种局,眼前也只当是个饭局。 他的注意力全在诗诗身上。 突然间,顾诗诗弹跳起来,尖叫着向外跑去,“啊——啊——我亲爱的回来了!君豪回来了啊……” 芊芊吓了一跳,门外果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餐厅里大人们纷纷迎出,佣人们出出进进,隐隐传来“姑爷您辛苦了,小姐等候您多日了,洗澡水都备下了……”接下来是各种搬运行李各种脚步声,那声音顺着楼梯上去,逐渐微弱。 顾芊芊停下刀叉,耳朵追踪着最重的脚步声。 那个神秘的男人整日公务倥偬,见首不见尾,两个月里竟没打过照面。 韩子轩看了芊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万恶之源? 深夜,山间小路上,芊芊跟子轩并肩走着,乘着月色。 韩子轩倒是神清气爽,跟此等仙女月下走一回亦不枉此生。 临别时他决定再升个级,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芊芊,你要万事小心。我总觉着这样的家庭并不适合你,我闻到了一种气味。” “什么呢?”芊芊在月下傻傻地问道。 “狼!” “啊?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怎么会有钱?巨大的财富后面都是巨大的罪恶。” “可是,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我们有血缘关系的。” “嗯,没错,芊芊,你鲜血满满,把脖子伸过去给人家插吸管。” “怎么会?” “芊芊,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夫沐君豪去扬州取回你父母的专利,那都是钱,理应归到你名下,不能黑不提白不提。” “钱?可是,他们抚养我并没有提到钱啊,我怎么可以……” 看着女孩儿一脸单纯,韩子轩真的很想给她一个拥抱,但他忍住了,只挥手作别。 芊芊一路埋头细想,终没个头绪,她只想上楼睡个好觉。 推开卧室房门,眼前的一幕令她有些茫然。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裸露的男人站在梳妆台前,古铜色的肌肤淋着细细的汗,健美的倒三角后背,纹着一幅完整的七彩夜叉,那夜叉随着呻吟声翩然起舞,男人偏着头,看着怀里的顾诗诗,沉着应战。 芊芊下意识捂住双眼,紧接着羞愤地跑开。 她一口气跑到露台上,气喘吁吁,对着漆黑的院落痛哭。 不知过去多久,顾诗诗穿着睡衣头发蓬松懒洋洋走来,身子一拧,靠在芊芊眼前,手里擎着一根摩尔,“哇!你怎么哭了?” 芊芊捂着脸躲到一边,诗诗索性跟过来,趴在石栏上一脸兴致勃勃,“快跟姐姐讲讲,发生什么事情了,瞧给你难过的样子。” 芊芊泣不成声,“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诗诗夸张地睁大眼睛,“为什么?新婚燕尔啊,鱼水之欢啊,妙不可言啊!为什么这么做?要么,你教教我们怎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房间里?” 顾诗诗风骚一笑,“我们家有六十个房间,为了庆祝我们结婚六十天,我们俩打算每个房间都做一遍。反正这里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芊芊泪流满面不住点头,“哦,我懂了……” “哼,懂了就好!”顾诗诗纤腰一扭,转身进去了。 顾芊芊收拾好心情,小心翼翼转回房间,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她从地毯上拾起妈妈的照片,凌乱之间,那镜面被踩出一道裂纹。 她将小相框捂在胸前,盖好被子,哭着睡去。 清晨,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象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呼噜声,她蓦然睁眼,一条一米多长的蜥蜴从她身上悠然爬过。 她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大叫。 直到坐起她才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爬满了蜥蜴…… 第九章 如果想哭你就泡一碗泡面 芊芊夺门而逃,顾不上衣衫凌乱,她在走廊里慌不择路四处乱撞,狂叫救命。 奇怪的是,周日的清晨家里静极,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她呵嘶带喘跑到露台,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双手按住石栏,极目远眺。 闻听响动,童凡蓦然回头,上上下下打量芊芊。 女孩儿白色睡裙在晨风中轻摆,光洁的胴体若隐若现,好似一颗粉藕。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这个婴儿肥女孩儿已悄然蜕变,俨然女人。 芊芊心生怯意,倚门望着他,眼中一泓清水,十分无辜。 正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拔地而起,眼前升起一架黑色直升机。 顾诗诗一袭红色长裙靠在机窗前,张开小手兴奋挥舞。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直升机一个侧身,远远飞走。 童凡扭脸冲芊芊抬手一比划,“去渡假哦,一家人哦!”他神色凄然,带着些许自嘲。 “童凡哥哥,我房间里有很多蛇,不不不,是很多蜥蜴,很多很多。”芊芊有点语无伦次。 童凡一手插在裤袋里,大步流星向里走去,“去,芊芊,让佣人准备一碟火腿肠,我去把它们引出来。” “嗯嗯嗯,童凡哥哥你真好。” 童凡突然停下冷冷注视芊芊,“对了,好象学校里并没有蜥蜴。” 说罢他掉头走开。 那一刻芊芊突然冒出个念头,她再也不想出国读书了。 此后芊芊变得更加沉默,她泡在学校,很努力地上各种课,周末仍滞留宿舍,狂写各种作业。 尽管顾诗诗早已回到沐君豪的“绿野仙踪”别墅,但芊芊仍不打算在翡翠山庄露面。那不是她的家,从来就不是。 转眼间,绘画课已经排到水彩头像,按照学校惯例,模特都是学生上阵,为公平起见大家抓阄。 很奇怪的是,一连两天都是顾芊芊。 她每天要象石像一样静坐四个小时,供人描摹,中间只休息一小会儿。 她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第三天,芊芊再次抓阄,拿到手里的纸条仍画着一个圆圈。 这是被雷劈两次的节奏,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该买彩票了。 这时韩子轩奋力拨开人群,走到一个女生面前,愤然说道:“不要整顾芊芊好吗?” 那女生泼辣地一推韩子轩,“谁整她?谁整她啦?班长也不要乱冤枉人好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整顾芊芊了?” 韩子轩索性推回去,“哼,芊芊傻,我可不傻,其实你们每个人手上的纸条都是圆圈,事先约好的,只骗顾芊芊一个人。” 女生被人拆穿索性撕破脸,“她活该,成天像个丧门神似的在宿舍里哭!我们也要睡觉的吖!你看你看你们看,她又哭了……水龙头似的……” 芊芊捂着脸跑出画室,一直跑到操场,韩子轩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胳膊,“走,芊芊,我们不画画了,翘课去吃条头糕。” 芊芊抬手抹眼泪,“可是,子轩,我没那么多钱。” “呵呵,都叫我子轩了,当然是我请。”说罢他搂着她的肩膀向校外走去。 那一刻起,两人的关系算是坐实了。 那夜,韩子轩送芊芊到宿舍楼下,郑重地叮嘱她,“芊芊,如果晚上很想哭,就泡一碗泡面吃,这样,别人就听不出你在哭了。” 芊芊很乖巧地点头,她已经好久没有被世界温柔对待。 上了楼芊芊悄无声息地洗漱好,早早爬上床,才一躺下,进来一个电话。 是伯父的家庭医生。 蔡医生在电话里细细叮嘱,他说她低血糖,要记得进补,除了燕鲍翅,还要吃桑椹红枣乌鸡汤鸭血汤黄鳝汤鲤鱼汤等等等等,芊芊忙不迭表示感谢,末了蔡医生说,“妈妈爸爸不在要记得自己照顾自己。” 最后这句让她瞬间泪崩,她抽抽哒哒哭起来,“啪”的一声,从上铺扔下一本书,“妈的,又哭!” 芊芊忽然很想子轩在,忽然就想起他那番话。 于是芊芊窸窸嗦嗦起身,从床下摸出一碗泡面,泡好,呼噜呼噜吃起来。 她的眼泪象决堤一样,她想妈妈爸爸,想到心痛,痛到窒息,她抬眼向窗外张望,如果真的有天堂,妈妈真的在,拜托给一些昭显,星星月亮云彩或是一丝风。然而,这漆黑的夜深不见底,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夜的泡面,很咸很咸。 第二天清早,韩子轩留意到女友红肿的眼,他二话没说,掉头出去,找几个哥们儿凑了一千块钱,一溜烟跑到校外,足足翘了一整天课。傍晚时分,他搂着女友出现在学校后面一座农家小院里,给她看她的新居。 韩子轩颇有些得意,“呵呵,芊芊,这次不请条头糕了,我请你住。” 芊芊急了,手一搪他,“子轩,我就认识你一个好人了,不要坏给我看好不好?” 韩子轩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安抚芊芊,发各种誓,说在他们结婚之前,他会保证她是完整的,这里只是画室和芊芊的卧室而已,他每晚回宿舍。 不出一个月,韩子轩开始蠢蠢欲动,画着画着,他的视线开始转移,从石膏像挪到芊芊脸上,看她圆润的鸭蛋脸,看她神采熠熠的眸子,看她厚嘟嘟的红唇,他认为女友美过这世间任何一尊石膏像。 “芊芊,我可不可亲亲你?”突然间,他冲口而出。 “说好的,不可以。”芊芊生气了,甩掉铅笔,远远坐到窗前。 那种少女特有的戒备心既可爱又令人心疼。 韩子轩凑上去陪尽笑脸说尽好话最后连世界名著句子都搬出来“你长得那么美难道是我的错”芊芊依旧给他看背影,最后韩子轩慌神儿了,“我滚我滚我秒滚!只要宝贝儿不生气我马不停蹄滚到天际……” 他以最快速度穿好外套利落滚出,轻轻带好门。 芊芊松了口气,刚想脱衣洗澡,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韩子轩折回,惴惴开门,未曾想一脚踩进的却是顾诗诗。 “姐姐?!”顾芊芊睁圆了眼。 顾诗诗披头散发脸上泪迹斑斑洇着熊猫妆,进了门象个疯子一样跪到芊芊面前,一身红裙滚着土,“芊芊救我,求求你,姐姐快死了,求求你收留我几天,就几天,我,我快死了……” 第十章 你,把这个钻戒吞下去 芊芊慌了,曲膝陪跪,愣忡望着诗诗,“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来着?慢慢说,不急的。” 顾诗诗拽紧芊芊双手,泪光莹莹,“芊芊,姐姐被法院追逃,不能见爸爸妈妈,朋友都躲起来了,你这里是郊区,没那么多摄像头,好躲的!” 芊芊听得一头雾水,某一刻怀疑她又搞花样,可看她哭得可怜心又软下来。 顾诗诗以为芊芊在踌躇,奋力脱下手上的粉钻婚戒塞到芊芊手里,“姐姐只有这个,不多,三千万,芊芊,以前姐姐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姐姐会对你好的……” 芊芊头摇得象波浪鼓,用力塞回去,“姐姐我不要,我们是亲人啊,血浓于水的。” 顾诗诗一把搂过芊芊,放声大哭。 接下来数日,顾诗诗这只金凤凰不得不纡尊降贵栖身鸡窝,藏在芊芊的农家小院,每日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象只地震前的老鼠。 芊芊突感责任重大,她居然被人需要,她居然可以拯救,这种感觉激动得她不要不要的。 然而,很快她悲哀地发现,关于“我拿什么拯救”这个话题她拿得出手的只有饭票。 于是芊芊省下所有的口粮,从学校食堂里一盒一盒搬回家最好的肉菜,顾诗诗没一点胃口,她只静坐发呆,面壁流泪。 韩子轩倒是不以为意,第一次见面顾诗诗就得罪了他,此时他满心兴灾乐祸,并盼着顾诗诗这个拖油瓶尽早滚离他们的二人世界。他不无讽刺地问芊芊,“追逃?遭难?多好办的一件事啊,她家里不是有很多小马驹嘛,骑上去,跟你姐夫一起缠缠绵绵到天涯啊?!” 芊芊瞪了他一眼,“冷血!” 韩子轩笑容一收,“没错,我这人,就是比较记仇!” 接下来一星期风平浪静,顾诗诗开始故态萌发,逐渐回归公主本色。她变得挑三挑四,口水多过茶,一会儿说狮子头淀粉多,吃了黄金三围会没有;一会儿又说洗面奶为什么不是德国Noesa?能洗掉十年前的浓妆残留呢;转身又抱怨芊芊为什么用国产牙膏?搞到她天天晨吐,换意大利Marvis多好,气味芬芳齿颊留香好多国家飞机头等舱标配呢。 芊芊彻底没了没辙,双眼失神向韩子轩讨主意。 韩子轩眉头一皱,“国产牙膏会弄到晨吐?真新鲜!你姐姐是不是有宝宝了?” 对此芊芊也存疑,又不好说什么,某天放学回家,她走在田间小路上,一辆墨绿色奔驰从眼前疾速驶过,她立定转身,“咦?那不是蔡医生的车么?” 她忽然联想到电视剧里御医驾临通常会有喜脉发生。 然而这天顾诗诗没一丝喜态,她呆坐在桌前,望着两颗白色小药丸发呆。 芊芊轻轻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顾诗诗仍愣神,末了她说,“小女孩儿别问。” 此后数天,顾诗诗变得更加怪异,花样百出,一个周日,她突然哭闹着要吃鼎泰丰小笼包,而且执意要吃,不到长城心不死的样子。 韩子轩打算耍她,“哇!那好贵吧?得二百块一屉吧?!” “才不是啦,只是一百四而已,人家想吃嘛!”顾诗诗双手抹泪扭来扭去,象个三岁小孩儿。 韩子轩感觉她好玩极了,“哇!顾大小姐,那得走去台湾吧?” “才不是啦,只是在陆家嘴而已!坐地铁嘛,两小时而已!”顾诗诗扭得象条鳝鱼,说完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卡,“我有钱,我有钱的,我这里有八十多万……”说着说着她仿佛想起什么,放声大哭,伤心欲绝,“人家现在不能刷卡的啦,会联网的……” 芊芊拽了拽韩子轩袖子,拉他到院子里,脸红红说道:“子轩,你就看我面子去一趟吧,钱,先管别人借点,顾家还是会还得起的。” 韩子轩不住点头,乐不可支,“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觉着她好玩,玩下她而已。话说,孕妇的口味好奇怪哦!” 芊芊嘟起小嘴,“你快去嘛!” 韩子轩叹了口气,“说真的,芊芊,我觉得,你姐姐的家教好失败!”没等芊芊回答,他转身跨出小院走远。 芊芊转回房间,一边用湿毛巾替诗诗擦脸,一边细细哄劝。 顾诗诗情绪稍稳,不再大哭,只轻轻啜泣,想念着她的包子。 正在这时,忽有人敲门,芊芊飞身去开门,奇怪韩子轩的超音速。 然而,一脚踩进一个精壮的汉子,腰圆背厚,皮肤黝黑,她并不认识。 那人足有一米八五的样子,操着东北口音冲顾诗诗一点头,“嫂子!” “阿彪?”顾诗诗两眼放光,仿佛真神降临。 然而紧接着又一个男人猫腰走进,顾诗诗转喜为忧,满眼惶恐。 这是顾芊芊第一次近距离看沐君豪,她莫名紧张起来。 沐君豪象是秋狩归来,上身套着墨绿色猎装,竖起领子,两手插在黑色皮裤兜里,脚踩一双鳄鱼皮靴,他脸色铁青,缓缓走进,象一头豹子吟啸徐行。 芊芊感觉一大块乌云飘过来。 “君豪……”顾诗诗泪眼汪汪抖动着双唇。 “啪!”一声,沐君豪抬手给了她一个大耳光,诗诗象片羽毛扑在地上。 沐君豪扯过一把椅子,坐好,猫腰细细端详妻子,“你,想我死是吧?” 这男人嗓音浑厚低沉,芊芊忽觉着有些耳熟。 顾诗诗疯了一样扑过来,“君豪,你听我说,君豪,我都是为了你,我想做生意,想成长,想做你左右手,我去笋江拿工程都是为了你……” 沐君豪抬手拨开她,“谁让你给潘县长送一千万的?我要做生意还用得着喂他?你钱多是吧?两家人都会被你活活害死!知道一千万量刑多少么?!” 顾诗诗捂着脸摇头流泪,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沐君豪从衣兜里摸出一枚钻石戒指,扔到诗诗眼前,厉声道:“吞下去!” 芊芊急了,跑上前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姐姐的。” 沐君豪粗暴一抬手,“走开!”芊芊一下子扑在地上,她吓坏了,只搂着床柱再不敢出声。 顾诗诗满眼绝望,泪如雨下,匍匐着跪在沐君豪身前,“君豪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能死,我有宝宝了……” 沐君豪闻听发出一阵干笑,那笑声在房间久久回荡,分外瘆人。 “乖,诗诗,戒指拿好,关键时刻,嗯,你懂得,还能混个保外就医。” 顾诗诗神色凄怆,抬手看了看手上的粉钻婚戒,喃喃自语,“君豪我有的,你送我的……” 沐君豪嘴角一抹邪恶的笑,“呵呵,你这个财迷,我怕你舍不得。” 芊芊觉着这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正不可开交之际,阿彪擎着电话走进,躬身对沐君豪说道:“豪哥,张律师说,他能把这个官司由行贿打成索贿,说不用躲的,躲起来倒不自然了。” 沐君豪似乎如释重负,他站起身来,对地上的泪人儿说道:“走,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顾诗诗乖乖点头,忙不迭趴起,跟着沐君豪走到门口。 这时,沐君豪突然转身,望着地上的芊芊,“你,一个人住?” 顾诗诗飞快地看了一眼芊芊,眼神伶俐,“哦,不是,还有芊芊男友!” 第十一章 各种礼物 晚秋的夕阳早早坠下,只余一屋错落的影子。 所有人散尽后,芊芊仍抱着床柱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房间里滞留着各种气息,雪茄味,酒精味,汗味、松香味,古龙香氛,栀子花香……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还有沐君豪临走那一回眸,恣睢、狡黠、探寻、渴望、乞求……种种种种,深邃诡谲,似一壶老酒幽香暗放,回味绵长。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看着她了。 她还不懂,这世间有一种男人,一个眼神,即可攫取女人的灵魂。她只幽怨地念道——沐君豪,我认识你么? 韩子轩这时走进,从黑暗里捞起瑟瑟发抖的女友。 农家小院重归平静,两人并肩坐在阶前,捂脸望着星空。 听完芊芊细述头尾,韩子轩不禁忧心忡忡,他叹了口气,“哎,芊芊,你得罪人了。” 芊芊转脸看他,“为什么呢?” “顾诗诗一向娇纵,虚荣要强,今天她在你面前丢这么大一个人,势必耿耿于怀,她会恨你。她不恨别人,只恨你。” “子轩,你为什么总把别人想那么坏呢?” 韩子轩苦笑着摇头,“小傻瓜,你有一个明星的容貌,贵族的气质,却长着一个农民的脑袋,你自幼生活在扬州乡下,风景如画,民风纯朴,但是,那不是世界真正的嘴脸。” 芊芊略一沉吟,貌似子轩说的没错,她印象里只有晨风夕月,十里稻香,阳光下,妈妈爸爸的亲吻。 “哎,我不害人,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末了芊芊说道。 芊芊蛮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下去,又经数日,秋风乍起,放学过后,她走在田间地垄,一丝寒风钻进衣领,她捂紧领口,琢磨着似乎该添置冬装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吃惊。 农家小院前,整齐停着一排黑色别克君威,数名黑衣男子,各自手捧着礼盒,站得笔直,齐齐看她。 阿彪走上前来,抬手摘下墨镜,谦恭一笑,“小姐,豪哥让我问候你!” “豪哥?”芊芊有些发蒙。 说话间有人递过一只雪白的盒子,上面印着CHANEL,没等芊芊反应过来,阿彪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白色一字肩连衣裙。 阿彪一脸诚恳,“小姐,这是豪哥一点心意。那天不小心推你到地上,弄脏了小姐衣服,很是过意不去。豪哥说,自己个讲究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芊芊眉头一皱,“快到圣诞节了,谁穿这个?” 阿彪堆一脸笑,“哦,这个豪哥想到了,所以冬装也备下了……” 说话间又一只盒子递到眼前,里面是一件白色裘皮小外套。 芊芊有点害怕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穿这个,会被同学传成做小姐的……” “哦,这个豪哥也想到了,所以特地在东京银座采办了这件……”阿彪将头一甩,又一只盒子打开,是件白色牛角扣羊绒大衣,“小姐,这是今年日本女学生最流行的巴宝莉冬装,朴素得体,刚好配小姐你。” 芊芊脸灰灰的,冷冷说道:“谢谢你家豪哥,心领了。” 说罢她抬腿往院子里走。 阿彪伸手一拦,可怜巴巴望着她,“芊芊小姐,你不收下这些礼物,豪哥会炒掉我的,你也不想我滚去大别山里种兰花吧?”说罢他冲左右一使眼色,小弟们捧着各种礼盒鱼贯而入。 芊芊真的急了,“这算什么?” 阿彪陪一脸笑,不住躬身点头,“芊芊小姐,豪哥还说,学校里要是哪个老师同学没眼色,欺负小姐,尽管跟他讲!” 芊芊两眼一翻,“有哇,是有人欺负我!沐君豪!” 说完她再不理他,转身迈进小院,进了门“啪”一声回手关上。 晚间,韩子轩看到一屋漂白好奇得疯掉,“哇!好家伙,被沐君豪推倒果然不同凡响!” 芊芊一声不吭,烧水泡茶,当没看见。 “哇!这些东西加一起得三四十万吧!”韩子轩接着起哄。 “明天我就还回去!”芊芊将杯里的茶根往地上一泼。 韩子轩突然就沉默了,他不喝茶,找出一瓶房东落下的烧酒,坐到门前,一口接着一口。 芊芊给他披了件外套,小心问道:“子轩你怎么了?坐这里冷。” 韩子轩又猛灌了几口,扭头说道:“芊芊,你有没有留意那件裙子?沐君豪,他从夏天起就开始打你主意了。” “……” 初冬来临,每年这个时节,都会经历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色阴沉,姬玉卿坐在一辆捷豹车里,心烦意乱,她年轻时本是个演员,自打嫁进顾家,转而叱诧商界,国色天香更添了珠光宝气,年届六十余辉尤艳气场强大,只是近日连遭变故,原本保养得体的她老了一截,好在女儿失而复得,此时就猫在自己怀里,痴痴撒着娇。 母女俩本是去孕检,看着女儿一张粉脸上清晰的“五指山”,她一路愤意难平,“这沐君豪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看我宝贝脸上这大手印子。诗诗,一会去医院打掉宝宝,咱不要他的!” 顾诗诗躺母亲怀里玩着发梢,“对,妈咪,他打你的宝宝,我就打他的宝宝!” “哧”的一声,车子来了个急刹,吓了姬玉卿一跳,“怎么了童凡?你开车技术一向很好的。” 童凡扭过脸来,“太太,大概是路面结冰。” 姬玉卿松了口气,接着抱怨,“我跟你说宝贝儿,象沐君豪这种男人,炭盆似的,忍不了三天,妻子大肚他指定出去乱搞。” 听母亲这么一说,顾诗诗忽然回想起沐君豪看芊芊那个眼神,此时她满脑子回荡着“你一个人住?你一个人住?你一个人住?你一个人住……”那回音令她打了个寒战。 正说话间,车子突然塞在一个路口,窗外一幢建筑物吸引了姬玉卿的注意力,“咦,诗诗,那座房子好像是你奶奶的。” 于是顾诗诗从座位上爬起,“哇,这也是我们家的房子啊?!” “嗯嗯,你奶奶还是唐三小姐的时候,每周来这里教堂做礼拜,索性在这附近盖了间小洋房,每星期来住一次。你们等我,我去看看……”姬玉卿推开车门抬腿迈向院落。 车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有点尴尬。 童凡不住冷笑,盯着观后镜里的顾诗诗,“如果我没算错,那个宝宝是笋江之旅的纪念品吧?” 顾诗诗涨红了脸,嘟囔着小嘴,“人家都跟君豪说了,这下不生不行了。” 童凡长出一口气,“那生下来会不会下半身象我,上半身象潘县长?” “你?”顾诗诗气坏了,要不是装着隔音玻璃,她早扑上去掐住童凡脖子了。 童凡倒一脸轻松,一挑眉,“没事,我不介意,我只是替沐君豪难过,他头上那顶帽子,已经成了深绿色了。” “你明明知道是你的!我就生,我就生,让你儿子天天叫沐君豪爸爸,我气死你!气死你!”顾诗诗开启公主模式,童凡只好闭嘴。 正不可开交之际,姬玉卿一头钻进,“我说童凡啊,那房子品相不错,保养得还好。回头好好装修一下,出租个酒吧间还能有点进项。” 童凡一脸为难,“可是夫人,现在年尾,抽不出人手啊。” “唉,我有个主意!”顾诗诗突然兴奋起来,两眼放光,“我要送一个人礼物!” 第十二章 就是她,这个贱人! “啪”一声,一只红本本甩到芊芊眼前,姬玉卿下巴一扬,“芊芊,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 芊芊惴惴打开,是一本工商银行存折,数额三十万。 姬玉卿绕到她身后走来走去,“呵呵,这是你父母毕生积蓄。原本呢,我们打算等你十八岁成年再转给你。不过,前段时间仰仗你照顾诗诗,我们是讲究人,感恩之心还是有的,所以,我们再赠你座宅院,刚好在你学校附近,这笔钱你拿去简装一下,大家各自心安就OK!” 顾诗诗倚在桌上拄着脸笑靥如花,“是的是的,芊芊,大家血浓于水嘛!” 芊芊不安起来,“伯母,姐姐,你们,已经对我很好嘞。我不能要你们东西的。” “诶!芊芊,你想多了!不是给,是托管!”姬玉卿冷笑一声,捡芊芊对面坐下,埋头摆弄着满手的翡翠戒指,“我说芊芊,你已长大成人,理应学着自立,我们顾家祖上都是富商巨贾,没理由你不行的。我倒是瞄准一个商机,那幢房子附近有三所大学,两所中学,一间教堂,三高阶层聚集,最适合开间书吧。这样你住房也有了,开销也有了,又是一个成长机会。执照嘛,你没成年,就用你童凡哥哥的好了。” “嗯,好的,谢谢伯母!”芊芊用力点头。 那天离开翡翠山庄时,芊芊特意多看了两眼草坪上的孔雀,它们拖着漂亮的长尾悠闲漫步。她在阳光下眯起眼盯了许久,暗自说道:“只要不死,总会出头!” 那幢小洋房的漂亮程度超出芊芊想像,她和子轩站在院外感叹许久。 推开墨绿色雕花铁门,眼前是一座小巧别致的姜饼屋,只一层,两边各一偏房,石阶之上,白漆正门,上方一弯太阳型格子窗,拱型铁艺雨搭嵌着水晶玻璃,仿佛宣示,房屋女主是个文艺小清新。 韩子轩在内厅绕了一圈,不禁对芊芊祖上的心机佩服得紧。 宽敞的大厅只适合礼拜,墙上一只十字架,除了古董唱片机收音机,左右侧房并无多余家什。 那架式仿佛在说,同学们尽管来,但请速来速滚。 韩子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咦,芊芊,你奶奶留给你伯父庄园珠宝行,翡翠山庄九十年代就值一个亿,为什么单单让你家穷着?” “爱情呗!”芊芊端了一下肩膀,“奶奶不喜欢妈妈,说她是乡下人,攀高枝,然后妈妈很倔强,当场顶撞奶奶,结果两人同时晕倒,爸爸选择抱着妈妈跑掉,再没回来过。那以后奶奶落下个病根,情绪一激动就打嗝,中西医都看遍了花了几十万到死那天都没根治。” “哇!好犀利,你妈妈到底顶撞你奶奶什么了?” 芊芊再次端了下肩膀,“妈妈说,我不稀罕,什么豪门,不过男盗女娼!” “哇!你妈妈真是倔强得经典,怪不得给你起名叫芊芊,杂草精神代代传。”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怀着一种莫名的兴奋,起劲拾掇屋子,做预算,画图纸,涂浆抹漆,采办建材家具花草,忙得不亦乐乎。象一对筹备新婚的小俩口。 好在寒假,时间大把,芊芊又跑到郊区挪回一车腊梅,将院子布置得活象桃花岛。 韩子轩掐着腰站院子里一脸神往,“芊芊,开春之后,我们就可以在吊满绿萝的落地窗后面静静地点钱了。” 芊芊扭头问他,“可是,书吧叫什么名字呢?” 直到午夜时分,两人仍没想出象样的名堂。 韩子轩丢掉手里的刷子,做着伸展运动,走过去调试古董收音机,那部德国机子很是结实,仍能清晰收到各种台,忽然间就飘出一段音乐: 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 卖着火柴温饱我的梦 一步步冰冻,一步步寂寞 人情寒冷冰冻我的手 …… 那吉它伴奏清洌缠绵,空灵杳渺,似一片细细的雪花,从半空盘旋零落,粘在一个人的耳垂,冷得尖锐,冰得伤感。 芊芊蹲在地上,停了刷浆的手。 …… 每次点燃火柴微微光芒 看到希望看到梦想 看见天上的妈妈说话 她说你要勇敢你要坚强 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让你从此不必再流浪 妈妈牵着你的手回家 睡在温暖花开的天堂 …… 一曲未了,芊芊已泪流满面。 韩子轩走过去,将女友拥在怀里,轻抚她的长发。 半晌,芊芊仰起脸来,“子轩,我想好名字了,就叫‘火柴天堂’。” 韩子轩抬手替她抹去眼泪,“这个名字好不吉利啊,我们会不会瞬间破产啊?” 芊芊双手勾住子轩脖子,认真说道:“跟妈妈有关的话题都不许开玩笑。” “好好好,明天我就画块牌匾,挂好。乖!” 这天午后,天气格外阴冷,韩子轩将牌匾按在一张长条桌上,调试着一把史丹利射钉枪,那枪后坐力很大,貌似该找个帮手。正寻思着,一辆黑色奔驰SUV刹在门前,沐君豪阿彪前后脚迈出,紧跟着一辆捷豹停下,钻出一个美艳少妇,红色长裙罩着黑貂中款,一脸怒气径直走入。 “就是她,这个贱人!”顾诗诗抬手一指芊芊,回头冲沐君豪嚷道。 沐君豪立起皮衣领子,倚在车门上,悠然点起一根烟,抬眼望向别处。 芊芊和韩子轩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顾诗诗劈头盖脸一顿狂吼:“你们凭什么改装我房子?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房产证上白纸黑字,请问,你叫顾诗诗嘛?想做豪门梦想疯了吧你?拜托你清醒一点,你只是顾芊芊而已!” 芊芊默默摇头后退,“姐姐,是你说的……” 顾诗诗接着撒泼,“我说什么了?你哪只耳朵听我说了?” 韩子轩明白了,这是个坑。顾诗诗绝对出身蓝翔。 “姐,这样做人对吗?”韩子轩冷冷盯着顾诗诗,“你忘了,你被法院追逃,芊芊可是拿命帮你……” “那又怎么样?”姬玉卿忽然蹿上前来,抬手一按子轩肩膀,“施恩图报非君子。别以为帮人一点小忙就可以漫天要价,攀龙附凤,人可以穷,但要有志气!我看你从头到脚,都跟豪门没一点交集。” 姬玉卿长长的尾音激怒了韩子轩。 他怒吼道:“我不稀罕,什么狗屁豪门,男盗女娼而已!” 姬玉卿脸一沉,“你再说一遍,我老了耳背!” “男-盗-女-娼!” 突然一个黑影冲过来,遮天蔽日,沐君豪猛地拎起韩子轩,将他按在长桌上,没等芊芊反应过来,一把射钉枪死死抵住男友的头。 “然后呢?”沐君豪冷冷说道。 韩子轩奋力挣扎嘶吼,“我就说了,男盗女娼,SO WHAT?” “呯”地一声巨响,所有女生都捂住眼睛。 芊芊完全傻掉了,待她慢慢将手拿开,桌面上,一个黑洞洞的弹孔徐徐冒着青烟。 “继续!”沐君豪擎着枪顶住韩子轩太阳穴。 半晌,韩子轩终于哭出了声,难过,委屈,恐惧,还有深深的屈辱。 沐君豪冷冷撤手,拎着射钉枪转身走开,路过诗诗身边,他举起枪冲她一笔划,“你做事永远找不到重点!” 此时,顾芊芊脸色象死人一样惨白。 她死死盯着诗诗,“姐姐,为什么这样对我?” 顾诗诗冲芊芊做了个鬼脸,“不为什么,好玩啊,玩你玩得太过HAPPY,怪只怪你傻得彻底!对了,豪哥今天有点冲动,你不要太介意哦,他是太爱我失去理智了。” 一阵寒风拂过,姬玉卿掖了掖身上的裘皮,“我说芊芊,想当富人首先要学会当穷人,当穷人的中心思想就是,少跟富人搅在一起。” 未等芊芊回话,她一把搂过女儿,“宝贝,走,跟穷鬼说话当心动了胎气!” 第十三章 我们,在一起吧…… 小酒馆窗前,芊芊子轩注视着马路对面,“火柴天堂”房顶树梢披着一串串彩灯,花团锦簇,人影憧憧,却与他们再无半点瓜葛。 “不如放火烧掉!”半晌,韩子轩抽冷子冒出一句。 芊芊浑身一激灵。 原本二人计划这天开张,2月28日,好事成双一路发,未曾想,临到“吉日”却窝在马路对面喝着闷酒,相顾无言,气氛尴尬。 芊芊按住男友倒酒的手,“子轩,我们早点回去吧,那么多书要看,快开学了,还要补考。” 韩子轩一脸苦笑,两人艺术史齐齐挂科,沈教授赏了他一个59.5分,芊芊更惨,59.9。他抬眼看了看女友,眼前这个纯洁美丽的姑娘,执意不肯跟世界交易,却任由她的姿色惹火烧身。 “芊芊,不如,我们,在一起吧。”韩子轩动情地说道。 芊芊羞涩低头,长长的睫毛蠕动着,一根根纠结挣扎。 韩子轩仰头吞掉一口酒,一顿杯子,“哎,我知道,你心里有人。那个人,心里也有你。” 芊芊急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巴宝莉大衣,一脸无辜,“胡说什么?是你执意让我出来,一定要我穿的。” “是,没错!”韩子轩眉头一挑,“我说了,我们砸了三十万,穿他一件大衣又怎样?但事实上……”说罢他又灌了一口酒,“老子的女人,根本没一件象样的衣服御寒!” “我要把这件衣服烧掉,我恨他们每一个人!” “哼,我信,你宁可烧掉,也不让我一粒粒解开扣子。” 芊芊觉着他不可理喻,索性将脸扭向一边。 这时,小酒馆电视机里一则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各位观众,关于笋江县县长离奇被杀一案又有最新报道,据刑警支队技术科甄别,现场遗留的三枚弹壳为5.6口径射钉弹,枪源为史丹利射钉枪……潘县长近日卷入一桩巨额受贿案,正在接受调查,本案初步定性疑凶杀人灭口……” 电视画面是3D模拟现场,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头上三个弹孔,屏幕右上角一张射钉枪特写。 芊芊吃惊掩口,这分明是沐君豪拿走的那只。 韩子轩仰头狂笑,整间酒馆的人看过来。 “哈哈,哈哈哈,沐君豪,你活到头了!” 芊芊赶紧结了帐,掺他出来,韩子轩踉踉跄跄走在街头,指天狂吼。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那雪越下越大,飞棉扯絮一般,横扫人间。 韩子轩兴致不减,坐到出租车里仍大吵大嚷,“司机,走,我们去绿野仙踪。” 司机比较茫然,“先生,绿野仙踪哪个方向,开车绕庄园一周得半个小时。” “少废话,老子有钱,老子去抓沐君豪归案!”说罢他扔出一张大钞。 司机收起钱发动车子,并不理后座芊芊的劝阻,到了地方扔下一对男女,一耸肩膀,“喏,虽然绕得久好歹是正门哦,不然荒郊野岭冻死你们。” 说罢并不找零,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韩子轩东倒西歪,指着蹿出院墙的城堡嘶吼,“沐君豪,你出来,老子要杀了你!” 芊芊吃力地扶住他,“子轩,子轩,你别发疯了,他们听不见的,我们回家。” 鹅毛大雪拍在脸上,韩子轩一个腿脚不稳,颓然倒地,再无一丝声息。 芊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用力推了推他,韩子轩顽石一般,无知无觉。 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梧桐树,一个鬼影都没有,世界一片静谧,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于是芊芊掏出手机拨打120,对方冷冷回复,“睡着?睡着也要叫救护车?脑子瓦达了!”说罢撂电话。 芊芊急了,眼看那雪快把韩子轩埋起来了。 于是她又打110,那边的同志倒是好负责,只问芊芊方位。 这黑洞洞的夜,芊芊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末了110回复她“我们找找看!” 然而时间过去了好久,仿佛整整一个世纪,芊芊预感这个雪夜里,会有很要命的事情发生。 她一粒粒解开扣子,脱下身上的巴宝莉大衣,仔细盖在韩子轩身上,又奋力跑到马路对面,端详整座庄园,那城堡窗子里散着幽黄的光。 貌似她只能求助一个人,那就是“绿野仙踪”的主人——沐君豪! 第十四章 不想死就闭嘴 芊芊抬手揿了揿门铃,并无一丝回应。 雕花铁门透着些许光亮,她趴上去窥视,却差点推了个趔趄。 不经意间,门开了。 眼前象是一枚雪花水晶球,水杉树林银装素裹,簇拥着一座华丽丽的城堡。 美轮美奂美得邪恶。 好似童话里的魔窟,住着丑陋的女巫,起劲地煲着蛤蟆汤,往里添着毒蛇。万一顾诗诗不肯出手相救怎么办?万一沐君豪手里操着斧头刀子锤子在她面前挥舞让她立刻滚蛋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那则警讯,她可是捉住沐君豪痛脚的。 她紧搂双臂,摩挲着薄薄的毛衫,瑟瑟发抖迈向城堡。 奇怪的是,整座庄园一个人影都不见,大厅里空空如也。 象是一家人早已收拾细软行囊闻风而逃。 芊芊扶着木质楼梯摸索前行,蓦然一阵响声,吓了她一哆嗦。 一架古董座钟啰啰嗦嗦敲了十一下,她想起快要冻死的韩子轩,加快脚步上楼。 三楼大厅仿佛巧克力砌就,咖色调子昏暗沉闷,唯一光源是一座欧式壁炉,显然这是男主的领地,一面墙上是长短不齐的猎枪,另一面墙是大大小小的鹿头,四处散落着动物标本,壁炉顶端一只展翅的鹰隼拖着长长的影子,格外阴森。 一个男人坐在壁炉前,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他象是很冷一样,竖起皮衣领子,一下一下往火里添着柴。 芊芊瞄了一眼男人脚上的鳄鱼皮靴,居然踩在一张完整的白熊皮上,他平时一定不是这样的,日子不过了嘛?这男人破罐破摔了么? 她心中涌起一丝幸灾乐祸。 沐君豪扭头看了看她,神色沮丧,他并不言语,回脸盯着噼噼啪啪的炉火。 芊芊鼓起勇气张口,“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沐君豪凝视着火苗,“哦?你凭什么?” 芊芊碰了钉子决定敲打一下他,“因为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哦……不懂。” “我在电视里看到那只射钉枪了。” 沐君豪象是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他松开手,怀里那只小动物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冲着芊芊扑过来。 那既不是一只猫,也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豹子崽!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魂飞魄散。 然而那只小豹子脖上的绳索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这只是个恫吓。 正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阵警笛声,芊芊突然壮了胆。 她定了定神,说了句谎,那句谎言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警察来抓你了哦。” 男人怒了,倏然起身向前,抬手夹起女孩儿,大步流星迈向卧室。 芊芊拼命挣扎,“啊!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警告你!流氓!放开我!”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很欠修理!”沐君豪怒吼着,进了卧室甩手将她扔到床上,抬腿骑上身来,“嗖”地扯下脖间的领带,攒住她双手,绑了个结结实实。 芊芊吓坏了,落在这个恶魔手上,各种下场凄惨。 早知如此,这个夜里,她还不如选择跟韩子轩“在一起”。 然而沐君豪貌似并不打算跟她“在一起”,他回身下地,哗啦一声拉开衣柜,捡出一只大大的LV旅行包“哐当”扔到床上,匆匆塞了几件衣服,这男人分明是要跑路。 芊芊激烈翻滚,声嘶力竭,“哼!活该!报应!流氓!王八蛋!放开我!你放开我!” 沐君豪从衣柜里拎出一只短小精悍的双管猎枪,哗啦一声,回身一个瞄准。 他歪着头冷冷望着芊芊,“收声!” 芊芊彻底失语了。 他从床上拎起傻掉的女孩儿,穿过大厅,七拐八拐进了电梯,降到车库。 拉开奔驰SUV后门,他将她扔到后座,发动车子挑头开出地库,从宅院后门神不知鬼不觉悄然溜走。 雪花漫天飞舞,打在窗上沙沙作响,芊芊眼球碌碌,分不清任何路标建筑。 “混蛋!瘪三!臭流氓!下三烂!乌龟王八蛋!放开老娘!我警告你……” 一路上芊芊焦躁挣扎,然而沐君豪默默开车,两耳不闻,岿然不动。 临上高速前,沐君豪一个急刹,出了驾驶室“呯”一声摔上车门,拉开后门一头扎进,几乎压在她身上。 寒风呼啦一下灌进,吹起一把雪花,迷了人眼。 她被傻吓了,住了口,警觉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瞳子晶莹透亮。 他笑了,拍了拍她的脸,“小姑娘,你要明白,永远都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说罢他从里怀摸出一只银酒壶,拧掉盖子,捏开她的嘴一通猛灌,呛得她拼命咳嗽,七窍生烟。 如果路遇警察,他蛮可以说这是他烂醉的女友,她顷刻明白,这男人心机似海,她永远斗不过他。 他将一件皮夹克披在她身上,回到前排,重又发动车子。他这是要开去哪里?她想不透他要将她带往何方,她只知道,她离上海越来越远,直至遥不可及。车速越来越快,快到飞起,窗外的雪花拉成一道道细线。 那酒气味好生熟悉,没错,是薄荷酒。未及细辨,一阵眩晕袭来,她沉沉睡去。 然而这个雪夜,还有一个人昏然醉卧,那件白色巴宝莉大衣显然是个美丽的错误,警车绕了“绿野仙踪”几圈,并没有找到报警人提到的那个男孩儿。 第十五章 走,我们去开房间 清晨,芊芊懵懵懂懂醒来,耳边鸟鸣清脆,天地一片冷灰。 她试着坐起,发现车子停在山谷一处弯道上,四周植物繁茂,满目苍翠。 远处一大片金色水域,波光粼粼。 沐君豪端着猎枪伸出车窗瞄向远处,晨曦勾勒出他完美的侧颜,枪托上一片金属雕花一闪一闪折射着刺眼的光。 芊芊抬手遮住脸,“这是哪里?” “杨梅坑。”沐君豪专注瞄准。 “那是哪里?” “深圳。”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她已离家万里,孤军一人。 她瞄了眼手上松动的真丝领带,“我想上个厕所。” “呯!”地一声枪响,惊鸟四起,吓了她一跳。他用枪声作答,震慑满满。 芊芊推开车门一溜小跑,闪身树林草丛深处。 折回路上她贪婪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计算自己的处境。不论如何,沐君豪此次出走,顾家被拆了大梁,顾诗诗可以为一屉包子哭泣,丢了男人这娘们儿能跳黄浦江。这摆明是部灾难片,这剧情值回爆米花,她顾芊芊乐见其成。 她恨她,她恨那些嘴脸,这仇恨象喷薄的火山,压倒一切,焚毁万物。 待她回到车中,已态度从容,她叹了口气,正色问道:“沐君豪,你很喜欢喝薄荷酒是吧?” 沐君豪依旧瞄着远处,他冷笑一声,“你要是真有洞察力,就会发现,这部车子没油了。” 说罢他收起猎枪,装进副驾的旅行袋,哗啦一声拉上拉锁,抬手推开车门。 芊芊发现脚底一张翠绿色的纸片,弯腰拾起,原来是一百美元钞票。 她下了车,举到他眼前,他瞟了一眼冷冷说道:“拿着吧,那可能是我们最后的钱。” 芊芊翻着眼回忆了一下,装修完“火柴天堂”,存折上还有一万余元,留在上海,自己手上还有一千元现金,昨夜结了酒帐,包包里还剩八百多块,足够她伺机跑掉独自谋生。 沐君豪看样子打算弃车,他拎着旅行袋在山路上大步前行,头也不回。 身后那部奔驰SUV对他来说好象只是一个车模玩具。 芊芊走出几步,又折回弯腰拾起那枚霰弹壳,他看在眼里,只笑笑,并不说话。 “那片湖泊叫什么名字?”芊芊跟上来问道。 沐君豪眯起眼盯着远方,“那不是湖,那是海。” 走着走着,山脚下的连排别墅引起了沐君豪的注意,他凑到一个车库卷闸门前,掏出钥匙一样的东西,猫腰别了别锁,那门居然被他轻易打开。 未等芊芊回过神来,他开出一辆小巧的沙滩车,“哧”一声停至眼前。 “上来!”他头一甩,命令道。 这真是个神奇的男人,芊芊坐到副驾,扭脸看了他半天。 沐君豪将车开下山路,冲到沙滩上,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芊芊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海,童心骤起,她撩起海风吹乱的长发,好奇地四处瞭望,晨起的海鸥将这对男女团团围往,追逐着二人的身影。 想想昨夜还是雪花漫舞,今晨已海鸥满天,造化弄人却也给足惊喜。 转眼开出数公里,芊芊突然兴奋大叫,“那幢房子好漂亮啊!”说罢她抬手一指。 沐君豪一个急刹,循着芊芊手指的方向望去。 沙滩不远处,一幢白色洋楼坐落山坳,掩映红花绿树之间。墨绿屋顶下,整齐的三层格子窗,二三楼间或几个阳台,镶着墨绿铁艺护栏。看上去象是设施陈旧的疗养院,有些落没,有些凋敝。 那种粤式洋楼兴于晚清,主人多是旧金山华工,建此物业,以志衣锦还乡。此楼贵媚之处在于傍山面海,象是踩在一大团绿雾里,房前屋后数株红木棉,正逢花季,妖娆似火。 他的兴趣所在是门前一株美人树,又称酩酊树,那是一种罕见的粉色木棉。 再细看,墙体隐约四个大字——云来客栈。 他眸色一亮,正欲起身,忽然进来一个电话。 “沐君豪,你在哪里,为什么会有海浪声?”一个女人厉声追问。 男人眯起眼望向大海,麦色的脸庞注满阳光,却浸着驱散不尽的寒意,他邪魅一笑,“东京所有情人旅馆都有海浪声啊,这叫催情音效,你好单纯。” “你——” “你什么你?安心养胎,床上的事,有人会替你分忧~” 顾芊芊一字不落听到耳朵里,耳根瞬间变红。 “沐君豪,你夹着顾芊芊走掉是什么意思?” 沐君豪举着电话回脸看芊芊,生怕她听不到全文,于是重复了一遍,“我夹着顾芊芊走掉?你想说什么?你消息好灵通?现在的情况是顾芊芊夹着我,OK?你OUT了!” 说罢他狠绝地撂下电话,歪头捕捉芊芊的眼神光,“不好意思,借你爽下。” 芊芊回复了一个僵硬的笑。 沐君豪拎包下车,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我们去开房间。” 芊芊忽然有点害怕,她踟蹰不前,神色迟疑。 他看了看她红扑扑的小脸,“你自己选的哦。你说的,那栋房子好漂亮。” 芊芊握着斜挎的皮包带子,手心捏出了汗。她沉默不语。 沐君豪哼了一鼻子,四下望望,“我们俩都穿冬装,目标太大,别忘了,我们是同案同谋。” 芊芊急了,跳下车,“谁是你同谋?我没杀人,我什么都没干!” 沐君豪眉毛一立,“半个小时前,我们俩合伙偷了一部车!” “你……你把话说清楚……你别走……”芊芊跟在沐君豪身后,紧追不舍。 第十六章 有便当还要叫外卖 客栈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远近都叫他肥仔,此时肥仔正百无聊赖看着电视,忽然就走进一对男女。 还没照面,听那吱吱嘎嘎的地板声就知道进来个“大只佬”,本以为是名粗壮的水手,未曾想这男子衣着华贵,容颜俊朗,女伴更是貌若天仙,不禁多看了两眼。 肥仔心里犯着嘀咕,口里说道:“二楼还有一间单房,一百二一天。” 沐君豪从怀里翻出皮夹,捻出一叠钞票,“八百块,十天。” 芊芊吃了一惊,那皮夹分明是她的。 肥仔急了,“喂,我说先生,那间214号房,情人节要一千块呢。” “214?”沐君豪一拧眉头,“听起来象是二要死!”说罢他作势转身。 肥仔伸手一拦,“好啦好啦,怕你了,登记先!” 沐君豪掏出一摞花花绿绿的证件,忽然一旁传来呼噜呼噜的响声。 两人循声望去,木板楼梯上坐着个女孩儿,白净清秀,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字抹碎花短衫,下身牛仔短裙,手里捧着一盒炒粉埋头吃着。那女孩儿抬头看了看芊芊,含混说道:“小妹,你穿这么多会热气的,今天二十五度当心热伤风。” “谢谢你!”芊芊微微点头,冲她一笑。 办完手续迈上楼梯,沐君豪仍目不转睛盯着那女孩儿,上到半路他转身,“喂,你,上来,替我打扫下房间。” 那女孩儿努力咽下面条,一抹嘴巴,“老板,我不是服务员,我是做正经生意的。” 前台的肥仔陪笑附和,“对对对,她叫芙蓉,呵呵……服务行业的。” 沐君豪会意一笑,不住点头,“哦……芙蓉是吧?巧了,我就需要服务行业的,吃完你上来!” 芙蓉忙不迭点头,“嗯嗯嗯,好的,老板。” 肥仔伸着脖子追踪着沐君豪的身影,心里又犯起嘀咕,这男人真是诡异,自带便当还要叫外卖,胃口不是一般的好,想必床上也是一尾活龙。 芊芊满头雾水,全然不解其意,只得跟在沐君豪身后上了楼。 开门那一瞬间,芊芊便立刻喜欢上这里。 这屋子间量宽敞,地板尚新,秋绿色墙壁有些斑驳,左手边是大衣柜,右手边一张双人床,棚顶一只铜制古董吊扇,最为讨喜的是两扇窗子,视野通透,可以遥望大海,稍右侧目,那株粉红色美人树近在眼前。 沐君豪倒是坦然,拎包就进,抬手拉开电扇,大喇喇坐到床上,一边脱着靴子一边说道:“今后你床上,我地上,来都来了,怕什么?” 芊芊深呼吸一口气,扭捏着蹭进,随手关上门,幽怨地盯着他:“你干嘛拿走我钱?” 沐君豪甩了甩鞋里的沙子,“哼!后知后觉!我还拿走你电话,卡扔了。” “你……”芊芊刚想发作,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芊芊忽然有点害怕,蓦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知所措。 沐君豪磕着靴子懒懒说道:“请进!” 进来的却是芙蓉,她一脸嬉笑冲沐君豪点头,“老板八十!” “OK!”沐君豪爽快答应,一甩头,“芊芊,把那张美纸给她。” 芊芊犹疑摸出那张一百美元,递到芙蓉手里。 芙蓉将钞票举到眼前顿时两眼放光,“哇!好大!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沐君豪一脸淡定,“脱!” 芙蓉麻利脱掉外衣扔到床上,只剩胸罩内裤,她忽然住了手,抱着双臂扭头看芊芊,“老板,我不习惯双飞。” 沐君豪哼了一鼻子,“想什么美事儿呐?还双飞,老子只要你的衣服而已。” “衣服?什么,老板你说什么?你只要衣服?” “嗯哼!”沐君豪一指芊芊,“就照这个小妹的身材来,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嘞!”芙蓉满怀激动,穿着三点就往外跑,走廊地板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响声。 芊芊彻底傻掉,她抬手掩口惊恐地问道:“好可怕,这……这都是什么人啊?” “妓女,驻店妓女,这女孩儿应该来自偏远山区,有点先天性智障!” “智障?你怎么看出她是智障?” 沐君豪两眼一翻,“她跟陌生人嘘寒问暖。顾芊芊你给我记住喽,在这种地方,主动关心你的只有智障!” 芊芊刚想问他你替我买衣服是否也是一种智障行为,没等她张口,眼瞅着那个叫芙蓉的女人欢快地捧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跑进来又跑出去,兴高采烈过年一样,于是芊芊忍住了。 她眼里这无疑是一家黑店,藏污纳垢非奸即盗,尤其是眼前这个头号恶魔沐君豪,鬼知道这男人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牛黄狗宝。此时,沐君豪正歪嘴冲她笑,那神情仿佛是在挑衅——这妓女的衣服你敢不敢穿呢? 芊芊倒是一贯输人不输阵,她佯装无事,从床上捡起一字抹白底蓝碎花上衣,拎到眼前端详。 沐君豪偏头追着她的眼神,“能穿?” 芊芊平静地望着他,“能穿,我喜欢这个女孩儿。” 沐君豪起身穿好靴子,将旅行袋塞到床下,大步向外走去,“我先去办点事,你洗澡换衣服睡觉,对了,别动我包,当心枪走火。” 没等芊芊作答,他已踩出门外,“啪”一声将门关好。 芊芊此时松了口气,心想这男人真是精力旺盛,开一整宿夜车仍能神采熠熠四处溜达,最好他走着走着就撞到警察,被人拉去打靶,留下顾诗诗孤儿寡妇。 傍晚沐君豪回来时,芊芊正在看电视。 女孩儿席地而坐,抱着一双美腿,一身夏装清爽怡人。 他换了一身整洁得体的休闲,直接被她无视掉,她只对着电视机里的哆啦A梦傻笑。 于是他捡起摇控器,无情地换成翡翠财经频道。 芊芊认为他是存心,一个在逃犯看财经未免变态,她从床上抓起摇控器换回。 他想逗逗她,甩手又换成财经。 芊芊一皱眉头,“人家不想看到‘翡翠’两个字!” 人家?这口吻几近顾诗诗,他觉着她变得有趣了,于是接着换。 一来二往,五次三番,芊芊终于忍无可忍,从地上一溜爬起,冲着他嚷道:“你把人家骗出来不管饭的嘛?” 沐君豪笑了,直接仰壳倒床上枕住双臂,“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挺厉害的嘛?!” 芊芊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走,直接将门摔上。 乘着夜色,她蹲在美人树下抹眼泪。 沐君豪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花光所有的钱,让她饿肚子,没力气跑路。这男人做事真绝,昨天绑她做人质今天干脆不打算留活口,自打一脚踩进深圳,一整天她什么都没吃,肚子饿得山响。 芙蓉刚好路过,见芊芊抱着膝盖抹眼泪,挨着她蹲下,关切地问道:“小妹,你怎么哭了啊?他对你不好?” 芊芊含泪点头。 芙蓉摇了摇头,“哎,这男人太有钱了未必宝贝你,离开他算了,再找一个。” “可是姐姐,我很饿。” “啊?他都不管你饭的啊?”芙蓉惊奇了,她一把抓起芊芊,“走,姐姐带你去吃炒粉!” 于是芙蓉带着一种侠妹的义愤填膺,迈着坚定的步伐,将抹着眼泪的芊芊拖下山去,七拐八拐,行至一个鱼市档口,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那档口老板叫黑皮,此时正专心翻着一口炒勺,象是武林高手在练铁砂掌,后背油光铮亮闪闪发光。 黑皮端着一盒干炒牛河回身扔到桌上,忽然发现芙蓉身边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妹,国色天香。他愣住了。 芙蓉掰开筷子,眼皮也不撩一下,冲黑皮说道:“来多一盒。” 黑皮会意,回身盛了一盒,仔细放到芊芊眼前,份量明显更足一些。 他擎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盯着芊芊问道:“小姐,你住几号房间?” 芊芊怯生生回答道:“214号房。” 黑皮略一点头表示收到,转身接着忙碌去了。 这大概是顾芊芊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餐,黄澄澄的河粉莹光透亮,葱绿肉红活色生香,她细细嚼了几口,忽想到什么,抬手撕开芙蓉的泡沫饭盒盖,盛出一半炒粉自己吃,那一盒她要留给一个人。 芙蓉倒是留意到这个细节,摇头叹气,“啧啧啧啧,小妹,你还挂记他啊?” 芊芊已经合上盖子,听芙蓉这么一说,也觉着自己没气节,于是她又打开盒盖,往里吐了一滴口水。 转眼深夜,沐君豪盯着眼前那盒干炒牛河,疑惑地望着芊芊,“你有那么好?” 芊芊并不看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收拾衣物。 沐君豪拎起筷子,莞尔一笑,“呵呵,有意思,芊芊同学很厉害啊。就算是这饭里有口水,老子一样吃。” 正说话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粗鲁急促,一声高过一声。 第十七章 这女人今晚归我 黑皮一把推开房门,跟沐君豪直直打了个照面,黑皮不客气地说道:“这位老板,你完事了没有?” 沐君豪抬头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黑皮索性走入,一脸蛮横指着芊芊,“这女人今晚归我!” 芊芊恐惧地畏缩着,搂着件衣服退到墙角。 沐君豪索性撇下筷子,起身迎向黑皮,贴着他冷冷俯视,“先生走错房间了吧?” 黑皮急了,挥舞着两手嘶吼道,“没错,就是214!她吃了我的干炒牛河,我今晚上来收数!” 沐君豪回身看了看泪眼汪汪的芊芊,又回脸盯着黑皮,高高壮壮地逼近,“嗯哼,那又怎样?干炒牛河是吧?老子也吃了,你上我啊!来呀!” 黑皮一边退后一边打量眼前这个大家伙,心知动起手来占不到任何便宜,于是放缓语气,“你不能不讲道理,做人要讲规矩的嘛!” “什么规矩?什么道理?”沐君豪一脸怒气,“信不信老子剁掉你几巴,插进你肛门再拿针缝上?” “你!” 正吵得不可开交,芙蓉斜抹跑过来,拼命拉住黑皮,“老板,老板,到我屋里来,那小妹不是做生意的。” 黑皮挣扎着冲芙蓉比出手指,“两盒啊,两盒炒米粉!” 芙蓉拽紧他胳膊远远走开,“哎呀,不就是两盒炒米粉嘛,大不了今晚你上我两次……” 沐君豪呯一声将门关上,坐回床上,跟芊芊愣忡对视。 俄尔,他干笑起来,越笑越剧烈,越笑越开心,简直是乐不可支东倒西歪。 “哈哈,顾芊芊,伟大的顾芊芊!想不到吧,这就是你来深圳吃到的第一顿饭!”说罢他擎起泡沫饭盒,脸一板,“知道嘛,这不是炒粉,这是嫖资!” 他抬手将饭盒扔进垃圾筒。 芊芊嗫嚅着双唇,“怎么会……” 沐君豪叹了口气,“现在是旅游淡季,也是妓女的淡季,有钱换钱,没钱换物、换房租、换炒粉,你不知道这里的道道。你太幼稚,你需要向生活学习!” 芊芊有点抹不开脸,她闪到一边,赌气地收拾衣物,再不理他。 沐君豪也不言语,兀自脱衣服,他抬手褪掉T恤,雄壮的身体暴露在灯下。 他从床上猛地站起,走近芊芊,她抬手掩口,目光惊恐。 半裸男子她只见过海神拉奥孔,石膏捏的。 他瞭了眼她拧在嘴边的兰花指,“闪开,我洗个澡。” 她哆嗦着侧身,男人扭头进了浴室,后背那只夜叉重又浮现。 沐君豪洗了个冷水澡,洗了很久。他发现这女孩儿有三点比较要命:一是怯生生的眸子,二是水果糖似的红唇,最性感的是祭出兰花指,撩头发、抱住双腿、端着饭盒,哪怕是喝一杯水,手指都要徐徐盛开。 他思忖着,两人共处一室,他这个“讲究人”还能讲究多久。 俄尔,沐君豪擦着湿澛澛的头发走出,一抬眼,床是空的。 顾芊芊打了个地铺,用毯子将自己裹成蚕蛹。 他故意走近,垂头看她,任由发梢的水珠滴到她胳膊上,“呵呵,你用不着这样,我是个讲究人。” 芊芊扭头瞪了他一眼,他抬手扯下腰间浴巾。 “啊!”的一声,芊芊捂住双眼。 沐君豪笑着提了提四角内裤,坐到床上,“喂,起来,给你讲下纪律!” “纪律?”芊芊爬起,“日本鬼子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嗯哼!”沐君豪将手里的毛巾一甩,“第一:不许叫我沐君豪,今后叫我豪哥,尊称懂吗?什么流氓、瘪三、戆大、猪头三、王八蛋……再这样说我就揍你!第二:不经我允许,不许跟陌生人吃饭,不许你走出旅店一百米范围;第三:不许跟上海任何一个人联系!” “为什么?” 沐君豪脸色一沉,“为什么?翡翠山庄没一个好东西!” 芊芊纠结了一下,“其实,我大伯伯,人还是挺好的。伯伯说过,他要送我出国读书。” 沐君豪略一沉吟,“顾芊芊,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你父母的死,没那么简单。” “什么?你说什么?!”芊芊瞪圆了眼。 “我手下有个团队正为这事奔走,一个月后给你结果。这一个月里,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都不许去!听懂了嘛?!” 芊芊将信将疑点了点头。 “短期之内,你要迅速成熟起来!老子要教你为人处世,教你如何对付这个世界!”说罢他抬手拉掉灯绳,“纪律宣读完毕!关灯睡觉!” 房间一片漆黑,芊芊的心咕咚一沉。 她郁郁不解,思来想去,胸中一团乱麻,最后索性倒头睡下。她太累了。 沐君豪躺床上假寐,他在黑暗里默然一笑,“哼,老子还要教你,如何做女人……” 第十八章 神秘房客 清晨,布谷啁啾,莺声啼啭,大海卷着细浪轻声呢喃。 芊芊从床上坐起,发现沐君豪睡在地上。她侧身下地,就势趴在窗台上,瞥见那株美人树上有个鸟巢,一只蓝色小鸟飞进飞出,叫声清脆,洋洋盈耳。 沐君豪长年五点起床,甫一坐起,一眼看到一个娇柔旖旎的背影。 “那是什么鸟?”芊芊抬手一指。 “画眉。” “哦?为什么是蓝色?” “广东画眉。” “它在给鸟宝宝找吃的哦。” “嗯嗯嗯,我也该出门找吃的去了。”沐君豪说罢起身洗漱穿戴整齐,对着镜子自语,“人生就是一个不去找吃的就会挂掉的游戏。” 沐君豪才踩到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八九年纪,须发整洁,面皮白嫩,套着一件灰色尼龙风衣,提着行李,臂下夹着份报纸,看上去象是新来的房客。 于是沐君豪重又推开门,冲着芊芊背影说道:“记住,不要四处乱跑,你不听话,我就把那只鸟打下来。” “哦!”芊芊扭头应了一声,他放心将门关好。 对面那位年轻人全盘收到,兀自冷笑,伸手掏钥匙开门。 沐君豪疑惑地看了看他,迈开步子下楼去了。 芊芊接着发呆,此时,朝日初升,海风拂面,空气咸湿温暖,眼前美景如画,远近穿梭的货轮,大大小小的岛礁,铺天盖地的海鸟,沙滩上拾海的老人,街巷里忙碌的渔贩,山腰错落有致的老榕树、橄榄树、椰子树、大株的凤凰木……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有趣。 忽然间,美人树上掉下个东西,“啪嗒”一声落在草窠里,细看是一只雏鸟。 芊芊吃了一惊,飞身跑出房间,对面敞着门,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端坐床上,翻着报纸,见她出来,微笑着点头。 正是芊芊受用的那种暖男。 芊芊回复一个笑容,“这位先生,可否帮个忙?” 那男生将报纸仔细叠好,“哦,叫我张明好了。” 这张明热心周到,跟着芊芊下楼,扒开草丛拾起雏鸟,捧到她手上,又屋里屋外忙前忙后找出梯子,搭上去,将鸟安置好。做好这一切,他请芊芊回房间吃点心,泡好两杯牛奶,撕开一袋奥利奥,又摆她眼前一碟定胜糕,还不忘用热毛巾细细擦净她的手。 那种粉红色的小甜点刚好是芊芊的最爱。 “哇,你也是上海人啊?”她对他的好感瞬间升级。 “怎么?你也是?”张明温柔一笑。 日上三竿,沐君豪转回,远远听见芊芊坐对门房间里热聊,两人象是久别重逢似的,有说有笑,张明细细削着一枚香水梨,递到女孩儿手上。沐君豪站在门口向里探望,眉头一蹙,芊芊慌了,撇下梨子,忙不迭跑出来。 两人回了房,关上门,沐君豪扔给她一只麦当劳纸袋,不快地说道:“顾芊芊,我发现你出门不带脑子,陌生人的野食你也吃?” 芊芊拿过纸袋掏出汉堡咬了一口,“他是好人,他说要帮我找工作呢。对了,他不是智障!” “呵呵,这人打上海过来,还是小心为好。” 芊芊害怕了,“你是说,他是警察……或者是便衣?” 沐君豪偏头盯着她笑,“怎么?你很怕豪哥被抓啊?” 芊芊白了他一眼。 “哼!便衣?他还不够格!”沐君豪轻蔑一笑,“职业警察,甭管正装便衣,腰身笔挺,步伐矫健,性子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对门那个,背有点驼,顶多是个帐房先生。” “豪哥,你是不是以前……经常……跟警察打交道?”芊芊小心翼翼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张明。” “这是个假名字,骗你都不打草稿,根本没把你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我不是小姑娘,我是大人。” 沐君豪无奈地摇了摇头,挪过椅子端坐她面前,“芊芊,你看,你是个美术生,我考考你的观察能力,你跟他聊这么久,他什么口音?哪里人?戴什么手表?收入状况什么学历你都知道嘛?” 芊芊嘴里含着块生菜只顾眨眼。 “呵呵,你没留意,豪哥告诉你,他四川口音,夹着份《东方早报》,穿着一件普拉达风衣,三万八一件;戴着一块雷达表,晶萃系列,价格大致一万三;床下一只JVC纪念版红桃木音响,三千五一只,旁边摞着很多正版CD,这是一个贪图享受之人,或者说,曾经是个讲究人。这里挨近码头,白领求职未免太偏,而且他的肤色不象是从事海洋工作的人。再有,他凌晨住店,行为诡秘,我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是欠债跑路的老板,二是携款潜逃的公职人员。” 芊芊拼命咽下生菜,“豪哥,你们有钱人这样看人的啊?” “嗯哼,没钱人也可以看!你不好好看人,一辈子没钱!不信下午你再过去,找机会握握他的手,那手一准是冰凉的。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儿,古人说得没错,他们血凉,理智冷静有城府,专骗你这种白痴。” 芊芊不高兴了,她将手里的汉堡一扔,“心机很深?谁都没你深!骗我?你骗我最惨!哼,大骗子沐君豪!” 沐君豪两眼一立,满脸写着“信不信我揍你!” 芊芊悻悻住了嘴。 俄尔,他换了表情语气,“芊芊,昨天我说了,你需要向生活学习。我有义务教你,如何对付这个世界!” “教我?义务?为什么?” “因为我……”沐君豪话说半路又咽下,他上上下下看了看芊芊,“算了,我先去洗个澡。” 第十九章 我不是你老婆 芊芊搞不懂沐君豪为什么总是洗澡,她想大概“讲究人”都是这样的吧。 还有一点比较不懂的是,她就没见过他吃东西,想必这男人皮糙肉厚蕴藏丰富,原理跟骆驼似的。 然而她要吃饭,她开始焦虑,今天3月2号,来深圳第二天。她分明记着房钱只交到10号。对门张明言犹在耳,物离乡贵,人离乡贱。首先,她未成年,没身份证,第一块敲门砖已裂,连去小餐馆涮盘子都是奢望;再者,高中肄业,深圳的硕士都在挤公交她走路都没资格;第三,她唯一的生产资料就是自己的身体,二奶发廊妹那种豁出去的角色又非她所长。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带着此等焦虑,趁沐君豪午睡,她又偷偷溜到对门。 张明用报纸遮住半个脸,眼神诡异,“小妹妹,你能保守秘密么?” “嗯嗯,当然能。”芊芊好奇心骤起。 张明递给她一张娱乐版,“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芊芊举起报纸,上面斗大一行字,《亿万富翁沐君豪携妻妹私奔,正宫终日以泪洗面》。 沐君豪大头照赫然在目,正宫顾诗诗照片裂成两截,象征心碎。 “啊?这么快?!”芊芊冲口而出。她迅速瞭了眼正文,整整一版篇幅,详尽分析了根源势态趋向,断言两人“闪恋闪结”祸根早伏,最终无疑“闪离”。 虽然“私奔”二字很是扎眼,但“以泪洗面”四字却分外养眼。 她想,顾诗诗最好哭到小产。 张明一直盯着芊芊反应,这女孩儿事事摆在脸上,表情跌宕,好一只观赏动物。 “他很爱你,你,也很爱他!”张明笑着说道。 “为什么?” “大清早沐君豪叮嘱你不要乱跑,我一听就知道房间里有个美人儿。而你呢,你怕他,很怕很怕,一个女人害怕一个男人,就代表她爱他。” 芊芊将脸扭向一边,咬了咬嘴唇,“才不是,我讨厌他,讨厌死了。” 张明知趣地打住,最后他安抚她说,客栈周围村民卑陋,都不识字的,她很安全,他会替她保密。最后张明切话题,晚上饭局,她会有个工作机会。他请。 顾芊芊以前听过一首歌叫做《上帝是个女孩》,眼下她觉着观世音一定是个男的。 傍晚,夕阳西下,芊芊在房间里静静地梳头,想着沐君豪为什么还不洗澡。 张明敲门时,沐君豪正在看财经,两个男人略一点头算是招呼,然后张明冲芊芊一甩头,“可以走了吗美女?” 空气顿时尴尬。 沐君豪矜持着缄默不语,两个男人自尊的较量是需要女人迅速站队的,然而芊芊却左右为难,拿不出个态度。沐君豪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哦,我去游泳,你们玩开心点。”走廊里响起咕咚咕咚脚步声,那声音渐渐远去。 芊芊松了口气,张明冲她挤了挤眼,“他不敢的。” 天边彩霞飞渡,芊芊一颗心象是放飞的海鸥,眼睛四处游走,早把沐君豪的“纪律”抛在脑后。她跟着张明并肩走在渔市小街,一直走到一个海鲜大排档,张明引见的雇主如约而至,已静候多时。 那雇主是位港客,据说是模特经纪。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芊芊,摇头叹气,“哎,品相一般,这女仔太矮,顶多一米六八。” 张明急了,“喂,你不要玩嘢,压我行市,平面模特太高镜头装不下,据我所知你手里的货色都是一米六二。”说罢张明干脆不理他,叫服务生点菜。江湖都云自古港客爱装逼,张明给他时间缓冲,不急,慢慢装。 芊芊听不太懂,隐约察觉自己滞销,不禁暗暗着急。桌上陆陆续续摆满葱炒螃蟹,清蒸桂鱼,三黄鸡,白灼虾,油煎马鲛……她却没了胃口。 张明建议芊芊敬那港客一杯,芊芊非常机车,说自己从不喝酒。张明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跑去前台拿了罐椰汁递给她。芊芊以水代酒,勉强客套两句。 才喝几口,她感觉一阵头晕,四肢发麻,坐着都吃力,最后一头瘫倒桌上。 两个男人开怀大笑,抡开膀子,举杯畅饮。 港客:喂,我说你给她吃的什么?一会儿会不会死我船上? 张明:没事,局麻,不是全麻,意识还是清醒的,不然一会儿不好玩了。 港客:哦?是不是原装的哦? 张明:肯定是处女,她看人眼神都会躲的,清纯得要死。回头你在砵兰街竖块招牌——“沐君豪小姨全日特价”,生意指定红火,哈哈! 港客:来头这么大,会不会有麻烦啊? 张明:不会,沐君豪自己周身蚁,黑吃黑而已。 …… 两人吃饱喝足,结了帐,架着瘫软的女孩儿,大模大样步出渔市。 行到一个土坡,下面是蜿蜒的小路,那里停着一辆港牌宝马。港客力壮,负责抱起芊芊,小心趟下土坡,两人迅速钻进车里,几公里外海域早已泊好一艘摩托艇,终点站是香港西贡。 上了车港客觉着哪里不对头,前排坐着一个男子默默吸烟,扭头冲他一笑。 港客吼了一嗓子,“咦?你是什么人?干嘛坐我车里?” 沐君豪弹掉手里的烟头,“呵呵,你是什么人?干嘛抱着我老婆?” 张明推开车门连滚带爬撒腿就跑,沐君豪也不理他,拔掉钥匙,转到后门拉出港客逮着他死揍,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咬牙切齿道:“港客是吧?蛇头是吧?偷渡是吧?拐卖良家是吧?出门不带眼是吧?惹错人了是吧……” 那港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眼看到自己司机被绑了个四蹄倒攒扣淹在草丛里,索性给沐君豪跪下,“停!停!停!我出门没带眼,但我懂规矩,才刚那人欠我十万船钱,拿这妞是抵帐,我没做错!你要是替人出头,你给钱我!” 沐君豪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现在上车,照直开,回家洗澡睡觉。两个月后我找你,二十万!” 那港客乖乖起身,一点头,“行,我冲你沐君豪名号!这次对不起小嫂子了。”说罢那人一拱手。 沐君豪再不理他,从车里抱出芊芊,爬上草坡,朝客栈方向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皓月当空,他抱着女孩儿默默走着,一语不发,空气中只有海浪的声音,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令他感觉这样走在月下都是一种享受。记忆里,他已经是第二次将这女孩儿抱在怀里,他缓缓前行,故意拖延那时间,他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地老天荒。 女孩儿眼睛雪亮雪亮望着他,象是被吓傻了,半晌,芊芊蠕动着小嘴说道:“我不是你老婆。” 沐君豪淡然一笑,继续前行,行至客栈门前,美人树下,芊芊又拽了拽他的衣襟,“我想回家。” “嗯,我们到家了。”他冲她微微一笑。 第二十章 得不到,就毁掉 童凡从酒吧间里揪出一名长发男子,狠狠扔到马路上,相机摔在一边。 “妈的,狗仔,无孔不入!”说罢他正了正西装回身找诗诗。 闪烁的灯光迷离的音乐里,人们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bartender玩弄酒瓶,到处是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空气里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及失控的嚎笑。 顾诗诗醉酣娇眼依偎在一个男人身上,嗲声嗲气说道:“卡!帅哥,你的戏份结束了!COME ON来领便当!”说罢她挪过纤纤玉指一把撸下腕上的白金全钻手表,塞进他手里。 “OK!多谢诗姐打赏!”那男人放下手里的马天尼,起身欲走,回脸撞到童凡。 童凡认出这男人是个三线明星,在三线城市颇有影响力,他向男星伸出手,“拿来!” 那男星颇有几分娘炮,一脸叽歪,“什么?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出场?这表是我片酬!” 童凡强压怒火,“顾小姐那块卡地亚价值七十万,天价片酬诶,三级片么?” 娘炮羞愤难当,“哎呀呀真是好讨厌,你这人真没素质!今天这局是姬姐安排的,你找她老人家要去!你以为我爱跑这趟差使呐?老娘只喜欢男人!哼!” 男星头一甩转身就走,童凡揪住他在酒吧里扭打起来。 顾诗诗摇摇晃晃踱到门外,扶着树吐了几口,前行几步,吃力地拉开车门钻进去。童凡冲出酒吧,嘴里喊着,“诗诗!诗诗!你回来!你不要命了?”那车子扭了几个八字,疾速驶向远方。 深夜,翡翠山庄书房里,顾伯熊一脸怒气看着妻子,“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依我看诗诗虚荣任性都是你纵出来的!沐君豪出轨,你找狗仔来,再摆拍个女儿红杏出墙在先?赢了面子输了里子,将来两人闹上法庭,财产分割你占不到一分钱便宜!” 姬玉卿身子一扭,望向窗外,“哼!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在这时童凡推门走进,微一躬身,“义父,小姐喝了点石榴汁,睡下了。” 姬玉卿觉得他来得正好,“我说童凡,沐君豪和顾芊芊出走这件事,谁是第一个知情人?为什么这么快就闹到满城风雨?” 童凡眉头一蹙,“夫人……这个……” 顾伯熊招呼他坐下,“凡子,你在沐家那边打听到什么没有?诗诗这孩子死要面子,什么都不肯说,嘴紧得跟河蚌似的。” “哦,是这样,义父……”童凡整理了一下思路,“上午我去绿野仙踪,跟沐君豪助理阿彪碰了个面,他也是嘴严得要死,只陈述过程,不下结论。据阿彪所说,28号夜里,沐君豪和小姐大吵了一架,具体原因不明,只听到沐君豪怒吼着让小姐滚,所有来劝架的佣人都滚。于是小姐跑出去开车,因为是雪夜,阿彪不放心,跟门房开着部车子追出来。结果,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姬玉卿飞快地看了一眼顾伯熊,“童凡你接着说!” “后来,我和阿彪回放了一遍监控,接近午夜时分,顾芊芊走进,跟沐君豪有一场短暂的对话。再后来,两人一起出走,去向不明。估计是,二人早有情愫……” 顾伯熊皱着眉擎着一杯酒,在地当间走来走去,“凡子,依你看,这二人的去向……” “义父,这个不好说,沐君豪在北上广深都有物业,在东北有粮食基地,在大别山有鲜花基地,最近几年,在云南开辟了水果包机业务,今年,他还打算在那里种上万亩玫瑰茄。” 顾伯熊脸上微微掠过一丝笑容,“哦?云南?眼下正是春种哦。” “义父,依我看他现在应该在深圳,那里陆路水上交通方便,便于他外逃。” 顾伯熊不住点头,“嗯,那件命案警方自会处理,沐君豪人贱自有天收。只是芊芊务必找回来,派几个得力手下去趟深圳,活要见人头,死要见坟头!” 童凡一躬身,“是!义父!” 姬玉卿刷一下站起,“伯熊,那我就不懂了?你找那个扫把星干嘛?天煞克爹娘,还嫌我们顾家不够乱?!” 顾伯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盯着玫红色的液体兀自冷笑,“那你可就不懂了,打蛇打七寸,正所谓‘攻其所必救’,丢了芊芊,沐君豪阵脚自乱。” 姬玉卿坐回沙发自言自语,“我就是奇怪,是谁爆料给媒体?那个人是谁?” 童凡并不接话碴,处于他这个角色,还是凡事少说为妙。 他找了个借口从书房退出,回到自己卧室,正打算洗澡睡觉,忽然从墙上的监控看到顾诗诗房间里火光冲天,他扔下西装推门冲出去。 此时,顾诗诗正跪在一只烧透的炭盆前,双目失神。 早上顾诗诗撩开手机,发现自己挂在头条,上一次是她婚礼。她一惊,跳下床来,开着玛莎拉蒂冲出翡翠山庄,几乎买光沿街杂志报纸,直至大脑苏醒,告诉她买不到全世界。 那些娱乐八卦字字凛冽刺骨,她烧了一张又一张,依然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童凡悄然走进,绕到她身后,哑然一笑,“啧啧啧,烧炭自杀啊?你太不专业了!”他蹲下身来贴近她的脸,“顾大小姐,您卧室有一百多平,烧一车皮果木炭也不够用。要去到洗手间,从里面贴好封条,再往炭盆里浇上白酒,借助化学反应,迅速有效,毫无痛苦!” 顾诗诗两眼发直攥紧衣领,“这个城市认得玫瑰花的人都认得我,我怎么办?今后我怎么活?” 童凡轻蔑一笑,“哼!商人重利轻别离,早晚的。沐君豪那种男人,满身窃玉偷香胆,一片撩云拨雨心,女人见了他恨不能当场排出个卵来。当初我就说不能嫁!” 顾诗诗木然转过脸来,“是你,一定是你,你才是那个幕后黑手!是你跟媒体爆料,别人不会知道这么快,而且,你是最大受益人!”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童凡起身闪到一边,漠然说道:“得不到,就毁掉!这是顾家家风,对不起我姓童诶。呵呵,自打民国时起,商界就在盛传,顾家是绝对不能惹的人。想当年,浙江督军卢永嘉看中顾家一个煤矿,你曾祖父不肯拱手相让,索性让它瓦斯爆炸。那次,井下炸死五百名矿工,保险金二百万美元全归顾家。那以后,好象没谁敢跟顾家抢东西。” 童凡一屁股坐在茶几前,抬眼望向四周,“呵呵,想必义父收养我那天,就知道顾家会断子绝孙。我看这翡翠山庄,每面墙壁都能渗出人血来,每到深夜,无数的冤魂在风中低吟。呵呵,我想,又快死人了吧……” “是的,下一个死的是我。”顾诗诗几下爬过来,捡起茶几上一柄水果刀,飞快割向自己腕子。 那刀中途被成功拦截,童凡握住刀刃,目光冷峻,鲜血沿着他的手腕滴淌。 “诗诗别闹了好吗?你清醒一点,那个孩子都有心跳了。好好活着,把他生下来。你就当沐君豪随便找了个超模过了一个淫贱的假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嘛?” “不好!”顾诗诗执拗地握着刀子,咬牙切齿说道:“沐君豪跟谁跑掉都好,就是不可以是顾芊芊!” “呵呵,你到底想怎样?” “得不到,就毁掉!” “……” 踌躇之间,顾诗诗已趴到眼前,扯下睡袍带子,将他鲜血淋淋的手缠好,任由酥胸袒露,玉体生香。未及他反应,顾诗诗朱唇微启蛇信一般游走颈间,一股热浪裹挟着香氛阵阵袭来,几乎将他融掉。 他用力按住她,“诗诗,你四个月了,宝宝不要了么?” 顾诗诗伸出双臂挂住童凡脖子喃喃说道:“我很难过,我很痛苦,我不能呼吸,你陪着我,我怕我挨不过这个晚上。我从来都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第二十一章 我需要一种蓝色小盒子 清早沐君豪从地上坐起,芊芊正趴在窗台上啜泣。 沐君豪一边往头上套着T恤一边走近,“怎么了小姑娘?” 芊芊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抽着鼻子,“人家艺术史挂科,今天是补考的日子。” 沐君豪哑然失笑,觉着这女孩儿可爱极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乌黑的长发之下细嫩雪白的胳膊仿佛散发着奶香。他扽着T恤笑着说道:“呵呵,小姑娘,你挂科的地方多着呐,除了长相马马虎虎,余下门门挂科。” 听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沐君豪索性由她,转到镜子前梳头。许久没有打理,他的标志性板寸蔓延成卷发,蓬松耷拉在额前耳际。他原有个御用理发师,一剪子五百块,每次要阿彪站在一旁数数。如今没法讲究只能将就,不经意间改了容颜。 “我们出去转转吧!”沐君豪扔下梳子爽朗一笑。 “啊?我们去哪啊?”她好奇得象个孩子。 沐君豪套上一件墨绿色猎装外套,掏出皮夹数了数零钱,一共28块,刚好够两人转公交坐地铁来回市里,“走,我们去观光市容,豪哥请你吃大餐。” “真的?不骗人?” 沐君豪暧昧一笑,“嗯嗯,走吧,豪哥要去找一种……蓝色小盒子。” 芊芊眨了眨眼,“什么蓝色小盒子,感冒胶囊么?你生病了啊?” 沐君豪愣愣盯了她半天,心想这女孩儿真是白痴得令人发指,口里却说道:“嗯嗯嗯,一种胶囊,你豪哥浑身上下不舒服呢。” 两人出了客栈,沐浴在阳光里,沿着公路走了一段,搭乘大巴转地铁,径直奔向市里。 地铁车厢塞得满满登登沙丁鱼罐头一般,途经世界之窗站,又涌上一拨,一位白领小姐吃力地挤过来,紧挨沐君豪,彬彬有礼一笑。那女白领发型时髦,衣着考究,手里捏着一只克罗心小手包,时而撩着卷发,白色V字领内容丰富,蕾丝胸衣托着一双巨乳,随着车速晃动。她不时倒向沐君豪,不时微笑致歉。 沐君豪个子高,尽收眼底,他饶有趣味地盯着那女人乳沟,“小姐,你很喜欢挤啊?”说罢他望了眼芊芊,芊芊不快地望向一边。 那女白领倒是从容,热辣辣地盯着沐君豪,歪头一笑,“怎么?先生很怕挤啊?” 沐君豪倏忽收了笑容,一把夺过她臂下的手包,不顾她的反抗,从里翻出自己的钱夹,拍了拍她的脸,“哼,打荷包?小姐,你师傅是谁啊?” 车厢里乘客纷纷探头望向这边,芊芊呆呆看着两人。 那女白领脸色铁青,抬手夺包,双眼紧盯沐君豪,“少打听,搞不好大家是同门。” 沐君豪含笑不语,从手包里翻出几张大钞揣回自己兜内,冲那女人一甩头,“小姐,你该下车了。” 刚好站停,那女人看了看月台上的站警,哼一声飞快夺回手包,转身下车,淹没于人群之中。 沐君豪回头冲芊芊一笑,耸了耸肩,“哼!挂科!” 一出地铁口,芊芊的眼睛便不够使了,这里楼更高更新植物更绿更亮人更年轻更时髦更酷,她显得更加白痴,有时走路,有时雀跃。 沐君豪目不转睛盯着女孩儿,她浑然不觉,他立志刷存在感,一把拽住她,“芊芊,我考你个问题。” “什么呢?” “才刚我们坐公交,再转地铁,一路经过多少站?站名都是什么?” 芊芊觉着他好奇怪哦,“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售票员!” 沐君豪脸一沉,“观察力挂科!哼!大餐没有了!”说罢他前行几步走到一家超市门口,转身说道:“改请你吃零食!” 芊芊悻悻甩手,只好跟着进去,楼上楼下晃了几圈,他只看不买,最后降到一楼。比较残忍的是,一楼照例是吃的,光是包子和象牙芒的味道就让人受不了,时刻提醒着芊芊,她坐大巴颠光了胃里的所有。 “吃吧,我请你!”沐君豪站在一个烤肠柜台前,潇洒地一甩头,那里还剩半盘试味的香肠碎屑,插着一根根牙签。 芊芊瞪了他一眼,“哼!吃就吃!”她确实饿坏了。 她捏起一根牙签,拧着兰花指。 沐君豪仿佛发现新大陆,几步迈到一处海货码堆旁,捡起一只大对虾干,放到嘴里细嚼,“嗯,味道不错!” 芊芊害怕了,左右望了望,“喂,你小心一点,会被抓的。” 沐君豪端了端肩膀,“嗯哼,这样才够刺激!你尝尝,挺好吃的。” 芊芊嫌腥,拧了拧鼻子,心想你也算是堂堂沐君豪诶。 然而到了冰淇凌专柜芊芊彻底走不动了,她望着荧光灯下粉红色的日式火炬筒,咽着口水,“好可爱哦,好想吃哦!它们摆在这里就是想我吃。” 沐君豪扭头看了看棚顶炒勺大小的黑色监控,嘿嘿一笑,“我赌一百块钱你吃不到。” 芊芊白了他一眼,“哼,这样才够刺激,我偏要吃!”她抬手端出一盒,掀开盖子,动情地舔了一口。 沐君豪突然想起女孩儿正在青春期,最怕受刺激,然而为时已晚,两名保安出现在身后,挂一脸霜,“先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芊芊依依不舍将草莓奶昔放回。 治安室里,四名保安一起盯着芊芊。 顾芊芊危襟正坐,大义凛然,象个临刑的烈士。 一个年轻保安摘掉帽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桌子上,挑着警棍摁住芊芊下巴,“我看小姐一本正经象个读书人,怎么干出这样的事?读的书都尿出去了?” 另一个保安挪过椅子坐近她借机看美女,“小姐,知道嘛?就在上个月,旁边那家超市一个女的仅仅是偷了一瓶玉兰油就被保安不小心打死,小姐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处置你?” 芊芊吓得脸都白了。 沐君豪坐一旁翘起二郎腿兀自笑着,象个局外人,“喂,我说你们几位先生,她还是个小孩子,别吓到她!” 四个保安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沐君豪身上。 其中一个挥着警棍比比划划,“哼!你,把腿放下,我看你腮无四量肉,早晚被人揍!” 另一个保安凑上来,贴近沐君豪的脸,“知道这家店谁罩么?知道我们老板是谁么?” 沐君豪摇摇头,眨了眨眼。 保安抬腿蹬到椅子上,一挑大拇哥,“哼!豹仔豪!” 沐君豪一脸领悟,“哦……不认识!” “哼!我们豹哥黑白两道通吃兄弟五湖四海,这沿海城市鲜花果蔬都被我们老板包了!你跑豹哥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不认识豹哥是吧?今天我们就让你认识认识……”说罢四名保安挥舞着警棍一起扑上来。 芊芊吓得捂住双眼。 只听得满房间乒乒乓乓稀里哗啦桌椅倒地人声惨叫。 待芊芊挪下手来,惊奇地发现,地上四名保安象倒伏的麦子,或爬或滚,口里哎哟着。 沐君豪站在地当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片腿倚到桌子上,一脸轻蔑,“哼!就凭你们几个废物,这家超市早晚被人偷黄!只拍苍蝇不打老虎,逮个女仔算什么?逮到老子算你们长着眼睛!” 说罢他从上下左右衣兜里掏出一堆小盒子,哗啦一声铺桌子上。 芊芊瞭了一眼,有粉盒、润唇膏、牙膏、须刨、刀片、口香糖……居然还有杜蕾斯!芊芊有点明白,蓝色小盒子指的是什么了。未等回过神来,沐君豪象魔术师变兔子,从里怀扯出一只胸罩来,接着是女士内裤,最后居然还有一大包惠装版卫生巾! 顾芊芊彻底惊奇了。 “哼!老子逛了这么久,你们跟个死人似的,无知无觉,一群废物!”沐君豪从桌上下来,几个保安挪动着身子闪躲。 沐君豪手指其中一个,“你,找个袋子给老子装好!” 那保安跪在地上拉开抽屉找出袋子拂落着桌上的物品。 沐君豪拎起鼓鼓的包装袋,一把拉起芊芊的手,推门就跑。 两人怀着一种莫名的激动沿着直板扶梯逆行跑下,眼看快到大门口,身后传来一阵:“站住,等等……” 两名挂着胸卡的西装男人追跑下来,边跑边冲两人挥手,貌似超市的行政人员,芊芊一下子慌了神儿。 沐君豪将手里的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出门左拐有一家麦当劳,你在那等我。快去!” “哦!好的!”芊芊抱起塑料袋出了门转左跑掉。 那两名西服男大汗淋淋跑到眼前,齐齐鞠了一躬,“沐总!” 沐君豪左右望了望,“嗯,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沐君豪三心二意听着,末了挥挥手,“那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二人深鞠一躬:“是!沐总!” 第二十二章 我要报警 麦当劳里,芊芊望着塑料袋上的“豪格云天SuperMarket”发愣,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愈发嚣张,顺着鼻孔钻进肚子里,化作山响。 沐君豪走进坐下,发现芊芊正拿一双死鱼眼看他。 他释然一笑,“压力好大是吧?别想太多,那些蓝色小盒子,嗯,怎么说呢……我要去芙蓉那里找个乐子。”说罢他挤了挤眼,弹了个响指。 “哼!你不是好人!”芊芊头一甩,望向墙壁。 沐君豪脸追过去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哟嗬,你不开心啊?” 芊芊正过脸来嚷道,“我要吃汉堡!” “No Way!汉堡是你吃的么?”沐君豪从邻桌挪过一个托盘,指着上面吃剩的半包薯条,“知道么?麦当娜象你这么大时去纽约发展一穷二白就是从垃圾箱里捡薯条吃开始,你行的。” “沐君豪你不要太过份!你明明有三百块!” 沐君豪从钱夹翻出女贼那里顺来的三张大钞,在桌上一字排开,“这钱是老子赚来的欸,你顾芊芊毫无功绩啊!再说还要交房租,别忘了我们在逃亡欸!” 芊芊气坏了,“不给吃汉堡就报警!” “报警?你告我什么?虐待小动物?” 芊芊两只小拳头捶着桌子,“你有计划有步骤地饿死目击证人,总之,我——要——报——警!”芊芊扯着嗓子仰天长啸。 整个麦当劳的人看过来,临桌两个健壮男子住了嘴,投来一束狐疑的目光,其中一个含着洋葱说道:“小姐需要帮助么?我们是便衣!” 芊芊吓了一跳,倏忽闭嘴,头埋得低低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便衣。” 便衣咽下洋葱,用手一指,“小姐,出门右拐有一个岗警,人民警察随时就在你身边!” 芊芊看了看便衣,又看了看对面的沐君豪,他耸了耸肩膀,满脸写着“你随意!” “哼!”芊芊抱起塑料袋起身就走,推门一口气走到岗亭对面,捡了张长椅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椅上换了一拨又一拨行人,肚子响得整条街都能听到,她开始后悔没吃那半包薯条了。 她放下自尊折回麦当劳,早已没了沐君豪身影,这家伙似乎想犯遗弃罪。她真的慌了。 于是,她又坐回长椅。 天渐渐黑了,华灯闪烁,行人寥落,就连长椅也空了下来,芊芊倍感孤独凄凉,眼泪扑落扑落掉下来。 岗亭里警察终于忍不住好奇,走出来问道,“小姐,你是被人偷了还是被人打劫?” 芊芊紧紧抱住塑料袋抽泣着,“男朋友不见了。” 警察笑了,“呵呵,小姑娘,这就不在本人工作范畴内了。如果他失踪48小时,你可以去辖区派出所报警。大哥建议你还是回家找爸爸妈妈去吧,他们才是这个世上真心疼你爱你的人。” 闻听此言,芊芊的泪水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她捂住嘴不住点头,警察叹了声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背后椅子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哦?原来我是你男朋友?” 沐君豪头伸过来粲然一笑,芊芊吓了一跳,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他转过来挨她坐下,紧搂住她,“我错了还不好,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芊芊委屈到不行,“大老远把人家骗到这里,不给人家饭吃,还凶人家,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沐君豪讳莫如深一笑,“是的是的,沐君豪太坏了,才刚就应该报警!” 芊芊一时语塞,红了脸,赌气拨开他的手,“报警有什么用?回上海又有什么用?名声都被你搞坏了,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 沐君豪干脆伸出双手把她挪到自己怀里,又拿那种要死要活的眼神看她,晚风撩拨着他的卷发,路灯下,他的目光迷离且忧伤,“你这个小姑娘,一点求生能力都没有,哪天我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 “你哪天死?我去放鞭炮!”她红色的小嘴一张一翕。 他略一滞,沉深的嗓音复又响起,“芊芊,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知道嘛,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姐夫。”芊芊认真地说道。 沐君豪爽朗大笑起来,“呵呵,我要坏透了你才知道我的好。走,我们找个地方Happy一下。”说罢他一扬下巴示意旁边一幢建筑物,楼顶四个大字——“上海宾馆”。 芊芊顿觉恐怖,“哦,不不不……不要。” 沐君豪晃动着她的身体,“想什么呐,我发现你这个女生思想好复杂!你当我人尽可夫啊?那里有人在摆满月酒,走,我们混酒席去!”芊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宾馆门口戳着几幅大红幛子,写着一行遒劲的草书——“厉府弥月之喜”。 “啊?又是偷吃啊?” “嗯嗯嗯,你豪哥最喜欢偷吃了。偷吃也是一门学问,要有演技,这个世界,演技越好饭越好吃!” 两人起身走近宾馆,装模作样正了正衣襟,沐君豪扭头看了看芊芊,“把你的小兴奋收起来,不要事事摆在脸上,永远别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记住,你不摆谱,别人就觉着你不靠谱。” “嗯嗯嗯!”芊芊忙不迭点头。 然而不到一分钟她就把戏演砸了。 第二十三章 雌雄大盗 一位西服笔挺的男生怀里抱着个婴儿出门送客,经过两人身边时不住打量。 芊芊心虚,微笑着点头,“恭喜你升格做爸爸。” 那男生笑容一收,“我是这孩子的哥哥。” 唰,一排人看过来,一个黑超西服男保安按了按耳麦,下意识擎起对讲。 眼前这位女客相貌七星级酒店标准,穿戴汽车旅馆水平。 真是画风诡异的一对男女。 沐君豪搂过芊芊肩膀,大大咧咧说道:“哦,这我女朋友,新的。” 男主人恍然点头,眉间仍飘着一丝疑虑。 甩开众人,两人穿过酒店大堂,左转踱向餐厅。 芊芊很不习惯被他搂搂抱抱,“讨厌,谁是你女朋友?” 沐君豪俯她耳边压低嗓子,“笨蛋你又挂科,演技好烂!” 整座餐厅视野通透,满眼漂白的大餐桌,空气中弥漫着扑鼻的菜香,显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醉醺醺的人们跌跌撞撞穿梭着敬酒。 沐君豪特意捡了张离主席台近的,按着芊芊坐下,显然这桌客人矜贵,菜没怎么动,人已走光,台卡上写着——家私协会。 桌上波澜壮阔,烩鱼翅、蒜香骨、鹅肝酥、脆皮乳鸽、鲍汁百灵菇、清蒸太子蚌、瑶柱海皇羹……正当间一只烤乳猪,腰间系着红绸,扎了个撩人的蝴蝶结。芊芊立刻就不镇定了,举起筷子伸向一只黄金小馒头。 正打算往嘴里塞,突然那孩子哥哥绕到身后,“小姐,家私协会的?” 芊芊一心盼着他滚,堆起一脸假笑,“是的吖!” 那人俯身递给芊芊一张名片,“小姐您好,卑人姓厉,厉嘉禾,厉氏企业总经理,我们家私厂设在龙岗平湖,最近正给中东赶制一批太妃椅,需要一个玛窦做画册,象小姐这种肤白貌美,气质高贵的,躺在太妃椅上那就是一道风景……” “好的吖!”芊芊捏着名片贴近双眼,惊喜得两颊绯红。 沐君豪一伸手挎在芊芊椅背上,另一只手擎起桌上半瓶茅台,“我说厉生,拉菲有么?” 厉嘉禾会意一笑,“当然有!”说罢转身走掉。 沐君豪脸凑近她,凶凶的,“顾芊芊你演砸了!” “怎么?” “告诉你吧,中东所有商品都没形象代言,他们的宗教严禁偶像崇拜,人们甚至不看电影,商场里塑料模特都不许有。他在探你底,一分钟就卖掉自己你也算是深圳效率!” 芊芊冲他做了个鬼脸。 沐君豪回了个鬼脸,“傻瓜!人家说带你去北极看企鹅,你也会说‘好的吖’!” 芊芊嘟着小嘴可怜巴巴望着他,“我很饿!” 沐君豪俯身夹起一小块椰糕喂到芊芊嘴里,“吃吧吃吧,你都瘦了。哦,别激动,反正我们要演情侣索性象一点。” 她也夹起一块乳猪肉放到他碟子里,歪头一笑,“吃吧吃吧,腮帮子都扁了你也算是堂堂沐君豪欸,对了别兴奋我也是在演啊。” 两人相视一笑,比真正的情侣还甜蜜。 才回过脸来,发现厉嘉禾端坐正对面,身后戳着几位黑超西装男。 “二位,名片有么?” 两人摇摇头。 “请柬有么?” 两人接着摇头。 “红包带了么?” 两人拼命摇头。 厉嘉禾两手插在胸前,一副神灵活现的样子,“两位混席面啊?人家电影里雌雄大盗都是抢银行劫黄金,我还真没听说有打劫黄金小馒头的!呵呵,知道江湖规矩么?A选项:进局子;B选项:留厨房涮碗三天!” 芊芊嘴里的椰糕差点呛进肺管。 “不过……”厉嘉禾故意拖长尾音,“我还给二位留了C选项——那就是当玛窦,我们厂有一批白橡木床出口英国,床懂嘛,就是做爱需要用到的一种工具!所以,一男一女玛窦,二位刚好!不过,我事先说好,免费!” 沐君豪哑然一笑,“我说厉生,深圳模特行价是每小时六千到九万不等!就我码子这姿色,您赚发大了吧?” 厉嘉禾将脸一扬,“小姐,我看A选项好了。” 芊芊一颗心跌到谷底,沐君豪说的没错,自己真的很笨,智力水准就连残羹剩饭都不配拥有。 她苦着脸拖着哭腔说道,“人家还是比较喜欢当玛窦!” 第二十四章 总统套房 夜,枫丹白露酒店,总统套房。 琳琅炫目的水晶灯下,一张欧式大床雍容华贵。白橡木床头缀满月桂蔷薇,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灯光、摄像机、反光板一一布置妥当,工作人员屏息敛气。 沐君豪从床上抱起芊芊,顿觉眼前一亮。 女孩儿娇若无力仰在臂弯里,银色真丝睡袍映衬着一张美脸,藕臂纤手尽显妖娆。一种天真+性感的混合气质令人沉迷。 “好美,象是AV女优。”他怔怔说道。 芊芊无力反驳,勉强还个微笑,饿的。 “喂,我说那个女生……”摄影师放下手中的哈苏相机,比比划划,“我要的是一种两情相悦,如胶似漆,鸳鸯戏水懂嘛?又不是殉情,干嘛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话说,你到底做过爱没有?” 芊芊木然摇头。 沐君豪拼命忍住笑,原本他酝酿好一脸生死相许。 “还有你!那个男生,脱!”摄影师颐指气使。 “脱?脱到几点?”沐君豪故作惊诧,真心觉着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上衣就好!” 沐君豪相当配合,他抬手褪掉T恤,顿时震憾全场。 摄影师徐徐放下相机,盯着那只斐然彪悍的夜叉思忖了三秒,搂过一边的厉嘉禾走出门外,“我说,厉总,您这单我没法做,我怕有命挣没命花!话说,这人什么来头?” 厉嘉禾点起一支烟,“怎么?” 摄影师按着相机数码背,放大再放大,“厉总你看,这个夜叉纹身,摆明是日本山口组御用纹身师作品,下方还有签名,肯定没错!贝克·汉姆的纹身也是出自此人手笔。这男模来历不一般,我就这么跟您说吧,光这个纹身手工费就能在深圳买个越层!” “哦?”厉嘉禾讳莫如深一笑,“果然是他……” “厉总,怎么办?” 厉嘉禾深深吸了一口烟,“这样,你请他出来,我有话讲。”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穿着睡衣吊儿郎当走出卧房,一眼看到厉嘉禾坐在一张白橡木办公桌后,绅士地一挥手,“沐总,请坐!” 沐君豪大喇喇坐下,不客气地打开桌上一只银制雪茄盒,挑出一只哈瓦纳自顾自点上,两个男人透过浓浓的烟雾互相打量。 “沐总太客气了,您摆明是有名片的……”说着说着厉嘉禾瞄向桌上那只印着“豪格云天”的购物袋。 沐君豪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翘起二郎腿,“我在里面玩得正开心,你叫我出来干嘛?” “多有得罪哦!”厉嘉禾换了一脸谦恭,推过来一杯热咖啡。 沐君豪不动声色,并不道谢,自打两个男人上海宾馆甫一交手,他就知道厉嘉禾是冲他来的。做为久经杀场的商人,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厉嘉禾看中的是沐君豪名下北上广深一百多家连锁超市,那是一个庞大的销售网。厉嘉禾今夜导演的这场戏,真正动机是想铺陈自己的家私产品,之所以如此费力劳神,无非是想省掉巨额驻场费。 按常规,那个数字至少一千万。 尤其是眼前这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沐君家轻展鼻翼,瞬间嗅出那是催情玛卡。 这个姓厉的手段城府立刻了然于胸。 果然,厉嘉禾开了口,“真险,原本,您才刚那些照片我想明天见报的。”说完他紧着观察对方的反应。 “那有什么?”沐君豪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自己的名字离开报纸头条。” “广告版倒没什么,说真的,您身材不错,若是八卦头条……” 沐君豪吐出一大口烟,眼皮都不撩一下,“去,把你的好东西统统拿出来!” “OK!”厉嘉禾殷勤地站起身来,转去另一个房间,那里藏着一大冰箱生蚝、鱼仔酱、红酒、香槟,还有几款催情朱古力。 沐君豪趁机将两人咖啡对调。 不大一会儿,厉嘉禾端出一整托盘食物酒水,摆在沐君豪眼前,“沐总真是厉害,果然名不虚传,话说您怎么知道我这里有这些上好的货色?” 沐君豪冷冷一笑,“这间套房里里外外都是厉氏企业家俱,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是厉总的办事处,窃玉偷香夜夜当新郎。我这人比较珍惜时间,我先讲好,让你的工作人员全部撤走,今晚这间套房我包了,今天换我做新郎,你开什么条件随意!” 厉嘉禾大喜过望,一挑大姆哥,“沐总爽快!我们马上撤场!” 沐君豪站起身来打着哈欠迈向卧房,“谁都别吵老子,老子要嗨个通宵,整晚高潮!” “OK!玩得开心点!”厉嘉禾得意洋洋擎起咖啡,才喝了一口猛地吐出。 他从杯子里捡出一片硬物,细一看,是数码相机记忆卡。 第二十五章 浓情朱古力 沐君豪回到床上,粗壮的臂膀一伸,重新抱起芊芊,眼底闪烁出两簇温柔的光芒。 摄影师正了正机位,紧张地揉搓着双手陪一脸笑,“呵呵,两位先生小姐,接下来是吻戏。喏,我们现场有三个机位,为了呈现一种自然而然的男欢女爱之美,工作人员会全部撤场,余下时间,二位自由发挥!OK?” 两人沉默着相互凝视,当全世界透明。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后,房间顿时安静。 女孩儿光洁的眼眸雏燕似的望着他,令人怦然心动。 他咽了下口水,“吻戏哦,配合点。” 芊芊气若游丝,“我没接过吻。” “顾芊芊你说谎!” “你怎么知道?” “做人要诚实!” “人家不习惯跟姐夫接吻……”芊芊都要哭了。 “真是好费唇舌,大脑套着安全裤的女人我也是头一次见!” “不要……” 他的目光灼灼逼人,“还不是你闯的祸!乖,别忘了我们在逃亡欸!” “不吻会被警察抓么?” 沐君豪沉痛地点了点头,“答案是肯定的……” 芊芊扁了扁嘴,眼圈一红。 他晃动一下她,“来,打起精神!我来教你,接吻分好多种,蜻蜓点水、甘泉之吻、法式湿吻、嚼食之吻、律动之吻、深喉之吻、血腥咬唇、引蛇出洞……话说,你要哪一款?” “我想吃黄金小馒头。”芊芊娇滴滴地说道。 沐君豪差点一松手把她扔到地上去,他重新举了举发酸的胳膊,芊芊用蚊子一样的声音扭捏着说道,“蜻蜓点水就好……” 他微微一笑,慢慢垂下头去,照着那两片粉红的唇瓣轻轻一抹。 一种麻酥酥的电流漾遍全身,这种体验令他新奇。长久以来,他所有食物当中,唯独女人不需要细嚼慢咽。今夜,他收起一颗饕餮的心,慢慢的,细嗅一朵粉嫩的蔷薇,那感觉妙不可言。 他忽然怀疑起自己是否真正谈过恋爱,是否真正爱过人。 正神思恍惚间,女孩儿挣脱开,象个小孩子一样蹲在床上仔细整理着被角枕头,“我好累,我要睡嘞。” 沐君豪愣愣地摊开两手,“那我……我怎么办?” “你看着我睡。”芊芊乖乖钻进被子,仔细盖好自己。 什么?看你睡?老子花了一千万就为了看你睡?!无数的小羊驼在他胸中奔腾,成片的乌鸦飞过后脑。 此时此刻,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身处五星级豪华酒店总统套房,躺在一张两米宽的欧式大床上,红酒、生蚝、鱼仔酱、玛卡咖啡、浓情朱古力、杜蕾斯……各种以壮行色的玩意儿堆积如山,唯一能做的事情是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女人睡? 这太欺负人了。 他愤愤不平滚下床去,趿拉着拖鞋,坐到一边沙发上点起雪茄。 芊芊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掖好被角进入梦乡。 沐君豪从沙发上捡起一本杂志胡乱翻着,兀自刷着存在感,“啊哈,姓厉的启发老子了,这是一条新财路,我可以去香港、日本拍三级片,就老子这身材这长相,一准能红,老天爷饿不死瞎麻雀,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游海过去……” 芊芊一动不动,俄尔,她翻过身来,眼睛雪亮,“其实,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什么?你说什么?!”沐君豪将手里的杂志往沙发上一拍,“你才丑!老子不知道有多好看!” “姐夫,我忽然不想睡了,陪我聊天。” “No Way!我忽然想睡了!”沐君豪憋一肚子火。 “我们聊电影吧,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小蝌蚪找妈妈!” 芊芊翻了一下眼睛,记忆里并没有这部电影,她忽然想起另一个话题,她想问他好久了,“姐夫,你真杀过人么?” “嗯嗯嗯,杀过,杀过好多!” “啊?真的啊?”芊芊从床上翻身坐起,瞪圆了眼睛。 “杀过一百多个受精卵!”沐君豪白了她一眼,接着看杂志。 芊芊惴惴地看着他,“说正经的,我是说……笋江县潘县长那桩命案……真是你做的啊?” “天知道!”沐君豪觉着这个话题太没情调了,他将手里的杂志一扔,站起身来一头扎进浴室。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油然升起,数年间,他在商场上所向披靡无往不胜,唯一头痛的问题是如何不被福布斯榜发现,眼下又多了一桩——如何搞掟顾芊芊! 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怀疑自己智商。 他在里面洗了很久,直到成功说服自己,沐君豪是个君子并非LOW。 待他擎着浴巾抹着湿发踱出来,眼前的一幕令他傻住了。 芊芊双手捏着一块朱古力,小口小口细啜着,象只小老鼠一样眼底射出满足的光。 他忽然自动脑补女孩儿被朱古力成功催情之后媚眼如丝朱唇微启扑进自己怀中不住发嗲接下来各种不堪……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迎风百合一般的女孩儿不应该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交出自己。 他疾步走上前去,一挥手“啪”,将她手中的朱古力打到地上。 芊芊看了看地毯,又回眼看了看沐君豪,“哇”一声哭出来。 她哭得十分伤心,十分卖力,两只小手抹着双眼,哭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沐君豪忽然觉着很心疼,他将她搂进怀里,不顾女孩儿的反抗,“芊芊要乖,酒店的东西不能随便吃的,这不是一般的朱古力,这是春药,是给……坏女人吃的……” 芊芊忽然住了哭声,睁圆眼睛望着他。 他握住她的双肩埋头一笑,“呵呵,芊芊是好女孩儿,当然不会懂。呵呵,这个世上就是有那么多无聊的人,发明一些无聊的东东。爱情原本是两情相悦,自然而然,不需要强制,慢慢的,放自己到对方眼睛里……你说是不是?芊芊……” 芊芊含着泪花乖乖点头,“可是我饿。” 沐君豪微微一笑,“顾芊芊你真是穿着龙袍不象太子,别忘了我们是在总统套房欸,打电话叫东西就好,想吃什么叫什么……” 芊芊一脸惊喜挣脱开,抓起床头的电话打到前台,“喂,我要一份黄金小馒头。” “OH,MY GOD!”沐君豪一捂额头,两眼朝天,他抢过电话冲着芊芊做了个鬼脸,“Waiter,给我来两份烤羊排、一盒200克鲟鱼仔酱、一份三文鱼萨拉、一份龙虾萨拉、一只七寸的起司蛋糕、两份草莓圣代,一盒路易威登雪茄,一条红圈,一支天使之手香槟,一支99年拉菲,外加一只野餐竹筐。对了,一小时之后,给老子备部车停在酒店门口,就这样!” 说罢他果断挂机,按着电话冲芊芊挤了下眼,“姓厉的就是个凯子,削死他丫的!” 两小时之后,一部劳斯莱斯老爷车停在云来客栈门前,扔下一对男女,缓缓驶远。 沐君豪芊芊并肩站在美人树下,浴着月色。 月光衬托下,整栋建筑像被铺上了一件银色的轻纱,咸湿的海风夹杂着花香,悠远的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 女孩儿双手拎着野餐筐喃喃说道:“这真好,芊芊要看着这株美人树才能睡着……” 沐君豪扭头凝视着她,“对了,芊芊,我要送你一个礼物,差点忘了,才刚在上海宾馆顺的……”说罢他手伸进裤包掏一个小东西出来。 “猜猜是什么?”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哗”一声,一根火柴在她眼前点燃。 她的眼眸象孩子一样闪闪发亮。 第二十六章 火柴天堂 清晨下了场透雨,狂风席卷海岸线,举起浪头掼到沙滩,奶沫般溅向天空。 风雨中,沐君豪被一阵细细的呻吟吵醒。 芊芊佝偻着身子在床上翻滚,唇无血色,汗汵汵的脸白得象纸。 沐君豪连忙穿好衣服坐到窗边,抱起女孩儿搂在怀里,抬手摸了摸额头,“怎么了芊芊?哪里不舒服?” 芊芊一脸羞涩,想推开他,怎奈浑身瘫软使不出一丝力气,索性揪住男人衣襟将脸埋在他臂弯里嗫嚅着,“我每次都要喝很多很多热水……再吐出来,你还是离远点好……” 沐君豪明白了,女孩儿这是痛经。他将她放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拎了件衣服转身向外走去,“你先躺着,我去弄点药。” “可是……外面下雨呢。” 沐君豪略一踌躇,他发现她生了病说话声音愈发娇柔,他是要出去转转了。 他将门轻轻带好,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芊芊一瘸一拐下床,翻出塑料袋里的卫生巾,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还好昨天下手及时,这真是一个哆啦A梦一样的男人啊。 窗外雷声滚滚,通常这样的雨会下很久。芊芊摸回床上,脑子里浮现出那样的镜头,沐君豪头上顶着一大块芭蕉叶在雨中奔跑……她有些担心,又有些感动,一阵绞痛袭来,她倒下去,象条小狗一样趴在床上。 恍惚间,沐君豪捧着一碗黑黢黢的汤端到眼前,冒着诡异的热气。 芊芊鼻子一拧,“这是什么?” “姜茶,老广的生姜黑糖,样子很丑但很管用,你尝下。” “你哪来的钱?” “你豪哥从那个女阿飞手里顺了三张,你忘了?” 芊芊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不错,索性饮尽,沐君豪又塞进她嘴里两片药,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搂在怀里,一只滚烫的大手轻轻揉搓她的肚皮。 芊芊难为情地看着他,“这样好象很不对……” 沐君豪轻轻一笑,“好歹我们也是接过吻的人,你才吃了止痛片,那药含吗啡会嗜睡,我给你讲个笑话,一会儿你就睡着了。话说从前有个男人坠机落海,他妈和他女友同时泡在水里,问他到底先救谁?他扔下他妈抓起女友游向荒岛,他妈妈就在后面骂他,他一边游一边说道,我抓个年轻女人一起,几十年后,只要数数卫生巾就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 “哈哈,你好坏哦……”芊芊笑着捶着他。 “嗯嗯,沐君豪是个大坏蛋!” 芊芊小心翼翼说道:“好象,你也不象他们说的……那么坏。” 沐君豪洒脱一笑,“呵呵,被人看出好来就坏了。” 芊芊眼睛雪亮地望着他,“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我们?” “不理你了。”芊芊抬手推他,他双臂箍得铁筒一般。 “芊芊,跟我说说,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芊芊咬着手指思忖起来,“嗯,我一直想有一家自己的小店,花店、书店或者是咖啡店,门前有很多桌椅和漂亮的阳伞,有香浓的咖啡和美味的糕点,每天接待不一样的客人,听他们讲述旅途中的故事,或喜或悲,陪着一起笑一起哭……” 沐君豪沉吟片刻,“嗯,这很简单!等这段风波过后,我把这家客栈买下来,装修一下,遂了芊芊小姐的愿。杨梅坑这一带风景很美,是深圳的婚纱摄影天堂,一个情侣扎堆的地方,想必夏天会很热闹,人来人往,故事很多。然后芊芊穿着雪白的衬衫,系着墨绿色的围裙,长发飘飘,嗯,一个风姿绰约的老板娘。这楼每格窗子都装上红白相间的遮阳布,楼前种满紫色的薰衣草,楼顶竖着霓虹灯,四个大字,火柴天堂……” “真的么?”芊芊惊喜地睁大眼睛,似乎忘了疼。 “真的,我欠你的。” 芊芊挣扎着坐起,“那我可不可以在这间屋子墙上刻字,火柴天堂!” 沐君豪抬头望了望床头秋绿色斑驳的墙壁,“嗯嗯嗯,当然可以,自己家的墙想刻什么就刻什么。那半边墙归你,刻着火柴天堂,然后这半边墙留给我刻‘正’字。” “为什么要刻正字?”芊芊睁大眼球。 沐君豪刚想说“你这个小白痴”,忽然门开了。 一个黑衫黑裤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湿澛澛的,手里提着一只硕大的黑色尼龙袋,滴答着水,这人有二十七八的样子,面部线条生硬,脸黑黑的,冷冷打量二人,“请问,这里是213吗?” “隔壁。”沐君豪懒懒说道。 “嗯,不好意思打扰了。”男人略一点头,关好房门,走廊里哗啦哗啦一阵脚步声。 芊芊紧张起来,她攥着沐君豪的衣襟摇晃着,“糟了,糟了,我看他们八成是便衣。” “哦?” “就象是你说的,便衣很壮实,腰板很直,而且他很吓人脸上有杀气的那种。”女孩儿魂不附体,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沐君豪紧紧搂住发抖的芊芊,沉默不语。 第二十七章 恶梦不断 芊芊一整晚恶梦不断,各种怪兽破门而入,表情狰狞,情节恐怖,哥斯拉、伽休莱因、贝琉多拉、马克马星人、戈斯星人……纷纷登场,绝不重款。 她不住辗转呻吟,听得沐君豪浑身燥热,直感没等警察来自己半条命已经没有了,于是爬起洗澡。 又隔数日,海岸放晴,阳光清丽可人。 芊芊原力觉醒,跑去客栈后山采花,半山坡的蓝色小花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她俯下身来,掐起一朵,察觉余光里有个黑影在晃动,一个男子站在山脚下,跟着她平行移动。 那人嘴里叼着根草棍,紧盯着她,深一脚浅一脚,不论是泥坑还是过腰的草丛都无法阻止他前进,他跟定她了。 那不是雨天新来的房客么?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一丝狐疑划过她的心头,芊芊越想越怕,掉头跑下山去。 客栈门口戳着两个陌生男子,身材魁梧,黑衫黑裤,风尘仆仆的样子,两人埋头商议着什么,透着精明干练。见芊芊经过,住了嘴,不住打量她,目光冷峻。 细一看,正是那天麦当劳里的两个便衣。 芊芊唬了一跳,来不及细想,抬腿跑上楼去,咚咚咚趟过走廊,呵嘶带喘推开房门,沐君豪正坐在床上捏着一块鹿皮仔细擦着枪。 芊芊一身惊慌,撇掉手里的花束扑到他膝下,“豪哥,豪哥,那两个便衣跟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呐?” 他微蹙起眉,“哦?” “是的是的,没错,就是那天麦当劳邻桌的两个中年人,还有雨天推开我们房门的那个年轻人,他跟踪了我一个上午。很可能,便衣已经跟我们很久嘞……” 沐君豪缓缓放下枪,眯起双眼,“我没带枪证出来,单凭非法持枪这一条就可以带走我……” 芊芊急了,晃动着他的双腿,“我害怕,这枪扔到海里去好了。” “不,我舍不得。”沐君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划过枪托上雕刻着蔓草图案的银片,“去年冬天莫斯科狩猎展上我花两千美元买的,猜猜,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你真有闲情逸志,我快急死了!”芊芊抬手就夺,“枪给我……给我……” 两人同时握紧枪杆,一来一往,谁都不肯松手。 “这枪是我老婆!不给不给,就不给!” “沐君豪,你要枪还是要我?!”芊芊怒吼着,忽然停下,她觉着哪里不对。 沐君豪稍一用力,一下子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他贴着她的脸,幽幽说道,“呵呵,这只枪很漂亮很善良,至今没见过血,她,还是个处女……” 一小股热浪拂过芊芊耳边软软的小绒毛,她脸红红的,扭动着身子却挣脱不开。 “呯!呯!呯!”突然一阵重重的敲门声,芊芊身子一抖。 沐君豪略一思忖,猛地搂住芊芊将她按倒在床上,枪摆她一边,抬手拉过毯子掩好。 他看了看身子底下的芊芊,神情笃定,沉沉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正是那个后山上跟踪芊芊的年轻人。 他怔了一下,默默注视床上的一对男女,偏着头,眼底带着一丝研判的味道。 芊芊从容地拉了拉毯子,掩好沐君豪的后背,尽管她被这个庞然大物压得喘不上气来。 “不好意思。”年轻人酷酷地点了下头,回手阖拢房门。 两人松了口气。 沐君豪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情非得已。”人却纹丝不动。 “我喘不上气来。”芊芊娇滴滴地说道。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眼珠乌黑深邃,“告诉你好了,这把枪的名字,叫做芊芊……” 芊芊怔怔地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如小扇子般扇动。 她感觉男人的躯体正在升温。 芊芊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壮硕的他,翻身坐起,纤长的双手捂住脸颊,“不要这样,我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我……我怕那些警察……” 沐君豪释然一笑,从身后握住她的肩膀,“芊芊你可以自己走掉,我应付得来的……” “不可以……”芊芊哭着摇头,“我不要你被抓,我不想你出事。” “为什么?” 芊芊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个好人。再呆在这里,我怕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沐君豪脸上划过一丝窃喜,他眉心一挑,一片腿下了床,从地上捡起那束野花,仔细插在可乐瓶子里,端放在床头。 “呵呵,我们还剩三百块,够去哪里?”他笑着蹲在女孩儿面前,轻轻扳开她掩在泪脸上的双手,“死无葬身之地?怎么会?呵呵,知道么?芊芊,哪里有人为我哭泣,哪里就是我的家、我的坟……” 第二十八章 四面楚歌 这种日子令人心惊肉跳。 芊芊不想坐以待毙,于是主动出击,在213房门前逡巡起来。 下午,她才拐进二楼走廊,远远见那男子坐在门前,黑色T恤撩到胸口,露出腹肌,他盘着腿,悠然吸着烟,眯起眼打量她。 “小姑娘,在嚼香口胶么?”芊芊路过时,男人突然张口。 芊芊蠕动着粉腮,心想自己分明嚼的是口香糖。 “我也想要……香口胶……”那男人微笑着伸出手来。 芊芊犹疑着摸出一片递给他,男人笑了笑,起身回房,后腰肉上一把枪型印子赫然在目。 芊芊吃了一惊,急忙钻回房间,紧张兮兮说道:“豪哥,隔壁那些人有枪,看来真的是警察。” 沐君豪猛吸了一大口烟,淡然一笑,“说说看。” 芊芊翻着眼整理了一下思路,“嗯,隔壁一共来了四个人,芙蓉说,那个下雨天推开我们房门的叫‘咖喱蟹’,他脾气最火爆,象呛人的咖喱,才刚他问我,‘小姑娘有没有香口胶’,对了,他后腰上有枪型的印子,貌似别了一把枪很久很久……” 沐君豪叼着烟卷从容不迫地擦着枪管,一抹微笑拂过他的嘴角,“芊芊,我发现你进步了,开始走心了。‘香口胶’是香港人的叫法,他故意的,他在调戏你,香口胶就是想口……呵呵,谁让我们家芊芊长那么漂亮。” “讨厌死了!”芊芊粉拳轻握用力捶他腿,“然后,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嗯嗯嗯,说下去。” “那个咖喱蟹好奇怪,才刚他拿了口香糖,转身进屋把风扇关掉,然后关上房门。这样炎热的天气,理应是一进门就开风扇啊。” 沐君豪眉头一皱,缓缓放下手里的枪,“好得很!刚好老子要会会他,正愁找不到题目。” “不要……你疯了啊?” 沐君豪甩掉芊芊胳膊,噌地站起,咕咚咕咚踏过地板甩开房门冲出去。 没等芊芊反应过来,隔壁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连忙跑到走廊,213房间里不停飞出洗脸盆、暖水瓶、玻璃杯、针管、针头……摔到走廊地板上各种碎裂各种震耳,房客们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待芊芊转到213门口时,咖喱蟹鼻青脸肿正挣扎着踉跄起身,他在地当间摇晃了几下,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嗖”一下弹出,在沐君豪眼前晃了晃,“别逼我!” 那男人臂膀雄壮,目光阴狠,眼神跟他手里的刀锋一样凌厉。 芊芊冲进去,用身体护住沐君豪,扫了眼那刀子,“不要,不要……我求你……” 沐君豪拽住芊芊回手将她死死掖到身后,喘息着,比划自己胸口,“来,往这扎!” 在一众兄弟面前貌似咖喱蟹毫无退路,他大吼一声冲上来,沐君豪岿然不动,一把拧住对方的手,劈手夺过刀子,将咖喱蟹狠狠推出数米,那男人只得靠在窗边粗喘。 沐君豪玩着手里的刀子,眼里瞄着咖喱蟹在地当间打转,“我警告你,你再跟我老婆要香口胶,老子就一刀插死你!”说罢他猛一甩手,那刀子笔直飞出,“当”一声插进咖喱蟹耳边窗棱上。 咖喱蟹一下下喘着,魂不附体地望着沐君豪。 沐君豪出了213房,扳过芊芊肩膀,“走,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一个满脸麻子男人踱出房门收拾着走廊的垃圾,冷笑着说道:“我说咖喱蟹你干点啥不好?干嘛去碰人家心肝宝贝呢……” 关上房门芊芊一脸惊魂未定,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离开云来客栈,离开这个鱼龙混杂的腌臜所在,她不想再要什么咖啡馆书吧火柴天堂,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要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远离凶险露出明媚柔和的笑,一切足矣。 “豪哥,这是怎么回事啊?”芊芊一下一下喘着。 沐君豪轻蔑一笑,“哼!算什么便衣?不堪一击,这人是道上的人,道友!” “豪哥,你怎么知道?” “那些人既然有绰号就是道上的,不是便衣。而且,那个咖喱蟹在吸毒,他要的是口香糖上的包装锡纸。那些瘾君子会很熟练地将‘锡’和‘纸’分开,我猜他应该是在K粉,所以一进门就关掉风扇。哼,我一进去,果然……” 芊芊惚然点头,俄尔又疑惑掉,“可是,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还谎称自己是便衣?” 沐君豪点起一根烟,一脸空虚,“呵呵,有两股势力跟着老子,一个是警方,另一个,是你那位可亲可敬的伯伯,哦对了,老子的岳父大人!” “为什么?” “猜猜看,芊芊,假如我死了,谁是最大受益人呢?” 第二十九章 旅行袋的秘密 沐君豪手一伸勾住芊芊脖子,一挤眼,“走,我们去213门口接吻,法式湿吻,气死姓顾的!” 芊芊啪打掉他手,双颊泛起桃红,“哼,不要忘了我也姓顾!” 她气坏了,眼前这个沐君豪愈发诡异,神鬼难测,不是接吻就是推倒,火辣辣赤裸裸,仅凭皮肤都能感受到他腹中的欲火咕嘟咕嘟岩浆一般翻滚着。 大概是跟女人放浪惯了,猫改不了喝尿! 芊芊蓦然意识到,她最大的危机是沐君豪。 她振作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从惊慌和混乱中恢复过来。 芊芊小脸一扬,“哼!我去探探他们底,不劳您驾。” 沐君豪“噗哧”一笑,“你?你能干嘛?用美人计害死他们?” 芊芊小脖一歪,“哼!对喽,不要忘嘞我是美女!” “嗯,不错,顾芊芊,你开始变智能人了。”沐君豪一挑大姆指,“做人要学会化敌为友,如果敌众我寡,就要先分化再征服。首先,你是美女,从那个最年轻的咖喱蟹下手,你行的!” 芊芊用力点头,想想自己要独力面对四个壮汉,一颗心仍悬着。 “我再送你个道具助攻。”说罢沐君豪从可乐瓶里拔出花束,一瓣一瓣揪掉放到一只碗里,对着一脸不解的芊芊说道:“这种蓝色的小花叫‘可爱花’,可以入药,捣碎了敷在伤口处专治淤肿,你端过去给那个咖喱蟹。说好,扮圣母搭讪,别把自己搭进去,OK?” 芊芊接过碗白了他一眼。 沐君豪起身穿好外套,看样子打算出门,“我出去办点事,估计会比较久,会带晚饭回来,你要乖。” “干嘛丢下我一个?” 行至门口的沐君豪冷冷回头,“哪天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说罢他推门走掉。 芊芊盯着碗里的花瓣发愣,这男人成天出去办什么事?还象个富豪一样日理万机?他那么喜欢抛头露面难道不怕被抓?! 芊芊沉了沉呼吸,用手梳理一下头发,转去213房。 房间里一片烟雾缭绕,四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放着光。 男人们沉默着,咖喱蟹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她感觉自己一脚踩进一个狼窝。 芊芊按下胸中狂跳的一颗小心脏,强挤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你腕子肿了吧?我给你上点药。” 咖喱蟹站起身来,节节逼近,顺势来了个壁咚,按她到墙上。 “老子就K了个粉,关你老公屁事?” 芊芊紧张地盯着他,眼珠乱转。 咖喱蟹喷她脸上一大口烟,“小丫头,实话告诉你,我们几个才从监狱放出来,五年没摸女人了,今天你算来着了……” 他贴近她的脸,两人鼻尖撞到一起。 芊芊一挑眉毛,“我老公有枪的。” “哦?你老公有枪?哈哈!哈哈哈!”咖喱蟹一条胳膊按在墙上回头挨个兄弟对视,笑得极为狂放,“我们四个……也有枪的哦。”说罢他拍了拍她的脸,“我们四个,睡你一个,如何?” “好啊!”芊芊被他一激,血往上涌,“有种去214睡我!” 咖喱蟹被她将了一军,一时语塞,整个人僵住。 身后三个人面面相觑,俄尔爆出一阵大笑。 “呵呵,小姑娘有种!”麻子脸走上前来拽掉咖喱蟹墙上的胳膊,嬉皮笑脸打着圆场,“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蟹哥就是有点下不来台,再有,他膀子伤了没法打牌,今晚我们三缺一,小姑娘,你顶上,好不好?” “好哇!”芊芊一脸淡定从容。 “钱有么?” “有哇!”芊芊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哪来的钱?不过她对这票男人心怀好奇,不论他们是警方还是翡翠山庄那一派势力,她都需要迅速摸清他们的底。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OPPO手机,打牌顶一百块还是可以的,于是她边往外走边说道,“你们等我,我去找钱。” 芊芊跑回房间,从床下吃力地拉出旅行袋,一大包鼓鼓囊囊摆在眼前,她忽然想起沐君豪警告过她不许动这个袋子,转念一想,她只是拿自己的手机算不上“不问自取是为偷”,于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哗”一声拉开。 眼前的景象令她瞠目结舌。 旅行袋里,满满登登装着成卷的钞票,美元,面额一千,一卷一万,粗略估计是一百卷! 芊芊蹲地上呆呆看了许久。 这男人的心思,她永远都猜不透看不明。 第三十章 强吻Again 沐君豪发现女孩儿变了,变得愈发陌生。 她一脸淡淡的,冷着他,躲着他,叫她半天不应,或者干脆飞出一个凌厉的眼神瞬间怼他到火星。她白天照例看画眉,夜里趴窗台上歪着头一根一根划着火柴,象个自闭症患儿。 沐君豪发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不仅是心理上,就连物理上她也立志拉开距离,她去海边踱步,走很久,走很远,直至在他瞳孔里走成一个黑点。 芊芊走在海风里,心思重重,他到底是几个意思?怀揣一百万美元,隐而不宣,让她吃尽万般的苦,穿妓女的衣服,吃妓女的嫖资,象个盲流一样飘着,他在耍她,在玩她,或者干脆因为她是个证人让她以某种方式人间蒸发?那天他跟港客约了船程摆明是想远走高飞,他什么都不打算要了,还要她做什么?她又是什么? 此时胸口隐隐的痛,又算什么? 那边厢沐君豪想着同样的问题——你拿老子当什么?因为他瞳孔里一个小黑点变成了两个小黑点。咖喱蟹每天粘住芊芊,这小子象是挨揍上瘾,看上去立志死在这女孩儿身上。 夜里闷热,海边纳凉归来客栈已熄了灯,两人摸进走廊,咖喱蟹很绅士地向芊芊道了声晚安,然后钻回房间。 芊芊才一转身,脚下一个踉跄,人被无情地绊倒。 数秒暗适应之后,她发现自己倒在一个人身上,那副躯体雄壮坚实,好似滚烫的棕榈床垫,一个硬挺的鼻尖撞疼她的下巴,她撕挠着起身,腰却被死死扳住,两人脸对脸,月光下捕捉彼此眼中的星芒。 “为什么睡在走廊里?”芊芊轻声说道。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沐君豪嗓音低沉,目光灼灼。 “凭什么管我?”芊芊倔倔回了句,那条胳膊泄了气,她趁机挣脱起身回房,沐君豪怒了,从席子上翻滚爬起大步追进房间从地当间抓起女孩儿按进怀里死死地吻她。 顾芊芊混沌的脑子嗡的一声之后天旋地转起来。 他受够了,数天来低眉顺眼陪尽小心换来的却是一张张女王图案的扑克脸,他要还回去,他要清算,他要反攻,既然词穷索性体语,他要撬开她的嘴巴,席卷她的意志,吸走她的灵魂,劫掠所有只留给她颤栗,要她知道,你只是一只雌性小动物,在老子面前只配挣扎着娇喘嘤咛。 “是你……没错……”芊芊慢慢推开他,瞠视着,退后,再退后,细索从前,那夜化妆舞会,同样的月夜,同样柔媚的光线,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的狂野迷乱不管不顾……没错,是同一个他。 月光淡淡的染在他的脸上,男人脸半明半暗,目光深邃,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芊芊猛地扭过身体背对着他,“何必……你这是何必,你有那么多女人,何必跑来算计我。” “哦?你这样认为?” “是的,你有老婆有宝宝,我……将来还要嫁人,我有自己的生活,何必这样纠缠不清,没结果的。” “嫁人?那个蠢货?那个懦夫?如果他真有血性,怎么可能还让你是完整的?” 芊芊猛一甩头,冷冷盯着沐君豪,“不要妄断好嘛?我发现你对女人一无所知!我喜欢子轩,他善良简单,他没让我担惊受怕哪怕是一分一秒。别玩了,我不是出来玩的,你搞搞清楚,姐夫。” 沐君豪讪讪收回目光,“好,我知道了。”他从床上捡了件衣服,胡乱穿上,行至门前丢下一句“我去游泳”之后呯地回手关上。 他走后她任由泪水横飞,她慢慢踱到窗前,望着沐君豪气鼓鼓远去的身影,挪过窗台那盒火柴,“哗”一声燃起,盯着那窜起的火苗泪眼婆娑,“妈妈,给我力量,离开他……” 第三十一章 天上掉下个蓝盒子 “啪”一声房门被推开。 芊芊懵懂醒来,撞进眼帘的是一双略带揶揄的眸子。 沐君豪立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袋小盒子,白的蓝的。 她猛然坐起,忆起昨夜一幕,拽起毯子紧捂胸口。 忽然跟进一个女生,肤白貌美,光彩照人,一身华丽丽的粉绿纱裙,领口一圈玲珑的亮片灼灼刺眼,昭示已然正午。 定睛一看,居然是芙蓉! 芊芊瞬间明白自己多余。 沐君豪这是什么意思?摆明是客客气气让她滚! 芙蓉歪头一笑,“芊芊,不如我们一起。” “哦……不不不……不要!”芊芊惊慌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她翻身下地,好不容易脚勾到鞋子,穿好,拨开一对男女夺门而逃。 芙蓉一头雾水,扭头望着她的背影,“咦,芊芊这是怎么了?” “不管她,我们一起。”沐君豪“呯”关好门。 重重的声响犹如山崩,芊芊身体一震。 心刺啦一下子裂开,那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她无法命名,她想,大概那是妒忌。一瞬间,她理解了顾诗诗,她忽然明白姐姐为何不惜一切代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失去他,原来是如此撕心裂肺揪心炼命。 莫非,这就是爱情? 咖喱蟹盘膝坐在213门口,叼着烟,冷眼打量这场好戏,她木然经过,碎步蹭下楼去,站在美人树下发呆。 咖喱蟹跑下来,气喘吁吁立定,“喂,芊芊,才刚我帮你撩了一眼,你猜……” 芊芊求救似的望着他。 “他们俩正拼命穿衣服欸!” 芊芊瞪圆了眼睛,“什么?穿衣服?你没看错,他们是在穿衣服?好奇怪……哦,那还好。” “嗯嗯,两人在玩扑克牌,输了脱衣服,我看不出一小时就脱光了耶!” 芊芊象只泄了气的皮球,眼神暗淡下去。 “别哭别扁嘴,我再上去帮你看看。”咖喱蟹回身跑上楼去,不大一会儿又下来,“不好了不好了芊芊,他们俩已经脱到两三点了,你赶紧上去及时制止啊。” 芊芊身子一拧,开始抽鼻子,“我算什么?” 咖喱蟹叉着腰开数落,“喂,顾芊芊,你真没骨气!你是正宫她只是鸡而已,你想想,一盒炒粉就能换到的女人为什么要买衣服给她?名牌欸,CK欸!你看芙蓉整个人都抖起来了欸,莫非是真爱?!” 芊芊忽然有种万箭穿心之感,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 咖喱蟹看她象只呆雁似的又噌噌跑上去。 不大一会儿他又折回,心急火燎说道:“喂喂喂,我问你男人了,你把芊芊当什么?他说,女人都差不多啊,芙蓉芊芊都是草字头,睡谁不一样?顾芊芊,你危险了,我敢打赌不出十分钟!现在上去抓住芙蓉的头往墙上撞还来得及!” 一阵痉挛掠过芊芊的面庞,她整个人已冻住。 “哎,你这个女人真是难拱。”咖喱蟹低声自语道。 “什么?你说什么?” “没没没,没说什么。” “要么,你再帮我上去看下?”她嗫嚅着,心里乱糟糟的。 咖喱蟹摇头叹气,“哎,芊芊,我已经用光了所有借口——要不要打牌?要不要喝酒?要不要游泳?要不要一起看彩虹台?今天天气真好……我总不能现在上去推开门说今天晚上月亮真圆吧?” 突然,楼上飞下来一个小东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仔细一看,竟是一盒杜蕾斯。 咖喱蟹一边摇头,一边偷瞄芊芊,“芊芊……估计……现在画面已经很美了……” 她凄然一笑,“这样也好,螃蟹哥哥,我决心离开。” “什么?离开?你疯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是的,离开他,永永远远的离开。” 之后数天一潭死水,两人同时发起冷战。 沐君豪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人越来越沉默,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偶尔出现的饭盒表明这个人曾经来过。芊芊索性跟213全体男人玩到一起,他们打牌,她就坐在一边,或是房间,或是美人树下,以至于新来的房客以为她是服务行业的。有美女作陪,四个男生精神抖擞起劲吹水,为她规划了一千种远景,并相互论证。 星斑认为芊芊气质好,最适合走私,从香港带货过来,绑一身手机看上去也是书香世家。 鲍鱼觉着倒不必,他认得很多货柜司机,月薪四万,想找编外老婆,开价八千,管吃管住全套家用电器。 肠粉是个小白脸,比较理智,他认为嫁人才是落地之选,芊芊很聪明,只是被善良这种糊涂油蒙了心,他断定他能做老板娘。 咖喱蟹默不作声,赢了钱只管往芊芊手里塞,让她买汽水或是冰淇凌。 芊芊当自己是小猪储蓄罐,票子握手里一张一张攒着,只等最后,远走高飞。 第三十二章 放血是吧? 最后的最后,这一天终于到来。 下午她推开房门,一眼看到久违的沐君豪,他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细细擦着枪,一脸风轻云淡。 芊芊也不理他,埋头收拾衣物,穿戴整齐,斜挎着背包,绕到窗边蹲下换好鞋子。 沐君豪叼着烟卷擎着枪从床上蹭过来,他健壮的手臂搭在窗台上,歪着头向外瞄准,挡住她的去路。 “姐夫,我要离开你了。”芊芊垂着头,没精打采说道。 “说,谁的主意?”沐君豪专注瞄向窗外,杀气腾腾。 “我自己的,我是大人,我总要独立谋生。” 沐君豪回眼阴沉一瞥,“你?就凭你?” “是,没错!”芊芊小脸一扬故意气他,“我可以去给香港人当二奶,我可以去海关带货,我可以去做服务行业,我爱去哪就去哪,总之我要离开你,你管我?就凭你?” “好吧,你不说实话,我就把那只画眉打下来。”沐君豪挪了挪下额的枪托。 芊芊沉默不语。 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沐君豪果断扣动扳机,“呯”一声巨响,无数粉红花瓣风中飘零,芊芊捂住双眼,“不要!” 房间里只有弹壳打转的声音。 “好吧,我说!”芊芊打算爆发,她挥舞着粉拳厉声尖叫,“你一直在骗我,把我绑到这里,说你没钱,让我吃尽苦头,你自己床下就有一百万美金!我说沐大财主,你玩够了没有?您玩够了请高抬贵手,我可以走了嘛?!” “那是,我沐君豪怎么会没钱?”他高傲瞥了她一眼,抬手装上一枚霰弹。 芊芊冷笑一声,“哼,你厉害!当初好象是我骗你出来的,我说警察来抓你,那只是个玩笑。” 沐君豪哑然失笑,“那又怎样?实话告诉你,我有严重的哮喘,必须要来南方过冬,我每年这个季节都要来深圳的。所以说,根本没有什么逃亡。哼,那桩案子,只要是个枪械专家就能一眼看出,那是一个劣质的构陷,射钉枪一枪即可致命,何必连打三枪?那天你去绿野仙踪我绑你出来,只是一个玩笑,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我玩得非常开心!懂?” “你……”芊芊气得血往上涌,她恨不得掐死他再吃了他。 她刚想发作,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敲门声,沐君豪反应很快,猛地搂过芊芊将她按到床上枪摆一旁再披自己身上一块毯子,回头说道,“请进!” 客栈老板肥仔拎着一只暖水瓶出现在门口。 沐君豪搂住身下的女孩儿淡然扭头,“有事么?” 肥仔有些尴尬,陪一脸笑,“哦,不好意思,我才刚听到一声……好象是枪响……你们,你们继续……”肥仔知趣地退出回手将门反锁。 沐君豪扭过脸来,专注盯着芊芊。 “下去!”芊芊一脸平静。 沐君豪眉头一蹙,一个女人躺在一把猎枪旁边居然冷脸命令他滚,他缄默不语,一动不动。 “你不是讲究人么?”她满眼嘲讽,冷若冰霜。 沐君豪脸一沉,“那是啊,讲究人做事,就是要有始有终。” 那阴狠的目光芊芊从未见过,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出于本能她开始挣扎。 沐君豪纹丝不动,看着她徒劳地扭动,最后象一只焦躁的鸟拼命扑腾,他玩味一笑,“呵呵,看来你对男人一无所知……” 芊芊彻底害怕了,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胡乱抓他的脸他的脖子锐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臂膀。 沐君豪嘶的一声,脸微微痉挛,他扭头看了眼胳膊上三道血印子,晃动她的身体怒吼道:“放血是吧?来吧!”说完他凌乱的吻雨点般砸下,象头豹子噬咬一只羚羊,她的嘴唇,颈子,耳朵,前胸,无一幸免。芊芊无法呼吸,整个人象是沉到黄浦江底,她拼命扑腾,刚刚浮到水面,耳边全是滚烫的热浪和粘稠的呓语,“宝贝”,“我爱你”,“我要你”,“你不能离开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这男人的迷乱将两人同时淹没…… 未等她叫出声来,身体已被狠狠刺破。 她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第三十三章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深夜,芊芊站在海边,伤心地哭泣。 月亮明晃晃挂在半空,照得海岸恍如白昼,她愈觉无地自容。 女孩儿发型凌乱泪光莹莹,“妈妈,芊芊真是没用,总是被人欺负,被人耍,如果这就是生活,那么,为什么不结束它……”她咬了咬嘴唇,趟进大海,一步一步迈向深水。 海水即将没腰时,一个黑影追上来,抱起她,象是捞起一片树叶。 沐君豪将女孩儿抱到岸边,跪在沙滩上,抬手褪掉T恤,用赤裸的臂弯暖她。 他歪头看着她,“你还在怪我?” 芊芊泣不成声,瘫软无力挣脱着,“夺走人家初吻,再夺走人家贞操,最后,连死的权利也要剥夺,沐君豪,你到底想怎样?!” “到底想怎样?我爱你!”沐君豪紧张地盯着芊芊,“我爱你,我爱了你整整两年,六百多天,朝思夜想,茶饭不思,我做梦都想得到你!” 芊芊拼命摇头,“骗人,我不要听!两年?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没见过你,骗子……” “我没骗你,你听我说,你给我时间……”沐君豪拼命晃动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芊芊,“两年前我们见过面,只是你不记得了。那是2005年夏天,我跟几个朋友跑去郊区露营,那天,我在湖边钓鱼,一个朋友骑来一辆新买的宝马摩托,我一时兴起,戴上头盔骑上去试车,在山路上转悠了几圈,忽然迎面走来一个少女,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儿,她穿着白色的一字抹短裙,手里握着一把雏菊,长发飘飘,清纯动人,一身阳光的味道。我呆呆望着她,忘了躲避山路上的水坑,溅到她一身水,于是我停下回头,远远看到女孩儿拎着裙子哭出声来,非常可爱,我从没见过一个女生因为一条裙子哭泣。我想故意逗她,骑回来绕了她几圈,嘴里呼啸着吹着口哨,女孩儿怒了,捡起一块石头丢向我,那种娇滴滴的样子真是令人动心。于是我缩小包围圈,近距离看她,女孩儿害怕了,转身跑进一座宅院。我跟附近人打听,他们说那里是‘翡翠山庄’,户主只有一个女儿叫顾诗诗。于是,我索性花三十万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宝马摩托,日日夜夜等在大门口,期待跟那个女孩儿再次相遇……” 沐君豪的话语勾起一段尘封的回忆,芊芊默不作声,那年暑假,她因为一条裙子泪崩,两年之后,眼下,她在为自己哭泣。 命,这都是命。 沐君豪看女孩儿毫无反应,接着表白,“我错了,我娶错了人,后来全错了。那年,我一个朋友看我可怜,特地安排了一个派对,请顾诗诗来,我走上去搭讪,问她是否有一条白色一字抹短裙,她反应很快,她说那就是她。现在想想,可能她当时就意识到,我见到的女孩儿只是她的堂妹,她说谎,她在扮演你,我有时觉着她是,有时觉着她不是。我不得不承认,她性感风流,有段时间令我沉迷,但是,婚后我很快发现,她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一个逢床作戏的婊子。我开始痛恨这段婚姻,尤其是婚礼上,我看到你,我当时就意识到我错了。我开始计划慢慢离开,顾伯熊生日那天,我想给他一点暗示,送给他一只钧瓷花瓶,就是‘君辞’的意思。那天夜里,我站在三楼露台上,看见你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孔雀,嘴巴翘翘的一脸稚气,在草坪上走着,我真的很想走过去给你一个拥抱。我站在那里俯视许久,又看见你在烟花漫天的夜空里哭着跑过,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觉着你过得很不开心。我正在胡思乱想,顾伯熊忽然走到身边,我一时冲动,跟他合盘托出,我说我想娶的是顾芊芊,我预计顾家会有反弹,我想大不了拿钱摆平,现在想想我真是太过天真。28号那个雪夜,我坐在壁炉前,心情沮丧到极点,那只射钉枪是个局,有人想我死,都是我身边的人,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有那么多钱干嘛?我当时周身寒冷,哮喘要发作的样子,忽然,你走上楼梯,出现在我眼前,我想,大概我真的快死了吧所以上帝才会对我这么好。我当时心一横,想着带你远走高飞,离开那些恶心的嘴脸,不管不顾,去他妈的豪宅去他妈的名声,有钱又怎么样,只是遭遇更多的婊子。我厌恶从前的生活,我想重新开始。我把你带来深圳,我不后悔,芊芊,这是我们的假期,我们的蜜月,我爱你,你也爱我,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芊芊不再挣扎,她只低头啜泣,沉默不语。 沐君豪摇晃一下她,一脸柔情,“我可是全坦白了,现在该你交待了,芊芊,你爱不爱我?” 芊芊嘟着小嘴巴,轻轻摇了摇头。 沐君豪歪着头,嘴唇凑近她的脸,“别急着做决定,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我先忙着你慢慢想……”说罢他动情地吻她,那吻浓烈炙热,摄人心魄,让她领教,时而天堂时而地狱。 漫长的一分钟过后,她拼命喘息着透气。 “说,爱我!”沐君豪命令道,芊芊依然摇头,只是看上去不再坚定。 “好,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思考……”他重重吻下去,风卷残云,泰山压顶,女孩儿在他怀里婀娜辗转,她感觉这五分钟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挣脱出来,直感劫后余生,她一只手伸出来扶住他的肩膀,沐君豪眼睛余光瞄着肩上盛开的兰花指,悠然一笑,“怎么样?想清楚没有?” 芊芊垂下眼睑,睫毛卷曲着,撩人的影子落在瓷器般的脸上,月光下格外动人。 她半晌不语,依然摇头。 沐君豪笑了,“呵呵,我从没见过一个女孩象你这样喜欢索吻。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思考……”说罢他作势再来。 “哦,不不不,不要……”芊芊害怕了,拼命摆手,忙不迭点头。 半晌,她难为情地看着他,吞吞吐吐,“我有一个要求。” “说,尽管说!只要是我有的,全都是你的。” “我可不可以,叫你沐沐?豪哥好土气,好难听。” 沐君豪脸一收,“好啊,什么沐沐、混蛋、流氓、瘪三、戆大、猪头三、大骗子、乌龟王八蛋,只要你开心随你喽。” 芊芊一脸娇羞伸手搪了下他。 沐君豪亲了一下她脸蛋,“老婆,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呢?” 沐君豪凑到她耳边低声细语,“我想听芊芊,象树上那只画眉鸟一样很好听地叫……” 芊芊眉头微蹙略一思索,忽而恍然,“哦……不不不……不要……” 沐君豪并不理她,回手将她按在沙滩上,细细地吻她,“宝贝儿,还有两个小时涨潮……” 第三十四章 天空下起蓝盒子雨 此后,顾芊芊正式开启了“哦……不不不……不要”模式。 沐君豪整天闭门不出手机关机诸事不理,唯一要做的项目就是顾芊芊。他的眼睛粘在她身上,嘴巴要粘在她身上,身体更是须臾离不了她。 一次,芊芊从后山采回一大束鲜花,蹦蹦跳跳捧到他眼前,“好看嘛?沐沐?” 沐君豪盯着她两梳手指,细如葱白,盈盈绽放,心想这手真是惹祸的根苗,他堆一脸笑,“花很好看,可是,哪有你好看呢……”说罢一把夺过花回手扔窗外,搂过芊芊按到床上修理,不顾她的“不不不……不要……” 某日,芙蓉送过来一碗枇杷,芊芊谢过挑起一枚含嘴里咬着,碗端给沐君豪,“沐沐,吃水果。” 沐君豪眉毛一立,“顾芊芊我发现你真的是很欠修理,吃枇杷就好好地吃,干嘛拧兰花指?!” 芊芊满眼恐惧,扔掉咬了一口的枇杷,拼命摆手,“哦……不不不……不要……” 那天她被修理到天黑。 一天下午,那个不知死活的咖喱蟹推门笑嘻嘻问道:“芊芊,要不要打牌?” 沐君豪冷着脸一把搂过芊芊,懒懒说道:“两小时之后过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214房蹦出吵人的摇滚乐,摧肝裂胆震碎天棚,听得人灵魂出窍。隔壁四个男人直感心脏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四人一边打牌一边抱怨,“哼,以前看新闻看财经看动漫,现在倒好,成天MTV频道,你不要命老子还想活呢!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蓝色小药丸二十四小时对碰……” 芊芊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不被修理,好象她生下来就是为了给沐君豪修理。 沐君豪真的在墙上刻起了“正”字,七扭八歪,俄罗斯方块一样越积越多。 她在音乐不是很吵的时候喘息着问道,“沐沐……我们可不可以……做点正常人类的事情?” 沐君豪也不理她,埋头苦干,末了扔出一句,“蜜月不做这个做什么?” 于是洗澡时芊芊又小心问道,“沐沐,这个蜜月,什么时候结束?” 沐君豪一边往她身上抹着香皂,一边漫不经心说道,“等床下那些美金都交完房钱的。” 时间一长芊芊害怕了,她想起顾诗诗的宝宝,沐君豪应该是一个很容易让女人怀孕的男人。 那些救命的蓝色小盒子在哪? 一天夜里,沐君豪洗澡出来,擎着毛巾擦着湿澛澛的头发,抬眼看见芊芊蹲床头柜前一格一格拉着抽屉,“芊芊,找什么呢?” 芊芊随口应道,“那些蓝色小盒子哪去了?” “什么?蓝色小盒子?!”沐君豪脸色陡变,毛巾啪甩向一边,“给我沐君豪生宝宝很丢人嘛?!” 那语气穷凶极恶,震了她一哆嗦,芊芊掩口回头,惊慌得寒蝉般,哑然失声。 沐君豪掐着腰盯着她,真是要老命——怯生生的眸子,颤抖的水果糖嘴唇,还有唇边的招牌兰花指,眼前分明是“要你命三千组合POSE”! 沐君豪扭头走到一边,将电视柜最底格抽屉囫囵个拉出来摆芊芊眼前,“喏,你要的小盒子哦,好多哦。” 芊芊探头看了一下,抽屉里整整齐齐码了一层。 未等她细看,沐君豪端起抽屉走到窗边,手一扬,“哗啦”一声,天空顿时下起蓝盒子雨。 楼下乘凉的人们惊诧了,一哄而上抢个精光,从前光听说下雹子的,没听说有下杜蕾斯的,人们纷纷仰头琢磨这其中的玄机。只见二楼窗口戳着个精壮男子,啪一声,窗子合上,窗帘拉好,密不透风。 沐君豪将抽屉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里灰尘,“吼吼,这可能是我沐君豪这辈子做过的最成功的慈善!” 他将傻掉的女孩儿捡起举到床上,盯着她,若有所思,“嗯,象我这种快死的人,是应该有个宝宝了……” 夏天正面袭来,气温燠热而潮湿,热浪侵袭下,每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这天夜里,沐君豪终于答应芊芊,做点正常人类的事情,比如夜泳。到了海边,他褪掉耐克运动裤,两腿一扎,做成救生圈,拉着她在海里游曳。一路上芊芊兴奋尖叫,不知不觉,游到五十米开外一块山型礁石边。 沐君豪先踩上去,礁岩上并没有锋利的海蛎仔,只有零星风化的砗磲,于是抱芊芊上来。月光下,女孩儿面如凝脂,眼似寒星,肌肤胜雪,黑黢黢的岩石衬托之下象只白鹅。沐君豪痴痴望着她,手指划过她的美颈一直到肩膀,喃喃说道:“宝贝儿,知道为什么带条裤子上来么?” 芊芊略一沉吟,又拼命摆手,“哦……不不不……不要……” 沐君豪一脸坏坏的笑,一挤眼睛,“不要?好吧,你在这里看风景,我先回去了哦。”说罢他一个漂亮的鱼跃跳进海里,迅速游向岸边,乌央乌央的海水很快将他吞没。芊芊左右望望,眼前一片漆黑,鬼影都不见。 芊芊急得哭出声来,“沐君豪!大骗子!大淫魔!你回来!” 许久无人回应,一个浪花拍来,溅了个透心凉,于是她踢蹬着腿开哭。 沐君豪猛地从身后窜出,“嘿!爱哭鬼!”芊芊管不了许多,象抓到个救生圈似的死死抱住他。他笑着哄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快脱下来,穿湿衣服很容易感冒的哦!” 那夜,两人在月下痴缠了很久。 许多年后,沐君豪一直说两人的宝宝是那块礁石上生出来的,因为那晚芊芊实在太美。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如水,214号房间不再飘出多情的摇滚乐。芊芊学聪明了,每天倒头昏睡,不给他看脸,不跟他讲话,不给他听吴侬软语,收起惹是生非的兰花指,脸埋枕头里只管流连梦乡。沐君豪坐一边头靠在墙上,想着一些事情。每到黄昏时分,他对着窗外凝神,那些金灿灿的海水椰林美得不可方物,一如身边躺着的这个女孩儿。她光洁旖旎的后背镀着一层金色,娇俏的小臀上,内裤卷着可爱的花边。 他默默吸着烟,感觉自己是个幸福的人。 第三十五章 一个奇怪的梦 清晨,海风徐徐,芊芊隐约感觉脸颊痒痒的,蓦然睁眼,男人俊朗的面庞近在眼前,吓了她一跳。 沐君豪鼻翼微翕,呼吸短而急促,温热地拂在她脸上。 见她醒来,粲然一笑。 “沐沐,我梦见爸爸妈妈了。”芊芊嘴巴翘翘的,拧着眉,睫毛闪烁。 “哦?”男人眸色一暗,扣在女孩儿腰间的手臂肌肉一紧。 芊芊扒着他肩膀,象是很需要汲取力量似的,“那是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好象是老家的旷野上,天阴沉沉的,一大片金黄色的稻田地里,妈妈在捂着脸哭。我问妈妈为什么哭,她只摇头不说话,哭得很伤心很伤心,然后爸爸站在远处,冲我们张望,象是很不耐烦在等妈妈一起走掉……” “哦?这样。”沐君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妈妈一定是在怪我,怪我不是一个好女孩儿。”芊芊神情寥落,略一思忖,修长的手指扳过男人的脸,直直盯视,“沐沐,你说过,妈妈爸爸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你现在讲给我听。” 沐君豪目光躲闪着,“这个,蜜月期间不适宜讲那么恐怖的话题。” “恐怖?” “哦,不,是伤感的话题,伤感。”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口误,一秒更正。 芊芊不禁狐疑起来。 男人并不看他,翻身坐起,四处找衣服,一一穿戴好。 当他一本正经系好衬衫最后一格扣子时,人已经调整好状态,“芊芊,起床,我们今天去骑马。” 芊芊目光追踪着男人身影,眉一蹙,“骑马?” 她觉着这是个敷衍。 “嗯哼!”沐君豪对着镜子一下一下梳着头,“沐沐说过,要把芊芊训练成一个豪门女强,我们从骑马开始。而且……” 他转过身来,温柔一笑,“宝贝儿,沐沐陪顾诗诗做过的事情,我们统统体验一遍,OK?” 她真的没法说不OK,尽管意识到一个话题被他成功翻页。 正踌躇着,男人几乎是一个鱼跃,贴到近前,冲她一挤眼,“喏,宝贝儿,你看,我从埃及买回来的纯种东亚马!” 说罢他下巴一甩,指向窗外。 芊芊懵懵然扭头张望。 不远处,海边,两匹健美的白马,一高一矮,被一名穿戴讲究的骑师牵在手里。 “咦,为什么是一匹小马?”芊芊眸色瞬间点燃,一脸跃跃欲试。 “呵呵,高头大马是给老女人骑的,我老婆是小女孩儿,当然要骑小巧的小马。” 看来男人筹划许久,芊芊乖乖起身穿戴好,两人手牵着手迎着阳光一起踱向海边。 骑师是名年轻的壮小伙,运动型,他抬眼上上下下瞅着芊芊,几乎握不住缰绳。 女孩儿仙姿佚貌,裙裾飘飘,宛若海上初生的明月。 沐君豪瞬间察觉,面色一凛,“喂,我说伙计……” 骑师归了魂,马上刷好状态听老板讲。 沐君豪一按鼻尖,清了清嗓子,“我老婆人就是娇气,胆小,需要对她进行魔鬼式训练!残酷无情的训练,懂吗?你千万别留情面,别给我面子……” 骑师三心二意脸偏向芊芊。 沐君豪哼了一鼻子,抬手拽过那匹高头大马,翻身而上,英姿飒爽,“喂,老婆,我先给你示范一下!” 未等芊芊回话,沐君豪一拧缰绳,掉转马头,沿着海岸线狂奔起来。 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瞬间。 阳光下,漂亮的马鬃迎风飞扬,掩映着男人健硕的身姿,雪白的衬衫朝晖潋滟,整齐坚实的橄榄色腹肌闪闪发亮,海天之间,一个潇洒的骑士恣意踏浪,神采英拔,身躯凛凛,整个大海为之狂舞。 这男人居然属于自已,顾芊芊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一瞬间她想。 没错,顾诗诗休想沾指!不仅顾诗诗,除了她顾芊芊之外的所有女人,统统死去外太空。 不大一会儿,换了芊芊上马,她且惊且惧,惴惴尖叫着,由那骑师牵着小马,笃笃前行。 沐君豪踞在马背上紧跟,冲着骑师大呼小叫,“我说伙计,离近点,当心她摔下来……” 一阵海风拂过,衣袂飘飘,芊芊一双玉腿若隐若现。 骑师痴痴盯着她左腿根上一枚拇指盖大小的蝴蝶型胎记。 “喂,我说伙计!”沐君豪不客气地一指,“离她远点,再远点,她自已能行的……” 骑师被他吆喝得惘然,索性松手,小马踏踏踏自顾自跑起来。 骑师得了空,扭头冲沐君豪傻笑,“呵呵,沐总,这老婆哪找的啊,真是绝色。” “哼,那是,我老婆嘛……”沐君豪正洋洋得意,忽听得前方一声尖叫,芊芊摔下马来,落在松软的沙滩上。 沐君豪大惊失色,一轱辘翻身下马,火车头似地冲过去,将芊芊搂在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愣忡地盯着手里两把沙子,“我没事,还好是沙滩。” 沐君豪心一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骑师跟上来,大大咧咧冲芊芊说道:“现在正是好时机,你掉下来立刻再骑上它,它才会服你!” 魔鬼式训练,他还当真了。 沐君豪怒不可遏,搂紧女孩儿冲骑师狂吼:“我说你是不是人?!服你妹!你被解雇了!” 说罢他抱起芊芊大踏步往回走去,丢下兀自发愣的骑师。 养成计划第一课宣告失败。 “宝贝儿我们不骑马了,还是骑老公更安全一点。”沐君豪一路走着,一边埋头安抚着芊芊。 “去你的!”芊芊白了他一眼,小手却紧紧拽着不放。 他五脏六腹翻滚的欲望氤氲上眼角,化作色迷迷的目光,他强行克制着,毕竟未到天黑。他缓缓走到客栈门前美人树下长椅边坐下,将女孩儿按在腿上,一笑,“我们今天谈恋爱,把从前的课补上,这样芊芊就是一个好女孩儿了……” 两人果真一本正经谈起恋爱,喁喁细语,如胶似漆,从日落一直谈到天黑。 月亮爬上来,遍地清辉。 “啪”一朵花落下,轻轻砸在芊芊额头上。 芊芊仰头看了看凋零的美人树,意识到花期已过。 “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人家不高兴。”她在沐君豪腿上扭来扭去撒着娇。 她娇滴滴的口吻令他沉溺,沐君豪情不自禁擎起女孩儿下颚,轻轻吻着,“宝贝儿,说。” 芊芊一下一下揪着手中的花,“在上海的时候,你和顾诗诗……为什么要在人家房间里做爱?我不开心。” 她一笑一颦皆令人心醉,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她,看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她那红滟滟的唇,“说好的,今天谈恋爱,为什么要提那两个字呢?” “我不高兴,人家记仇嘞。” “我给你买部车好么?玛莎拉蒂,或者是法拉利?” “不要。” “那沐沐带芊芊去巴黎旅游,或者东京,算是赔罪好么?” “不好。” “那沐沐只有以死谢罪了,死在你身上……”说罢他站起身来,紧紧抱着芊芊迈回客栈。 芊芊勾住他脖子,嘴里仍不依不饶,“不回答就不给。” 沐君豪迈开步子埋头盯着她,直直进了客栈大厅,不理四周,如入无人之境,“不给就不给,反正我喜欢硬来的。” “人家腰酸腿痛……” “活该自找,谁让你好好的非要说‘做爱’……” 沐君豪咚咚迈上楼梯,嘴里呢喃着。 客栈前台坐一大票乘凉的客人,跟着肥仔一起伸着脖子追视这对男女。 肥仔压低嗓子四顾说道,“啧啧啧,我告诉你们啊,这男人在床上动静好大的,跟打枪似的……” 进了房间沐君豪将芊芊放倒在床上,俯身亲吻,“好吧,老子告诉你。呵呵,你们女人的小心思啊,那天顾诗诗提议换个新房间找点刺激,我一猜就是你房间,按常理任何坑老子都不跳,不过那天我倒是打算将计就计……” “为什么?”芊芊撕扯着嘴唇追问道。 “因为……任何女人,见到老子的身体……都会终生难忘。比如芊芊,见到老子的雄姿瞬间爱上……傻瓜,那是沐沐向芊芊表白的一种方式……” “去你的……”芊芊呼吸急促,双颊绯红,“人家,也要跟沐沐,去顾诗诗房间里做……” “没问题……先来……十个正字……” “……” 那一整晚沐君豪兴致高涨,翻江倒海,猛虎下山一般,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很多时刻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同时也怀疑他回味起顾诗诗。 直到清晨天际放亮,男人终于消停。 午后,窗外的画眉鸟惊了芊芊一枕清梦,她懵然起身,一眼看到床头沐君豪手机。 她拿到手里玩起来。 那个年代还是诺基亚一家独大,这款N93噱头是DV摄像,芊芊总觉着不拍点什么对不起这枚潮款。于是她拍身边的他,拍完之后又觉着,若不分享给某人简直是浪费像素。 眼前酣睡的男人,象匹倒卧的汗血宝马,一身明晃晃的古铜色健子肉,夜叉纹身随着躯体逶迤蜿蜒,华丽彪悍,腰间两枚圣涡,酒盏一般,最为难得。 她拍了N张,构图色彩足以体现美术生的素养,还有情人特有的迷恋。 芊芊撩开QQ,至少999个信息提示。 飘在最上方的是顾诗诗,看上去自打男人离开上海,这女人便日日请安,夜夜找话,低声下气,象条吐泡的多春鱼。只可惜无一回复。 芊芊打算玩她,输入一行——“亲爱的,我想你了。” 顾诗诗秒回,久旱逢甘雨的样子。 芊芊笑了,再输入一行——“姐姐,猜猜我是谁?” 俄尔,顾诗诗反应过来,迅速隐身。再过一会,她重又现身,以示有种。 芊芊乘胜追击,连发数张沐君豪后背。 顾诗诗冷冷回道——“你在那边搓澡啊?” 此时,刚巧沐君豪翻了个身,芊芊补拍了一张巧克力腹肌,又觉不够过瘾,她徐徐倒在男人肚皮上,脸凑在人鱼线边边上合了个影,之后点发送。 ——“姐姐,我可是哪里……都搓了……” ——“顾芊芊你真不要脸!想过后果么?” ——“后果?当然想过啊!鱼水之欢啊,妙不可言啊!” ——“你这个贱人!顾芊芊,我看你怎么死?!” ——“怎么死?先是欲死欲仙,然后是快活死!幸福死!被男人宠死!” ——“哼!贱人,别太得意!他能甩我,就能甩你!” ——“哦?姐姐,好象他是因为我~才甩的你吧?!忘了告诉你,你老公床技好棒!回头还给姐姐尝尝鲜~就怕我打他都不走~呵呵,不说了,我们洗澡澡去了~~” 顾诗诗头像黑掉,看样子脆弱到不行。 芊芊笑了,虽是无声却如同六月里喝了雪水。 如果不是怕吵醒沐君豪,她能从床上跳到地当间连声尖叫。 她盯着她的头像咬牙暗忖,“顾诗诗,你也有今天!真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第三十六章 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数声惨叫划破翡翠山庄的宁静。 顾诗诗挺着肚子跌跌撞撞跑出卧室,一路摸到餐厅,掀开碗柜,专捡成摞的盘子出来狠狠砸向地面,噼噼啪啪,稀里哗啦,顷刻之间漂一地雪白。 童凡冲进去时,顾诗诗正在砸一套古董茶具,那套雍正年间的广彩瓷价值连城,平时只作收藏把玩。童凡大惊失色,从背后死死抱住她,“诗诗你疯了嘛?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快告诉我!” 顾诗诗直勾勾盯着手里的茶杯,那些描金绘彩男女欢好的图案愈发刺眼,她精神瞬间崩溃,将杯子举过头顶摔得粉碎。 童凡拼命摇晃她,“诗诗,你疯了,那套茶具能值两百万!” 她挣脱溜掉,伸手乱摸乱砸,“哥哥让我砸!让我砸!我不痛快,你别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啪一声,一只青花大海碗落地,碎成莲花。 她踩了一脚血,顺势倒在瓷片上,仰面朝天不住地喘息,象条干涸的金鱼。 童凡俯身按住她双手,对着门口呆立的姬玉卿说道,“夫人,快打电话叫蔡医生来!” 姬玉卿如梦初醒,“哦”了一声,失魂落魄跑掉。 童凡将她抱起搂在怀里,动情地说道,“诗诗,不论出什么事,你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会过得很好很好……就当那个男人死了好嘛?!” 顾诗诗绝望地闭上双眼,潸然泪下,“不要,千万不要,那条人鱼线是我的,顾芊芊,你哪里都可以触摸,但是……千万不要……” “诗诗你在说什么?顾芊芊怎么了?” “我要那个小婊子死,马上就死!” “她会死她会死立马死……”童凡慌乱搪塞道,“我们的人在深圳,不出半个月,你信我!” 顾诗诗手搭他肩膀上,回过脸来,眼神迷离,“半个月?太久了,我撑不了啦……” 童凡忽然感觉后脖梗溅到一股热流,抬手一摸,摸到一手血。 她手腕子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肉翻着,鲜血四溅! 顾诗诗捏着块瓷片在童凡眼前晃了晃,神经兮兮一笑,“我这就走!” 夜幕降临,海风徐徐,沐君豪一身商务短打,站在岸边一驾汽艇上,他绅士地一伸手,拉芊芊上去。 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这对男女。 213房间黑着灯,一个夹克男子矗立窗前,沉默不语。 半晌,他转过身来,脸遮在暗处,沉沉说道:“诸位,介意手机交出来么?” 咖喱蟹、星斑、鲍鱼、肠粉,四个男人对视了一下,纷纷掏出手机,关好,按在麻将桌上。 咖喱蟹干脆脱掉T恤,两手一摊,“兄弟,要搜身么?” 夹克男依旧沉默。 星斑抬手拉开头顶灯泡,“喂,诸位兄弟,把我们的释放证摆上来,人家也放心!” 于是四人又掏出证件,拍桌子上。 星斑对那夹克男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在电话里说得一清二楚,我们是刚刚刑满释放的两劳人员,刚巧住他们隔壁,刚巧看过那份报纸,那种乱人伦常的禽兽,道上的兄弟都看不过眼,我们是出于义愤打电话到上海。才刚您也验过货了,现在说说价钱吧。” 夹克男头一甩,示意窗外停着的一辆凌治,“女的带到地点,你们开这部车回来。” 咖喱蟹起身笑嘻嘻说道:“日本车?我可是很爱国的哦!” 夹克男哼了一鼻子,“嫌便宜?有人马自达就肯。” 咖喱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直愣愣瞪着对方,“我说,要是沐君豪不小心死了呢?” 夹克男戴上墨镜低头就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望咖喱蟹,冷冷说道:“这位仁兄,开过玛莎拉蒂么?” 咖喱蟹堆一脸笑,抬手笔划一个巴顿手势,“OK!” 第三十七章 男人似有隐衷 “做我太太,首先要学会穿晚礼服,学穿晚礼服,首先要学会贴胸贴!” 游艇卧房舱里,沐君豪盯着眼前一双珠圆玉润的嫩乳,对准盎然的樱桃,仔细贴好硅胶片,象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芊芊倒没那么好兴致,甲板上穿梭的佣人令她心神不宁,两人被罩在球形玻璃舱内,象一对任人参观的鹦鹉。 “都说了他们看不见你的,来,宝贝儿,进来……”沐君豪拎着一件白色晚装,粲然一笑。芊芊手搭他肩上抬起纤纤玉腿,装自己进去,直到沐君豪唰一声封上拉链,她才展露一丝惊喜。 镜子里,分明是一条小美人鱼。 芊芊一袭纯白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胸前两枚砗磲贝壳状堆纱,层层叠叠埋着小水钻,纤腰之下,郁金香型短裙接着白纱鱼尾倾泻于地,芊芊翩然转身,后背一道白色鱼鳍灵动飘逸。 “沐沐,礼服很合身呢!”芊芊轻舞裙摆,“设计师怎么会知道尺寸?” 沐君豪从背后紧紧搂住芊芊,“我每天用手量,然后告诉他喽。” 芊芊抓起贝壳小手包敲他的头,“坏死了!坏死了!” 沐君豪笑着躲闪,手搂得更紧,“怎么样?纯手工制作,二十天工期。” “啊?”芊芊杏眼圆睁,“可是,沐沐,我们才来深圳二十天啊?” “是的哦,我是个讲效率的人哦!3月1号订衣服订家具,然后用十天时间搞定你!” “讨厌!”贝壳小手包又敲到他头上,“怪不得总说出去办事情,沐沐真是好有心机!” “嗯哼!我对设计师说,我跟我太太游艇烛光晚餐,二人世界,这个设计师真的是很上道,他说OK,然后裙摆设计成可拆装的……哦对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我要验货。” 没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抓起鱼尾用力一扯,芊芊原地打了个转,一下子扑到床上。 “哇!好象真的是这样的哦!”沐君豪甩掉手里的鱼尾,一脸坏笑扑上来压到芊芊身上。 芊芊在他身子底下扭来扭去,“讨厌死了,又要干嘛?!” “干嘛?我在试装啊!” 芊芊扭头望着甲板上的餐桌,“好讨厌,人家好饿。” “可是,人家也很饿啊!”沐君豪学着她的口吻撒娇,灼热的大手伸进她的短裙。 “讨厌啦,死开死开……”芊芊挥舞手里的小包挣扎着,忽然发现甲板上佣人全体停下,齐齐扭头望向他们。 一阵哗哒哒的金属滑动声音,玻璃罩自动抬升,床上男女暴露众人眼前。 “哈哈哈哈!”沐君豪剧烈地笑起来,坚硬的胸肌撞着女人后背,“芊芊,你压到摇控器了!” 芊芊窘到不行,红着脸嚷道:“讨厌,讨厌,下去啦!” 佣人们接着围观,个个嘴巴呈O型。 沐君豪从她身子底下抽出摇控器用力按下,玻璃舱哗哒哒徐徐合上。 “有钱人家的佣人首先要学会一条,那就是视而不见。”他将她从床上捞起,亲一下她脸蛋,“好啦,好啦!宝贝儿不开玩笑了,走,我们去吃饭!” 甲板上,晚风习习,清爽怡人,这风恰到好处,只拨弄餐盘边上的玫瑰,却不致吹乱头发。 两人坐在洁白的餐桌前,却只顾望着彼此。 看上去沐君豪蓄谋已久,他把自己拾掇成一道主菜,一身商务范儿男装,发型换了莫希干头,领结随意搭着,条纹衬衫领子随风抖动,掩映着一张俊颜。 桌对面,芊芊明艳照人,不知何时又多了少妇的妩媚,沐君豪发现这女孩儿淑女范是天生的,平日里双腿夹紧紧的,此时,咯吱窝夹得紧紧的,象只雪白的河蚌,总勾着人打开她的身体。 侍者掀开银制餐罩,眼前是一盘黑椒海参。 沐君豪握着酒杯冲芊芊一挤眼,“老婆,猜猜看,你那道菜是什么?” 芊芊一手举刀,一手举叉,眉间微蹙,嘟着小嘴,“反正不是牛排,就是鱼排,鱼子酱鹅肝酱什么的啦。” 沐君豪撂下酒杯,凑到她身边坐下,“笨宝贝儿,只许再猜一次。” 芊芊略一思索,扭头笑道:“我知道了沐沐,一定是龙虾!” “耶!宝贝儿真聪明,你猜对了耶!”沐君豪伸出大手猛地掀开餐罩,眼前是一整盘干炒牛河。 “沐沐你好坏啊!”芊芊一下子红了脸,在桌下踢蹬着双腿,“我不干!我不干!” 沐君豪开心得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眼泪汪汪。 芊芊握着叉子不住捶他的头,“沐沐你讽刺我!” 沐君豪一边躲闪着一边吩咐侍者,“快把这个丢到海里去!” “哦!”侍者应了一声,端起来就手一甩,咕咚一声,海面泛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很快,一盘香煎小牛扒摆在芊芊眼前,沐君豪擎起刀叉一小块一小块切好,喂到芊芊嘴里,“喏,宝贝儿,扭头,看,我们的家!” 芊芊顺着他指的方向,不远处,山间一座别墅灯火通明,鲍豪斯风格,四四方方,简洁明朗。 沐君豪搂过芊芊又喂一小块牛肉到她嘴里,“你看,3月1号那天,我们再开二十分钟就到家了哦,你非要去住那个云来客栈,叫好大声‘哇,那栋房子好漂亮哦’,然后就随你喽。” 芊芊嘴里塞得鼓鼓的,“沐沐,你怎么会那么有钱?” “你猜啰。” 芊芊努力咽下牛肉,“以前在上海时,听到过好多关于你的传闻。有人说你是富二代,还有人说你是煤老板出身,有人说你第一桶金来自绑票赎金,还有人说你在贩毒,还有一种说法,说一个香港富婆去世时,你是遗产唯一指定继承人……反正好多。” “嗯嗯嗯,那些我都干过!”沐君豪垂着眼皮,叉起一只菜花到她嘴里。 “又骗人!”芊芊摇头表示吃饱了。 “关于我的发家史,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沐君豪扔下叉子,捏起餐巾抹了抹手,“不过,今天我忽然想找个人说说。” 芊芊也扔下刀叉,忽灵灵地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很久以前,我很穷,一介山野村夫。我自幼生长在黑龙江大兴安岭,很早父母就去世了,是爷爷一手把我养大。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感情很深,一起养马,养鹿,打猎,日子过得艰难却也逍遥自在。大致在我十三岁那年,有个村霸看中我们家一块地,一夜之间,即将割茸的鹿全被毒死,马被放跑,我当时年轻气盛,讨上门去给了那家伙一刀,重伤。然后连夜扒火车南下,躺在一堆煤块上颠了二天三夜,在我眼看快饿死的时候,火车进站了。吼吼,原来是深圳诶!我记得那时一个铁道工人在门前拴了一条狼狗,我抢过那只狗碗撒腿就跑。你信么,芊芊,我到深圳第一顿饭,是从狗嘴里抢来的……” 这时,侍者端上一盘草莓圣代,芊芊却一心想听故事,“嗯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亲爱的沐沐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浪儿,捡垃圾箱里剩盒饭吃,晚上睡在人民桥底下,拾垃圾、看工地、看场、当保安、当保镖、酒吧服务生各行各业一直飘着,曾经,我在海南岛一座荒山上帮人种荔枝,两年,没跟人讲过话。直到我二十三岁那年,爷爷快不行了,喊我回去。爷爷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告诉我,其实他很有钱,他在二战时救过一个美国大兵,那个美国人1979年跑中国来特地探望他,送给他五十万美元,那张存单爷爷一直留着,不告诉我。” “哦?那是为什么呢?”芊芊伸着脖子追问道。 “嗯,我爷爷是个有点见识的人,跟普通山里人不一样。他对我说,一个人的脑子如果跟财富不匹配,那就灾,那就是祸!所以,他刻意让我吃苦,哪怕是在外漂着,四处流浪,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所有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笔财富。所以说,我爷爷是个高人。”沐君豪说到这里,眼圈泛红。 “真是一个伟大的爷爷。” 沐君豪搂过芊芊,拍拍她的小脸,“所以芊芊,我也想让你多吃点苦头,但我总是狠不下心,还没等你哭呢我先掉眼泪了。” 芊芊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望着他,“为什么?我又没有什么巨大的财富!” “其实你有……”沐君豪刚想开口,忽然传来一阵强劲的马达声,海面上,一驾飞艇翻着白浪迅速划过,转眼又消失远处。他擎起酒杯,目不转晴盯着远去的船只,若有所思。 芊芊留意到他的神色,“怎么了沐沐?” “哦,没什么。”沐君豪三心二意应承着,俄尔调整好笑容,“对了,宝贝儿,今晚海上起风,我们得回到岸上去。芊芊小姐,今晚你家我家?” “咳咳!”芊芊手里握着把勺子端了端身子扭捏说道:“才不要去你家,谁让才刚你给人家吃牛河!” “好,那我们就回火柴天堂。”沐君豪扭过芊芊的小脸,女孩儿嘴角上粘着一滴红莓酱,看上去既俏皮又可爱。 他歪着头凑上去轻轻舔掉,动情地说道:“嗯,真甜!” 第三十八章 最快乐and最难过 夜,海空波诡云谲。 月亮从泼墨画般的云层出跳脱出来,俄尔,又被浓浓遮住。 沐君豪脸阴沉着,一如海上的天气。 “沐沐,那艘船跟我们很久嘞。”芊芊不安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藏在夜视镜后,驾着冲锋舟沉稳前进,一语不发。 俄尔,他猛地调头,奋力加速,照着那条汽艇直冲过去。对方始料不及,减速骤停。夜视镜里,一个男子伸直站稳,抄起一把枪,瞄准这对男女。 “芊芊,抓紧!”海面上,沐君豪猛地侧身画了一个大大的弧型,溅起一丈高的幕墙,哗啦一声,船上两名男子应声落水。 芊芊抹去眼角的水珠,“沐沐坏死了,马路愤怒。” “来,宝贝儿亲一个,再也不了。”沐君豪用嘴唇抚慰了一下女友,掉头回转。 这漆黑的夜,云来客栈窝在山坳里,枕着涛声海风,散着温暖的光,214号房安详依旧,貌似正在静候主人归来。进了房间,沐君豪并不开灯,他挪过墙角那只皮扣沙发,重重坐下,按着胸口轻轻喘着。 芊芊猫一样蜷到他怀里,“沐沐你真的有哮喘啊?不骗人?” 沐君豪轻轻抚摸手里一张小脸,“嗯嗯,你看我这么完美就知道了,我活不长的。” “真臭屁!”芊芊乖巧地亲了他一口,琉璃般的眸子煜煜生辉,“今天芊芊很开心,很快乐!” “呵呵,芊芊,知道我哪个瞬间最开心么?” 芊芊嘟着小嘴摇了摇头。 沐君豪埋头温柔地看着她,“我们才来那天,我逗你,让你穿芙蓉的衣服,你淡淡说着‘我不介意,我喜欢这个女孩儿’,那一瞬间我觉着芊芊是个天使。呵呵,一直以来,老子身边太多太多女人,锥子脸、高山根、打着一脸玻尿酸的会所姑娘,一个个腥腥作态,假意奉承,老子早就腻歪透了!我老婆多好,不装,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心地还好,我沐君豪捡着了。那天我暗自高兴,对你说出去转转,然后去市里找到那个服装设计师,对他说,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最高贵的女人……” 芊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沐沐,那最不开心的一瞬间呢?” 沐君豪抬眼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神情复杂,这诡谲的夜,一如未知的命运。 他略一蹙眉,沉沉开口,声音如老酒沉在瓮底,“有,在上海。我抓住那个男孩儿用射钉枪顶住他的头。是,我承认,我妒嫉他,想拆他的台,哼,想睡老子的女人?!我想提醒他,他的智力和勇气与他想要的不对等,他在自取其祸!当时,我看他头偏在‘火柴天堂’上面,哭到不行,我很是心酸,我在想,哪天要是我死了,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保护我?为什么?我怎么了?”芊芊拽着他的衣领。 沐君豪咽下嘴边的话,握住她的小手捂在胸口,深沉地凝视着海面,“呵呵,火柴天堂,我相信天堂真的存在,它总以某种方式昭显人间,只是往往太过短暂,瞬间出现,又骤然消逝,短暂的……只够燃尽一根火柴……”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两人缠绵着吻在一起,温柔缱绻。 突然间,灯亮了。 几名男子踢踢踏踏走进,一字排开,手插在胸前专心盯着两人。 咖喱蟹、星斑、鲍鱼、肠粉,213房间四个男人悉数到位。 芊芊惶恐起来,她瑟瑟发抖,不停往沐君豪怀里钻。 星斑抬起纹着蝎子的右手摸了摸鼻尖,拧歪着脸,“喂!老板!我们来找你讲数!” 第三十九章 沐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沐君豪哑然一笑,“嗯哼。” 咖喱蟹耷拉着头,恶作剧式地开了腔,“我说老板,你们这间房白天晚上总是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害得本少睡不好觉!我们要加薪!” 余下几人随声附和,“嗯嗯嗯,是的是的,我们都要加薪!” 沐君豪发出一连串干笑,身体剧烈抖动着,俄尔爽朗大笑起来。 芊芊一脸懵然,“怎么回事啊沐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沐君豪将芊芊放到地上,起身笑着说道:“芊芊,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兄弟,被我请来做保镖的。他们照顾你好多天了,赶紧跟人家道谢。” 芊芊一边回神一边嗫嚅着,“谢谢,谢谢各位哥哥!” 咖喱蟹冲她挤了挤眼,“老板娘,我饿了,管饭嘛?” 沐君豪大手拍到他肩膀上,“你别吓到我老婆!长那么丑说话还那么大声!走,各位兄弟,我们喝酒去!” “好哇!好哇!我们喝酒去!”男人们手一扬,豪气干云,吵吵嚷嚷向外走去。 走廊里,沐君豪搂住咖喱蟹肩膀,低声说道:“喂,这么急着现身干嘛?” 咖喱蟹捂着嘴趴他耳边,“你打乱计划了,干嘛回来?” 沐君豪耸了耸肩,“芊芊想回来,只好遵命喽。” 鱼市大排挡里灯火通明,此时,正是深圳人民“吃鬼食”时间,凌晨一两点,大排档依旧人头攒动语笑喧阗推杯换盏。沐君豪兴致高涨,点了一大桌子海鲜,一个服务生拎了只龙虾到他眼前“先生三斤二量!”沐君豪点头示意OK,随即起身一边殷勤地倒酒一边抱歉着说星斑和鲍鱼需要提前预订先暂时拿龙虾顶一下。 看得出来,几位兄弟感情很深,勾肩搭背红着脸叙旧,不时拿眼偷瞄芊芊审慎捡选着话题。 沐君豪体贴地察觉到这一点,先自挑明,好让大家释了拘谨,“芊芊,我这几位,都是过命的兄弟,排行是鲍鱼、星斑、肠粉、我、咖喱蟹,我们从小一起在深圳流浪,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我们五个盖一条破棉絮被子睡在人民桥下,除了我,他们都是湖南人,自小被人拐卖到深圳,连亲爹亲娘都不认得。从今往后,你要当他们是自家人,懂吗芊芊?” 芊芊很懂事地点头,忽而恍然,“哦,我懂了,3月10号那天我说要离开客栈,是螃蟹哥哥打我小报告!” 咖喱蟹冲她使了个鬼脸,“哼,小丫头,你也有打我小报告哦!” 芊芊一拧鼻子回了个鬼脸,“才不要理你!” 咖喱蟹象是很受用似的,哈哈一笑顿下杯子,“话说芊芊你真是难拱,我们几个加上芙蓉一起做套,赶小猪似的把你赶到他床上去,你就是死活不上套。妈的累死老子了!哈哈!” 芊芊一戳沐君豪太阳穴,“哼!合起伙来一起骗人!” 咖喱蟹一收下巴,“诶,我们豪哥人很好的。想睡他的女人能从深圳罗湖排到香港铜锣湾,他特别有爱心,最爱扶弱济贫,专门收养那些无依无靠、没衣服穿和没地方住的不明来历女子。” 芊芊掩口一笑,想起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各位哥哥,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是吃的呢?” 星斑咽下一口酒,抢过话茬,“弟妹,因为我们的师傅叫‘虾饺’,他可是岭南第一号佛爷。有一天,我们几个偷东西没够数,不敢回家见他老人家,怕挨揍,于是就一起睡在人民桥下。半夜那个饿啊,肚子咕咕直叫,然后大家就聊吃的解馋,我说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一条十斤重的大星斑鱼好好吃一顿,那天我们聊一宿吃的,就拿最想吃的做绰号,哪知道越聊越饿啊……”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一起举酒碰杯。 星斑撂下杯子一指沐君豪,“哎,说到这里啊,还是豹子最有志气!那时他才十四岁,他说,我不要被人吃,我要吃人,所以他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豹子!以后就在江湖叫开了,叫响了,小小年纪我就看出来他有志向!” 咖喱蟹一脸嬉笑凑过来,“芊芊嫂子,你看上他什么了?他又脏又不爱洗澡脾气还臭,不如考虑一下我。” 芊芊很认真地说道:“怎么会?他一天洗四个冷水澡……” 男人们哄堂大笑,笑得见牙不见眼,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 沐君豪红着脸端起杯子,“喝酒喝酒……” 芊芊不明就里,依然说道:“我喜欢沐沐的下巴,中间有沟,很漂亮,外国人管这个叫‘天使的指痕’,就是说,天使都会忍不住捧他的脸……” 咖喱蟹撇着嘴不屑一顾,“什么狗屁天使,芊芊,我从小就叫他‘屁股下巴’!是不是啊,豹哥?” 沐君豪飞过一只螃蟹爪,咖喱蟹闪身躲过,他一开心就搂不住话,唾沫横飞满嘴泡沫活象只螃蟹,“芊芊我告诉你,我们鲍鱼哥可是懂命理的,从小就说他命相奇异,说他财运亨通,夫妻缘浅。命理书上说,屁股下巴,象征夫妻分隔两地倍受煎熬历尽相思之苦……” 男人们纷纷住了嘴,面面相觑,鲍鱼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芊芊大脑瞬间飞过“顾诗诗”三个字,想想这命理书也是蛮准。 沐君豪佯装无事举杯提议再喝一轮,星斑冷着脸按住他手,低声道:“豹子,少喝,回头我们有事商量!” 男人们回到云来客栈时已近黎明时分,沐君豪先哄芊芊睡了,转身到213房碰头。 几位兄弟神色严肃,围坐桌前,泡茶醒酒,沐君豪落座时仍带着一脸柔情蜜意。 咖喱蟹从后腰裤袋里掏出一只诺基亚N95拍在桌子上,“哼,凭什么认为两劳释放人员只会有一个手机,简直是种族歧视,豹哥,我放一段录音给你听。” 沐君豪淡定地听完,基本了然,有人想要他的命。 星斑正色道:“豹子,二哥有话跟你讲,正所谓,马偷夜草常失蹄,人在高处慎娶妻……” 沐君豪笑了笑,“怎么?你觉着她不好么?” 星斑接着说道:“她很好,是你不好,你已经丧失了理智,而且是全部!豹子,按计划今晚你回别墅,为什么突然折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挂了,你的全部财产都会转到顾家名下,而且,你的财富足以令人铤而走险赔上人头。十个小时前,上海那边人已来过,我们试探他,他开出的条件是一辆玛莎拉蒂!你很危险,你和芊芊,现在都很危险……” 正说话间,隔壁传来女孩儿嘤嘤哭泣。 沐君豪唰地起身,冲出门去,转到214号房。 不大一会儿,他又红着脸进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小女孩儿在做恶梦,这个房间,原来这么不隔音啊?” 几位兄弟坐在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叹气。 第四十章 你敢走我就敢跑! 大清早沐君豪发现一件事,枪不见了。 这个发现令他倍感沮丧,昨夜芊芊说梦到一个黑影跳出窗外,看来那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一种不祥之兆笼上他的心头。 犹为不能原谅自己的是,一个猎人居然丢了枪!少年时代他跟爷爷在山里遭遇一只雪豹,咫尺之间生死关头,他也没扔下枪跑掉。枪是猎人的荣誉,枪是猎人的生命,他居然因为一个女人丢盔懈甲溃不成军。 旅行袋里的美金分文不少,他顿时领悟,那双黑手背后与他对峙的大脑有着缜密的思维和非凡的意志力。他输了一城,输得极惨,他的智力水平已经下滑到韩子轩,他不配得到他想要的。 昨夜星斑哥言犹在耳,“豹子,你早晚因为这个小娘们儿丢了性命!” 然而此时,“小娘们儿”芊芊正打着哈欠起床,象个婴儿似的小嘴巴撑成O型,她对沐君豪的心理活动豪无察觉。眼看他踱出门外接听电话,她起身洗澡。 沐君豪告诉她,今天两人收拾东西动身回别墅。 芊芊泡在澡盆里久久不肯起身,她喜欢这里,迷恋这里的一切。窗外那株粉粉的美人树,树上蓝莹莹的画眉鸟,吹进窗子的徐徐海风,还有秋绿色墙壁上那些腐旧翻卷的墙皮,象是一双双暗送秋波的美人眼,就连满眼雪花的破旧SONY电视机,味道都是那么的独特。 半晌,她踱出浴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沉的脸。 沐君豪头倚住墙坐在床上,吸着烟冷冷打量她,“果然是你。” 芊芊毛巾捂在胸口倒退了一小步,这种脸色她从未尝过。 沐君豪擎起手里的诺基亚N93,直直盯着她,“芊芊,你闯祸了!来深圳第一天我特地叮嘱你,不许跟上海任何一个人联系!你违反纪律了,知道么,顾诗诗割腕自杀了。” 他居然为了顾诗诗跟她摆臭脸,芊芊眉心一挑,“死了么?” “没死,在抢救!” “真可惜!” “顾芊芊,你不应该是这样!”沐君豪怒吼着将手机甩到床上,起身走到地当间,板起面孔目光骇人,“不要忘了你是顾芊芊,干嘛学那些烂女人的口吻,吃醋呷酸,打那些没用的烂仗?这样很丢身份懂嘛?!” 芊芊忽然很委屈,努力咽下的眼泪不听话地涌出眼角,她哽咽着说道:“沐沐你凶我,你凶我……你居然为了顾诗诗凶我……她欺负我的时候手段何其狠辣?那时候你在哪?!” 沐君豪没想到女孩子眼泪说来就来,他有点受不了这个,稍稍放缓了语气,“芊芊,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已经夺走了她的一切还想怎样?眼下,她正怀着孩子,你理应仁慈一些,那才是我认识的顾芊芊。” “我懂了……我怎么忘了你还有宝宝?我怎么这么傻?我几乎忘了,你们才是一家人,你们是合法夫妻,她是你的正牌妻子,也许我只是个……好的,沐先生,我懂了!”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芊芊不想给他看到,转到窗边掩面哭泣。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沐君豪一边自语着一边穿好外套,迈开大步向外走去。 那吱嘎吱嘎的地板声听上去格外刺心。 “你敢走,我就敢跑!”芊芊猛一甩头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噙着两眼泪花。 沐君豪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思忖了三秒,他有感自己的理性全然碎掉,散落于这间屋子地板上,俯捡皆是,他要悉数收起,拼回从前的自己。 “这样的顾芊芊,不要也罢!”他冷冷扔下一句,毅然推门走掉。 他走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急急走进,芊芊正坐在地板上,半个身子俯床上剧烈地抖动。 “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嫂子啦?”咖喱蟹扑通一声坐地板上,小心问道。 芊芊猛地扑到咖喱蟹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螃蟹哥哥,沐沐不要我了……” 咖喱蟹突然慌了神,他摊着两手,左看右看不知所措,“喂喂喂,嫂子你不要这样……男女授受不亲……道上很忌讳的,欺兄霸嫂罪名好大的,会被人斩手斩脚切掉小JJ的……” 芊芊不理他的玩笑,专心哭泣,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鼻涕抹了他一身。 “喂,嫂子你不要这样,豹哥是很宝贝你的,怎么会不要你呢?别飙傻话了,乖!” 芊芊回过脸来,泪人儿一般仰头抽啜着,“沐沐说,这样的顾芊芊不要也罢!” “哎,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咖喱蟹大喇喇手一扬,“他在说气话,豹哥每天都对我说一百遍‘你被解雇了’二百遍‘我插死你’三百遍‘扑你老母’,喏喏喏,也没见我死啊!” “可是……”芊芊满脸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沐沐每天出门前都要亲我,今天没有……”说着说着她又委屈起来扑进他怀里哭声震天。 咖喱蟹束手无策,两眼望天,“噢,MY GOD!” “妈妈爸爸不要我,沐沐也不要我了……” “怎么会?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疼自己宝宝的。” 这句无心之言象记重拳狠狠捶在女孩儿胸口,她蓦然想起顾诗诗腹中正在发芽的微生物,“是的……你说得没错……” 咖喱蟹电话打进来时,沐君豪正在城市中央商务区一幢大厦里召集会议。 对于一个许久没有临朝立志重整乾坤的帝王来说,任何私人电话都是干扰,不过,这来电毕竟关乎一个心中惦念的女人,于是他起身走到一旁接起。 “我说豹哥,真要命唉,我一壮汉,五年没碰过女人了现在过马路看到汽车都害怕突然就一个美女撞到我怀里哭了一上午我现在浑身都是湿澛澛的……” “嗯嗯嗯,你把她怎么了?” “我?我把她……你你你你还是问问你自己怎么了吧,我说豹哥,你找什么老婆不好非要找一个幼儿园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不能说重话的,你看看那些新闻报纸,多少初中生因为爹妈一句话跳楼的?女孩子心理很脆弱的,你冲人家凶什么凶啊,你以为顾芊芊是我啊?” 沐君豪眯起眼望着脚下的市景,俄尔他咬了下嘴唇,“这样吧,咖喱蟹,我现在很忙,你替我跟芊芊道个歉,然后去镇上麦当劳给她买两只草莓冰淇凌,她很喜欢吃的,记住,是草莓味的。” 说罢他挂掉电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咖喱蟹大汗淋漓跑了一个小时,还好回来时容易打到车,他在中途攒了一肚子可以哄到女孩儿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当他夹着一只牛皮纸袋手里擎着两只火炬筒推开214时,房间里空空如也,雪白的床单上,只有美人树的影子在摇曳。 黄昏时分,沐君豪驾着一部车子唰地停在客栈楼下,他迈开大步冲上二楼,推开空空荡荡的214房,回手将门摔上,他转到隔壁,一脚踹开洗手间房门对着坐马桶上看杂志的咖喱蟹怒吼道:“你被解雇了!” 沐君豪疯了一样冲到楼下,在海边鱼市后山转了许久,直到天黑转回,一眼看到芙蓉蹲在美人树下,手里端着盒炒粉埋头呼噜着。 他戳在她面前,气哼哼说道:“看到芊芊了吗?” “看到了啊,她抱着个小包走去公交站了,怎么了?” “什么?公交站?”沐君豪大手一伸,将芙蓉从地上拎起,“什么时候?” 芙蓉看了看地上倒扣的饭盒,又看了看眼前莫名其妙的沐君豪,“嗯嗯,下午三点多样子吧。她哭着走的,我问她半天,她说……” “她说什么了?” “嗯……她说她受不了你提到别的女人,她说,那种感觉好可怕。” 第四十一章 做三儿你都没资格 芊芊抱着小包包坐地铁里抹眼泪。 好奇的目光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有人在看美女,有人在看泪人,有人在看哭成泪人的美女。 他口口声声说不要她,忘了当初是他强要的她。 想想就委屈得不行。 或许伯母是对的,穷人还是少跟富人搅到一起,IQ不同,何必强融。 临下车时,她稍稍收拾心情,立志独活,毕竟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依附。 才出地铁口,一栋建筑撞进眼帘,刚刚夯实的自信瞬间垮塌,悲伤顷刻蓄满眼眶,“上海宾馆”四个字被淹到变形。 那一刻她才顿悟,她爱他有多深。 沐君豪曾说,来深圳第一天清晨她从山路上拾起霰弹壳那一瞬,他就知道她爱他。而她浑然无觉,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捡张长椅坐下,狠狠哭了一场,从黄昏哭到天黑。 想起那夜,他划起一根火柴,点燃一脸和煦的笑,她贪恋那份温暖,她忽然想回去,回到他身边,猫一样蜷到男人怀里,被他百般揉搓千般爱抚。 她抬眼看了看宾馆门前的欧式大钟,指针垂到11点30,她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 芊芊在荒凉的街头漫无目的走着,不知身往何处。 走着走着,路边一家港式茶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窗上糊着一张红纸,招聘服务生,她咬咬牙鼓起勇气走进。 貌似这里没有老板,只有老板娘。 老女人掐着一根烟,坐桌对面审视芊芊许久。 “小姑娘,看你白成这个样子八成是有钱人。” 芊芊惴惴地垂下头,“阿姨,我没钱,我想靠自己努力……” “跑出来的吧?”老板娘单刀直入,“搞不好是人家二奶!” “不不不,不是的!”芊芊红着脸拼命摆手,“阿姨,请你相信我。” 老板娘活到四十五六,也算是凡尘里翻过跟斗的,心里清楚得很,“相信”二字成本高昂,她可没那份闲心,她宁愿相信另外一种情形——附近全是证券公司,香港人多得很,香港人多,二奶就多,若是谁家二奶投到她门下,将来也可送笔人情。 想到这里,她决定收留眼前这个女仔。 老板娘掐灭手里的烟,垂着眼皮,“说好,管吃管住,月薪一千五。” 这是深圳行价的对折,然而芊芊已经感激不尽了。 第二天清晨,芊芊早早爬起,穿好制服,在茶楼里忙成一团,听了一耳朵叉烧、虾饺、烧卖、蛋挞、凤爪、椰糕、萝卜糕、腊肠卷、糯米鸡、鱼网稣……她再也听不到沐君豪三个字,这发现令她激动不已,她跑前跑后,一心把自己忙死。 店里客人还倒规矩,言谈举止如出一辙,毕竟都是炒股的老广,身家底蕴摆在那里,无一造次,见了芊芊,顶多打量两眼,便撤回目光专心看报。 转眼黄昏,芊芊吃着粗陋的员工餐,心里规划着前景。 每个月存下一千,一年下来,足够找个学校进修,画画或是服装设计,只要她愿意她努力。 天彻底黑下来,爆场时分,芊芊楼上楼下跑断腿,正端着一壶茶下楼,迎面上来一个秃顶男人,手里抱着个男孩儿立定打量她,直到身后一个矮小女子伸手搪他,“看你妹啊?”男人如梦初醒,不情愿地挪动脚步。 那女人一付三角脸、公鸭嗓,光听这把嗓子就知道此人出身低微,来自偏远山区,自小喝着富含金、银、铜、铁、钨、汞等等金属元素山泉,如果身边再戳着个香港佬,那山泉里八成还富含钙。 芊芊并不懂那么许多,凭直觉这女人很悍,便下意识回头多看了她两眼。 那女人上身蓝色真丝兜肚,下身一件七分裤,干净爽利,一如她的语气。 她在看她,她也在回头看她。 芊芊沏了一壶菊花端进包房,三角脸正抱着一条腿看她,“小妹,今天特价菜是什么?” 这可难倒了芊芊,她红着脸小声说道:“对不起,姐姐,我是新来的,不是很清楚。” “啪”一声,三角脸把菜谱拍桌子上,“叫你们老板娘过来!” 老板娘进来时陪一脸笑,并没有化解三角脸的满面浓霜,那女人一拍桌子,“喂,我说,老板娘,你要是不想我来就直说,干嘛找个新人上来?” 老板娘一脸为难,“现在招工难啊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什么……芊芊,再去沏一壶冻顶上来……” 芊芊应了一声转身跑出门去。 再进来时,老板娘依旧低声下气招呼着,芊芊不敢怠慢,走上前去细细倒茶,三角脸忽然尖叫一声“哎呀,烫死我啦!”说话间一拨茶杯,泼了满桌子满地水。 烫没烫到三角脸不知道,芊芊的食指倒是起了一串水泡。 没等芊芊回过神来,“啪”一声,一记耳光扇到她脸上。 “你想烫死老娘是吧?安的什么心?”三角脸戳她面前,叉着腰,气得脸变了形。 芊芊捂着火辣辣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新人,不懂事,不要放在心上……”老板娘冲芊芊一使眼色,拉着她的手出了包间,直奔三楼厨房,拉开冰箱门将芊芊的手按在冰块上,长长叹了口气。 老板娘两眼一翻,“小姑娘,你真是没眼色,看到二奶不好躲着走么?” 芊芊头低低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板娘也是吃了一肚子气,愤愤不平,“芊芊,我跟你说啊,她很聪明的,很不好惹呢。你们俩同样是十七八岁,你看看人家,香港人也傍到了,孩子也生了,好歹也算是嫁进小豪门,出门就开B字头车,人家的人生多么圆满,你再看看你!” 芊芊头放得更低,说不出任何话来。 老板娘接着教训,“你知道她有多聪明嘛?自打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她就注意到我们没装监控,口口声声说自己丢了一只LV包,还有钱包银行卡MINI宝马车钥匙,去到法院告我赔她七万块。老娘哪有七万块赔她?只好拿餐费抵喽,还得是成本价,还得拿她当祖宗一样侍候。哎,我真是倒霉,当初舍不得掏七千块钱装监控,这会要赔人家七万,你看看人家有多聪明!” 芊芊一脸不解,嗫嚅着问道:“阿姨,这个也算聪明嘛?” 老板娘睁圆眼睛看着芊芊,“这还不算聪明嘛?” “哦……”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聪明,我只知道她坐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而你只负责在后厨洗碗摘菜。”老板娘换了一脸郑重,“哎……其实我说了这么多,就想跟你说一句……你还是走吧……” “哦……” 末了老板娘长叹一声,“我信你了,你不是二奶,我看你连做二奶都没有资格啊!” 第四十二章 我要你,我要定你了! 星斑坐在黑暗里,玩着一把刀子,心头的焦躁挥之不去。原本他这个军师筹划了一盘好棋,剑指翡翠山庄,然而他忽略了一点,热恋中的男女是不可控因素,发起情来如同闯进玻璃店的公牛,顷刻毁灭所有,比如掀翻他的棋盘。 三天过去了,芊芊踪影皆无,沐君豪成功地把自己喝成死人。 这个团队已然脑死亡。 肠粉坐一旁默默抽烟,论打架他是狠角色,那夜偷枪的人若是跟他撞个正着绝对不会活着跳出窗外,可眼下,拔剑四顾心茫然,徒留一腔无尽空虚。 半晌,星斑开口,“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需要一个死了的沐君豪。这里不能呆了,得马上走!” 鲍鱼人比较沉稳,他幽幽说道:“等,等豹子喝倒了,我们抬他走。” 正说话间,隔壁“咕咚”一声,三人飞身出去,睡走廊里的咖喱蟹翻身爬起。 沐君豪果然喝倒了,他吃力地试图爬起,结果只翻了个身。 他仰面朝天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他妈真不是东西,那么小的小女孩儿,无父无母,一个孤女……我强睡了她……还要骂她、凶她……我沐君豪真不是个东西……” “哥,你已经说了一百八十遍了,走走走我们滚回家说!”咖喱蟹俯身扶他,被他一把拨开,沐君豪带着醉汉特有的鲁莽吵吵嚷嚷挥舞着大手,“滚开!滚!我不走!” 哥儿几个面面相觑,使出移山的力气抬他,沐君豪晃晃悠悠起身,拨开众人,踉跄迈向沙发,扑通坐下,头歪向一边,“我不走……我就呆在这里……我哪都不去,芊芊回来,看不到我,她会害怕的……” 此时此刻,八十公里之外,深圳平湖一座山上,一对男女正在欣赏夜色。 芊芊坐在SUV副驾,望着脚下墨色浓重的山坳,静静出神。 厉嘉禾拔掉钥匙,探过半个身子,沉迷地盯着女孩儿羊脂玉般光洁的面庞。 一种栀子香型的涩感气味冷冷袭来。 芊芊脸扭到一边,“厉总,我有老公的。” “哦?!”厉嘉禾嘴角漾起意味深长的笑,“据我所知,你老公有老婆的。” 芊芊猛一扭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厉嘉禾兴致不减孜孜以求,保持着进攻的凌厉态势,玩味着她的表情。记得上海宾馆初见,女孩儿一脸孩儿童般的天真,此时换了一把风情,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眉眼之间,挥发着些许风骚。凭着丰富的欢场经验,他坚信这半个月内在她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譬如,从一个女孩儿变成一个女人。 芊芊眼神躲闪着,“厉总,我想凭自己努力吃饭!” 厉嘉禾缓缓贴近,“刚刚我送你LG手机,你可是笑纳了哦。” 芊芊不快地瞥了他一眼,“厉总,刚刚我说了,我用工资分期还你!” 厉嘉禾回身坐直,正了正西装领子,“你还年轻,不懂的好多。LG就是老公的意思,女孩子最好不要乱收别人东西,懂?你人品我打120分,世故人情嘛……只能给你20分。你来厉氏企业应聘文员,我看你还差得远,首先小语种环节你就出局了。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回到学校去。” “好,我辞职。” “且慢,我想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厉总我不是很懂。” 厉嘉禾握住方向盘,从倒后镜里冷眼打量着她,“顾芊芊,你说美女能凭本事吃饭,我就是不服!你顾芊芊能在厉氏企业呆上一个月,风平浪静,我请你做玛窦,开价二十万!如果你没本事呆下去,那对不起,做我女朋友!” 一时间芊芊脑子有点乱,她低头不语。 厉嘉禾两手一摊,“喏,我很公平的哦,我不做法,我不弄奸使诈,全凭你自己本事!” 他说的没错,做为一名广东籍商人契约精神还是有的,尤其重视公平对等。比如他母亲平空给他生下个弟弟,杠他一道,他打算杠回去,还她一道。这个控制欲极强的老女人,四十七八了还要长年注射荷尔蒙延长月经,非要生个一仔半女,他这个独子的财产继承权被平分秋色不说,还要象他父亲那样每天看她脸色下饭,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打算给他父亲找点乐子了。 厉嘉禾需要一个女人,前提是天使面孔婴儿脑袋,缺一不可。 然而他就这么好命顾芊芊没来由地送上门来。 象这种单纯无知的少女能在那个妖后手下活过一星期算她命大。 这个赌他赢定了。 看女孩儿犹豫,他打算加大剂量,“虽说本少身家比不上沐君豪,不过,江湖上有种说法,我们厉家不做沙发半个中国没沙发坐!我二十岁就开始周游列国了,巴黎柏林罗马每年去两次,迪拜帆船下个月我就去住,你要是乐意可以一起。知道嘛?2001年9月11日早八点,我还在纽约双子塔上拍照留念,只是我早下来十分钟而已,我这条命是捡来的。从那天起,我就以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态游戏人间,Take it easy!人活着没什么好坚持的,何必跟生活呕气?美女,看到山坳里那些灯火通明的大厦了么?都是我名下的物业,只要芊芊愿意,每个月收房租三百万你经手!一句话,我要你,我要定你了!” 芊芊头靠在玻璃窗上,人有些昏昏欲睡,“厉总,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说你有没有老婆?” “哼!真有意思,你做我女朋友,跟我有没有老婆有毛关系?” 说罢厉嘉禾发动车子,挑头下山! 第四十三章 记得忘记 芊芊并没有把厉嘉禾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还有皇上太后,他只是太子而已。 厉氏企业办公室布置得相当特别,一百多号文员,全部大厅式敞开办公,没有隔断。除了证券公司,芊芊在往后的岁月里再没见过如此变态的办公场所,如同养鸡场里的格子间,鸡们各就各位专注地下着自己的蛋,这使得转来转去瘦高的厉嘉禾格外醒目,颇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厉嘉禾也搞不懂自己为何总要转到那个女孩儿身边,原本他倚办公桌上一个按键即可君临天下发号施令。 这会儿,他腋下夹着一只文件夹绕到芊芊身边,粲然一笑。 芊芊忙不迭起身,“厉总!” “美女,用心一点,OK?”厉嘉禾满面春风,手指着一张A4纸轻声细语,“芊芊,你看,这张床总长度是1690mm,单位是毫米,而你标注的是1690m,单位是米,这是虎门跨江大桥的长度,你在逗我,你一定是故意的。” 说罢他意味深长一笑。 芊芊脸红红的四处偷瞄,周围有的捂嘴暗笑,有的佯装无事望向别处,巨大的落地窗后,皇上太后正在细细商讨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女生的滑天下之大稽。芊芊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很用力地点头,“对不起,厉总,我会细心,请您放心。” 厉嘉禾将文件夹放下,手指轻轻弹了几下,眼神追光灯似的照过来,“美女,你不搞掟它,我就只好搞掟你了哦……” 太子拖着长长的尾声,余音袅袅,绕梁不绝,直抵大厅四只墙角。 他一只手插进西裤里,潇洒走开。 芊芊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电脑端正坐姿重整旗鼓,突然一盒焦糖泡芙伸过来,吓了芊芊一跳。一扭头,一个大大的脸部特写。 “芊芊姐,还没吃早点吧?”邻桌的女生凑上来堆一脸笑。 没等芊芊回过神儿来,后排女生伸过一盆仙人掌,“芊芊姐,你电脑前怎么可以没花花呢?会被辐射死的。” 芊芊刚想说谢谢,又走来一个男生,“啪”地摆上一瓶月亮牌洗手液,“顾小姐,送你了。你才来不知道,这个家私厂啊,到处飘着不能说的气体,一天不洗十遍手很容易得Cancer的!OK不谢!”说罢男生屁股一扭一扭走掉了。 直到午餐时间,人群散尽,世界变得清静了。 她呆呆坐着,盯着那盆小小仙人掌上的红花发愣。 貌似厉氏企业并不象太子所说的那般洪水猛兽,芊芊忽然心生乐观,她坚信,只要自己努力万事OK!她的白领生涯好似眼前这朵红花,生机盎然,凝结硕果。 皇上太后一起走出办公室时,芊芊正在侍弄仙人掌,她在茶房垃圾箱里捡出一把塑料勺,又搜集了一纸袋咖啡渣,舀出来,细细堆在仙人掌根下。 皇上老厉投过一瞥,随口对太太说道:“这个女仔不错,很会悭钱。” 厉太漫不经心瞭了一眼,并不言语。 芊芊捏着勺子松着盆土,头尽可能放低,她有点害怕这个老女人。厉太天生一付芦柴棒身材,两根腕子象是一对鼓捶,芊芊记得妈妈说过,光吃不胖的人很不好惹。 正神思恍惚,厉嘉禾走出办公室,一边锁门一边笑道:“呵呵,美女,你不用吃饭的啊?” 芊芊盯着花,蚊子一样回复道:“谢谢厉总,我不想吃。” 厉嘉禾好奇地踱到她面前,“哟嗬,侍候花呢!不愧是沐君豪经手的女人,搞不好是百花仙子哦。” “啪”一声,芊芊手一松,勺子掉在地上。 她听不得这个要命的名字,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攫住了她,眼泪不听话地潮涌出来,一大颗一大颗砸在地上。 厉嘉禾有些猝不及防,除了跨下坐骑,他还不善料理其它女人的悲伤,“喂喂喂,美女,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开始撇束,别哭了,仙人掌被你淹死了嘿!” 芊芊将脸埋进双手,猛地扭过身子背对着他,长发撩起淡淡的清香。 厉嘉禾忽生怜香惜玉之情,他掏出一包纸巾按在桌上,“别傻了,沐君豪手眼通天,他要是爱你,怎么会不来找你?芊芊,你是大人,理应学会独立,就象这盆仙人掌,即使在沙漠里也能存活。好好调整状态,我赠你一言——记得忘记!”说罢,他掉头走开。 芊芊整整哭完一包纸巾,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同事们陆续回到座位,午睡时间,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下午,芊芊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投入工作,她瞄了一眼桌上的仙人掌,咬了咬嘴唇,对自己说道:“记得忘记。” 三月下旬,正值广东一年一度国际家私展,芊芊份内的工作便是订到东莞最体面的星级酒店,不仅厉氏高管入住,也要够格招待各国外商茶会,甚至包括中东皇家巨贾。芊芊一刻不敢耽搁,将一家家酒店门户网站打包收藏好,再COPY到WORD文档分门比对。 不知什么时候,老厉走到身后,将头凑近芊芊显示屏,“怎么样,顾小姐,酒店订好没有?” 芊芊刚想起身回复,忽然冲过来一个黑影,“啪”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久久回荡在大厅空气当中。 凶手竟是厉太! 这次不同的是,耳光打在老厉脸上。 芊芊完全傻掉,她几乎站立不稳,一只手扶在桌面上。 胖胖的老厉捂着半边脸,皱着眉,局促地四下望了望,鲜血顺着他的耳朵直直淌下,他轻轻哼了一鼻子,气嘟嘟回身走向办公室。 厉太一语不发,转身回宫,用她的举止宣告众人——她不仅凌厉,而且高效。 芊芊求救的目光转了一圈,停滞在厉嘉禾门口,厉嘉禾半个身子探到门外,冲着芊芊耸了耸肩,“嗯哼,旧病复发!” 说罢他半个身子缩回去,将门紧紧阖拢。 大厅里鸦雀无声,人们全部缩着头,象是一只只睡着的鸡。 芊芊扶着办公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仅仅是上班第三天而已。 第四十四章 办公室冷暴力 “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 如有来世,她愿意托生成这地板,杀它无血吃它无肉,无知无觉无情无义。 厉嘉禾煲了一肚子迷幻汤,打算一勺一勺喂她,“芊芊,我记得美国有个罪犯,被判了无期,由于长年无人理睬,最后他只好跟马桶讲话,因为马桶有回音,这一点点可怜的回应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人,毕竟还是群体动物,你能挨过一个星期,真是个奇迹!” 一丝苦笑掠过芊芊的面庞。 厉太那一记耳光是个集结号,众人见了芊芊纷纷畏避,象是撞鬼,接下来一星期办公室里零交流,焦糖泡芙、仙人掌、月亮牌洗手液统统不翼而飞,没有寒暄,没有示好,只有财务部一个女生跑过来吊丧似的扔下一句——“再没有工商银行卡月底甭想领到工资!” 没有身份证怎么会有银行卡? 莫非苍天要将她赶绝? 厉嘉禾紧挨她坐下,一条胳膊很自然地搭过来,“美女,你不用内疚,我老爸耳朵是旧伤,他经常吃耳光的,只是老妈这次出手略重了一些。话说,那力道,通常会跟一个女人的姿色成正比……” 芊芊不置可否,缄默不语。 厉嘉禾眼神迷离,手指轻轻划过女孩儿的鹅蛋脸,末了一拧下巴,一双清澈的眸子近在眼前,“芊芊,知道么?你的理念出了问题,很有问题。‘我善待他人他人必善待我’,这是庸人的哲学,不适用于美人与英雄。常言道: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当你有了出众之姿,便会处处挡别人道,挡别人道,你就活不长。这并不取决于你是否善待他人。懂?” 芊芊微微一笑,“谢谢!” “其实你还没有深刻理解……”厉嘉禾就势压倒女孩儿,贴着她的鬓丝耳语,“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金丝雀,活该被人养在金丝笼里,何必自己苦捱苦撑,没结果的。” “谢谢!”芊芊表情淡淡的,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她将脸扭向一边。 厉嘉禾轻轻抚摸着青纱之下滑腻的肌肤,最后捧起女孩儿的脸,“知道嘛?芊芊,你需要开窍,在动物界,黑猩猩部落里,母猩猩用性跟公猩猩换香蕉,而黑猩猩跟人类DNA有90%相似度,所以,美女傍款乃是天道,这是自然规律。我说了这么多,你想开了没有?” 芊芊长臂一伸,优雅地推开厉嘉禾,“谢谢厉总,我想开了。” “哦?需要什么尽管讲给我听。” “我需要一张机票,我要回扬州。” “为什么?” 芊芊平静地看着他,“这里不适合我。我不爱深圳,而且,我也……不爱你。” 厉嘉禾并不意外,他尴尬起身,故作轻松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芊芊,我有一种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会找到我,我们会在这张沙发上翻云覆雨再续前缘。” 芊芊站起身来,平静一下自己,“谢谢厉总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依然想做个好人。” “哼!谁不想做好人?看来我们俩谁也没说服谁。信我的,芊芊,当你想做个好人时,处处碰壁,当你想做个婊子时,路路畅通!” 芊芊不再言语,轻轻迈着步子径直走出摄影棚。 望着女孩儿娇俏的背影,厉嘉禾心情复杂,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某种好感,甚至是依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爱情”相似度极高,这令他心生畏惧。做为一名商人,他深深懂得,失去理智,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况且,他的太太明天就从澳大利亚渡假归来,他的假期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芊芊默默处理着“后事”,她打算尽快离开厉氏企业。 她天生不喜看人脸色,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中午从食堂归来,电梯间里,一个细高挑的绿裙女生手挽着厉太有说有笑,象个春姑娘一样生气勃勃,年轻且傲慢。 春姑娘亲亲热热地对厉太说道:“我这次从澳洲回来,特地给妈妈带了好多青边鲍呢,晚上我们吃鲍鱼捞饭。” 厉太的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她顺道白了芊芊一眼,“我还是喜欢吃大连鲍,毕竟是家养的,肉嫩娇贵,青边鲍那种野生的货色咯牙呢。” 春姑娘会意,“好的妈妈,那我们晚上吃清蒸面包蟹,嘉禾也喜欢。” 厉太不住点头,“嗯,不错,你们俩投契比什么都好。” 芊芊不再讨厌这些片儿汤话,她打算下班前提交辞呈,她这个野生的货色会自动消失。 下午三点,CFO春姑娘走到芊芊身边,扔在她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顾秘,这里是十万元现金还有存折,拿去银行存起。” 芊芊捡起桌上的存折,刚想说话,春姑娘一甩长发,人已走远。 于是她只好打起一把遮阳伞,夹着纸袋步出厂门。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她无知无觉。 还好银行只有五百米远,这趟差使不算很辛苦。站了半个小时长排后,她终于挨到柜台,银行柜员点了半天,突然拍到柜台上一叠钞票,“小姐,这是假钞,麻烦核对。” 十捆钞票里为什么会有二十五张假钞?!! 要知道,这二千五百块钱是芊芊一个月的薪水。 “姐姐,你没看错吧?”芊芊脖子伸得长长的,心急火燎地问道。 柜员头都没抬一下,“我看错点钞机也会看错?要么叫保安警察一起来帮你看?” 芊芊沮丧极了,只好讪讪地拿回存折和假钞,一路折回细揣。 太阳很毒,火辣辣地烤干土路,风一过,扬起尘土。 她往工厂慢慢走着,这才观察到一路上一个监控都没有,这里是工业区,四周全是荒凉的旷野,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替她辩护。 她在太阳底下呆呆站了一小会,厉嘉禾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第四十五章 起底沐君豪 厉嘉禾正在窗前讲着电话,忽见一部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工厂大门。 先是下来四个威风凛凛的保镖,紧接着一个男人抬腿迈出,步履从容走在风中,气宇轩昂,英俊挺拔,细一看,竟是沐君豪! 他来做什么? 厉嘉禾心中微微一颤,俄尔又怪自己心虚个卵。 不大一会儿,一众人等被前台小姐请进办公室,妥妥落座,黑压压铺在眼前,屏息敛气盯住厉嘉禾。 厉嘉禾身子拧歪在皮椅上,噗呲一笑,“怎么?找我签约?急什么嘛?上次枫丹白露酒店,您叫了十万块钱宵夜不止,我不在乎。洒洒水。” “我今天来,是想带一个人回去。”沐君豪沉沉说道。 厉嘉禾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今天沐君豪西服革履盛装出场完全是为了顾芊芊。 这倒是奇了,这不是他的风格,莫非这女的金子做的?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町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 沐君豪默不作声,象个死人。 于是他弯下腰来细看他,“别跟我说,您这次动了真感情,这次是真爱?” 半晌,沐君豪启动紧抿的嘴唇,“是的,我就是这么爱她。” 站在一旁的咖喱蟹早已按捺不住,他感觉沐君豪今天很颓,雄风不再,即使伤春悲秋也不该拿给小人欣赏,于是喝了对方一嗓子,“喂,我说姓厉的,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知不知道你在跟谁玩游戏?” 厉嘉禾仰脸吐出一大口烟,“放心,我又不会害他。” “哼!我们不害你就不错了!”咖喱蟹嘴一撇,目光凛然。 厉嘉禾并不睬他,转回座位坐下,注视着沐君豪,“呵呵,我们商界人士对您的发家史抱有有强烈的好奇心,短短数年间,年仅三十二岁便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莫非您在黑龙江漠河八百亩地种的全是黄金?呵呵,有人说您跟香港女富豪特蕾莎交情甚笃,手上有一百个亿也不稀奇,所以……早被香港警方MARK住……” 沐君豪心中倒是波澜不兴,他非常明白,眼前这个姓厉的摆明是在敲他竹杠,如果他不签署那份合约、允许厉氏企业的家俱驻场,他的种种“劣迹”便会一字不落地传到芊芊耳中,令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 “我今天到这里,不是来求你的。”沐君豪眼中凶光一闪。 他这种表情星斑再熟悉不过,接下来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星斑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厉先生,请借一步说话。”他走到窗边,示意厉嘉禾望向窗外的高速公路。那里,两个高立柱三面翻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美女倒在太妃椅上。厉嘉禾心说不妙,虽然那上面并无自己公司的LOGO,却是同款沙发,他的中东客户来访,必然心中嫌恶。 “您在看那边?”星斑抬手指向左侧,另一个高立柱上是白橡木床,画面上的玛窦是一只孔雀。稍稍懂点生意常识的人都知道,孔雀在英国文化里是一种淫鸟,他的英国客户到访必然心生排斥。 “沐君豪你什么意思?”厉嘉禾气得脸变了形。 这次轮到沐君豪一脸从容,他悠然点起一只雪茄,“没什么意思啊,这条高速公路两侧的广告牌都被老子买下来了,谁让老子这么有钱?” “哼!算你有种!”厉嘉禾气愤地坐到椅子上,“广告牌拆下,人你带走,OK?” 沐君豪得意一笑,“象你这样给老子出难题研究老子思维模式的废物一年到头我能遇到三百六十五个!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年三十五岁,您刚才所说的那些功绩实在是太过高看老子。老子既不是情圣,也不是传奇,而且IQ很低,之所以无往不胜就是因为他妈的有钱!你把顾芊芊交出来,我立马拆广告牌!” 两人正争执着,厉嘉禾太太突然推门而进,“嘉禾,顾芊芊跑掉了。” 沐君豪心中一痛,眉间泛起涟漪,她就这么决绝这么不想见他? 那女人冲几个陌生男生轻慢地点了下头,接着对老公说道:“才刚我让顾秘去银行存钱,十万块钱,她拿走了二千五,余下的都在,她把存折交给门卫,打了部车跑掉了。” “不可能!”咖喱蟹急了,咬牙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芊芊不是那样的人……” 沐君豪一挥手,示止咖喱蟹,“这位小姐,请你报警。” 女人奇怪地盯着沐君豪,琢磨这男人是谁。 沐君豪换了一下坐姿,“刚好我想求助警方寻人,正愁找不到题目,您赶紧报警,求您了。” 女人难免心虚,她是极不想捅到警方那里去的,“呵呵,这位先生真是有趣,二千五不够立案吧?” “五百块就够!赶紧!”沐君豪语调中带着一丝愠怒。 “这……”女人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您报警,我们拆广告牌!”咖喱蟹眉毛一挑,盯着厉嘉禾。 “这……”夫妇俩尴尬对视。 沐君豪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一票人呼啦呼啦走到门口,“哦,对了……”沐君豪忽然停下,指着厉嘉禾说道:“忘了告诉你,你那几位中东客户,全是老子的猎友。今年埃及沙漠秋狩,我会叮嘱他们好好关照你!” 第四十六章 重逢 夜,城市一隅,蛇口某小街。 街边一棵老榕树远近闻名,这树冠大荫浓,枝枝蔓蔓摆出多情的迎客松身段,使得臂弯下小小的绿铁皮砖房平添几分风情。 铁皮屋顶一行拧歪的霓虹灯字——小天鹅火锅店。 “小天鹅”最近莫名红火起来,据说这里新来了一位小天鹅似的女服务生,生得俊俏却从不跟人攀谈,搞不好是个哑巴。树下一桌夜车司机心生好奇,七七八八叫着菜,勾她过来,讲一些有的没的荤的素的,女孩儿一脸局促,进退两难。 这时,旁边走上来一个七八岁的卖唱女童,脆生生叫了句,“芊芊姐,你去忙,这里我来。” 司机们觉得有趣,“哦?你来?小丫头,你根本不够枰哦!” 女童正了正吉它背带,两眼一翻,一拨琴弦,“想我够枰要等十年,想听好歌现在就有!” “呵呵,有点意思。” 众人兴趣点转移,芊芊抽身走开,女童扯着嗓子开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女童伸出一只小手,挨盘点着一桌人的脸,惹得众人哄然大笑。 一个司机笑着跺脚,“哈哈,原来老子是鸭?!” 芊芊在树下捡了张凳子坐下,修长的双臂搭在墨绿色围裙上,细抚着手指上一枚枚小水泡,她一脸倦容,惨淡一笑,想想自己的心机还不如眼前这个八岁的女童。 沐君豪说得没错,自己很笨。 厉嘉禾说得没错,自己很迂。 是时候离开了,离开深圳返回故乡,那里草长鹰飞天天天蓝。刚好这天是4月25日,火锅店发薪水的日子。 她坐树下沉思冥想着,湿润的晚风夹杂着香草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她忽然对这个城市心生眷恋,俄尔,又觉着自己不配。 对面,昏暗的街灯下,一辆老旧的宝马缓缓驶来,悄然停住。 半晌,车窗降下,驾驶座一位老者瞭了眼马路对面的女孩儿,轻轻击了下手掌,“嗯,不错!到底是江南女子,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行止皆带六朝金粉之遗韵,笼在这棵老榕之下,煞是一道风景!” 老者意犹未尽,扭头望向后座男子,“我说豹子,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沐君豪按下车窗,望着街对面,沉默不语。 老者会意一笑,拍了拍方向盘,“我老人家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哦。呵呵,深港两边道上都轰动开了,说是沐君豪悬红要找一个名叫芊芊的女孩子。豹子,你说这女孩儿叫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芊芊,结果传来传去,说沐君豪被人在澳门出老千,呵呵呵……” 沐君豪屏声敛气望向窗外,象是生怕惊飞一只小鸟似的。 俄尔,他淡然说道:“师傅,您这部宝马该换了。” 老者轻轻摇头,“唉,不用,我开习惯了。我说豹子,既然来了还不赶紧过去?” 沐君豪依然呆呆望着女孩儿,一动不动。 老者一掀眉毛,“哎呀,我老人家倒是好奇这店主,雇佣美女很容易招惹是非的哦,他能收下芊芊十之八九用心不良……” 沐君豪起身推门而出,抬脚迈向街对面,一部泥头车呼啸着驶过,“豹子留神!”老者从身后拽住他。 芊芊起身收桌,抱着一摞杯碟钻进屋内。 过了马路,沐君豪迟疑着站在街边,老者搂过他肩膀,“呵呵,傻孩子,我们进去吧。” 小店虽简陋却也窗明几净,除了包间,逼仄的正厅只够摆三张桌子。 两人捡门口桌子坐下,老者却不似他那般忐忑,扯着嗓子喊了声,“小妹,点菜。” 芊芊一转身看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爷,一身纺绸青衫,胖胖的笑容可掬。 再看老人身边的男子,芊芊一怔。 一个月不见,沐君豪象是变了个人,面如刀削瘦到脱型,头发卷曲蓬松象是久未打理,腮间下颚一抹青色胡碴,身上墨绿色猎装起着褶皱,整个人邋里邋遢象个流浪艺人。他目不转睛望着芊芊,眼底一抹幽怨一丝渴求,紧抿的双唇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芊芊浑身皮肤掠过一阵阵的颤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样子好让人心疼,疼到心头发紧,喉咙发酸,她好想走过去捏捏他的脸,问他可否别来无恙。可是,自己又算什么?又凭什么?他明明白白说过不要她,她想她也可以的,或许今夜再见再也不见。 想到这里鼻子酸酸的,好大一会,她调整好情绪,拿出镇静笃定的神情,从围裙里掏出小本子紧紧握在手里,“老爷爷,请问您要点什么?” “哦?我很老么?”老者声如洪钟,面容和蔼,“呵呵,我喜欢吃虾饺,你们这里有么?” 芊芊恍然明白,眼前正是沐君豪的师傅虾饺叔。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川菜。” “哦?那给我来一盘夫妻肺片好啰,对了,还有九江双蒸!” 芊芊一边潦草写着一边说道,“好的,两瓶九江双蒸。” 老人家大笑起来,“哈哈,到底是自家人!小姑娘,你不用惦记给他喝酒,他生病了,不能喝烈酒,话说,他病得很严重呢。” 芊芊红了脸,写好菜谱,转身去厨房下单,拎了一瓶九江双蒸摆上,转身就走。 虾饺叔笑吟吟打量二人,拍了拍沐君豪肩膀,打趣道:“她不理你哦。” 一股酸楚的痛感直直冲上喉咙,沐君豪挪过一只玻璃杯斟满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将杯子往桌上一顿,撕拉着嘴,“师傅,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对她不好?我做错了什么?” “哎,你也没错,她也没错,错在你们动了真情。” 沐君豪一阵心酸,给师傅满上,又自行干了一杯。 虾饺叔接着打趣,“我说豹子,我感觉这个女孩儿……应该是怀孕了。” “哦?”沐君豪转身追着芊芊身影,她端着一盘生菜进了包间。 虾饺叔眯着眼思忖着,“才刚我看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形容憔悴,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味道。喏喏喏,你看,她手里握着小本子倒扣在胸前,象是一只母鹿在本能地护住幼崽。话说这付修长的手指真的是漂亮……” 沐君豪一脸苦笑,“师傅,你别取笑我了……” 正聊着,里面包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声尖叫,杯盘噼啪碎裂,沐君豪噌地站起,冲进房内,一眼看到芊芊倒在一个男人怀里一动不动,身上地上全是绿绿的菜叶。那男食客惶恐地看着怀里的女孩儿,抱也不是扔也不是。 沐君豪一脸怒气,“说,你把她怎么了?” “我我我……”男食客正在组织语言,突然一旁站起个妇女,撒泼着喊道:“老板,她吓到我们了,我们要退单,全退!” “啪”一声,沐君豪甩手给了她一个大耳光,那女的象年画一样贴在墙上。 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说,她怎么了?!” 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起身,惴惴说道:“我看她八成是二氧化碳中毒,这房间只有四平米,不通风的。” “二氧化碳中毒?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好好的,偏她晕倒了?” “应该是她低血糖,赶紧带她去看医生啊。” 沐君豪一脸无奈,叹了口气,弯腰抱起芊芊,紧紧搂在怀里,急冲冲向外走去。 “芊芊,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永远不会……”沐君豪吻着女孩儿的额头,大步迈出酒馆,踩进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次别离 夜,郁芊山庄,卧室。 芊芊对着梳妆镜一件一件摘掉首饰,发髻颈间手指翻飞。 沐君豪看她动人,将脸凑过去。 “沐沐,我们正式分居吧。”她一脸淡淡的。 他兴致不减,“为什么?” 她冷冷打量镜子里的男人,“每次做完肚子都会痛,你会杀掉岩岩的。” “哦?我是个杀人犯么?”他讪讪松开她的肩膀,踱到一边,燃起一根雪茄。 芊芊两梳手指拨弄着大波浪卷发,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不快。 “讨厌,总是抽烟。”她回头白了他一眼。 他怔了一下,一对犹疑的眼睛凝视着她,“你开始嫌恶我了,你信顾诗诗的?” “我谁都不信。”她垂着眼皮,将首饰盒塞进抽屉,“啪”一声合上。 上亿的珠宝不敌一句劣质的挑拨。 他气坏了,带着满腹怨气和极大的挫败感疾步迈出卧室,既没有晚安,也没有吻别。 芊芊随他,耳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风肆无忌惮涌进窗口,天际闪烁着几点寒星。 此时,顾诗诗睚眦欲裂的样子重又浮现眼前,“沐君豪,你抛妻弃子,杀人越货,没人比我知道更多……” 脑子里一片纷乱,芊芊抓起皮包,掏出手机打给安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此次依然。 “哼,放白鸽,白相的。”她甩掉手机,悻悻走向浴室。 隔天周日,沐君豪一整天不在家,她并不以为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安平身上。然而,回应她的是千百次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右眼皮没来由的狂跳不止。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要去京畿大厦他写字间一趟,而且,她分明记得自已还有一个花房姑娘的工作要履职。 周一上午,芊芊怀着忐忑的心,一脚踩进二十三楼,赛天使心理诊所的门敞着,远远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 她摸到门口,眼前景象令人吃惊。 房间里一片凌乱,每个职员桌前码着一只瓦楞纸箱,纷纷埋头收拾用品。 “怎么?你们在搬家么?”芊芊一脸不解问前台小姐。 那女孩儿无礼地白了她一眼,再无从前的殷勤,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没情没绪一件一件往纸箱里塞着纸笔本子、水杯、仙人掌花盆,最后冲芊芊一翻眼,“您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搬家,我们几个都得滚出京畿大厦,好日子到头了。” 芊芊杏眼圆睁,“为什么?” “为什么?”前台小姐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芊芊,“安总死了,树倒猢狲散,懂么?”说罢她用力地挆了挆手里一摞书籍,发出“呯!呯!”的声音。 “死了?!”芊芊心头咯噔一下,“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前台小姐两眼一翻,“前天夜里一个苏州河船户一钩子下去,捞上来一具没头的尸体,警方是从他肩膀上的枪伤辩识出来的。知道么,顾小姐,我们安总从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特警,是因为边境上一次缉毒行动把他打残了才退下来做刑警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哼,这下可好,自打接了您的案子,阴沟翻船,命都赔进去了!” 她看她的眼神摆明写着——杀人凶手! 芊芊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她慢慢转过身来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蹭进电梯。 我杀了他?我害死了安平? 恍然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绿野仙踪外墙——沐君豪上海的家! 她周身起了个寒战! 电梯升起降落降落升起几个来回,她无知无觉,不知过去多久,再一抬头——108层。 她挪着步子,不知不觉迈入花房,满眼怡红快绿带给她些许安慰。 一大丛绿树缀满风铃似的白花,她走近,抬手捏着花瓣,一大颗眼泪滴了下来。 “别动,那个是曼陀罗!”老园丁拎着一桶水,蹒跚地走过。 芊芊抽泣了一下,回身问道:“叔叔,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能令人麻醉失忆的曼陀罗?” “是的,还能止血,治疗哮喘……”老园丁一下一下舀起水浇向花丛,“那是佛教里的吉祥花,可以消业障、化解冤亲债主……” 芊芊神色悲怆的摘下一朵,默默嗅着,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扭头,居然是童凡! 他勾起嘴角浅笑,以示自已友好无公害,“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云滇小厨里,童凡带着芊芊特地捡了个角落坐下,他的脸笼罩在经过湘帘过滤的柔和的光线里,这使得他五官线条不再凌厉逼人。 芊芊屏心敛气盯着他。 自打去年夏天不小心撞见童凡顾诗诗地下车库欢爱,芊芊便再没敢正眼看他。印象里,这男人永远衣着得体,须发整洁,自小寄人篱下的身世使得他智性自制思维缜密,象个警觉的兔子一样永远竖起耳朵,深深埋在心底没来由的自卑又使得他言语尖酸刻薄,攻击性人格无处不显。 如果说沐君豪是一头凶猛的猎豹,童凡则是一只不露声色阴狠的蝎子。 眼下,他正从容不迫徐徐翻着菜谱,对服务生冷冷吩咐着,“云南春卷,彝乡锅仔、酿雪梨、沙爹鲜鱿各一份, 过桥米线两份,就这样。” 那些油腻的东西芊芊听着就想吐。 她不想给他看出自已正怀孕,“童凡哥哥,我来杯普洱就好。” 童凡将菜谱递到服务生手上,绅士地一挥手,“一杯普洱,一杯Crema咖啡。谢谢!” 他冷笑着一侧脸,盯着她颈上的莓痕。 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童凡毕竟大她十岁不止,深知如何在女性面前获取心理优越感。 “芊芊,知道韩子轩现在如何么?”他有本事令她三秒崩溃。 芊芊默然摇头。 童凡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2月28号晚上,沐君豪从绿野仙踪将你绑走,你们在深圳逍遥快活沉醉不知归路。大概你忘了,你的前男友韩子轩,当晚就躺在别墅墙外的马路边,整整昏睡了一夜,身上覆盖着一寸厚的大雪。第二天凌晨五点,一个扫街的阿姨发现他时,他整个人已经冻僵,还好是侧身而卧,他的右胳膊和右眼全部坏死,胳膊截止,眼睛瞎掉,最后……” 芊芊浑身一激灵,漆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僵住。 “最后……”童凡端起服务生刚刚承上的咖啡呷了一口,“韩子轩成了植物人,象个死人一样终日躺在病床上,再无烦忧,再无痛苦。没人知道,他何时醒来……”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再有……”童凡乘胜追击,“沐君豪一直觊觎你父母的科研专利,大家都是种植业,将专利据为已有,意味着收入翻番日进斗金独步天下。哼,沐君豪赠你父母飞机,导致惨案发生,我们顾家正打算穷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他却突然绑走你,这里面更深层次的动机是为了避祸,他这一举措,使得我们顾家对他所有的指控都象是诬指!警方会以为我们翡翠山庄仅仅为了床笫之事争风吃醋挟私报复!懂!”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已近午餐时间,云滇小厨里热闹起来,大厦里商务人士纷纷聚结于此。KIKI一脚踩进,她每周都要来这里一次,点一款特制的鸡汤。那是一种八只鸡熬成一碗的滋补品,据说是慈禧太后的方子。 她眼尖,一眼看到芊芊。 咦,那不是谢元表妹么? 这等人均消费五百元的馆子她怎么下得起?她身边那个俊朗的猛男又是谁? 想到这里她抓起手机打给沐君豪,“豪,忘了跟你说,谢元一个表妹要来豪格集团上班,那女孩儿什么来路我一时吃不准,您老人家是不是上来亲自面试一下?” 这边厢,芊芊悲伤难抑,她对身后的KIKI毫无察觉。 童凡乘胜追击,端出正题,“芊芊,无论如何,你要跟我回上海一趟。义父很想你,自打你被绑走后他很自责。再者,即使沐君豪和顾诗诗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你顾芊芊取而代之,也要由他老人家亲手交到沐君豪手上,大家有个仪式,也叫尊重……” 说到这里童凡伸出手,紧紧握住芊芊,给她冰冷的指间些许温暖。 他说的有理有节再难反驳。 芊芊难过地点了点头。 沐君豪接到KIKI电话第一反应那个所谓的谢元表妹一定是芊芊。 一上午公务繁冗原本令他烦躁不安,此时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家事,他一边大步迈出电梯步入云滇小厨,一边怨尤自已兄弟多事。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童凡握着自已女人的手宛如一对情侣喁喁相望。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腾地涌上脑门。 他第一反应是支走KIKI,“去,你到地下车库找谢元上来,我有话讲。” KIKI不解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芊芊想抽回手却被童凡死死握住,他侧着脸捕捉她的眼神,“跟童凡哥哥回去,就现在!好吗?” “可是……”芊芊抽泣着,刚要开口,忽然桌边站着一个人,她目光慌乱地往上移,骤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沐沐?”她吃了一惊。 沐君豪双眸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手臂猛地一拉,将芊芊拎起掖在身后,鹰隼一样的眼睛盯向童凡。 “哦,我还以为是谁?”童凡冷笑一声,吊而郎当起身。 两个男人身材高度大致相等,巍峨对峙,寸步不让,脸上乱云飞渡。 俄尔,沐君豪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句,“童凡,前天你拽着我老婆拉拉扯扯,那笔帐我还没找你算!” “哦?”童凡脸一扬,眉心一挑,“沐君豪你失去理智了吧?事实上,你有两笔帐要找我算。你忘了?你从直升机上看见我和穿着睡衣的顾芊芊站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芊芊蓦然想起,在翡翠山庄时,卧室里被人放满蜥蜴,她奔逃呼救,最后跑到阳台上撞见童凡。 当时她穿着纤薄的睡衣,沐君豪清楚地记得,他在直升机上默默望向她,不情愿地远去。 这童凡真是阴毒,反应之迅速,指向之精准,话语之阴毒,当个管家真是屈材。 沐君豪稳了稳神,冷笑道:“你睡顾诗诗那笔帐老子一笔勾销,那个五仁儿月饼白送给你了!” “你再说一遍……”这样肆意侮辱他心爱的女人,童凡颇有些愠怒。 沐君豪接连反攻,“哼!那个水性扬花四处招摇的婊子,一个月里跟五个男人上床,我说她是五仁儿月饼还算是客气!” 童凡摇头晃脑一笑,“哼,我是不会动怒的,毕竟顾诗诗第一次给了我。哦,对了,为了回报沐大总裁穿老子旧鞋的情谊,我童某人,也可以穿一次沐总的旧鞋,我起誓!” 说罢他眼睛瞄向芊芊。 这一刀剜在沐君豪心尖上,浑身奔窜的嫉妒和愤怒使他失去最后的控制力,他扬起手臂挥拳到对方脸上,“啪”的一声,鲜血从童凡嘴角滑落。 整座餐厅的人看过来,一片错愕之声。 童凡并不感到意外,他整了整西装,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哼,痞子本色!芊芊,我的话你考虑考虑,再见!” 说罢他绅士地一点头,抽身离去。 沐君豪从他的背影撤回阴狠的目光,望向芊芊,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芊芊整个人定住,短时间内一连串打击令她几近昏厥。 “跟我来,到我办公室说。”沐君豪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第四十七章 顾芊芊,你欠我十个正字! 恍惚间,耳边全是纷沓的脚步和细细的人语,有男有女,时远时近。 某一刻,芊芊想探个究竟,奈何眼皮有一千斤重,脑浆象是凝固的果冻。 许久,四周沉寂,耳边是一个男人轻轻的啜泣。 “莫非我死了么?”带着这样的疑问,芊芊猛地撩开眼皮,一眼看到一个雪白的蕾丝幔帐,再定睛一瞧,自己躺在一条船型木床上,那船类似威尼斯的“贡多拉”,船尾高高扬起,擎着一个木雕天使。 脸边痒痒的是领口一簇白色驼鸟羽毛,细绒之后,是一个男人的泪眼。 沐君豪一身雪白的衬衫,深情地凝视着她。 “沐沐,我怎么了?”芊芊有些惶恐。 沐君豪哽咽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住抽泣。 芊芊艰难坐起,才发觉自己穿着一件镶着羽毛的白色丝绸睡袍,她想抱抱他,忽然左手一阵刺痛,原来自己在吊水。 她用力拔掉针头,伸出双手,“沐沐……” 沐君豪猛地转过身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人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对方肩膀湿透。 “沐沐,我们这是在哪啊……” “家。” “沐沐不要哭嘞,我又没死。” “对不起,芊芊,对不起,我居然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沐君豪不停抖动着肩膀,温柔地摩挲着女孩儿的后背,“3月1号那天我就应该带你来这里,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见不得你吃苦,受不了你离开……”说罢人又哽咽。 芊芊吻了吻他的鬓角,“傻瓜,其实你是对的。” “是,芊芊,我是个傻瓜,我原本计划收拾妥当再带你过来,我想做到完美、做到极致,我订了家具,衣服,雇了一个会烧扬州菜的厨师,甚至想好,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分床睡,所以订了这条船……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沐沐,我们为什么要分床睡?” 沐君豪收拾好眼泪,回脸望着她,嘴角漾起微笑,“因为,芊芊,医生说你怀孕了啊。” 芊芊久久回不过神儿来,“怎么会?我才……十七岁啊……” “傻瓜,不开心么?” 芊芊不知是惊是喜是羞,紧紧搂住他脖子,“嗯,开心,我也终于有宝宝了……” “嗯,属于我们俩的宝宝。”半晌,沐君豪轻轻将芊芊放躺,仔细盖好毯子,“乖,好好休息。”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扇高耸的木门,又不放心地回头说道:“我就睡隔壁,有事叫我,宝贝儿晚安。” 他走后,借着幽暗的壁灯,芊芊仔细打量起房间,显然沐君豪迷恋Rococo风格,这里跟上海的绿野仙踪别墅如出一辙,墙上贴着蔓草蔷薇图案的壁纸,隔着数楞雕花的木质柱头,墙角几尊石雕仙女,穹顶描着希腊神话彩绘。 芊芊起身下床,踱到落地窗边,蜿蜒的海岸灯火通明,象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她在这条项链上发现一粒小小的光点——云来客栈。 她走到另一格窗子前,想看仔细一些,蓦然发觉这睡袍裙摆沉甸甸的,细细一瞧,裙边做成孔雀长尾拖在地上,每个半圆型花边都镶着玲珑的水晶,点点星烁都在幽幽倾诉着他对她的爱意。 他真是个傻瓜,她害怕孔雀,尤其是白孔雀。 她越想越怕,走了几步,索性光着脚在地毯上跑起来。 沐君豪正在解开腕口扣子,芊芊猛地推开木门,张着两只小手向他跑来,“沐沐,沐沐,我害怕,那间屋子太大了,我害怕……” 沐君豪笑着搂起芊芊坐到床上,轻抚她的发丝,亲吻着她的脸颊。 芊芊蜷在他怀里撒娇,“沐沐,我要你抱着我睡,不然我睡不着。” “抱着你睡?嗯,那芊芊睡得着,沐沐可就睡不着了哦。” “讨厌……” 沐君豪故意沉下脸,“哼!知道么,顾芊芊,你欠我十个正字!” 芊芊杏眼圆睁,“有那么多?!” “嗯嗯嗯,比星星还多!”沐君豪龇着牙做了个鬼脸,“哼!下次还跑不跑了?!” 芊芊认真地看着他,“不跑嘞,沐沐,我发现,我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嗯嗯,知道再跑会是什么下场嘛?” “不知道。” 沐君豪两眼一瞪,“顾芊芊,如果你再跑掉,我就让你永远感受到我的气息,但永远见不到我的人,你说这可不可怕?” “这太可怕了……” “所以要乖……”沐君豪捧起芊芊的脸,动情地吻她,生怕一松手女孩儿就会溜掉似的。她走后,无数个夜里,他无数次梦见她,这样张开小手向他跑来,花瓣似的小嘴轻吐着“沐沐”,嘴型格外性感动人,梦里他甚至感激自己不姓别的姓氏,不是赵、钱、孙、李、周、武、郑、王…… 他呼吸急促,轻柔地呓语,“芊芊,我总是梦见你,我想找到你……分分钟都要你,不做任何事,不理任何人,只要你……”他轻轻褪掉女孩儿的睡袍,“傻瓜,脱掉它,我对羽毛过敏……” 芊芊颤抖着挣脱,“沐沐……我有宝宝了啊……” 沐君豪将她按到床上,沉迷地吻她,“就一次……就要一次……我要对我儿子……进行胎教……” …… 第四十八章 这张床太过拥挤 黑暗中,蓦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吓了芊芊一跳。 沐君豪长臂一伸,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 “沐君豪,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对方嗓音尖锐,一股浓浓的婊气扑面而来。 那把嗓子的主人是谁自不肖说,芊芊不快地垂下眼睑,睫毛拖着长长的影子。自己才一回归便要跟她打个遭遇战,莫非这张床上永远躺着三个人、这场战役会是一个持久战? 沐君豪不许自己触及这个孕妇,可是,眼下,自己也是一个孕妇啊。 她心中涌起一股厌恶,深深地,她想吐。 沐君豪一瞬不瞬凝视着芊芊,她脸上不曾有过的冷艳竟这般迷人。 他眸色微眯,手机紧贴唇边,“有话快说,老子正在做爱。”芊芊的脸颊、颈子、发髻被男人一下一下啄着,发出夸张的声音。 “你——敢把电话给芊芊嘛?”对方已然歇斯底里。 “哦?”沐君豪轻蔑一笑,“你怎么知道床上是顾芊芊?老子的女人都是抛弃型,我就那么爱她?” “你——”对方已经疯掉,“把电话给芊芊,敢不敢嘛?!” 沐君豪将电话塞到芊芊手里,专心一粒粒解开扣子。 “喂,顾芊芊,别做大梦了,沐君豪看中的是你父母留下的专利,上次他去扬州想过户到自己名下只可惜名不正言不顺,那些纸能值一个亿,他是有目的的!懂嘛?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凤凰蛋?呵呵……”顾诗诗象是中了头彩,洋洋自得。 沐君豪埋在芊芊颈子里的头浮上来,粗喘着,“明天一早我就给顾芊芊开支票……也许十个亿,也许二十亿,总之……绝对不限额。” 芊芊面上一热,刚要开口,却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 他正不徐不疾享用一场盛宴,电话另一端无非是个下酒的小丑。 “你——”对方努力使自己冷却,“沐君豪,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刻返回上海;二、下星期我去香港找特蕾莎面谈!” 空气顿时凝固。 特蕾莎—— 这个名字何其熟悉,芊芊瞬间想起那个价值一亿的花瓶。 以前芊芊在很恨沐君豪的时候曾经偷偷揣测这个花瓶是他以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搞来的,或偷或抢或是牺牲色相,不论哪种可能,沐君豪都有这个本事。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缕厌恶。 卧室里一片静谧。 “哈哈,顾芊芊,你说话吖?还跟以前一样没种!说啊……” 顾诗诗很成功,今夜她成功搅局,令自己成为这张床上绝对不可忽视的第三者。 “哦——”芊芊猛地头往后仰,发出一声轻嘤。 她没想到打破沉闷的竟是自己的呻吟。 不经意间,他已发起进攻,对,这就是他的回应。 她下意识扔掉手机,指甲深深嵌到男人肩膀的肉里。 对方的嘶吼很快被房间里沸腾的混响淹没,那是世上最美妙的交响乐,在这深蓝色弥漫着月光的卧室里潋滟开来…… 他粗壮的手臂捏住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与往不同的力道倾诉着自己的愤懑。 芊芊突然冒出个念头,这男人很不好惹。 那个叫特蕾莎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儿盈盈水瞳既疑且惑。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粗壮的臂膀轻轻一抬,将她翻过去。 他不敢看她的眼,她忽然想起两人的第一次。 那个凌乱疯狂的夏日午后。 “沐沐——我没惹你……”芊芊从枕头里挣扎着抬起头来尖叫着,“沐沐你醒醒,不要伤到宝宝……” 沐君豪如梦初醒,换了轻柔,仿佛用体语在细叙歉意。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直到芊芊气若游丝呢喃着“沐沐我口渴”他才肯放过她。 “沐沐给你找水喝,乖。”他吻了下她,系好浴巾下了床,踱到酒柜前一脸空虚。 他才拿出一支香槟,芊芊的声音在背后浮起,“沐沐,你有事瞒着我。” 沐君豪略一怔,握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中,俄尔又兀自一笑,“怎么会?” “沐沐,我不是小孩子了。”芊芊翻身坐起,凝视着男人的后背。 他抬手撕开香槟最外层的锡封,解开铁丝圈,右手紧握蘑菇塞,左手轻轻的一下一下转动酒瓶,“宝贝儿,安心做你的阔太,你只需操心明天出门坐宾利还是法拉利,衣服是买CK成衣还是定制,钻戒是四克拉还是十克拉,余下的,万事无忧。” “真的?”芊芊表情凝重,疑虑重重。 “嗯哼——”沐君豪拇指稍一用力,呯一声,木塞被一股强大的气压弹出,黑暗里发出闷钝的声音。 “真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沐君豪拎着两只香槟杯刚要转身,忽然门被一个人重重撞开。 咖喱蟹猛地冲进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黑坨坨的枪。 其实一个保镖睡在主人卧室门外听到一声类似枪响的声音果断闯入原本是件极为正常的事情,问题是此时此刻,顾芊芊什么都没穿。 女孩儿傻住了,如瓷如玉的胴体旖旎横陈,在暗夜里若隐若现。 这个男孩儿有多久没见了啊,她在他的眼里看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空气好尴尬,三个人久久沉默着。 俄尔,咖喱蟹嘴角浅浅上扬,缓缓收起僵直的胳膊。 沐君豪拎着酒杯饶有趣味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若无其事一扬下巴,“渴嘛?” 咖喱蟹收起枪,冲沐君豪一挑眉头,“记得下次带个护肩,圣斗士那种。” 沐君豪左右看了看自己被咬烂的两个肩膀,淡然一笑,“谢谢。” 芊芊蓦然意识到,沐君豪有事瞒着自己,两人正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需要保镖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房间各个角落。 这数月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貌似满世界人都知情唯有她一人蒙在鼓里。 正神思恍惚着,沐君豪已然走到近前,将香槟塞着自己手指上,用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起,“走,宝贝儿,我们去洗澡。” 他埋头吻了吻她,又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咖哩蟹。 第四十九章 特蕾莎是谁? 浴缸里,壁灯散着莹绿色的光,透射出浓浓的水雾,一片云蒸霞蔚的样子。 两人象是泡在奶沫里,疲惫地依偎在一起。 “到底是哪一次呢?”沐君豪将香槟杯搭在唇边,凝眉思索。 芊芊小狗似的趴在蜜色的胸膛上,“什么哪一次?” “我是说宝宝,一定是那次我们夜泳,游到礁石上那次。” “少臭屁了,回来早淹死了……”她闭着眼喃喃自语。 “哪里,老子的小蝌蚪很厉害的。”沐君豪自信满满,回手将酒杯放到大理石壁沿上,“名字嘛,我都想好了,就叫沐岩,岩岩!男人嘛,就要象我一样刚强,象礁石一般坚硬!” 芊芊望着翻腾的水花满心不安,她忽然想起另一个宝宝。 她刚要启齿,忽见雾气里影影绰绰走来一个人,吓了她一哆嗦。 咖喱蟹径直走近,踱到池边蹲下,冲两人一扬下巴,“怎么样?我这个贴身保镖还算称职吧?” 沐君豪搂紧芊芊,无奈地一翻眼,“咖喱蟹,知道《三国》里关羽千里送嫂,为什么要月下读《春秋》么?” 咖喱蟹耸了耸肩,“为了防制自己偷看嫂子洗澡。”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沐君豪恶作剧式地点着头,随手点起一根雪茄。 咖喱蟹挥了挥手驱走眼前的雾气,“老大,才刚忘了告诉你,孕妇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不能行房,前者流产后者早产,而且,也不能洗盆浴。” 沐君豪呵呵一笑,“你那么紧张她干嘛?这孩子是谁的啊?” 咖喱蟹撸了下湿发,满脸不屑,“哼,沐君豪,你现在根本没能力保护她,你的智商已经跌到谷底。” 沐君豪接着点头,“嗯嗯嗯,要不要我们起立致敬?!” 咖喱蟹站起身来提了提裤子,懒洋洋说道:“不必了!老子要去月下看八卦杂志。再有,沐君豪,我要提醒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输!” 说罢他掉头走掉。 沐君豪盯着他洇在雾里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定了定神,回脸冲芊芊说道:“才刚我们说到哪了,对,接着给宝宝起名字……” “特蕾莎是谁?”芊芊眼珠闪烁地凝视他。 她变了,她开始往脑袋里装事了。 仅仅一个月不见,她的眼眸便多了一份历练,少了一丝天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在锻造她,还是在失手毁掉她。 “一个女人。”沐君豪闪躲着目光。 芊芊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在上海的时候,伯伯说,你送他那支古董花瓶就是在给他挖坑,那时候我知道有特蕾莎这个人存在。只是,我不知道伯伯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挖坑?”沐君豪显然被激怒,“说得自己好无辜,哼,顾伯熊给老子挖坑的时候何其狠辣?!老子只是回敬他一道而已!哼,你们姓顾的不愧是开矿起家,挖坑世家!靠!” 芊芊白皙的手指按着太阳穴,她猜不透这翁婿之间有何深仇大恨,如此缠斗不休。 “沐沐,那个宝宝怎么办?” 沐君豪勾住她的头,眉心一挑,“这个嘛,你和顾诗诗竞争上岗,我很公平的,谁生男孩谁是正宫,好嘛?” “不好,我生气嘞!”芊芊奋力挣脱着,两人湿漉漉的身体扭来扭去,一枚枚晶莹的气泡升腾而起。 好不容易沐君豪按住她,“天!孕妇醋劲儿真大!” “我不高兴嘞,我得产前忧郁症嘞。”芊芊蠕动着小嘴,垂着睫毛。 他吻了下她,“呵呵,傻瓜,那个宝宝不是我的。” 芊芊吃了一惊,“怎么会?” “哎,芊芊,我早该告诉你,你就不会中途跑掉,也许是因为自尊。还记得那次我去你出租屋里,扔给顾诗诗一枚戒指么?” “记得。” “芊芊肯定觉着沐君豪好没人性,我告诉你前因后果。去年秋天她犯事被法院追逃,我怒了,觉着她不仅没有生意头脑,而且毫无常识,于是我查遍她所有银行帐号流水,发现一件怪事,顾诗诗一直在给她的家庭医生老蔡转款,最高一笔是我们结婚前,足足有一百万!于是我派人把蔡医生抓来,问个究竟。结果那个鸟医生说,顾诗诗自打十五岁起,一直不停地从他手里拿各种药,人流做了五次,结果被蔡医生敲竹杠,诈财诈色。更为奇怪的是,顾诗诗住在你那里时,依然向蔡医生索要药物流产,大概是她觉着郊区医疗条件和急救条件都太差,所以最终没敢下手。所以,我想,那个宝宝不是我的。那天我扔她一枚戒指,逼她吞金自杀,情急之下她一定会主动承认怀孕,那让她生好了,哼,自己挖坑自己埋!我倒要看看她能生出个什么狗杂种出来……” 一瞬间芊芊忽然想起童凡。 沐君豪接着说道:“这女人有性瘾,她虚荣,喜欢活在男人的狂热里。她父母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女儿,她的初夜给了童凡,然后跟蔡医生学了一身的本事。呵呵,这个婊子,跟一个医生学习……怪不得她在床上很有一套……” “所以你很迷她是嘛?” “嗯嗯嗯,任何男人都会迷她,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说到这里沐君豪拧过芊芊的小脸,目光郑重:“老婆 ,你要记住,我是个山里人,自小就在山坳里打转,比较容易想不开。我很保守,对自己老婆的贞操十分重视,你要是学她,我就弄死你!听到了没有?!” “Oh,My God!” 第五十章 大哥的女人 “这是什么?”沐君豪举着LG手机直眼看芊芊。 芊芊闪动睫毛,转了转眼珠,忐忑答道,“工资。” “睡了?” “没!” “哼,街机!厉嘉禾以后不要出来见人了。”啪一声,沐君豪甩手将LG扔进垃圾筒,就手挪过一只盒子,“宝贝儿,打开。” 大清早,芊芊长在沐君豪腿上,一顿早餐吃了四个小时,确切地说,她什么都没吃。 于是沐老板拿出激励政策,逼她喝一杯羊奶。 芊芊好奇地掀开盒盖,掏出一只玲珑剔透的手机,抚摸着满是水钻的机身,一脸惊喜,“哇!好漂亮哦!” “来,宝贝儿,喝奶!”沐君豪擎起玻璃杯喂到她嘴边。 芊芊拧着鼻子勉励喝了几口,继续摆弄手机玩。 坐在一旁翻杂志的咖喱蟹实在看不过眼,他感觉眼前的沐君豪就是个唐明皇,搂着杨贵妃昏天暗地懒理朝政,他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喂,我说沐君豪,女孩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很危险的,不怕贼偷就怕惦记,这会加大老子的工作量,我要加薪!” “滚滚滚!”沐君豪不理他,接着喂奶。 “螃蟹哥哥,这个有多贵啊?”芊芊娇滴滴问道。 “诺基亚VERTU,五万欧元,全世界只有两百台!” 未等芊芊张口,沐君豪一瞪眼睛,“我说,二人世界,你小子就不能闪远一点?” 咖喱蟹捡起杂志胡乱翻着,“是你让我形影不离跟着芊芊的。” “滚滚滚,我们要做爱。” 咖喱蟹接着翻杂志,“做呗,老子还没见过滚餐桌呢。” 正说着话,厨师端上一海碗汤来,芊芊瞄了一眼,白的绿的,象是豆腐葱花汤,很是受用。沐君豪舀起一汤匙,吹了吹,喂到芊芊嘴里,“尝尝这个,你们那里的淮扬名菜西施乳。” 那东西细嫩滑腻口感不错,芊芊又吃了一口,“沐沐,什么是西施乳?” “嫂子我告诉你吧……”咖喱蟹抢过话茬,“西施乳就是烩鱼白,鱼白,就是雄鱼的精巢,实际上你吃的是美国阿拉斯加深海鳕鱼的……精子。” 芊芊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粉色的舌头打着卷,那个莫名其妙的鳕鱼精子连带羊奶一起吐出来。 沐君豪捏着餐巾一边擦着芊芊前胸一边拿眼瞪咖喱蟹。 咖喱蟹自知闯祸,不再言语,专心看八卦。 沐君豪将腿上的女孩儿放下,站起身来,撩起餐椅上的西装仔细穿好,“我说芊芊,我得上班去了,让两位哥哥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咖喱蟹大喇喇地白了他一眼,“我睏,今晚再不要睡你卧室门口,吵死人了。我要朝九晚五。” “好啊,没问题啊!”说罢沐君豪从里怀掏出钱夹,摸出一张金卡来,拍在咖喱蟹眼前,“你白天的任务是带着太太去购物,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五点前必须花完!” “什么?”咖喱蟹眼睛瞪得象牛,“喂,我说沐君豪,你真不是人欸,现在中午十二点了耶!”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拎起公文包,“你说的,朝九晚五。” 他走到芊芊面前,吻了吻她嘴角,“宝贝儿,拜拜!”说罢转身推门就走。 咖喱蟹苦着脸咧着嘴追踪着他的身影,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他才如梦初醒,“嫂子救命,赶紧换衣服闪人啦!” 星斑蹲院子里,正细细擦着一辆红色布加迪,咖喱蟹拉着芊芊冲下楼来,吓了他一跳。 “上车说!”咖哩蟹一扬脸。 “哦,好。”星斑拉开门,敏捷钻进驾驶室。 “豹哥让我五小时之内花掉一千万!”咖喱蟹一脸惊魂未定。 “靠,你怎么惹到他了?!” “走走走,路上说。” 星斑挑头开出别墅大门,开出二十米停住,冲半山腰一努嘴,“我们买那幢房子吧,刚好一千万!” 芊芊坐在后座掩口一笑。 “还笑?!”咖喱蟹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这次豹哥真的发配我去云南种玫瑰茄了,他是动真格了啦!” 星斑发动车子嘴里嘟囔着,“靠!我说阿蟹,你肯定又调戏芊芊来着。早跟你说过,豹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醋劲儿大着呐,大哥的女人你也敢动……那什么,我说芊芊啊,我们直奔涩谷PARCO!那里烧钱快!” 车子穿过郁郁葱葱的山路,直奔高速,一路上风景怡人,芊芊心情大靓,原本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怎奈不住想吐,掩口干呕,星斑只得将车速放缓,待到驶进闹市区,已近下午两点。 星斑咖喱蟹慌里慌张冲进PARCO,迎面走来一个女大堂经理,刚要鞠躬,两人当头便问“这里什么东西最贵?!”吓了对方一跳。 眼前两个壮汉腰圆膀粗狰狞可怖,黑色T恤露着两臂刺青,不象购物倒象是打劫。 “快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 芊芊幽幽跟上来,掏出手机优雅扬手,“小姐,请问哪层女装?” 那部VERTU手机真是晃瞎狗眼,女经理殷勤点头,将芊芊请到一边沙发,“小姐请坐,您是喝矿泉水,还是气泡矿泉水?咖啡、果汁还是香槟?我们这里一楼名表珠宝,二楼男装,三楼女装。” 星斑果断指挥,“好,我负责一楼,咖喱蟹负责二楼,芊芊三楼方便试装,不算返程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开动!” “好!”三人分散开来,各奔目标。 芊芊坐乘着观光电梯直奔三楼,心情轻松悠然,沐君豪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凶她。 她在三楼从容行走,各种世界顶级品牌眼花缭乱,她惊人的美丽很快引起服务生们的注意,凭直觉这女孩儿不是有钱人的女儿便是有钱人的老婆,个个鞠躬呈90度角。 走着走着,一件Gucci酒红色小礼服映入眼帘,她忽觉着眼熟,蓦然想起顾诗诗穿过一件同款,头脑里飞速闪过伯父生日那夜车库里不快的一幕,顾诗诗伏在法拉利车前盖上,放浪形骸,压倒娼妓,这件漂亮的裙子被她穿成职业女装。 她想试试,大概潜意识里想跟那个女人比美。 从试衣间里出来时,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少女版顾诗诗。 抬手一撩价签,五折¥50000,芊芊第一反应好贵。 待到星斑咖喱蟹拎着两把大袋子找到芊芊时,她正在对着一排Gucci高跟鞋发愣,“两位哥哥,咖色好是银色好,还是驼色?” “多少钱一双?” “一万八!” 星斑扭头对服务生说道:“这一排,都买了!” 咖喱蟹注意到她身上红裙垂下的价签,一拧眉毛,“我死定了!芊芊,你买打折衣服豹哥会炒掉我得……” 一楼大堂,三人坐在一大堆纸袋中间哭丧着脸,已近下午四点,才花完七百多万而已。 芊芊扭头问大堂,“什么表最贵?” 咖喱蟹泄气地插话,“百达翡丽,我们已经买了,两百多万,两块情侣。” 芊芊又问大堂,“有什么东东跟豹子有关?” 咖喱蟹又插话,“我们俩买了全套卡地亚,戒指、项链、手镯,全是豹子头。” 芊芊粲然一笑,“经理,带这两位先生去挑男表,要四款一模一样的,花完余额就好。”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芊芊翩然起身,走向一边发廊,“两位哥哥,我去做头发,你们慢慢挑,何必卡时间?沐沐不敢凶我的。” 深夜,沐君豪回到家中,哼着曲子迈上旋转楼梯,才一推开卧室门,抬眼看到一个红衣女孩儿。 芊芊踩着高跟鞋,猛一转身,曼妙的大波浪卷奔流胸前,性感妩媚野味十足。 沐君豪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顾诗诗空降。 芊芊叉着腰,小脸一扬,“我也要做,很有一套的女人!” 沐君豪捂着额头苦笑,“No fucking way!”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谁让你给太太穿过季衣服?谁让你给她买七吋高跟鞋?谁让你给她烫发焗油?你被解雇了,就这样……” “喂喂喂,豹哥……”对方拦住话茬,“我有一个新点子,能哄芊芊开心!” “说!” 第五十一章 MD谁打我宝贝儿?! “妈的,谁打我宝贝儿?!”沐君豪脸贴着车窗,眉头拧成麻花。 傍晚时分,林荫道上停着一整排黑色宾利,车内,沐君豪一头板寸戴着墨镜凶煞似的,他焦躁地点起雪茄,看了看腿上的芊芊,又觉不妥,伸手递给前排的咖喱蟹,“灭了它!” 咖喱蟹接过猛吸一口,“对,灭了她!” 沐君豪气坏了,尽管昨夜咖喱蟹只讲了个梗概,却足令他心塞,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差点哮喘复发。 他一是生气这世上居然有人出手打他心爱的女人;二是生气她的倾诉对象是咖喱蟹而不是他;临到现场,他更是大动肝火,芊芊上次离家出走宁可跑到这么低档的餐馆端盘洗碗也不甩他。 想到这里沐君豪气涌如山,“顾芊芊你简直不是人!” “对不起,人家错嘞。”芊芊使出杀手锏嗲嗲的埋头玩弄手指。 咖喱蟹抬手看了下表,“豹哥,我们计划是这样的,五点饭口前兄弟们进去一人占一张桌,全部占满,每人要碟花生米,一直坐到明天凌晨四点。如何?” “嗯——”沐君豪嘟着嘴点头。 芊芊急了,“不要这样,螃蟹哥哥,老板娘并没有惹我,打我的是一个女顾客……” 车里正说着,事主便出现了。 茶楼门前,稳稳停下一辆MINI宝马,香港佬抱着孩子如期而至,三角脸跟出车来,手里的小包一甩一甩,悠然自得。 “就是那个人?”芊芊指着窗外弱弱说道。 咖喱蟹眯起眼,“妈的,我看她的脸就想踢她的屁股!” 沐君豪头一甩头,“开工!” 咖喱蟹迅速钻出车外,手一扬,身后车门齐齐推开,数名黑衫男子钻出噌噌几步迈上步行街,呼啦一下围住男女,三角脸不知所以,一脸莫名,未等回过神儿来,“啪!啪!”两记耳光甩到她脸上。 隔着车窗听得真切,芊芊都替她疼。 那女人捂着脸怆惶四顾,瑟瑟发抖,活象一只风中企鹅。 咖喱蟹叉着腰冲她咆哮,声嘶力竭。 半晌,香港佬将手里的孩子往女人怀里一塞,扇她一个大耳刮子,怒气冲冲走掉。 三角脸坐地上哭天抢天蹬腿撒泼,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钻回车内,“完活儿收工!” 芊芊满心好奇,扒着皮椅问道:“螃蟹哥哥,你对她说了什么吖?” “我对那个死女人说——哼,把儿子还给我!” “呵呵,好搞笑哦!”芊芊眉眼弯弯,兰花指搭在唇边。 沐君豪搂过芊芊亲了一口,粗砺的大手抚摸着她细嫩的白膀,“好了好了,我老婆笑了我老婆笑了。来,宝贝儿,嘴儿一个。” 这时,星斑钻进驾驶位坐定。 咖喱蟹递他一把车钥匙,“喏,那个死女人的MINI宝马。” 星斑:“靠!我星斑十分钟搞掟一部车,大名鼎鼎威震江湖,你居然给我钥匙?你简直是在污辱我人格!” 咖喱蟹:“得手了?车在哪?” 星斑:“喏,左边。” 一车人扭头向左,马路对面,一部蓝白相间的MINI宝马妥妥骑在树上,树下里三层外三层人围得水泄不通,纷纷仰头看西洋景。 星斑紧握方向盘摇头叹气,“哎,我答应过豹子金盆洗手的,这次就不开走了。”说罢他发动车子启步。 一列车队开出十多米远,咖喱蟹大叫,“停!” 他回头望向沐君豪,“豹哥,我们的剧本不对欸,那个死女人压根不知道谁在整她啊!” 沐君豪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对哦,我老婆没爽到哦!重来重来……” 星斑倒好车停下,打开后门扶着芊芊的手下车。 步行街上,三角脸坐地上正哭得伤心,眼前蓦然出现一双银粉满钻尖头高跟鞋,三角脸懂行,这是今夏最新款Christian Louboutin,对于她这个段位的选手只能看不能败的那种,她缓缓抬头,想看仔细这鞋子的主人。 眼前女孩儿容貌俏丽,眸色干净,一身Dior杏色扎花修身裙,盈盈而立,矜持端方,好一个纤巧婉约的大家闺秀。煞是眼熟却一时无从忆起。 星斑蹲下身去,贴近她脸,一挑眉,“小姐,听说你开B字头车,有多B啊?” 三角脸抽泣着畏缩着身子。 星斑指着路边的宾利车队,“那一排B字头,有你的没呢?” 三角脸紧着摇头,“没……没有……我开宝马的。” 芊芊抬手轻轻一指马路对面的老榕树,“小姐,你的宝马在那边。” 三角脸定睛瞧了瞧树上的MINI宝马,绝望地哽住。 星斑贴到她眼边,“开你麻痹B字头,一部二十八万的破MINI也敢出来人五人六,人家六百万宾利也没你说话大声!小姐,您叫( ̄~ ̄)床起家的吧?” 三角脸汪着眼泪不住点头。 芊芊嫣然一笑,转身走掉,一双高跟“啪啪”回响在人行路上。 咖喱蟹意犹未尽,“妈的,胸扁脸扁不能办,就连姿式都不肯换!这年头还有人喜欢草搓衣板的!”末踹了她一脚,“滚!” 三角脸忙不迭爬起抱着孩子一溜烟跑远。 两人正式收工回到车内,车队重启,咖喱蟹回过头来嬉皮笑脸邀功,“嫂子,开心了吧?回头跟豹哥吹吹枕头风,别让螃蟹哥哥去云南了好么?” 他的眼神和话茬直接被沐君豪拦截,“云南多好哇,姑娘们都走婚。” 咖喱蟹眼睛一立,“云南姑娘你也熟?” 沐君豪粗爆打断他,“滚滚滚少废话,给老子开到上海宾馆!” 地铁站出口,下了夜班的白领一族虫子般涌出,经过上海宾馆门前,看到一对衣着光鲜华贵的男女深情拥吻,如胶似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这一身气派,要么明星要么外宾,有人交头结耳,“啧啧啧,想不到日本人现在这么开放了……” 鲜花草丛之中,沐君豪搂着芊芊坐在长椅上,久久不愿离去。 两人故地重游,感慨良多。 沐君豪唇边漾起一丝微笑,“宝贝儿,我猜那天你出了地铁口,坐这里飙泪直到深夜,对吗?” “才不是!”芊芊脸红红的,轻轻摇了摇头。 沐君豪看透她似的笑了笑,“哼!不说实话,你在上海宾馆后面小餐馆打工,那次出走的路线一定是我之前领你走过的,然后坐这里哭到地铁末班。” “才不是!”芊芊低头摆弄发梢,末了嘟起小嘴,“谁让你跟人家撂狠话。” 沐君豪头一歪,“你也有跟我撂狠话啊!你那句你敢走我就敢跑有多伤人,你自己不知道嘛?” 路灯下,芊芊皱起眉,“沐沐,我怎么感觉,我们象两个傻瓜似的。” 沐君豪微笑着下巴一扬,指着宾馆门口那座景观钟,“今天我要陪着宝贝儿一直坐到11点半,我要你忘掉那天发生的事,洗掉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沐沐,我忽然想吃冰激凌。” “靠,孕妇的口味好奇怪!老子这就给你吃……” 说罢沐君豪又捧起芊芊的脸热吻,当全世界透明。 不远处,宾利车里,星斑咖喱蟹吸着烟,望着长椅上缠绵的男女。 星斑看了看腕上的江诗丹顿,“芊芊给我们买这么贵的表,我心里好过意不去。” 咖喱蟹将手里的烟头扔向草丛,“眼下老子没什么不如意的了,只是,跟着芊芊有一点很折磨人,这小女孩儿说话声音柔柔的,老子听硬好几回。话说,这是份苦差……” 第五十二章 告诉我,妈妈爸爸是怎么死的? “一定要吃么?” “是的,沐沐。” “嗯嗯,大概老子舌头烫到你了。” 星斑一脚刹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扭头说道:“这么晚了,只有到自家买卖了。” 楼顶偌大的亚克力灯光字“豪格云天SuperMarket”象一道靓丽的彩虹。 芊芊趴在窗边,满脸愕然,“沐沐,这家超市是你的?!” 沐君豪冲她一挤眼,推开车门,“走吧,我们去找草莓冰激凌。” 芊芊抬腿迈下宾利,眩惑地望着他,回想起两个月前这里发生的一幕,堂堂沐君豪居然带着心爱的女人跑到自家超市偷东西?! 除了寂寞空虚冷神都无解,有钱人真可怜! 她拂了拂额前一绺刘海,想看仔细他。 沐君豪摘掉墨镜,一手插进西服裤里,昂首阔步拾阶而上,俄尔,他中途停下,回身看了看台阶下的芊芊,女孩儿双手拎着小皮包,婷婷玉立,明艳照人,他微笑着伸出一只手,西服笔挺,袖口雪白,眼底闪烁着两簇温柔的光芒。 许多年后,这个片断无数次在芊芊梦中回闪。 她想,那一刻,他们终于彼此明白,她爱他的桀骜不驯,他爱她的单纯无知。 他拖着她的手走进,超市里琳琅满目空空荡荡,工人在忙着盘点,几名管理小跑过来肃立眼前,“沐总,晚上好!” 沐君豪略一点头,潇脱的扬了扬眉毛,并不言语。 他拖过一辆手推车,“宝贝儿上来!” 芊芊童心骤起,忽又犹疑,“会刮坏裙子得,八万块的Dior……” “刮坏再买。”沐君豪抬手将她抱起放进手推车,“小姐,请问去哪?” 芊芊高高扬起小手,“下一站,冰淇凌!” “好,出发!” 广场一般空旷的超市里,沐君豪兴高采烈推着车子一路小跑,心想还好是冰淇凌,这家超市没任何一样东西配得上他的豪宅,譬如,自打他发迹之后就没吃过一百块钱以下的菠萝。 然而女人看上去打算大开杀戒。 芊芊坐手推车里一边舔着草莓冰淇凌一边东指西指。 芊芊:“我要那个椰菜娃娃。” 沐君豪:“将来我们去美国买。” 芊芊:“我要那个奶瓶。” 沐君豪:“我儿子一定要用法国货!” 芊芊:“我要那个南洋梨。” 沐君豪:“四十五元一只吃了你也不怕流产啊?” 芊芊:“我要那个德芙巧克力!” 沐君豪:“乖,家里有歌帝梵,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你居然吃德芙?今后出门别说是我老婆!” 芊芊:“人家还是不是老板娘嘛?!” 沐君豪:“好好好,买买买!” …… 时间过去好久,沐君豪推出商场门外一辆购物车,芊芊被埋在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里嘴咧得象朵荷花。 星斑咖喱蟹对视了一眼默默摇头,“哎,豹子是该有个孩子了。” 沐君豪将那一大堆花花的包装袋堆到车箱抬手按下后盖,悄悄对咖喱蟹说道:“趁芊芊不留意,找个时间统统扔掉!” “好!” …… 深夜,别墅四周一片静寂,只有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 楼顶空中花园,花香四溢,灯光温馨。 沐君豪盯着圆桌对面的芊芊,脸上泛着爱意,这个小女孩儿不论吃什么东西都要吃到脸上,草莓酱、花生酱、奶油、浆果……不知道是不是嘴巴太小的缘故,只要是半固体的食物她都有本事让人知道她一小时前吃了什么。 他默默思忖,她还是个孩子,如果不是父母早亡,正是承欢膝下喁喁撒娇的年龄。 想到这里他温柔地说道:“只许吃三勺,乖。” 芊芊从冰淇凌盘子里移开目光,抬起脸来,若有所思,“沐沐,你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我……” 沐君豪何等聪明,他知道她要问什么,那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他俯下身去,挪过她的小脸,轻轻地舔掉她唇边的草莓酱,“宝贝儿,我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来……”他轻抚蜂腰,将她从椅子上扶起,走到楼顶扶栏边上,俯瞰海港。 “宝贝,再过半个月,那里会停泊着一驾崭新的游艇,名字叫做‘芊芊号’。”他从身后搂住芊芊的腰,下颚搭在她肩膀上,身体轻轻晃动着,“宝贝儿,做为郁芊山庄的女主人,我这个导游有必要跟你讲解一下,郁芊山庄共有八十个房间,二十部车子,三十个佣人全部随你调遣,你有四个贴身女佣,负责餐饮服饰料理。如果有需要,对讲就好,明天我会让阿蟹给你配个对讲机……” 芊芊回手勾住沐君豪的脖子,“沐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呵呵,因为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呵呵……”男人在暗夜里一笑,“从我沐君豪床上下来第一时间去跳海的,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去你的!”芊芊娇嗔道,“说正经的,一定要说。” “嗯——”沐君豪略一沉吟,“这个问题嘛,我问过我师傅,我说,为什么顾芊芊把我吃得死死的,朝思夜想,茶饭不思,象个傻瓜一样完全没有个人意志?” “然后呢?” “师傅说,这很简单,因为顾芊芊是那种终极女人,就是千百年来唐诗宋词里反复歌颂的那种女人,漂亮,善良,温柔,简单,有女人味……” “沐沐,我想知道妈妈爸爸是怎么死的?”她忽然回脸望着他,神情严肃,“上次在云来客栈时你答应过我的,说一个月之后告诉我真相。” 沐君豪眼里的柔情顿时挥发,他略一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拧过芊芊的尖尖的下颚,“宝贝儿,我骗你的,因为怕你离开我……” 这摆明是个敷衍,芊芊可不打算收货,她从他的神情里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显然,能令这个高智商男人失色的问题都比较大型。 她扭了扭脸,想挣脱掉他的拇指,再次发问,哪里还容得下她举动,双唇早已被对方堵住。她有些愠怒,毕竟事关父母的生死,她不想在这种心境跟他下做那种事。 是啊,他一旦吻上就根本停不下来。 男人呼吸急促,一双温热的大手在她身上揉来搓去,所到之处象是淌过电流。芊芊奋力扭动着身体,早被铁筒般箍住动弹不得,她越是扭动,他越是兴奋。 不大一会儿,她便瘫软得象一条银鱼。 哗啦一声,背上的拉链开了个口子,卡住芊芊头发,“疼——”她呜呜地反抗着。 男人松开她,将她的一头卷发拨到胸前,专心摆弄那不听话的拉链。 “沐沐,我要岩岩,我不要……”她刚想说,我不要你,我不要做。 话音未落,刺啦一声,裙子早已被他撕开。 “沐沐,我的裙子……”她的尖叫和反抗渐渐漾成细碎的呻吟。 “我老婆的裙子只能穿一次,乖。” 她被他死死地按在栏杆上,尽情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种事怎么会难得到他,只要他想,只要他要。 “宝贝儿……我们站着来……不会伤害到那个家伙……我爱你……我管不住我自己……” 男人粗喘着,整个人早已忘情。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夜很深深。 卧室,芊芊懵懂翻身,手一摸,那付蜜色的躯体不见了,滑滑的只捏了一把蚕丝被。 这么晚了,他去哪了呢? 第五十三章 没爹没妈的流浪狗 她突然有些害怕,怯怯坐起,穿好睡衣鞋子转出卧室。 才走到旋转楼梯,远远看到一楼餐厅门虚掩着,一丝光打出来。 隐隐传来高高低低的说话声,貌似男人们在开会。 芊芊一手掖着睡衣一手扶着栏杆轻手轻脚走下。 “不行,你们不能结婚!”一个男人提高音量,加重语气。 显然这是星斑哥的声音。 她贴近门偷窥。 沐君豪站在吧台后,握着一瓶轩尼诗,仔细倒在杯子里,“谢谢二哥,你说我欠缺理智,这个我认,我不要理智,我要她,我爱她,我要娶她!” 沐君豪抬起头来环视一屋人,粲然一笑。 星斑丝毫没有被他渲染,“不行,绝对不行!顾诗诗是你最后一张王牌,现在你们是合法夫妻,顾家还会投鼠忌器。” 沐君豪缄默不语,一愁莫展的样子。 星斑手里玩着把餐刀,神情严肃,“豹子,我们五个原本3月20号晚上就该聚这里碰头,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谓兵贵神速,上海那边肯定没闲着。没时间兜圈子了,豹子,你身边有人想你死,你不傻,你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也许。”沐君豪垂着头蹙了蹙眉。 星斑将刀子扔到桌上,“笋江潘县长那桩命案,一定是你身边人所为。试想,潘县长身高足有一米八,能把他按倒对准头连射三枪的,一定是个大块头。凶手身强力壮,知道你们之间的梁子,有条件偷走你的射钉枪,而且文化程度较低徒有匹夫之勇做案手法拙劣,这四点全然具备,真凶是谁,相信你心里有数。” 星斑没说透,将球踢给他,然而沐君豪是多么不情愿接这个球。 助理阿彪跟他一个村子长大,自小情同兄弟,深得他的信赖。他不愿承认自己看走眼,一直在骗自己,而且很成功。 沐君豪长叹一声,“阿彪知道我太多事情,只能休克疗法,慢慢疏离他,边缘化掉。” 星斑懒懒地翻了下眼皮,“如果阿彪同顾伯熊搞到一起,你死掉,他接盘,而且,各接各盘,皆大欢喜!” “所以,我打算派阿蟹去云南,将阿彪换回。”沐君豪说完拿眼瞄着咖喱蟹,等他反应。 咖哩蟹满脸不屑,胡乱翻着手里的杂志,头都不抬一下,“哼!为了个小逼不要自己兄弟,我还有什么话讲?!” “什么?你再说一遍——”沐君豪勃然变色,一脸愠怒,所有人屏住呼吸。 咖喱蟹胸中火起,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冲到沐君豪眼前,“你,把我支去云南,不就是怕我告诉芊芊,你和特蕾莎……” “哗啦”一声巨响,沐君豪抬手将吧台上的酒瓶酒杯全部拨到地上,一地玻璃碎片晶莹四溅!那对豹子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残忍的光芒,他的脸可怕的歪曲着,额上的青筋在不住的跳动。 没等咖喱蟹反应过来,沐君豪一个健步蹿上来,挥手给了他一拳! 咖喱蟹腹部重重挨了一记,弯曲得象只虾米,神情痛苦。 照着那不设防的后背,沐君豪顺势给了他一手肘,咖喱蟹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还有呢?”沐君豪一下下喘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芊芊吓得动弹不得。 “外人这么说我就算了,自家兄弟也编排我……”沐君豪盯着脚下的咖喱蟹,痛心不已。 咖喱蟹吃力地翻过身来,满手鲜血,他奋力从掌心拔出一片玻璃,甩到一边。 沐君豪毕竟有些心疼,弯腰伸出大手。 正在气头上的咖喱蟹不打算领情,猛地抬腿,一个兔子蹬鹰,一脚踢在他胸前。 沐君豪措手不及,捂住胸口一个趔趄,紧着后退两步。 伫在门外的芊芊猛地跑进来,挡在沐君豪胸前,“不要,求求你螃蟹哥哥,不要打了……” 咖喱蟹一轱辘爬起,从腰后摸出刀子,弹出。 他狠狠咬着牙,呸一声,吐出一口血痰,拎着刀子在两人面前晃来晃去。 “你,姓沐的,你不再是我大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早就不是你了!过去,你是我偶像,我事事都顺着你,再看看现在的你,成天搂着个娘们儿昏天暗地,整个一个昏君!与其象她父母那样被人不明不白害死……”咖喱蟹笔划着刀子指向芊芊,忽自知失言,顿时卡克。 整个房间一片安静。 人们身体僵直,面面相觑,尴尬不语。 芊芊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只有咖喱蟹那双血红的眼睛在晃动,那目光里有愤懑,有绝望,有痛惜,有哀其不幸,有怒其不争,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五味杂陈,莫衷一是。 咖喱蟹定了定神,拿出有种的神情,“沐君豪,与其你死在外人手里,莫不如老子现在就结果了你,好歹还能留个全尸,大家兄弟一场,这个人情我做了!” “不要,千万不要……”芊芊泪流满面,无力地摆着双手,“不要……”那气息渐渐微弱,突然间,她瘫软地倒下,昏了过去。 “芊芊,芊芊!”两个男人同时扑向她,沐君豪狠狠瞪了一眼咖喱蟹,一个打横抱起芊芊,大步迈出餐厅,奔向卧室…… 一夜无话,清晨,餐厅里重又洒满阳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芊芊端坐餐桌前,一粒一粒拾着米饭。 她偷偷瞄了眼沐君豪,又看了看咖喱蟹。 很早她便发现一件事,四个兄弟当中,咖喱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餐桌,这个一脸孩子气的男生潜意识里留恋这张桌子,那代表着家,象征着团聚。 所谓物伤其类,那种心境只有孤儿才懂。 沐君豪当他是个调皮的小弟弟,凡事由着他,宠着他,大概除了自己,咖喱蟹应该是这个世上他最爱惜的人。 “宝贝儿——”芊芊正暗忖着,沐君豪突然发话,“快点吃,吃好早餐我送你去上课。” “上课?”芊芊一时没缓过神来,“上什么课?” 沐君豪甩下手里的刀叉,挑起餐巾抹了抹嘴,微微一笑,“孕妇培训班。我昨天才去办的卡,为了我们的儿子,宝贝儿你就辛苦一点喽。” 说罢,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咖喱蟹轻轻撇了撇嘴,那神态仿佛在说——不就是隔离掉我和顾芊芊么?都是老中医少来这偏方! 芊芊没来由地害怕冲突,所以沐君豪今早所说的每个提议她都会乖乖点头。 不大一会儿,她放下餐具,起身上楼换衣服。 才走到三楼衣帽间门口,屋里传来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芊芊站住,侧耳倾听。 “哟,你是说那个没爹没娘的流浪狗啊!”这是女佣阿金的声音,阿金平时负责洗衣熨烫,每次听到她讲话总是伴随着熨斗滋滋的响声。芊芊才进别墅时她还以为是女主顾诗诗,在得知自己侍候的只是一个“三儿”之后,便不大服气了。 “是啊是啊,害得老娘昨夜收拾一宿餐厅,一地碎玻璃欸,好家伙,自打她一来,整个别墅都要倒个个儿了!”讲这话的是负责餐饮的女佣阿珠。阿珠颇有几分姿色,又志存高远,从旅游学校毕了业考了几届空姐,回回刷下,如今落得个女佣虽不如意,但毕竟佣金高,在沐君豪宅里供事,面子里子都有光,便勉强安顿下来。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顾芊芊便没来由地火起。 阿珠手里握着根黄瓜“咔哧”咬了一口,用胳膊怼了怼紧着忙活的阿金,“别人家的女主人,哪个不是内衣穿一遍就扔,哪象我们这位,哼,内裤都要穿三遍,可苦了阿金你了!” “哼!谁说不是?!”阿金一脸愤愤然,“我跟你说啊阿珠,那个顾芊芊才来第一天呐,换下的胸罩内裤都是便宜货,还不如老娘来得名牌,野狗就是野狗。”阿金唾沫横飞,起劲地说道。 芊芊一时间气涌如山,眼泪顷刻间蓄满眼眶。 她咬紧嘴唇,默默转过身来,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该身往何处。 这时,咖喱蟹迎面走来,他注意到泫然欲泣的女孩儿。 “怎么了?我的大少奶奶,谁惹你伤心了?!”他关切地扶住她的肩膀,芊芊难过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屋里两个女佣一声高过一声,阿珠笑语盈盈,“呵呵,三儿不是三儿,鸡不是鸡的,身份好尴尬哦,都不知道怎么给她开价……” 咖喱蟹顿时明白了一切,他一时间血往上涌,青筋暴流,不顾芊芊的劝阻,猛地甩开门冲进去,当头便问,“喂,我说阿珠,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放肆?!一张嘴那么臭早餐吃的是大便?!” 阿珠吓了一跳,杏眼圆睁跳着脚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个司机,有什么资格训我?” 咖喱蟹气得发疯,“OK!老子不爱吵架,老子只会动手!”他大手一伸拎过阿珠,猛地按在桌子上,“好吧,老子找个干净东西帮你擦擦嘴!” 说罢他手伸进阿珠短裙扒她的内裤。 阿珠吓得连连尖叫,“啊——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快来人——” “看老子塞住你的嘴,看你还瞎叽巴嚷嚷!”咖喱蟹毫不留情,接着乱扒乱撕。 “我来例假了,你别动我!”阿珠喊得十分绝望。 咖喱蟹恨恨说道:“哼,那刚好,你这张臭嘴就得月经纸才配!” 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门口传来一声,“住手——” 第五十四章 沐君豪的手段 沐君豪戳在门口,指间夹着根雪茄,脸绷得紧紧的,眼光锐利而森冷。 阿珠阿金慌了神儿,整了整衣衫发髻,“沐先生早!” 沐君豪环视一屋人,含泪的芊芊,尖叫的女佣,动粗的咖喱蟹,眼前什么戏码一目了然。 咖喱蟹眼珠一转抢先开口,“哥,这个阿珠骂芊芊,说她是鸡,一次十块!” 这小子即兴创作,志在拱火。 阿珠狠狠瞪了他一眼。 沐君豪沉吟片刻,紧抿的双唇挤出一句,“我赶时间,阿珠,太太的便当预备得如何?” 阿珠如梦初醒般,“哦,我这就去拿!”她象是得了特赦令一般转出衣帽间一溜烟跑远。 沐君豪招手示意咖喱蟹,“去,叫家里佣人厨师园丁全部到花园集合,一会儿我有话讲。” 咖喱蟹乖乖点头,甩手从裤包里抽出对讲机,一边呼叫着一边向外走去。 沐君豪换了一脸和蔼,步入房间,抬手搂过芊芊,“宝贝儿,家里哪个佣人不听使唤,你直接炒掉她就好,何必死忍?在郁芊山庄,我不许任何人冒犯你,一条狗都不行!” 阿金头埋得更低,两腿并得更紧。 沐君豪两眼一立,冲阿金说道,“还不侍候太太换衣服?!” “好的,先生。” 不大一会儿,芊芊换好一身Valentino白色制服女裙,沐君豪搂着她信步迈出大堂,台阶下方宾利车旁,三十几号佣人屏息敛气齐齐整整站了两排。 这个万里晴好的早晨,空气凝滞,寒意凛然。 阿珠慌里慌张跑来,手里拎着一尺见方柳条编成的野餐筐,麻溜地钻进车里摆在后座。 “慢着。”沐君豪沉沉说道,“打开我看看。” 阿金拎着筐惴惴钻出车门,小心翼翼揭开盖子。 沐君豪从里捡出一支玻璃瓶装牛奶,贴近阿珠的脸,“我说,阿珠小姐,你到底怀过孕没有?” 人群发出一阵笑声,阿珠脸红到脖子根。 咖喱蟹乐不可支,站在一旁捂着嘴。 “孕妇要喝酸奶,懂?”沐君豪低头追着阿珠的目光。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换……”阿珠转身慌不择路七扭八歪跑向厨房。 咖喱蟹冲着她的背影嚷道:“快点哈,我们等你。” 好大一会儿,阿珠拎了一瓶酸奶跑近,沐君豪眉峰很快锁在一起,“喂,我说你是猪脑啊?” 他一手搭在车顶,另一只手搭在车门,那姿态摆明是想玩到底。 “你拧开试试。”他冲阿珠一扬下巴。 阿珠真就拧起酸奶盖子来,无奈那钢盖密封得紧,使出吃奶的力气仍纹丝不动。 阿珠脸憋得通红,又由红转青,她预感主人要大开杀戒。 沐君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去年我从埃及带回来的棉纺手绢呢,去,到厨房找出来,记住,是80支的。” 阿珠急得都要哭了,她跺着脚说道:“沐先生,厨房有二百多平米,我去哪里找啊?” “哦?很难么?”沐君豪故作惊诧,夸张地睁大眼睛,“这样吧,我让阿金去找,她对面料很熟悉。” 站在队伍里的阿金倒吸了一口凉气,男主人摆明是想玩死二人。 妥妥地。 圣命难违,阿金不敢反抗,哦了一声,转身蹬蹬蹬跑掉。 院子里气压太低,去厨房翻一整天东西未必不是美差。 “And——”沐君豪还嫌气压不够低似的,故意拖长尾音,他从野餐筐里翻出一根苦瓜出来,举到阿珠面前摇了摇,“告诉我,这是什么?” “苦瓜……”阿珠嗫嗫嚅嚅地说道,“是这样,沐先生,每天太太便当的标配是一块三文治,一块芝士蛋糕,一盒吞拿鱼籽酱,一瓶矿泉水,一只牛奶,一枚苹果,一根苦瓜,苦瓜是为了防便秘……” “胡说!”沐君豪勃然大怒,“依我看,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人才有便秘!” “真的,沐先生,我是真心为太太好。”阿珠哆哆嗦嗦辩解道。 沐君豪丝毫不为所动,“你,吃下去,对,就现在。” 阿珠眼泪喷泉一般涌出眼眶,大清早她便跟阿金吹嘘,说会把自己玩过的苦瓜拿给顾芊芊下饭,到时候有她好看!万没想到她这个狠角色遇到一个更狠的,沐君豪摆明是要搞连坐,这下她会得罪全体,而且深深地。 佣人队伍里胖胖的厨师发出不满的干咳声,烈日当空,厨师整个人洗了个汗水澡。 阿珠只好接过苦瓜,咔哧,才咬了一口便干呕不止。 沐君豪冷冷瞥了她一眼,示意芊芊上车,又转身对咖喱蟹吩咐道,“你负责盯着她吃完,她什么时候吃好,什么时候大家解散。” “嗯!”咖喱蟹一脸称心如意。 沐君豪绕到驾驶位钻进,才一关上车门,咖喱蟹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扑过来,“哥,你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个三八?照我说炒掉拉倒,一了百了!” 沐君豪歪嘴一笑,抬手戴上墨镜,“不要,留着,我有用。” “有用?有卵用?”咖喱蟹急了。 沐君豪叹了一声一边扭动钥匙,一边转脸说道:“你小子啊,在家里跟着肠粉好好学学园艺,学学管理,将来去了云南,那里有几万亩果园,上百个工人,你都用吼的?记住,擅用威者不轻怒,懂?” “哼,哥,你玩我。”咖喱蟹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摆明给我埋两雷,盯我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都揣着什么牛黄狗宝?跟自家兄弟还耍手段,我不干!” 他两眼一翻,拧着身子撒娇。 “你说对喽!你小子就是活该有人盯梢。”沐君豪从里怀翻出钱夹,捻出两张一千美元,塞在咖喱蟹T恤上衣口袋里,“这点钱拿去看医生,顺便去市里看哪里好玩耍一天,今天我放你假。记着,可以赌,可以嫖,但是,再让老子看见你K粉,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在一众佣人面前,咖喱蟹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钱,脸上泛起得意,他决定见好就收。 哥宠着自己,他知道。 沐君豪摇上车窗,绕过喷泉,缓缓驶出大门拐上山路。 一路上,车里分外安静,芊芊脸上冷冷的,这令他有些不安。 是啊,她才回归三天,一系列乱事接踵而来,明显一时间无法消化。 “呵呵,宝贝儿……”沐君豪决定打破这沉默,“我是这样想的,关于那两个女佣,如果我现在炒掉她们,她们便没了顾忌,出了郁芊山庄更是口水多多,对你我都不利!宝贝儿,给我时间,好嘛……” “妈妈爸爸是怎么死的?”芊芊抽冷子吐出一句,无情地打断他。 沐君豪不易察觉地拧了拧眉头,深邃的目光躲在墨镜后面。 芊芊激动地转过身子,“知道嘛,那两个佣人才刚说我是没爹没妈的流浪狗,我不想听!” “这个……”伶牙俐齿的沐君豪一时间有些凌乱,“关于这个问题,昨天夜里我向你解释过了,那一页翻过去好嘛?” 芊芊急了,怒吼道:“没人会对自己父母的死无动于衷!” 她忽然哽住,很明显,紧接着是一场泪雨。 刚好前方塞车,沐君豪无法假装专心驾驶,他一愁莫展。 他抬手拍了拍方向盘,“芊芊,不要对我吼好嘛?不要跟行驶中的男人讲话,这是基本的社交礼节!” “社交?你只懂得*交好嘛?”芊芊激动地挥舞着双拳,“你根本不尊重我!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会行走的充气娃娃,你的泄欲工具,我连最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你们都瞒着我,当我是个傻瓜!” 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沐君豪忽然明白一件事,她这是孕期综合症,接下来很长的日子里,她会变得易怒、多疑、偏执、各种难搞,再也不似先前那般柔情似水。 他贴过脸去,“你再吵,我就按出气囊堵住你嘴?OK?” “好啊,一死两命!我去天堂找妈妈爸爸,带着你儿子!”她寸步不让。 “好!我满足你!”他突然调高音量,芊芊吓了一哆嗦! “我这就开车回去,把你扔到大床上,做一整天,各种姿势,直到做掉岩岩,你满意了吧?!” 男人看上去怒不可遏。 芊芊深深地埋下头,无声地哭泣起来。 他急忙从车窗前抽出纸巾替她拭泪。 芊芊嫌恶地拨开他的手,泪如泉涌,伤心不已。 “沐沐,我很爱你的,不要让我恨你好嘛……”半晌,她抽搐着说道。 “哎……我又何尝不是。”前方开始疏通,沐君豪发动车子。 一路上空气安静,车厢里只有女孩儿的哭泣。 转眼,车子行驶到繁华的市中心,沐君豪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下,从后座拎起野餐筐塞到芊芊怀里,“下车,宝贝儿。” 芊芊不理他,动也不动一下。 沐君豪大手一伸索性抱起她,用脚踢上车门。 “放开,你放开我!”芊芊拗着他,不停地踢蹬着腿。 “我不放,我就不放。”沐君豪迈开腿大步前行。 早高峰广场上全是行色匆匆的白领,人们绕有趣味地打量着这对男女。 简直就是韩剧中的神仙眷侣。 “啪嗒”,一只高跟鞋掉在人行路上。 “我的鞋子!”芊芊留恋地指着地面。 “不要了。” “我的Gucci,一万八一双!”芊芊嘶叫道。 “哼,小气鬼!”沐君豪垂下头温柔地说道,“就是不捡,就是不给你穿,我让你再跑?” “九千块没有了!”芊芊简直在仰天长啸。 沐君豪当没听见,只管抱着女人行走,以他的个性,只要开心,去他的行人!去他的目光!去他的九千块! 进了一楼大堂,沐君豪抱着芊芊立在观光电梯旁,“老婆,这里是京畿大厦,老公就在楼顶办公哦,这里底商有六层,那个孕妇培训班教室在五层,我抱你上去。对了……” 他将嘴唇贴近她耳朵,“你放了张卡在你包包里,额度五百万,你饿了渴了就下楼自己吃东西,这里楼上楼下全是有名有号的饭馆。不要把自己吃成小猪哦,不然生出个猪仔我不收货的哦。” “哼!虚伪,假情假意,没有鞋子怎么下馆子!”芊芊嘟着小嘴脸扭一边。 两人叽叽喳喳斗着嘴,旁若无人,正说话间电梯降下。 五楼的孕妇培训班明显是个贵妇俱乐部,满满坐了二三十号大肚婆,个个气质高贵,衣着光鲜。 讲台上,老师正搂着一只塑料娃娃对着水盆讲解如何为婴儿洗澡,忽然教室门口出现一对男女,俊美夺目。 人们第一反应是——这么小的小女孩儿就给弄怀孕了?! 但见那男人怀里搂着的女生,还只是朵被绿萼所包裹着的小蓓蕾!那小小的脸庞清秀雅致,小小的腰肢楚楚可人,清亮的眼睛里含着豆大的泪花。 女孩儿怯生生地环顾教室,一只手搂着筐子一只手下意识地搂紧男人的脖子,这摆明是爸爸送女儿去幼儿园的戏码。 女人们全都乐了,带着善意和温馨。 沐君豪抱歉地对大家笑笑,抱着芊芊直奔后排,放下。 又殷勤地从筐里捡出矿泉水,酸奶,苹果,本子钢笔一一摆在桌上。 他俯身下来轻吻她的额头,“宝贝儿,中午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芊芊乖乖点头,眨了眨泪水迷蒙的眼睛。 沐君豪抬手看了看表,抽身走掉。 芊芊摊开本子,刷好姿态专心听讲。 不远处,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她娇俏的背影。 象是非洲草原上一头雄狮瞄准了猎物。 第五十五章 雇佣私家侦探 课间时分,学员们挺着肚子四处走动,三三两两聚一起谈笑。 芊芊恹恹欲睡,正要趴到桌上,忽然款款走来一个男人,挨她坐下,礼貌地伸出右手,“HI~美女,我知道你是谁。” 芊芊抬起苍白凝肃的小脸,眼波澹澹,眩惑不解。 这男人三十五岁上下,白净俊朗,一身得体的商务男装透着精明干练。他扯着嘴角,发出讳莫如深的笑。 “呵呵,你是——沐君豪的女人,我说得对不对?!”未等芊芊答话,男人接着说道:“这幢大厦里人人都认得他,吼吼,他的豪格集团就在顶楼,把我们统统踩在脚底下,王者之风啊,他是个传奇!” 说罢男人手伸进西服里怀掏出名片,“对了,我叫安平。” “我姓顾。”芊芊疲惫地回复了一个微笑,“你也是准爸爸么?” 男人搞怪地扬了扬眉毛,“嗯,我连女朋友都没有给谁当爹去?确切地说,我是来这里扒活儿的,哦,就是跑业务。” 芊芊端详着名片——“赛天使心理诊所”心理医师安平 “哦?孕妇很需要心理医生嘛?”她问道。 “当然!”安平自信满满,“众所周知,女人在孕期多多少少会有‘孕期综合症’,例如头晕、妊娠高血压、抑郁、暴躁、偏执等等。我嘛,是专治‘男性孕期综合症’的,比如——出轨!” 他在暗示,自己是一名私家侦探。 芊芊勉强回复一个笑容,“我想,我不需要了吧,沐沐很爱我的。” “呵呵,男人在七八个月里无法解决自己的性事,爱?从何谈起?”男人一笑,仿佛在嘲笑她很傻很天真,“我想——顾小姐,您此生此世都会需要我的。您老公极为出色,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英俊多金,还是难得的长腿欧巴,全城的女人做梦都想爬上他的龙床一求欢好。要知道,一入豪门深似海。怎样?您考虑考虑。” 最后这句深深地打动了她,是啊,自打父母去世之后,她一介孤女,被一群豪门贵子玩得团团乱转,深闺疑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是血腥追杀,她根本无力应对。 安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怎样?到我写字间坐坐,我们详谈?” 芊芊为难地看了看一只脚上的高跟鞋,安平反应机敏,利落脱掉自己的老人头皮鞋,推给她,“走吧,我一个乙方,理应光脚走路。” 随后,这一对男女趁人不备,踢踢踏踏走出教室,直奔电梯间,芊芊仍惴惴地东张西望。 俄尔,两人搭乘电梯直奔二十三楼,赛天使心理诊所。 这里仅有七十多平,却洁净通透,清爽怡人,就连盆裁花草都是纤尘不染,这多多少少给了芊芊一丝好感。 安平将她请进里屋办公室,大大咧咧坐到办公桌后,“呵呵,您别小看我这个蜗居,每月房租都要十万,还要养外面那十来号员工,压力大着呢,所以本少得勤快一点。还好,自打开业以来,本少还没失过手。” 他在打消主顾疑虑方面很是在行。 芊芊埋头揉搓着一双玉手,俄尔,她抬起头来,“安先生,我有两个疑问,需要您的帮助。” “说。” 芊芊迟迟疑疑,“一个是,周围人一直在议论,说我先生跟一个叫特蕾莎的女人不清不楚……” “特蕾莎?”安平面色一凛。 “是的,还有,我想知道妈妈爸爸是怎么死的?” “这……”安平面露难色,脸上的自信挥发得无影无踪,他有一条大原则,不碰命案。 那意味着工期长,风险高,有命挣,没命花。 他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顾小姐,自打我从公安系统退下之后,就不碰命案了……” 芊芊刚欲开口,手机铃声响起,当她从小皮包里掏出镶满水钻的诺基亚VERTU,安平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种手机平时只在时尚杂志上见过,对于他这种收入水平的人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端坐的美丽少女,不,是少妇,是全城数一数二富甲一方的“甲方”。 有钱不赚是傻X,巧得很,这也是他的格言。 安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忖着最佳方案。 沐君豪在电话里抱歉地说道,中午要会见一位日本外商,不能陪她吃中饭了。 这正中芊芊下怀,她乖巧地“哦”了一声便挂断。 “顾小姐——”安平已然调整好情绪,他打算赌一把了,“若要我接这桩CASE,至少要一百万!” “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芊芊忽然想起沐君豪留给她的那张卡。 安平按捺着激动,“小姐,我需要先行支付一半定金。” “先跟我说说,您有几成把握?” “这个嘛,凡事有我一半把握便会行动,言必行,行必果,没有结果我安某人自行了断人间蒸发,当然,蒸发之前我全额退款,一句话,宁丢性命不丢手艺!”安平自信满满,“这样,顾小姐,我先送您个大礼,关于特蕾莎,算是您买一送一。” “哦?”芊芊好奇心骤起,她身体前倾,等他讲。 “特蕾莎嘛,以顾小姐您的身份地位,在你们家族里,如果特蕾莎可以成为一个Problem的话,那她一定是香港知名女富豪、江湖人称黑寡妇的特蕾莎陈女士。这个老女人年届五十,姿色嘛,资深美女,你懂的,就是那种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没人甩那种。她之所以风头正劲江湖上还有她的传说,是因为她十年里嫁了三任老公,非富即贵,却个个早亡,给她留下了近五百亿资产!” 安平忽然停住,故意卖个关子,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可是,这跟我老公有什么关系呢?”芊芊伸着脖子追问道。 “呵呵,所以啊,您要咨询我这种消息灵通人士。特蕾莎年老孤寂,手上又有大笔资产,所以就不甘寂寞了哦。她养小白脸,而且喜欢强来的,只要是她看中的帅哥,不论是影视歌明星,还是模特、商界精英,她都有本事勾上床。手段嘛,当然是不择手段。钱,黑道,甚至迷奸。一晚七八百万港币,都是洒洒水喽。” “可是,我还是没看懂这跟我老公有什么关系。” “呵呵……”安平苦笑着摇了摇头,面前这个女孩儿简直纯洁得象朵天山雪莲,“特蕾莎是香港有名的PARTY QUEEN,沐先生的生意离不开派对,您要知道,那些混派对的贵妇人,胸前别着的兰花都价值上百万!沐先生要做她们生意,一定要通过特蕾莎,那种女人,一向雁过拔毛,你老公壮得象牛,床上自然是一把好手,我不说,小姐您自有领教喽……” 芊芊脸一红,她不相信沐君豪是那种人,打死都不信。 “安先生,我想那是以讹传讹,总之我是不信。” 可是,特蕾莎那只价值一亿的古董花瓶,又是怎么落到沐君豪手上的呢? “好,跳到第二个问题,关于你父母的死,给我一点线索。”安平两只胳膊搭在办公桌上,一脸诚意。 “那是去年夏天……”芊芊打开了回忆的闸门,“妈妈爸爸是水稻专家,自打我出生起,就一直在扬州乡下研发水稻新品种,爸爸经常开着飞机,带着妈妈一起,去喷洒农药,后来,飞机出了事故,两人双双身亡。那时我才到上海念美专,本想赶回去奔丧,但是被伯父拦下,他说,妈妈爸爸死状凄惨,怕我受刺激,我当时确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哭得走不了路,所以后事都由伯父料理。可是……” “哦?可是什么,说下去!”这下轮到安平好奇心骤起了。 “妈妈的助手说,两人只是四肢骨折,尸体还是十分完整的,没有烧焦的情形。”芊芊说到一半便哽住。 这回忆令她痛苦不堪。 “这里面有事……”安平身体后倾,倚在办公椅上。 他有预感,这案子内有蹊跷。 “你父母感情怎么样?”他问道。 “嗯,爸爸很爱妈妈的,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有学问,人很温柔。当初爸爸是因为妈妈,违背奶奶意愿离家出走,不惜放弃巨额家产的继承权。爸爸是个出色的科学家,细心,温柔,保护我和妈妈不受一点伤害,呵呵,安先生,你看我这么单纯你就知道了。” “嗯,我看顾小姐这么漂亮我就知道了。”安平微微一笑。“顾小姐,如果你爸爸真象你所说的细心体贴,他带你妈妈搭乘农用飞机,一定会事先检查好各项指标,包括油标,没可能任由一驾飞机因为缺油失速,要知道,飞机没有爆炸起火,就是缺油。这里面有文章!” 安平断然说道,一个是因为直觉,另一个是他太想赚这笔钱了,就象一名医生往往喜欢夸大病情。 “也就是说,您父母很有可能是死于谋杀!” “什么?您说什么?”芊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这样,您先交预付款,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动身去扬州。”安平随手翻着桌上的台历。 芊芊愣了片刻,慌慌张张从皮包里翻出银行卡,“安先生,我现在可以交预付款的。” 安平盯着那张卡,顿时泄气。 那是一张异形卡,只能购物,不能提款。 好在他长年跟各路贵妇二奶接触,这种事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那些女人的高智商老公早就算出几条街,哪还轮得到他来算。 “走,我们一起出去,去车行!”说罢他拎起皮包,扶着芊芊的肩膀出门。 安平的座驾原本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马自达,刚巧上星期暴雨坏掉,他正愁哪里筹钱换部新车。 顾芊芊来得正好! 不大一会儿,两人开着一部崭新的普拉达SUV驶出车行。 “顾小姐,我先送您回教室,然后回家准备行李,有事电话联系,保持沟通。” “OK!”芊芊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沐君豪正在大厦四楼的日本料理店内,跟一众客户推杯换盏。手机忽然飞进一条短信,“您的工行尾号*6666的借记卡于2007年4月29日13:30消费450000.00元……” 他轻轻放下手机,掏出一枝雪茄点上,将一丝哈瓦那雪茄的香味吐进混沌的空气中…… 第五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隔日清晨,芊芊打着哈欠步入餐厅,只有咖喱蟹一人在。 “沐沐呢?”芊芊拨着长发,慵懒地问道。 他奇怪地望着她,眼底凝聚着一抹奇异的、研判的味道,“他上班去了啊,还要等你日上三竿啊?” 芊芊眉心微蹙,昨夜沐君豪沉默得紧,今早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在躲着她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挪过椅子,闷闷地坐下。 咖喱蟹起身向外走去,“快点吃,我去开车,一会载你去上课。” 芊芊望着琳琅满目的餐桌,没有一丝胃口,倦意正在她体内和四肢中流窜。 她干脆扔下刀叉上楼换衣服,不大一会儿,咖喱蟹开着一部黑色奔驰SUV停在院落里。 咦,这车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对这部漆黑的车子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两个月前那个阴森的雪夜,沐君豪将她无情地塞进后座,漏夜兼程,跋涉万里,自此,她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象是坐上了激荡的过山车,时而天堂,时而地狱。 咖喱蟹从车上跳下,“怎么,见了鬼了?你家里有二十部车子,也不用摆出这样烧包的神情吧?” “我明明记得,沐沐把这部车子扔了啊。”芊芊勾起纤纤玉指敲着自己的额头。 “扔哪里了啊?” 芊芊抬手一指,“就是云来客栈那边的山路上,那里有一大片连排别墅。” “哦,那有什么奇怪的。”咖哩蟹接过芊芊的皮包扔进车里,“那片别墅也是你老公的物业。” “什么?”芊芊瞪圆了眼睛。 “怎么?你老公多有钱你不知道?” 芊芊迷惘地摇了摇头,对她来说,沐君豪是个谜,也许永远都是。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咖喱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冷笑道:“将来他会一一告诉你,他的事迹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而且,我敢保证,都是你没听说过的。” 芊芊觉着头痛,倚在车窗上,一路上不再说话。 做个有钱人需要思考这么多问题她宁愿一贫如洗。 远远的,车后尾随着一部白色普拉达,她无知无觉。 转眼到了京畿大厦,咖喱蟹紧跟芊芊走到教室门口,抬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今天我陪太子读书,陪你坐一整天。” “什么?那不太好吧……”芊芊十分为难,她怕他撞见安平,毕竟请私家侦探调查自家男人这种事根本摆不上台面。 “有什么不好?原本我就是你的贴身保镖啊。”咖喱蟹不客气地向里走,仿佛自己就是孩子爸爸一付当仁不让的架式。 芊芊只好由着他,还好今天安平人不在场,象是早已先知先觉似的。 两人才一坐定,忽然进来一条短信,芊芊翻着手机,原来是安平。 ——“抽时间到我写字间来一趟,不要惊动你身边的人,那个男的我认识。” 芊芊下意识地偷瞄着咖喱蟹,他一脸淡定,毫无察觉的样子。 “啊,老子先睡一觉,最讨厌上课了。”咖喱蟹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咕咚趴在桌上,象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确睏得紧,前一晚沐君豪跟他彻夜长谈,紧张得象只兔子,直到天亮才放他回卧室就寝。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的呼噜声便响彻教室。 芊芊觉着时机正好,她悄手悄脚拎起小皮包,猫着腰溜出教室。 “把我的信息删掉,对,就现在。”赛天使心理诊所内,安平紧张忙碌地收拾着文件,不时抬眼看着芊芊,“今后我们俩所有通话纪录都要及时删除,不能给你老公抓到蛛丝马迹,懂?” 芊芊屏住呼吸点头,女人天性喜欢跟人一起保守秘密,这每每令她们兴奋。 “再有——”安平注视着芊芊的双眼,“顾小姐,你怎么跟谢元混到一起?这个我很是奇怪。” “谢元是谁?” “就是早上送你来上课的司机。” “你是说咖喱蟹?” “嗯,没错,果然没错。咖喱蟹是他的绰号,他身份证上的大名叫谢元,五年前他犯了一宗持械抢劫案,巧得很,正是本人经手。算是他好彩,换成现在,持械抢劫罪起码要判十年以上。” 芊芊觉着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神奇的家伙。 “怎么?安先生,您跟踪我?” “呵呵,当然。”安平神灵活现一屁股陷在皮椅里,“不仅是你,从即日起,跟你有关的所有人和事,我都会密切关注。尤其是你老公。我很是好奇,为什么一个出色的企业家,堂堂亿万富豪,会跟一群罪犯分子混到一起?” 芊芊翻了翻眼,那种兄弟情谊安平根本不会明白,他是警察,他自有自己的角度,“安先生,我对您说的谢元很感兴趣,您就那么相信自己的记忆?” 安平傲然摆了摆手,“我的大脑就是个档案馆,只要是经我手的犯罪分子,他们的血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顾小姐,可以再送你一个福利,关于谢元。” “说下去,我想听。” “这个小子,我对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他老婆叫付娟,很久以前是个小姐,当然,自从嫁了谢元之后就从良了。两人感情好得很,后来还生了个儿子,原本他们夫妻俩可以和和美美走完一生。可是,自打谢元入狱之后,这女人生计成了问题,于是重操旧业,最后染上了毒瘾,最后的最后……” “死了?” “是的,而且死状凄惨。”安平长长叹了口气,“她孤孤零零死在家里二十多天,直到邻居闻到难闻的气味房东破门而入才发现。我们片区接到报案后,我第一时间想起她那个三岁的儿子,去到他家路上时,我想那男孩想必是饿死了。后来我才得知,那孩子被自己母亲卖了,变作毒资,那是一种什么心境呢,最后的疯狂。我想,大概她也是活腻了,一种绝望,深深地绝望……” 芊芊忽然间很难过,她没想到螃蟹哥哥这个开心果般的男人有那么一段悲惨的过往。 “哎,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女人,最后面如鸱鸮。”安平翻着眼接着感慨道。 “那他本人知道嘛?”她伸着脖子问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假装不知道,谁知道呢?” 安平拎着手指敲着桌子,他在思索另一个问题。 “我说,顾小姐,您老公成天跟一群犯罪分子厮混在一起,我可以调查他么?” 芊芊沉默不语, 脸上浮起一个无奈的、惘然的微笑。 安平莞尔一笑,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呵呵,无声就是默许。我是个讲效率的人,我现在动身开车去扬州,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两人起身向外走去,才一进走廊,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早已守候在外的咖喱蟹一下一下玩着手里的刀子,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呵呵,没想到吧,安警官,风水轮流转,今天该老子逮你一个正着!” 第五十七章 订立攻守同盟 “哟,这是谁啊?张嘴就是一股窝头味儿。”安平眉眼弯弯,淡定自如。 咖喱蟹抬手一指芊芊,“你,黑着她做什么?” 芊芊吓得一哆嗦,牙齿轻咬着下唇,缩着身子向后小步蹭着。她忽然明白,自己早已被监控,咖喱蟹才刚是装睡,来了个欲擒故纵,这背后一定是沐君豪在指使,想到这里她脸都白了。 “做什么?”安平不屑地哼了一鼻子,扭头看了看芊芊,端了端肩膀,“对孕期中的准妈妈进行心理建设啊。” “哼!少来了!心理诊所只是个幌子,国家一向不给私家侦探发执照,别跟我说您是个法盲!我不想废话,那四十五万如数退还,不然的话……”咖喱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抬手用刀把拍了拍安平的脸。 “哟嗬,不同的意见出现了耶!”安平一脸坏坏的笑。 “退款,挨刀子,二选一。”咖喱蟹眼中凶光一闪。 安平身躯凛凛,双眸光射寒星,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妈的,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眼前这个不识趣的毛头小子,五年大狱仍没消磨他的野性,他不仅在挑衅一名警察的职业素养,更在一个主雇面前挑衅他的能力伤及他的颜面,况且这个主雇还是个美女。 他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送上门来的活靶子,索性拿来做个广告。 安平出拳又快又狠,左勾拳,右勾拳,最后一记组合拳,闪电一般打得咖喱蟹无力还手,三下两下,他便象年画一样贴在墙上。 一小股血从嘴角流出,他的脸痉挛着扭曲到变型。 安平死死扣住他,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挡人财路,杀人父母,懂么?” 他的眼睛都红了。 “哼!挡人财路的是你吧?我看你怎么死?!”咖喱蟹挣扎着牙缝里嘣出一句,原本他想说,自己回去无法跟大BOSS交待,挨一顿暴揍不说没准还丢了差使,是你在挡老子财路好吧。 然而顾芊芊却心头一紧,不禁认真起来。 调查自己父母的死=挡沐君豪一票人的财路?! 这令她愕然,这逻辑她一时无法消化。 正怔忡着,安平松开咖喱蟹的胳膊,利落地整了整西装,从地上拾起公文包,“哼,我赶时间去扬州,懒得跟你废话!” “什么?扬州?”咖喱蟹脸色铁青,两条眉毛竖成八字,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嘴角的血涌动不止,芊芊赶紧掏出湿纸巾扑上去擦拭“螃蟹哥哥痛不痛?” “咔哧”一声,已行至电梯间的安平擎着手机拍下二人,又微笑着揣进里怀,“我说谢元,你要是不识趣,这张照片我会随时会发给沐君豪,欺兄霸嫂会被斩手斩脚的哦,乖!” “不要去,你会死的……”咖喱蟹捂着胸口咆哮着,那声音凄厉嘶哑,在冰冷的走廊里发出嗡嗡的回响。他吃力地扶着墙一步步挪动着,他想拦住安平,奈何行至一半便瘫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安平哪里听得进去,他一向自视甚高,刀锋舔血不仅是他的职业更是他的爱好。 “拜拜!”他搞怪地一挤眼,摆了摆手,一头扎进电梯。 芊芊吃力地搀扶着咖哩蟹——调查自己父母的死便会死,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如果说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她还在犹疑自己是否愚蠢妄动,此时此刻,那片笼罩在额头上的疑云已然消散,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坚定! 为了查出父母惨死的真相,四十五万算什么?沐君豪又算什么?爱情又算什么? 她豁出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咖喱蟹,她忽然想起沐君豪那句话——“先分化再征服,逐个击破。” “螃蟹哥哥我饿了,带我去吃饭。”芊芊嗲嗲的扭动身子施展媚功。 咖喱蟹神情绝望地仰视天棚,他的眼神和紧蹙的双眉露出恼怒和受挫的神情。半晌,他缓过神来,长叹一声,“好吧,哥带你去。” 京畿大厦底商三层星巴克。 咖喱蟹对着满桌的糕点无心下噎,他恨恨地吐到地上一口血痰,手捂着腮帮神情复杂地看着芊芊,“我说美女,你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你刷卡豹哥会收到短信的。” 这个芊芊万万没想到,她脸上一滞。 咖喱蟹拎着一根茶匙调动着咖啡,“芊芊,别怪我,我就是个听差跑腿儿的。再有,你也别怪沐君豪,他不心疼钱,你一天花他四百五十万也没事,他只是奇怪你一向节俭,为什么上着课突然跑出去一次花掉四十五万?他怕你上当受骗。” “上当受骗?!”芊芊忽然激动起来,她抬起清亮的双眼,“我一直在上当受骗,被他骗,被你骗,被各种人骗,我受够了!告诉我,为什么调查我父母的死就会死?!” 芊芊尖叫着,一整个星巴克的人看过来。 咖啡蟹嗫嚅着埋下头,“你怎么有那么多问题?你简直就是个问题少女!现在最重要的是想点子,怎么对付你老公,你冲我凶有个屁用啊?” 很明显,咖哩蟹在转移话题,要命的是,新主题芊芊无法回避。 是啊,沐君豪那边怎么办? 两人久久沉默着,心里象是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大石头。 正在这时,吧台边一个时髦漂亮的女人引起了咖喱蟹的注意。 那女人穿着一条Versace紫花裙,贵气逼人,但见她手里擎着一只钱夹,翻着眼打量着菜牌灯箱,貌似正犹豫着要哪款点心。 那女人他认得,正是大厦里的商户。 咖喱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芊芊你坐这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芊芊回话,他起身抬腿迈向吧台,凑到那贵妇身后。 女人叫好茶点,端着托盘一转身,跟咖喱蟹撞了个满怀,咖啡洒了他一身。 “哦,Sorry,不好意思先生……”女人惴惴的不知如何是好。 咖喱蟹倒是一脸释然,“没事的,美女,反正我T恤都是穿一次的。” 两人客套了一番,各自归位,咖喱蟹回到桌边一挑眉,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 他翻了翻刚刚顺来的钱夹,从一大堆花花绿绿的VIP卡里抽出一张——“阿迪莉亚美容中心”。 咖喱蟹洋洋得意一笑,“芊芊大少奶奶,你的案子结了!如果沐君豪问起,你就说,你在三楼阿迪莉亚办了张年卡,一共四十五万。OK?” 芊芊转愁为喜,站起身来,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螃蟹哥哥真能干!爱死你了!” 咖喱蟹脸一红,多大的仗式他都见过,被一个小姑娘两片湿嚅的小嘴唇这样整下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带着一种莫名的小兴趣和没来由的荣誉感,饭毕两人走到门口时,咖喱蟹将那只钱夹交给大堂经理,并郑重叮嘱道:“一定要找到失主。” 对方不住微笑鞠躬,“这位先生,您真是深圳好市民,您是我们做人的楷模!” …… 深夜,郁芊山庄一片静谧,芊芊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虽然沐君豪已经尽可能推掉各类社交酒会尽早赶回来陪芊芊,但也只能是夜里十点之后归巢。照例,沐君豪会跟咖喱蟹一起在餐厅宵夜,顺带交流一下家事。 沐君豪一贯吃的简单,一碗玉米粥,一碟时令蔬菜,顶多外加熏肉咸鱼。 然而是夜,餐桌上十分丰富,甚至可以说蔚为壮观,一堆鲜嫩的海货一字排开,看上去象是在祭祖。当然,还有咖喱蟹最爱吃的咖喱蟹。 咖喱蟹看着都饱了,他感觉这是个压力,这一整桌菜是个法码,因为沐君豪在等他一个回复。 他翻着眼瞪上菜的阿珠,“妈的,都是老子不想吃的,你什么意思?” 阿珠神色一紧,她知道他又在找名堂修理自己。 “老子转性了,我想吃水煮蟹。”咖喱蟹嘴里嘟嘟囔囔。 沐君豪冲阿珠一扬下巴,“去,给他煮一盆梭子蟹!要快!” 阿珠哦了一声,无比郁闷地走开。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拉西扯,谁也不肯切入正题。 不大一会儿,阿珠端着一只大个的青花汤瓷盆上来,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螃蟹。 咖喱蟹泄气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没有陈醋怎么吃啊?对了,葱丝呢?” “我说不装逼你会死啊?”显然沐君豪失了耐性,他撇了撇嘴,“去,阿珠,给这位爷上碟陈醋。” 餐厅里又只剩下两个男人。 沐君豪索性不吃了,放下米粥,直勾勾盯着咖喱蟹。 一直盯到他完全没了胃口。 他斜睨着沐君豪,“你不用看着我,没多大事儿,你老婆办了张美容卡而已。不就四十五万嘛,瞧给你紧张的,小气。” “哦——”沐君豪沉吟片刻,紧绷的脸柔软起来。 咖喱蟹吐出一块鱼骨,“你不信自己去问,就你们京畿大厦三楼的阿迪莉亚美容中心,办了张年卡,不算贵。” 刚巧这时阿珠走过来,轻轻放下醋碟,“咦,不对吧?”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 “前天我才看电视新闻上说,京畿大厦的阿迪莉亚美容中心老板卷款私逃,欠下客户几千万卡费,早就关张大吉了,怎么又办上卡了?” 阿珠象一只苍蝇瞄准一枚鸡蛋许久,终于找到缝下嘴了。 咖喱蟹顿时哽住,不知如何做答,牙咬得咯咯作响。 沐君豪不动声色瞄着二人,如果咖喱蟹说得是真的,那他脖子上青紫的瘀血和伤痕又从何而来? 这里面有事,摆明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兄弟订下了某种攻守同盟。 他们当他是傻瓜,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扭脸吩咐阿珠,“去,把顾芊芊叫起来,让她来餐厅,我有话讲。” 阿珠身子一扭,满脸得意,捏着嗓子故意问道:“顾芊芊?不是太太嘛?” 沐君豪一拍桌子,“再也不是了!!!” 第五十八章 飓风掠过郁芊山庄 “好的,沐先生!”阿珠软软应了声,透着一千个称心一万个如意。 她白了咖喱蟹一眼,一扬下巴,轻慢地走开。 那双平底皮鞋啪嗒啪嗒掠过餐厅大理石地面,穿过大堂,又顺着旋转楼梯渐次微弱,一声一声,锥心刺骨。 他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的双眼。 他漆黑的瞳孔象是一场飓风的风眼,那里正酝酿着闪电雷暴接下来横扫一切吞噬万物。 咖喱蟹故作轻松,捡起一只蟹腿,“啊哈,我怎么突然这么爱吃醋。” 沐君豪不动声色挪开醋碟,“跟哥说说,你脖子上的淤痕是几个意思?” “下午找了个鸡,动作太过剧烈。”咖喱蟹一脸吊儿郎当。 “哦?想必那只鸡国色天香令你用情太深……”沐君豪站起身来在他背后逡巡,“呵呵,我的兄弟和我的女人,合起伙来骗我,你猜接下来我会怎样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嫉妒和刻薄。 咖喱蟹负气地扔下蟹腿,“妈的,这饭没法吃了……” 沐君豪顿时火起动作又快又狠从身后猛地拧住咖喱蟹脖子,将他的头死死按在餐桌上。 桌上的瓷碟瓷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能吃饭是因为脑袋还长在脖子上!”沐君豪咆哮着,那是一种雷霆之怒。 咖喱蟹半边脸浸在醋碟里,挣扎几下动弹不得,心中苦不堪言,“姓沐的,你把老子头拧下来吧,要快,老子早他妈的活腻了。你这个大醋坛子,你妒忌老子,老子比你年轻比你帅,你赶紧弄死我!” 沐君豪怒火万丈,猿臂一伸,握起一只梭子蟹,用坚锐的蟹壳尖抵在咖喱蟹脸上,“嗯哼,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帅多久?!” 这男人疯了嘛,他是要杀人还是要毁容? 门外大堂站满了惊慌失措的佣人,人们交头结耳议论纷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僵持不下,芊芊跌跌冲冲撞进来,尖叫着,“不要,沐沐,你不要这样。” 沐君豪阴沉的眼光扫过芊芊的面庞,他思忖片刻咬碎银牙,终于不甘心地松手,甩手将咖喱蟹推到地上。 芊芊猛地扑过去,轻柔地扶住地上的咖喱蟹,“螃蟹哥哥,你没事吧。” 她一袭白裙喇叭花一样盛开,漂亮得象只白孔雀,那双纤纤玉手,却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沐君豪气坏了,顾芊芊应该永远扑向他、护住他,而不是除他之外别的什么臭男人! 是的,自己是在妒忌,妒忌得发狂发疯! 他重重地喘着,失望使他的心脏迅速下沉。 沐君豪一边按住胸口,一边在两人身边踱着步子,“好,顾芊芊,你想维护他是吧?好啊,跟我说实话,给你十分钟,对,就是现在!” 芊芊蹙起眉头,怔怔的望着沐君豪,她快认不出他来了。 她一时间脑子里乱作一团,唯有一个念头分外清晰——她要保护咖喱蟹。 确切地说,她要维护那个叫谢元的可怜的男人,那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孤儿。 他为了袒护自己牺牲太多。 一种女人本能的母性涌动在她的胸口。 她振作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从惊慌和混乱中恢复过来,“沐沐,是,我莫名其妙花掉一笔钱,我请了一名私家侦探,调查螃蟹哥哥妻子儿子的去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螃蟹哥哥根本不知情。我没做错,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罢她负气地一扭头,再也不看沐君豪。 咖喱蟹顿时一怔,那个死安平,不仅多事而且多嘴。 “付娟?”沐君豪下意识地吐出一句,刚要往下说,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袭来,他说不出话,直不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脸色象死人一样惨白。 第一次见男人这付样子,芊芊吓得动弹不得,整个人象是被浇铸了铁水。 咖喱蟹见过沐君豪哮喘发作,“哥,你怎么了?”他一轱辘爬起,扶住沐君豪倾斜的身体。 芊芊慌里慌张起身,“沐沐,沐沐……”泪水一下子就往她眼眶里冲去。 俄尔,沐君豪稍稍缓解,吃力地说道:“扶我……上楼……” 三楼卧室床头柜里有急救药,沐君豪歪歪斜斜被两人搀扶进来,他翻出药瓶,努力吞咽下去,好大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儿来。 咖喱蟹知趣地退出,留下二人推心置腹。 他坐在床头按着胸口兀自喘着,望着跪在脚下顾芊芊。 她泪痕狼藉的小脸令人心疼。 他一根手指挑起女孩儿下颚,“傻瓜,我在想,若是哪天我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好?” 芊芊一双小手拽着沐君豪裤角,“沐沐……我错了……我不要你死。” 他笑了,她一对泪汪汪的眸子给他安慰。 俄尔,他长叹一声,“傻瓜,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付娟已经死了。” 芊芊抬手一抹腮帮上的泪水,“那螃蟹哥哥知道嘛?” 沐君豪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呵呵,他知道,但他一直不愿承认。他还在继续找,还在继续骗自己。芊芊,你还记得上次在云来客栈他K粉被我一顿暴揍嘛?” 芊芊点了点头,“记得。” “那次他在海边遇到一个同乡,那人告诉他,付娟埋在那边山上的坟茔,离海边很近。那天他很痛苦,想麻醉自己,我更是痛苦,我见不得他这付样子,所以,我要打醒他……” “嗯嗯。”芊芊忙不迭地点头,“沐沐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沐君豪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是啊,我是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俄尔,他转过脸来,呆呆注视着芊芊,“宝贝儿,自打爱上你,我便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多疑,请你……请你……永远不要骗我,不要令我伤心,我……我再也伤不起心了,你发誓。” 芊芊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沐沐,我发誓,我句句实情,我顾芊芊,此生此世,一定要找到螃蟹哥哥的儿子。”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暴风雨后,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道。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第五十九章 一心上位的女佣(上) 清晨芊芊发现一件事,家里几个男人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段,透过餐厅窗子,可以看见星斑哥蹲在草坪上卖力地擦车,认真履行深圳私家车行规——兹要到是主人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那司机一定是在擦车。鲍鱼和肠粉两位哥哥一个除草,一个剪枝,割草机的轰鸣声每每开启郁芊山庄崭新的一天。 然而眼前日光空灵,四周静谧得可怕。 就连餐桌边的咖喱蟹都象个死人一样沉默。 正出神时,沐君豪挪过一大只纸盒摆在她面前。 礼物,又是礼物,还是礼物! 沐君豪每次盛怒之后必有打赏,就象水灾过后的开仓放粮,芊芊早已吃准他的性子。 “前年我去德国天鹅堡买的,打开。”沐君豪温柔地命令道。 盒子上印着漂亮的城堡图案,如梦如幻,象是灰姑娘的所在。 芊芊好奇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碎卡纸。 她不解地望向他。 他线条分明的五官不着丝毫表情,“宝贝儿,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在家拼图。” “不去上课了么?”芊芊伸着脖子问道。 “哼!上课!”沐君豪脸一沉,“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直到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摆明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盒子上印着的“1000Pieces”仿佛在提醒她,那幽禁的岁月将会十分漫长。 然而她没来由的心虚,怅怅应了声“哦”,抱起盒子转身欲走。 “慢着!”男人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在这里拼。” “什么?”芊芊回过头来,不认识似的望着他。 沐君豪起身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向外走去,“这张餐桌有十米长,够你拼满一千片了,晚上我回来检查你作业!” 这男人真是狡诈,摆明是把她固定在透明的一楼,每个过往的佣人都会成为行走的监视器。他可能没想到,她会沦为一众人等的笑柄。 “沐君豪你不要太过份!”芊芊将手里的盒子一扔,愤怒使她的脸红得象苹果。 他凝视她那跳动的睫毛下藏着的黑眼珠,沉沉说道:“顾芊芊,你给我记着,比这更过份的事我沐君豪也做得出来!” 说罢他冷冷回身,径直向外走去。 “沐沐你开始对我不好了!你虐待我!虐待我!”芊芊一迭连声的嚷着,小跑着追出门外。 沐君豪打开车门,将公文包甩手一扔,扭头看她,嘴边掠过一抹促狭的笑。 她叽叽喳喳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抗议……”芊芊一句话还没讲完,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晕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不远处,一个黑衣女人矗立窗前,冷冷打量着草坪上热吻的一对男女。阿珠怅然若失,这失落又很快转化为愤怒,俄而又变作悲伤。 她第一次见到顾芊芊是在游艇上,女孩儿被沐君豪压在身子底下,扑在一张大床上。那女孩儿漂亮得象只白天鹅,而自己,则是一只被妒火烤焦的丑小鸭。 如果不是因为沐君豪,她才不会屈尊郁芊山庄做个女佣。她会继续考空姐,或是就职各类五星级酒店,那里商贾云集,象是富豪批发站,不似这里唯有零售。 然而她不后悔,沐君豪是个孤品,更是极品。 阿珠在等待,再过数月,顾芊芊的肚皮滚瓜溜圆的时候,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阿珠轻轻叹了声,转身离去。 身后是一阵汽车引擎的喧嚣和风驰电掣般开远的声音。 芊芊悻悻回到餐厅,扫了一眼咖喱蟹,“螃蟹哥哥,那几位哥哥哪里去了?” “我哪里知道。”咖喱蟹脸上淡淡的,抓起桌上的杂志步出餐厅,踱到走廊一屁股坐下。 好吧,你们不说,我还不问了呢。 芊芊负气地坐下,整整一上午,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一片一片拼着拼图。 灰姑娘竭力拼着自己的城堡,一切毫无违和。 咖喱蟹坐在窗外走廊里翻着杂志,一付称职保镖的模样。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安平! “顾小姐,我已到达扬州,先报个平安。大清早我已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田野四周农民相当纯朴,有问必答,热情得很,看来你妈妈爸爸人缘不错。不出一小时我就得到好多一手信息,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安平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表功。 芊芊刚要追问,眼前浮现一个人影,桌子对面,阿珠垂手而立,专注地盯着她。 这女佣真是无礼。 芊芊气得不行,草草应了声便挂断电话。 “有事?”芊芊两眼一翻,昨夜祸起阿珠,闹得整个郁芊山庄沸反盈天,芊芊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 “当然有。”阿珠堆起一脸假笑。 “说。” “咳咳!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清楚……”阿珠扭得象条鳗鱼,“昨夜先生说,叫顾芊芊下楼来,我问他,难道不应该是太太嘛?您猜他怎么说?” “……” “沐先生说……再也不是了!” “……” “这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迷惘了,从今往后,我们可怎么称呼您呢?” 阿珠浅笑如花,芊芊忽然很想抽她。 她怔怔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佣,身材年龄大致跟自己相等,一双杏核眼,圆圆的香肠嘴,如果不说话并不讨人厌。 顾芊芊啊顾芊芊,你难道要被这些阿猫阿狗欺负一辈子? 想到这里芊芊冷笑一下,自己再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 正如沐君豪所说,一个人的智商要跟她想得到的相匹配。 阿珠你来得正好,本小姐正想拿人练练手。 做个坏女人,谁不会?做个心机婊,谁怕谁? 想到这里芊芊淡定地一挑眉,接着拼图,“是这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该称呼我什么,我只知道,郁芊山庄每个人,我都有资格让他们滚得渣都不剩。去,给我放洗澡水!” 阿珠气得不行,五色上脸,“先生说了,你不能洗盆浴!” “要么去放水,要么去财务那里结算,二选一。”芊芊斜斜觑了阿珠一眼。 阿珠明白,此刻男主人不在,就算自己被一刀捅死也无人施以援手。 想到这里她哼了一鼻子,转身走掉。 “螃蟹哥哥……”听着阿珠走远的声音,芊芊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咖喱蟹,近在咫尺,两个女人的拌嘴声,想必他全然收到。 果然,咖喱蟹甩下手上的杂志,殷勤地一溜小跑进来。 “我的大少奶奶,有何吩咐?”他一脸坏坏的笑,很明显,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芊芊拨了拨落在肩上宛如浪花一般的卷发,“你去到三楼浴室,把那个浴盆里的木塞拔掉。” 咖喱蟹会意一笑,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安静的三小时过去了。 芊芊的天鹅堡才拼到楼裙,餐桌上那只粉红色凯蒂猫形状的对响机传来一阵吵杂。 “阿珠阿珠你在哪里,你他妈的是猪啊?洗澡水三小时都放不满,马上给老子滚过来!”三楼浴室里的咖喱蟹故意开了公放,别墅里每个工人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不大一会儿,阿珠红着脸急冲冲跑上三楼。 进了浴室,一眼看到气鼓鼓的咖喱蟹戳在浴池边叉着腰。 阿珠手搓着围裙嗫嚅着,“怎么了嘛,人家正在厨房切洋葱。放洗澡水原本就不是我份内……” “你个傻逼!”咖喱蟹无情地打断她,“我看你他妈的脑袋有保龄球那么大,脑仁有六神丸那么小。我看你他妈的除了做爱没一件事能做好!” 他的叫骂声通过对讲机传至别墅每个角落。 阿珠惶恐地盯着只注满三分之一的浴盆,“这怎么可能呢?……哦哦哦,这不怪我,木塞不见了……你骂我有鸟用……” 扑通一声,没等她话说完,早被咖喱蟹一脚踹到浴盆里,“那还不赶紧去找?” 阿珠狼狈得象只落汤鸡,挣扎了数下,奈何那浴盆滑腻得紧,才一起身又狠狠摔倒,水声哗啦哗啦震天响,象是一只千年大鳖搅动海底。 阿珠一下一下喘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方才看清,不知何时,顾芊芊站在池边俯视她,嘴边泛着冷笑,目光冰冷。 这下轮到顾芊芊身子扭得象条鳗鱼了,“哟,螃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呢?” 咖喱蟹会意,“哦,是的哦,我怎么忘了,豹哥的新宠呢,郁芊山庄一枝花呢,小的根本得罪不起啊。” 说罢他蹲下身去,冲池子里的水人儿伸出大手。 阿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哼!你知道就好!你等着,老娘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哇!我好怕怕哦!我心脏病复发了耶!”咖喱蟹苦着脸手一松。 扑通一声,眼前翻起巨大的浪花儿。 阿珠重又跌落浴盆,狠狠地摔在池底…… 第六十章 一心上位的女佣(下) 夜里,沐君豪提早归来,八点钟便出现在郁芊山庄。 他沉毅的脸庞布满阴云。 看上去男人象是听说了什么,赶回来处理家变。 可他腋下夹着的大纸盒又是几个意思? 那盒子约有一米长,烫印的花纹一闪一闪旖旎优美,仅从封腰蝴蝶结便能推断出,那是一件昂贵的小礼服。 他要奖赏顾芊芊水漫金山么? 芊芊并不理他,依旧埋头拼图,好在她是美术生,形象思维好,大半天功夫便拼了上百片。 沐君豪疲惫地将纸盒戳在餐椅上,望着鲜艳的餐桌,“呵呵,好有效率,那么辛苦干嘛?来日方长!” 她敏感地认为这是一个讽刺。 她顾芊芊变乖了,变挫了,没了脾气没了气节,拿着沐大财主的鸡毛当令箭呢。 芊芊负气地扔掉手里的碎卡,刚想顶回去,忽见着阿珠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放下,摆好碗碟,扭捏得夸张。 阿珠的眼神仿佛在向芊芊传递一个信息——你男人什么时间回来老娘比你更清楚。 凭直觉这娘们儿今晚要生事端。 果然,阿珠开口了,“沐先生,有个问题我不是很清楚。” “嗯哼,说。” “沐先生,我想问的是,为顾芊芊和谢元放洗澡水——是我份内的工作么?”阿珠说得慢条斯理,却句句如刀,割在沐君豪心上。 这娘们儿果然阴毒。 芊芊咖喱蟹二人顿时凝固。 沐君豪阴沉的目光扫了芊芊一眼,又看回阿珠,冷冰冰地说道:“当然,以后为我放洗澡水……也是你份内的事。” “好的!”阿珠答得清脆利爽,百灵鸟一般。 咖喱蟹当场就飙了,想想又咽回一句已经冲到嘴边的话。 沐君豪大大咧咧点起一根雪茄,“阿珠,为了表彰你工作尽职尽责,我送你个礼物。”说罢他一甩头,下巴指向餐椅上的盒子,“打开。” “沐先生,这是真的嘛?不骗人?”阿珠眼睛亮得璀璨。 拆礼物竟然不是她的专利!八小时不到,顾芊芊历经了冰火两重天。 她脑子嗡得一声,真想一耳光甩到沐君豪脸上,把他搧到大海对面的香港。接下来餐厅里人言人语已经变得空灵混沌,芊芊忽然失聪,只见阿珠欢快地拆开纸盒,从里面挑出一件洁白的一字肩小礼服,左看右看,激动得象条发情的母狗。 芊芊的胸脯一起一伏,俄尔又努力使自己淡定,不给阿珠爽到。 沐君豪洒脱地弹了弹烟灰,“去,换上,一会儿陪我参加个晚宴,给你十分钟时间。” 阿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哟,可是……”阿珠瞟了眼芊芊纸一般惨白的脸,接着火上浇油,“陪沐先生参加晚宴这种事,不是太太应该做的么?” 沐君豪潇洒一扬脸,“呵呵,太太身子不方便。今天晚上——你就是我太太。快去!” “欸,好得。”阿珠大喜过望抱起盒子向外跑去。 “要快,司机在门外等着呐。”沐君豪冲她的背影补了一句。 芊芊心头痉挛了一下,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颤。 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沐君豪!!! 她怔了怔,重又拾起桌上的碎卡片,接着拼图,不顾男人投过来的目光。 她心底早已拿定主意,兹要是今夜沐君豪敢跟阿珠一同走出郁芊山庄,自己便消失不见。 是的,一生一世,永不再见! 不大一会儿,阿珠白蝴蝶一般飘进餐厅,整个人焕然一新,体态轻盈,摇曳生姿,对沐君豪展开了一个妩媚的笑。眉眼之间流盼生春,别有一种风韵。 山庄大门外尖锐的喇叭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在夜色中锐利的狂鸣起来。 貌似司机在催促。 沐君豪冲阿珠摇了摇手,“你先出去,我有话对太太讲。” “嗯!”阿珠努力一点下巴,翩然转身,欢快地飘出餐厅门外,越过大堂步出室外。不大一会儿,她娇小的身影便被夜色所吞噬。 沐君豪擎起雪茄,讳莫如深一笑,“呵呵,我说顾芊芊,你就没点观后感么?” 芊芊肺都要气炸了,她憋着,不给他爽点,“我傻,我糊涂,我智商低,看不懂,回答完毕!” 沐君豪拎着雪茄在芊芊背后踱来踱去,“这就对喽,一个真正糊涂的人,就是一个真正明白的人!” “嗯,现在我明白了……”芊芊不卑不亢站起身来,直视沐君豪,“你说阿珠对你有用,哼,我看床上用吧?床上用品!” 说罢她甩手走掉,沐君豪笑着一把扯她进怀里,“呵呵,醋劲还蛮大的嘛。” “你放开我!你去死吧,放开!”芊芊气愤地扭动着身体,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叫声,“快来人呐,救命……” 很明显这是阿珠的声音。 芊芊甩掉沐君豪的臂膀冲到窗子边上,门外公路上,模糊可见几名壮汉押着阿珠的胳膊,将她往另一辆车子边上拖。 “流氓!坏蛋!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我是沐君豪的人!”阿珠一迭连声的嚷着,嘴里叽哩咕噜的发出一连串的诅咒。 她拼命撕扯着,最后索性让自己坠到沥青马路上,却被几名壮汉轻松拎起,象是拎起一只小鸡,三下五下塞进车里。 沐君豪的私人司机呆若木鸡,出手?显然不是个儿,只能乖乖看着一群土匪模样的人一个一个钻进车内,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不大一会儿,一连串巨大的引擎声,便消失在巨蟒一样的盘山路上。 “啊!那些是什么人啊?”芊芊大惊失色,捂着嘴角回头看沐君豪。 沐君豪一双温热的大手搂住芊芊肩膀,叹了一声,“你伯伯的鹰犬。” “怎么会?” “他们候在外面草丛里许多天了,我跟物业公司一直在协调,让他们割掉门外一米高的灯心草。”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芊芊瞠视着他。 然而,男人象是没事人一般,淡定地脱掉外套,转身坐回餐桌,吃起晚餐来。 芊芊又追到桌边,“沐沐,你的晚宴……” 他抬起头来,冲她挤了挤眼。 俄而,她明白了,这是个局。 他拿阿珠抵自己,来了个李代桃僵。 原来沐君豪说阿珠有用,竟是派这个用场。 这男人的心机真是鬼斧神功。 咖喱蟹嘻笑颜开,他大手一伸,拍在沐君豪肩上,“哥,你真行,我就知道哥能摆平一切,你是我偶像!” 沐君豪邪魅一笑,“阿蟹,马上报警,有人绑架郁芊山庄女佣。上海车牌。” “哈哈,我是沐君豪的人!我是沐君豪的人!”咖喱蟹依旧兴奋不已,掐着嗓子学着阿珠的调调,随后掏出电话。 沐君豪耸耸肩谈谈一笑,“哼,那娘们儿想傍老子?白日做梦!这种货色老子一年遇到三百六十五个,老子最讨厌心机婊!过来,宝贝儿……” 沐君豪大手一伸,搂过芊芊按在自己腿上,“陪老公吃饭饭,乖。” “哼!”芊芊小脸一绷,“不可以报警说我伯伯。沐沐,你说,阿珠接下来会是怎样?” “这个嘛?”沐君豪蹙了蹙眉,“这票人会日夜兼程,夜行千里,回去拿阿珠领赏,然后嘛,她会被你伯伯关进地下室,运气好的话会跟红色法拉利关在一起。” “我不信……”芊芊头摇得象拨浪鼓,“伯伯会放她回来,然后,阿珠还会出现在郁芊山庄,还会为你放洗澡水……” “哟,这家伙,还记仇呐。”沐君豪放下碗筷,笑着起身,抱着芊芊大步迈出餐厅,径直迈上楼梯,“宝贝儿,老子这就给你放水……” 第六十一章 漫山遍野的大火 进了卧室,沐君豪用腿阖拢房门,放下芊芊回手将她按在墙上。 他从身后拥着她,山一般的压迫感令她窒息。 男人鼻翼微翕着,呼吸凌乱而急促,温热的风吹着她鬓边软软的小绒毛,他浑厚而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泛起,“你再跟别的男人一起放洗澡水,你猜——我会怎样呢?” “哼,你再给别的女生拆礼物,你猜我会怎样呢?”芊芊象头尖嘴小兽,不情愿地扭动着身体。 她雪白的脖子在月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 “老子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了……”他照着她的脖颈一口咬下,迅速狠绝,不顾那一迭连声的尖叫。他要留下痕迹,从额头到脚趾,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顾芊芊你给我记住喽,就算你死了……哪怕是一具尸体,也是我的!”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芊芊受够这头野兽了。 自打怀孕后,这男人又迷上了壁咚,恶魔一般舞动在每个暗夜。 “我想要这个宝宝,我想要宝宝……我累了……”她气息微弱,娇喘着挣扎。 然而回应她的是身后窸窸嗦嗦解皮带的声音。 她声音娇柔动人,一张口便似求欢。 他温热的大手扣进她的指缝,痉挛着抚在墙上,“我爱你,芊芊……我是如此的……爱你……”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恍然间,隐隐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烧荒草似的声音,鸟鸣声扑翅声不绝于耳,越过男人的肩膀,可以看到窗外红光冲天,那绝对不是一抹红云。 “沐沐,外面好象着火嘞……”她一扳那副滑腻的身体。 趴在身上的沐君豪猛一甩头,一双眸子火光冲天。 男人长臂一舒,从床头抓起对讲机,“阿蟹,外面怎么回事?” “我在烧荒,烧掉门前那些灯心草。管理处动作太慢了。” “你小子真是诸事多多,白天放水,晚上放火。” “我放水放火都是为了顾芊芊,关你屁事!” “嗯哼,你先忙,我跟顾芊芊做爱。”沐君豪哼了一鼻子,甩掉对讲,头埋在女人波涛般的卷发里,一股灼烫的气息粘住她的耳朵,“他有病……他对你产生了移情心理……因为……他没保护好付娟。” “那你呢……沐沐……” “我也有病……每次听到……你叫螃蟹哥哥……老子就想杀人……” “……”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 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在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町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NO!”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个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拧起小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得越凶,她哭得越凶他笑得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拾起餐巾抹着T恤上的牛奶。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突然之间,一只鼻孔挤出一枚大大的鼻涕泡。 原来美女的鼻涕泡也是如此珠圆玉润美不胜收。 两个男人内心同时感慨着同时抓起餐巾同时站起,又同时对望了一眼。 沐君豪咳了一声,抢先迈到芊芊面前伸手替她擤鼻涕,被她一把推开。 芊芊气还没消,捶着小粉拳一下下怼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死开!不许你碰我!我再也不进你房间了!你跟充气娃娃过一辈子吧!” 平日里他倒是热衷于把她弄哭再哄她开心,她带着童声的尖叫每每令他着迷。 然而今天除外,毕竟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 沐君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悻悻甩掉餐巾,叹了口气,扔下一句“好,我去死了!”说罢拎起西装大步迈出餐厅。 咖喱蟹相当知趣,反应很快,他起身尾随其后,跟着沐君豪走出大堂,“今天我来开车。” “哼!走得好!”芊芊冲着两人背影做了个鬼脸。 刚好她要致电安平,乐得个清静。 第六十二章 心机就是生机 正思忖着,桌上手机响起,一声挂断。 这是她跟安平的暗号,于是芊芊回拨。 “顾小姐,不出半天时间,我已查出飞机来源!”电话里,安平一如既往自信狂妄。 经过两日走访,安平很快获得阶段性成果,芊芊父亲驾驶的小型农用飞机为英国进口品牌“Alcedo奥茨都”,俗称“翠鸟”。因之价格昂贵,几近无人问津,在中国市场十分罕见。却因其性能良好航天金属卖点,每每受专家垂青。据称,“翠鸟”即使在油耗将尽的情况下仍能保持低空滑翔飞行,英国厂方宣称七十年无事故纪录。 安平所说的每一句都指向一个词汇——“人为”。 芊芊举着电话怔怔的,眼泪不由得滑下眼睑。 安平接着说道,“去年有家中资公司大宗采购翠鸟飞机,整整入手二十架,交易额十个亿,您猜是哪家公司呢?” 芊芊沉默着,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顾小姐,正是豪格集团。那些飞机散落在大陆各种角落,黑龙江稻田、大别山花田、云南边陲等地,甚至还有沐君豪的法国酒庄。所以,顾小姐——”电话另一端,安平迟疑片刻。 “您说,请继续。” “我需要您的信息支援,如果您能接触到豪格集团财务人员再好不过,我想,这对于您来说,轻而易举。记着,尽可能多知道别人,尽可能少暴露自己,此条放之四海皆准。” “可是,我一个家庭主妇……”芊芊感觉很是为难。 “呵呵,恕我直言,顾小姐,若说容貌,整个深圳您是花魁;若论头脑,您还是个孩子。真心希望您迅速成长,记着,心机就是生机!” 说罢对方果断挂机。 心机就是生机,芊芊喃喃自语道。 可是,自己如何进入豪格集团呢? 即使水落石出,自己真的有勇气面对事实真相? 她浑身无力地走上楼去,进了卧室,瘫软地倒下,把脸埋在枕头里,昏昏噩噩的躺了一阵。 …… “真的要去东京?”宾利车里,咖喱蟹紧握方向盘,斜斜觑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沐君豪。 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东北男人被当众扫了面子一定会不开心,他不开心一定会沉默,而且许久。 “当然。” 果不其然,沐君豪意兴阑珊翻着手里的财经日报,冷眉冷眼,头也不抬一下。 咖喱蟹深吸一口气,“那芊芊怎么办?情侣之间对这种事最敏感了,你也不怕她哭流产啊?” 沐君豪咬了一下嘴唇,“孕期四十周,她现在才六周……” 他话没说完,言下之意是余下那很多天自己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DIY喽,隔山打牛喽!”咖喱蟹不屑地撇了下嘴,横了他一眼,“哼,我知道你,自小在长白山长大,拿西洋参当胡萝卜吃,身体钢钢的!” “错,我从来不吃养殖参,都是十年以上的野山参。”沐君豪认真更正道。 “嗯嗯,瞧你那付德行,长得跟野山参似的,你简直就是个禽兽!我该说你是无耻还是下贱?” “如果我说会守身如玉,会不会太虚伪?”沐君豪将手里的报纸往座位上一摔,松了松领带,身体前倾,“蟹,教教我,你那时候怎么挺过来的?” 咖喱蟹差点撞到前面的一部比亚迪,哧一声,他猛一脚刹车,身体僵直。 车里安静得可怕。 前尘往事瞬间涌上心头,胸膛好似受到重重的一击,痛得他不能呼吸,咖喱蟹一扬下巴,以示无恙,眼眸里却闪着轰雷掣电。 车内尴尬地静止着。 “Sorry!”沐君豪自知失言,眼神里带着忌惮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咖喱蟹紧抿的嘴唇挤出两个字,余下时间默不作声。 转眼车子驶进市里商务中心区,拐进京畿大厦地下车库,停稳。 沐君豪钻出车门,正了正衣领对咖喱蟹说道:“车子你开回去,不用等我了。” “什么?”咖喱蟹急了,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沐君豪你真的去东京?是不是人啊你?” 沐君豪讳莫如深一笑,摇头晃脑吹着口哨走去刷卡。 咖喱蟹随后紧跟。 京畿大厦共有108层,顶楼三层均隶属沐君豪名下的“豪格集团”,早峰电梯通常会走十分钟,咖喱蟹思忖着自己还有时间说服他,于是闪身挤进电梯,“喂喂喂,我说,你真的要去东京……”话没说完,门开了,一楼大堂挤进一堆白领,有男有女,一个身材高挑的紫衣女人夹着只蛇皮手包冷冷踩进,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迅速弥漫整个电梯。 “哎早哦!沐总!”女人头一歪,嫣然一笑。 这个一口台湾腔的傲娇女人名叫KIKI,是沐君豪手下一员得力干将。 表面上KIKI的头衔只是豪格集团市场拓展部经理,但实际上手握重权,是集团上上下下手眼通天的管家婆。 原本沐君豪为了提升旗下农产品附加值所以开了这家连锁超市,但赚钱的同时手上的事也变得繁琐杂冗,很多时候他象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某天他恍然,吃得苦耐得烦的毕竟还得是女人,KIKI生逢其时,冉冉升起,成了豪格集团这块地里长势喜人的一朵红花。 咖喱蟹向来不甩KIKI,既讨厌她的台湾腔,更讨厌她一脸厚厚的粉底,白得令人怀疑人生,他断言她每次卸妆会少掉半公斤。最最讨厌的是她极富野心,头角峥嵘,一心争当沐君豪的NO.1,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都是——老子认识沐君豪的时候你还是三好学生。 此次依然。 “我说,你真的要去东京嫖?”咖喱蟹扭头盯着沐君豪。 电梯一片静谧,人们互递眼神,脸上写着见鬼,KIKI狠狠瞪了咖喱蟹一眼。 沐君豪倒是一脸从容,抬手按了按墨镜,“KIKI,帮我订张东京往返机票,三天。” “OK!” 咖喱蟹也不示弱,提高音量,“东京那些女人多脏啊,脸是白的,裤衩是黄的。” 沐君豪对这个调皮的小弟弟早已习惯,他比出两根手指,“KIKI,两张机票!” KIKI何其聪明,会意一笑,拖着柔媚的腔调,“OK,董事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电梯里一众人等默不作声,一心欣赏好戏,舍不得抬腿迈出电梯。 “呵呵……”咖喱蟹脸上浮起一丝冷笑,瞄着KIKI,“三万月薪就买你到底,也叫经济实惠。” “你懂什么?”KIKI翻着眼一拧身子,象条鳗鱼在水里升腾,“那叫境界,说了你也不懂,两万月薪的人根本无法领会啊。老板的指令就要身体力行,花样翻新,给足惊喜,这叫他好我也好~” 老板脸上浮现一丝揶揄和满足的笑。 说话间108层已到,沐君豪抬腿迈出,KIKI尾随其后。 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咖喱蟹。 咖喱蟹冲他摆了摆手,抬手按掉关门,“OK,我对你无话可说。” 哼!老子有话对顾芊芊说! 望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咖喱蟹默默自语道。 第六十三章 去他公司潜伏? “哼,他好我也好,KIKI你无敌了!” 咖喱蟹气急败坏嘟囔着,直降地库,几下蹿到车边一头扎进坐稳,仍意愤难平。 KIKI的优势在于她是个女的,做女人真好,裤子一脱什么都有了;KIKI的劣势在于,世上不止她一个女的。 毕竟她有一个同类项叫做顾芊芊! 自打那个雨天在云来客栈看到芊芊第一眼,他便认定她是大哥的唯一。推开214房门那一瞬,他的世界便被照亮,那女孩儿美得象一道闪电,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忽灵灵闪着,小小的身子蜷在沐君豪怀里,象只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鹌鹑,瞬间激发他的保护欲望。 再有,芊芊善良,这让哥几个分外踏实,毕竟颠沛半生,谁都想要个善终。 换了KIKI只手遮天,哥儿几个只有捧逼喝尿的份儿。 他愤愤咬牙,哼哼!你们两个狗男女滚去东京也好,正所谓敌退我进,是时候带芊芊进驻豪格集团了。 想到这里他发动宾利,飞速返回,活活将自己飙成一个快递小哥。 此时此刻,郁芊山庄一片恬静。 卧室里,芊芊瘫在大床上,哀伤地盯着天花板,恹恹无力,泪眼婆娑。 富丽堂皇的穹顶描金绘彩,希腊诸神含笑不语,小天使们各自卖萌。 芊芊轻抚着肚皮,喃喃自语,“宝宝,如果妈妈爸爸对立,你站哪边?” 正凝思着,咖喱蟹突然站在眼前,叉着腰,“走,去你男人公司玩去。” “我不想去。”芊芊懒懒地翻了个身。 她甚至没问为什么。 卧室里乌麻麻一片,窗帘紧捂着,没有一丝光线,她这是典型的孕期抑郁症前兆。 咖喱蟹大手一伸将她扯起,“走,换衣服,跟我去豪格集团。” “沐沐会骂我的,他不许我出家门。”芊芊愣忡地盯着地面,象在梦游。 “哼!看不住男人的笨女人!”咖喱蟹甩手走出,不大一会儿,从衣帽间转回,手里抱着一大堆时装扔到床上,“告诉你,顾芊芊,阔太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再不上心,你老公很快就不是你老公了!” 他的玩笑话似乎有所指。 芊芊木然望着床上的OL款时装,“这些衣服太紧了,我又腹涨,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咖喱蟹抬手褪掉自己的T恤摔到她怀里,“喏,穿这个!” 这BOY真是GRAZY! 沐君豪说得没错,他的优点是热心,他的缺点是过分热心。 芊芊正欲开口,女佣阿金拎着一台硕大的熨烫机刚好路过。 卧室里半裸的咖喱蟹令她吃惊不小。 空气顿时凝固。 阿金眼珠转了转,决定装死闪远。 咖喱蟹当她不存在,他蹲下身去,握着芊芊的手,“芊芊,你振作一点,沐君豪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你一脚踩进豪门,耳边全是谎言,脚下全是陷阱,全世界的女人都对你老公虎视眈眈,争他的家产夺他的位置抢他的精子!你要坚强起来聪明起来!夫有千斤担,妻挑五百斤。记着,做个女强,才是你顾芊芊的命运!” 芊芊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好,我在楼下等你。”咖喱蟹爱抚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走去沐君豪衣帽间胡乱找了件衬衫穿上,下楼钻进宾利车驾驶位。 不大一会儿,芊芊一身短打步出,黑色T恤衫着肌肤胜雪,整个人俏丽可爱。 一路上,芊芊沉默着,脑海里反复咀嚼早上安平的电话。 其实安平是有假设的,只要豪格集团有一架翠鸟飞机派去扬州,此事便已坐实。 可能性具90%,要知道,那种昂贵的飞机,妈妈爸爸根本买不起。 可是,沐君豪没来由的送妈妈爸爸飞机做什么? 如果象顾诗诗所说,沐君豪贪图那些专利,他又“霸占”自己做什么? 她头疼欲裂,种种种种好似一团乱麻。 转眼间,宾利车开到京畿大厦。 速度每秒18米的豪华电梯很快将二人带至顶楼。 豪格集团写字间宽敞明亮,通透气派,所谓物如其主。 芊芊才一脚踩进,便被眼前的景象所慑服。 整间办公室足有一千平米,上百号员工,白领着装整洁得体,各直埋头忙碌,电话铃声横飞,来来往往人流如梭,仅凭外观便会得知这是一家运营良好的企业。 咖喱蟹抬手看了看表,估计这个时间沐君豪人已在机场。 哼,山中无老虎,他要称霸王了。 于是带着女孩儿在写字间里横着走,芊芊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她惊人的美丽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几个女高管路过她身边,不友好地扫了她几眼。 芊芊身上印着“豪格云天”的T恤,似乎在表明她只是个超市服务生,不知是来总部入职还是辞职,总之不值得浪费一秒建立关系。 于是女高管们又纷纷撇嘴走开。 芊芊并不为意,跟着咖喱蟹走进一间写着“董事长特别助理”的办公室。 进了房间,咖喱蟹捡了张老板椅大大咧咧坐下,“嘿嘿,豹哥赏我的办公室,怎么样,漂亮吧?” 芊芊环顾一周,沐君豪的确待他不薄,这里就连盆栽植物都是昂贵的多肉“翡翠玉露锦”,她刚想说话,落地窗外,大厅里忽然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芊芊吃惊地捂住双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六十四章 令人吃惊的真相 此时,张明夹着一只塑料公文夹,在大厅里匆匆行过。 没错,就是他,那个骗子!色狼! 自己才来深圳第二天便被这个贱人药翻,如果不是沐君豪及时出手,或许她顾芊芊此时此刻正在香港红灯区接客。 “那个贱人,叫他进来!”芊芊叉着腰,一指窗外。 她忽然有了老板娘的气势,咖喱蟹有点不适应。 他瞿然不解望着她,一边推开门挥手,“明哥,进来一下。” 张明笑呵呵应声而入,跟芊芊直直打了个照面,不禁一愣,顿时僵挺在那里。 他第一反应是顾芊芊现在是几手? 女孩儿雪白的脖颈上,梅花似的瘀痕历历在目,摆明是历经过剧烈运动。也是,她顾芊芊即使是贞洁烈女移花宫主在世,也难逃沐君豪的佛掌心。可脖子以下他又看不懂了,这女孩儿一件寒碜的工服T恤+牛仔短裤,没有一丝豪门的迹象啊。 不出三秒,张明便断定,这女孩儿应该是转手咖喱蟹了。 “哦,原来是顾芊芊啊……”他一脸不尴不尬。 芊芊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开水,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一直冲到指尖,“啪”一声,一记耳光早已甩到他脸上。 “顾芊芊也是你叫的?”她的胸脯起起伏伏,有生以来她头一次扇人耳光。 这感觉爽极! 有钱有势有鹰犬有男人罩,她怕什么? “打完了?”张明捂着半边脸依旧陪着笑,“打完就好,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芊芊抢先跨到门边,挡住去路,“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 张明耸耸肩,两手一摊,“有什么好说清楚的,被沐君豪的女人打又不是第一次。” 什么?这话信息量好大! 这里面有事,这里面有戏! 芊芊立志跟他铆上,“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去到大厅里,把你的事迹一五一十讲给大家听,要脸的人都没法活!懂?!” 张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哎,货有过期日,人有看腻时。小妹妹别那么嚣张,你总有用得着我的那一天。坐坐坐,哥跟你慢慢讲……” 这事起始于沐君豪绑架顾芊芊的那个雪夜,男人深知自己此番出走,即是跟翡翠山庄决裂,重中之重是转移财产不给顾诗诗染指!于是,沐君豪在路上即致电财务总监张明,令他星夜飞往深圳。 按照商场上惯例,任何一位老板都会跟财务结成生死之交。 张明也不例外,他是沐君豪的酒友色友不稀奇,问题出在他还想当军师。 自打张明第一眼看到芊芊,他便为沐君豪不值。 显然,这个单纯无知的少女,不似顾诗诗那般狠辣世故,撑不起老板娘的角色。 他直陈己见,跟沐君豪在云来客栈争执了一番,最后两人打赌,如果他张明做个局能按倒顾芊芊,那沐君豪便输他一万块钱。 不过,药翻顾芊芊却是他擅作主张,媚主这种事全中国的白领又不只他一个人在干。 再说,为哥们儿拉皮条以身当床,义不容辞。 “我自己出的馊主意,他那么多女人,谁知道哪个是真命公主?”最后张明来了句结束语,带着勉强和生硬的点头还有不耐烦但合乎礼节。 好你个沐君豪!芊芊直感今天不虚此行。 沐君豪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那一刻起,她下定决心在豪格集团安营扎寨。 不查个水落石出她不姓顾! 咖喱蟹忽觉自己鲁莽,嬉笑着打着圆场,“芊芊,明哥是我们财务总监,财神爷,我都敬他三分。老板娘您消消气!” 什么?老板娘?!张明瞬间迷惘。 比他更加迷惘的是顾芊芊,芊芊眉头一皱,心中似有所动。对啊,自己潜进豪格集团,不就是为了接近财务、调查“翠鸟”飞机的来源嘛?! 想到这里她按下胸中的火气,勉强挤出个微笑,“明哥,那个偷渡的港客又是怎么回事?” “噢……”张明释了拘谨,“我临来深圳时忘了带港澳通行证,过那边筹备一个大型慈善晚会。嗯,到时候沐总会带你去的。” “特蕾莎的?”芊芊一挑眉,追问道。 “嗯嗯嗯。”张明心说我信你了,你是老板娘,你连沐君豪有几根脚毛都知道好伐。 他起身叹了口气,“好了,我知道的我都交待了。别再问我了,我最怕动脑,我左脑全是水,右脑全是面粉,一动全是浆糊。” 他起身向外走去,扔下兀自愣神的芊芊。 “给我找间办公室,我也要做‘特助’!”芊芊脸一板,冲咖喱蟹说道。 特助办公室倒是还有一间,KIKI的,想到这里咖喱蟹偷笑不止。 “走,哥带老板娘巡视一圈。”说罢他抚着芊芊的肩膀,步入大厅。芊芊扬着头,象个女王一样气定神闲悠悠走着。 忽然直直走过来一个高挑女人,吓了咖喱蟹一跳。 “哟,这不是大姐大KIKI嘛!”他酸了她一句,“原来您没去东京啊?” 以KIKI不吃亏的个性,这种片汤话她死也要怼回去的。然而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咖喱蟹身后的女孩儿身上。 女人有个本能,即使在上百人的派对中,也能精准地嗅出哪个女人具有威胁性、哪个女人会发展成情敌。 同理,顾芊芊此时也在凝视着她。 眼前这个风骚的女人气场强大,不容忽视。 KIKI越过咖喱蟹,走到芊芊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逡巡,“我怎么不记得豪格集团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看来成功人士的特征就是说话信息量大。 “哦,我是谢元的表妹,来找个事儿做。”芊芊撒了个谎,眼都不眨。 她分明记得安平的话,少暴露自己才有可能多了解别人。 “哦?又——是皇亲国戚?”KIKI两手插在胸前,夹枪带棒却也不失柔媚。 “皇亲国戚?还有谁?”芊芊故作不解,皱了皱眉,将球踢给皇叔——咖喱蟹。 咖喱蟹看KIKI只手遮天的样子想抽她,他白了KIKI一眼,搂起芊芊,“走,妹妹,这里还有好多美女,我一一给你介绍。” KIKI不似张明,相比之下她功力更为深厚,凭着女人的敏锐,只半分钟她便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顾芊芊。这女孩儿穿着随便,可是牛仔裤是二万多的Valentino,脚下一双鞋子更是最新款的Gucci一脚蹬,尤其是那一头看似随意的卷发,光是焗油就得五万上下。 这女孩儿到底怎么身份?她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KIKI冲着二人的背影喝了一嗓子,“那个表妹,你给我站住!”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刀片划过玻璃。 第六十五章 在心机婊的路上越走越远 芊芊立定,深抽了口气,有种被人当众抓包之感。 白领们纷纷停下手头的事,好奇的目光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余光里一个男生接起电话又按下弹键,专心看热闹。 她沉了沉呼吸,来吧,各路阿猫阿狗,老娘一个一个收拾! 我就不信你能恶过顾诗诗?! 想到这里芊芊傲然转身,“有事么?” KIKI象一大块紫黑的云,遮至眼前,人前一站,就是个泰山压顶。“我说这位表妹,您还是别处高就为好。” 芊芊两眼一翻,“为什么?” “您英语几级?” “初中没毕业。” “法语会么?” “我只会汉语。” “那……我可就爱莫能助了。”KIKI轻蔑地一撇嘴,蔻丹纤指挑起一绺卷发玩味着,肢腰摇曳,粉面含春,“不过嘛,我可以友情赞助您一个信息,大厦四楼有间Lynn酒吧,进进出出全是老外,建议您去那里求职,要知道,体语可是全世界相通的……” 芊芊眉头紧锁,牙齿紧咬着下唇。 KIKI没说荫道是全世界相通的也算素质婊一枚! 白领们面面相觑,纷纷石化。 KIKI仍意犹未尽,背起手围着芊芊转来转去,“我们豪格集团不养闲人,也不养……废柴。” “我们?”芊芊眉心一蹙,冷冷望向咖喱蟹,故意拉长声调,“莫非……这位姐姐就是顾诗诗?” “你——”KIKI一时语塞。 白领们发出一阵暗笑,一个坐在墙角的女生按捺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KIKI气得面色涨红,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脸上象是怒放五色烟花。KIKI一时词穷,她总不能说顾诗诗算个屁?!除了在男人床上乖乖摆出V字型集团里压根没有实权顶着老板娘的头衔形同虚假! KIKI心知大厅广众之下自己根本丢不起这个人,不似对方本小利薄。 想到这里,KIKI眼珠一转,决定转移战场。 “哼,这位表妹,我看你连汉语都讲不好!跟我来!”KIKI怒气冲冲丢下一句,甩手径直走出。 芊芊咖喱蟹相视一笑,端了端肩膀。 反正很闲,不如玩KIKI到底,跟着走就是。 KIKI领着二人搭载电梯直奔顶楼,一路铁青着脸。 顶楼是硕大的钢筋玻璃结构,远远望去,京畿大厦如同扛着两座水晶护肩。 这水晶护肩一侧是豪华餐厅“云滇小厨”,另一侧是玻璃花房,均属沐君豪名下产业。 下了电梯,KIKI一脚踩进花房,负气地扭过身来,“喏,这里缺个浇花扫地的,你来好喽。” 芊芊抬眼一望,不禁惊叹起来,整座玻璃花房美丽壮观,满眼的蔬果色,四周芳草鲜美,怪石嶙峋,流水淙淙,象是一脚踩进了亚热带丛林。 KIKI凑到芊芊脸边意味深长一笑,“这里不需要说话的哦~” 这摆明是要隔离掉顾芊芊,沐君豪接触不到KIKI之外的美女这对KIKI很重要么? 芊芊不禁狐疑起来,她开始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 阳光下,KIKI有了点见光死的味道,厚厚的脂粉已经盖不住脸上的褶子,生色的部分来自衣着首饰,昂贵的紫色OL制服,紧紧地裹着她成熟的胴体,这仅有的风骚妩媚,却足够她压榨自己和男人的剩余价值。 芊芊转念一想,只需三五日,她跟张明接触上就好,她株守豪格集团无非需要一场细致深入的谈话,最终目的并不是想当杜拉拉。避开沐君豪或许是件好事,这楼顶的闲差刚刚好。 正琢磨着,一位老伯伯从草丛里直起腰来嚷道,“我这里不需要闲人!”吓了芊芊一跳。 这伯伯头发花白,戴着瓶底厚的眼镜,看上去象是个园丁。 “这里花草植物价值连城,哪一株养死了都是千古罪人。哪一项专利技术外泄,我都得坐牢吃官司。除了沐总,还有沐总的贵客,闲人勿进!”说罢他带着技术工种特有的倔强接着弯腰理花,再不理众人。 KIKI脸上浮起气人的微笑,“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说的哦~~” “昂贵?价值连城?你是说这个?”咖喱蟹故作不解,一扬下巴指向水池里的慈姑,“价值连城的根茎类?” “错!”KIKI一手叉在胸前,一手怼着咖喱蟹的胸口,“整栋大厦里最最昂贵的根茎类是我们沐总,哈哈哈!” 芊芊正凑在一株兰花前细嗅,闻听此言气得血往上涌。 这个贱人话里话外总是暗示着自己跟沐君豪有什么,芊芊快被妒火烧成灰了。 世上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找抽的人?! 显然,KIKI留意到芊芊的色变,她冲芊芊一挑眉,“别动那盆兰花,你不懂,那个叫‘天逸荷’,一株一千万呢。弄坏了,你得拿命赔!”说罢她白了一眼芊芊,目光里全是鄙夷。 听闻此言,芊芊心下一动。 她撩起眼皮望着走来走去象个女主一样四处巡视的KIKI,又看了看眼前这株昂贵的兰花,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抬手一拨,“啪”的一声。 花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身。 “啊!”KIKI发出一声尖叫,抬手掩口,杏眼圆睁。 那株绿色的名贵兰花连同花盆摔在地上,和着一地烂泥,粉身碎骨,香销玉殒。 第六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啊,我的花儿,我的天逸荷……”老园丁颤颤巍巍冲过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一双老手抖得象过电抚摸着残破的花枝,不由得老泪纵横,最后如丧考妣地哀号起来,“啊!作孽啊!我的天塌了啊,再过几天拿去香港拍卖的啊……” KIKI长眉紧拧,目光喷着火舌,笔直地射向芊芊。 咖喱蟹脸色煞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我来赔!拿我工资抵。”芊芊一脸淡淡的。 “你工资?笑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KIKI耸肩摊手,“一千万你做到死?” “不用我赔?好吧,那我闪了。”芊芊没事人似的抬腿就走。 “站住,你不能走!”老园丁拖着泥手抹着眼泪,“你走了,我怎么跟沐总交待?!” 沐总?KIKI突然回过神来,此处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想到这里她冲芊芊一翻眼,“好,今天周四,下周一你去HR报道,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赔?!” 说罢她拔脚就走,噼里啪啦的鞋跟声带着不尽恨意。 望着KIKI远去的背影,芊芊脸一扬,嘴角泛起得意的笑。 …… 深夜,一丝风都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不远处,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平静的大海上燃烧,那里正不动声色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要起风了……”咖喱蟹几步迈到窗边,一扇一扇阖拢,他回头看了看餐桌边忙着拼图的芊芊,她灵巧的手指在桌上翻飞舞动,煞是好看。 他呆呆凝视了女孩儿一会。 回想起白天在京畿大厦顶楼花房,她嘴角那一抹阴森的笑,看得他浑身一激灵。 女孩儿变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她正在心机婊的路上越走越远。 老园丁那句“作孽啊”扎在咖喱蟹心上。 他既希望她迅速成长,又留恋她孩儿童般的天真,矛盾的心理跟沐君豪如出一辙。 正沉思着,桌上的诺基亚VERTU突然响了一声。 是安平。 芊芊不动声色,接着一张一张拾起卡片,俄尔,她淡淡地说了句,“螃蟹哥哥,我饿了,去到厨房拿两片面包来好吗?” “OK!”咖喱蟹知趣地转身走开。 芊芊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从餐厅门口消失才拾起手机回拨。 “顾小姐,我现在人在上海。”安平当头一句。 “上海?你去上海做什么?” “我在查你的宗亲,还有你老公沐君豪。呵呵,开着新车不在大城市里逛一圈,有种衣锦夜行之感,所以我就索性在上海市区跑了一下午。对了,有个情况比较奇怪,有人跟踪我。顾小姐,您身边的人知道我来上海么?” 芊芊皱起眉,“怎么会?我也是一分钟前才得知您在上海的。” “哦?那就奇怪了,有部车子从扬州一路跟踪我到上海,开车的男人特征是一脸麻子。要知道,我们国家早已杜绝了天花,所以60后年代以下就没有麻子脸了。莫非,我撞见鬼了?搞不好是你老公那边的人。” 不出一秒芊芊恍然,那是星斑哥。 安平接着说道,“顾小姐,请问您老公现在人在家吗?” “不在,他手下人说他出差去了,具体地点没问。” “吼吼,或许,你老公现在人在上海,就坐在那部车子里。” 芊芊长长叹出一口气,她忽然有些烦躁,这个安平是花剌子模国王信使么?为什么总是带来坏消息,总是令她心神不宁,甚至是深感绝望?! “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安先生,您万事小心。”她的声音充满疲倦,草草回了句便挂断电话。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沐君豪去了上海么? 他去做什么?拦下调查真相的安平? 莫非,自己父母的死因,真的与这个男人有关? 那念头一起,顿觉周身寒冷,如深陷千年冰窿,手里的彩色卡片从指间悄然滑落。 不经意间,咖喱蟹端上来一碟香喷喷的烤面包,芊芊哪里吃得下,她注视着他,“螃蟹哥哥,我想问下……” 他看着她,他等着她说。 刚刚他贴在餐厅门外墙壁上,她讲电话的内容尽收耳底。 “我想问下,沐沐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芊芊思前想好,措词完美。 咖喱蟹耸了耸肩,眉心一挑,“嗯,他很好啊,身强力壮骨胳轻奇做爱持久而且会叫床的。” “去你的,不理你了。”芊芊白了他一眼。 咖喱蟹略一沉吟,换了一脸严肃,他埋着头用手指敲着桌面,“他是个好人,他很完美,唯一的缺点是女人多。不过自打认识你之后他就收山了,这个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你下次不要当众扫他面子,东北男人很大男人的。早上你说让他死远点,然后,他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他去上海做什么?”芊芊突然切频道。 咖喱蟹一抬眼,便接触到芊芊的一对冷若寒冰的怒目。 他一脸错愕,目光躲闪着,“谁说他去上海了?”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芊芊冲他怒吼着,气哼哼走掉,睡衣上的水晶镶饰叮当作响。芊芊一口气冲到楼上卧室关紧房门,瘫倒在大床上。 沐君豪手机关机,踪影皆无,他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感觉这个世界自己已经看不懂了,唯一清晰的事情是,她爱他,她想他,她想他在身边。 仅仅过去十二个小时,噬骨的思念象蚂蚁爬遍全身,令她须臾不能忍受。 芊芊思来想去,焦躁不安,感觉头要炸开。她拉开床头柜抽屉胡乱翻着,在一大堆药瓶中捡出安眠药,拧开,褪出两片,忽又想起自己怀有身孕,是否有药忌?于是撇下药瓶,起身跳下床去遮好窗帘,关上灯,让房间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她意识模糊,恍恍惚惚、昏昏沉沉,整个人象是浮在汪洋大海上,一种失重感令她怀疑自己灵魂挥发只余下躯壳。朦胧间,一个滚烫的热浪当头袭来,打得她头晕脑涨,几近窒息,那巨浪在她身上不住汹涌,重如磐石,“哦……宝贝儿,我爱你……”男人吟着如风耳语,带着她,随着节奏涌动着身体,她迷乱地轻嘤着,“沐沐……我也爱你……别离开我,我害怕……”那浪涌更加湍急,“宝贝儿……我在这……我就在这里……” 芊芊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她喘着尖叫,“沐沐,我害怕,我害怕……” 她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想抓住什么,手一摸,身边是空的。 天际忽然一个炸雷,她猛地一惊,从床上坐起,四周是死一般地黑寂。 第六十七章 小姐,你走错房间了吧? 清晨,雨后空气清新,郁芊山庄鸟鸣唧唧,流水淙淙,一派怡人景色。 芊芊满怀愁绪,在鹅卵石小径上埋头走着,这天是周五,她琢磨着下周一去豪格集团上班,如何接近张明?而又避开沐君豪? 忽然安平一个电话飞进。 “顾小姐,您动作太慢了,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电话里,安平一贯的雄心勃勃。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一座雄伟建筑的外墙之下,瞻仰窥探,眼前豪华壮丽的城堡正是沐君豪的上海住所——“绿野仙踪”。显然,自打主人出走之后,这院落便渐渐荒芜,酒红色外墙黯然失色,墙头堆砌的绿色植物久未打理,野蛮疯长。就连院子里的犬吠声都是气息微茫,恹恹若绝。 凭直觉,这深宅大院一定暗藏锦绣。 这念头勾着他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芊芊急了,“那里我去过,院墙上全是电网,不要进去,你会没命的!” 安平哪里听得进去,“呵呵,顾小姐您有所不知,我安某人特警出身,徒手翻墙,飞檐走壁,撬门压锁那都是家常便饭。现在是上午十点,我翻墙进去,三小时过后给你电话。为了美女我安某人万死不辞!哈哈!” 其实安平志不在此,芊芊那百多万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凭着敏锐的职业嗅觉,这桩飞机命案肯定大有文件,而且关乎一个亿万富豪。 要知道,事实真相是可以折现的,那金额或许是一个亿! 临潜入之前他打给芊芊是为了买个保险。 安平的心机芊芊哪里晓得,她一脸无奈,茫茫然揣起手机。 除了被动等待,她还能做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午餐过后,芊芊眼看着佣人们收拾刀叉碗碟一个一个撤下,她飞速抓起电话打给安平。 然而对方关机。 或许他在里面逗留的时间比较漫长。 转眼日落西山,吃罢晚餐,对方依旧关机。 芊芊顿感疲惫,她打着哈欠上楼休息,不大一会便酣然入眠。 再一睁眼,窗外天黑得象锅底,墙上的夜光钟显示,已是凌晨两点。 右眼皮没来由地跳动,她又抓起手机打给安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话务小姐冰冷的声音再次回旋耳际。 “讨厌!”芊芊嘴里嘟囔着,她开始对安平的人品能力产生了严重置疑,“哼!就知道吹牛!江湖骗子!蒙古大夫!” 孤枕难眠,她翻身下床去院子里散步。 更深露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灯塔散着微黄的光,使夜更显寂静。疏疏落落的几颗星星,缀在广漠无边的穹苍里。 他不见了,沐君豪真的不见了。 芊芊跟着虫鸣的节奏晃着秋千,碎碎念着。 这男人真是记仇,自己只说了一句“你死开”,他便真的死到天际。 在她不长的生命里,所有与爱情相关的智识都是从小说电影中得来,而且是洁本,她从没料到男人是这样的。爱就是性,性就是爱。 莫非,她与他之间,就是不停地推倒和被推倒? 如果她不给他推倒,就会有很多她之外的女人被他推倒? 如果他真的吹响了冷战的号角,自己是否勇敢应战、先行蒸发,不给他爽到? 杠上这种事,她向来不忧也不惧。 正沉思着,余光里几束光柱在晃动,山路上驶下两部车子,缓缓拐进庄园,无声地碾过柏油路,穿过喷水池,停在石阶之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颀长高大,没错,是他。 接下来星斑哥几位兄弟依次下车,去车后搬下行李。 沐君豪轻轻关上车门,打开后座,从里面抱出一只长长的纸盒,迈上台阶,走进正厅。 她忽然满心欣喜,一边怪自己不争气,一边悄悄尾随着他。 她蹑手蹑脚跟进大厅,他正步履艰深爬着旋转楼梯。 看上去他很疲惫,盒子很沉重。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一个人么? 她正想着,他忽地停下,转身,貌似听到什么动静。 她闪到柱子后面,大厅光线幽暗,几只壁灯孤零零地值守。他双眼微眯,未发现任何,接着抬腿迈向三楼卧室。 她忽地想起那天自己咬牙发誓,再不去他房间,此时没了台阶,倒不好露面了。 真想咖喱蟹此时在场,他这个润滑油还真是须臾不可或缺。 她思来想去,不如自己睡下,管他! 他卧室房门紧闭,她象只小鸟一样翩然飞过,跳上船床,拉过毯子,倒头躺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并没有来道晚安。 这令她心焦。 于是她又翻身爬起,悄手悄脚贴到他门前去。 房门虚掩着,哗啦哗啦的洗澡水声隐隐传来,昏暗中,床上躺着一个人,线条旖旎,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女人。 芊芊急了,几步迈到床边,一把掀开毯子。 她不禁吓了一跳! 一个美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笑吟吟望着她,硅胶的。 芊芊怒不可遏,一把将毯子甩到地上去,死命地推“她”。 那东西死沉,于是她又给了“她”几巴掌。 嗯!嗯!嗯! 她对着硅胶娃娃连踢带打,正拖着哭腔耍狠忽然一个人从身后蹿上来,猛地抱住她,芊芊瞬间移位,被男人捉住双手,倒扣着按在墙上。 她象一个面壁思过的小朋友。 “小姐,你走错房间了吧?”一个磁性的声音沉沉响起,一股滚热粘上耳垂儿。 她挣扎着扭来扭去,动弹不得,隔着滑腻的纱裙她能感受到,紧贴的那付身体象是太阳底下的鹅卵石,坚实滚烫。 他什么都没穿。 他象一个老练的猎人,设好陷阱夹套,极富耐心地静待猎物走进包围圈。 “好吧,我走错地方了,放我出去……”她说话的声音好轻好柔。 壁灯下,她镶满水晶的纱袖扑棱扑棱滑落,露出一截象牙般的胳膊来,活脱脱的象是剥开的两根嫩笋。 放你出去?怎么可能? 才刚他上楼时就已察觉她在身后,他故意逗她,几次放缓脚步,猛然回头,女孩儿水晶般的眸子在暗处一闪一闪,怯生生地靠在墙垛上,或是柱子后面。 他不禁暗笑,眼看着快当孩子妈妈的人,自己却还象个小孩子。 每次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态,他体内一股澎湃的激情便喷薄而出,不可遏制。 “呵呵,放你出去?”他狞笑着,“先做两小时壁花儿再说……” 他粗暴地拧过女孩儿的脸激吻,两人如天鹅交颈,缠绵悱恻,剧烈交炽。 她很想说“沐沐让我看看你”,然而每次被他揉进怀里便说不成句子。 他用力吸吮她的脖颈,象是细啜一碟乳酪,她所有的言语都荡漾成细碎的呢喃。 刺啦一声,芊芊顿时感觉后背冷嗖嗖的,哗棱棱掉了一地的小水晶,一颗大块的弹到她头上,有点疼。 紧接着,又是数声,纱裙被撕得粉碎,顷刻间未着寸缕。 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在身后律动。 “芊芊……我很失败……我真的很失败……老子去了东京……见了无数女人……没一个入眼,不论我走到哪里……到处都是你……街头巷尾……满眼都是你……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第六十八章 男人身上可疑的刀伤 芊芊坐在沐君豪身上,随着男人节奏上下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两人的体温、喘息和低吟。 “沐沐……让我看看你……”她修长的手指捧起男人汗汵汵的脸,埋头凝视。 他有些削瘦,脸上一层胡茬,磨着她细嫩的手心。 她有多爱这个男人,最好此刻同时死去,一起舞动到地狱。 一大颗眼泪滑落到男人脸上,黑暗中,她轻轻抽泣。 “怎么了,宝贝儿?”他搂着她滑腻的身体,沉迷地盯着她涌动的大波浪卷发,余光里,女孩儿洁白的兰花指在肩膀上徐徐盛开。 “沐沐,我好害怕失去你。”手指在他肩膀上滑落,她触摸到绷带似的东西。 “嘶——”沐君豪下意识地咧嘴。 借着月光隐约可见男人胳膊上缠着纱布。 “怎么了沐沐?”芊芊心疼不已。 沐君豪扭头看了看,吻了吻她的嘴角,“呵呵,刀伤而已。” 说话间他加大力道,她只顾着喘息,指甲紧紧嵌在男人肩膀肉里,两人宛如盘根错结的藤蔓植物紧紧相连…… 男人没来由的挨一刀——这是什么回事? 没露面的两天里他去哪了?如他所说的东京? 日本人民很喜欢砍人么? 这个疑问直到第二天清晨仍未释怀,早餐时分,芊芊颗粒未进,只顾着看他。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如琢,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忽就见女佣阿金端着个蛋糕盒走进,“喏,才刚外面来人,说是太太今天生日。” 沐君豪咖喱蟹的注意力同时被蛋糕吸引,飞速交换着眼神。 咖色盒子上印着一行花体“Tiramisu”。 ——呵呵,提拉米苏?带我回家? “当啷”,沐君豪扔掉手里的刀叉,擎起餐巾一下一下抹着手。 他默默注视着那只盒子,抿嘴不言,眉头越拧越紧。 芊芊禁不住好奇之心,“唰”掀开盒盖,一只小巧的桃型蛋糕出现在眼前。 奶黄色的身子上扑满可可粉,温润养眼。 她纤巧的手指停在半空,今天5月3号,自己生日,深圳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沐君豪颇有深意地歪了下头,直视过来,等她回应。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沐沐,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探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嗯哼,怪不得!倔得象头驴子,原来你是金牛座?” 她并不觉着这个笑话好笑,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生日,她没来由的失落。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脸一板,“咖哩蟹,把这个扔出去!” 咖喱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端起蛋糕走到窗边,“扔哪?院子里全是人。” 那是一颗炸弹嘛?芊芊急了,“沐沐何必,人家好心好意。” “呵呵,看来我沐君豪的女人很抢手呢。”他鼻腔里呛出冷气。 芊芊埋头摆弄着手指,“沐沐,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何必?” 沐君豪并不接话茬,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冷冷看了一眼窗外,“哦?原来是我多心?” 说罢他埋头吻了下她额头,转身走掉。 芊芊眼珠转了转,暗自拿了主意,她草草吃完,打着哈欠佯装无事上楼。 她径直走到楼顶,顺着窗子远眺,不出所料,草丛里一部车子若隐若现,正是伯父那辆凌治。 以前在上海翡翠山庄时,每每看到这部车子驶进庄园,她内心便多了一份踏实和亲切。 时间一久,她象条小狗听到铃响便要开饭一样有了条件反射。 她忽然激动起来,莫非伯伯亲自到深圳了? 即使不跟伯伯回去,见上一面总是应该的。 她不再多想,拎起裙子跑下楼去,才一迈出正厅,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干什么去?” 咖喱蟹仰在门口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晒太阳。 芊芊很是泄气,嘟囔着,“我去健身房啊。” “健身房?”咖喱蟹站起身来,将杂志甩到长椅上,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既疑且惑,“一个热衷健身的孕妇?” 芊芊白了他一眼,“管得真宽!”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走,我跟你一起去。” 芊芊扫兴极了,这贴身保镖真的是比卫生巾还贴身,她甩了甩手,只好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室咖喱蟹先行一脚踩出,芊芊灵机一动,按键,关掉电梯,按键,升起。 甩开他之后,她一溜小跑穿过院落,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推门步出。 乍一看,竟然是童凡!两人同时一怔。 数月未见,芊芊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是那个皎若秋月的少女,而是一个艳若桃李的…… 女孩儿胸前夺目的钻饰晃得他几乎抬手遮眼,那光芒引人留意她脖颈上玫红的瘢痕。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轻轻一笑,“走,跟我回去,义父很想你。” 芊芊很怕这个男人,一直很怕,他面部线条冷酷凌冽,生来如此,努力做出如沐春风的姿态反倒别扭。 “不……我害怕……”芊芊嗫嚅着后退,再后退,她忽然转身跑掉。 童凡迈开步子三下两下抓住她的手臂。 她被抓得很痛,“童凡哥哥放开我,我不回去,姐姐会骂死我的……” “你不离开他,诗诗会死的!”童凡几乎是在咆哮。 两人正撕扯着,远远传来一阵飞机引擎声音。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掠过两人头顶,机械师身后,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容一闪,一脸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 芊芊抬手拨开一头乱发,是他,他还没走,他只是佯装走掉,欲擒故纵,从从容容杀了个回马枪。 童凡冷笑着仰头,纹丝不乱,八风不动,“哼!沐君豪,好象你有很多飞机的样子。”他抓起芊芊的手拧到自己眼前,咬着牙说道:“知道嘛,顾芊芊,你妈妈爸爸出事那架飞机就是他送的!你在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懂嘛?!” 芊芊整个人僵住了,她惊骇地朝他望去,心想这就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自己父母死于沐君豪之手?她不相信,她一万个不信! 她眩惑地望着童凡,阳光下,长长的眼睫毛如小扇子般扇动。 正奋力纠缠之间,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近处,沐君豪从容迈出,立定,两手插在裤管里,目光深邃有神,带着慑人的迫力。 童凡歪嘴一笑,那笑容仿佛在说,得意什么娶了顾诗诗还不是穿老子旧鞋? 沐君豪的眼神仿佛在回应,你的旧鞋老子不稀罕,顾芊芊一定要归我! 两人目光耍狠,恨不能眼里吐出剑来将对方劈碎!碎成一万片,再零落成泥,化灰化烟,随风消逝。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住女孩儿手腕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顾芊芊!”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令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俯视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眨着眼,“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吻上她的额头。 旷野上,埋伏的数名黑衣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直升机不停爬升,穿过群岚,越过港湾,未几,繁华的市景便一一浮现在脚下。 芊芊三心二意,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第六十九章 大白天撞鬼! 不大一会,直升机降落在市中心广场,又在路人惊艳的目光中徐徐升空一个侧身飞远。 沐君豪握着芊芊柔软的小手,朝着京畿大厦方向阔步前行。 “沐沐,我们去哪?”芊芊好奇地望着他。 “购物。”男人看上去心情奇好,兴致勃勃虎步龙行,眸子里映着蓝天白云,“宝贝儿,过几天我带你去香港参加一个慈善晚会,主题‘钻石之夜’,时间紧,我们只能买成衣。” 慈善晚会?钻石之夜?特蕾莎?And……顾诗诗? 芊芊脑海里哗啦哗啦拉洋片一样闪过。 忽想起,顾诗诗说过一星期之后来香港的。 有顾诗诗必有童凡,有童凡必有顾诗诗…… 莫非她人在深圳?想到这里芊芊心头一紧。 沐君豪对女孩儿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一脸憧憬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老婆一定要成为派对女王,晃瞎那些香港老女人!我要给我宝贝镶一身钻石……”他回身将她扯进怀里俯身耳语,“除了那里……”温热的大手用力揉捏着女孩儿圆润的翘臀。 “去你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芊芊满脸绯红,扭动挣脱着,原本自已一身睡衣几近透明,长腿酥胸若隐若现,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再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快成免费小电影了。 进了京畿大厦,芊芊被沐君豪几下拖到一家世界知名珠宝品牌专柜。 服务生们深抽了口气,财神驾到,赶紧刷好状态小心伺候。 沐君豪倚在柜台上扫了一眼,眸色一暗。 关于钻石,他不比贵贱,只比大小。 擅于读心的服务小姐忙不迭地捡出一枚粉钻戒指,“哦,沐先生,这只份量足,10克拉的。” “喏,问我太太。”沐君豪望向芊芊。 那粉钻令她想起顾诗诗,她将脸扭向一边,目光落在一处。 沐君豪追视过去。 服务小姐身后玻璃展柜里,一条孔雀造型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星光点点的尾部垂下一颗硕大的水滴型钻石,透着女王般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雍容华贵躺在黑色天鹅绒盒子里,璀璨夺目。 沐君豪下巴一扬,“那个,拿给我看看。” 服务小姐脸上一僵,“沐先生,那件是展品,不出售的。” “不出售摆这里做什么?”沐君豪一脸蛮横。 服务小姐紧着解释,“哦,沐先生,是这样的,这条钻石项链是美国名钻‘伊丽莎白’的翻版,原件主人是著名影星伊丽莎白·泰勒,摆在这里是纪念我司曾为这位名人服务过。那块水滴型切面钻石足有70克拉重,整件售价一千万美元。展柜都是防弹玻璃。我们没计划出售,即使叫价,也没人……” “也没人卖的起是吧?”说话间沐君豪伸手一掏西服里怀翻出钱夹,“巧了,我今天就要拿走。给你们总部电话,现在。” 那小姐一脸为难,“可是,今天周六,美国总部那边休息。” “算了沐沐。”芊芊摇晃着男人的袖口,她着实不喜欢孔雀。 沐君豪脸一沉,“我说,你们还想不想做京畿大厦生意?”他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直射在服务生脸上,“我要是中国地区负责人就炒掉你!别忘了深圳美国有十二小时时差,他们现在还是周五!” 小姐脸色煞白,深鞠一躬,“好的,沐先生,我现在就致电中华区负责人。” 望着服务生远去的背影,男人目光凛冽,吐出一句,“我沐君豪看中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 芊芊周身一颤,不择手段是他的本性么? 不大一会儿,服务小姐折回,“呵呵,沐先生,恭喜您,总部那边同意出售,前提是您补齐纽约州8.5%的税金即可。” 沐君豪眼皮都不撩一下,甩出金卡,“给我太太戴上。” “好的沐先生。” 不大一会儿,一身钻石的芊芊发光体一般行走在商场里,滚动电梯上,两个下行的女孩儿投来妒忌的目光,窃窃私语道,“哼,温州货!” 芊芊急了,摇晃男人胳膊,“沐沐,她们说我是温州货,人家不干!” 委屈的泪花儿闪动在眼底,她真是可爱。 沐君豪搂紧她细细哄劝,“宝贝儿,谁让你穿着睡衣到处乱跑?快到四楼了,我们买件香奈儿小礼服换上,我看哪个傻X再敢说我老婆是温州货?!” “嗯嗯”,芊芊乖巧点头。 一踩进四楼商场,一个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香奈儿巨大的落地窗前,那女人茕茕孑立,呆呆望着一件华贵的晚礼服。她身材高挑,身着一件酒红色轻纱睡裙,裙角脏兮兮地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喷薄于丁字裤外的两瓣雪臀清晰可见,一头及腰卷发蓬松着垂下,遮住脸,看不清面貌。 第一感觉大白天撞鬼! 细看象是精神病患者在梦游。 “沐沐,你看,那个女人好奇怪哦。”芊芊摇手一指。 沐君豪侧脸观察了一下,“呵呵,还有跟我老婆一样大白天穿睡衣四处乱跑的?大概是附近酒店住客……” 这时,几名保安呼啦冲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扑上,将那女人按倒在地,女人凄厉的尖叫夹杂着保安的叱责声,“好哇,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我看你往哪里跑!” “放开我,一群狗!我没偷,我没偷,本小姐有的是钱!”女人疯了似的披头散发满地打滚,露出滚瓜溜圆的肚子。 一个年轻的女营业员气喘嘘嘘跑来劈手夺过女人皮包,从里面拎出一条蕾丝内裤,“哼!还说没偷东西,这是什么?五十块钱的打折货你也偷?我们已经很赔本了!” 说罢女营业员将皮包摔在地上,哗啦,甩出一地长长窄窄的小纸盒,印着“威尼斯酒店”LOGO。 营业员意犹未尽数落道:“哼!酒店牙刷牙膏都偷!小气、孤寒,说不定还是个惯偷!” 沐君豪不禁动容,凭着一贯的世故,他断定眼前这个孕妇精神出了问题。住得起威尼斯酒店的人绝对不会买不起五十块钱的内裤。想到这里,他走上前去,翻出钱夹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营业员,“小姐,她还怀着孩子,放过她,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纷纷点头称是。 营业员接过钞票踹了女人屁股一脚,“哼!算你好彩!”愤愤走开。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孕妇茫茫然从地上爬起,撩开脸上的乱发,定定地看着他,“——君豪?!” 沐君豪一下子愣住,这孕妇居然是顾诗诗! 三人在这种场合不期而遇,真是造化不死! 然而沐君豪身边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孩儿是谁?她的颈上、耳根,指间满满闪耀着钻石,高贵优雅,国色天姿,象是出走皇家的安娜公主。胸前那颗水滴型钻石折射着刺眼的光芒,骄阳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没错,是顾芊芊!那个毁掉她一生幸福的贱女人!她在梦里早已杀死她一万次!此刻,她要亲手挖出她的眼珠子再塞进嘴里生生吞下。 一股冲天怒火顿时燃成不尽动力,她挥舞着爪子火车头似地冲过来眼睛瞪得象铜铃,“顾芊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高悬的手被中途拦截,沐君豪山一般挡在面前,死死捏住她的腕子,一双怒目冷若寒冰。 她再度发力,那铁臂纹丝不动。 一阵痉挛掠过她的脸,委屈的泪顷刻蓄满眼眶。 她呆呆望着他,气噎喉堵,整个人被巨大的绝望和悲伤所笼罩。 沐君豪冷冷望着她,“顾诗诗你给我听好,我现在的妻子叫做顾芊芊,听清楚没有?顾——芊——芊!你要是敢动她,最好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他眼里燃烧着一股残忍的光芒,焚毁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和侥幸。 顾诗诗一双凌厉嗜血的眼睛在无声地凌迟沐君豪。最后,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沐君豪,我会毁掉你,绝不留情!你不要脸,傍富婆、淘古井、抛妻弃子、杀人越货坏事做绝!没人比我知道更多!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我发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疯子一般纵声大笑。 芊芊周身一凛,打了个寒战…… 第七十章 恶毒的离间 夜,郁芊山庄,卧室。 芊芊对着梳妆镜一件一件摘掉首饰,发髻颈间手指翻飞。 沐君豪看她动人,将脸凑过去。 “沐沐,我们正式分居吧。”她一脸淡淡的。 他兴致不减,“为什么?” 她冷冷打量镜子里的男人,“每次做完肚子都会痛,你会杀掉岩岩的。” “哦?我是个杀人犯么?”他讪讪松开她的肩膀,踱到一边,燃起一根雪茄。 芊芊两梳手指拨弄着大波浪卷发,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不快。 “讨厌,总是抽烟。”她回头白了他一眼。 他怔了一下,一对犹疑的眼睛凝视着她,“你开始嫌恶我了,你信顾诗诗的?” “我谁都不信。”她垂着眼皮,将首饰盒塞进抽屉,“啪”一声合上。 上亿珠宝不敌一句劣质的挑拨! 他气坏了,带着满腹怨气和极大的挫败感疾步迈出卧室,既没有晚安,也没有吻别。 芊芊随他,耳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风肆无忌惮涌进窗口,天际闪烁着几点寒星。 此时,顾诗诗睚眦欲裂的模样重又浮现眼前,“沐君豪,你抛妻弃子,杀人越货,没人比我知道更多……” 脑子里一片纷乱,芊芊抓起皮包,掏出手机打给安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此次依然。 “哼,放白鸽,白相的。”她甩掉手机,悻悻走向浴室。 隔天周日,沐君豪一整天不在家,她并不以为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安平身上。然而,回应她的是千百次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右眼皮没来由的狂跳不止。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要去京畿大厦他写字间一趟,而且,她分明记得自已还有一个花房姑娘的工作要履职。 周一上午,芊芊怀着忐忑的心,一脚踩进二十三楼,赛天使心理诊所的门敞着,远远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 她摸到门口,眼前景象令人吃惊。 房间里一片凌乱,每个职员桌前码着一只瓦楞纸箱,纷纷埋头收拾用品。 “怎么?你们在搬家么?”芊芊一脸不解问前台小姐。 那女孩儿无礼地白了她一眼,再无从前的殷勤,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没情没绪一件一件往纸箱里塞着纸笔本子、水杯、仙人掌花盆,最后冲芊芊一翻眼,“您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搬家,我们几个都得滚出京畿大厦,好日子到头了。” 芊芊杏眼圆睁,“为什么?” “为什么?”前台小姐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芊芊,“安总死了,树倒猢狲散,懂么?”说罢她用力地挆了挆手里一摞书籍,发出“呯!呯!”的声音。 “死了?!”芊芊心头咯噔一下,“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前台小姐两眼一翻,“前天夜里一个苏州河船户一钩子下去,捞上来一具没头的尸体,警方是从他肩膀上的枪伤辩识出来的。知道么,顾小姐,我们安总从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特警,是因为边境上一次缉毒行动把他打残了才退下来做刑警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哼,这下可好,自打接了您的案子,阴沟翻船,命都赔进去了!” 她看她的眼神摆明写着——杀人凶手! 芊芊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她慢慢转过身来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蹭进电梯。 我杀了他?我害死了安平? 恍然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绿野仙踪外墙——沐君豪上海的家! 她周身起了个寒战! 电梯升起降落降落升起几个来回,她无知无觉,不知过去多久,再一抬头——108层。 她挪着步子,不知不觉迈入花房,满眼怡红快绿带给她些许安慰。 一大丛绿树缀满风铃似的白花,她走近,抬手捏着花瓣,一大颗眼泪滴了下来。 “别动,那个是曼陀罗!”老园丁拎着一桶水,蹒跚地走过。 芊芊抽泣了一下,回身问道:“叔叔,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能令人麻醉失忆的曼陀罗?” “是的,还能止血,治疗哮喘……”老园丁一下一下舀起水浇向花丛,“那是佛教里的吉祥花,可以消业障、化解冤亲债主……” 芊芊神色悲怆的摘下一朵,默默嗅着,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扭头,居然是童凡! 他嘴角勾起弧度,以示自已友好无公害,“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云滇小厨里,童凡带着芊芊特地捡了个角落坐下,他的脸笼罩在经过湘帘过滤的柔和的光线里,这使得他五官线条不再凌厉逼人。 芊芊屏心敛气盯着他。 自打去年夏天不小心撞见童凡顾诗诗地下车库欢爱,芊芊便再没敢正眼看他。印象里,这男人永远衣着得体,须发整洁,自小寄人篱下的身世使得他智性自制思维缜密,象个警觉的兔子一样永远竖起耳朵,深深埋在心底没来由的自卑又使得他言语尖酸刻薄,攻击性人格无处不显。 如果说沐君豪是一头凶猛的猎豹,童凡则是一只不露声色阴狠的蝎子。 眼下,他正从容不迫徐徐翻着菜谱,对服务生冷冷吩咐道,“云南春卷,彝乡锅仔、酿雪梨、沙爹鲜鱿各一份, 过桥米线两份,就这样。” 那些油腻的东西芊芊听着就想吐。 她不想给他看出自已正怀孕,“童凡哥哥,我来杯普洱就好。” 童凡将菜谱递到服务生手上,绅士地一挥手,“一杯普洱,一杯Crema咖啡。谢谢!” 他冷笑着一侧脸,盯着她颈上的莓痕。 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童凡毕竟大她十岁不止,深知如何在女性面前获取心理优越感。 “芊芊,知道韩子轩现在如何么?”他有本事令她三秒崩溃。 芊芊默然摇头。 童凡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2月28号晚上,沐君豪从绿野仙踪将你绑走,你们在深圳逍遥快活沉醉不知归路。大概你忘了,你的前男友韩子轩,当晚就躺在别墅墙外的马路边,整整昏睡了一夜,身上覆盖着一寸厚的大雪。第二天凌晨五点,一个扫街的阿姨发现他时,他整个人已经冻僵,还好是侧身而卧,他的左胳膊和左眼全部坏死,胳膊截肢,眼睛瞎掉,最后……” 芊芊浑身一激灵,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僵住。 “最后……”童凡端起服务生刚刚承上的咖啡呷了一口,“韩子轩成了植物人,象个死人一样终日躺在病床上,再无烦忧,再无痛苦。没人知道,他何时醒来……” 芊芊呼吸困难,喉中仿佛有个硬块堵住,顷刻间泪如泉涌。 “再有……”童凡乘胜追击,“沐君豪一直觊觎你父母名下的专利,大家都是种植业,将专利据为已有,意味着收入翻番日进斗金独步天下。哼,沐君豪赠你父母飞机,导致惨案发生,我们顾家正打算穷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他却突然绑走你,这里面更深层次的动机是为了避祸!他这一举措,使得我们顾家对他所有的指控都象是诬指!警方会以为我们翡翠山庄仅仅为了床笫之事争风吃醋挟私报复!懂!”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已近午餐时间,云滇小厨里热闹起来,大厦里商务人士纷纷聚结。KIKI一脚踩进,她每周定期来这里一次,点一款特制的鸡汤。那是一种八只鸡熬成一碗的滋补品,据说是慈禧太后的方子。 她眼尖,一眼看到芊芊。 咦,那不是谢元表妹么? 这等人均消费五百元的馆子她怎么下得起?她身边那个俊朗的猛男又是谁? 想到这里她抓起手机打给沐君豪,“豪,忘了跟你说,谢元一个表妹要来豪格集团上班,那女孩儿什么来路我一时吃不准,您老人家上来亲自面试一下?” 这边厢,芊芊悲伤难抑,对身后的KIKI毫无察觉。 见女孩儿心防垮塌,童凡端出正题,“芊芊,无论如何,你要跟我回上海一趟。义父很想你,自打你被绑走之后他很自责。再者,即使沐君豪和顾诗诗分道扬镳,你顾芊芊取而代之,也要由他老人家亲手交到沐君豪手上,大家有个仪式,也叫尊重……” 说到这里童凡伸出手,紧紧握住芊芊,给她冰冷的指间些许温暖。 他的话有理有节再难反驳。 芊芊难过地点了点头。 沐君豪接到KIKI电话第一反应那个所谓的谢元表妹一定是芊芊。 公务繁冗原本令他烦躁不安,此刻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家务,他一边大步迈出电梯步入云滇小厨,一边怨尤自已兄弟多事。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童凡握着自已女人的手宛如一对情侣喁喁相望。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腾地涌上脑门。 他第一反应是支走KIKI,“去,你到地下车库找谢元上来,我有话讲。” KIKI不解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芊芊想抽回手却被童凡死死捏住,他侧着脸捕捉她的眼神,“跟童凡哥哥回去,就现在,好吗?” “可是……”芊芊抽泣着,刚要开口,忽然桌边站着一个人,她目光慌乱地往上移,骤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沐沐?”她吃了一惊。 沐君豪双眸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手臂猛地一拉,将芊芊拎起掖在身后,鹰隼一样的眼睛盯向童凡。 “哦,我还以为是谁?”童凡冷笑一声,吊而郎当起身。 两个男人身高大致相等,巍峨对峙,寸步不让,脸上乱云飞渡。 俄尔,沐君豪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句,“童凡,前天你拽着我老婆拉拉扯扯,那笔帐我还没找你算!” “哦?”童凡脸一扬,眉心一挑,“沐君豪你失去理智了吧?事实上,你有两笔帐要找我算。你忘了?你从直升机上看见我和穿着睡衣的顾芊芊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芊芊蓦然想起,在翡翠山庄时,卧室里被人放满蜥蜴,她奔逃呼救,最后跑到阳台上撞见童凡。 当时她穿着纤薄的睡衣,胴体若隐若现,沐君豪清楚记得,他在直升机上默默望向她,不情愿地远去。 这童凡真是阴毒,反应之迅速,离间之精准,话语之刻毒,当个管家真是屈材! 沐君豪稳了稳神,冷笑道:“你睡顾诗诗那笔帐老子一笔勾销,那个五仁儿月饼白送给你了!” “你再说一遍……”这样肆意侮辱他心爱的女人,童凡颇有些愠怒。 沐君豪接连反攻,“哼!那个水性扬花四处招摇的婊子,一个月里跟五个男人上床,我说她是五仁儿月饼还算是客气!” 童凡摇头晃脑一笑,“哼,我是不会动怒的,毕竟诗诗第一次给了我。哦,对了,为了回报沐大总裁穿老子旧鞋的情谊,我童某人,也可以穿一次沐总的旧鞋,我起誓!” 说罢他眼睛瞄向芊芊。 这一刀剜在沐君豪心尖上,浑身奔窜的嫉妒和愤怒使他失去最后的控制力,他扬起手臂挥拳到对方脸上,“啪”的一声,鲜血从童凡嘴角滑落。 整座餐厅的人看过来,一片错愕之声。 童凡并不感到意外,他整了整西装,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哼,痞子本色!芊芊,我的话你考虑考虑,再见!” 说罢他绅士地一点头,抽身离去。 沐君豪从他的背影撤回阴狠的目光,望向芊芊,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芊芊僵挺着,短时间内一连串打击令她几近昏厥。 “跟我来,到我办公室说。”沐君豪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第七十一章 男人酣畅淋漓的报复 芊芊走进办公室,一个背影撞入眼帘。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俯视脚下繁华的市景,如王者君临天下。 她像个石像般挺立,一脸听天由命。 俄尔,他转过身来,遮天蔽日地走近,立定,一米八五的颀长身材令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性气场。 “顾芊芊,给我解释。”他克制着嗓音,目光却锐利无比。 她恹恹缩缩沉默着。 “为什么流泪?” 芊芊盈盈水瞳望向他,除了怀疑冷漠的目光,再无一丝回应。 这令他怒不可遏,“你不信任我,跑到公司盯我梢,甚至雇人跟踪调查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子为了你,几乎失去了一切!” 愤怒的咆哮几乎震碎天花板。 芊芊心理咯噔一下,原来他早已知情。 她正欲开口,KIKI推门款款而入,柔媚地一甩长发,“沐总,谢元不听招呼,他说睡足了再上来……” KIKI忽停住,房间里气氛不对。 脸色铁青的沐君豪泪光莹莹的女孩儿。 为了那盆一千万的兰花么? 男人脸上失望愤懑痛惜爱怜的复杂神情又如何解释,打算以肉抵债么? 想到这里KIKI走到一边,轻车熟路打开酒柜,尖尖手指拎出一瓶金尊白鲸,狞笑着,一步三摇路过芊芊身边,指缝里的两支玻璃杯仿佛在提醒芊芊是个多余的存在。 沐君豪迅速调整好状态,转到老板台前佯装无事燃起一根雪茄,咕咚一声整个人陷在大班椅里。 “哦,KIKI,那个底商入驻协议进展如何?” KIKI淅沥沥注满酒杯,递到他手上,“沐总,麦当劳那边明天来签约。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 那语调酥软人心。 沐君豪飞快扫了一眼芊芊,“你先出去,我处理完公务再找你谈。” “哦”芊芊木然应了句退出。 她在门前捡了一张办公桌坐下,思前想后,待会儿如何应对。 房间里,沐君豪抬手松了松领带,猛灌了一大口酒,呛到满面通红,他苦着脸将空杯一顿,盯着瓶标大大的75度,飞上云霄的思绪方才落回人间。 “大白天的谁喝伏特加?”他嗔怨地看了眼KIKI。 KIKI摇曳着挨近,索性坐在他身上,抬手搂住男人脖子,魅惑的眼神火辣辣地射出,蔻丹食指轻轻划过他俊逸的面庞,“大白天的,我们什么没做过?” 沐君豪一滞,他心爱的女人此刻就在门外。 “我们已经有四个月……没在一起了。”她娇嗔地搪了下他。 “别招我!”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KIKI太了解沐君豪了,这男人燃点很低,越是紧绷越是蓄势待发,这座火山在她一双软如柔荑的纤指拨弄之下蓦然苏醒,火红的岩浆正在一双眸子里翻滚。她剩胜追击,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吻上他的脸,“你说过的,肯德基一个扣子,必胜客一个扣子,吉野家一个扣子,麦当劳一个扣子……现在统统到位……您是不是该履约了呢?我亲爱的沐总?” 说罢她抬手一拧桌面上一只银制烟灰缸,旋转180度。 那是一个按钮,墙壁上巨大的书柜滑向一边,暗室里雪白的大床浮现眼前。 沐君豪紧咬嘴唇,胸膛里翻滚着煎熬着。 KIKI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莫非,你怕外面那个小女孩儿……” “怕?小女孩儿?”沐君豪一把拧过KIKI的脸,“小女孩儿哪有你懂做?”说罢他抱起KIKI迈开腿疾步走进卧室…… 一小时过去,芊芊坐在门外默默思忖,或者索性跟他摊牌? 这时,咖喱蟹打着哈欠步入办公大厅,没情没绪跟人点着头,走着走着一眼看到芊芊眼睛红肿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很明显,东窗事发! 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大结局,他带芊芊来,不就是一心想她登堂入室红袖添香辅弼君王么? 他俯身问芊芊,“他人呢,他又欺负你来着?” 芊芊木然摇了摇头。 “哎,我找他去!”咖喱蟹莽莽撞撞推开董事长办公室扫了一眼,回身问芊芊,“人呢?” “才刚还在。”芊芊起身迈入。 然而里面空空荡荡。 暗室四面墙壁石棉材料,十分隔音。KIKI一连迭声叫着,痛不欲生,沐君豪疯了似的,一进门便将她撕了个精光,扯到身子底下疯狂掠夺。KIKI有生以来头一次遭受如此猛烈的肢体冲撞,宛如鞑刑。他要她,要到她想逃。KIKI暗忖顾诗诗怀孕,这男人渴了N久,如恶虎扑食蛟龙腾海,可那惊人的力道无异于谋杀,那激情源自一种巨大愤怒,她刚好撞到枪口上,在劫难逃。 门外。 咖喱蟹一拍脑袋,“对了芊芊,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午睡,我帮你叫醒他。” 说罢他迈到办公桌前,一拧烟灰缸。 书柜再次滑向一边,男女沸腾的混响顿时充盈整个房间。 眼前乱象惊人。 地毯上,四处散落着男人衬衫、西服,领带,女人的蕾丝纹胸,丁字裤,长筒丝袜…… KIKI人象是早已断气,双目紧闭,一头乱发从床上垂到地面。 沐君豪听到声响,猛地抬头,汗汵汵的脸正对芊芊。 女孩儿面色惨白,死人一般。 一阵眩晕袭来,一个站立不稳,芊芊身子摇晃了一下,被咖喱蟹扶住。 她拔腿就走,夺门而逃,在办公大厅里跌跌撞撞走出。 咖喱蟹追到走廊一把拉住芊芊,被她回手拨开,“别碰我。” 芊芊无力地倚在墙上,一小步一小步蹭着,俄尔,她瘫软地蹲下,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这边厢。 KIKI缓缓睁开眼睛,搂住沐君豪湿滑的脖子,“怎么……” 沐君豪负气地从枕头底下抽出摇控器,哗啦合上暗室的门。 他抬手用力固定住KIKI,脸上噙着一抹邪恶的冷笑,“没事,我们继续,老子今天做死你! 第七十二章 有一种离开叫死别 落日余辉下,一部跑车犹如离弦的箭驰骋在巨蟒一样的盘山路上,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寂静的山谷。 车子疯了一样驶进郁芊山庄,一个急刹,沐君豪一脚踩下,来不及合上剪刀门,三步两步冲上三楼。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星斑电话,芊芊失踪了,郁芊山庄里里外外山脚海边遍寻不见。他心里咯噔一下,抛开手头的公务飞速赶回。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她会决绝地离开。 卧室门前,咖喱蟹、星斑两人叉着腰,脸阴沉着。 “人呢?芊芊呢?”沐君豪迈前几步一脸焦灼,然而一下子对上咖喱蟹的怒目。 他衣裳凌乱,剪裁得体的衬衫皱皱巴巴一半掖在西裤里一半耷拉在外面,联想起沐君豪才从那个风骚的老女人身上爬下来,咖喱蟹眼底掠过一缕厌恶。 沐君豪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头来。 下午在京畿大厦,咖喱蟹生拖硬拽将芊芊扯下楼一把塞进车子用安全带打了个死结把她绑回郁芊山庄。一路上,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跑掉,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自已无法跟老大交待。然而芊芊下了车乖乖上楼趁他一不留神飞身钻进卧室“呯”一声摔上房门将自已反锁。 咖喱蟹敲了敲,一只瓷器摔在门板上,“滚,都给我滚!我谁都不想见!”女孩儿绝望地撕吼着。傍晚,待他端上晚餐时,卧室房门开着,除了地毯上破碎的小天使塑像,一个人影都不见。 向来理性的星斑此时也是心急火燎,“豹子,家里人分头在找。一队人翻检监控;一队人带着一条牧羊犬八十个房间挨个搜索,没发现人;另一队人牵着两条黑贝巡山,那狗到了溪边便止步不前,莫非……” 沐君豪没有说话,他明白,即使是警犬,涉河涉海都会丧失嗅觉。 这样大范围地毯式搜索仍毫无结果那么人极有可能跳河或是坠海。 绝望巨浪般袭来,重重砸在沐君豪心头,他痛苦地捂起脸颊,无力地蹲下。 顺着他佝偻的身躯,星斑一眼扫见地毯上破碎的小天使。 他一指地面,“快看!你们发现没有,这东西碎成五块,却拼不起来,一定还有第六块,而且是最大的一块瓷片!” 咖喱蟹弯腰一一拾起瓷片,“哥,你是说,芊芊拿走一块?” “不好!”星斑大惊失色,“快!芊芊一定在浴室,所以牧羊犬找不到她。” 沐君豪缓缓起身,噙着两眼泪花儿,人已挪不动步子。 眼睁睁看着两个兄弟疾步远去。 此时,浴室里灯光幽暗,氤氲缭绕,湿淋淋的墙壁上弥漫着水波纹反光。 一切如梦如幻。 芊芊静静地浸在水里,悲伤几近没顶。 她血肉模糊的右手握着块瓷片,高扬的左手腕上,光洁的肌肤翻着吓人的口子,血一滴一滴落下,花儿一般朵朵洇开,四下散去,化作一池胭红。 她喃喃自语着,“沐君豪,你是个杀人犯!你已经……杀掉我了,你彻底毁了我……” 脑海里不停回闪着那个画面——男人古铜色的躯体汗汵汵地耸动,粗壮的臂弯里一张美脸辗转娇呻,他粗喘着沉迷地盯着她……然而,那个她,却不是她。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许多“为什么”像一个个大浪,排山倒海席卷过来,她闭上双眼,几千万个声音在脑中翻搅掀腾呼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大颗眼泪滑落眼角,“沐沐,我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她握起瓷片,照着左手腕再次狠狠划下。 几个模糊的身影冲进来,一个男人扑通跳下浴缸从血水里捞起女孩儿惊声尖叫——“芊芊!” 她苍白的脸偏向一边,无知无觉。 …… 深夜,红十字医院,妇科重症监护室。 医生推门步出,摘下口罩,神情凝重环视众人:“这里哪位是直系亲属?” 沐君豪惴惴起身,一双汗手不停揉搓着裤管,“我,我是她丈夫。” 老医生摇头,“不行,一定要血亲!” 沐君豪神思恍惚四下望望,又回脸看医生,“她是个孤儿,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 医生回身吩咐护士,“马上联系市血库,要快,分秒必争!” 女护士应了声小跑着离开。 医生搂过沐君豪踱到一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令他心生暗恐,“是这样,沐先生,您太太的血型相当稀有,原本RH血种就非常罕见,她则是更为少见的RH阴性AB型,人群概率只有万分之三!如果半小时之内找不到血源,我想这大人小孩都……” 沐君豪怅怅的怔了一秒,摸出钱夹急急推过去,“医生,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求您……” 医生抬手一挡,“沐先生,您有钱这件事深圳人都知道。如果不是直升机送院,相信她早已死在半路上,她足足流了1000CC血,人体四分之一。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输血,输血,重中之重是血源,懂吗?” 正撕扯间,女护士急急跑来,“季医生,市血库已告罄,让我们去其它城市找寻血源。” 医生轻咬着下唇,眉头锁得更紧,“马上致电东莞顺德血库,还有广州,要快!” “哦,好的。”走廊里噼里啪啦回响起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沐君豪直视医生许久,“我不可以失去她,懂?” 那既是一个祈求又是一个威胁。 医生似乎看惯风云,淡定拍了拍他肩膀,“凡事看缘法,七分天注定。懂?”说罢转身离去。 这无异下了死亡通知书。 几座城市车程机程,半个小时,简直天方夜谭。 沐君豪瘫坐在长椅上,绝望地抓挠着一头钢丝般的硬发。 这时,远远挪过一个身影,那身影如此熟悉以至于咖喱蟹仅从余光即可分辨。 KIKI手里捏着一张诊断书,神情痛苦地捂着肚子,在护士搀扶下缓缓走着。 走着走着,她神情一愣! 咦,这不是沐君豪吗?这么晚他跑到妇产科来做什么?再看男人雪白的衣襟洇着一大片血,这是什么回事?莫非顾诗诗早产了? 再看一旁的谢元,望着她,一脸的幸灾乐祸。 KIKI一贯不输仗势,偏要走过去,在两个男人中间坐下。 “豪……”她轻轻挽起他胳膊,沐君豪猛然扭头。 全世界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此时出现在眼前。 他眸色里渗出嫌恶的光。 KIKI毫无察觉,偏过头去亲亲热热贴在他臂膀上,“都怪你!总是那么色急,看看看……”她擎起诊断书,哗啦哗啦抖着,“——撕裂伤,医生说呢,让男人下次做足前戏,动作不要太过粗暴。你说说,白天你那么冲动干嘛呢?” 她柔媚地拖长腔调,尽可能扩大覆盖面积。 “嘁!”咖喱蟹不屑地白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你太老了,不象小女孩儿,鲜嫩多汁。” KIKI并不打算呛回去,她象个老兵炫耀身上的枪伤,那无异于勋章,“豪,人家要去塞班岛上休养一下,奖金假期一起给了好伐?” 她象个婊子在索取嫖资。 沐君豪呆呆望着墙壁,缄默不语,俄尔牙缝里蹦出一句,“给老子滚!” 他抬手一拨,KIKI手里那张诊断书飘到咖喱蟹脚下。 KIKI气得柳眉倒竖,胸脯一起一伏,当众扫她面子不说,大白天这男人压在她身上捣药似的一口一个宝贝儿死命叫着,仅隔几小时脸一抹就当她是路人甲。 你不给脸我只好要钱! 这脸,我还不要了呢。 “好哇!沐君豪!”她噌的站起,动作幅度过大又使得她痛到痉挛,她直了直腰定了定神,“哪有你这样做大佬的,过了身,连医药费都不出!”她调高声量,尖锐的嗓音贯穿整条走廊。 沐君豪高大威猛的身姿猛地蹿起大手一伸掐住她脖子按她到墙上,“你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她死了,你陪葬,OK?!” KIKI被他一只铁手掐得喘不过气来,神情痛苦地瞥住他,“谁……谁死了?” 沐君豪贴着她的脸,咬着牙说道:“白天你看到的女生,那个是我老婆,懂?我-老-婆!”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象射出一枚铁钉。 KIKI死命喘着,再看一身是血的沐君豪,恍然明白了什么。 “慢着!”咖喱蟹拎起地上的诊断书,“KIKI,你是RH阴性AB型是吧?” 在场所有人齐齐望向咖哩蟹。 沐君豪缓缓松手。 KIKI趁机挣脱开,气急败坏说道:“老娘就是熊猫血,怎么了?” 咖喱蟹嬉皮笑脸拿A4纸当扇子扇,“您行行好,送我们1000CC呗!” “做梦!”KIKI杏眼圆睁,“人体总共才有4000CC,没一千万免谈!” 沐君豪大手一伸,拎起KIKI,狞笑着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沐君豪以人格担保,你身上,会多出几个洞来!” 第七十三章 一辈子都不原谅 “哥,我不是故意的。”沐君豪泪眼婆娑,抽搐着,不时抹一把脸。“当时我看见她握着童凡的手……我气昏了,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知道自已在做些什么。” 星斑面带微笑抚摸着他的后背,“呵呵,是的是的,你不是故意的。” “对了,我还喝了200毫升伏特加,75度的。”沐君豪扭过头来,孩子似的一脸无辜。 “呵呵,我知道,我都知道……” 深夜,医院一片寂静,走廊里两个男人说话声断断续续漂进病房。 芊芊气息恹然躺在病床上,拒绝跟任何人交流,她这个样子已经三天了。沐君豪每每舀一匙汤到她嘴边,低声下气恳求,她仍闭着眼装睡。 女孩儿分明是一心求死。 他的心快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星斑拍了拍他肩膀,“别难过,我帮你劝劝她。”说罢起身走入,病床上,芊芊脸偏向一边,白皙的面庞沐着一层月光。 他搬张椅子坐到床边,笑了笑,“弟妹,我知道你没睡着,我知道你不想讲话,我来说,你只管听着就好。” 她眼皮滚动了一下。 星斑深吸了一口气,“芊芊,通常男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会做一些傻事,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本性。要知道,醉酒,是一种精神失常。你看星斑哥哥很成熟很沉稳吧,我喝醉之后做过很多傻事,比如持械抢劫,你不会想到吧?” 她仍无动于衷。 “五年前,豹子在黑龙江开垦了一千亩农田,缺乏人手,电话打到深圳叫上我们四兄弟。临行前,哥几个喝得酩酊大醉,心想豹子带我们一起发财,是不是该送他一个象样的见面礼呢?可我们没钱啊,于是借酒撒疯抢了一个行人的手包,还给了那家伙一酒瓶。结果,被判了五年。芊芊,你说星斑哥是不是一个坏人呢?” 芊芊缓缓侧过脸,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笑了,她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于是接着说道:“豹子是个重情义的人,你有所不知,他为了你的生日筹备了很久。5月3号那天晚上原本威尼斯酒店有个盛大的庆生晚宴,但是,当他得知顾诗诗也住在那里时断然取消。他怕刺激到她。你看,妻子婚内出轨屡次背叛,他不计前嫌,照顾有加,又怎么会对你薄情寡义呢?” 她沉默着,眼角开始湿润。 “再有,芊芊,你知道我们此次去上海做什么吗?”星斑停顿了一下,“豹子让我们找到韩子轩父母,送到他们手上一百万现金,足够应付那个男孩儿一切医疗费用。豹子认为自已有间接责任,理应出手相救。” 芊芊木然摇了摇头,“星斑哥,你还有一件事没说。” “好吧,让我来告诉你。”沐君豪站在门口,目光炯炯望着芊芊。他一步步踱近,“还有那位私家侦探,我让兄弟几个去上海找他回来,他却一意孤行,想敲我一笔。就这样!” “于是你就杀了他!”芊芊冲动地脱口而出,她挣扎着坐起。 男人眼神暗了暗,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句,“我沐君豪还没傻到在自已家里杀人!” “骗人的,你身上有刀伤。”芊芊不想看他,脸扭向一边。 沐君豪索性搬过一把椅子妥妥坐到床边一粒粒扯开扣子褪掉上衣露出健硕的胸膛。 刚好一名值班护士端着搪瓷盘迈入,顿时惊艳。 他冲护士一扬脸,指向自已缠着纱布的左臂,“剪开。” 医用剪刀咔哧咔哧趟过。 “嘶——”他疼得脸一扭曲。 护士皱了皱眉,“先生,伤口已经发炎了,我来帮您擦点典伏。” “不!”沐君豪一挥手臂。 “亟需马上处理,这样下去会得败血症的,您就不怕截肢?” “谢谢,我会交给我太太会处理。”他嗓音低沉却坚定。 芊芊慢慢扭过脸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才看清,那条粗壮的左臂上纹着一枚英文字母“Q”,一个十分好看的歌特体,缠绕旖旎的荆棘,星星点点缀着红色蔷薇。 他直视着她,沉沉说道:“芊芊,这是你名字,也是Queen的缩写。在我沐君豪心里,你永远是女王、永远凌驾于我之上,我沐君豪永远跪在你顾芊芊脚下俯首称臣!我把它纹在左臂上,因为,那里离心脏很近……” 泪水一下子就往她眼眶里冲去。 空气静止了几秒,俄尔泛起女孩儿的抽泣。 芊芊玲珑的手指拭着泪花,“我没握着童凡的手,是童凡握着我的手……” 星斑笑了笑,起身示意护士一起撤离。 “啧啧啧,好感人,我都被感动了。”护士低声感叹着走出。 病房里只余下两个人。 四目面对,似有千言万语,万语千言,男人眼里涌动着沮丧、委屈、哀怨、祈求……看到她心碎。 几乎同时,两人拥抱在一起,泫然泣下。 她勾着他的脖子喃喃说道,“沐沐,不要以为我会感动、我会原谅……不原谅,一辈子都不原谅!” 沐君豪将她按进怀里不停摩挲着女孩儿后背,“老子不是杀人犯,你才是!你想杀掉岩岩、杀掉我儿子,顾芊芊,老子不会放过你!” 他哽咽着,一大颗眼泪重重砸在她如丝般柔滑的长发上…… 第七十四章 情敌的101种用法 一个明媚的上午,沐君豪接芊芊出院。 宾利后座,他望着腿上的女人,一脸失而复得的幸福和满足。 她玲珑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张B超单,凝视那一粒黑点,嘴角勾起浅笑。 “他好小哦。”她眸色一亮,闪动着母性的光辉。 “呵呵,这小子命大!”沐君豪搂着她,凭手感那纤纤楚腰仿佛又小了一圈,女人体重变轻,一付人不胜衣的样子,他不禁忧心忡忡,“我警告你,别饿瘦我儿子。有个健壮的体魄,将来即使老子破产,我儿子凭着一付身板还能去做牛郞。” “去你的。”芊芊娇嗔着搪了他一下。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停下。 沐君豪将那张纸递到副驾星斑手上,“哥,看,我儿子!” 咖喱蟹握着方向盘脸凑过去,“吼吼~跟你好像!对了哥……”他冲车窗外京畿大厦一甩头,“你先去上班,我们送芊芊回家。” 沐君豪正踌躇,芊芊蓦然启齿,“沐沐,我陪你一起上去。” 车里安静了三秒。 她要上去找KIKI清算么?! “一起上去?伤心地哦。”咖喱蟹转过脸来多了句嘴。 她脸上浮起一个安静恬淡的笑,“没事儿。” 下了车,沐君豪拖着芊芊的手,一路忐忑着,手心渗出汗来。 进了电梯,他将手指按到100层。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梁粗糙的水泥方柱,“沐沐,这是哪里?”她不解地问道。 “防火层。”沐君豪两手插进西裤,埋头用皮鞋蹭着地层,俄尔,他抬起头来直视她的双眼,“是这样,芊芊,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哦?”她苍白的脸望向他。 “确切地讲,是向你坦白。”他抬手按住嘴角,清了清喉咙,“其实,除了KIKI,我在豪格集团还有几个……情妇。” “我懂。”她态度从容,眼底却掠过一丝惨淡。 沐君豪看了看她,脸上浮起一个无奈的、惘然的笑,“芊芊,我希望你能理解,不,是谅解。要知道,我是个农民企业家,没读过什么书,眼下事业急速扩张,公务缠身人事杂冗,手底鱼龙混杂。所以,忠诚度这种事尤为重要。换句话说,女性高管,对我来说,尤为重要。” 一个刚刚出轨返正的男人大谈忠诚度,她还能说什么? 或许,对于男人来说,忠诚度是很重要,前提是别人的。 芊芊拉起他的手,“沐沐,别那么严肃好不好?我想学习,想做你左右手,你过去的事与我何干?我们一起上去吧,总裁迟到总是不好的。” ——过去的事?她好聪明。 谈笑风生之间给足界定。 沐君豪象是得了特赦,整个人松驰下来,“好的,宝贝儿。” 电梯里,芊芊望着跳升的数字兀自冷笑。 知道嘛,沐沐,你说错话了。 在医院时,沐君豪说“老子还没傻到在自已家里杀人!” ——你怎么知道,安平死在绿野仙踪?! 这世上无人可信,每个人都是变数,唯一值得信赖的,是一个强大的自已! 她必须做出改变! 那个叫做顾芊芊的女孩儿,犹如凤凰,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不再死。 两人甫一现身办公大厅,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如徐风吹皱一池春水。 员工们纷纷仰头张望。 董事长身旁那位美女是谁? 那女孩儿身材匀称,白皙的脸上嵌着对乌黑的眼睛,栗色卷发宛如浪花儿涌动在美颈之间,一身剪裁得体的郁金香型白色OL制服,捏着香奈儿漆皮手包,气定神闲施施然走过。 这不是上星期来总部的“超市服务生”么? 麻雀变凤凰,而且是超光速的! 这故事好励志! 一位女高管起身抄手,阴骘的眼神追光一般盯着二人身影,她咬牙暗忖:才拿下欧洲总代理,沐总又来这么一手,制衡?激励?鞭策?莫非让本小姐去拓展火星?!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空气里飘逸着花香果香,满眼的竹篮蔬果。 芊芊环视一圈,直感恍如隔世。 “哦,那个是供应商进贡的样品,预备进驻超市的。”沐君豪抬手褪掉西装按在班椅上,冲芊芊招手,“过来宝贝儿!” 他讳莫如深一笑,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扣住芊芊单薄的后腰,未及反应,人已被他按在大腿上,灼热的唇凑上来,“宝贝儿,别绷着脸,我们找个乐子开心一下好不?” 芊芊低头摆弄着指甲,缄默不语,以为他又要做那事儿。 沐君豪动作很快,长臂一伸按键:“KIKI,进来一下。” 不大一会儿,KIKI似一缕春风妖娆走入,眼前一幕令人吃惊。 她一滞。 沐君豪敞着衬衫坦露出蜜色的胸膛,雪领掩衬着一张俊脸,他手里削着一枚糯米糍荔枝,往芊芊口里塞,“来,宝贝儿,张嘴。” KIKI第一感觉自已领地被侵占。 她稳了稳神,摆出一付司空见惯的样子,向前踱了几步,“哟,沐总,兴致这么好干脆做全套嘛!” 芊芊头也不抬一下,只管吃荔枝。 有男人撑场,她看戏就好。 “做全套?”沐君豪故作惊诧,“我老婆正怀着孩子你让我做全套?没人性!” KIKI嘴一撇,“哼!女人怀上你孩子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嗯哼,哪天你KIKI怀了我孩子……才算是新鲜事。” “你……” 未等她开口,沐君豪一指桌上的两只竹蓝,“哦,这个送你。” KIKI顺他手指方向望去:一筐黄瓜,一筐茄子。 他摆明是在玩她。 她气得血往上涌,心脏快要迸出胸膛,甩着两手怒吼道:“沐君豪!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沐君豪嗔怪地望着她,又往芊芊嘴里送了颗荔枝,“关心下属、呵护员工啊。对了,北京分公司缺个市场拓展,你去好了。” KIKI气昏了,她疾步上前一拍桌子,“喂,沐君豪!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在深圳,你却派我去北京?这摆明是变相辞退!别忘了,你所有超市底商都是老娘经手,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嗯哼,我是不想混了!那一百多家超市我打算全部出手套现,投到法国酒庄,我要跟我太太在那里终老,做一对神仙眷侣!”沐君豪侧过脸来,“对了,没人敢在我沐君豪面前拍桌子,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的潜台词是——你给老子滚! KIKI猛一甩头,作势要往外走。 “KIKI姐……”身后一个软软嚅嚅的声音响起。 KIKI立定,并不回身,原地粗喘着。 芊芊从沐君豪身上挪下,迈着轻柔的步子走到近前,“KIKI姐请留步,你留下,做我师傅,如何?” KIKI深抽了口气,猛地转过身来,“哼!你这个女生,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才刚你不说,专门等人掉河里才出手相救,真是有心机!” 芊芊轻轻一笑,“心机?我还要向KIKI姐学习!” 这是桩交易么? 沐君豪不动声色望着两个女人。 忽然进来一个电话,他起身转到门外接听。 KIKI浮起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小姑娘,你不是……又贫血了吧?” 芊芊又一笑,“哪里,我家别墅地下室存了一整冰箱RH阴型AB型,沐沐从三个城市血库特地搜集的。” KIKI满眼不屑,“小姑娘,你是想说,沐总对你呵护有加?别忘了,你们家别墅门外,还有成千上百个女人排成长龙候在那里。你现在是老板娘,不见得永远是老板娘!” “KIKI姐,你也别忘了……”芊芊凝视着她,“老板娘成百上千,能容下你KIKI的,就只有我一个!” KIKI忽恍然,她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芊芊,“你的意思是说,大家联手……” 芊芊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七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哼,合作?我不见得非要找你!”KIKI不屑一顾鼻腔里哼出冷气。 芊芊淡然一笑,“你随意,我无所谓。” 她是想说自已被沐君豪宠上天手里握着一把王牌么? KIKI妒火中烧,嗔目切齿,想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两个女人正对峙,忽然一脚踩进来一个人,是张明。 他手里捏着一摞粉的黄的各色单据,忙三火四问KIKI,“沐总呢?我找他报帐。” KIKI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报帐?哼,他现在只有风流帐!张明,沐君豪要把超市卖掉!还报帐?你就忙着盘点吧!”她疾言遽色,激动得不行。 卖掉?手下这票人怎么办?谁来接盘? 谁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摆明是在砸大家饭碗! 张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瞬间明白眼前戏码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沐君豪老毛病又犯了!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大BOSS一时兴起心血来潮,凭他过往的经验,沐君豪经手的女人保鲜期不会超过一只蛋挞! 张明甚至在心底暗笑KIKI的言行过激。 想到这里,他一脸雁过无痕,故作轻松说道:“哦,是这样,上星期沐总在大亚湾买了幢房子,挂在一个名叫陈秀珠的女人名下,总共花了两百万!这笔帐我是怎么报呢?哎,真愁人!” 陈秀珠是谁?沐君豪居然为她花掉两百万?! 芊芊心里咕咚一沉,眼前一男一女面含微笑却眼露凶光,摆明是在看她笑话。 “陈秀珠?”KIKI调高音量刻意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很清楚哦,这个,恐怕要问沐总的老婆大人了。” KIKI一扬下巴,指向芊芊。 “呵呵,他那么多女人我哪记得清啊?”芊芊面不改色,不给对方呕到,“再说……两百万也不是很多嘛。” 张明KIKI飞速交换着眼神。 面前这个顾芊芊,身材单薄肩膀却很结实! 就不信踩她不死! KIKI刚要发作,沐君豪握着电话推门走进,看张明在场,他不禁有些局促。 沐君豪一直想找时间跟芊芊解释,他的下属把她药翻,无非是想把她抬上龙床给主子慢慢享用,再顺带显示一下沐君豪英雄救美的丰姿! 芊芊一撩卷发,嫣然一笑,“哦,我们已聊过。” 她居然毫不介怀,这令沐君豪深感欣慰。 张明显然没那么好兴致,刚刚一番交手,他断定顾芊芊是个祸害! 仅隔两个月她便飞速成长焕然一新,这条小溪会扩展为江海,卷起冲天恶浪,掀翻豪格集团这艘巨轮! 做为开国元勋他张明须臾不能忍! 想到这里他脸一沉,转向沐君豪,“老沐,从前你拈花惹草潇洒风流我都纵着你,男人嘛,尿急还得找个公共厕所呢!以前,你买房买车买游艇可以公帐出,挂在豪格集团名下。但是你从公帐上提现,企业就要上缴25%的税金,这样很不划算!一次二次行,我做票,三次四次上百次,你让我去印发票嘛?” 张明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扫他面子,沐君豪很不高兴。 他犯了他的大忌。 “哦?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沐君豪故作轻松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点起一根雪茄陷在班椅里,冲芊芊招手,“来,老婆过来。” 芊芊横了那两男女一眼,摇曳生姿走近男人,被他一把扯进怀里按在腿上。 “讨厌,人家看着呢。”她娇嗔地搪了下他,瞥向KIKI。 那女人显然快要晕倒。 张明气得发昏,全身血液涌上脑门顶,他几步冲到近前,接着慷慨陈辞,“沐君豪,我们这票兄弟拿你当偶像,生生死死追随你。可如今,你的理性才智呢?你的宏图大计呢?你居然还要卖掉超市,那是兄弟们的心血!你于心何忍?!我会联合所有高管抵制这件事!” 沐君豪擎起手里的雪茄,一挑眉,“是,你张明有理智,你快乐么? “你……”张明一时语塞,搜肠刮肚想着词汇。 看他脸色铁青芊芊十分受用,她小鸟依人般偎在男人怀里,娇滴滴地说道:“沐沐,人家想买车。” 买车?她根本不会开车为何没来由的兴起? 不出三秒沐君豪顿悟,女人是在斗气,再看看那两张死人脸,想必才刚芊芊吃了许多闲话。 想到这里他配合地一点头,“OK,宝贝儿,想买什么牌子的?” 芊芊抬手拨弄着发梢,假装翻着眼细想,“嗯……不论什么牌子,总之两百万以上就好。” 她瘆人的目光投向张明,他浑身一激灵。 沐君豪笑着弹了弹烟灰,“哎,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玛莎拉蒂好了,下午让KIKI姐带你去马路对面4S店,挑最贵的买,千万别给老公省钱。” 张明痛心疾首一按桌子,牙缝里蹦出一句,“沐君豪你嗑药了吧?我第一眼看见她……”他一指芊芊,“我就知道她是个不祥之物!我有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上!” 说罢他扔下一堆票据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KIKI轻蔑地撩了一眼芊芊,“哼,别假装内心强大了,我这么脆弱的人都没想过割腕自杀。” 这话象刀子一样割在芊芊心上。 她有点想哭,她咬牙忍着。 沐君豪怒火中烧,他阴狠地盯着KIKI,“再乱讲话,老子保证你的嘴巴会有撕裂伤。” 忽然哗哒哒一阵响动,不经意间,芊芊旋转了一下桌上的烟缸。 暗室房门敞开,露出那张熟悉的大床。 芊芊轻轻跳下沐君豪的腿,象只轻盈的猫,“哦,我好睏,你们聊。” 她娉娉婷婷,款步姗姗,迈向那张大床。 第七十六章 新的线索 沐君豪从她娇俏的背影撤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旋转烟缸,合上暗门。 他扫了眼KIKI,漫不经心翻开雪茄盒捡出一只点上,“你说个数,我比较珍惜时间。” 再一抬头,面前一双泪眼。 “你明明知道,与钱无关……”KIKI哽咽着。 怨恨的泪他见太多,往往发生在一段感情的弥留之迹,犹如一幢危楼焚毁之后废墟上空洒下的几丝雨点。 沐君豪转动皮椅面向窗外,盯着灰蒙蒙的天际沉沉说道:“KIKI我没开玩笑,我很清醒,超市我打算转手,撤出城市退守田园。从前我是个农民,上天给我恩泽雨露,我的合作伙伴是上帝。人类不会给我任何恩典,除了芊芊。” “哼,沐君豪,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可不是娇滴滴的顾诗诗,老娘有的是手段!我会成为你一生的噩梦!走着瞧,你跟你的芊芊一起见上帝去吧!” 大势已去,KIKI歇斯底里怒吼着,最后摔门而去。 见她离去,沐君豪拧开烟缸,噌地起身,疾步迈向暗室。 芊芊愣忡地立在床前,似乎正在咀嚼那些不堪的画面,她蓦然扭头,一双水汪汪的泪瞳撞进他的眼帘。 心猛地抽搐。 那个他熟悉的芊芊又回来了,那只一脸迷茫的懵懂小鹿、需要他千般呵护百般爱抚楚楚可怜的雌性小动物。 “我就知道……”他冲动地走上前去,用力将她搂进怀里,“芊芊你没那么坚强的。” 他捧起她苍白的脸啄上那片冰冷的唇瓣热吻起来,他有力的舌头搅进她的口中,吸允、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带着她的舌一起翻腾、飞舞、纠缠……温柔缱绻如漆似胶,似乎在穷竭全身之力抹掉那难堪的记忆、愈合她滴血的伤口,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全然湿透…… “对不起芊芊。”他噙着泪,声音蕴着不尽悔意。 “沐沐我可以的……”她娇喘着轻嘤。 两人许久没有亲昵,男人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变得坚挺。 半晌,沐君豪松开她,抬手一颗一颗扯开衬衫扣子,“呵呵,我也可以的。我去洗个冷水澡。” 可怜的沐沐,她脑海里闪过一句。 “好的。”芊芊周身乏力,掀开被子缓缓躺下。 沐君豪扯出一块浴巾踱向浴室,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她苍白的脸埋在散乱的卷发里,象一束野草丛中的百合花,“呵呵,真不该让你这么快怀孕。” 她回了他一个孱弱的笑容。 她偏过头去,刚要入睡,忽瞥见床头摆放的一台红桃木组合音响。 那东西何其眼熟! 似在哪里见过。 她强撑着起身,没错,JVC纪念版,正是她在云来客栈见到的张明床下那只。 顶端一张CD碟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抬手轻轻一拔,捏起碟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世上哪有树缠藤》。 这不是爸爸车子里的碟片嘛? 她记得很清楚,这张专辑是爸爸妈妈共同喜爱的民歌小调,幼年时她调皮,用指甲将那个“藤”字划花。 爸爸妈妈的遗物为何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说,当初她在云来客栈跟张明饮茶热聊时,这张碟就静静躺在床下、两人的身子底下。 而她当时一无所知。 芊芊将碟片放回,重又躺下。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一团,好象有人在她头脑里塞进许多棉花,胀得很满而又全是空白。 她定了定神! 自已的决定是对的,每次进入豪格集团,她都会收获一丝线索。 今天仅一小时不到,便又出多两个。 这张CD碟从何而来?摆明沐君豪或是张明与死去的妈妈爸爸有直接接触,而他们却讳莫如深守口如瓶。再有,陈秀珠又是谁?沐君豪为何要花费巨资给她买房子? 这个女人隐藏之深,就连沐君豪的密友张明都无从得知。 芊芊感觉很累,她昏沉着睡去。 意识模糊之前,一个念头格外清晰——拿下KIKI接近张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下午三点,芊芊起床洗漱,办公室空的,沐君豪不知去向。 她捏起手包,推门踱进大厅,众人纷纷望向她,神情复杂。 正在与下属交待事情的KIKI转过头来,双眼失神,已没了跋扈的神采。 芊芊路过她身边时,淡淡说了句,“走吧,KIKI姐,陪我去买车。” KIKI身体僵直,在豪格集团这块领地上,她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命令。 芊芊抬眼上上下下看了看KIKI,“毕竟……你现在还是豪格集团的员工。” 这是一场博弈,众人屏息敛气。 KIKI左思右想,放下手里的文件,脸灰灰的跟随芊芊走出办公大厅。 4S店内,芊芊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一部紫色玛莎拉蒂,“先生,我们要试车。” 一分钟不到便做成一桩生意,导购点头如捣蒜。 半个月前这位年轻的小姐才在这里买了一部普拉达,他记忆犹新。 不大一会儿,KIKI驾驶着玛莎拉蒂行驶在环型立交桥上,娴熟的驾驶技术令她重新找回了自信,“知道嘛?小姑娘,我认识沐君豪那年你可能还在上小学。那次,我拿下第一单麦当劳底商,跟沐君豪狂欢了一整夜,一晚上他做了七次,而我只是躺着。说实在的,尝到沐君豪的滋味,再看别的男人形同猪狗。哎,真是可惜……” KIKI的炫耀都在芊芊意料之中。 她不动声色,听她讲。 “哎,不会开车的人偏要买车,不懂得侍候男人的偏要爬上他的龙床。人生,何其荒谬……” 俄尔,芊芊淡淡开口,“KIKI姐,这部车子是送你的。” “什么?”KIKI一激动差点撞上护栏,她稳了稳神,转喜为嗔,“大手笔哦,收买我?” “太小看自已了,你KIKI姐岂是一部车子就可以收买的?” “那是为什么?” “一是感激KIKI姐救命之恩,这点良知我顾芊芊还是有的。再者,你当我师傅,这车算是学费。” KIKI盯着后视镜里的芊芊,一脸疑惑,“你能跟我学到什么?床技?” 芊芊沉了沉呼吸,“算是之一,我还要学习口才、社交、穿衣打扮、往来迎送,为人处世等等等等。譬如,刚刚我跟KIKI姐学会了如何呕人。” KIKI一滞。 这女孩儿真是不可貌相,他日必是人中龙凤。 想到这里KIKI略一蹙眉,“芊芊,你真的不在乎沐君豪的风流韵事?” 芊芊莞尔一笑,“那些与我何干?说不定此时此刻,我们俩在这拌嘴,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快活。我理解他,换成我是男人,未必有他做得更好。在医院时,我躺在病床上那几天什么事情都想明白了。” “哦?说说看,你都想明白了什么了?” 芊芊扭过头来正视KIKI,“人世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已是个什么东西才是真的。” “……” KIKI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孩儿伶俐透彻,不愧是沐君豪跨下坐骑。KIKI迅速在心中算了一笔帐,既然做不成敌人索性做朋友。再者,她在集团内部确实存在几个劲敌,先联合芊芊把那票贱货收拾了,余下二人再斗不迟。 想到这里KIKI换了一脸和颜悦色,“知道嘛,小姑娘,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那么快怀孕。” “哦?KIKI姐教我。” “一个人要想赢,就要比别人掌握更多的信息,知已知彼嘛。而多出来的信息,路人甲不会告诉你,对手更不会告诉你,百分之九十九要通过自已的观察。才刚你露掉一件事。” KIKI说着腾出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票据,“张明摔在办公室地上的。” 芊芊接过,“这是什么?” “陈秀珠那幢房子的发票,上面有详细地址……” 第七十七章 男人故伎重演? “沐沐别动。” 夜,卧室里,芊芊坐在沐君豪身上,轻盈的手指捏着一根棉棒仔细擦拭他臂膀刺青处。 她嘟起小嘴吹了吹,“洗那么多冷水澡,伤口都发炎了。” 他沉迷地将脸凑过去,“都怪你……” 芊芊躲闪着,一股刺鼻的碘伏气味扑面而来,嗓子眼儿泛上一股酸水,她猛地身体前倾,剧烈地干呕起来。 沐君豪轻抚着她的后背,“呵呵,你最近吐得越来越厉害了,我没说错,这是个男孩子。” 他将碘伏瓶放在床头柜上,温柔地放躺她,拉过被子盖好,吻了吻她额头,熄灯,离开。 男人尽可能将这一切做得从容不迫,芊芊心里清楚,他节奏已乱。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卧室棚顶晃过一束光柱,芊芊起身凑到窗边。 沐君豪开着那部奔驰SUV悄然驶出大门,拐上山路,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这么晚了,他这是去哪? 白天KIKI的话重又回响耳边——“陈秀珠那幢房子位于大亚湾一带,距离郁芊山庄车程不出五分钟。也就是说,你男人在外面养了个野的,那是一间用来救急的公厕。” 心猛地抽搐,一种锥心刺骨之痛蔓延周身。 白天她演了一整天举重若轻,此刻幡然猛醒,沐君豪出轨这种事她永远无力承受。 一阵猛烈的恶心袭来,她捂着脖子踉踉跄跄摸到床边。 为了宝宝,活下去!为了查清爸爸妈妈的死因,活下去! 黑暗中,她咬着牙起誓。 她飞速抓起床头的手机打给KIKI,“姐姐你说得没错,才刚沐沐开车走掉,十有八九去找陈秀珠,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边KIKI咬牙暗忖,自已床技了得空闺独守,沐君豪却越过自已去睡那只野鸡?!想必那女人压倒娼妓、更胜自已一筹! 这个陈秀珠到底是什么人?她不禁心生好奇。 浓浓的醋意弥漫在电话两端。 KIKI稳了稳神,“芊芊,你现在需要加强的不是房中术,而是欺敌之术,懂嘛?” “哦?欺敌之术?” “是的,欺敌之术,欺骗的‘欺’。欲先制敌,必先惑敌。”KIKI在电话另一端斩钉截铁地说道:“一个人要想赢有两条路线,第一:让自已聪明;第二:让敌人傻掉!” 芊芊停顿了一下,“OK,KIKI姐,我懂了。你是说让我装傻,然后暗中摸清真相?” “嗯哼,醒目!越能迷惑对手胜算越大!沉住气,我告诉你地址不是让你上门寻仇的!不在乎沐君豪的风流韵事,白天你说的哦。”末了KIKI酸了芊芊一道,果断挂电话。 芊芊头乱乱的,扔下电话,僵直地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天蒙蒙亮,沐君豪悄然归来,独自暗暗洗浴。 早餐时分,芊芊佯装平静,暗自观察。 男人面容憔悴,眸色暗淡,唇无血色,似乎一夜未眠。 芊芊开始自动脑补男人在床上龙腾虎跃挥汗如雨,她愤恨地紧咬双唇,周身打摆子一般。 “芊芊,快点吃,一会儿跟我去公司。”男人咬着一块三文治,悠悠说道。 “哦?” 沐君豪默然一笑,“从今往后,宝贝儿必须24小时活动在老公眼皮底下,不许你跟别的男人共进午餐,不许你跟别的男人一起放洗澡水,不许舞刀弄枪割腕跳楼。我要盯着你,直到你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哼,他这是心虚,将自已与一切真相隔离。 芊芊不动声色默默穿戴好,坐上男人宾利往公司去。 然而这天豪格集团气氛怪怪的,一进办公大厅芊芊便感觉气压很低。 职员们纷纷埋头理事,鸦雀无声的样子。 KIKI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冲沐君豪挤眉弄眼,下巴一甩,指向房间。 似有不速之客。 沐君豪反应机敏,轻轻抚过芊芊肩膀,埋首说道:“先去你KIKI姐办公室一趟……” 话没说完,董事长办公室门被推开,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穿着藏蓝夹克,身材魁梧,目光凌厉,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男人很是眼熟,然而芊芊一时想不起来。 深圳五月骄阳似火,这男子却着一身秋装,应该来自外地。 她猛然想起,这男的是一名警察! 没错,翡翠山庄辖区刑警支队的。 上次顾诗诗弄碎沐君豪那枚古董花瓶栽赃给自已,姬玉卿报警,正是此人寻上门来。 想到这里芊芊周身一激灵! 夹克男鹰隼一样的眸子盯住沐君豪,刚欲启齿,忽一眼瞥见芊芊,大手一挥,“我说,那位小姐,你也进来一趟。”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得僵僵地走入。 一进门,一位年轻的小姐笔直的目光望过来,抬手一指芊芊的脸,“没错!就是她!” 那女孩儿正是安平的前台。 第七十八章 龙蛇争锋 “请坐。”警察冲芊芊一扬下巴,一付反客为主的样子。 那狠厉的目光令她的心脏陡然漏掉一拍。 警察一片腿倚在班台上,薄唇封缄,眉目萧飒,俄尔启齿,“嗯哼,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先自我介绍一下,虹桥区刑警支队大队长黄勇,正科级,百务缠身之际亲临于此,是因为此案非比寻常。首先,我和安平不仅是同窗,更是同袍。我们曾生生死死历经无数腥风血雨,彼此救过对方的性命!没有安平,我黄某人早就跑去火葬场爬烟囱去了!如今他惨死在我黄某人辖区内,你猜……我会怎样呢?” 芊芊心跳骤然提到嗓子眼。 空气安静得可怕。 黄勇一翻眼,接连进攻,“顾小姐,你逃脱不了干系的。根据电信方面给出的资料,安平最后密切接触的人是您,尤其是在他死亡前后数天内,您几乎打给他上百次。请问,您作何解释?” “我……我……”芊芊嗫嚅着、瑟缩着。 沐君豪不置一语站在一侧,眉头皱得死紧,棱角分明的五官染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冷意。 以他的老辣世故,沐君豪对眼前的局面迅速做出一个评估。如果警方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必然会将他和芊芊隔离审问,显然目前警方只是初步涉入,视线全在芊芊这里,而且欺她是个无知少女,兵不厌诈而已。 想到这里沐君豪决定按捺不动,他太明白警方的办案手法了。此时,他沐君豪哪怕一个眨眼,一个摸脸,一个节奏失常的呼吸,都会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他在心中为芊芊暗自捏了把汗。 芊芊额头上蹦出豆大的汗珠。 她忽地想起昨夜KIKI的话来——要么让自已变聪明,要么让对手傻掉。 是的,没错,才刚黄勇连珠炮似的发问,正是想要她傻掉,搅乱她的思绪,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在她混乱的大脑里予取予求。 好吧,既然你让我傻掉,那我就如您所愿好了。 想到这里她哆哆嗦嗦地自语道:“我……我害怕……” 她咬着手指,眼泪很配合地流成双行。 两名警官对视了一下。 那晶莹的眼泪还有雏燕似的眼眸似乎在提醒他们,她还是个孩子,如此泰山压顶的姿态不仅多余,而且滑稽。 “哼!少装小可怜了!”这时,安平那位前台小姐蓦然发难,她叉着腰站在地当间,胸脯一起一伏,“我说顾小姐,前几次您来我们写字间,一付阔太少奶奶凡事搞得掟的样子,现在又一问三不知,谁信?!” 芊芊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漂浮在空气里。 “快说哇!你指派我们安总什么要命的差使了?”那前台小姐索命一般的语速调着声线一浪高过一浪。 呵呵,要命的差使。 芊芊内心默念着,是啊,调查自已父母的死因,成了一桩要命的差使。如果安平力所不逮,那么,眼前这两位警察倒是具备足够的资源,只要她顾芊芊张口,合盘托出,想必那是一件惊天大案吧?试想,一条活生生的汉子、一名头脑机敏身手矫健的退役警官,晴天白日无端死在沐君豪私宅里,这放在哪张报纸上都是头条吧? 只要她顾芊芊张口求助,黄勇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自已父母的死因必能大白于天下! 一念之间,一念之差。 然而,她是多么不想拖他下水,她爱他,爱到发疯发狂,她不允许他出事,不允许他受到任何伤害,他是自已的男人,更是肚子里那枚幼芽的父亲。 想到这里芊芊决定缄默不语,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哭成泪人儿的顾芊芊不知是否打动黄勇,倒是让一旁的沐君豪心疼不已。 居然有人在他沐君豪面前对他心爱的女人大小声,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盛气凌人,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想到这里,沐君豪将目光凝聚在那位前台小姐身上。 这女孩儿薄有姿色,口齿伶俐,带着浓浓的市井慧黠之气。 如果说安平是名私家侦探,那么,他手下必有几个机要秘书替他打理要命的资料,若论忠诚度,必然是女人,这是每位企业家的共识。想必安平在这女孩儿身上做了许多感情投资,以至于她一脸生死相许的样子。 显然,她的愤怒不是失了饭碗,而是失了心上人。 想到这里,沐君豪要耍她一道了。 他一扬下巴指向前台小姐,冲黄勇歪嘴一笑,“她是谁啊?你嫂子?” 思绪被人打乱,黄勇一怔。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作答。 那位前台小姐也是看惯风云的主儿,被人尬了一道哪里服气,她脸一扬,“对,我就是他嫂子!我爱安平,安平也爱我,我们俩举眉齐眼,不论办公桌上还是床上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怎样?!” 沐君豪假意恍然道:“哦~女朋友,未亡人,全权代理,我懂了。” “哼!算你懂作,就是全权代理!”那小姐象只好斗的公鸡,脸扬得高高的。 沐君豪并不看她,若无其事地转到班台前,翻开雪茄盒捡出一支点上,冷冷吐出一口烟雾,“那就好,我正愁找不到事主。” 沐君豪擎着雪茄慢悠悠踱到前台小姐面前,盯着她的脸足有三秒,鼻子里哼出一丝冷气。 他莫名讨厌那张市侩的脸,绕到她身后说道:“我女朋友交了你们安总,哦,错,是你男朋友45万预付款,调查本人的风流韵事。这个嘛,我不怪芊芊,象我这种常年偷香窃玉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这么做。问题是,你亲爱的安总收了钱,却压根给不出任何结果,这笔钱,是不是该如数退还呢?” 那小姐反应极快,两眼一翻,“哼,想要退钱,你老人家下去管他要吧!” “不,我就向你要!”沐君豪绕到她面前,死死盯住她。“才刚你说的,全权代理,老子就找你要,上天入地,穷追猛打,正所谓人死帐不烂,你不还上这笔钱,我沐某人保证,会对你终生维护……” 那小姐脸色铁青,说话间汗就下来了。 沐君豪嗤之一笑,“哼,我们国家法律明门规定,不给私家侦探发执照,你们安总假托心理诊所,大肆敛财,你们赛天使无异于一家黑店。我沐某人完全可以起诉你们诈骗,现在摆你面前两条路,要么还钱,要么入狱……” 那小姐深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僵住。 沐君豪轻蔑地瞪了她一眼,“哼,女朋友,象你这样的女朋友我门外有二十几个!想当男人的NO.1,你还嫩得很。哼!地摊货!” “你……”那女人气得面皮发紫,险些晕倒。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 沐君豪话里有话,不仅是在敲打前台小姐,也是在敲打他们二人。 安平偷开私家侦探所,这确实是个BUG。 两人一秒陷入被动。 黄勇一贯遇强则强,他一双鹰眸盯向沐君豪,“呵呵,这位先生,您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屁股上都有屎!有关您的事迹,我们也很感兴趣……” 第七十九章 遍地烂桃花 黄勇脸扭向前台,“这位小姐,调查外遇出轨,你们收费标准多少?” “1万到10万不等,不含路费。”小姐业务精熟,三秒作答。 “哦?那就奇了。”黄勇故作讶异望向沐君豪,“为什么调查沐先生需要45万、而且还是预付款?!请问全额是多少?” 随即他阴森的目光又投向芊芊。 芊芊直感这个姓黄的今天要逼死人! “哼!全额100万!”前台小姐配合着拱火。 一瞬间芊芊全身血液凝结。 100万!想必沐君豪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数字吧。 自已女人花着自已的钱调查自已,而且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局面难以收拾,换作哪个男人都会气到脑管爆裂吧?看他脸上凝肃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把自已卖到香港钵兰街挂牌接客! 芊芊在大脑中飞速搜索着辩驳的词令,然而那里一片空白。 “哦?100万很多么?”沐君豪迅速抢过话茬,他平静从容吐着烟雾,“这很好理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我沐某人的情妇都是国色,自然要花大价钱了。” “比如特蕾莎?”黄勇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沐君豪一怔。 房间顿时安静,空气凝固,时间静止。 沐君豪额头上青筋明显跳了一下,一丝痉挛爬上他的脸寒流一般肆意流窜。 芊芊心揪了起来,“特蕾莎”三个字是沐君豪的死穴,每每提及,必将伴随着一场电闪雷鸣山崩地裂。 想必顾诗诗打碎他的花瓶沐君豪人还蒙在鼓里,她一定要及时为他补充信息,信息最多的那个人准赢!——KIKI说的。 想到这里,她哭着扑向沐君豪,“沐沐,那个钧瓷花瓶真不是我打碎的,上次姐姐报案,黄警官怀疑上我,我真的是百口难辨,你替人家说嘛……” 芊芊握着沐君豪的手晃来晃去,孩子似的撒着娇。 房间里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经这一缓冲,沐君豪冲到天灵盖上的怒火似乎又落到脚面。 他稳了稳神,抬手抚着她一张泪痕狼籍的小脸,“宝贝儿不哭哦,乖。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宝贝儿麻烦?!” 说着他一束狠厉的目光瞥向黄勇。 黄勇一甩下巴,示意那个前台小姐出去。 一付兄弟我今天跟你铆上了的神情! 沐君豪高傲地仰起脸来,“哼,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破事儿!索性告诉你们好了。那只价值一亿的钧瓷花瓶是个嫖资,特蕾莎送我的,对,你们警方可以把我沐某人看成深圳第一鸭!” 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 黄勇微微一笑,“呵呵,沐先生,当着你小情人……说这些不大合适吧?” 沐君豪头一甩,“没事儿,反正我老婆将来要打理生意,常年接触工检法,就当现身说法好了。” 芊芊一时间心如注铅。 沐君豪脸上那种破罐破摔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见,那种玩世不恭确切地说,源自一种深深的愤怒。 沐君豪两手插在裤管里,在地当间吊尔郎当走来走去,继续洋洋洒洒,“呵呵,黄警官,您不觉着奇怪嘛?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孩子,年仅三十五岁拥有一百亿个人资产,他的第一桶金由何而来呢?对喽,您没猜错,肯定不是正路来的。跟几个香港富婆一夜风流,裤子一脱,少干三十年!要知道,资本是有原罪的,马克思教导我们,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羡慕?嫉妒?鄙视?我沐某人压根不会在乎!因为,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取代结果!” “嗯哼。”黄勇两眼一翻,“沐先生,特蕾莎女士报案又作何解?” “嘁?这很简单,争风吃醋,拿你们警方当枪使,黄警官……”沐君豪踱到黄勇面前,端详着玩味着他的脸,“这种事您遇到的还少嘛?据在下所知,您所在辖区恰恰是富人区,您的身份如同香港半山别墅区警司,每天处理的无非是豪门恩怨,男欢女爱,吃醋呷酸,床笫之事,最大的职业风险是替富家太太上树捉猫,想必您也是恶心得很……” 他是在侮辱他嘛? 黄勇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紫红。 沐君豪嗤之一笑,扔下兀自发愣的黄勇,回身说道:“你们尽可以调查,跨省,甚至跨国,最好再联手香港警方、国际刑警,甚至是特蕾莎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社会关系,最后你们会发现,沐某人在瑞士某家银行的一只保险柜里锁着一只金质俄罗斯彩蛋,里面装着一根……特蕾莎的体毛。呵呵,劳师动众,虽远必诛,结局无非如此……” 黄勇眼珠转了转,不置一辞。 沐君豪明显占了上风,一屁股坐在班椅上,两手一摊,“来吧,我沐某人就坐在这里,静候佳音……”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阵风似的走进来一个人。 张明手里擎着一张A4纸,愤愤然冲到沐君豪面前,“他妈的,姓沐的,这是全体高管的联名信,抗议,我们抗议抛售超市!名字全在上面,自已看!” 说罢张明转身愤愤离开,“砰”然的一声的门响,如同一个轰雷般击在每个人心上。 黄勇端了端肩膀,“嗯哼?抛售?沐先生,别跟我说您要跑路。” 沐君豪面不改色,“跑路?我沐某人能跑出您黄警官的手掌心嘛?” 黄勇沉了沉呼吸,跳下班台,看上去不打算继续缠斗。 两名警官走到门口,黄勇回身看了看沐君豪,“沐先生,既然搞掂女人是您的长项,我奉劝您最好说服特蕾莎撤诉,别再恶心我们,OK?” 他脸上漾出一丝胜利者的微笑,阖拢房门,扬长而去。 空气顿时安静,房间里只留下一对尴尬的男女。 两人怔怔对望,象是八千米海底两条对峙的鱼。 沐君豪靠在班椅上盯着芊芊,脸色煞白,长指点着花梨木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带着怒意。 大不了一拍两散,一瞬间她想。 半晌,男人启齿。 “鄙视我吧?”他扯开一抹有些嘲弄的弧度,没有波澜的眸子望向芊芊,“呵呵,看呐,你面前的这个男人,遍地烂桃花,周身绯闻、臭名昭著!” 那低沉醇厚的声音,如深海的涌流。 芊芊默然摇了摇头,“不。” “想知道特蕾莎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嘛?”他一伸脖子,眼神里全是凄怆。 芊芊依然摇头,“不。” 他疲惫一笑,“谢谢!我想,出于尊重,我还是告诉你好了,关于丑闻,关于真相,关于特蕾莎……” 第八十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沐君豪忽一皱眉,仿佛意识到什么。 他笔出食指竖在唇间,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未等芊芊反应,他噌地起身,转到班台前黄勇刚刚坐住的位置,从桌沿下方用力一扽,一个指拇盖大小的黑色玻璃球连带橡胶吸盘瞬间捏在手中。 他狭眸微眯,端量片刻,回手将它按回原处。 转脸冲芊芊一扬下巴,“午餐时间,走,我们去吃鱼翅捞饭。” “好哒,沐沐。”芊芊软软糯糯配合着。 说罢,沐君豪拾起沙发上芊芊的手包,勾着她的肩膀一起踱出办公室,不顾大厅里五光十色的眼神,从从容容步出门去。 KIKI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气,“哎,沐君豪,我看你是真不想混了。” 进了电梯间,芊芊不解地问道:“沐沐,那个窃听器为什么不扔掉?” “将计就计呗。”他双手插在裤管里斜睨芊芊,“扔掉?那我就不晓得下一步人家怎么对付我了。” 芊芊感觉他话里有话不禁眸色一暗。 他神情沮丧,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沐君豪心底明白,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黄勇今天到访,目标不是她,而是他。 他们暂时的离去并不代表销案,而是要立志养案。 一丝不祥的阴云笼罩在他心头。 未到饭口,云滇小厨里空空荡荡,沐君豪特意捡了上次童凡坐过的桌子坐下。 芊芊虽略微不快,也只能默默坐下。 她感觉自已已经没脸发声了。 服务生依次端上早已预备下的牛奶燕窝、木瓜鱼翅、蚝皇鲍鱼、红烧海参,一字排开,又细细摆放好杯碟湿手巾。 沐君豪将木瓜鱼翅推到芊芊面前,“尝尝,巴西金勾翅。” 大概是意识到自已闯了大祸,此时芊芊格外乖巧听话,紧着喝了几口。 她怯怯抬眼细嚼男人脸色,“沐沐,电视里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我们不吃这个好么?” 沐君豪微微一笑,“你不吃它,它就吃你,世法平等。” 芊芊木然“哦”了一声,内心很怕他问起那一百万。 “沐沐,才刚你说特蕾莎……”她试图转移话题。 沐君豪长长吁出一口气,放下汤勺,眼神放空,“哎,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思绪仿佛一下子飞回五年前。 那是一片他不愿触及的肮脏泥潭。 他磁性的嗓音沉沉响起,“那时我还年轻,年少轻狂。五年前,我在黑龙江刚刚开垦了一千亩荒地,大别山的兰花养殖也是如火如荼,有段时间,沿海一带几乎所有餐馆摆盘的石斛兰均出自我手。我走错了一步,想赚省事的钱,想培育高端兰花,打入香港市场,于是,遭遇特蕾莎。哼,那个老女人,一向雁过拔毛贼不走空,她想睡我,成天眉目传情出语挑逗,于是我把所有商务会谈全部安排在白天,地点在她办公室。结果……” “结果怎样?” “她看我人太机车,太不上道,于是索性下药,端上两杯冻顶,呵呵,这点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于是我趁她不备调换茶杯,把她放倒。” “嗯嗯,沐沐好棒!” “那天我气坏了,我们东北老爷们儿本来就大男子主义,她把我当鸭,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于是我趁她昏倒,把她办公室暗室里的古董挑几件值钱的,叫快递公司上门取件,大模大样堂而皇之从她公司寄到我上海总部。” “那她手下的员工呢?就这样眼睁睁看你顺走她古董?” “哼,那就要怪那个老婊子咎由自取了!她为了方便行事,把那场商务会谈安排在星期天。她办公室里珠宝古董无数,少了几件她也不晓得,哼,所谓肉食者卑,我们穷人共她的产乃是天道!这就是豪格云天超市第一桶金的由来!” “嗯嗯,沐沐最棒!”芊芊一双清透灵动的眸子波光盈盈,闪着兴奋的光。 沐君豪收获了女人仰慕的目光,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如果换做眼下,人到中年的他不会如此行事。 要知道,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他分明记得那女人暗室墙壁上贴满了相纸,全是一些她和男明星的合影。 自已大概是特蕾莎唯一没有睡到的目标。 她一定会耿耿于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还会卷土重来,以一种老妇女特有的偏执和阴毒对他展开全方位的报复! 他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这一切。 只是,只是,不要伤害到芊芊。 此时此刻,盘恒在芊芊心头的特蕾莎疑团终于解开,她理解他,同情他,同时也幡然醒悟,她在上海时,韩子轩骂出“男盗女娼”沐君豪勃然大怒的缘由。 她正走神着,忽然花房老园丁蹒跚着走进,摸到桌边,笑吟吟地说道:“沐总,您要的种子晒好了。” 芊芊好奇地打量起老者手里的玻璃瓶。 里面一颗一颗黑黑的象是鼻屎一样。 非常不讨喜的外观令她鼻子一拧。 沐君豪笑着道谢接过,拿到芊芊眼前晃了晃,“宝贝儿知道这是什么嘛?” 芊芊默然摇头。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蒙汗药。” “哦?沐沐你拿它做什么?”芊芊本能地躲闪着瓶子,眯起眼打量他的脸,“你不是要拿这个去给特蕾莎下药吧?” “靠,那个老婊子哪里配!曼陀罗可是圣花!”沐君豪不屑地将头一甩,“宝贝儿,做我沐君豪的女人要熟知园艺。老公告诉你哦,这个是曼陀罗的种子,泡水喝,治疗哮喘用的。而且,这个就是《水浒传》里提到的蒙汗药主要成分,喝下去会夺人心智。” 芊芊似懂非懂点着头,她在思量着另一个问题——沐君豪为何绝口不提那一百万? 貌似他回避这个话题比她更甚! 第八十一章 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天际堆着黑黢黢的云,街上闷得油罐一般。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内,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点声?!”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珠,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怼我的?” 霍青不住点头,“嗯嗯嗯,人家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点你、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外面下起雨来。 雨珠扫在车窗上沙沙作响,仿佛声声嘲笑。 黄勇凝视着摇摆的雨刷,喃喃自语道:“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断定此人一定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的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上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而且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地策划飞行事故,那他为什么瞄上死者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 黄勇狭眸微眯,“嗯哼,那起事故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动机成迷。” “是啊,黄队,缺乏作案动机。再者,安平是在孕妇培训班遭遇顾芊芊的吧?这么快搞到怀孕,莫非是真爱?”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趴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听!黄队!”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历历在目一清二楚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报复他见太多。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粲然一笑,“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都要死在一起。” 说罢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那块磨砂玻璃后面模糊的身影令芊芊心惊胆颤。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她分明记得自打两人来深圳第一天沐君豪提过一句“你父母的死没那么简单”之后他便缄口不言而且时时刻刻回避这个话题。 如果他知晓这张碟片是父母遗物,那他绝对不会主动触及、而且高谈阔论。 只有一种可能,沐君豪也蒙在鼓里。 对,没错,是张明。 购买飞机是张明经手,处理后事是张明经手,而今在豪格集团聚众造反清除自已的也是张明。 所有所有所有问题都指向这个人。 想到这里芊芊悄手悄脚走到大厅,从班台上拎起那张纸,出了门,直奔KIKI办公室。 见了KIKI当头便问,“KIKI姐,这句古诗什么意思?” KIKI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两手叉在胸前俯视芊芊,“OK,我要跟你说明,我们这场对话时限只有一分钟。” 芊芊睫毛跳动,“为什么?” KIKI撇嘴一笑,“呵呵,第一:外面大厅里员工看见你进我房间,会以为你我有某种交易,那样会令我陷入孤立;第二:上面那句古诗是李清照讥讽杨贵妃红颜祸国的,小女孩儿你没读过大学怎么跟我们这些博士硕士斗?第三:顾芊芊,别以为你送我部两百三十万的车子我就站你这边,江湖规矩谁有脑子谁有朋友;第四:为了感激你顾芊芊上次照顾我,我白送你一个信息,肯定值回车钱——张明和顾诗诗有生意往来,顾家的珠宝店全是张明联系各大旅行社买通导游增加人气,所以一向中庸的张明此次如此过激。这个信息可能沐君豪都不晓得。” KIKI连珠炮式地一口气吐出,抬手看了看腕表,“OK,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说罢她拉开办公室门昂首走出。 留下芊芊一个人兀自发愣。 KIKI确实说得没错,对于一个急欲固宠的妃子,这信息相当值钱。 不出三秒,芊芊出了KIKI房门,在员工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走回董事长办公室。 貌似全天底下只有这区区七十平米可以存身。 听着那首《世上哪有树缠藤》,她的大脑神经仿佛爬满了疑惑的黑藤。 楼下,桑塔纳车里。 黄勇双耳灌满了民歌小调,他负气地摘掉耳机甩到一边。 没错,沐君豪岂止是怼他?简直是在耍他! 那歌声每个音符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黄勇的斗志重被点燃,“霍青,立刻通知深圳海关及香港警署,密切关注沐君豪一切动向,短期之内限制此人离境。” “是!黄队!” 第八十二章 新一轮恶战! 深夜,郁芊山庄楼顶花园。 沐君豪望着平静的海面,不时吐出一大口烟雾。 海岸线灯光闪烁火蛇一般蜿蜒,照亮了半边天际,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晚风中,那背影透着一丝苍凉。 看上去男人满腹愁绪。 芊芊走过去,乖巧地趴在他后背上,“沐沐,怎么了么?” 沐君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知道嘛芊芊,从前我是个精明的商人,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总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已死在哪里,然后我永远不去那里。” “嗯嗯,沐沐最棒!”芊芊娇滴滴应着,如玉的面庞摩挲着男人的真丝睡衣,一双柔荑软手搂得更紧。 “可是眼下……”他声音沉甸甸的,“我知道自已会死,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 他蹙起眉头眯起眼眸,想努力看清前方。 然而海天之间一片混沌,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昭示。 芊芊咬了咬唇,他的沮丧令她慌张。 她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的依靠。 “沐沐,人家不想去上班嘞。”她喃喃撒着娇。 沐君豪抬起胳膊转过身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仰起小脸嘟着小嘴巴,声音软如饴糖,“你公司里好多人针对我,人家不要去上班。” 沐君豪笑着捧起她的脸,凝视那双黑琉璃般的瞳子,“勇敢一点芊芊,做我沐君豪的女人,仁、智、勇,一样都不能少,懂吗?!” 芊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夜风中,两人沉默着相拥。 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体,坚毅的下巴抚着她丝滑的头顶。 “我们都需要再勇敢一点,爱一个人,是需要身经百战的。”末了,沐君豪说道。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想像。 第二天上午迎来的一场恶战,令他们深深领会——两人卿卿我我,他人磨刀霍霍。 才出电梯,一眼看到公司玄关处人头攒动,几名女文员围着一棵腊梅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株腊梅是芊芊的心爱之物,通体树脂塑成,磨砂玻璃材质的桃色花瓣星星点点鲜艳可人,枝桠上垂下一只只纸封红包,一团火红,掩映着形象墙上“豪格集团”四枚金字,透着吉祥喜气。 见到沐君豪文员们纷纷住嘴,笑容倏忽一收,没了兴高采烈。 “沐总,早上好。”众人侧身鞠躬。 芊芊这才看清,那树桠上吊着一只唐装芭比娃娃,脖子已被拧折,头歪着,披发散钗,嘴角画着血滴,胸口插着数枚图钉,颈上垂下一根粗白布条,上面七扭八歪写着毛笔字——“敬请某人自挂东南枝!” 女文员们垂首而立,个个拿眼偷瞄芊芊,象是事先约齐了似的等到剧情高潮心笙荡漾再各自解散。 有笑点无尿点,万勿错过! 芊芊面如素缟,委屈的泪顷刻蓄满眼眶。 这是杨贵妃第二季么? 一瞬间芊芊顿悟,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是不被接受。 沐君豪盯着那只娃娃,再看看泫然欲泣的芊芊,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鹰隼般的眸子环视一圈,强大的气场逼得周围气压骤低,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文员们头埋得更低,象一片倒伏的麦子。 沐君豪愤恨地掏出手机,疾速拨通一个号码,“喂,KIKI,叫齐所有经理级主管级员工到会议室集合,给你三分钟时间!对,就现在!” 他利落收起电话,迅速调整好状态,亲亲热热搂过芊芊肩膀,“走,老婆大人,反正你要主政集团,我们开个会练练手。” 主政集团?芊芊一愣,以为自已听错。 再看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她瞬间明白,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给她名份、给足她面子,彻底扳回这一局。 芊芊配合地挽起男人手臂,头一歪,嫣然一笑,“好的,老公。” 目送两人远去,文员们呼拉聚成一团叽叽喳喳: ——天呢,我没听错吧?主政集团?” ——是啊是啊,杨贵妃改武则天了? ——哎,KIKI姐败下床来…… ——开董事会又如何,还不是吊打顾芊芊? …… 会议室,一众高管鱼贯而入,KIKI夹着本子习惯性绕到沐君豪左侧,走到近前忽一愣,坐她位置上的,居然是顾芊芊! 按照商务惯例,董事长左手边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注意到这个细节,KIKI脸上的尴尬告诉他们,这个结她自已也无解。 一阵窸窸嗦嗦的桌椅声后,空气静谧,有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芊芊有生以来头一次参与商务会议,一颗心悬起。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沐君豪倚皮椅上手按着下颚,面色铁青,目光炯炯,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俄尔,他挞伐万物的声音懒懒响起:“KIKI,张明呢?” KIKI回过神来,“哦,沐总,张明说手头上事多,一会就过来。” “嗯哼,你现在走过去跟他说,一分钟不到场算他自动离职!” “好的,沐总。”KIKI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走掉。 “慢着……”沐君豪拖着长长的尾音。 KIKI茫然回头。 “致电赵律师、姜律师,一小时之内到公司。” KIKI微微蹙了下眉,不解其意。 不过沐君豪想在心爱的小宝贝儿面前耍耍威风这件事她倒是看得门儿清。 想到这里她暗自撇了撇嘴,甩手离去。 沐君豪冷静地打量着自已的下属,十余米长的会议桌边,三十几名高管危襟正坐,不仅着装统一,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复制粘贴。 冷漠、对抗、非暴力不合作! 一句话,你做无道昏君,我做佞臣贼子。 正思忖着,张明猫着腰推门走进,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摸到桌边,“哦,工商年检啊?我忙,真抽不出时间,不过下了班我就有空,咱水晶宫走一趟?我请!我再给您找个跳舞出身的妹子,活儿好,擅长柔术,腿轻轻那么一抬就撩您肩上了……” 张明大喇喇捡了张椅子坐下,嬉笑从容,旁若无人,仿佛工商局长是他亲舅。 沐君豪一动不动凝视他。 张明在向众人传递三个信息: 第一、正事他会消极怠工; 第二、他张明黑白两道手眼通天; 第三、他根本不卵沐君豪。 张明的袅袅余音芊芊没能领会,她在琢磨另一个细节——他的手机相当特别。 那款手机相当老旧,漆磨得花花的,屏幕有巴掌大,足以遮住张明半张脸。 芊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来客栈见到张明,沐君豪教她如何识人,说此君一身名牌,收入不菲,光是一件风衣就值三万八。 张明如此阔绰为何舍不得换款新机? 貌似答案只有一个——那手机里藏着太多秘密。 芊芊默然一笑,呵呵,这世上任何人屁股上都有屎。 不知何时,空气安静。 沐君豪一伸脖子望向张明,眉心一挑,“讲完了?” “嗯嗯。”张明收起手机心不在焉应着。 沐君豪一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诸位,在此,我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关于豪格云天超市我已转手,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总裁走马上任!” “哦?转手?”他的话被张明毅然打断,“转手给谁了?价码多少?什么时间决定的?我这个财务总监怎么不知道?” 沐君豪迎向他的目光,“嗯哼,这个人你认识。我已正式转手顾芊芊小姐,价码一块钱人民币!时间嘛,就是刚刚,你张明打电话的时候……” 芊芊心跳骤然提到嗓子眼。 再看诸位高管也是一脸懵逼。 沐君豪狞笑着望向张明,“你不是忙嘛,工商年检芊芊可以代劳。” “沐君豪你没病吧?”一股怒火噌地蹿起,张明咬着牙指向芊芊,“她,才仅仅十七岁,根本不具备法人资格!” 沐君豪轻蔑一笑,悠然靠在椅背上,“张明,别告诉我你不懂《公司法》,未成年人是可以通过‘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在她十八岁前,由我这个代理人代为行使,SO,我自动降格为CEO,而顾芊芊小姐,才是集团新任董事长。你听明白了么?” 张明牙咬得咯咯作响。 万没想到他这个始作俑者自已惨被做掉,顾芊芊成了这场风波最大受益人! “哼,沐君豪,我看你是色令智昏,别忘了,顾芊芊的法定监护人是顾伯熊……” 听到这个名字沐君豪脸色陡变愤然抓起眼前的茶杯猿臂一舒摔向张明。 张明头一闪,“啪”一声,身后雪白的墙面骤然一幅泼墨。 世界变得安静了。 沐君豪双眼血红,咬牙切齿道:“妈的张明,你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废话却多过百分之五十!” 众人噤若寒蝉,身体僵直,象一枚枚速冻饺子。 芊芊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仗势,脸色煞白。 小女孩儿的恐惧张明尽收眼底,他眼珠一转,决定从沐君豪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呵呵,大家都别冲动、都理智一点。话说,顾老板……”他脸转向芊芊,“您对超市到底了解多少?” 众人目光四面八方投过来。 芊芊明白,对方摆明想让自已当众出糗。 她沉了沉呼吸,准备迎战。 张明见她沉默自以为得计,继续步步紧逼,“顾芊芊,我就不问你超市管理六要素那种大型的问题了,我就单问你个小常识,关于进货的——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多少片卫生巾?” 言罢他微微一笑,坐等好戏。 沐君豪目光瞥向芊芊,他不打算出手救援,让女人自已突围。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第八十三章 夹天子以令诸侯 KIKI正听得入神,被人点到名字猛醒。 心说这把火怎么烧到老娘裙边上了?分我股份?百分之五?你这样当众扔糖、我KIKI张嘴就接岂不是太被人瞧不起了? 不如索性骑墙,被两边人拉拢,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KIKI身姿摇曳,两眼放空,“股份就不必了,答案友情赞助,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九千片卫生巾。” 芊芊淡淡一笑,“嗯,好,谢谢KIKI姐友情……赞助。”友情二字被她咬得悠扬绵长,笃定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 众人埋头暗忖,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会扣字眼。 迅速找到盟友,分而化之,且态度从容,反应机敏,到底是被沐君豪开过光的。 “欸,对喽……”张明飞速抢过话茬,“顾芊芊,看到了吧?KIKI姐才叫女强范儿,知识渊博,内外兼修,女人光是漂亮靠一张画皮并没有什么卵用!” 张明反手一拨将球挡回。 哼,你们两个女人斗,我围观! “画皮?”芊芊漆黑纤长的睫毛射向张明,“莫非我是狐狸精?沐总是个沉湎女色的白痴?” 她把球又踢给沐君豪。 张明一怔,眼神下意识溜向正座。 沐君豪拧歪着身子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手指一下一下弹着桌面。 看上去他在操练自已女人拿他张明当小白鼠。 张明气得全身细胞都在颤抖,失望加心寒令他冲口而出,“哼!顾芊芊,沐总肯定不是白痴,他只是一时冲动,需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正说着,会议室门被推开,鱼贯而入十几名黑衫大汉,个个虎背熊腰一脸横肉,踢踢踏踏象是踩过一群大象。 除了挑头的咖喱蟹和星斑余下人等芊芊叫不上名字。 这群彪型大汉捡高管们身后成排落座,不声不响,似乌云压境。 星斑一进来视线就没离开张明的脸,看上去早有预谋。 他走到张明身边亲亲热热俯下身去,一手搭在他肩膀,“兄弟,你让沐总找个地方冷静冷静?那是什么好地方啊?说来给兄弟们听听?” 张明眨了眨眼,缄口不语。 咖喱蟹带着一贯的嬉皮笑脸,“明哥,我们这票人都在里面冷静好几年了,才放出来,现在很想冲动呢。” KIKI反应迅速,噌地起身,“沐总,我去看看律师到了没有。” 气氛不对,马上撤退。 三十六计走为上! 律师?律师来做什么?迟到的张明刚刚听到这个字眼,心知大势已去。 看来沐君豪决意让位顾芊芊,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再次验证商场铁律——得势的小逼不能惹! 沐君豪拿眼环顾一周,哼了一鼻子,“诸位,今天会议议题都听清楚了吗?” 诸位高管忙不迭点头。 “谁持反对意见?”沐君豪说这话时目光投向张明,声音宛如寒冬里的风。 张明打算绝地反击,或许他想扔给大家一个不屈的姿态,“哼,顾芊芊你这个白痴,掉坑里了懂么……” 话没说完,“啪”一声脸上早已重重挨了一耳光。星斑哥抡圆了膀子又快又狠,眨眼间张明人不见了。 他的位置空着,空气中荡漾着耳光的回音。 星斑哥叉着腰垂着头一下一下喘着,“告诉你,张明,你说沐君豪我不管,你说顾芊芊我跟你没完!她现在是我老板,兄弟们的米饭班主,懂?!” 半晌,张明吃力地爬起,头狼狈地搭在桌角。 芊芊有种扬眉吐气之感,清早的积郁一扫而光。那一刻她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不,准确地说,是强权的滋味。 这已经是沐君豪的兄弟们第二次为自已出头了。 想想上次那个香港人二奶,再看看眼前的张明,自已何尝不是心存善意以诚相待?然而,这世上没人在乎你的善良,人们眼里只有“势”与“利”。 芊芊咬着牙暗暗发誓,此生此世,誓要出人头地!哪怕去偷去抢去卖再不要过从前的日子,再不要掉到卑微的尘土里任人践踏! 眨眼功夫,张明象只小鸡一样被众人拎起按在墙上,星斑拽过桌上的本子,戏谑地搁在他头顶,“小心哦,这个本子掉下来,你会被群殴的哟。” 张明眼珠转了转决定乖乖就范。 装修豪华的会议室内,他象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诡异地存在着。 沐君豪清了清嗓子,“诸位同仁,众所周知,我沐某人患有严重的哮喘,也许一粒花粉、一根羽毛都会要了我的性命,豪格集团瞬间群龙无首也不是没有可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今天我沐某人签署的几份协议,诸位可以视为遗嘱。” 现场一片静谧。 沐君豪接着说道:“此次豪格集团易主,大家收益不变,薪资奖金年底花红,只多不少,都听明白了吗?” “嗯嗯嗯,支持沐总决定。”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 沐君豪身体前躬,“错,不是沐总,从今往后,豪格集团只有顾总,都听清楚了吗?”不等众人表态沐君豪转向芊芊,“顾总,你给大家说两句?” 他顽皮地挤了下眼,芊芊如梦初醒。 不论男人用意如何,先把场面应付过去要紧。 她略一沉吟,朱唇微启,“诸位,沐总曾对我说,要向生活学习!即使是你的敌人,都是来教你的,至少他为你提供了一次思考的机会,对此要心怀感恩。所以,希望在座诸位从今往后,不吝赐教!谢谢!” 芊芊说罢望向张明,他依然石刻一般。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旋即响起掌声。 这发言简短却得体服人。 “好,散会!”沐君豪洒脱地扬了扬手,众人起身悉悉索索收拾本子纸笔忙不迭撤场。 一场风波算是暂告平息。 沐君豪切换了一脸柔情,望向芊芊,“宝贝儿,从今往后,你是我老婆,也是我老板,来,嘴儿一个。” 他旁若无人吻了一下女孩儿面颊,又将目光凝向张明。 张明象个冷冻人身体僵直面无表情。 星斑踱到他面前,“喂,人家说散会,你是聋子还是傻子?” 张明斜了他一眼,惶恐着,不知是走是留。 “人家俩口子要亲热,你他妈真没眼色!”星斑扬起手臂,作势要揍他,张明丢下本子撒腿就跑,歪歪拧拧冲出会议室象是身后跟着鬼。 沐君豪搂起芊芊,“走,我们去KIKI办公室,律师在等我们。” 芊芊乖巧点头,冲星斑咖喱蟹一挤眼,挽着沐君豪手臂步出会议室。 进了KIKI办公室,早已守候在此的两位律师毕恭毕敬起身,略一寒暄,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份文件,在茶几上一字排开,神色凝重望向这对男女。 沐君豪略一过目,旋开钢笔,一手捏着文件,一手执笔,龙飞凤舞的签名刷刷挥就。 芊芊和KIKI交换了一下眼神。 男人看上去预谋已久。 那种毅然决然的姿态令芊芊有些不安。 如果那真是一份遗嘱她宁愿付之一炬。 正走神间,沐君豪偏过头来,抛过来一个好看的笑以作安抚。 他正欲将文件转给芊芊,其中一个律师咳了咳嗓子,“沐总,是这样,关于监护人这个环节……” 说罢律师目光在芊芊脸上逡巡。 沐君豪飞快地说道:“芊芊,午餐时间,你先上楼吃个饭。我跟两位律师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探讨。” 那紧张的神色芊芊也是头一次见。 “嗯,好的。”她犹疑着退出,阖拢房门,轻轻吁出一口气。 一整个上午时而天堂时而地狱她折腾得不行。 所谓豪门,无非是一艘颠簸海面的豪华巨轮,看似富丽堂皇,实则风急浪恶命悬一线,触礁翻船竟似家常便饭一般。 此人之肉,彼人之毒,接手豪格集团是凶是吉一时难以判断,唯有刚刚会上张明一句话最为心惊肉跳——“哼,顾芊芊你这个白痴,掉坑里了懂么……” 虽是咬牙切齿却也是情真流露。 她要找到他,问个究竟。 他们之间缺少一场对话。 想到这里她捏着手包慢悠悠走向财务办公室。 才到门外,便听到里面沸沸扬扬火一般热议。 “哎,张明哥,你就认了吧,谁让人家是当红炸子鸡,挟天子以令诸侯,令其不臣。” “嘁!什么挟天子,明明是夹天子以令诸侯好不好……”这是张明的声音。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芊芊沉了沉呼吸,昂首步入,“哟,张明哥,你说得是谁啊?谁那么欠揍啊?” 第八十四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众人抬眼,一时瞠目。 这女生肤白貌美,光彩照人,气度雍容。凌波仙子一般飘然迈入。 人们觑来觑去,品味着,这股强大的气场源自她身上的钻饰还是头脑里装着的内容? 别的不敢说,这绝对是财务室有史以来走进的最漂亮的女人。 不出三秒,人们断定,张明会输,仅仅是夺人心智这一点,这女孩儿就具备无上的权柄。 于是全体闭嘴。 张明缩着脖子,忌惮的眼神躲闪着,打开面前的饭盒,哆哆嗦嗦掰开筷子,并不接话茬。 芊芊一步三摇走到近前,瞄一眼那盒凉瓜炒蛋,“走,张明哥,我请你吃饭,楼上云滇小厨。” 吃饭?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刚刚吃了一记耳光他还没那么健忘,“哼,吃饭?我张某人一向流自已的汗,吃自已的饭!” 虽是夹枪带棒却也是气息恹恹。 他的姿态早在她意料之中。 芊芊眉毛微微蹙了一下,嘴边掠过一抹冷冷的笑,“走吧,张明哥,莫非……您还怕我下药不成?” 张明身子一僵。 她在点他,那潜台词分明是,你若不从,我翻旧帐,而且当众。 那一瞬间张明左右为难,若跟她走显得没气节,若是不跟她走,后果成了未知数。 毕竟他是枚老姜,不出三秒他决定折中。 他故作姿态咳了咳,懒洋洋起身,端起饭盒,“嗯哼,走吧。” 芊芊哼了一鼻子,翩然转身,两人象是巡演一般,在大厅里一片眼睛中穿行。 张明端着饭盒紧随芊芊,被一种悲壮感裹挟前行。 转至玄关处,芊芊停下脚步望向腊梅。 她打开小包包,掏出诺基亚VERTU,“咔嚓”一声,拍下那只唐装娃娃。 前台小姐视线全在那款满眼水钻的手机上,俄尔大梦初醒般跑到近前,“哦,顾总,这个娃娃我马上扔掉。” “不,收好,我留作纪念。”芊芊收起手机,淡然说道。 张明心里一沉,前台小姐当场反水显然是个打击,那意味着沐君豪让位顾芊芊这件事还未等成为法律条文,却早已在公司内部“飞秋”群发。 这场饭局更加暧昧不明。 极有可能是杯酒释兵权。 下了电梯,直到云滇小厨落座,张明心里仍是七上八下。 芊芊悠然翻着菜谱,四菜一汤,捡最贵的点。 出于职业习惯张明迅速在内心算了一笔帐,全额一万上下。 “顾总,您太客气了。”张明酸了芊芊一句。 芊芊眼都不抬一下,“张明哥您想多了,我身子弱,需要补。” 他气得差点把勺子丢地上。 芊芊将菜谱递给女服务生,专心看张明。 既然天心难测,不如索性自便,张明掀开眼前的饭盒盖,开吃起来,用呼噜呼噜的咀嚼声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芊芊拎起桌上的锤目纹玻璃壶从容斟茶,抽冷子说道:“张明哥,上次你药倒我,不是一个玩笑吧?” 闻听此言,张明差点被一片苦瓜呛到。 他嘴角粘着饭粒,呆望着她。 芊芊放下茶杯,嫣然一笑,“关于你和我姐姐的交易,我全然知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明支吾着,一时间有些懵懵然。 他和顾诗诗暗通款曲,精明的沐君豪都毫无知觉,眼前的顾芊芊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他正组织语言搪塞,忽然走过来一名胖胖的大厨,擎着一张托盘,一一布菜,末了,大厨一脸奉迎的笑,“张明哥,您的巴黎水。” 说罢那大厨从托盘上移下一瓶翠绿色的饮料,外加一钢碗冰块,毕恭毕敬摆到张明眼前。 这惯常的拍马今天令张明格外感动,毕竟刚刚经历雨打风吹。 他的自信又稍稍找回。 张明盯着芊芊愤愤然拧开巴黎水,给自已斟满杯,又夹起一枚冰块注入,“哼,我呀,每次来云滇小厨,就钟意这口。后厨都知道我胃酸多,忌食鱼肉,多喝苏打水才叫进补。” 芊芊只微笑,听他讲,这只是上午他被打断的“军演”的某种延续。 他要展示实力,他的人脉,他的头脑,他在豪格集团是如何根深叶茂。 “知道这冰块的来历吗?”张明用小钢夹夹起一枚在芊芊眼前晃了晃,“哼,进货渠道你不懂吧?这个是从南极特地运来的,在后厨一小块一小块用特制的冰锥凿出来的。是不是啊李厨师?” 胖厨师拼命点头,由于用力过猛脸上的赘肉晃来晃去。 芊芊依然微笑,“然后呢?” 张明挥手令厨师退下,“然后?美梦的然后就是现实!醒醒吧,顾芊芊,你真以为你屁股大,坐得住这个盘子?哼,沐君豪跟我是兄弟,他对我有恩,上午给他个面子耍耍威风,私底下大家都懂,互相掐着脉门,谁敢动我?!” “嗯哼,然后呢?” 芊芊一付肉头的姿态令张明很是不爽,他要下副猛剂,“然后?说白了吧,顾芊芊,你还嫩得很,几年前我跟沐君豪一起在日本SM大厦滴蜡烧毛的时候,你毛还没长齐!” 这几近侮辱了,然而他高估了她,虽说芊芊已然不是处女,但对两性还很懵懂。 “什么叫SM?”她不解其意。 “就是性虐!”他认为她是故意的,几近在吼 。 妈的,老子今天跟你铆上了。 “嘁,再说直白一点,沐君豪玩过的女人,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吊打你顾芊芊,你真以为他爱你啊?” 芊芊身子一摇,眼一翻,“他不爱我,那这数月来费事劳神的是图什么呢?为什么不跟您去日本玩女人各种虐?我笨,想不明白,张明哥教我。” “哼!你掉坑里了,其实你比他有钱……”张明话才说到半路,忽觉一阵眩晕,眼前的顾芊芊忽远忽近忽暗忽明双眸根本无法对焦。 我比沐君豪有钱?! 张明的话令芊芊心头一紧但很快逼着自已淡定下来。 她悠然擎起茶壶淅淅沥沥倒着水,“我还没感谢张明哥处理我父母后事那一笔,还有那驾昂贵的翠鸟牌飞机,折戟沉沙,真是可惜……” 张明象个醉汉一样甩着头,举起一根手指,嘴里含混不清嘟囔着:“哼,那个是彩礼,你去谢沐总,谢我做什么?” 话没说完他“帮当”倒在地上,兀自笑着,脸上的神情象在过年。 旁边几桌受惊的食客起身望向这边,目光惶恐。 “张明哥你怎么嘞?”芊芊作讶异状,急忙起身俯过去,捧起他的脸,“喂,张明哥,醒醒。” 这时,一身雪白制服的咖喱蟹从后厨转出来,手里握着一只冰锥,嘻笑着蹲下去,“喂喂,张明哥,醒醒,我们要打120,你手机借一下。” 他哪里是借,不等张明回复,手机早被咖喱蟹迅速翻出来递到芊芊手上。 “该死,他妈的还有秘码。”情急之下芊芊飙了句粗口。 咖喱蟹亲亲热热搂起张明,“喂,我说哥,你不告诉我们秘码,我们怎么CALL白车啊?救护车不及赶到我只好人工呼吸了哦……”说罢他撅起嘴凑过去。 张明脸上含着笑,象个醉汉一样挥动着双手,“笨蛋!秘码很简单……就是……168……一路发……呵呵呵呵……” “妈的,不早说。”咖喱蟹一松手,扔他到地上,又死命踹了他一脚。 张明象个婴儿一样在地上翻滚着笑着,稍稍熟知医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他是吸了笑气,服了曼陀罗,或者说是吞食了些许剂量的蒙汗药。 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还一报而已! 芊芊将那只手机擎到眼前,秘密,所有的秘密即将揭晓。 一种按捺不住的狂喜涌上心头。 第八十五章 你们顾家全是魔鬼! 咖喱蟹头一甩,“这里交给我,你先去Down资料。” “嗯,好的。”芊芊将手机塞进皮包,转身疾步迈出云滇小厨。 下了电梯踱过大厅才要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门,芊芊忽停下,思忖三秒,转身走向财务室。 她用手轻轻嗑了磕门,众人抬头,见是她,眼神带着吉凶未卜。 芊芊悠然踱进,清脆的鞋跟声嗒嗒嗒踩在每个人心尖上,“请问,谁知道明哥手机数据线在哪?” 说罢拿眼环视众人。 “我知道。”一个文质彬彬的瘦弱男孩儿噌地站起,几步迈到张明办公桌前,拉开右手边第一格抽屉,几下扯出递到芊芊手上。 “谢谢!”芊芊嫣然一笑,从皮包里掏出张明的手机,将数据线轻轻一插,“嗯,还真是的,刚刚好。” 宛如婴儿一般明媚的笑令众人脊椎骨发凉。 她这是什么意思? 抓到财务口的脉门了吗?轮到她“军演”了吗? “我师傅人在哪?”那名纤瘦白皙的男孩儿冲着芊芊转走的背影沉沉说道。 声音里蕴含着隐隐的怒气。 芊芊一转身,便对上一双阴鸷的眼。 她抬眼上上下下打量着。 然而对方面无惧色。 他还年轻,还重情谊,身上还含有正直的成分,对她的身份地位乃至容貌毫不买帐,一瞬间她想起韩子轩。 “哦?你师傅他喝醉了,需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芊芊淡然道,转身毅然离开。 时间紧迫,她必须赶在沐君豪回来之前Down下张明手机里所有的资料。 她端坐班台前,打开苹果电脑,插上数据线,不出半分钟,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上千张至淫至秽的图片,张张超出她的经验范围。 各种酒店各种床,各种女人,各种角度,各种特写! 足显此君生活糜烂走马换将夜不虚度。 许多年后芊芊回想起来,男女两性方面张明才是麻辣仙师,沐君豪压根不算什么。 这里面有事,以他的收入水准不足以支撑如此豪华奢靡的生活。 芊芊不再滞殆,一张张传输出来,打包压缩,上传自已邮箱。 她顿了顿神,想起KIKI说过张明与顾诗诗有私下交易,这才是今天盘察的重点。 于是她撩开张明QQ。 他与顾诗诗探讨的话题大多是他为珠宝行带客,抽水多少,几时结算,讨价还价。以张明的心机,这等商务往来务必文本交流,以兹保险。 然而,一条信息引起了芊芊的注意。 时间是去年此时,也就是说,沐君豪顾诗诗尚未成婚,正在热恋。 Q上,张明甩给顾诗诗一个新闻链接,题目是《民国陈年矿难顾家骗保铁证如山》。 张明问曰:“知道这笔钱哪里去了吗?” 芊芊盯着屏幕略一蹙眉,果断点开。 那是一则实事要闻: “2006年4月,一支地质勘测队偶然撞见一处废矿,解封了一起发生于民国时期的陈年矿难。借助数十只手电筒照明,井下场面十分震憾,眼前陈尸数百,白骨累累,成片的蛛丝蒙着厚厚的灰尘……至此,有关顾氏家族民国时期刻意制造矿难血案骗得二百万美金巨额保险一事铁证如山尘埃落定……” 顾诗诗回复:“Who fucking cares!” 以她一贯的冷血自私如此答复并不为奇,那些冤死井下的孤魂野鬼又算什么?她只关心钱钱钱钱! 奇怪的是张明的态度,他好奇这笔保金的去向甚于顾家任何一个人。 QQ上,张明对这则新闻断然总结:“你们顾家很快又会天下大乱了,说不定又会死上几个人!” 芊芊纤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她感觉头痛,时隔一年,顾家发生的事似乎验证了张明的预言。尤其是自已的际遇,可是,这一切与那场九十年前的矿难又有何关联呢? 于是她接着往下看。 两人最近一次谈话是在去年冬季,内容令芊芊瞠目结舌。 诗诗:明,我怀孕了。 张明:恭喜!恭喜! 诗诗:去你妈的恭喜!虚伪的一逼! 张明:这种话也在QQ上说可见你脖子上顶着的不是脑袋就是只夜壶! …… 此后戛然而止,貌似两人再无往来,恩断情绝。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又是什么意思?信息量好大! 莫非顾诗诗肚子里的孩子是…… 那个念头令芊芊害怕,她不敢再往下深想。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今天自已的举动是对的,这只手机即是张明的脉门,他看似波澜不兴肚子里却暗藏锦绣。 精明如斯的沐君豪被他蒙骗许久而不自知。 芊芊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她将两人QQ聊天纪录转出TXT文件,上传自已邮箱。 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 两人之间谈话最宝贵的部分是那场矿难! 顾家为何风波骤起、诡异不断、连连死人? 左思右想不得其门而入,她需要借助外脑,第一时间想起KIKI。 她起身转到KIKI办公室,一推门,一个高挑的背影矗立窗前,KIKI双手叉在胸前,极目远眺,若有所思。 闻听声响KIKI悠然转身,凝视芊芊三秒,冷冷说道:“哦,沐君豪吃饭去了,他跟那两名律师在楼下日本料理。通常重要的商务会谈他会安排在那里,有包间嘛,呵呵。” 芊芊依旧望着她,眼波澹澹,一片天真。 “小姑娘,有事嘛?”KIKI伸长脖子拖着尾音。 “有事。”芊芊将张明的手机递给KIKI。 KIKI目光在芊芊脸上和手机之间迅速逡巡,脸色一沉,杏眼圆睁,“顾芊芊,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哪样?” KIKI气坏了,甩着两手冲到芊芊面前,“怪不得才刚有人说张明喝翻了,喝到被送医院,张明工作时间从来不喝酒的,我一猜就是你!原来真的是你!邪门毒术?洞箫冰毒?专门在背后放冷箭?杀僧不留佛,你比顾诗诗还狠一百倍!” 芊芊一脸玩世不恭,在办公室里一步三摇走着,“嗯哼,那就怪他自已蠢喽,谁让他跟我显摆他的特权,啧啧啧,特贡巴黎水!就连古代皇帝都知道,喜欢的菜只能吃一口,万勿让他人知晓自已的饮食习惯。” KIKI气得胸部一起一伏,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孩子最残忍! 明显芊芊不懂商务常识,全国一百二十家超市每天下班时间盘点财务报表要准时交给张明,他是豪格云天超市的大脑枢纽。 他倒下,豪格云天高位截瘫! “顾芊芊你真可怕!你真可怕!”KIKI冲着芊芊激动挥舞着双手,“我怎么忘了,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你们顾家全是魔鬼!” 她一句话点醒了芊芊。 “嗯哼,KIKI姐,我正想问你一桩旧闻,关于顾家那场民国矿难,告诉我。”芊芊镇定自若扬起脸来。 哼!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芊芊这会儿挤进她办公室并不是来找男人的,是来找她KIKI补脑的。 想到这里KIKI收拾一下心情,嗤之一笑,叉着两手在地当间圈起步子来,“那场发生在1917年的矿难很有名,是一个著名商业案例,我念商学院时老师特地讲过,前前后后原原本本……我都知晓。” “嗯哼,告诉我,对,就是现在!”芊芊几乎是在命令。 “这个嘛……”KIKI却大剌剌一屁股陷进沙发,一脸讳莫如深的笑,“顾总,话说……我饿了……” 她是在撒娇嘛? “这好办!”芊芊气定神闲掏出自已的诺基亚VERTU,迅速拨通一个号码,“沐沐,才刚会上我说要给KIKI姐百分之五股份,记得让律师成文,下午交给KIKI姐签字。我虽然年龄小,但也要讲诚信,言而有信唾地成冰才服众望。” 电话另一端沐君豪笑着应和着。 芊芊可以清晰地听到两名律师激烈的争吵,想必是关于芊芊监护人细则。 沐君豪大概是不想给她听到,应了声“好”便草草挂断。 芊芊收起手机,扬脸一笑,“怎么样?KIKI姐,现在……你该对我说了吧?” 第八十六章 是时候撕破脸皮了 KIKI勾起嘴角,眼缝里迸出璀璨的光,有惊喜,有激赏,有赞叹,更多的是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她象一个拿到足额小费的欢场女人,立即着手宽衣解带。 KIKI站起身来长长吁出一口气,“呵呵,顾芊芊,你的曾祖名震江湖,彪炳商界,你居然一无所知?他是一个给国人涨脸的角色。要知道,近代史上,从来都是外国人算计中国人,而他,却是第一个算计到外国人的中国商人!” 芊芊一瞬不瞬凝视着KIKI来回走动的身影,细想从前,当年爸爸携妈妈私奔远走他乡便与顾家彻底绝缘,奶奶去世之前,一家人几乎从不造访翡翠山庄,近些年才恢复走动。自已又何以得知顾家渊源? KIKI扫了一眼懵然无知的女孩儿,接着说道:“你曾祖父是位清朝大员,一个红顶商人。想当年有两块生意,一是马鞍山煤矿,另一个是上海的珠宝行。1907年,顾家走到鼎盛时期,修建了名噪一时的翡翠山庄,打开自家窗子,就能看到远东第一高尔夫球场。不过,到了1917年,你们顾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嗯哼,然后呢?”芊芊眼一翻,屏息敛气听她讲。 “1917年,江浙一带有个军阀卢永嘉,手握重兵为霸一方,他相中你们顾家马鞍山的煤矿,那时候谁都知道煤矿赚钱,火车一响,黄金万量嘛。于是,一商一匪,展开对决,全中国上上下下亿万双眼睛都在注视这场强取豪夺,结果顾家完胜!猜猜看,顾家老爷子使的什么手段呢?” 芊芊默然摇头。 “嘭!爆炸!”KIKI突然冲到芊芊面前两只树干一样的长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弧,吓了芊芊一哆嗦。“井下五百多名矿工,瞬间灰飞烟灭!呵呵,得不到,就毁掉!” 芊芊咬了咬下唇,自已祖先如此狠辣,她这个后人毕竟颜面无光,“KIKI姐,我不信。” “谁信?别说你不信,连我都不信。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没屁眼儿的事不是疯子就是魔鬼!”KIKI贴着芊芊的脸,“不过当时有家美国保险公司不得不信,他们为此付出了两百万美元保险金,一夜之间破产,灰溜溜滚出大陆,大伤元气,再不敢来中国做生意!” 芊芊面上一热,仿佛自已即是出谋划策的元凶。 “两百万美金也不是很多嘛!”芊芊辩白道。 身材高大的KIKI俯视她,眼神里全是轻蔑,“啧啧啧,小姑娘,你妈妈爸爸是科学家,按理说你智商高于常人,只可惜没念过大学。你以为当时的两百万美金乘以今天的7.3汇率么?” 芊芊脸一红,她不只一次发现自已在KIKI面前只有听讲的份儿。 “告诉你吧,顾芊芊,按照民国时期汇率,那时的两百万美金你要乘以230倍,相当于今天的四亿七千万人民币,懂?” 芊芊一滞,这数据好震憾! “也许那只是一个传说。”芊芊端出最后的防范。 KIKI转到桌前擎起杯子喝了口水,“呵呵,我念商学院时,大家都觉着那是一个传说,因为自打那次风波之后,顾家转为保守经营,除了原有的珠宝行,没见他们再有大的举措。那两百万美金的去向,时间一久,大家也就忘了。可是,去年一群地质勘测队跑去马鞍山找矿,碰巧撞到那处废井,于是,旧事重提,顾家那四亿七千万哪里去了呢……” 芊芊内心满是疑虑,又满是希翼,她的推理似条珍珠项链,一颗一颗珠子正在归位,愈显完整,这令她欣喜,只是最后几颗不知散落何处,这令她烦忧不已。 四亿七千万! 还有呢?还有呢?还有呢?还有呢? 真相似乎触手可及,又骤然消逝不见。 正思索着,KIKI将杯子一顿,“砰”地一声震醒了她。 她脸色一收,“顾芊芊,我们说正事,你药翻张明这件事,我要向沐君豪汇报。别怪我,我没办法,生意场上容不得胡来。你要是学不会理性,你分我那百分之五股份,转眼就变成百分之五债务。懂?” 芊芊脸灰灰的,盯向她的眼,“师傅明白,你去说好了。我既然做得出,就不怕沐沐翻脸。” 说罢芊芊转身推门步出,丢下擎起电话的KIKI。 并非为了杠KIKI,沐君豪是喜是怒她根本不在乎。 自已必须查清父母死因,没有这个大原则,遑一世为人! 她翩然穿越大厅,步进董事长办公室,端坐苹果电脑前,接着翻阅张明手机资料。 此时此刻,她十分清楚,一大块乌云正向自已飘来,黑漆漆沉甸甸,风驰电掣来势汹汹,强烈的挤压感令她天灵盖发麻,那黑云饕餮大口即将吞噬渺小的自已,渣都不剩! 来吧,未知的命运! 沐君豪动作出奇的快,几乎一个轰雷般打到她面前,哗,门被推开。 一双血红的眸子撞入眼帘。 尽管有了万全的准备,芊芊还是吓了一哆嗦。 男人阴狠的目光盘踞在她脸上,似乎在计量她得知多少真相以便量刑惩处,他的大脑正在进行一场空前庞杂的运算,以至他的脚步如此迟缓,如此沉重。 “你这个女人,真是狠毒……” 他倏忽走到面前,一抬手,夹起女孩儿,旋开暗室房门,不顾她的尖叫将她甩手扔到床上欺身而上,一气呵成。 “说,为什么?!”他一下一下喘着,满嘴酒气。 她吓傻了,一时间无法组织语言,忽然想起2月28日那个雪夜。 他们的关系又回到起点了吗? 一切重新归零?! 沐君豪两条粗臂死死按住她双肩,用力抖动,“张明好歹是我兄弟,公司元老,你再下多几毫克足以要了他的性命!顾芊芊你不应该是这样!” 芊芊拼命扭动着身子,然而纹丝不动,惊急之下脱口而出,“沐君豪你放开我,你这个土豪!农民!还兄弟,你的兄弟只会给你戴绿帽子!” 沐君豪一怔。 一阵痉挛掠过他的脸,那冷戾而又阴郁的神色,宛如鬼魅。 他抬手死死拧住她的下颚,凝视着那双曾经无数次令他沉迷的天真的眼眸,“是又怎样?你真以为我是顶着一脑门子高粱花子的农民蠢到毫无知觉?张明需要慢慢疏离,病去如抽丝懂嘛?倒是你,你们姓顾的贵族小姐,一个下贱如妓女,另一个狠毒如杀手,你们姓顾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咬牙切齿脸部抽搐到变型。 这使得他五官移位,看上去象是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是时候撕破脸皮了。 “我是杀手?那你呢?”芊芊恼羞成怒,“你又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安平死在你家里?骗子!凶手!” 沐君豪顿时语塞,两条长眉打了个死结。 她不信任他,也许从来不曾信任他。 所有的纯真无邪含情脉脉或许只是伪装。 “嗯哼!我是骗子,我是凶手,是谁夜夜在老子身子底下放浪?你又是什么东西?”他眉心一挑,低沉的声音碾过她的身体。 芊芊哽咽了一下,“好吧,放开我,我马上滚!” 原本她就讨厌这张大床,讨厌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的大手伸进她的裙底邪佞地四处游走,“既然你说老子是凶手,那老子就杀个人给你看看!我要做掉岩岩,我们仨,死在一起!” 他粗喘着,动作更加粗鲁,似一头发疯的公牛。 “啪”一声,几乎是出于本能,芊芊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两人同时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死死扣住手心,惴惴打量他。 “你打我?”沐君豪捂住左脸,那不疼不痒的力道却令他心碎胆寒。 芊芊拼尽力气推开他,喘息着起身,从容望向他,开始一件一件摘掉首饰。 “沐君豪,你的一切我都不稀罕,什么豪宅、珠宝、董事长、股份……全是烟雾、全是骗局!我现在都还给你!宝宝是我的,你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耳环,戒指,项链,发卡,几乎是生日那天沐君豪送他的所有钻饰。 叮当,叮当,一件一件扔到床上。 她这种姿态令他心如刀绞。 末了,芊芊脸一扬,“沐君豪,我不挡你财路!从今往后,你我各走各路!” 说罢不顾他心碎的眼神,转身离去,风一样冲出门去。 身后传来男人的狂吼,“滚吧!都滚吧!老子谁都不需要!顾芊芊,你走了就别回来!” 砰一声,房门阖拢。 大厅里员工纷纷抬头,似一大片沼泽里惊起的鹈鹕。 豪格集团这大半天来的剧情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人们还没琢磨透新上任的顾大董事长缘何衣裳凌乱泪光莹莹,芊芊早已疾步穿越大厅跑到电梯间。 眼泪似走珠般在面颊滚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电梯键。 顾芊芊,真的就这样草草收场了吗? 她问自已。 一瞬间,顿觉轻松无比;一刹那,又觉身负泰山腿似涉海。 忽然,叮咚一声,哗啦,电梯门大敞四开。 眼前,通透明亮,光线莹白,似天堂洒下的一束光,勾勒出她纤美的身体。 第八十七章 折节之恋 许多年后芊芊回想起来,那一瞬间是她人生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那束光指引她回归宁静,远离凶险。那不是一部电梯,而是前来渡她的诺亚方舟。 迈出一步,便是解脱。 然而她踯躅不前,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宛如遒劲的巨蟒盘旋而上死死纠缠住她,带着一种魔力死命向后拖行。 她呆呆伫立,动弹不得,直至泪水模糊了视线。 只一犹疑,电梯闭合下沉,轰隆隆弃她而去。 昏暗的灯光下,她掩面而泣,浑身战栗不能自已。 忽然一个黑影掠过,强劲的力道擒住她的手臂,旋风一般裹挟着她的身体瞬间移位,未等她缓过神来,人已在防火楼梯间,那副铁铸的身躯挤压上来将她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滚烫的大手抚起她的面庞,坚实的舌头撩开她的唇瓣竭力深探辗转厮磨。 灰暗的水泥空间回荡着女孩儿的轻嘤和男人的啜泣。 沐君豪泫然泣下,气噎喉堵,“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芊芊脸上,她吓坏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某一时刻怀疑他哮喘发作,心疼、后悔、自责……五味杂陈,化作嗫嗫嚅嚅的软语:“沐沐,我冷……” 男人双臂箍得更紧,嘶哑的哀鸣绵延不绝,他的自尊一败涂地。 许久,料理好自已眼泪,他回过脸来,迅速脱下西服仔细披在她身上,抽搐了一下,闪着泪光的眼睛诚恳真挚,“走吧,跟我回去。” 她纤长的手指掖了掖西服领口,“可是,沐沐,你这个样子……” 沐君豪抬手抹了把脸,“我没事,这里冷,孕妇感冒发烧会致命的。芊芊,看在宝宝的份儿上,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又哽咽着,说不出一句整话。 芊芊莫衷一是,自已的确没有独立生存能力,这样莽莽撞撞跑掉,难道还要去小餐馆端盘子?还要莫名吃耳光被阿猫阿狗欺负?自已苦些倒没什么,只是会殃及宝宝。不如留下,将宝宝健健康康生下来,今后从长计议倒也不失一种落地之选。 “好的……”芊芊象做错事的孩子,乖乖转身迈向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厅里,似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诧异四溅。 人们面面相觑,眼瞅着才刚总裁失魂落魄飞奔出去,这会子又红眼兔子似的灰溜溜折回,这是什么戏码?水浒变红楼?搞不懂一贯强势凌厉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沐大总裁缘何今天气息恹恹伤春悲秋彻头彻尾成了鸳鸯蝴蝶派? 沐君豪拥着芊芊的肩,转进咖喱蟹的“特助”办公室。 明媚的阳光倾泄注入,一扫两人心头的阴霾。 沐君豪找了张皮椅坐下,芊芊依例长在他腿上,他许久没有说话,带着后怕的神情憨笑着。 芊芊挪过办公桌上的纸巾盒,十指尖尖一张张抽取出来,替他拭泪。 “沐沐好羞哦,哭鼻子。” 轻盈的兰花指在他脸上弹跳起舞,她真是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他默然一笑,“呵呵,想我堂堂沐君豪,被一个小女人治成这样……” 男人折节而恋,未必是件好事。 她软软的手臂勾住他脖子,“沐沐,将来你会恨我的。” “没有什么将来,很快我就被你气死了。顾芊芊,认识你我得少活十年!”他饶有意味地歪着头,“宝贝儿,跟老公说说,你药倒张明干嘛?” 说罢温柔地晃动一下女孩儿身体。 芊芊埋头玩弄着发梢,蓦然意识到——既然无法决裂,只能选择修复。 她决定避重就轻。 芊芊蠕动着小嘴嘟嘟囔囔,“谁让他上次,上次,上次在云来客栈药倒我,一报一还而已。” “哦?那么记仇?” “嗯嗯嗯,再有,张明在会上对你无礼,芊芊很生气,反正大家互抓把柄,我这是立功行为!” “嗯嗯,我老婆好犀利!说说看,你都捉住张明什么痛脚了?” “他生活腐化,奢侈堕落,夜夜笙歌,可以拿他手机里的照片举报到扫黄办!” 他扑哧一笑,她真是可爱,“宝贝儿,若是惊动扫黄办,恐怕第一个被抓的是你老公吧?” 她娇羞地搪了下他,“去你的,反正人家就是壮举!芊芊是贤内助!” 芊芊竭尽脑汁编着台本,尽可能让整个事件看上去象个小品,而非好莱坞惊险大片。她只字不提那架飞机,那场矿难,那笔保金。 不必惊动沐君豪,调查取证,自已做得来。 沐君豪的理智正在康复,他放下芊芊,从西服里翻出烟盒,踱到窗边俯瞰市容,“芊芊,你要习惯惊心动魄的的生活,习惯有钱人的日子。从来名利场,定有是非心!豪门,原本就是火中取栗刀锋舔血,你要学会见怪不怪。” 芊芊疲惫地撒娇似的俯在桌子上,“包括五仁月饼嘛?” “对喽!”沐君豪转过身来,注视她的双眼,“既要学会狠,更要学会忍!狠,要狠到无情,忍,要忍到无耻!当然,我能忍受自已兄弟给自已戴绿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不爱那个女人,懂?” 他的潜台词她全然收到! 芊芊拼命点头。 空气静止了一小会儿,烟丝隐隐嘶鸣,焚烧男人的踌躇。 沐君豪轻轻踱到她面前长指一弹抖掉烟灰,“芊芊,才刚你提到安平死在我家里,为何我会知晓?对此我十分坦荡,你想听么?” 他主动触及暴风的风眼这出乎她意料。 “是阿珠,阿珠告诉我的。”沐君豪长长吐出一口烟,眼神变得虚无缥缈。 “阿珠?” “是的,阿珠,她回来了,在你生日那天。” 一瞬间芊芊猛然意识到,阿珠就是陈秀珠! 自已好笨! 沐君豪眼神躲闪着,踱到一边酒柜,从里面拎出一只白兰地拧开盖子淅沥沥注满酒杯,仰头吞下一口,“芊芊,也许你会奇怪,我们来深圳第一天为何不回别墅?我现在告诉你,那里一直有人蹲守,咖喱蟹,星斑哥那几天发现大量黑衣人在郁芊山庄墙外徘徊。我犯了个错误,我以为那是你伯父的人,所以我打算跟顾伯熊开个玩笑,还他一个阿珠,现在想想,我真是天真!” 他娓娓道来,神思恍惚,似在整理自已的思绪,拼接记忆的碎片。 时间倒转,5月3日,芊芊生日。 由于两人白天不期而遇顾诗诗导致心情恶劣,晚间在卧室拌了几句嘴,沐君豪盛怒之下拂袖而去…… 第八十八章 那些删减的片断 …… 那天深夜,沐君豪坐在游艇上垂钓,情绪坏到极点。 一旁的星斑说道:“今天芊芊生日,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沐君豪盯着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她信顾诗诗的,她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的。” 正在甲板上烤鱼的咖喱蟹扔过来一句,“他今晚不回去了,他一看到芊芊就想,想起芊芊就想,他离了女的就不能活。” 沐君豪没情没绪收起鱼杆从鱼线上摘下一条小泥猛甩手丢给咖喱蟹,“少废话,当心老子爆你菊花!” 忽然,岸上草丛里哗啦一声响动。 “是谁?”星斑警觉抬头,手摸向裤腰。 三人同时起身,屏息张望。 慢慢地,甲板走上来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 她衣裳邋遢,发丝蓬松,哆哆嗦嗦走近。 “是我,我是阿珠。”她嗫嗫嚅嚅,颤抖着撩开粘在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我看这里有灯光,就跑过来了。” 沐君豪半边脸掩在黑暗里,一双鹰眸盯住她,“你怎么回来的?” “我……我……”阿珠目光呆滞神思恍惚,“我被人绑到上海,昨天偷跑出来,看到一辆粤B牌照货车停在路边,我爬上去,天黑才到深圳。” 三人飞快交换着眼神。 沐君豪略一蹙眉,“这样,你先去洗个澡,回头我们细聊。” “哦。”阿珠木然转身,向舱内走去。 沐君豪一甩头,咖喱蟹会意,悄声跟上。 他重又坐下,捡起鱼杆,拧着眉大脑飞速急转。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通通通”跑过来手里举着个东西凑到他眼前,借着夜钓灯照明,可以清晰分辨出,那是一根带着蓝色斑点的红羽毛。 “哥,你看,阿珠衣服上的。” 沐君豪凝视许久,“红腹角雉,一种云南特有的鸟。” “哥,你是说,她从云南跑回来的?”咖喱蟹伸着脖子追问道。 “还有一种可能,一个从云南跑回来的人,绑走了她。”沐君豪沉沉说道。 星斑略一沉吟,“是阿彪。” 沐君豪一轱辘爬起,头一甩,“你们俩先去岸上等我。” “好的!” 沐君豪望着二人背影,长出了口气,回身向舱内走去。 进了卧室,他侧耳听了一下哗啦啦的洗澡水声,迈向衣柜,伸手翻检着睡衣。 忽然间,一阵哗哒哒的机械声响,玻璃舱罩缓缓合上。 他猛然回头。 身后,阿珠围着浴巾,披散着湿澛澛的长发,手里握着摇控器。 一双水瞳痴然相望。 沐君豪抬眼上上下下看了看她,丢一件睡衣在床上,冷冷说道:“你先换上。” 说罢他转身迈向驾驶舱,发动游艇,挑头飞奔而去。 望着海面上大大的白色圆弧,咖喱蟹负气地薅起一根苇草,“哼!我看他今后怎么收场?离了娘们儿就不能活似的!淫色必败!” 星斑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是对的。” 沐君豪凝视着前方,任思绪飘浮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突然,一个人扑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腰被一双手紧紧卡住。 他嗤之一笑,“知道嘛阿珠,曾几何时,老子每次掌舵身后都趴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我以为那样的日子结束了。” 阿珠脸颊揉搓着男人后背,带着极大的满足感呢喃着,“我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跑回来,支撑我的,是你。” 沐君豪将船停下,扭过身来,一双泪瞳撞入眼帘。 她身段绵软,肌肤滑腻,身上散发着海藻沐浴露迷人的香氛,一双火辣辣的眼睛几乎将他烤焦,令他无处躲藏,“你需要我,别不承认。” 他埋头踌躇着,温热的大手轻抚她光洁的面颊,“别这样,阿珠。今天是芊芊生日,我不想在这个日子里……” “生日?”她激动的泪流淌不止,“那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哼!你们俩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很久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沐君豪深深抽了一口气,一丝忧伤刚刚浮上眼眸便被阿珠捕捉。 她柔软的手钻进他的胸膛,“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理解你更满足不了你。” 她所说的,何尝不是他所想的。 “爱我……就一次……好嘛?”阿珠仰起脸,大旱之望云霓。 他呼吸凌乱,满腔的愤懑顷刻喷薄而出,一把扣住阿珠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躯体上,照着那红润的嘴瓣狠狠咬下,两人疯狂地热吻起来。 …… 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海天之间一片氤氲。 白色大床上,阿珠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浑身钻心的疼痛。昨夜男人象头残暴的狮子衔住猎物从驾驶舱一路奋战到甲板再到身底这张大床上,疯狂蹂躏,肆意凌虐,将她折磨得数度昏厥。 她捧着头,支撑着艰难爬起,“嘶啦”一声,眼前一闪。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 沐君豪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从手上的立拍得扯出一张相纸,端详寻味,“嗯,身材不错!” 啊——阿珠赫然清醒,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才迈出一步,麻木的双腿如同假肢般不听使唤,一个趔趄,哐当一声,白晃晃的胴体摔在地板上。 她本能地向前爬行,这才发现,地板上七零八落满满铺了一层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 悲怆的泪流淌不止,“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瘫倒在地痛哭起来。 突然一双大手捉住她的双腿,整个人顺着地板向后着滑行,几下被拖到男人身子底下。 沐君豪反扭起阿珠的手,贴着她后背狞笑道:“呵呵,骗我?!据我所知,绑走你的人根本不会放活口回来!跟老子说实话,不然拧断你脖子!” “啊!不要!疼!”阿珠痛苦地扭动,男人山一般岿然不动。 她的下巴抵在一张相片上。 一丝不挂的自已赫然在目。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沐君豪拾起照片一拍她的脸,“呵呵,别心存侥幸,离这最近的海岸在一百公里之外。我丢你进海喂鱼,神不知鬼不觉,OK?!” 阿珠孱弱地喘息,“我说,我全说。那伙人有个男的,很高,很壮,东北口音,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们把我关进地下室,扒光我拍了好多裸照,威胁我不听吩咐的话,就把照片寄给我韶关乡下的父母……” 沐君豪一拧她的手腕,痛得她半死,“说,他们吩咐你什么?” “我说……我全说……”阿珠抽泣着,“他们让我把太太骗到上海,人到之后给我一百万!” “嗯哼!”沐君豪得意一笑,“知道跟警方怎么说么?” “知道。” “知道跟太太怎么说么?” “知道。” 沐君豪松开她,起身一下一下喘着。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珠双手掩面放声痛哭。 沐君豪整了整凌乱的衬衫,将照片甩到她脸上,“放心,我会善待你的。从现在起,到太太生产,除了叫床你不要出声,OK?!” 这貌似是一笔交易,而且相当划算。 阿珠转忧为喜,松开双眼,顿了顿头,用目光传达两个字——成交! 她支撑着坐起,“对了,沐先生,我临离开时,一个男人刚好跳墙进别墅。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同伙。如果太太再被抓走,这笔帐你别算在我头上!” “哦?什么样的男人?” “人很强壮,皮肤黝黑,穿着千鸟格西装。” 没错,那是安平! …… 沐君豪将思绪拉回现实,长长嘘出一口气。 他立在窗边,背对着芊芊,焦虑蔓延到他的指尖,染在酒杯上,叮噹作响。 刚刚,他对芊芊娓娓道来,当然,某些片断他会自动删除。 她眉心一蹙,“阿彪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也正是沐君豪的疑问。 要知道,每年阿彪从他手上赚到的钱一千万不止,没人会给到他更多。 除非,除非……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他看上你了吧?”沐君豪苦笑着搪塞。 “去你的。对了,沐沐,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他回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她,“呵呵,傻丫头,阿彪是我助理,警方会怀疑他受我指使。说不清道不明,只能被动等待警察找上门来那一天,对此,你只能心存侥幸。” “那阿珠现在人在哪?”芊芊不解地问道。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将手里的酒杯一顿,沉沉说道。 第八十九章 不如重新开始! 高速路上,沐君豪心事重重开着车,冷峻的目光隐藏在墨镜后。 他不时瞥一眼副驾上的芊芊,看上去她兴致很好,嘴角弯弯手指翻飞按着手机键。 “宝贝儿,又玩贪吃蛇?当心眼睛。” “没事儿,我眼明心亮。” 这话似有所指,沐君豪心一紧。 她变了,那个蒸馏水般清纯的女孩儿正渐行渐远模糊失真。 其实芊芊正忙着给KIKI发短信: “——师傅,沐沐带我去见陈秀珠,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回复: “——记得《红楼梦》里王熙凤是如何对待尤二姐的嘛?” 芊芊眉心一蹙,要我逼人吞金么? 她回了一个“?” KIKI秒回:“——把一切不可控因素转化为可控因素!” 芊芊恍然:“——OK!” 车子驶过长长的海岸线,停在一幢高档公寓楼下。 下了车,芊芊四下瞭望,不远处,葱翠的群岚凸凹有致,密密匝匝的荔枝林之间,郁芊山庄隐约可见。 KIKI分析的没错,两座宅子车程不到五分钟。 电梯升至顶层,沐君豪掏出钥匙耸动门锁,心里仍惴惴的。 门厅玄关,鲍鱼和肠粉两人正百无聊赖打着扑克,看见芊芊,不禁一愣。 芊芊点头微笑,细细观察起四周来。 房间很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光洁的地板似乎从未装修过,与豪华的楼体外观极不相称。 好像除了遮风挡雨再没别的用途。 或许只用来遮身蔽体。 沐君豪搂过芊芊肩膀,转到一间卧室,阿珠正坐在地板上,睡衣凌乱披头散发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吃剩的泡面。 “太太?”她瞠目结舌,满眼仓惶,象是大白天撞鬼。 那圆嘟嘟的嘴巴上耷拉着一根面条,看上去令人恶心。 芊芊脸上冷冷的,默然打量她,显然,这女孩儿遭此一劫,精神受创萎靡不振,再无往日的嚣张桀骜。 阿珠放下碗面,哆哆嗦嗦起身,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芊芊一转头,窗边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床垫,足以睡下三个沐君豪。 再看阿珠大腿上隐隐的瘀紫,一切不言自明。 想必夜夜行踪如鬼魅的沐君豪只在那条大腿上显灵。 KIKI说得没错,这是间公厕,应急用的。 芊芊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暗暗抵御正面袭来的眩晕,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阿珠,跟我们回去。” 阿珠一愣,求助的目光投向沐君豪,看上去男人也是一头雾水。 芊芊悠然走到窗前极目远眺,“哎,房子虽好又不能吃,你不能总吃泡面吧?眼下,你需要一份工作。你是郁芊山庄的员工,我们要对你负责。” 阿珠愣了半晌,“太太,你真的不计前嫌、会对我好?” 芊芊回头撩一眼她,“我是为我老公的安全着想。” 沐君豪皱了皱眉,今天芊芊有些奇怪可她的话却也无可反驳,想到这里他冷冷吩咐道:“阿珠,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哦。”阿珠唯唯诺诺应了声。 沐君豪搂起芊芊踱到门外,低声道:“老婆,干嘛带她回家?你就不怕我睡她啊?” 芊芊抬手拧了拧他鼻子,“哼,你想睡她还分地点?” 他一愣。 她从哪里学来的辩证法?KIKI? 她变得聪明世故到底是好事还是灾难? 他沐君豪甩掉KIKI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少女版KIKI? 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沐君豪开车将一众人等载回郁芊山庄,雕花铁门开启的一瞬,他突然改变主意,扭头冲鲍鱼说道:“哥,你先带阿珠进去。我要陪芊芊吃个饭,我们好久没聚了。” 鲍鱼哥点头微笑,表示乐见其成。 “对了哥……”沐君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回头把阿珠阿金也带上。” “好!”鲍鱼哥带着一贯的木讷敦实毅然转身。 他准备什么?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沐沐,我们去哪?”路上,芊芊好奇地追问。 沐君豪扭头粲然一笑,“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入夜,京畿大厦广场,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霓虹灯迷离闪烁,给夜色镀上了一层让人心笙摇曳的颜色。 麦当劳里,沐君豪盯着桌子对面的芊芊,百感交集。 他足足点了一千块钱的食物,汉堡、炸薯条、鸡米花、蛋挞、奶昔、冰淇凌……拼了三张桌子满满登登几乎将她埋起来。 男人用意明显,两人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沐君豪盯着嘴角挂着草莓酱的女孩儿,堪堪地令人爱怜,他沉沉说道,“宝贝儿,我欠你的。” 两个月前,他欠她一只汉堡。 如今,他倾其所有亿万家产豪宅游艇钻石珠宝,却似乎欠她更多、再难清偿。 芊芊惨淡一笑,“沐沐,我好怀念才到深圳的日子。” 沐君豪颇有些动容,那时两人口袋里只有28块钱,却快乐得仿佛拥有全世界! “过来,宝贝儿。”沐君豪张开双手,芊芊从椅子上跳下,小鸟一样飞进他怀里。沐君豪擎起她白皙的脸庞,深情舔掉她嘴角的红莓酱,“宝贝儿,我改主意了,我不想你受苦,不想你变强大。” “哪天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用他的话开着玩笑。 “我带着你一起死!”他断然说道,俄尔又换了一脸和煦,粗砺的大手抚摸着那张小巧紧致的鹅蛋脸,“芊芊,我要娶你。我可以带你去法国或是美国,我们在那里注册结婚,生下岩岩之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一大家子住在别墅里,再养几只狗,我们会是一个样板家庭。” 说罢他俊脸压低,薄薄的唇贴了上来。 芊芊羞涩不已,眼仔碌碌四下瞄着,“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窝在他的怀里躲来闪去,不经意间一眼看到窗外。 “咦,沐沐,你看!”她小手一指。 广场对面,京畿大厦喷水池边,缓缓驶来一辆宾利,停住。 那居然是一部粉色宾利!!! 整个车身漆着HelloKitty图案,观后镜上悬着几枚粉色汽球,煞是可爱,被萌翻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评论。 “走,我们看看去!”沐君豪蓦然兴致高涨,拉着芊芊的小手一路下楼飞奔过去。 芊芊左右打量着粉红宾利,脸几乎贴在车身上,“好可爱哦,好想有一辆。” “No Way!”沐君豪搞怪地摇了摇头,“这种车境内不许上路,除非去香港Party!” 芊芊撒着娇摇晃男人的双手,嘟着红潋潋的小嘴,“那我们就去香港Party嘛!” 沐君豪正欲启齿,忽然,驾驶室门一敞,走下一个身穿制服的司机,英俊帅气十分眼熟。 “螃蟹哥哥?!”芊芊杏眼圆睁,莫非…… 沐君豪笑着走到车后伸手一抬,露出满满一车厢粉色玫瑰,沁人的芳香扑面而来。 京畿大厦楼体突然亮起LED灯,流水般走着萤光字,晃如白昼——“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路人仰头惊叹。 深南大道上车河缓速,鸣笛迭起,一部双层大巴干脆驻足。 行路的,开车的,乘车的,纷纷掏出手机抓拍这奇异的一幕!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长腿一撂单膝跪在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喷水池色灯映着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芊芊,我沐君豪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如果你要轰轰烈烈,我会给你海誓山盟;如果你想细水长流,我会给你朝朝暮暮。只要你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只要我能。亲爱的,嫁给我,我许你一生幸福!” 随即他从咖喱蟹手里接过一枚天鹅绒盒子,将一枚鸽子蛋水钻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路人纷纷鼓掌,一时间场面欢腾。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芊芊惶顾四周,除了咖喱蟹,余下几位兄弟人都在场,甚至还有阿珠阿金。 沐君豪面子做足,这男人真是体贴入微。 芊芊望着指间闪烁的钻石,猛地抬起泪眼,凝视着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沐沐,我感觉象在做梦?你,骗人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沐君豪一生中只骗过一个人,余下的,我不确定他们是人。” 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膀,芊芊颤抖着说道:“沐沐,你要骗我,就骗我一辈子吧。” 两人拥吻在一起,缠绵缱绻,四周掌声雷动,欢呼如潮,久久不息。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威尼斯酒店,童凡从电梯一脚踩下,拖着疲惫的双腿迈向1402房,刚掏出门卡,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随从。 童凡问道:“小姐用过晚饭了吗?胃口如何?” 随从默默擎起手中的托盘,两碟炒菜似乎未曾动过,一碗米饭满满插着烟头。 童凡长长吁出一口气,端起饭碗步入。 房间一片漆黑,窗前,一把欧式坐椅上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呆呆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童凡愣忡地看了看她,又回脸望向窗外,京畿大厦楼体上斗大的萤光字历历在目。 ——“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他心头一痛,放下饭碗,疾步上前拉好窗帘,回脸说道:“诗诗,别想太多,他根本不知道你住这里。” 顾诗诗凝滞许久,“呵呵,红颜未老恩先绝。他真的是……很绝很绝……”俄尔,她涣散的眼神渐渐凝结成一束狠厉,猛地抬头,阴狠的目光射向童凡,“放开我……” 她抖了抖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童凡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态度令她抓狂,“姓童的,我让你去绑顾芊芊,你绑着我做什么?废物!孬种!赔钱货、没用的男人!” 童凡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她脸上! “你敢打我?”顾诗诗捂着脸盯紧他的眼睛,白齿咬着红唇,咀嚼那突如其来的血腥。 童凡狠命抓起她的衣领,贴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道:“知道嘛诗诗,刚刚酒店前台通知我,我们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顾家破产了!懂嘛?做为独女,你不想着中兴家业,重整旗鼓,成天叽叽歪歪象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琢磨着脐下三寸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你对得起义父、对得起死去的奶奶嘛?!” 顾诗诗捂着红肿的侧脸,目光惊骇。 童凡举起插满烟头的饭碗到她眼前,“孩子,引产吧,恐怕他生下来就是畸形。诗诗,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顾诗诗沉默片刻,幽幽说道:“童凡,送我回上海,我跟你结婚。” “真的?”童凡犹疑地望着她。 “是真的,才刚我全想明白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就彻彻底底解脱出来,跟你白头偕老走完一生。” “哦?最后一件事?” “我要去找特蕾莎,我要沐君豪死!我要顾芊芊一生一世遭受折磨,比我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哦,MY GOD!”童凡无助地闭上双眼。 “童凡,你起誓!”顾诗诗咬碎银牙,眼里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 那碗米饭从他手上滑落,“啪”地落在地上,童凡痛苦地捂住脸颊久久不语。 第九十章 该来的早晚会来 芊芊有所不知,这场求婚原本安排在她生日那天晚上。 然而,此时沐君豪不再顾忌马路对面株守酒店的顾诗诗,她太微不足道了。 是夜,京畿大厦华丽一幕同时深深刺激到另一个女人,那就是阿珠。 绝望和苍凉拥塞住她的心,阿珠很清楚,沐君豪想点醒她,让她摆正自已的位置。 其实他大可不必。 她胸中早已了然,这男人好昂贵,不是她能玩得起的。 只一次床笫之欢她便几乎搭上性命。 回到郁芊山庄后,阿珠象是变了一个人,埋首做事,再不作非份之想。 只要能看到沐君豪,她便心满心足。 然而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比如阿金。 隔天周六,傍晚,两人凑在衣帽间闲聊。 “你被耍了!我敢肯定!”阿金埋头熨烫着一件蕾丝睡衣,不时撩一眼阿珠。 “哦?”阿珠抬起呆滞的脸。 “哼!这就是个局!” 阿金中人之姿,面色苍白满脸雀斑,阴阳失调的女人通常细微敏感,加上总处于空窗期,使得她有大把时间琢磨别人的故事,尤其是床笫之事。 郁芊山庄这点人物关系,又怎能逃过她的法眼。 阿珠被绑走那夜,不出半小时咖喱蟹便在门前放了把大火。 所有男人都只关心芊芊,没人保护现场,也就是说,没人在乎阿珠的去向和死活。 “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末了,阿金一语定音。 阿珠犹疑起来,她丢在上海的魂仿佛瞬间找回。 是啊,沐君豪那夜为何突然送她小礼服? 还特意吩咐她去大门外山路上候着? 想到这里她噌地站起,“哼!明明知道,得罪了上海顾家,明明知道,门前这条路危险……” 正在这时,芊芊慢悠悠踱进衣帽间,“哎哟,哪条路危险啊?” 阿珠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儿,“太太,我是说门前这条路……晚上太黑。” 芊芊一双了然一切的眼睛凝视着阿珠,“呵呵,你不在这段日子里,别墅新添了许多监控设备,360度全方位无死角,你一百个放心,郁芊山庄……非常安全。” 阿珠屏息敛气低头。 芊芊的弦外之音她全然收到。 你阿珠给老娘放老实点!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因为内心正筹划着反扑,阿珠打算先稳住芊芊。 想到这里她端出一脸诚恳,“太太允许我恢复原职,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太太人真好!” 芊芊轻蔑一笑,这就是KIKI所说的“欲先制敌,必先惑敌”。 对方在放烟雾弹,她顾芊芊才不上这个当。 想到这里她扭头吩咐阿金,“去,把我儿子牵上来,我要出去散步。” 芊芊所说的儿子,是指一条波利犬,那是一种貌似拖布头的牧羊犬,芊芊就叫它“拖布头”或是“我儿子”。 阿金抽了口气,“沐先生说不许太太玩宠物,有细菌会影响胎儿。” “我让你去,你就去……”芊芊声音陡然尖利。 阿金哦了一声,放下熨斗,小跑着下楼。 支走阿金,两个女人终于得了机会单挑。 芊芊傲然相望,“阿珠,才刚你说我人好,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既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我只是别人的镜子而已。过去的事我不计较,我只看将来。懂?” 阿珠心想你不计较老娘可要清算呢! 巧得很,我阿珠也是别人的镜子! 阿珠死死盯着芊芊,“过去的事?太太是指哪件?” 她还在装傻! 芊芊勾起嘴角却眼含凶光,“哼,过去的事,就是指那些……过不去的事。” 说罢她转身就走。 踱到门厅,从阿金手里牵过小狗,慢悠悠穿过院落走出大门踱上山路。 芊芊懒得跟女佣缠斗,临近出国结婚,眼下都是黎明前的黑暗。 沐君豪此时正在公司召集董事会,为彻底抛售超市铺垫一切。 他打算最快迅速清盘国内资产,带着芊芊远走高飞。 事实上,两人正筹备着另一场私奔。 天边挂着一弯下弦月,弯弯的像只小船,脚边是软软的草地。虫鸣唧唧,流水淋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芊芊理着思绪,不知不觉人已走远。 不大一会儿,远处隐隐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是沐沐?她扭头张望。 忽然“哧”一声刹车,一部劳斯莱斯骤然停在眼前。 未及她反应,跳下几名黑超男子,粗暴地按住她拉开车门塞进后座。 几秒暗适应之后,一张老女人的脸浮现眼前,吓了她一跳! 那张脸令人想起故宫里能工巧匠精心修缮的文物。 芊芊估摸着对方实际年龄应在五十五岁上下,黑色天鹅绒晚装衬着她细嫩的皮肤,线条生硬的五官毫无亲和力,蕾丝面纱后,一双绿幽幽的眼珠闪着狡黠的光,与她的翡翠耳环交相辉映。 一个风骚入骨的混血。 那女人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左轮手枪,枪柄嵌着象牙,看上去象是打火机。 她用小手枪拍了拍芊芊的脸,“知我嗨咩人来嘎?” 听她一口粤语,芊芊大致猜出,眼前正是传说中的特蕾莎! 该来的早晚会来! 一个壮汉大手伸进车门推搡着芊芊,“太太问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肩膀钻心的痛,芊芊脸上掠过一丝痉挛。 她眼珠转了转,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你在沐君豪这里很有名么? 芊芊摇了摇头,佯装不知。 老女人忽然有点意兴阑珊。 她一根手指挑起芊芊下巴仔细打量,女孩儿白皙的脸上嵌着对乌黑的眼睛,红嘟嘟的小嘴巴鲜艳欲滴,一身石榴纱裙衬着如瓷如玉的肌肤,好似一颗妃子笑荔枝。 她美若天仙,这令她伤感。 老女人换了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吾知我嗨边位?沐君豪能有今天,全都拜我特蕾莎所赐!我既然能让他得到,就有本事让他失去。YOUKNOW?!” 芊芊仍摇头,一脸不解风情。 脚下“汪”、“汪”几声打破沉默,那条波利犬趴在门边,好奇的瞳子晶莹剔透。 特蕾莎举起手里的小枪瞄准波利犬扣动扳机,“砰”地一声巨响。 山鸣谷应,草木震动。 一股热流溅在芊芊腿上,小狗浑身是血倒在路边哼唧了几声偏着头一动不动。 那居然是一把真枪! 芊芊大惊失色,眼看那枪又伸过来拍她的脸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捂,手指被枪管烫得针刺一般。 见女孩儿抖如筛糠,特蕾莎一脸得意,“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话没说完,她身后的车门蓦然打开一双巨手伸进拎起特蕾莎双肩将她拽出车外挥手一拳,“啪”地一声,特蕾莎扑到在地,她一下下喘着。 “沐沐?”芊芊惊呼道。 沐君豪抓起特蕾莎的领子贴着她的脸怒目相视,“你这个老女人还没死咩?” 男人惊人的力道十分受用,这份粗暴令她爽到卵巢爆裂。 眼前一身雄风的男子不属于她真是千古遗憾。 大概是熟知二人之前的恩怨,特蕾莎的保镖们敛色屏气垂手而立。 特蕾莎风骚地仰起脸来,“呵呵,我死了,也要拿你的小宝贝儿陪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沐君豪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既然没有脱戏,特蕾莎索性拖戏,她冷笑不语。 他松开那张恶心的脸,起身探进车内抱起芊芊转身就走。 “宝贝儿别怕。”他的臂膀坚实温暖,芊芊勾起他的脖子,伤感而欣慰。 眼前山路一片漆黑,男人身后两束巨大的光柱勾勒出他峻伟的身姿。 特蕾莎风骚地倚上车门,“站住……” 沐君豪停下,山一般笃定,他沉沉说道:“要开枪随你,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死而无憾……” 特蕾莎轻慢地一扭身子,“OK,那我就成全你。” 沐君豪凄然一笑,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哗啦——” 身后,无数子弹上膛的声音纷纷响起…… 第九十一章 最后一刻到来了吗? 最后一刻到来了吗? 芊芊瑟瑟发抖,望向沐君豪。 他停住脚步,眼底闪烁着两簇幽柔的光芒,“怕么?” 芊芊默默摇头,手搂得更紧。 男人心脏匀速跳动,以示主人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沐君豪抬手固定下她的身体,坚毅的下巴摩挲着女孩儿光洁的面庞,“这多好,我们三个,一起……” “嗯嗯!”芊芊微笑,漆黑的眸子宛如黑宝石般闪闪发亮。 那一瞬间她体悟,幸福是一种“确定”,哪怕是确定下一秒去死。 显然这对男女的倔强令特蕾莎输了一城,她不喜欢输,她喜欢赢。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收起家伙。 “呵呵呵呵……”一阵阵干笑黑夜中蓦然响起,宛如鬼鸮。特蕾莎一仰脸,高嚷道:“沐君豪,记着你答应我的事!” 那副生长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庞大身躯和肥硕的胸脯令她中气十足嗓门洪亮。 沐君豪紧咬牙关,双眸燃起两簇怒火。 他答应她什么事? 那是一笔怎样的交易? 足令他气涌如山,睚眦欲裂? 特蕾莎既不说英文,也不说粤语,生怕芊芊听不明白、生怕她不起疑似的。 目的达到,特蕾莎洋洋得意钻进车内,呯呯嗙嗙金属门纷纷闭合,一阵引擎声后,车队狼奔豕突扬长而去渐行渐远,重将宁静归还给山谷。 她最后那句话又将芊芊扔进“不确定”的泥潭中。 沐君豪迈着坚实的步子,几下转进院落。 他回了魂似的,冲着脖子伸出窗外张惶了望的房门大叔怒吼道:“关上所有大门,上锁!通知全体人员到餐厅集合!” “嗯嗯,好的,沐先生!”房门大叔惴惴缩回窗子按动电钮,又擎起对讲。 身后,吱吱嘎嘎,镂花铁门缓缓闭合。 郁芊山庄灯火辉煌,林籁泉韵,两人重回人间。 进了餐厅,沐君豪扯过一张餐椅搂着芊芊坐下,灯光下,他大惊失色。 只见女孩儿腿上裙角手臂血迹斑斑,左手背上一道烫伤的痕迹。 “宝贝儿,这是怎么了。”他哽咽着,眼角噙着泪,一只手颤抖着摸摸索索,象是翻检芊芊到底是缺了鼻子还是少了耳朵。 芊芊蜷缩在他怀里,柔柔撒着娇,“我没事的沐沐,是小狗狗的血。那个坏女人把拖布头打死了。” 惊魂未定,她似乎忘了沐君豪定下的家规——不许她玩宠物狗。 “妈的,是谁?老子要炒掉他!”沐君豪猛然抬头,寻找着发泄目标,看上去打算踢桌子打椅子。 正在这时家里三十几名佣人鱼贯而入,一阵踢踢踏踏过后,自动按照高矮胖瘦职务部门整齐列队。 工人们已经习惯了男主人象个溺爱女儿的父亲将女主人搂在怀里按在腿上。 只是今天女主血葫芦一般,不晓得是刀劈还是枪射。 总之是个大事件! 暴风将至,气压骤低! 沐君豪狠厉的目光席卷众人,一下子就落在房门大叔脸上,“你,去财务那里填张表格,明天起不用来上班了。” “这……沐先生我哪里有错?”大叔摊着两手拖着哭腔。 沐君豪撇下他,又盯上咖喱蟹。 “阿蟹,你这个保镖干嘛吃的?”沐君豪抚着女孩儿的小脸,好象浑身体温都给了怀中软玉,吐出的话语字字如冰。 咖喱蟹抬眼看了看落座的几位哥哥,心说我排行最小活该站着就好了为何单挑我一个人训诫? 再看芊芊,其情也悲其状也惨,自已这个保镖的确理亏。 咖喱蟹清了清嗓子,“我……我……才刚我在翻杂志,然后,兄弟们都听到砰的一声,哥,你知道的,这里是风景区,经常有人放烟火,所以就……” “烟火?”沐君豪调高了几个音阶。 狡猾的咖喱蟹捎带上几位兄长,沐君豪倒不好发作了。 咖喱蟹反应快,“哥,我出去把你车泊进来哈,回头聊……”他鸡贼地抬腿溜掉,不给沐君豪发作的机会。 沐君豪没了出气筒,重寻目标,一下子对上脸色灰灰的阿金。 “说,今天是谁撺掇太太遛狗的?” 阿金上前一步,哆嗦着举起手,“是我,不,是太太非要玩狗的。” 一股怒火噌起窜起,沐君豪扯着嗓子咆啸道:“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呢?你大她十岁不止,为什么不劝阻她?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接下来阿金就是个斩立决! “沐先生!我有话讲!”正僵持着,阿珠忽然迈前一步,两眼朝天,“原本我和阿金力劝太太不要出门遛狗,她非说门前这条马路非常安全~~” 阿珠意味深长拖着尾音,见沐君豪毫无反应,又接着说道:“太太不是孩子,她只是青春期,逆反心理而已。” “我们俩谁是老板?”沐君豪无情地打断她,“我有问你话嘛?” 阿珠噤住嘴,强咽一口恶气,胸脯一起一伏。 “阿金你走吧,去财务那里填张表格。”沐君豪眼皮都不撩一下,接着抚摸芊芊的小脸。 “喂,我说沐君豪……”阿珠怒不可遏,挑衅似地看将过来。 众人瞠目结舌。 直呼主人名讳,她哪来的底气? 阿珠抬手一指芊芊,“难道只有她是人,我们都不是人嘛?阿金不能走,她是我同乡,我们同进同退!” 芊芊注意到她的放肆。 她吃定了沐君豪,这令芊芊灰心,她望向男人。 然而沐君豪波澜不兴,“嗯哼?同进同退是吧?好,你也滚!” “你!”阿珠气得脸色煞白,柳眉倒立,“沐君豪,你这样做是违反《劳动法》的!” 沐君豪皱眉蹙眼,听她讲。 阿珠脸一扬,“你不能炒掉一个怀孕的女工!” 现场一片静默! 佣人们互递着眼神,联想到阿珠今晚莫名多出的底气,那孩子父亲是谁,没捏准七分,也猜出三成了。 芊芊眼前一黑,心里咕咚一沉。 沐君豪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鼻翼舒张,裂眦嚼齿,刚要发作,一旁久久沉默的星斑忽然起身,掏出裤袋里的刀子。 啪一声,弹出! 那张脸杀气腾腾冷如冰山。 阿珠惊然失色,下意识后退。 星斑盯着她,握着刀子插进桌上果盘中一枚糖水梨,叉起送进口中,“咔哧”一声,一双死鱼眼斜睨过来,“阿珠,恭喜恭喜,怀孕是件好事啊!我看今后你不要进后厨了,一想到你一边煮粥一边发呕我们就恶心啊!今后你去洗衣部,喏,就是地下室,成天跟阿金一起,岂不称心如意?” 星斑一边嚼着梨子,一边打着圆场。 数月里他眼见着沐君豪色令智昏,屡屡失误,迁怒于众,几乎得罪全世界。 这不好,此非吉兆。 星斑冲沐君豪一丢眼色,“豹子,你先带弟妹上楼洗个澡,这里我来。” 沐君豪沉毅点头,目光里带着感激。 他搂着芊芊起身迈出餐厅,路过阿珠身边时,扔给她一个嫌恶的眼神。 阿珠并无惧色,迎向沐君豪,那目光仿佛在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沐君豪一绷脸,撇下她,抱着芊芊疾步迈上三楼,进了浴室,放下芊芊,殷勤地帮她褪掉长裙,甩一边地上,又替她裹好一条宝石蓝浴毛巾,挪过一座陶瓷圆墩妆凳安坐,开启花洒,仔细清洗她血渍斑斑的小腿。 那光洁纤巧的足踝沾满了污泥血浆,沐君豪撸起袖管,象个熟练的搓澡工人,就连脚趾缝里的泥污也一一清理掉。 他那付卖力的样子准确地说是在赎罪。 也许是因为特蕾莎连累自已女人吃惊受怕,或许干脆因为阿珠。 芊芊不由得心生怜悯。 她白嫩的手指掖了掖浴巾,娇滴滴说道:“沐沐不生气哦,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出国,再也看不到那些讨厌的人嘞。” 沐君豪停住手若有所思,她真是天真,国内一系列风波尚能化解,然而特蕾莎确是个结结实实的危机! 她身后的意大利家族势力庞大,党羽鹰爪遍布全球,20世纪初便虎踞美国东海岸,至今祸延不绝! 逃?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他苦笑着抬头,钢丝般的头发乌黑铮亮,淋着点点水花。 那俊逸的面庞仿佛MV男主角。 芊芊一时看得痴迷,纤长的手指划过他滴水的面颊,“沐沐,今后我们拍婚纱照,一定要有一场淋雨的画面,想必那好浪漫。” 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好,我什么都听老婆的。” 她美得象朵百合花,看得他不禁情动。 他微微抬起她的脸,俯下身,漂亮的薄唇轻轻吮吻过她的小嘴,未几,他一扳女孩儿的肢腰,不管不顾惊天动地热吻起来。 “沐沐……”她浑身酥软,无力招架。 那吻愈演愈列,排山倒海巨浪般的攻势源自他心底深深的绝望。 他冲动地将她扑倒在地,削开宝石蓝浴巾里那幅莹白曼妙的身体,热气腾腾的水雾里,她似一朵初绽的莲花。数不清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额头上……他将头埋进女人脖颈用力吸吮,含混呢喃着,“哦,宝贝儿,我们居然没在浴室里做过……” 这男人沾火就着,她怎么忘了。 “沐沐,别这样……”芊芊闭着眼娇喘着、挣扎着,一根根睫毛翩然蠕动,手轻轻推搪压上来的身体,“沐沐,地上冷,我受不了……” 沐君豪如梦初醒般猛一甩头,痴然相望,一下下喘着。 一颗颗水珠延着他线条优美的下巴滴在她脸上。 自打上次芊芊割腕失血过多就一直惧风惧寒。 想到这里,他强压体内翻腾的欲望,喘息着扶她起身,抬手拽过一条干爽的浴巾严严实实包裹住她。 “还冷吗,宝贝儿?” 芊芊知道男人这样很难受的,“沐沐,等芊芊生下宝宝,陪沐沐在浴室里做好不好?” “好的,宝贝儿乖。”沐君豪笑着抱起女人出了浴室迈向那条船床,将她放下,又细细替她擦干身体发丝,扯过一条毯子盖好。 “宝贝儿,晚安!”他吻了下她额头,抽身阖门走掉。 芊芊侧身而卧,面下长指纠结地抓着丝滑的枕头,他节奏已乱,瞒不了她的。 这个夜晚他注定欲火焚身,辗转难眠。 不出芊芊所料,十多分钟后,对面卧室房门轻轻打开,沐君豪捏着步子悄然踱过走廊地毯,未几,脚步冲冲直奔楼下。 他这是要去哪里呢? 她掀开被子,翻身坐起。 第九十二章 迷一样的男人 芊芊一轱辘爬起,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白纱睡衣,草草穿上,出了卧室,一边在走廊穿行,一边掖好衣襟裙带。 男人逐阶走下旋梯,到了一楼大堂,愈发从容不迫,大理石地面泛起节奏均匀清脆的皮鞋声。 芊芊紧跟,步履轻盈,似暗夜精灵,在一片阗静的漆黑中漂过。 然而大厅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不见。 “叮当”一声钝响,吓了芊芊一跳,墙角那只鎏金雕花欧式座钟絮絮叨叨敲了九下。 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又骤然消逝。 窗外,茂密的山林中灯光点点,人语犬吠,貌似工人们在搜山。 沐君豪支走家中佣人,兴师动众,劳之无谓,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这男人真是神鬼难测! 她正恍思,忽听得“叮咚”一声,电梯沉底。 没错,他在地下室! 芊芊来不及细想,循着楼梯步下,地下室门微微敞着,射出一道桔色的光,一团团散着白色雾气。 阿珠汗流浃背,濡湿的发梢粘在脸颊,手脚忙碌,没情没绪叠着衣物。 闻听脚步声,并不回头,气哼哼走到一台一米多高的烘洗一体机边蹲下,从里面拽出大大小小的真丝睡衣,摔在一旁的塑料筒里。 她甫一站起,后背贴上来一个强壮的身躯,撞了她一趔趄,一双滚烫的大手从腋下伸将过来用力揉搓她胸前那把柔软,未及反应,男人头垂在颈间,粘稠的呓语拂过耳际,“怎么,还在生我气?” “讨厌,死开!”阿珠瞋怨地扒拉男人的手。 然而那手力道更凶,“呵呵,还敢反抗?别装了,我比较珍惜时间……” 阿珠深深呼吸,垂下眼睑,镇定自若将手插进围裙口袋里,男人的唇在她颈间忘情翻滚,她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按下“录音”。 “哟,沐大老板,别这样……”阿珠故意调高嗓门,莺声娇转,扭动着曲线玲珑的肢腰,猛地转身,直面沐君豪,“哼!叫你家芊芊小宝贝撞见,又去跳海上吊抹脖子割腕,老娘命贱,赔不起!” 沐君豪轻佻地一摇身姿,“呵呵,老子就喜欢……贱女人!”说罢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才刚听我进来,你就转到这台洗衣机边上,这个高度刚刚好,话说,你真是懂做……” “别这样……”阿珠搪开腿上的手。 然而那只大手忙着曲径通幽,“没事,家里佣人都在巡山……”他埋头贴到她唇边,“两小时之后收工……” 早已按捺不住的阿珠踮起脚尖勾住男人脖子吻上他的唇。 晕黄的灯光下,两道人影疯狂纠缠。 门外,芊芊险些晕厥,狂跳的心脏几乎迸出胸口。 她刚要一脚踩进,沐君豪忽然抬手一举,当一声,将阿珠固定在洗衣机上。 “嗯哼!这就对了!”沐君豪撇开衣衫不整的阿珠,踱到一边,啪,点起一根烟。 阿珠瞠视着他,目光迷惘。 沐君豪一脸邪笑,走到近前,喷她一口烟,“陈秀珠,知道女人怀了我孩子第一反应是什么嘛?” 阿珠一时回不过神来,静默着。 沐君豪长指夹着烟一下一下触点她的鼻子,“告诉你吧,通常她们会无比珍惜那个胚胎,拒绝跟我亲热!你又不是没尝过滋味,跟我上床,跟挨一顿暴揍没什么区别啊!呵呵,你演技好烂!” 他在耍她!一次又一次! 阿珠整了整发髻,一甩头,“我没说谎,我例假没来。” “这话你跟我说不着!”沐君豪脸呱嗒一撂,“哼!实话告诉你!我沐某人天生不会算帐,百万年薪雇个财务总监,我数学方面唯一的天份是会算女人生理周期!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依我看,你在上海时,那些人扒光你之后除了拍照还干了些别的事情。别跟我说,男人见了你都象柳下惠,坐怀不乱。” “你?”阿珠被拆穿不禁恼羞成怒,她跳下洗衣机,整了整衣领,甩着两手大嚷道:“好!沐君豪,算你狠!大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给钱善后,我就去找顾芊芊要!” “你得到的已经足够!”沐君豪面色一凛,寸步不让。 阿珠愣了一下,是啊,沐君豪送她一幢两百万的房子她怎么忘了? 对于一个带上炕的女佣来说,绰绰有余,多到折寿。 自已孜孜不倦穷追猛打到底所为何来? “没事,你可以告诉顾芊芊。”他耸了耸肩,“哼,你以为她是个白痴?蒙在鼓里一无所知?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那小姑娘智商高得很,她越是不讲话越是誓必深究。” 阿珠目光追着一步三摇洋洋得意的沐君豪,咬牙切齿道:“哼,你们俩不会有好下场的,那女孩儿命硬,在家克父母,出门克丈夫!我看你们俩怎么死?!” 沐君豪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还有事么?” “哼!有,很有!”阿珠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她冲动地上前几步,“沐君豪,你也别当我是白痴。那伙绑架我的人一定是你手下,那幢别墅就是你家!装修,布局,花草树木,就连洗衣机的牌子都是一模一样!” “然后呢?”沐君豪歪头打量她。 “然后?这里面一定有阴谋!”阿珠气急败坏紧追不舍,“想想吧,不论是顾家还是沐家,你们都是身家百亿的富豪,有名望,有地位,舞刀弄枪自相残杀脸都不要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天大的阴谋!” “关你一毛钱事?” “哼!你们都是小人!”阿珠疾言厉色,意犹未尽,“沐君豪,你把我调离厨房,发配到这里,难不成还怕我下毒、害死顾芊芊不成?小人之心!小人!你们都是小人!” “呵呵呵呵……”沐君豪发出一阵干笑,那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洗衣房里,令人毛骨悚然,他狞笑着掰开阿珠腕子从她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只正在录音的手机,手一甩,啪一声,扔进一边的水盆。 一小朵水花泛起,咕咚沉底。 阿珠惊然失色,一转脸,长长的睫毛射向沐君豪。 他逡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道:“你想多了,害死顾芊芊?还轮不到你动手!” 说罢他掉头就走,大步流星迈出门去,丢下阿珠一个人洇在水雾中发愣。 芊芊身子一闪,缩在暗处,眼看着沐君豪出了门转到电梯间。 她紧贴墙壁,僵直着,兀自喘息。 ——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 阿珠说的,又何尝不是她所想的。 只是,这个迷一般的男人鲸吞了所有秘密,只留给她浩如汪洋的猜猜猜猜猜…… 地面上,宅院里隐隐传来沐君豪的呼喝声,“给我细细地搜,都打起精神来,十二点收工!” 芊芊瘫软地扶住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挨上楼梯。 呵呵,有钱人真好! 仅仅为了几分钟苟且,让工人们在宛如刀丛的剑麻野草中跋涉前行。呵呵,为了煮熟自已一个鸡蛋,不惜烧毁别人一幢房子,这就是有钱人! 沐君豪,请问,你是一个君子么? 一瞬间芊芊心灰意冷。 或许,自已所托非人。 她需要再看仔细一点,再看清楚一些。 扒皮拆骨,食髓知味。 趁着男人在院落里呼呼喝喝,她飞快踩上楼梯,转回卧室,爬上床,瑟缩在被子里,细细喘着,痴望窗外一轮明月。 一股酸水涌上喉咙,宝宝开始刷存在感。 这令她悲伤。 特蕾莎、阿珠、顾诗诗、KIKI……自己认识沐君豪一年不到,却亲眼目睹三次他和别的女人床笫之欢,这是个十足的浪子,今后漫漫人生路,还有多少路障横隔眼前、需要她一一清理? 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启开首饰盒,捡出那枚水钻婚戒凑到眼前细细打量。月下,那钻石泛着诡谲的光,一如她未卜的命运。 ——“害死顾芊芊,还轮不到你动手!” 沐君豪言犹在耳,令她心惊肉跳。 如果说轮不到阿珠动手,那么最终谁是真凶、谁会浮出水面? 一场殊死争夺早现端倪,顾诗诗构陷、童凡跨省劫持、安平的惨死、阿珠九死一生逃脱阿彪魔爪,这一切只是序幕而已。 到底是谁?所为何事? 将天真无辜的自己置于龙卷风的漏斗核心? 她忽然想起张明的话,是的,张明。 那天在云滇小厨,再多一分钟,张明就能合盘托出。 只可惜他大笑着惊厥,说不成句子。 那天夜里,沐君豪急着向自己求婚,她眩晕在这钻石的光芒里,早已忘掉躺在医院洗胃的张明。 明天不论如何,一定要去探视一下,从他嘴里挖出真相! 不论是威胁,还是收买,毕竟自己卡里还有百多万零花钱。 芊芊正心绪烦躁胡思乱想,走廊里泛起男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愈发清晰。 芊芊慌忙收好戒指,将首饰盒胡乱塞进抽屉,轻轻合上。 她急速翻身上床钻进毯子,面向窗子摆好睡姿。 脚步在房门外停下,男人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忽然,卧室房门推开,又阖好。 男人步履沉重迈进,立定,久久凝视她的背影,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潋滟…… 第九十三章 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俄尔,他挪过一张椅子坐下。 “芊芊,为什么不理我。”那声音透着沮丧委屈,孩子一样,好象做错事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芊芊翻过身来,眸子雪亮。 她决定将心事深深隐藏,装出一派天真。 男人默然一笑,“呵呵,我知道这样的夜,你肯定睡不着的……” 昏暗中,他迷人的笑几乎将她融化。 月朗星稀,夜色澄明。 沐君豪神色凄怆缓缓张开双臂,“宝贝儿,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芊芊瘫软起身投入男人怀抱。 他头垂在她肩上,抚着那妩媚的蝴蝶骨,“很有可能,我们又要逃亡了……” “因为特蕾莎么?”她喃喃问道。 她真是冰雪聪明,这份早熟令他悲哀。 哎,他长出了一口气,“很多棘手的事,很多,特蕾莎只是其中之一,芊芊,我烦了,我受够了!做个有钱人只是架在火上烤,永无宁日。主要是躺在医院的张明,洗胃、补液、留观,已经引起警方注意,随后,警方会顺藤摸瓜,我担心接下来会对你不利。我们不如一走了之,先避避风头。” 芊芊眉心一拧满腹狐疑。 这么巧?自己正准备天亮去探视张明。 转念一想沐君豪也没错,自己确实莽撞轻率,搞到局面难以收拾。 但愿张明一贯识相,静静躺在医院装死,别再节外生枝! 她的沉默令他惶恐。 他回过脸来,握紧她的双肩,深情凝视,“听着芊芊,你有两条路可选。一,你留在深圳,留在豪格集团,等到十八岁成年,我在大陆的全部资产自动过户到你名下;第二,跟我出国,远走高飞。” 那一瞬间芊芊十分纠结,如身陷冰窖,想想才刚地下室一幕,她身体一抖开始干呕。 沐君豪温热的手顺着她的胸脯。 “我跟你走!”芊芊断然说道。 并非没志气,情场角逐的最后赢家一定是自已,于情于理! 他脸色回暖。 她平静地说道:“沐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你是宝宝的父亲。再有,我已经习惯依赖你,我,我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沐君豪满意一笑,“听着芊芊,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香港,然后转道泰国,在那里稍作停留,再决定去法国还是美国。我在法国有酒庄,足可以保证我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地图上那根曲折跌宕的路线游走脑际,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机械点头,并不问缘由。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晃动一下她胳膊,目光诚恳,“等到将来,到了泰国,我会讲给你听,前前后后原原本本来龙去脉。芊芊,你相信我嘛?” 芊芊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可是,沐沐,我担心警察,还有特蕾莎……” 沐君豪甩了甩头,象是竭力甩掉额头上一枚恶心的苍蝇,“那个老女人我不会向她屈服!听着芊芊,周末是最好时机,因为派对,因为钻石之夜,全世界都以为我沐君豪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捐出一大笔善款。但是,那天夜里,我极有可能只出钱不出人,当派对的第一首歌响起时,我们俩已经在去泰国的飞机上。懂?” “我什么都不懂……”芊芊身子一软依偎在他怀里,“我只懂得,我爱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两人照例结伴前往公司,衣装考究,神采奕奕,一路宾利开道保镖随行,与往常无异。 无人知晓芊芊忙碌了一整夜,收拾细软首饰,一一打包装箱。 两人为着另一场私奔做着周密计划并且着手实施。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浓郁的花香阵阵袭来。 几名制服工人蹲在地当间叮叮当当忙着安装一张办公桌。 这是怎么回事? 芊芊眉头一蹙,四下张望。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粉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手里握着一只白色仙女木雕,“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人家好热情的,还送了欧式台灯。喏喏喏,光这灯座就值两千块呢。” 说罢KIKI举起手里的木雕,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焦眉皱眼,“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道?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弄得狐狸精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间屋子里洞房似的。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一切。 他在做戏,那戏文的曲目叫做“金蝉脱壳”。 办公桌沿下那枚黄勇安装的窃听器应该还在,沐君豪在演,做给警方看,待到那张白橡木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已挥发。 她突然顿悟,昨夜搜山,沐君豪并非意在搜寻特蕾莎党羽,而是…… 这男人的心机真的是鬼斧神功!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保洁清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清理,彻底清理,包括那枚窃听器。 这女孩儿也叫青出于蓝。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 芊芊循声望去,这男人居然是厉嘉禾! 莫非这就是KIKI口里所说的供应商? 怪不得这张办公桌看着这么眼熟! “啊,我来给董事长介绍一下。”KIKI花蝴蝶似的翩然扭动着身姿,“这是我一个朋友,深圳家俬行业的精英……”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的。”沐君豪脸色黑黑的,阴沉盯着厉嘉禾,“我说KIKI你头面真广,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KIKI一时间有些怅惘。 厉嘉禾倒是不以为意,脸上带着一贯的倜傥不羁,“啊哈,沐大总裁,顾大美女,我们又见面了。我听说二位好事近了?需要全套家俬尽管找我,千万别客气。” 沐君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家俱我只用梵思哲。” 厉嘉禾嘴一噤,面上漂过一丝尴尬。 芊芊眼珠一转,“KIKI姐,您去找保洁吧,这里我来。” “哦,好的。”KIKI觉着双方有梁子,自己又插不上嘴,放下那枚木雕,带着工人抽身退场。 厉嘉禾追视着KIKI远去的身影,回过脸来,索性单刀直入,端出主题,“姓沐的,我们厉氏家具驻场豪格云天,您权衡得如何?自打上次您拔了我们的风水树,我们厂生意一落千丈,我厉某人指望您妙手回春呢。” “妙手回春?”沐君豪佯装不懂,点起一根雪茄,并不让厉嘉禾,“厉总,我给您指条明路吧,家具破产容易,转产也容易,您可以改行做棺材!” 厉嘉禾闻听此言,怒不可遏,他这个少爷秧子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好哇!做棺材好哇,人未必结婚,但人人都会死~~”他咬牙切齿将“死”字咬得余音袅袅。 厉嘉禾蹿前几步,脸贴脸,与沐君豪针锋相对,“姓沐的,我今天来就是看你怎么死,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嗯哼?”沐君豪歪嘴一笑。 “哼!深港两地都传开了,说您跟特蕾莎女士订了城下之盟,啧啧啧,真的是报应不爽,山水有相逢!” 芊芊听不懂厉嘉禾的话,但他嚼穿龈血的神态令她恐惧。 她一笑,“厉总,什么是城下之盟?我读书少,听不懂呢?” 厉嘉禾头偏向她,换了一脸嬉笑,“城下之盟就是说,人家打到你家门口了,四面楚歌,不得不在城墙下签定和约,一种屈辱性条约。” 沐君豪静默着,而厉嘉禾错误地认为这是一种软弱。他挑起一根手指划过芊芊的脸,“就象顾大美女你,在我身子底下扭来扭去,一不小心露出大腿上蝴蝶型胎记,乖乖的配合,这就叫城下之盟……” 他简直是在找死! “嗖”的一声,不等对方反应,沐君豪飞速捡起办公桌上的木雕照着厉嘉禾喉结轻轻一划,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厉嘉禾神情痛苦握住脖子,踉踉跄跄趔趔趄趄倒后几步,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怒目圆睁拧歪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沐君豪逡巡着步子神灵活现握着木雕在另一只手上颠来颠去,回脸望向芊芊,“呵呵,老婆看到没?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是喉结,下手轻点会失声,再下重手死翘翘,下次再遇到色狼,就这么办!” 芊芊嫣然一笑,脸一歪,“好的,老公真棒!” 此时,沐君豪几名保镖闻声而入。 厉嘉禾一下下喘着起身,手一指沐君豪,“你……你有种……可你不敢对付特蕾莎……” “嗯?”沐君豪浓眉倒立,似要杀人,“妈的,那个老婊子,老子刚好要会会她!” 当着一众人等的面,沐君豪的倨傲在迅速发酵! 不妙,男人中了激将法。 芊芊一甩头,示意咖喱蟹,“哥,你先带厉总离开,这里我来……” “好!”咖喱蟹帅气点头,保镖们架着厉嘉禾一拥而出。 看他气得不行,芊芊轻轻挽住沐君豪的手臂。 沐君豪猛一甩头,豹子似的双眸横扫过来,“那个蝴蝶胎记,你给我解释!” 第九十五章 长长的尾音 星斑坐在黑暗里,玩着一把刀子,心头的焦躁挥之不去。原本他这个军师筹划了一盘好棋,剑指翡翠山庄,然而他忽略了一点,热恋中的男女是不可控因素,发起情来如同闯进玻璃店的公牛,顷刻毁灭所有,比如掀翻他的棋盘。 三天过去了,芊芊踪影皆无,沐君豪成功地把自己喝成死人。 这个团队已然脑死亡。 肠粉坐一旁默默抽烟,论打架他是狠角色,那夜偷枪的人若是跟他撞个正着绝对不会活着跳出窗外,可眼下,拔剑四顾心茫然,徒留一腔无尽空虚。 半晌,星斑开口,“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需要一个死了的沐君豪。这里不能呆了,得马上走!” 鲍鱼人比较沉稳,他幽幽说道:“等,等豹子喝倒了,我们抬他走。” 正说话间,隔壁“咕咚”一声,三人飞身出去,睡走廊里的咖喱蟹翻身爬起。 沐君豪果然喝倒了,他吃力地试图爬起,结果只翻了个身。 他仰面朝天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他妈真不是东西,那么小的小女孩儿,无父无母,一个孤女……我强睡了她……还要骂她、凶她……我沐君豪真不是个东西……” “哥,你已经说了一百八十遍了,走走走我们滚回家说!”咖喱蟹俯身扶他,被他一把拨开,沐君豪带着醉汉特有的鲁莽吵吵嚷嚷挥舞着大手,“滚开!滚!我不走!” 哥儿几个面面相觑,使出移山的力气抬他,沐君豪晃晃悠悠起身,拨开众人,踉跄迈向沙发,扑通坐下,头歪向一边,“我不走……我就呆在这里……我哪都不去,芊芊回来,看不到我,她会害怕的……” 此时此刻,八十公里之外,深圳平湖一座山上,一对男女正在欣赏夜色。 芊芊坐在SUV副驾,望着脚下墨色浓重的山坳,静静出神。 厉嘉禾拔掉钥匙,探过半个身子,沉迷地盯着女孩儿羊脂玉般光洁的面庞。 一种栀子香型的涩感气味冷冷袭来。 芊芊脸扭到一边,“厉总,我有老公的。” “哦?!”厉嘉禾嘴角漾起意味深长的笑,“据我所知,你老公有老婆的。” 芊芊猛一扭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厉嘉禾兴致不减孜孜以求,保持着进攻的凌厉态势,玩味着她的表情。记得上海宾馆初见,女孩儿一脸孩儿童般的天真,此时换了一把风情,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眉眼之间,挥发着些许风骚。凭着丰富的欢场经验,他坚信这半个月内在她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譬如,从一个女孩儿变成一个女人。 芊芊眼神躲闪着,“厉总,我想凭自己努力吃饭!” 厉嘉禾缓缓贴近,“刚刚我送你LG手机,你可是笑纳了哦。” 芊芊不快地瞥了他一眼,“厉总,刚刚我说了,我用工资分期还你!” 厉嘉禾回身坐直,正了正西装领子,“你还年轻,不懂的好多。LG就是老公的意思,女孩子最好不要乱收别人东西,懂?你人品我打120分,世故人情嘛……只能给你20分。你来厉氏企业应聘文员,我看你还差得远,首先小语种环节你就出局了。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回到学校去。” “好,我辞职。” “且慢,我想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厉总我不是很懂。” 厉嘉禾握住方向盘,从倒后镜里冷眼打量着她,“顾芊芊,你说美女能凭本事吃饭,我就是不服!你顾芊芊能在厉氏企业呆上一个月,风平浪静,我请你做玛窦,开价二十万!如果你没本事呆下去,那对不起,做我女朋友!” 一时间芊芊脑子有点乱,她低头不语。 厉嘉禾两手一摊,“喏,我很公平的哦,我不做法,我不弄奸使诈,全凭你自己本事!” 他说的没错,做为一名广东籍商人契约精神还是有的,尤其重视公平对等。比如他母亲平空给他生下个弟弟,杠他一道,他打算杠回去,还她一道。这个控制欲极强的老女人,四十七八了还要长年注射荷尔蒙延长月经,非要生个一仔半女,他这个独子的财产继承权被平分秋色不说,还要象他父亲那样每天看她脸色下饭,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打算给他父亲找点乐子了。 厉嘉禾需要一个女人,前提是天使面孔婴儿脑袋,缺一不可。 然而他就这么好命顾芊芊没来由地送上门来。 象这种单纯无知的少女能在那个妖后手下活过一星期算她命大。 这个赌他赢定了。 看女孩儿犹豫,他打算加大剂量,“虽说本少身家比不上沐君豪,不过,江湖上有种说法,我们戚家不做沙发半个中国没沙发坐!我二十岁就开始周游列国了,巴黎柏林罗马每年去两次,迪拜帆船下个月我就去住,你要是乐意可以一起。知道嘛?2001年9月11日早八点,我还在纽约双子塔上拍照留念,只是我早下来十分钟而已,我这条命是捡来的。从那天起,我就以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态游戏人间,Take it easy!人活着没什么好坚持的,何必跟生活呕气?美女,看到山坳里那些灯火通明的大厦了么?都是我名下的物业,只要芊芊愿意,每个月收房租一百万你经手!一句话,我要你,我要定你了!” 芊芊头靠在玻璃窗上,人有些昏昏欲睡,“厉总,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说你有没有老婆?” “哼!真有意思,你做我女朋友,跟我有没有老婆有毛关系?” 说罢厉嘉禾发动车子,挑头下山! 芊芊并没有把厉嘉禾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还有皇上太后,他只是太子而已。 厉氏企业办公室布置得相当特别,一百多号文员,全部大厅式敞开办公,没有隔断。除了证券公司,芊芊在往后的岁月里再没见过如此变态的办公场所,如同养鸡场里的格子间,鸡们各就各位专注地下着自己的蛋,这使得转来转去瘦高的厉嘉禾格外醒目,颇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厉嘉禾也搞不懂自己为何总要转到那个女孩儿身边,原本他倚办公桌上一个按键即可君临天下发号施令。 这会儿,他腋下夹着一只文件夹绕到芊芊身边,粲然一笑。 芊芊忙不迭起身,“厉总!” “美女,用心一点,OK?”厉嘉禾满面春风,手指着一张A4纸轻声细语,“芊芊,你看,这张床总长度是1690mm,单位是毫米,而你标注的是1690m,单位是米,这是虎门跨江大桥的长度,你在逗我,你一定是故意的。” 说罢他意味深长一笑。 芊芊脸红红的四处偷瞄,周围有的捂嘴暗笑,有的佯装无事望向别处,巨大的落地窗后,皇上太后正在细细商讨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小女生的滑天下之大稽。芊芊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很用力地点头,“对不起,厉总,我会细心,请您放心。” 厉嘉禾将文件夹放下,手指轻轻弹了几下,眼神追光灯似的照过来,“美女,你不搞掟它,我就只好搞掟你了哦……” 太子拖着长长的尾声,余音袅袅,绕梁不绝,直抵大厅四只墙角。 他一只手插进西裤里,潇洒走开。 芊芊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电脑端正坐姿重整旗鼓,突然一盒焦糖泡芙伸过来,吓了芊芊一跳。一扭头,一个大大的脸部特写。 “芊芊姐,还没吃早点吧?”邻桌的女生凑上来堆一脸笑。 没等芊芊回过神儿来,后排女生伸过一盆仙人掌,“芊芊姐,你电脑前怎么可以没花花呢?会被辐射死的。” 芊芊刚想说谢谢,又走来一个男生,“啪”地摆上一瓶月亮牌洗手液,“顾小姐,送你了。你才来不知道,这个家私厂啊,到处飘着不能说的气体,一天不洗十遍手很容易得Cancer的!OK不谢!”说罢男生屁股一扭一扭走掉了。 直到午餐时间,人群散尽,世界变得清静了。 第九十五章 你不能离开我 “做我太太,首先要学会穿晚礼服,学穿晚礼服,首先要学会贴胸贴!” 游艇卧房舱里,沐君豪盯着眼前一双珠圆玉润的嫩乳,对准盎然的樱桃,仔细贴好硅胶片,象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芊芊倒没那么好兴致,甲板上穿梭的佣人令她心神不宁,两人被罩在球形玻璃舱内,象一对任人参观的鹦鹉。 “都说了他们看不见你的,来,宝贝儿,进来……”沐君豪拎着一件白色晚装,粲然一笑。芊芊手搭他肩上抬起纤纤玉腿,装自己进去,直到沐君豪唰一声封上拉链,她才展露一丝惊喜。 镜子里,分明是一条小美人鱼。 芊芊一袭纯白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胸前两枚砗磲贝壳状堆纱,层层叠叠埋着小水钻,纤腰之下,郁金香型短裙接着白纱鱼尾倾泻于地,芊芊翩然转身,后背一道白色鱼鳍灵动飘逸。 “沐沐,礼服很合身呢!”芊芊轻舞裙摆,“设计师怎么会知道尺寸?” 沐君豪从背后紧紧搂住芊芊,“我每天用手量,然后告诉他喽。” 芊芊抓起贝壳小手包敲他的头,“坏死了!坏死了!” 沐君豪笑着躲闪,手搂得更紧,“怎么样?纯手工制作,二十天工期。” “啊?”芊芊杏眼圆睁,“可是,沐沐,我们才来深圳二十天啊?” “是的哦,我是个讲效率的人哦!3月1号订衣服订家具,然后用十天时间搞定你!” “讨厌!”贝壳小手包又敲到他头上,“怪不得总说出去办事情,沐沐真是好有心机!” “嗯哼!我对设计师说,我跟我太太游艇烛光晚餐,二人世界,这个设计师真的是很上道,他说OK,然后裙摆设计成可拆装的……哦对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我要验货。” 没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抓起鱼尾用力一扯,芊芊原地打了个转,一下子扑到床上。 “哇!好象真的是这样的哦!”沐君豪甩掉手里的鱼尾,一脸坏笑扑上来压到芊芊身上。 芊芊在他身子底下扭来扭去,“讨厌死了,又要干嘛?!” “干嘛?我在试装啊!” 芊芊扭头望着甲板上的餐桌,“好讨厌,人家好饿。” “可是,人家也很饿啊!”沐君豪学着她的口吻撒娇,灼热的大手伸进她的短裙。 “讨厌啦,死开死开……”芊芊挥舞手里的小包挣扎着,忽然发现甲板上佣人全体停下,齐齐扭头望向他们。 一阵哗哒哒的金属滑动声音,玻璃罩自动抬升,床上男女暴露众人眼前。 “哈哈哈哈!”沐君豪剧烈地笑起来,坚硬的胸肌撞着女人后背,“芊芊,你压到摇控器了!” 芊芊窘到不行,红着脸嚷道:“讨厌,讨厌,下去啦!” 佣人们接着围观,个个嘴巴呈O型。 沐君豪从她身子底下抽出摇控器用力按下,玻璃舱哗哒哒徐徐合上。 “有钱人家的佣人首先要学会一条,那就是视而不见。”他将她从床上捞起,亲一下她脸蛋,“好啦,好啦!宝贝儿不开玩笑了,走,我们去吃饭!” 甲板上,晚风习习,清爽怡人,这风恰到好处,只拨弄餐盘边上的玫瑰,却不致吹乱头发。 两人坐在洁白的餐桌前,却只顾望着彼此。 看上去沐君豪蓄谋已久,他把自己拾掇成一道主菜,一身商务范儿男装,发型换了莫希干头,领结随意搭着,条纹衬衫领子随风抖动,掩映着一张俊颜。 桌对面,芊芊明艳照人,不知何时又多了少妇的妩媚,沐君豪发现这女孩儿淑女范是天生的,平日里双腿夹紧紧的,此时,咯吱窝夹得紧紧的,象只雪白的河蚌,总勾着人打开她的身体。 侍者掀开银制餐罩,眼前是一盘黑椒海参。 沐君豪握着酒杯冲芊芊一挤眼,“老婆,猜猜看,你那道菜是什么?” 芊芊一手举刀,一手举叉,眉间微蹙,嘟着小嘴,“反正不是牛排,就是鱼排,鱼子酱鹅肝酱什么的啦。” 沐君豪撂下酒杯,凑到她身边坐下,“笨宝贝儿,只许再猜一次。” 芊芊略一思索,扭头笑道:“我知道了沐沐,一定是龙虾!” “耶!宝贝儿真聪明,你猜对了耶!”沐君豪伸出大手猛地掀开餐罩,眼前是一整盘干炒牛河。 “沐沐你好坏啊!”芊芊一下子红了脸,在桌下踢蹬着双腿,“我不干!我不干!” 沐君豪开心得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眼泪汪汪。 芊芊握着叉子不住捶他的头,“沐沐你讽刺我!” 沐君豪一边躲闪着一边吩咐侍者,“快把这个丢到海里去!” “哦!”侍者应了一声,端起来就手一甩,咕咚一声,海面泛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很快,一盘香煎小牛扒摆在芊芊眼前,沐君豪擎起刀叉一小块一小块切好,喂到芊芊嘴里,“喏,宝贝儿,扭头,看,我们的家!” 芊芊顺着他指的方向,不远处,山间一座别墅灯火通明,鲍豪斯风格,四四方方,简洁明朗。 沐君豪搂过芊芊又喂一小块牛肉到她嘴里,“你看,3月1号那天,我们再开二十分钟就到家了哦,你非要去住那个云来客栈,叫好大声‘哇,那栋房子好漂亮哦’,然后就随你喽。” 芊芊嘴里塞得鼓鼓的,“沐沐,你怎么会那么有钱?” “你猜啰。” 芊芊努力咽下牛肉,“以前在上海时,听到过好多关于你的传闻。有人说你是富二代,还有人说你是煤老板出身,有人说你第一桶金来自绑票赎金,还有人说你在贩毒,还有一种说法,说一个香港富婆去世时,你是遗产唯一指定继承人……反正好多。” “嗯嗯嗯,那些我都干过!”沐君豪垂着眼皮,叉起一只菜花到她嘴里。 “又骗人!”芊芊摇头表示吃饱了。 “关于我的发家史,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沐君豪扔下叉子,捏起餐巾抹了抹手,“不过,今天我忽然想找个人说说。” 芊芊也扔下刀叉,忽灵灵地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很久以前,我很穷,一介山野村夫。我自幼生长在黑龙江大兴安岭,很早父母就去世了,是爷爷一手把我养大。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感情很深,一起养马,养鹿,打猎,日子过得艰难却也逍遥自在。大致在我十三岁那年,有个村霸看中我们家一块地,一夜之间,即将割茸的鹿全被毒死,马被放跑,我当时年轻气盛,讨上门去给了那家伙一刀,重伤。然后连夜扒火车南下,躺在一堆煤块上颠了二天三夜,在我眼看快饿死的时候,火车进站了。吼吼,原来是深圳诶!我记得那时一个铁道工人在门前拴了一条狼狗,我抢过那只狗碗撒腿就跑。你信么,芊芊,我到深圳第一顿饭,是从狗嘴里抢来的……” 这时,侍者端上一盘草莓圣代,芊芊却一心想听故事,“嗯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亲爱的沐沐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浪儿,捡垃圾箱里剩盒饭吃,晚上睡在人民桥底下,拾垃圾、看工地、看场、当保安、当保镖、酒吧服务生各行各业一直飘着,直到我二十三岁那年,爷爷快不行了,喊我回去。爷爷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告诉我,其实他很有钱,他在二战时救过一个美国大兵,那个美国人1979年跑中国来特地探望他,送给他五十万美元,那张存单爷爷一直留着,不告诉我。” “哦?那是为什么呢?”芊芊伸着脖子追问道。 “嗯,我爷爷是个有点见识的人,跟普通山里人不一样。他对我说,一个人的脑子如果跟财富不匹配,那就灾,那就是祸!所以,他刻意让我吃苦,哪怕是在外漂着,四处流浪,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所有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笔财富。所以说,我爷爷是个高人。”沐君豪说到这里,眼圈泛红。 “真是一个伟大的爷爷。” 沐君豪搂过芊芊,拍拍她的小脸,“所以芊芊,我也想让你多吃点苦头,但我总是狠不下心,还没等你哭呢我先掉眼泪了。” 芊芊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望着他,“为什么?我又没有什么巨大的财富!” “其实你有……”沐君豪刚想开口,忽然传来一阵强劲的马达声,海面上,一驾飞艇翻着白浪迅速划过,转眼又消失远处。他擎起酒杯,目不转晴盯着远去的船只,若有所思。 芊芊留意到他的神色,“怎么了沐沐?” “哦,没什么。”沐君豪三心二意应承着,俄尔调整好笑容,“对了,宝贝儿,今晚海上起风,我们得回到岸上去。芊芊小姐,今晚你家我家?” “咳咳!”芊芊手里握着把勺子端了端身子扭捏说道:“才不要去你家,谁让才刚你给人家吃牛河!” “好,那我们就回火柴天堂。”沐君豪扭过芊芊的小脸,女孩儿嘴角上粘着一滴红莓酱,看上去既俏皮又可爱。 他歪着头凑上去轻轻舔掉,动情地说道:“嗯,真甜!” 第九十六章 一支下下签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厅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漏!”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抬起双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的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捂着肚子踉跄跑出去了。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沐君豪吃完抹了抹手,走过来吻了下她额头,“宝贝乖,沐沐上班去了,不哭了哦,我逗你玩呢。我保证芊芊怀孕期间,家里连只母猫都不会有!” 芊芊乖乖点了点头,擎起刀叉。 沐君豪走掉之后,芊芊盯着餐桌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围着这张桌子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是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一切平静如水,淡淡的了无痕迹。肠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斑在很努力地擦着车子,一如深圳私家司机行规——“只要老板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司机一定是在擦车”。没人这样要求可星斑严格要求自己。鲍鱼哥哥更是深沉,他干脆在走廊里搭了个小小的佛堂,每天跪在灯心草蒲团上一心理佛,鲍鱼说,等到她和沐君豪婚礼之后他就出家。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钻进车内,车子驶出门外开得远远不见。 芊芊咬了咬嘴唇,她打算探点口风,先从嘴笨的肠粉下手,她端起一杯柳丁汁,转出门外,下了台阶,穿过草坪,亲亲热热递给肠粉。 肠粉正在大太阳底下剪着洒金榕,回身看到一杯清凉的果汁。 他有点受宠若惊,摘下草帽笑着接过。 芊芊弱弱问道,“肠粉哥哥,沐沐真的要派螃蟹哥哥去云南啊?” 肠粉思忖了一下,绕过话头,“呵呵,我们哥儿几个不论在深圳还是云南,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再有,下次别给我买那么贵的表,折我寿。” 芊芊噘起小嘴,“可是,我舍不得螃蟹哥哥走。” 肠粉笑了笑,“哎,别看他们俩吵吵闹闹还红脸动手,其实呢,豹子和阿蟹感情最好,他们俩年龄最近嘛。芊芊你有所不知,豹子第一次偷东西就是为了阿蟹,那年阿蟹八岁,发高烧,眼看快死了,大半夜里,我们坐桥底下围着阿蟹掉眼泪,阿蟹脸红红的,头晃晃的,象个萝卜似的,对我们说‘各位哥哥不要哭,我记得我家是娄底的,好歹把我埋回原籍’。豹子听了一抹眼泪,大半夜带上我去偷药,我们从药房窗子钻出来时,刚好几名保安追上来,豹子让我拿着药先走,他留那里挨揍……” 说到这里肠粉哽住,抬着满是泥巴的手抹着泪。 他掩示着蹲下身去,从地里拔出一棵百合花送到芊芊手上,动情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这个给你,芊芊,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他……” 他说完转身走掉,接着修剪洒金榕。 芊芊擎着百合花,默默走回,百感交集,百思不解,她是想好好爱他,照顾他体贴他,可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深深埋起来,不给她知道。 也许,自己装不知道,是对他最好的体贴。 正乱想着,一眼看到走廊里鲍鱼正跪在地上求签。 远远看去他真的很象一只鲍鱼,秃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轻轻踱过去,看他从地上拾起竹签。 “哦,是芊芊啊,咖喱蟹快要动身去云南了,我替他求个平安签。” 芊芊好奇地凑近,两人一起盯着那竹蔑上的墨字——“干戈寥落四周星”。 一丝乌云浮在鲍鱼脸上,他将竹签缓缓捂在胸口,神思恍惚。 这是一支下下签,他心里默默念道。 第九十七章 对不起,我要加薪 “这是什么?”沐君豪举着LG手机直眼看芊芊。 芊芊闪动睫毛,转了转眼珠,忐忑答道,“工资。” “睡了?” “没!” “哼,街机!厉嘉禾以后不要出来见人了。”啪一声,沐君豪甩手将LG扔进垃圾筒,就手挪过一只盒子,“宝贝儿,打开。” 大清早,芊芊长在沐君豪腿上,一顿早餐吃了四个小时,确切地说,她什么都没吃。 于是沐老板拿出激励政策,逼她喝一杯羊奶。 芊芊好奇地掀开盒盖,掏出一只玲珑剔透的手机,抚摸着满是水钻的机身,一脸惊喜,“哇!好漂亮哦!” “来,宝贝儿,喝奶!”沐君豪擎起玻璃杯喂到她嘴边。 芊芊拧着鼻子勉励喝了几口,继续摆弄手机玩。 坐在一旁翻杂志的咖喱蟹实在看不过眼,他感觉眼前的沐君豪就是个唐明皇,搂着杨贵妃昏天暗地懒理朝政,他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喂,我说沐君豪,女孩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很危险的,不怕贼偷就怕惦记,这会加大老子的工作量,我要加薪!” 坐在一旁翻杂志的咖喱蟹实在看不过眼,他感觉眼前的沐君豪就是个唐明皇,搂着杨贵妃昏天暗地懒理朝政,他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喂,我说沐君豪,女孩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很危险的,不怕贼偷就怕惦记,这会加大老子的工作量,我要加薪!” “滚滚滚!”沐君豪不理他,接着喂奶。 “螃蟹哥哥,这个有多贵啊?”芊芊娇滴滴问道。 “诺基亚VERTU,五万欧元,全世界只有两百台!” 未等芊芊张口,沐君豪一瞪眼睛,“我说,二人世界,你小子就不能闪远一点?” 咖喱蟹捡起杂志胡乱翻着,“是你让我形影不离跟着芊芊的。” “滚滚滚,我们要做爱。” 咖喱蟹接着翻杂志,“做呗,老子还没见过滚餐桌呢。” 正说着话,厨师端上一海碗汤来,芊芊瞄了一眼,白的绿的,象是豆腐葱花汤,很是受用。沐君豪舀起一汤匙,吹了吹,喂到芊芊嘴里,“尝尝这个,你们那里的淮扬名菜西施乳。” 那东西细嫩滑腻口感不错,芊芊又吃了一口,“沐沐,什么是西施乳?” “嫂子我告诉你吧……”咖喱蟹抢过话茬,“西施乳就是烩鱼白,鱼白,就是雄鱼的精巢,实际上你吃的是美国阿拉斯加深海鳕鱼的……精子。” 芊芊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粉色的舌头打着卷,那个莫名其妙的鳕鱼精子连带羊奶一起吐出来。 沐君豪捏着餐巾一边擦着芊芊前胸一边拿眼瞪咖喱蟹。 咖喱蟹自知闯祸,不再言语,专心看八卦。 沐君豪将腿上的女孩儿放下,站起身来,撩起餐椅上的西装仔细穿好,“我说芊芊,我得上班去了,让两位哥哥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咖喱蟹大喇喇地白了他一眼,“我睏,今晚再不要睡你卧室门口,吵死人了。我要朝九晚五。” “好啊,没问题啊!”说罢沐君豪从里怀掏出钱夹,摸出一张金卡来,拍在咖喱蟹眼前,“你白天的任务是带着太太去购物,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五点前必须花完!” “什么?”咖喱蟹眼睛瞪得象牛,“喂,我说沐君豪,你真不是人欸,现在中午十二点了耶!”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拎起公文包,“你说的,朝九晚五。” 他走到芊芊面前,吻了吻她嘴角,“宝贝儿,拜拜!”说罢转身推门就走。 咖喱蟹苦着脸咧着嘴追踪着他的身影,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他才如梦初醒,“嫂子救命,赶紧换衣服闪人啦!” 星斑蹲院子里,正细细擦着一辆红色布加迪,咖喱蟹拉着芊芊冲下楼来,吓了他一跳。 “上车说!”咖哩蟹一扬脸。 “哦,好。”星斑拉开门,敏捷钻进驾驶室。 “豹哥让我五小时之内花掉一千万!”咖喱蟹一脸惊魂未定。 “靠,你怎么惹到他了?!” “走走走,路上说。” 星斑挑头开出别墅大门,开出二十米停住,冲半山腰一努嘴,“我们买那幢房子吧,刚好一千万!” 芊芊坐在后座掩口一笑。 “还笑?!”咖喱蟹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这次豹哥真的发配我去云南种玫瑰茄了,他是动真格了啦!” 星斑发动车子嘴里嘟囔着,“靠!我说阿蟹,你肯定又调戏芊芊来着。早跟你说过,豹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醋劲儿大着呐……那什么,我说芊芊啊,我们直奔涩谷PARCO!那里烧钱快!” 车子穿过郁郁葱葱的山路,直奔高速,一路上风景怡人,芊芊心情大靓,原本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怎奈不住想吐,掩口干呕,星斑只得将车速放缓,待到驶进闹市区,已近下午两点。 星斑咖喱蟹慌里慌张冲进PARCO,迎面走来一个女大堂经理,刚要鞠躬,两人当头便问“这里什么东西最贵?!”吓了对方一跳。 眼前两个壮汉腰圆膀粗狰狞可怖,黑色T恤露着两臂刺青,不象购物倒象是打劫。 “快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 芊芊幽幽跟上来,掏出手机优雅扬手,“小姐,请问哪层女装?” 那部VERTU手机真是晃瞎狗眼,女经理殷勤点头,将芊芊请到一边沙发,“小姐请坐,您是喝矿泉水,还是气泡矿泉水?咖啡、果汁还是香槟?我们这里一楼名表珠宝,二楼男装,三楼女装。” 星斑果断指挥,“好,我负责一楼,咖喱蟹负责二楼,芊芊三楼方便试装,不算返程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开动!” “好!”三人分散开来,各奔目标。 芊芊坐乘着观光电梯直奔三楼,心情轻松悠然,沐君豪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凶她。 她在三楼从容行走,各种世界顶级品牌眼花缭乱,她惊人的美丽很快引起服务生们的注意,凭直觉这女孩儿不是有钱人的女儿便是有钱人的老婆,个个鞠躬呈90度角。 走着走着,一件Gucci酒红色小礼服映入眼帘,她忽觉着眼熟,蓦然想起顾诗诗穿过一件同款,头脑里飞速闪过伯父生日那夜车库里不快的一幕,顾诗诗伏在法拉利车前盖上,放浪形骸,压倒娼妓,这件漂亮的裙子被她穿成职业女装。 她想试试,大概潜意识里想跟那个女人比美。 从试衣间里出来时,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少女版顾诗诗。 抬手一撩价签,五折¥50000,芊芊第一反应好贵。 待到星斑咖喱蟹拎着两把大袋子找到芊芊时,她正在对着一排Gucci高跟鞋发愣,“两位哥哥,咖色好是银色好,还是驼色?” “多少钱一双?” “一万八!” 星斑扭头对服务生说道:“这一排,都买了!” 咖喱蟹注意到她身上红裙垂下的价签,一拧眉毛,“我死定了!芊芊,你买打折衣服豹哥会炒掉我得……” 一楼大堂,三人坐在一大堆纸袋中间哭丧着脸,已近下午四点,才花完七百多万而已。 芊芊扭头问大堂,“什么表最贵?” 咖喱蟹泄气地插话,“百达翡丽,我们已经买了,两百多万,两块情侣。” 芊芊又问大堂,“有什么东东跟豹子有关?” 咖喱蟹又插话,“我们俩买了全套卡地亚,戒指、项链、手镯,全是豹子头。” 芊芊粲然一笑,“经理,带这两位先生去挑男表,要四款一模一样的。”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芊芊翩然起身,走向一边发廊,“两位哥哥,我去做头发,你们慢慢挑,何必卡时间?沐沐不敢凶我的。” 深夜,沐君豪回到家中,哼着曲子迈上旋转楼梯,才一推开卧室门,抬眼看到一个红衣女孩儿。 芊芊踩着高跟鞋,猛一转身,曼妙的大波浪卷奔流胸前,性感妩媚野性十足。 沐君豪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顾诗诗空降。 芊芊叉着腰,小脸一扬,“我也要做,很有一套的女人!” 沐君豪捂着额头苦笑,“No fucking way!”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谁让你给太太穿过季衣服?谁让你给她买七吋高跟鞋?谁让你给她烫发焗油?你被解雇了,就这样……” “喂喂喂,豹哥……”对方拦住话茬,“我有一个新点子,能哄芊芊开心!” “说!” 第九十七章 新上任的老板娘 早餐时分,芊芊颗粒未进,只顾着看他。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如琢,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清晨她早早从那条船上爬起,梳洗妆扮,简单涂了点腮红,勾了一抹润唇膏,特地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深V雪白睡裙,花儿似的盛开在沐君豪身边,专心散发着枙子香型。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餐厅,项链坠折射着璀璨的光,闪耀在女孩儿牛奶般莹白的胸前,一粒粒红宝石璀璨晶莹,勾魂摄魄,垂下的流苏哗啦啦作响,虽然细碎,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沐君豪佯装不见,举杯吞下一口牛奶。 顾芊芊,你美成这个样子干嘛?非要搞到你死我亡? “嗯,今天培根不错。”他嚼动着腮,眉一挑,不住点头,“阿蟹,替我跟厨师讲下,还是意式发酵的正宗,以后就进这个牌子。” 咖喱蟹按了按额头上的邦迪,嘴一撇,身子一拧专心翻杂志。 嗯,沐君豪你就装吧,我看你们公母俩杠到何时? 芊芊蹭到沐君豪眼前拼命刷存在感,“人家也要吃培根。” 沐君豪斜她一眼,“不行,孕妇不能吃熏肉腌肉,眼下你只能吃有机食品。” 芊芊弱弱地试探着,“我想出门散散心,去你公司玩可不可以?” “不行,家里安全。”他毅然决然,眸光不带半点起伏,语调透出的一股子寒劲令人退避三尺。 芊芊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问“我有什么不安全的”,忽就见梅姨端着个蛋糕盒走进,“喏,才刚外面来人,说是太太今天生日。” 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蛋糕吸引,飞速交换着眼神。 咖色盒子上一行花体“Tiramisu”。 ——呵呵,提拉米苏?带我回家? “当啷”,沐君豪扔掉手里的刀叉,擎起餐巾一下一下抹着手。 他默默注视着那只盒子,抿嘴不言,眉头越拧越紧。 芊芊禁不住好奇之心,“唰”掀开盒盖,一只小巧的桃型蛋糕出现在眼前。 奶黄色的身子上扑满可可粉,温润养眼。 她纤巧的手指停在半空,今天5月7号,自己生日,深圳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沐君豪颇有深意地歪了下头,直视过来,等她回应。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沐沐,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探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嗯哼,怪不得!倔得象头驴子,原来你是金牛座?” 她并不觉着这个笑话好笑,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生日,她没来由的失落。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脸一板,“咖哩蟹,把这个扔出去!” 咖喱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端起蛋糕走到窗边,“扔哪?院子里全是人。” 那是一颗炸弹嘛?芊芊急了,“沐沐何必,人家好心好意。” “呵呵,看来我沐君豪的女人很抢手呢。”他鼻腔里呛出冷气。 芊芊埋头摆弄着手指,“沐沐,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何必?” 沐君豪并不接话茬,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冷冷看了一眼窗外,“哦?原来是我多心?” 说罢他埋头吻了下她额头,转身走掉。 芊芊眼珠转了转,暗自拿了主意,她草草吃完,打着哈欠佯装无事上楼。 她径直走到楼顶,顺着窗子远眺,不出所料,草丛里一部车子若隐若现,正是伯父那辆凌治。 以前在上海翡翠山庄时,每每看到这部车子驶进庄园,她内心便多了一份踏实和亲切。 时间一久,她象条小狗听到铃响便要开饭一样有了条件反射。 她忽然激动起来,莫非伯伯亲自到深圳了? 即使不跟伯伯回去,见上一面总是应该的。 她不再多想,拎起裙子跑下楼去,才一迈出正厅,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干什么去?” 咖喱蟹仰在门口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晒太阳。 芊芊很是泄气,嘟囔着,“我去健身房啊。” “健身房?”咖喱蟹站起身来,将杂志甩到长椅上,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既疑且惑,“一个热衷健身的孕妇?” 芊芊白了他一眼,“管得真宽!”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走,我跟你一起去,你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逗那条狗。” 芊芊扫兴极了,这贴身保镖真的是比卫生巾还贴身,她甩了甩手,只好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室咖喱蟹先行一脚踩出,芊芊灵机一动,按键,关掉电梯,按键,升起。 甩开他之后,她一溜小跑穿过院落,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推门步出。 细一看,竟然是童凡!两人同时一怔。 数月未见,芊芊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是那个皎若秋月的少女,而是一个艳若桃李的…… 女孩儿胸前夺目的钻饰晃得他几乎抬手遮眼,那光芒引人留意她脖颈上玫红的瘢痕。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轻轻一笑,“走,跟我回去,义父很想你。” 芊芊很怕这个男人,一直很怕,他面部线条冷酷凌冽,生来如此,努力做出如沐春风的姿态反倒扭曲。 “不……我害怕……”芊芊嗫嚅着后退,再后退,她忽然转身跑掉。 童凡迈开步子三下两下抓住她的手臂。 她被抓得很痛,“童凡哥哥放开我,我不回去,姐姐会骂死我的……” “你不离开他,诗诗会死的!”他几乎是在咆哮。 两人正撕扯着,远远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掠过两人头顶,机械师身后,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容一闪,一脸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 芊芊抬手拨开一头乱发,是他,他还没走,他只是佯装走掉,欲擒故纵,从从容容杀了个回马枪。 童凡冷笑着仰头,纹丝不乱,八风不动,“哼!沐君豪好象你有很多飞机的样子。”他抓起芊芊的手拧到自己眼前,“知道嘛,顾芊芊,你妈妈爸爸出事那架飞机就是他送的!你在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懂嘛?!” 芊芊整个人僵住了,她惊骇地朝他望去,心想这就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自己父母死于沐君豪之手?她不相信,她一万个不信! 她眩惑地望着童凡,阳光下,修长的睫毛层层叠叠,如蝴蝶振翅。 正纠结之间,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近处,沐君豪走下,从容立定,两手插在裤管里,淡淡看着童凡。 童凡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得意什么娶了顾诗诗还不是穿老子旧鞋? 沐君豪的眼神仿佛回应,你的旧鞋老子不稀罕,顾芊芊一定要归我! 两人目光阴狠,恨不能眼里吐出剑来将对方劈碎!碎成一万片,再零落成泥,化灰化烟,随风消散。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着女孩儿腕子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顾芊芊!”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眨着眼,“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直升机不停爬升,穿过群岚,越过港湾,未几,繁华的市景便一一浮现在脚下。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第九十七章 再望前程已暗恐 清早沐君豪从地上坐起,芊芊正趴在窗台上啜泣。 沐君豪一边往头上套着T恤一边走近,“怎么了小姑娘?” 芊芊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抽着鼻子,“人家艺术史挂科,今天是补考的日子。” 沐君豪哑然失笑,觉着这女孩儿可爱极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乌黑的长发之下细嫩雪白的胳膊仿佛散发着奶香。他扽着T恤笑着说道:“呵呵,小姑娘,你挂科的地方多着呐,除了长相马马虎虎,余下门门挂科。” 听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沐君豪索性由她,转到镜子前梳头。许久没有打理,他的标志性板寸蔓延成卷发,蓬松耷拉在额前耳际。他原有个御用理发师,一剪子五百块,每次要阿彪站在一旁数数。如今没法讲究只能将就,不经意间改了容颜。 “我们出去转转吧!”沐君豪扔下梳子爽朗一笑。 “啊?我们去哪啊?”她好奇得象个孩子。 沐君豪套上一件墨绿色猎装外套,掏出皮夹数了数零钱,一共28块,刚好够两人转公交坐地铁来回市里,“走,我们去观光市容,豪哥请你吃大餐。” “真的?不骗人?” 沐君豪暧昧一笑,“嗯嗯,走吧,豪哥要去找一种……蓝色小盒子。” 芊芊眨了眨眼,“什么蓝色小盒子,感冒胶囊么?你生病了啊?” 沐君豪愣愣盯了她半天,心想这女孩儿真是白痴得令人发指,口里却说道:“嗯嗯嗯,一种胶囊,你豪哥浑身上下不舒服呢。” 两人出了客栈,沐浴在阳光里,沿着公路走了一段,搭乘大巴转地铁,径直奔向市里。 地铁车厢塞得满满登登沙丁鱼罐头一般,途经世界之窗站,又涌上一拨,一位白领小姐吃力地挤过来,紧挨沐君豪,彬彬有礼一笑。那女白领发型时髦,衣着考究,手里捏着一只克罗心小手包,时而撩着卷发,白色V字领内容丰富,蕾丝胸衣托着一双巨乳,随着车速晃动。她不时倒向沐君豪,不时微笑致歉。 沐君豪个子高,尽收眼底,他饶有趣味地盯着那女人乳沟,“小姐,你很喜欢挤啊?”说罢他望了眼芊芊,芊芊不快地望向一边。 那女白领倒是从容,热辣辣地盯着沐君豪,歪头一笑,“怎么?先生很怕挤啊?” 沐君豪倏忽收了笑容,一把夺过她臂下的手包,不顾她的反抗,从里翻出自己的钱夹,拍了拍她的脸,“哼,打荷包?小姐,你师傅是谁啊?” 车厢里乘客纷纷探头望向这边,芊芊呆呆看着两人。 那女白领脸色铁青,抬手夺包,双眼紧盯沐君豪,“少打听,搞不好大家是同门。” 沐君豪含笑不语,从手包里翻出几张大钞揣回自己兜内,冲那女人一甩头,“小姐,你该下车了。” 刚好站停,那女人看了看月台上的站警,哼一声飞快夺回手包,转身下车,淹没于人群之中。 沐君豪回头冲芊芊一笑,耸了耸肩,“哼!挂科!” 一出地铁口,芊芊的眼睛便不够使了,这里楼更高更新植物更绿更亮人更年轻更时髦更酷,她显得更加白痴,有时走路,有时雀跃。 沐君豪目不转睛盯着女孩儿,她浑然不觉,他立志刷存在感,一把拽住她,“芊芊,我考你个问题。” “什么呢?” “才刚我们坐公交,再转地铁,一路经过多少站?站名都是什么?” 芊芊觉着他好奇怪哦,“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售票员!” 沐君豪脸一沉,“观察力挂科!哼!大餐没有了!”说罢他前行几步走到一家超市门口,转身说道:“改请你吃零食!” 芊芊悻悻甩手,只好跟着进去,楼上楼下晃了几圈,他只看不买,最后降到一楼。比较残忍的是,一楼照例是吃的,光是包子和象牙芒的味道就让人受不了,时刻提醒着芊芊,她坐大巴颠光了胃里的所有。 “吃吧,我请你!”沐君豪站在一个烤肠柜台前,潇洒地一甩头,那里还剩半盘试味的香肠碎屑,插着一根根牙签。 芊芊瞪了他一眼,“哼!吃就吃!”她确实饿坏了。 她捏起一根牙签,拧着兰花指。 沐君豪仿佛发现新大陆,几步迈到一处海货码堆旁,捡起一只大对虾干,放到嘴里细嚼,“嗯,味道不错!” 芊芊害怕了,左右望了望,“喂,你小心一点,会被抓的。” 沐君豪端了端肩膀,“嗯哼,这样才够刺激!你尝尝,挺好吃的。” 芊芊嫌腥,拧了拧鼻子,心想你也算是堂堂沐君豪诶。 然而到了冰淇凌专柜芊芊彻底走不动了,她望着荧光灯下粉红色的日式火炬筒,咽着口水,“好可爱哦,好想吃哦!它们摆在这里就是想我吃。” 沐君豪扭头看了看棚顶炒勺大小的黑色监控,嘿嘿一笑,“我赌一百块钱你吃不到。” 芊芊白了他一眼,“哼,这样才够刺激,我偏要吃!”她抬手端出一盒,掀开盖子,动情地舔了一口。 沐君豪突然想起女孩儿正在青春期,最怕受刺激,然而为时已晚,两名保安出现在身后,挂一脸霜,“先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芊芊依依不舍将草莓奶昔放回。 治安室里,四名保安一起盯着芊芊。 顾芊芊危襟正坐,大义凛然,象个临刑的烈士。 一个年轻保安摘掉帽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桌子上,挑着警棍摁住芊芊下巴,“我看小姐一本正经象个读书人,怎么干出这样的事?读的书都尿出去了?” 另一个保安挪过椅子坐近她借机看美女,“小姐,知道嘛?就在上个月,旁边那家超市一个女的仅仅是偷了一瓶玉兰油就被保安不小心打死,小姐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处置你?” 芊芊吓得脸都白了。 沐君豪坐一旁翘起二郎腿兀自笑着,象个局外人,“喂,我说你们几位先生,她还是个小孩子,别吓到她!” 四个保安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沐君豪身上。 其中一个挥着警棍比比划划,“哼!你,把腿放下,我看你腮无四量肉,早晚被人揍!” 另一个保安凑上来,贴近沐君豪的脸,“知道这家店谁罩么?知道我们老板是谁么?” 沐君豪摇摇头,眨了眨眼。 保安抬腿蹬到椅子上,一挑大拇哥,“哼!豹仔豪!” 沐君豪一脸领悟,“哦……不认识!” “哼!我们豹哥黑白两道通吃兄弟五湖四海,这沿海城市鲜花果蔬都被我们老板包了!你跑豹哥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不认识豹哥是吧?今天我们就让你认识认识……”说罢四名保安挥舞着警棍一起扑上来。 芊芊吓得捂住双眼。 只听得满房间乒乒乓乓稀里哗啦桌椅倒地人声惨叫。 待芊芊挪下手来,惊奇地发现,地上四名保安象倒伏的麦子,或爬或滚,口里哎哟着。 沐君豪站在地当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片腿倚到桌子上,一脸轻蔑,“哼!就凭你们几个废物,这家超市早晚被人偷黄!只拍苍蝇不打老虎,逮个女仔算什么?逮到老子算你们长着眼睛!” 说罢他从上下左右衣兜里掏出一堆小盒子,哗啦一声铺桌子上。 芊芊瞭了一眼,有粉盒、润唇膏、牙膏、须刨、刀片、口香糖……居然还有杜蕾斯!芊芊有点明白,蓝色小盒子指的是什么了。未等回过神来,沐君豪象魔术师变兔子,从里怀扯出一只胸罩来,接着是女士内裤,最后居然还有一大包惠装版卫生巾! 顾芊芊彻底惊奇了。 “哼!老子逛了这么久,你们跟个死人似的,无知无觉,一群废物!”沐君豪从桌上下来,几个保安挪动着身子闪躲。 沐君豪手指其中一个,“你,找个袋子给老子装好!” 那保安跪在地上拉开抽屉找出袋子拂落着桌上的物品。 沐君豪拎起鼓鼓的包装袋,一把拉起芊芊的手,推门就跑。 两人怀着一种莫名的激动沿着直板扶梯逆行跑下,眼看快到大门口,身后传来一阵:“站住,等等……” 两名挂着胸卡的西装男人追跑下来,边跑边冲两人挥手,貌似超市的行政人员,芊芊一下子慌了神儿。 沐君豪将手里的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出门左拐有一家麦当劳,你在那等我。快去!” “哦!好的!”芊芊抱起塑料袋出了门转左跑掉。 那两名西服男大汗淋淋跑到眼前,齐齐鞠了一躬,“沐总!” 沐君豪左右望了望,“嗯,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沐君豪三心二意听着,末了挥挥手,“那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二人深鞠一躬:“是!沐总!”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第九十六章 女子如草半天下 沐君豪从麦当劳里捡出芊芊,在马路上悠然走着。 女孩儿怯生生跟在身后,每次他回头,她就住脚望着他,好象他是只老虎。 他莞尔一笑,回身说道:“压力好大是吧?别想太多,那些蓝色小盒子,嗯,怎么说呢……我要去芙蓉那里找个乐子。” 芊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动了怒,“哼,你不是好人!”说罢她搂紧塑料袋气鼓鼓迈步向前。 沐君豪追上她,就势搂住她肩膀,“哟嗬,你不开心啊?” “才不要理你!”芊芊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继续前行,“哼!大流氓,大骗子,把人家骗到这里成天看你们男盗女娼又不管饭……”说着说着,发现男人不见了。 一转身,沐君豪在身后十米开外立住脚,仰望一座大厦。 她好奇地凑过去,“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啊?” “呵呵,知道嘛,芊芊,这座大厦很出名,因为一件事。前年,二十三楼掉下来一个贼,砸死了一个过路的女孩儿,那女孩儿大清早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同事出门逛街,不早不晚,刚巧路过这里,两个女同事一回头,她已成了一具尸体。就在我们脚下这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啊。”芊芊一脸惋惜。 “是的,这就是命。命运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沐君豪转过脸来,“芊芊,假如你是那个路过的女孩儿,临死那一瞬,你只能看世界最后一眼,你希望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芊芊歪头一笑,“当然是你!” “哦?我有那么好?”沐君豪半是受宠若惊半是疑惑嘲讽。 芊芊嬉嬉一笑,“是啊,我希望你就站在我身旁,我及时闪到一边,然后那个贼掉下来砸死你!” 沐君豪脸呱嗒一撂,“好吧,我去死了,你自个回去吧。”说罢他转身疾行,闪身于潮水一般的人群之中,消失于闹市街头。 芊芊站在原地四周望了几圈,半晌,她发觉这不是一个玩笑——沐君豪真的不见了。 她不敢轻易走开,人行路中央椰子树下列着一排铁艺长椅,她捡一张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边换了一拨又一拨过客,就是不见沐君豪的身影。天渐渐黑了,华灯闪烁,行人落没,就连长椅也空了下来,她倍感孤独凄凉,眼泪扑落扑落掉下来。 一个巡警远远看她半天,走上来问,“小姐,你是被人偷了还是被人打劫?” 芊芊紧紧抱住塑料袋抽泣着,“男朋友不见了。” 警察笑了,“呵呵,小姑娘,这就不在本人工作范畴内了。如果他失踪48小时,可以去辖区派出所报警。大哥建议你还是回家找爸爸妈妈去吧,他们才是这个世上真心疼你爱你的人。” 闻听此言,芊芊的泪水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她捂住嘴不住点头,警察叹了声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背后椅子传来一个声音,“哦?原来我是你男朋友啊?” 沐君豪伸过头来粲然一笑,芊芊吓了一跳,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他转过来挨她坐下,紧搂住她,“我错了还不好,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芊芊委屈到不行,“大老远把人家骗到这里,不给人家饭吃,还凶人家,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沐君豪讳莫如深一笑,“是的是的,沐君豪太坏了,才刚就应该报警!” 芊芊一时语塞,红了脸,赌气拨开他的手,“报警有什么用?回上海又有什么用?名声都被你搞坏了,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 沐君豪干脆伸出双手把她挪到自己怀里,又拿那种要死要活的眼神看她,晚风撩拨着他的卷发,路灯下,他的目光迷离且忧伤。他半晌不语,盯着她婴儿般稚气的双唇,翘翘的,玫瑰蓓蕾似的卷着褶皱,总象在索吻。他抬手替她抹去泪水,“芊芊,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知道嘛,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姐夫。”芊芊认真地说道。 沐君豪爽朗大笑起来,“呵呵,我要坏透了你才知道我的好。走,我们找个地方Happy一下。”说罢他一扬下巴示意旁边一幢建筑物,楼顶四个大字——“上海宾馆”。 芊芊顿觉恐怖,“哦,不不不……不要。” 沐君豪晃动着她的身体,“想什么呐,我发现你这个女生思想好复杂!那里有人摆酒,走,我们混酒席去!”芊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宾馆门口戳着几幅大红幛子,上书“陈府弥月之喜”。 “啊?又是偷吃啊?” “嗯嗯嗯,你豪哥最喜欢偷吃了。偷吃也是一门学问,要有演技,这个世界,演技越好饭越好吃!” 两人起身走近宾馆,装模作样正了正衣襟,沐君豪扭头看了看芊芊,“把你的小兴奋收起来,不要事事摆在脸上,永远别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端着。记住,你不摆谱,别人就觉着你不靠谱。” “嗯嗯嗯!”芊芊忙不迭点头。 然而不到一分钟她就把戏演砸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生怀里抱着个婴儿出门送客,路过两人身边不住打量。 芊芊心虚,点头示意,“恭喜你升格做爸爸。” 那男生笑容一收,“我是这孩子的哥哥。” 沐君豪赶紧抢过话茬,搂住芊芊肩膀,“哦,这是我女朋友,新的。” 那男生恍然点头,眉间仍飘着一丝疑虑。 沐君豪搂着芊芊穿过大堂,直奔餐厅。显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醉醺醺的人们跌跌撞撞穿梭着敬酒。沐君豪特意捡了张离主席台近的,按着芊芊坐下。显然那桌客人矜贵,菜没怎么动,人都漂在满场,余下的基本男宾没有八婆。 沐君豪环顾了一圈,“这户人家殷实,这一桌得三千标准。广东土豪就是多。” 芊芊饿坏了,她拾起筷子夹向一只面点小兔子。突然那孩子哥哥绕到两人身后,扔给沐君豪一盒中华,又伏身递给芊芊一张名片,“您好,小姐,我叫陈耀升,我们家私厂设在龙岗平湖,最近正给中东赶制一批太妃椅,需要一个平面模特做画册,象小姐这种肤白貌美,气质高贵的,躺在太妃椅上那就是一道风景……” 沐君豪一伸手挎在芊芊椅背上,另一只手擎起桌上半瓶茅台,“我说陈生,拉菲有么?” 陈耀升会意,点头一笑,“当然有!”说罢转身走掉。 沐君豪伏身夹起一小块椰糕塞到芊芊嘴里,“吃吧,你都瘦了。哦,别激动,反正我们要演情侣索性象一点。” 芊芊也夹起一片烤鸭放到沐君豪碟子里,“吃吧吃吧,你两腮都扁了堂堂沐君豪饿成这付样子,对了别兴奋我也是在演啊。” 两人会心一笑,比真的情侣还甜蜜。 出了上海宾馆已近午夜,两人急着去赶最后一班地铁。 静谧的街头路灯珍珠般散着光,空气中浮动着香草气息,走着走着,沐君豪忽然停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在芊芊眼前晃了晃,“才刚在宾馆顺的,猜猜看,这是什么?”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哗的一声,一根火柴在她眼前点燃。 她的眼眸象孩子一样闪闪发亮。 第九十七章 有趣的片断 …… 那天深夜,沐君豪坐在游艇上垂钓,情绪坏到极点。 一旁的星斑说道:“今天芊芊生日,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沐君豪盯着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她信顾诗诗的,她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的。” 正在甲板上烤鱼的咖喱蟹扔过来一句,“他今晚不回去了,他一看到芊芊就想,想起芊芊就想,他离了女的就不能活。” 沐君豪没情没绪收起鱼杆从鱼线上摘下一条小泥猛甩手丢给咖喱蟹,“少废话,当心老子爆你菊花!” 忽然,岸上草丛里哗啦一声响动。 “是谁?”星斑警觉抬头,手摸向裤腰。 三人同时起身,屏息张望。 慢慢地,甲板走上来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 她衣裳邋遢,发丝蓬松,哆哆嗦嗦走近。 “是我,我是阿珠。”她嗫嗫嚅嚅,颤抖着撩开粘在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我看这里有灯光,就跑过来了。” 沐君豪半边脸掩在黑暗里,一双鹰眸盯住她,“你怎么回来的?” “我……我……”阿珠目光呆滞神思恍惚,“我被人绑到上海,昨天偷跑出来,看到一辆粤B牌照货车停在路边,我爬上去,天黑才到深圳。” 三人飞快交换着眼神。 沐君豪略一蹙眉,“这样,你先去洗个澡,回头我们细聊。” “哦。”阿珠木然转身,向舱内走去。 沐君豪一甩头,咖喱蟹会意,悄声跟上。 他重又坐下,捡起鱼杆,拧着眉大脑飞速急转。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手里举着个东西凑到他眼前,借着夜钓灯照明,可以清晰分辨出,那是一根带着蓝色斑点的红羽毛。 “哥,你看,阿珠衣服上的。” 沐君豪凝视许久,“红腹角雉,一种云南特有的鸟。” “哥,你是说,她从云南跑回来的?”咖喱蟹伸着脖子追问道。 “还有一种可能,一个从云南跑回来的人,绑走了她。”沐君豪沉沉说道。 星斑略一沉吟,“是阿彪。” 沐君豪一轱辘爬起,头一甩,“你们俩先去岸上等我。” “好的!” 沐君豪望着二人背影,长出了口气,回身向舱内走去。 进了卧室,他侧耳听了一下哗啦啦的洗澡水声,迈向衣柜,伸手翻检着睡衣。 忽然间,一阵哗哒哒的机械声响,玻璃舱罩缓缓合上。 他猛然回头。 身后,阿珠围着浴巾,披散着湿澛澛的长发,手里握着摇控器。 一双水瞳痴然相望。 沐君豪抬眼上上下下看了看她,丢一件睡衣在床上,冷冷说道:“你先换上。” 说罢他转身迈向驾驶舱,发动游艇,挑头飞奔而去。 望着海面上大大的白色圆弧,咖喱蟹负气地薅起一根苇草,“哼!我看他今后怎么收场?离了娘们就不能活似的!淫色必败!” 星斑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是对的。” 沐君豪凝视着前方,任思绪飘浮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突然,一个人扑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腰被一双手紧紧卡住。 他嗤之一笑,“知道嘛阿珠,曾几何时,老子每次掌舵身后都趴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我以为那样的日子结束了。” 阿珠脸颊揉搓着男人后背,带着极大的满足感呢喃着,“我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跑回来,支撑我的,是你。” 沐君豪将船停下,扭过身来,一双泪瞳撞入眼帘。 她身段绵软,肌肤滑腻,身上散发着海藻沐浴露迷人的香氛,一双火辣辣的眼睛令他无处躲藏,“你需要我,别不承认。” 他埋头踌躇着,温热的大手轻抚她光洁的面颊,“别这样,阿珠。今天是芊芊生日,我不想在这个日子里……” “生日?”她激动的泪流淌不止,“那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哼!你们俩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很久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沐君豪深深抽了一口气,一丝忧伤刚刚浮上眼眸便被阿珠捕捉。 她柔软的手钻进他的胸膛,“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理解你更满足不了你。” 她所说的,何尝不是他所想的。 “爱我……就一次……好嘛?”阿珠仰起脸,大旱之望云霓。 他呼吸凌乱,满腔的愤懑顷刻喷薄而出,一把扣住阿珠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躯体上,照着那红润的嘴瓣狠狠咬下,两人疯狂地热吻起来。 …… 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海天之间一片氤氲。 白色大床上,阿珠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浑身钻心的疼痛。昨夜男人象头残暴的狮子衔住猎物从驾驶舱一路奋战到甲板再到身底这张大床上,疯狂蹂躏,肆意凌虐,把她折磨得数度昏厥。 她捧着头,支撑着艰难爬起,“嘶啦”一声,眼前一闪。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 沐君豪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从手上的立拍得扯出一张相纸,端详寻味,“嗯,身材不错!” 啊——阿珠赫然清醒,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才迈出一步,麻木的双腿如同假肢般不听使唤,一个趔趄,哐当一声,白晃晃的胴体摔在地板上。 她本能地向前爬行,这才发现,地板上七零八落满满铺了一层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 悲怆的泪流淌不止,“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瘫倒在地痛哭起来。 突然一双大手捉住她的双腿,整个人顺着地板向后着滑行,几下被拖到男人身子底下。 沐君豪反扭起阿珠的手,贴着她后背狞笑道:“呵呵,骗我?!据我所知,绑走你的人根本不会放活口回来!跟老子说实话,不然拧断你脖子!” “啊!不要!疼!”阿珠痛苦地扭动,男人山一般岿然不动。 她的下巴抵在一张相片上。 一丝不挂的自已赫然在目。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沐君豪拾起照片一拍她的脸,“呵呵,别心存侥幸,离这最近的海岸在一百公里之外。我丢你进海喂鱼,神不知鬼不觉,OK?!” 阿珠孱弱地喘息,“我说,我全说。那伙人有个男的,很高,很壮,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们把我关进地下室,扒光我拍了好多裸照,威胁我不听吩咐的话,就把照片寄给我韶关乡下的父母……” 沐君豪一拧她的手腕,痛得她半死,“说,他们吩咐你什么?” “我说……我全说……”阿珠抽泣着,“他们让我把太太骗到上海,人到之后给我一百万!” “嗯哼!”沐君豪得意一笑,“知道跟警方怎么说么?” “知道。” “知道跟太太怎么说么?” “知道。” 沐君豪松开她,起身一下一下喘着。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珠双手掩面放声痛哭。 沐君豪整了整凌乱的衬衫,将照片甩到她脸上,“放心,我会善待你的。从现在起,到太太生产,除了叫床你不要出声,OK?!” 这貌似是一笔交易,而且相当划算。 阿珠转忧为喜,点了点头,用眼神传达两个字——成交! 她支撑着坐起,“对了,沐先生,我临离开时,一个男人刚好跳墙进别墅。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同伙。如果太太再被抓走,这笔帐你别算在我头上!” “哦?什么样的男人?” “人很强壮,穿着千鸟格西装。” 没错,那是安平! …… 沐君豪将思绪拉回现实,长长嘘出一口气。 他立在窗边,背对着芊芊,焦虑蔓延到他的指尖,染在酒杯上,叮噹作响。 刚刚,他对芊芊娓娓道来,当然,某些片断他会自动删除。 她眉心一蹙,“阿彪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也正是沐君豪的疑问。 要知道,每年阿彪从他头上赚到的钱一千万不止,没人会给到他的更多。 除非,除非……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他看上你了吧?”沐君豪苦笑着搪塞。 “去你的。对了,阿珠现在人在哪?”芊芊不解地问道。 他回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她。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将手里的酒杯一顿,沉沉说道。 第九十八章 你到底爱我过没有 高速路上,沐君豪心事重重开着车,冷峻的目光隐藏在墨镜后。 他不时瞥一眼副驾上的芊芊,看上去她兴致很好,嘴角弯弯手指翻飞按着手机键。 “宝贝儿,又玩贪吃蛇?当心眼睛。” “没事儿,我眼明心亮。” 这话似有所指,沐君豪心一紧。 她变了,那个蒸馏水般清纯的女孩儿正渐行渐远模糊失真。 其实芊芊正忙着给KIKI发短信。 “——师傅,沐沐带我去见陈秀珠,接下来怎么办?” “——记得《红楼梦》里王熙凤是如何对待尤二姐的嘛?” 芊芊眉心一蹙,要我逼人吞金么? 她回了一个“?” KIKI秒回:“——把一切不可控因素转化为可控因素!” 芊芊恍然:“——OK!” 车子驶过长长的海岸线,停在一幢高档公寓楼下。 下了车,芊芊四下瞭望,不远处,葱翠的群岚之间,郁芊山庄隐约可见。 KIKI分析的没错,两座宅子车程不到五分钟。 电梯升至顶层,沐君豪掏出钥匙耸动门锁,心里仍惴惴的。 门厅玄关,鲍鱼和肠粉两人正百无聊赖打着扑克,看见芊芊,不禁一愣。 芊芊点头微笑,观察起四周来。 房间很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光洁的地板似乎从未装修过,与豪华的楼体外观极不相称。 沐君豪搂过芊芊肩膀,转到一间卧室,阿珠正坐在地板上,睡衣凌乱披头散发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吃剩的泡面。 “太太?”她瞠目结舌,满眼仓惶,象是撞见鬼。 芊芊默然打量她,显然,这女孩儿遭此一劫,精神受创萎靡不振,再无往日的嚣张。 阿珠放下碗面,哆哆嗦嗦起身,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芊芊一转头,窗边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床垫,足以睡下三个沐君豪。 再看阿珠大腿上隐隐的瘀紫,一切不言自明。 KIKI说得没错,这是间公厕,应急用的。 芊芊淡然一笑,“阿珠,跟我们回去。” 阿珠一愣,求助的目光投向沐君豪,看上去男人也是一头雾水。 芊芊悠然走到窗前极目远眺,“哎,房子虽好又不能吃,你不能总吃泡面吧?眼下,你需要一份工作。你是郁芊山庄的员工,我们要对你负责。” 阿珠愣了半晌,“太太,你真的不计前嫌,会对我好?” 芊芊回头撩一眼她,“我是为我老公的安全着想。” 沐君豪皱了皱眉,今天芊芊有些奇怪可她的话却也无可反驳,想到这里他冷冷吩咐道:“阿珠,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哦。”阿珠唯唯诺诺应了声。 沐君豪搂起芊芊踱到门外,低声道:“老婆,干嘛带她回家?你就不怕我睡她啊?” 芊芊抬手拧了拧他鼻子,“哼,你想睡她还分地点?” 他一愣。 她从哪里学来的辩证法?KIKI? 她变得聪明世故到底是好事还是灾难? 他沐君豪甩掉KIKI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少女版KIKI? 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沐君豪开车将一众人等载回郁芊山庄,雕花铁门开启的一瞬,他突然改变主意,扭头冲鲍鱼说道:“哥,你先带阿珠进去。我要陪芊芊吃个饭,我们好久没聚了。” 鲍鱼哥点头微笑,表示乐见其成。 “沐沐,我们去哪?”路上,芊芊好奇地追问。 沐君豪扭头粲然一笑,“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入夜,京畿大厦广场,华灯初上,夜色撩人,霓虹灯迷离闪烁,给夜色镀上了一层让人心笙摇曳的颜色。 麦当劳里,沐君豪盯着桌子对面的芊芊,百感交集。 他足足点了一千块钱的食物,汉堡、炸薯条、鸡米花、蛋挞、奶昔、冰淇凌……拼了三张桌子满满登登几乎将她埋起来。 男人用意明显,两人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沐君豪盯着嘴角挂着草莓酱的女孩儿,堪堪地令人爱怜,他沉沉说道,“宝贝儿,我欠你的。” 两个月前,他欠她一只汉堡。 如今,他倾其所有亿万家产豪宅游艇钻石珠宝,却似乎欠她更多、再难清偿。 芊芊惨淡一笑,“沐沐,我好怀念才到深圳的日子。” “过来,宝贝儿。”沐君豪张开双手,芊芊从椅子上跳下,小鸟一样飞进他怀里。沐君豪擎起她白皙的脸庞,深情舔掉她嘴角的红莓酱,“宝贝儿,我改主意了,我不想你受苦,不想你变强大。” “哪天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用他的话开着玩笑。 “我带着你一起死!”他断然说道,俄尔又换了一脸和煦,粗砺的大手抚摸着那张小巧紧致的鹅蛋脸,“芊芊,我要娶你。我可以带你去法国或是美国,我们在那里注册结婚,生下岩岩之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一大家子住在别墅里,再养几只狗,我们会是一个样板家庭。” 说罢他俊脸压低,薄薄的唇贴了上来。 芊芊羞涩不已,眼仔碌碌四下瞄着,“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窝在他的怀里躲来闪去,不经意间一眼看到窗外。 “咦,沐沐,你看!”她小手一指。 广场对面,京畿大厦喷水池边,缓缓驶来一辆宾利,停住。 那居然是一部粉色宾利!!! 整个车身漆着HelloKitty图案,煞是可爱,被萌翻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评论。 “走,我们看看去!”沐君豪蓦然兴致高涨,拉着芊芊的小手一路下楼飞奔过去。 芊芊左右打量着粉红宾利,“好可爱哦。” 忽然,驾驶室门一敞,走下一个身穿制服的司机,英俊帅气十分眼熟。 “螃蟹哥哥?!”芊芊杏眼圆睁,莫非…… 沐君豪笑着走到车后伸手一抬,露出满满一车厢粉色玫瑰,沁人的芳香扑面而来。 京畿大厦楼体突然亮起LED灯,流水般走着萤光字——“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路人一片惊叹。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长腿一撂单膝跪在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喷水池色灯映着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芊芊,我沐君豪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如果你要轰轰烈烈,我会给你海誓山盟;如果你想细水长流,我会给你朝朝暮暮。只要你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只要我能。亲爱的,嫁给我,我许你一生幸福!” 随即他从西服口袋掏出天鹅绒盒子,将一枚鸽子蛋水钻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路人纷纷鼓掌,一时间场面欢腾。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芊芊惶顾四周,除了咖喱蟹,余下几位兄弟人都在场,甚至还有阿珠阿金。 沐君豪面子做足,这男人真是体贴入微。 芊芊望着指间闪烁的钻石,猛地抬起泪眼,凝视着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沐沐,我感觉象在做梦?你,骗人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沐君豪一生中只骗过一个人,余下的,我不确定他们是人。” 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膀,芊芊颤抖着说道:“沐沐,你要骗我,就骗我一辈子吧。” 两人吻在一起,四周掌声雷动,欢呼如潮,久久不息。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威尼斯酒店,童凡从电梯一脚踩下,拖着疲惫的双腿迈向1402房,刚掏出门卡,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随从。 童凡问道:“小姐用过晚饭了吗?胃口如何?” 随从默默擎起手中的托盘,两碟炒菜似乎未曾动过,一碗米饭满满插着烟头。 童凡长长吁出一口气,端起饭碗步入。 房间一片漆黑,窗前,一把欧式坐椅上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呆呆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童凡愣忡地看了看她,又回脸望向窗外,京畿大厦楼体上斗大的萤光字历历在目。 他心头一痛,放下饭碗,疾步上前拉好窗帘,回脸说道:“诗诗,别想太多,他根本不知道你住这里。” “红颜未老恩先绝。呵呵,他真的是……很绝。”顾诗诗涣散的眼神渐渐凝结成一束狠厉,她猛地抬头,阴狠的目光射向童凡,“放开我……” 她抖了抖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童凡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态度令她抓狂,“姓童的,我让你去绑顾芊芊,你绑着我做什么?废物!孬种!窝囊废、赔钱货,没用的男人!” 童凡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童凡,你敢打我?”顾诗诗捂着脸盯紧他的眼睛,白齿咬着红唇,咀嚼那没来由的血腥。 童凡双手抓起她的衣领,贴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道:“知道嘛,刚刚酒店前台告知我,我们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顾家破产了!懂嘛?做为独女,你不想着中兴家业,重整旗鼓,成天叽叽歪歪象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琢磨着脐下三寸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你对得起谁?!” 顾诗诗捂着红肿的侧脸,目光惊骇。 童凡举起插满烟头的饭碗到她眼前,“孩子,引产吧,恐怕他生下来就是畸形。诗诗,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顾诗诗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童凡,送我回上海,我想跟你结婚。” “真的?”童凡犹疑地望着她。 “是真的,才刚我全想明白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就彻彻底底解脱出来,跟你白头偕老走完一生。” “哦?最后一件事?” “我要去找特蕾莎,我要沐君豪死!我要顾芊芊一生一世遭受折磨,比我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哦,MYGOD!”童凡无助地闭上双眼。 “童凡,你起誓!”顾诗诗咬碎银牙,眼里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 那碗米饭从他手上滑落,“啪”地落在地上,童凡痛苦地捂住额头久久不语。 第九十八章 这样都行? “你被耍了!我敢肯定!”阿金埋头熨烫着一件蕾丝睡衣,不时撩一眼阿珠。 “哦?”阿珠抬起呆滞的脸。 “哼!这就是个局!” 阿金中人之姿,面色苍白满脸雀斑,阴阳失调的女人通常细微敏感,加上总处于空窗期,使得她有大把时间琢磨别人的故事,尤其是床笫之事。 郁芊山庄这点人物关系,又怎能逃过她的法眼。 阿珠被绑走那夜,不出半小时咖喱蟹便在门前放了把大火。 所有男人都只关心芊芊,没人保护现场,也就是说,没人在乎阿珠的去向和死活。 “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末了,阿金一语定音。 阿珠犹疑起来,她丢在上海的魂仿佛瞬间找回。 是啊,沐君豪那夜为何突然送她小礼服? 还特意吩咐她去大门外山路上候着? 想到这里她噌地站起,“哼!明明知道,得罪了上海顾家,明明知道,门前这条路危险……” 正在这时,芊芊慢悠悠踱进衣帽间,“哎哟,哪条路危险啊?” 阿珠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儿,“太太,我是说门前这条路……晚上太黑。” 芊芊一双了然一切的眼睛凝视着阿珠,“呵呵,你不在这段日子里,别墅新添了许多监控设备,360度全方位无死角,你一百个放心,郁芊山庄……非常安全。” 阿珠屏息敛气低头。 芊芊的弦外之音她全然收到。 你阿珠给老娘放老实点!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因为内心正筹划着反扑,阿珠打算先稳住芊芊。 想到这里她端出一脸诚恳,“太太允许我恢复原职,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太太人真好!” 芊芊轻蔑一笑,这就是KIKI所说的“欲先制敌,必先惑敌”。 对方在放烟雾弹,她顾芊芊才不上这个当。 想到这里她扭头吩咐阿金,“去,把我儿子牵上来,我要出去散步。” 芊芊所说的儿子,是指一条波利犬,那是一种貌似拖布头的牧羊犬,芊芊就叫它“拖布头”或是“我儿子”。 阿金抽了口气,“沐先生说不许太太玩宠物,有细菌会影响胎儿。” “我让你去,你就去……” 阿金哦了一声,放下熨斗,小跑着下楼。 支走阿金,两个女人终于得了机会单挑。 芊芊傲然相望,“阿珠,才刚你说我人好,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既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我只是别人的镜子而已。过去的事我不计较,我只看将来。懂?” 阿珠心想你不计较老娘可要清算呢! 巧得很,我阿珠也是别人的镜子! 阿珠死死盯着芊芊,“过去的事?太太是指哪件?” 她还在装傻! 芊芊勾起嘴角却眼含凶光,“哼,过去的事,就是指那些……过不去的事。” 说罢她转身就走。 踱到门厅,从阿金手里牵过小狗,慢悠悠走出大门踱上山路。 芊芊懒得跟女佣缠斗,临近出国结婚,眼下都是黎明前的黑暗。 沐君豪此时正在公司召集董事会,为抛售超市铺垫一切。 事实上,两人正筹备着另一场私奔。 天边挂着一弯下弦月,弯弯的像只小船,脚边是软软的草地。虫鸣唧唧,流水淋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芊芊理着思绪,不知不觉人已走远。 不大一会儿,远处隐隐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是沐沐?她扭头张望。 忽然“哧”一声刹车,一部劳斯莱斯骤然停在眼前。 未及她反应,跳下几名黑超男子,粗暴地按住她拉开车门塞进后座。 几秒暗适应之后,一张老女人的脸浮现眼前。 那张脸令人想起故宫里能工巧匠精心修缮的文物。 芊芊估摸着对方实际年龄应在五十五岁上下,黑色天鹅绒晚装衬着她白皙的皮肤,线条生硬的五官毫无亲和力,一双绿幽幽的眼珠藏在蕾丝面纱后闪着狡黠的光。 一个风骚入骨的混血。 那女人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左轮手枪,枪柄嵌着象牙,看上去象是打火机。 她用小手枪拍了拍芊芊的脸,“知我嗨咩人来嘎?” 听她一口粤语,芊芊大致猜出,眼前正是传说中的特蕾莎! 该来的早晚会来! 一个壮汉大手伸进车门推搡着芊芊,“我们太太问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肩膀钻心的痛,芊芊脸上掠过一丝痉挛。 她眼珠转了转,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你在沐君豪这里很有名么? 芊芊摇了摇头,佯装不知。 老女人忽然有点意兴阑珊。 她一根手指挑起芊芊下巴仔细打量,她白皙的脸上嵌着对乌黑的眼睛,红嘟嘟的小嘴巴鲜艳欲滴,一身石榴纱裙衬着如瓷如玉的肌肤,好似一颗妃子笑荔枝。 她美若天仙,这令她伤感。 老女人换了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吾知我嗨边位?沐君豪能有今天,全都拜我特蕾莎所赐!我既然能让他得到,就有本事让他失去。YOUKNOW?!” 芊芊仍摇头,一脸不解风情。 脚下“汪”、“汪”几声打破沉默,那条波利犬趴在门边,好奇的瞳子晶莹剔透。 特蕾莎举起手里的小枪瞄准波利犬扣动扳机,“呯”地一声巨响。 山鸣谷应,草木震动。 一股热流溅在芊芊腿上,小狗浑身是血倒在路边哼唧了几声一动不动。 那居然是一把真枪! 芊芊大惊失色,眼看那枪又伸过来拍她的脸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捂,手指被枪管烫得针刺一般。 见女孩儿抖如筛糠,特蕾莎一脸得意,“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话没说完,她身后的车门蓦然打开一双巨手伸进拎起特蕾莎双肩将她拽出车外挥手一个耳光,“啪”地一声,特蕾莎扑到在地,她一下下喘着。 “沐沐?”芊芊惊呼道。 沐君豪抓起特蕾莎的领子贴着她的脸怒目相视,“你这个老女人还没死咩?” 男人惊人的力道十分受用,这份粗暴令她卵巢爆裂。 眼前一身雄风的男子不属于她真是千古遗憾。 大概是熟知两人之前的恩怨,特蕾莎的保镖们垂手而立不动声色。 特蕾莎风骚地仰起脸来,“呵呵,我死了,也要拿你的小宝贝儿陪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沐君豪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他松开那张恶心的脸,起身探进车内抱起芊芊转身就走。 “宝贝儿别怕。”他的臂膀坚实温暖,芊芊勾起他的脖子,伤感而欣慰。 眼前山路一片漆黑,男人身后两束巨大的光柱勾勒出他伟岸的身姿。 特蕾莎风骚地倚上车门,“站住……” 沐君豪停下,山一般笃定,他沉沉说道:“要开枪随你,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死而无憾……” 特蕾莎轻慢地一扭身子,“OK,那我就成全你。” 沐君豪凄然一笑,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哗啦——”身后响起无数的枪栓声…… 第九十九章 某些片断他会自动删除 …… 那天深夜,沐君豪坐在游艇上垂钓,情绪坏到极点。 一旁的星斑说道:“今天芊芊生日,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沐君豪盯着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她信顾诗诗的,她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的。” 正在甲板上烤鱼的咖喱蟹扔过来一句,“他今晚不回去了,他一看到芊芊就想,想起芊芊就想,他离了女的就不能活。” 沐君豪没情没绪收起鱼杆从鱼线上摘下一条小泥猛甩手丢给咖喱蟹,“少废话,当心老子爆你菊花!” 忽然,岸上草丛里哗啦一声响动。 “是谁?”星斑警觉抬头,手摸向裤腰。 三人同时起身,屏息张望。 慢慢地,甲板走上来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 她衣裳邋遢,发丝蓬松,哆哆嗦嗦走近。 “是我,我是阿珠。”她嗫嗫嚅嚅,颤抖着撩开粘在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我看这里有灯光,就跑过来了。” 沐君豪半边脸掩在黑暗里,一双鹰眸盯住她,“你怎么回来的?” “我……我……”阿珠目光呆滞神思恍惚,“我被人绑到上海,昨天偷跑出来,看到一辆粤B牌照货车停在路边,我爬上去,天黑才到深圳。” 三人飞快交换着眼神。 沐君豪略一蹙眉,“这样,你先去洗个澡,回头我们细聊。” “哦。”阿珠木然转身,向舱内走去。 沐君豪一甩头,咖喱蟹会意,悄声跟上。 他重又坐下,捡起鱼杆,拧着眉大脑飞速急转。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手里举着个东西凑到他眼前,借着夜钓灯照明,可以清晰分辨出,那是一根带着蓝色斑点的红羽毛。 “哥,你看,阿珠衣服上的。” 沐君豪凝视许久,“红腹角雉,一种云南特有的鸟。” “哥,你是说,她从云南跑回来的?”咖喱蟹伸着脖子追问道。 “还有一种可能,一个从云南跑回来的人,绑走了她。”沐君豪沉沉说道。 星斑略一沉吟,“是阿彪。” 沐君豪一轱辘爬起,头一甩,“你们俩先去岸上等我。” “好的!” 沐君豪望着二人背影,长出了口气,回身向舱内走去。 进了卧室,他侧耳听了一下哗啦啦的洗澡水声,迈向衣柜,伸手翻检着睡衣。 忽然间,一阵哗哒哒的机械声响,玻璃舱罩缓缓合上。 他猛然回头。 身后,阿珠围着浴巾,披散着湿澛澛的长发,手里握着摇控器。 一双水瞳痴然相望。 沐君豪抬眼上上下下看了看她,丢一件睡衣在床上,冷冷说道:“你先换上。” 说罢他转身迈向驾驶舱,发动游艇,挑头飞奔而去。 望着海面上大大的白色圆弧,咖喱蟹负气地薅起一根苇草,“哼!我看他今后怎么收场?离了娘们就不能活似的!淫色必败!” 星斑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是对的。” 沐君豪凝视着前方,任思绪飘浮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突然,一个人扑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腰被一双手紧紧卡住。 他嗤之一笑,“知道嘛阿珠,曾几何时,老子每次掌舵身后都趴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我以为那样的日子结束了。” 阿珠脸颊揉搓着男人后背,带着极大的满足感呢喃着,“我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跑回来,支撑我的,是你。” 沐君豪将船停下,扭过身来,一双泪瞳撞入眼帘。 她身段绵软,肌肤滑腻,身上散发着海藻沐浴露迷人的香氛,一双火辣辣的眼睛令他无处躲藏,“你需要我,别不承认。” 他埋头踌躇着,温热的大手轻抚她光洁的面颊,“别这样,阿珠。今天是芊芊生日,我不想在这个日子里……” “生日?”她激动的泪流淌不止,“那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哼!你们俩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很久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沐君豪深深抽了一口气,一丝忧伤刚刚浮上眼眸便被阿珠捕捉。 她柔软的手钻进他的胸膛,“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理解你更满足不了你。” 她所说的,何尝不是他所想的。 “爱我……就一次……好嘛?”阿珠仰起脸,大旱之望云霓。 他呼吸凌乱,满腔的愤懑顷刻喷薄而出,一把扣住阿珠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躯体上,照着那红润的嘴瓣狠狠咬下,两人疯狂地热吻起来。 …… 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海天之间一片氤氲。 白色大床上,阿珠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浑身钻心的疼痛。昨夜男人象头残暴的狮子衔住猎物从驾驶舱一路奋战到甲板再到身底这张大床上,疯狂蹂躏,肆意凌虐,把她折磨得数度昏厥。 她捧着头,支撑着艰难爬起,“嘶啦”一声,眼前一闪。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 沐君豪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从手上的立拍得扯出一张相纸,端详寻味,“嗯,身材不错!” 啊——阿珠赫然清醒,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才迈出一步,麻木的双腿如同假肢般不听使唤,一个趔趄,哐当一声,白晃晃的胴体摔在地板上。 她本能地向前爬行,这才发现,地板上七零八落满满铺了一层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 悲怆的泪流淌不止,“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瘫倒在地痛哭起来。 突然一双大手捉住她的双腿,整个人顺着地板向后着滑行,几下被拖到男人身子底下。 沐君豪反扭起阿珠的手,贴着她后背狞笑道:“呵呵,骗我?!据我所知,绑走你的人根本不会放活口回来!跟老子说实话,不然拧断你脖子!” “啊!不要!疼!”阿珠痛苦地扭动,男人山一般岿然不动。 她的下巴抵在一张相片上。 一丝不挂的自已赫然在目。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沐君豪拾起照片一拍她的脸,“呵呵,别心存侥幸,离这最近的海岸在一百公里之外。我丢你进海喂鱼,神不知鬼不觉,OK?!” 阿珠孱弱地喘息,“我说,我全说。那伙人有个男的,很高,很壮,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们把我关进地下室,扒光我拍了好多裸照,威胁我不听吩咐的话,就把照片寄给我韶关乡下的父母……” 沐君豪一拧她的手腕,痛得她半死,“说,他们吩咐你什么?” “我说……我全说……”阿珠抽泣着,“他们让我把太太骗到上海,人到之后给我一百万!” “嗯哼!”沐君豪得意一笑,“知道跟警方怎么说么?” “知道。” “知道跟太太怎么说么?” “知道。” 沐君豪松开她,起身一下一下喘着。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珠双手掩面放声痛哭。 沐君豪整了整凌乱的衬衫,将照片甩到她脸上,“放心,我会善待你的。从现在起,到太太生产,除了叫床你不要出声,OK?!” 这貌似是一笔交易,而且相当划算。 阿珠转忧为喜,点了点头,用眼神传达两个字——成交! 她支撑着坐起,“对了,沐先生,我临离开时,一个男人刚好跳墙进别墅。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同伙。如果太太再被抓走,这笔帐你别算在我头上!” “哦?什么样的男人?” “人很强壮,穿着千鸟格西装。” 没错,那是安平! …… 沐君豪将思绪拉回现实,长长嘘出一口气。 他立在窗边,背对着芊芊,焦虑蔓延到他的指尖,染在酒杯上,叮噹作响。 刚刚,他对芊芊娓娓道来,当然,。 她眉心一蹙,“阿彪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也正是沐君豪的疑问。 要知道,每年阿彪从他头上赚到的钱一千万不止,没人会给到他的更多。 除非,除非……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他看上你了吧?”沐君豪苦笑着搪塞。 “去你的。对了,阿珠现在人在哪?”芊芊不解地问道。 他回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她。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将手里的酒杯一顿,沉沉说道。 第一百O一章 一次别离 芊芊夺门而逃,顾不上衣衫凌乱,她在走廊里慌不择路四处乱撞,狂叫救命。 奇怪的是,周日的清晨家里静极,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她呵嘶带喘跑到露台,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双手按住石栏,极目远眺。 闻听响动,童凡蓦然回头,上上下下打量芊芊。 女孩儿白色睡裙在晨风中轻摆,光洁的胴体若隐若现,好似一颗粉藕。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这个婴儿肥女孩儿已悄然蜕变,俨然女人。 芊芊心生怯意,倚门望着他,眼中一泓清水,十分无辜。 正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拔地而起,眼前升起一架黑色直升机。 顾诗诗一袭红色长裙靠在机窗前,张开小手兴奋挥舞。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直升机一个侧身,远远飞走。 童凡扭脸冲芊芊抬手一比划,“去渡假哦,一家人哦!”他神色凄然,带着些许自嘲。 “童凡哥哥,我房间里有很多蛇,不不不,是很多蜥蜴,很多很多。”芊芊有点语无伦次。 童凡一手插在裤袋里,大步流星向里走去,“去,芊芊,让佣人准备一碟火腿肠,我去把它们引出来。” “嗯嗯嗯,童凡哥哥你真好。” 童凡突然停下冷冷注视芊芊,“对了,好象学校里并没有蜥蜴。” 说罢他掉头走开。 那一刻芊芊突然冒出个念头,她再也不想出国读书了。 此后芊芊变得更加沉默,她泡在学校,很努力地上各种课,周末仍滞留宿舍,狂写各种作业。 尽管顾诗诗早已回到沐君豪的“绿野仙踪”别墅,但芊芊仍不打算在翡翠山庄露面。那不是她的家,从来就不是。 转眼间,绘画课已经排到水彩头像,按照学校惯例,模特都是学生上阵,为公平起见大家抓阄。 很奇怪的是,一连两天都是顾芊芊。 她每天要象石像一样静坐四个小时,供人描摹,中间只休息一小会儿。 她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第三天,芊芊再次抓阄,拿到手里的纸条仍画着一个圆圈。 这是被雷劈两次的节奏,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该买彩票了。 这时韩子轩奋力拨开人群,走到一个女生面前,愤然说道:“姚依娜,你不要整顾芊芊好吗?” 姚依娜泼辣地一推韩子轩,“谁整她?谁整她啦?班长也不要乱冤枉人好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整顾芊芊了?” 韩子轩索性推回去,“哼,芊芊傻,我可不傻,其实你们每个人手上的纸条都是圆圈,事先约好的,只骗顾芊芊一个人。” 姚依娜被人拆穿索性撕破脸,“她活该,成天像个丧门神似的在宿舍里哭!我们也要睡觉的吖!你看你看你们看,她又哭了……水龙头似的……” 芊芊捂着脸跑出画室,一直跑到操场,韩子轩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她胳膊,“走,芊芊,我们不画画了,翘课去吃条头糕。” 芊芊抬手抹眼泪,“可是,子轩,我没那么多钱。” “呵呵,都叫我子轩了,当然是我请。”说罢他搂着她的肩膀向校外走去。 那一刻起,两人的关系算是坐实了。 那夜,韩子轩送芊芊到宿舍楼下,郑重地叮嘱她,“芊芊,如果晚上很想哭,就泡一碗泡面吃,这样,别人就听不出你在哭了。” 芊芊很乖巧地点头,她已经好久没有被世界温柔对待。 上了楼芊芊悄无声息地洗漱好,早早爬上床,才一躺下,进来一个电话。 是伯父的家庭医生。 蔡医生在电话里细细叮嘱,他说她低血糖,要记得进补,除了燕鲍翅,还要吃桑椹红枣乌鸡汤鸭血汤黄鳝汤鲤鱼汤等等等等,芊芊忙不迭表示感谢,末了蔡医生说,“妈妈爸爸不在要记得自己照顾自己。” 最后这句让她瞬间泪崩,她抽抽哒哒哭起来,“啪”的一声,姚依娜从上铺扔下一本书,“妈的,又哭!” 芊芊忽然很想子轩在,忽然就想起他那番话。 于是芊芊窸窸嗦嗦起身,从床下摸出一碗泡面,泡好,呼噜呼噜吃起来。 她的眼泪象决堤一样,她想妈妈爸爸,想到心痛,痛到窒息,她抬眼向窗外张望,如果真的有天堂,妈妈真的在,拜托给一些昭显,星星月亮云彩或是一丝风。然而,这漆黑的夜深不见底,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夜的泡面,很咸很咸。 第二天清早,韩子轩留意到女友红肿的眼,他二话没说,掉头出去,找几个哥们儿凑了一千块钱,一溜烟跑到校外,足足翘了一整天课。傍晚时分,他搂着女友出现在学校后面一座农家小院里,给她看她的新居。 韩子轩颇有些得意,“呵呵,芊芊,这次不请条头糕了,我请你住。” 芊芊急了,手一搪他,“子轩,我就认识你一个好人了,不要坏给我看好不好?” 韩子轩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安抚芊芊,发各种誓,说在他们结婚之前,他会保证她是完整的,这里只是画室和芊芊的卧室而已,他每晚回宿舍。 不出一个月,韩子轩开始蠢蠢欲动,画着画着,他的视线开始转移,从石膏像挪到芊芊脸上,看她圆润的鸭蛋脸,看她神采熠熠的眸子,看她厚嘟嘟的红唇,他认为女友美过这世间任何一尊石膏像。 “芊芊,我可不可亲亲你?”突然间,他冲口而出。 “说好的,不可以。”芊芊生气了,甩掉铅笔,远远坐到窗前。 那种少女特有的戒备心既可爱又令人心疼。 韩子轩凑上去陪尽笑脸说尽好话最后连世界名著句子都搬出来“你长得那么美难道是我的错”芊芊依旧给他看背影,最后韩子轩慌神儿了,“我滚我滚我秒滚!只要宝贝儿不生气我马不停蹄滚到天际……” 他以最快速度穿好外套利落滚出,轻轻带好门。 芊芊松了口气,刚想脱衣洗澡,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韩子轩折回,惴惴开门,未曾想一脚踩进的却是顾诗诗。 “姐姐?!”顾芊芊睁圆了眼。 顾诗诗披头散发脸上泪迹斑斑洇着熊猫妆,进了门象个疯子一样跪到芊芊面前,一身红裙滚着土,“芊芊救我,求求你,姐姐快死了,求求你收留我几天,就几天,我,我快死了……” 第一O二章 最后一班地铁 沐君豪从麦当劳里捡出芊芊,在马路上悠然走着。 女孩儿怯生生跟在身后,每次他回头,她就住脚望着他,好象他是只老虎。 他莞尔一笑,回身说道:“压力好大是吧?别想太多,那些蓝色小盒子,嗯,怎么说呢……我要去芙蓉那里找个乐子。” 芊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动了怒,“哼,你不是好人!”说罢她搂紧塑料袋气鼓鼓迈步向前。 沐君豪追上她,就势搂住她肩膀,“哟嗬,你不开心啊?” “才不要理你!”芊芊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继续前行,“哼!大流氓,大骗子,把人家骗到这里成天看你们男盗女娼又不管饭……”说着说着,发现男人不见了。 一转身,沐君豪在身后十米开外立住脚,仰望一座大厦。 她好奇地凑过去,“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啊?” “呵呵,知道嘛,芊芊,这座大厦很出名,因为一件事。前年,二十三楼掉下来一个贼,砸死了一个过路的女孩儿,那女孩儿大清早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同事出门逛街,不早不晚,刚巧路过这里,两个女同事一回头,她已成了一具尸体。就在我们脚下这个位置。” “原来是这样啊。”芊芊一脸惋惜。 “是的,这就是命。命运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沐君豪转过脸来,“芊芊,假如你是那个路过的女孩儿,临死那一瞬,你只能看世界最后一眼,你希望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芊芊歪头一笑,“当然是你!” “哦?我有那么好?”沐君豪半是受宠若惊半是疑惑嘲讽。 芊芊嬉嬉一笑,“是啊,我希望你就站在我身旁,我及时闪到一边,然后那个贼掉下来砸死你!” 沐君豪脸呱嗒一撂,“好吧,我去死了,你自个回去吧。”说罢他转身疾行,闪身于潮水一般的人群之中,消失于闹市街头。 芊芊站在原地四周望了几圈,半晌,她发觉这不是一个玩笑——沐君豪真的不见了。 她不敢轻易走开,人行路中央椰子树下列着一排铁艺长椅,她捡一张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边换了一拨又一拨过客,就是不见沐君豪的身影。天渐渐黑了,华灯闪烁,行人落没,就连长椅也空了下来,她倍感孤独凄凉,眼泪扑落扑落掉下来。 一个巡警远远看她半天,走上来问,“小姐,你是被人偷了还是被人打劫?” 芊芊紧紧抱住塑料袋抽泣着,“男朋友不见了。” 警察笑了,“呵呵,小姑娘,这就不在本人工作范畴内了。如果他失踪48小时,可以去辖区派出所报警。大哥建议你还是回家找爸爸妈妈去吧,他们才是这个世上真心疼你爱你的人。” 闻听此言,芊芊的泪水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她捂住嘴不住点头,警察叹了声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背后椅子传来一个声音,“哦?原来我是你男朋友啊?” 沐君豪伸过头来粲然一笑,芊芊吓了一跳,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他转过来挨她坐下,紧搂住她,“我错了还不好,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芊芊委屈到不行,“大老远把人家骗到这里,不给人家饭吃,还凶人家,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沐君豪讳莫如深一笑,“是的是的,沐君豪太坏了,才刚就应该报警!” 芊芊一时语塞,红了脸,赌气拨开他的手,“报警有什么用?回上海又有什么用?名声都被你搞坏了,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 沐君豪干脆伸出双手把她挪到自己怀里,又拿那种要死要活的眼神看她,晚风撩拨着他的卷发,路灯下,他的目光迷离且忧伤。他半晌不语,盯着她婴儿般稚气的双唇,翘翘的,玫瑰蓓蕾似的卷着褶皱,总象在索吻。他抬手替她抹去泪水,“芊芊,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知道嘛,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姐夫。”芊芊认真地说道。 沐君豪爽朗大笑起来,“呵呵,我要坏透了你才知道我的好。走,我们找个地方Happy一下。”说罢他一扬下巴示意旁边一幢建筑物,楼顶四个大字——“上海宾馆”。 芊芊顿觉恐怖,“哦,不不不……不要。” 沐君豪晃动着她的身体,“想什么呐,我发现你这个女生思想好复杂!那里有人摆酒,走,我们混酒席去!”芊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宾馆门口戳着几幅大红幛子,上书“陈府弥月之喜”。 “啊?又是偷吃啊?” “嗯嗯嗯,你豪哥最喜欢偷吃了。偷吃也是一门学问,要有演技,这个世界,演技越好饭越好吃!” 两人起身走近宾馆,装模作样正了正衣襟,沐君豪扭头看了看芊芊,“把你的小兴奋收起来,不要事事摆在脸上,永远别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端着。记住,你不摆谱,别人就觉着你不靠谱。” “嗯嗯嗯!”芊芊忙不迭点头。 然而不到一分钟她就把戏演砸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生怀里抱着个婴儿出门送客,路过两人身边不住打量。 芊芊心虚,点头示意,“恭喜你升格做爸爸。” 那男生笑容一收,“我是这孩子的哥哥。” 沐君豪赶紧抢过话茬,搂住芊芊肩膀,“哦,这是我女朋友,新的。” 那男生恍然点头,眉间仍飘着一丝疑虑。 沐君豪搂着芊芊穿过大堂,直奔餐厅。显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醉醺醺的人们跌跌撞撞穿梭着敬酒。沐君豪特意捡了张离主席台近的,按着芊芊坐下。显然那桌客人矜贵,菜没怎么动,人都漂在满场,余下的基本男宾没有八婆。 沐君豪环顾了一圈,“这户人家殷实,这一桌得三千标准。广东土豪就是多。” 芊芊饿坏了,她拾起筷子夹向一只面点小兔子。突然那孩子哥哥绕到两人身后,扔给沐君豪一盒中华,又伏身递给芊芊一张名片,“您好,小姐,我叫陈耀升,我们家私厂设在龙岗平湖,最近正给中东赶制一批太妃椅,需要一个平面模特做画册,象小姐这种肤白貌美,气质高贵的,躺在太妃椅上那就是一道风景……” 沐君豪一伸手挎在芊芊椅背上,另一只手擎起桌上半瓶茅台,“我说陈生,拉菲有么?” 陈耀升会意,点头一笑,“当然有!”说罢转身走掉。 沐君豪伏身夹起一小块椰糕塞到芊芊嘴里,“吃吧,你都瘦了。哦,别激动,反正我们要演情侣索性象一点。” 芊芊也夹起一片烤鸭放到沐君豪碟子里,“吃吧吃吧,你两腮都扁了堂堂沐君豪饿成这付样子,对了别兴奋我也是在演啊。” 两人会心一笑,比真的情侣还甜蜜。 出了上海宾馆已近午夜,两人急着去赶最后一班地铁。 静谧的街头路灯珍珠般散着光,空气中浮动着香草气息,走着走着,沐君豪忽然停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在芊芊眼前晃了晃,“才刚在宾馆顺的,猜猜看,这是什么?”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哗的一声,一根火柴在她眼前点燃。 她的眼眸象孩子一样闪闪发亮。 第一百零七章 最后的最后(上) 沐君豪脸阴沉着,一如海上的夜空。 “沐沐,那艘船跟我们很久嘞。”芊芊不安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藏在夜视镜后,驾着冲锋舟沉稳前进,一语不发。 俄尔,他猛地调头,奋力加速,照着那条汽艇直冲过去。对方始料不及,减速骤停。夜视镜里,一个男子伸直站稳,抄起一把枪,瞄准这对男女。 “芊芊,抓紧!”海面上,沐君豪猛地侧身画了一个大大的弧型,溅起一丈高的幕墙,哗啦一声,船上两名男子应声落水。 芊芊抹去眼角的水珠,“沐沐坏死了,马路愤怒。” “来,宝贝儿亲一个,再也不了。”沐君豪用嘴唇抚慰了一下女友,掉头回转。 月亮从一大块乌云中跳脱出来,214号房安详依旧,貌似正在静候主人归来。进了房间,沐君豪并不开灯,他挪过墙角那只皮扣沙发,重重坐下,按着胸口轻轻喘着。 芊芊猫一样蜷到他怀里,“沐沐你真的有哮喘啊?不骗人?” 沐君豪轻轻抚摸手里一张小脸,“嗯嗯,你看我这么完美就知道了,我活不长的。” “真臭屁!”芊芊乖巧地亲了他一口,琉璃般的眸子煜煜生辉,“今天芊芊很开心,很快乐!” “呵呵,芊芊,知道我哪个瞬间最开心么?” 芊芊嘟着小嘴摇了摇头。 沐君豪埋头温柔地看着她,“我们才来那天,我逗你,让你穿芙蓉的衣服,你淡淡说着‘我不介意,我喜欢这个女孩儿’,那一瞬间我觉着芊芊是个天使。呵呵,一直以来,老子身边太多太多女人,锥子脸、高山根、打着一脸玻尿酸的会所姑娘,一个个腥腥作态,假意奉承,老子早就腻歪透了!我老婆多好,不装,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心地还好,我沐君豪捡着了。那天我暗自高兴,对你说出去转转,然后去市里找到那个服装设计师,对他说,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最高贵的女人……” 芊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沐沐,那最不开心的一瞬间呢?” 沐君豪抬眼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神情复杂,这诡谲的夜,一如未知的命运。 他略一蹙眉,沉沉开口,“有,在上海。我抓住那个男孩儿用射钉枪顶住他的头。是,我承认,我妒嫉他,想拆他的台,哼,想睡老子的女人?!我想提醒他,他的智力和勇气与他想要的不对等,他在自取其祸!当时,我看他头偏在‘火柴天堂’上面,哭到不行,我很是心酸,我在想,哪天要是我死了,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保护我?为什么?我怎么了?”芊芊拽着他的衣领。 沐君豪咽下嘴边的话,握住她的小手捂在胸口,深沉地凝视着海面,“呵呵,火柴天堂,我相信天堂真的存在,它总以某种方式昭显人间,只是往往太过短暂,瞬间出现,又骤然消逝,短暂的……只够燃尽一根火柴……”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两人缠绵着吻在一起,温柔缱绻。 突然间,灯亮了。 几名男子踢踢踏踏走进,一字排开,手插在胸前专心盯着两人。 咖喱蟹、星斑、鲍鱼、肠粉,213房间四个男人悉数到位。 芊芊惶恐起来,她瑟瑟发抖,不停往沐君豪怀里钻。 星斑抬起纹着蝎子的右手摸了摸鼻尖,“喂!老板!我们来找你讲数!” 沐君豪哑然一笑,“嗯哼。” 咖喱蟹耷拉着头,恶作剧式地开了腔,“我说老板,你们这间房白天晚上总是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害得本少睡不好觉!我们要加薪!” 余下几人随声附和,“嗯嗯嗯,是的是的,我们都要加薪!” 沐君豪发出一连串干笑,身体剧烈抖动着,俄尔爽朗大笑起来。 芊芊一脸懵然,“怎么回事啊沐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沐君豪将芊芊放到地上,起身笑着说道:“芊芊,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兄弟,被我请来做保镖的。他们照顾你好多天了,赶紧跟人家道谢。” 芊芊一边回神一边嗫嚅着,“谢谢,谢谢各位哥哥!” 咖喱蟹冲她挤了挤眼,“老板娘,我饿了,管饭嘛?” 沐君豪大手拍到他肩膀上,“你别吓到我老婆!长那么丑说话还那么大声!走,各位兄弟,我们喝酒去!” “好哇!好哇!我们喝酒去!”男人们手一扬,豪气干云,吵吵嚷嚷向外走去。 走廊里,沐君豪搂住咖喱蟹肩膀,低声说道:“喂,这么急着现身干嘛?” 咖喱蟹捂着嘴趴他耳边,“回头跟你细聊。” 鱼市大排挡里灯火通明,此时,正是深圳人民“吃鬼食”时间,凌晨一两点,大排档依旧人头攒动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沐君豪兴致高涨,点了一大桌子海鲜,一个服务生拎了只龙虾到他眼前“先生三斤二量!”沐君豪点头示意OK,随即起身一边殷勤地倒酒一边抱歉着说星斑和鲍鱼需要提前预订先暂时拿龙虾顶一下。 看得出来,几位兄弟感情很深,勾肩搭背红着脸叙旧,不时拿眼偷瞄芊芊审慎捡选着话题。 沐君豪体贴地察觉到这一点,先自挑明,好让大家释了拘谨,“芊芊,我这几位,都是过命的兄弟,排行是鲍鱼、星斑、肠粉、我、咖喱蟹,我们从小一起在深圳流浪,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我们五个盖一条破棉絮被子睡在人民桥下,除了我,他们都是湖南人,自小被人拐卖到深圳,连亲爹亲娘都不认得。从今往后,你要当他们是自家人,懂吗芊芊?” 芊芊很懂事地点头,“哦,我懂了,3月10号那天我说要离开客栈,是螃蟹哥哥打我小报告!” 咖喱蟹冲她使了个鬼脸,“哼,小丫头,你也有打我小报告哦!” 芊芊一拧鼻子回了一个鬼脸,“才不要理你!然后,各位哥哥,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是吃的呢?” 星斑咽下一口酒,抢过话茬,“弟妹,因为我们的师傅叫‘虾饺’,他可是岭南第一号佛爷。有一天,我们几个偷东西没够数,不敢回家见虾饺叔,怕挨揍,于是就一起睡在人民桥下。半夜那个饿啊,肚子咕咕直叫,然后大家就聊吃的解馋,我说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一条十斤重的大星斑鱼好好吃一顿,那天我们聊一宿吃的,就拿最想吃的做绰号,哪知道越聊越饿啊……”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一起举酒碰杯。 星斑撂下杯子一指沐君豪,“哎,说到这里啊,还是豹子最有志气!那时他才十四岁,他说,我不要被人吃,我要吃人,所以他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豹子!以后就在江湖叫开了,叫响了,小小年纪我就看出来他有志向!” 咖喱蟹一脸嬉笑凑过来,“芊芊嫂子,你看上他什么了?他又脏又不爱洗澡脾气还臭,不如考虑一下我。” 芊芊很认真地说道:“怎么会?他一天洗四个冷水澡……” 男人们哄堂大笑,笑得见牙不见眼,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 沐君豪红着脸端起杯子,“喝酒喝酒……” 芊芊不明就里,依然说道:“我喜欢沐沐的下巴,中间有沟,很漂亮,外国人管这个叫‘天使的指痕’,就是说,天使都会忍不住捧他的脸……” 咖喱蟹撇着嘴不屑一顾,“什么狗屁天使,芊芊,我从小就叫他‘屁股下巴’!是不是啊,豹哥?” 沐君豪飞过一只螃蟹爪,咖喱蟹闪身躲过,他一开心就搂不住话,唾沫横飞满嘴泡沫活象只螃蟹,“芊芊我告诉你,我们鲍鱼哥可是懂命理的,从小就说他命相奇异,说他财运亨通,夫妻缘浅。命理书上说,屁股下巴,象征夫妻分隔两地倍受煎熬历尽相思之苦……” 男人们纷纷住了嘴,面面相觑,鲍鱼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芊芊大脑瞬间飞过“顾诗诗”三个字,想想这命理书也是蛮准。 沐君豪佯装无事举杯提议再喝一轮,星斑冷着脸按住他手,低声道:“豹子,少喝,回头我们有事商量!” 男人们回到云来客栈时已近黎明时分,沐君豪先哄芊芊睡了,转身到213房碰头。 几位兄弟神色严肃,围坐桌前,泡茶醒酒,沐君豪落座时仍带着一脸柔情蜜意。 星斑正色道:“豹子,二哥有话跟你讲,正所谓,马偷夜草常失蹄,人在高处慎娶妻……” 沐君豪笑了笑,“怎么?你觉着她不好么?” 星斑接着说道:“她很好,是你不好,你已经丧失了理智,而且是全部!豹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挂了,你的全部财产都会转到顾家名下,而且,你的财富足以令人铤而走险赔上人头。十个小时前,上海那边人已来过,我们试探他,他开出的条件是一辆玛莎拉蒂!你很危险,你和芊芊,现在都很危险……” 正说话间,隔壁传来女孩儿嘤嘤哭泣。 沐君豪唰地起身,冲出门去,转到214号房。 不大一会儿,他又红着脸进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小女孩儿在做恶梦,这个房间,原来这么不隔音啊?” 几位兄弟坐在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叹气。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的最后(下) 第五十八章 杀死充气娃娃 “骗人,才不要理你。”芊芊感觉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很是难受。 然而,撒娇、求饶,往往招致翻倍的力道。 男人五内沸然,搂得更紧,动作幅度更大,“信不信我修理你到天亮?你会知道……我没骗你……” “不要……”她贴在墙上,说不成句子,“我要岩岩……我不要你……” …… 直至两人转战大床,她才看清,他臂膀上缠着纱布。 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彪悍野性。 “沐沐,你怎么了啊。”她满心担忧。 “没事!”他三心二意,志不在此,“呵呵,岩岩,那个一公分长的家伙让老子受够了罪……” 说罢“哐啷”一声,他一脚踹掉床上的充气娃娃。 …… 早餐时分,芊芊对着一碗薏米露发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船上,那付滚烫的躯体不见了,不免心生失落。 她哪里得知,凌晨沐君豪一翻身,一眼看到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卷发里,象是野草丛中的一簇百合花儿,娇艳欲滴。他叹了口气,为了避开尴尬的晨爱,咬咬牙将她抱回船上,忍着“未来九个月怎么办”的头痛提早上班去了。 她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幼儿园小朋友,落落寡欢。 正含着勺子思忖,咖喱蟹一脚踩进餐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诡秘,“芊芊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猜猜是什么?” 他兴高采烈象是过年。 “哐啷”一声,一条大腿扔到桌上,吓了她一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条胳膊又扔到眼前,紧接着是一个美人头。 显然,咖喱蟹痛下杀手,她的情敌、硅胶娃娃已惨遭不测,身首异处,分崩离析。 娃娃头依旧微笑服务,一付敬业爱岗的模样,只是再无昨夜的风姿绰约,徒剩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儿。 “好哦!”芊芊欢快地拍着巴掌,这一切好玩极了,“螃蟹哥哥好好哦~”芊芊从椅子上跳下来,小鸟一样飞到咖喱蟹身边,垫起脚来,给了他一个浅吻。 他猝不及防,红了脸,颇有些受宠若惊,软糯小嘴唇贴在面颊上,暖暖的、湿哒哒的,很是受用。 一个念头闪过,只要芊芊高兴,活人他都敢劈! 两人笑闹之间,星斑一脚跟进,看到桌上的断肢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阿蟹,你闯祸了,这个娃娃值五十万!” 啊?咖喱蟹彻底傻掉,五十万,对于他来说,这是两年年薪。 他一扭头,“你怎么知道?” “哎,我跟豹子才在东京买的啊。”星斑急得火上房。 咖喱蟹恍然明白,沐君豪口里多出的那张机票是订给星斑哥的。 哼,你就装吧! 沐君豪我算认识你了! “哎,你们两个小孩子,简直是胡闹!”星斑喟然低叹,轻轻摇头,走到芊芊面前脸一沉。 她象个孩子一样嘴一紧,紧张盯着他。 星斑淡淡一笑,“我说小嫂子,别人家的大嫂都是带着小弟们谈判、收数、喝酒、猜拳、飙车、砍人、铲仇,抢地盘、数钞票,我们家芊芊呢,就带着小弟砍一只充气娃娃,传出去我们怎么混?” 芊芊眼球碌碌盯着星斑,摆弄着修长的手指,“星斑哥哥,你再说我就哭。” 呵呵,她真是可爱。 星斑灿然一笑,“呵呵,傻丫头,难道你没看出来嘛?豹子买这个娃娃是在向你示爱!” “示爱?” 星斑挪过那只娃娃头摆在芊芊眼前,“小嫂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照你的样子买的。”说完星斑自己脸一红,不过他顾不了那么许多,在他的观念里,浪费总是不好的。 芊芊忽然害怕起来,万一他回来发火怎么办? 星斑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嘛,都是很要面子的,尤其是东北男人,他们想向女人表白,通常开不了口,于是呢,就做一些事情暗示。豹子的意思是说,他会对你绝对忠诚,不作他想。” 芊芊脸红红的低下头来。 “豹哥回来怎么办?我死定了!”咖喱蟹脸色灰灰的,象是一只泄气娃娃。 “要么,再去买一个?”芊芊手里还有一张附属卡,里面存着五百多万,沐君豪给她花着玩的。 可是,这个娃娃做工精良,只有日本有卖,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买呢? 星斑到底是军师,他一拍脑门,“不要急,我们上次去涩谷PARCO,不是买了很多卡地亚首饰嘛,就是那个豹子头系列的手表,戒指,项链什么的,芊芊你找出来,戴上,也向豹子示爱嘛,他看到眼里,会心花怒放的。” 可是,那些豹子头首饰放在哪里了呢? “哎,我知道在哪,我们一起去找好了。”说话间,星斑领着二人上楼,芊芊隔壁的佣人房空着,沐君豪每次购物归来,都会一股脑扔进那里。 打开房门那一瞬间,芊芊呆住了,七十多平米的房间内,密密实实,满满登登,装满了各色购物袋,从地面一直摞到顶棚。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此刻她终于领悟。 星斑安慰她道,“不要急,慢慢找,去,阿蟹,你去花园里把你肠粉哥和鲍鱼哥都叫上来,大家一起找。” “嗯,好。”闯了祸的咖喱蟹分外乖巧,抽身便走。 星斑将佣人房里的购物袋一只一只挪到走廊,嘴里唠叨着,“这个是豹子在东京给你买的睡衣,都是六位数一件,他特地吩咐的,一定要有水晶,走起路来一定要带声音,这样夜间走在花园容易找到人。” 说话间他扔出来十只购物袋。 “哎,这些电动狗买来也不知道怎么使,豹子说芊芊不能跟活狗一起玩,会有细菌。”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地狱之门 “宝贝儿,又玩贪吃蛇?当心眼睛。” “没事儿,我眼明心亮。” 这话似有所指,沐君豪心一紧。 她变了,那个蒸馏水般清纯的女孩儿正渐行渐远模糊失真。 其实芊芊正忙着给KIKI发短信: “——师傅,沐沐带我去见陈秀珠,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回复: “——记得《红楼梦》里王熙凤是如何对待尤二姐的嘛?” 芊芊眉心一蹙,要我逼人吞金么? 她回了一个“?” KIKI秒回:“——把一切不可控因素转化为可控因素!” 芊芊恍然:“——OK!” 车子驶过长长的海岸线,停在一幢高档公寓楼下。 下了车,芊芊四下瞭望,不远处,葱翠的群岚凸凹有致,密密匝匝的荔枝树丛之间,郁芊山庄隐约可见。 KIKI分析的没错,两座宅子车程不到五分钟。 电梯升至顶层,沐君豪掏出钥匙耸动门锁,心里仍惴惴的。 门厅玄关,鲍鱼和肠粉两人正百无聊赖打着扑克,看见芊芊,不禁一愣。 芊芊点头微笑,细细观察起四周来。 房间很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光洁的地板似乎从未装修过,与豪华的楼体外观极不相称。 好像除了遮风挡雨再没别的用途。 或许只用来遮身蔽体。 沐君豪搂过芊芊肩膀,转到一间卧室,阿珠正坐在地板上,睡衣凌乱披头散发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吃剩的泡面。 “太太?”她瞠目结舌,满眼仓惶,象是大白天撞鬼。 圆嘟嘟的嘴巴上耷拉着一根面条,看上去令人恶心。 芊芊脸上冷冷的,默然打量她,显然,这女孩儿遭此一劫,精神受创萎靡不振,再无往日的嚣张桀骜。 阿珠放下碗面,哆哆嗦嗦起身,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芊芊一转头,窗边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床垫,足以睡下三个沐君豪。 再看阿珠大腿上隐隐的瘀紫,一切不言自明。 想必夜夜失踪的沐君豪只在那大腿上现灵。 KIKI说得没错,这是间公厕,应急用的。 芊芊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暗暗抵御正面袭来的眩晕,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阿珠,跟我们回去。” 阿珠一愣,求助的目光投向沐君豪,看上去男人也是一头雾水。 芊芊悠然走到窗前极目远眺,“哎,房子虽好又不能吃,你不能总吃泡面吧?眼下,你需要一份工作。你是郁芊山庄的员工,我们要对你负责。” 阿珠愣了半晌,“太太,你真的不计前嫌、会对我好?” 芊芊回头撩一眼她,“我是为我老公的安全着想。” 沐君豪皱了皱眉,今天芊芊有些奇怪可她的话却也无可反驳,想到这里他冷冷吩咐道:“阿珠,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哦。”阿珠唯唯诺诺应了声。 沐君豪搂起芊芊踱到门外,低声道:“老婆,干嘛带她回家?你就不怕我睡她啊?” 芊芊抬手拧了拧他鼻子,“哼,你想睡她还分地点?” 他一愣。 她从哪里学来的辩证法?KIKI? 她变得聪明世故到底是好事还是灾难? 他沐君豪甩掉KIKI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少女版KIKI? 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沐君豪开车将一众人等载回郁芊山庄,雕花铁门开启的一瞬,他突然改变主意,扭头冲鲍鱼说道:“哥,你先带阿珠进去。我要陪芊芊吃个饭,我们好久没聚了。” 鲍鱼哥点头微笑,表示乐见其成。 “对了哥……”沐君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回头把阿珠阿金也带上。” “好!”鲍鱼哥带着一贯的木讷毅然转身。 他准备什么?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沐沐,我们去哪?”路上,芊芊好奇地追问。 沐君豪扭头粲然一笑,“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入夜,京畿大厦广场,华灯初上,夜色撩人,霓虹灯迷离闪烁,给夜色镀上了一层让人心笙摇曳的颜色。 麦当劳里,沐君豪盯着桌子对面的芊芊,百感交集。 他足足点了一千块钱的食物,汉堡、炸薯条、鸡米花、蛋挞、奶昔、冰淇凌……拼了三张桌子满满登登几乎将她埋起来。 男人用意明显,两人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沐君豪盯着嘴角挂着草莓酱的女孩儿,堪堪地令人爱怜,他沉沉说道,“宝贝儿,我欠你的。” 两个月前,他欠她一只汉堡。 如今,他倾其所有亿万家产豪宅游艇钻石珠宝,却似乎欠她更多、再难清偿。 芊芊惨淡一笑,“沐沐,我好怀念才到深圳的日子。” “过来,宝贝儿。”沐君豪张开双手,芊芊从椅子上跳下,小鸟一样飞进他怀里。沐君豪擎起她白皙的脸庞,深情舔掉她嘴角的红莓酱,“宝贝儿,我改主意了,我不想你受苦,不想你变强大。” “哪天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用他的话开着玩笑。 “我带着你一起死!”他断然说道,俄尔又换了一脸和煦,粗砺的大手抚摸着那张小巧紧致的鹅蛋脸,“芊芊,我要娶你。我可以带你去法国或是美国,我们在那里注册结婚,生下岩岩之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一大家子住在别墅里,再养几只狗,我们会是一个样板家庭。” 说罢他俊脸压低,薄薄的唇贴了上来。 芊芊羞涩不已,眼仔碌碌四下瞄着,“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窝在他的怀里躲来闪去,不经意间一眼看到窗外。 “咦,沐沐,你看!”她小手一指。 广场对面,京畿大厦喷水池边,缓缓驶来一辆宾利,停住。 那居然是一部粉色宾利!!! 整个车身漆着HelloKitty图案,煞是可爱,被萌翻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评论。 “走,我们看看去!”沐君豪蓦然兴致高涨,拉着芊芊的小手一路下楼飞奔过去。 芊芊左右打量着粉红宾利,“好可爱哦。” 忽然,驾驶室门一敞,走下一个身穿制服的司机,英俊帅气十分眼熟。 “螃蟹哥哥?!”芊芊杏眼圆睁,莫非…… 沐君豪笑着走到车后伸手一抬,露出满满一车厢粉色玫瑰,沁人的芳香扑面而来。 京畿大厦楼体突然亮起LED灯,流水般走着萤光字——“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路人一片惊叹。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长腿一撂单膝跪在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喷水池色灯映着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芊芊,我沐君豪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如果你要轰轰烈烈,我会给你海誓山盟;如果你想细水长流,我会给你朝朝暮暮。只要你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只要我能。亲爱的,嫁给我,我许你一生幸福!” 随即他从西服口袋掏出天鹅绒盒子,将一枚鸽子蛋水钻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路人纷纷鼓掌,一时间场面欢腾。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芊芊惶顾四周,除了咖喱蟹,余下几位兄弟人都在场,甚至还有阿珠阿金。 沐君豪面子做足,这男人真是体贴入微。 芊芊望着指间闪烁的钻石,猛地抬起泪眼,凝视着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沐沐,我感觉象在做梦?你,骗人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沐君豪一生中只骗过一个人,余下的,我不确定他们是人。” 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膀,芊芊颤抖着说道:“沐沐,你要骗我,就骗我一辈子吧。” 两人吻在一起,四周掌声雷动,欢呼如潮,久久不息。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威尼斯酒店,童凡从电梯一脚踩下,拖着疲惫的双腿迈向1402房,刚掏出门卡,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随从。 童凡问道:“小姐用过晚饭了吗?胃口如何?” 随从默默擎起手中的托盘,两碟炒菜似乎未曾动过,一碗米饭满满插着烟头。 童凡长长吁出一口气,端起饭碗步入。 房间一片漆黑,窗前,一把欧式坐椅上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呆呆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童凡愣忡地看了看她,又回脸望向窗外,京畿大厦楼体上斗大的萤光字历历在目。 他心头一痛,放下饭碗,疾步上前拉好窗帘,回脸说道:“诗诗,别想太多,他根本不知道你住这里。” “红颜未老恩先绝。呵呵,他真的是……很绝。”顾诗诗涣散的眼神渐渐凝结成一束狠厉,她猛地抬头,阴狠的目光射向童凡,“放开我……” 她抖了抖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童凡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态度令她抓狂,“姓童的,我让你去绑顾芊芊,你绑着我做什么?废物!孬种!窝囊废、赔钱货,没用的男人!” 童凡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童凡,你敢打我?”顾诗诗捂着脸盯紧他的眼睛,白齿咬着红唇,咀嚼那没来由的血腥。 童凡双手抓起她的衣领,贴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道:“知道嘛,刚刚酒店前台告知我,我们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顾家破产了!懂嘛?做为独女,你不想着中兴家业,重整旗鼓,成天叽叽歪歪象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琢磨着脐下三寸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你对得起谁?!” 顾诗诗捂着红肿的侧脸,目光惊骇。 童凡举起插满烟头的饭碗到她眼前,“孩子,引产吧,恐怕他生下来就是畸形。诗诗,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顾诗诗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童凡,送我回上海,我想跟你结婚。” “真的?”童凡犹疑地望着她。 “是真的,才刚我全想明白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就彻彻底底解脱出来,跟你白头偕老走完一生。” “哦?最后一件事?” “我要去找特蕾莎,我要沐君豪死!我要顾芊芊一生一世遭受折磨,比我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哦,MYGOD!”童凡无助地闭上双眼。 “童凡,你起誓!”顾诗诗咬碎银牙,眼里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 那碗米饭从他手上滑落,“啪”地落在地上,童凡痛苦地捂住额头久久不语。 第一百一十章 没事儿,我眼明心亮! 高速路上,沐君豪心事重重开着车,冷峻的目光隐藏在墨镜后。 他不时瞥一眼副驾上的芊芊,看上去她兴致很好,嘴角弯弯手指翻飞按着手机键。 “宝贝儿,又玩贪吃蛇?当心眼睛。” “没事儿,我眼明心亮。” 这话似有所指,沐君豪心一紧。 她变了,那个蒸馏水般清纯的女孩儿正渐行渐远模糊失真。 其实芊芊正忙着给KIKI发短信: “——师傅,沐沐带我去见陈秀珠,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回复: “——记得《红楼梦》里王熙凤是如何对待尤二姐的嘛?” 芊芊眉心一蹙,要我逼人吞金么? 她回了一个“?” KIKI秒回:“——把一切不可控因素转化为可控因素!” 芊芊恍然:“——OK!” 车子驶过长长的海岸线,停在一幢高档公寓楼下。 下了车,芊芊四下瞭望,不远处,葱翠的群岚凸凹有致,密密匝匝的荔枝树丛之间,郁芊山庄隐约可见。 KIKI分析的没错,两座宅子车程不到五分钟。 电梯升至顶层,沐君豪掏出钥匙耸动门锁,心里仍惴惴的。 门厅玄关,鲍鱼和肠粉两人正百无聊赖打着扑克,看见芊芊,不禁一愣。 芊芊点头微笑,细细观察起四周来。 房间很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光洁的地板似乎从未装修过,与豪华的楼体外观极不相称。 好像除了遮风挡雨再没别的用途。 或许只用来遮身蔽体。 沐君豪搂过芊芊肩膀,转到一间卧室,阿珠正坐在地板上,睡衣凌乱披头散发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吃剩的泡面。 “太太?”她瞠目结舌,满眼仓惶,象是大白天撞鬼。 圆嘟嘟的嘴巴上耷拉着一根面条,看上去令人恶心。 芊芊脸上冷冷的,默然打量她,显然,这女孩儿遭此一劫,精神受创萎靡不振,再无往日的嚣张桀骜。 阿珠放下碗面,哆哆嗦嗦起身,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芊芊一转头,窗边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床垫,足以睡下三个沐君豪。 再看阿珠大腿上隐隐的瘀紫,一切不言自明。 想必夜夜失踪的沐君豪只在那大腿上现灵。 KIKI说得没错,这是间公厕,应急用的。 芊芊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暗暗抵御正面袭来的眩晕,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阿珠,跟我们回去。” 阿珠一愣,求助的目光投向沐君豪,看上去男人也是一头雾水。 芊芊悠然走到窗前极目远眺,“哎,房子虽好又不能吃,你不能总吃泡面吧?眼下,你需要一份工作。你是郁芊山庄的员工,我们要对你负责。” 阿珠愣了半晌,“太太,你真的不计前嫌、会对我好?” 芊芊回头撩一眼她,“我是为我老公的安全着想。” 沐君豪皱了皱眉,今天芊芊有些奇怪可她的话却也无可反驳,想到这里他冷冷吩咐道:“阿珠,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哦。”阿珠唯唯诺诺应了声。 沐君豪搂起芊芊踱到门外,低声道:“老婆,干嘛带她回家?你就不怕我睡她啊?” 芊芊抬手拧了拧他鼻子,“哼,你想睡她还分地点?” 他一愣。 她从哪里学来的辩证法?KIKI? 她变得聪明世故到底是好事还是灾难? 他沐君豪甩掉KIKI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少女版KIKI? 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沐君豪开车将一众人等载回郁芊山庄,雕花铁门开启的一瞬,他突然改变主意,扭头冲鲍鱼说道:“哥,你先带阿珠进去。我要陪芊芊吃个饭,我们好久没聚了。” 鲍鱼哥点头微笑,表示乐见其成。 “对了哥……”沐君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回头把阿珠阿金也带上。” “好!”鲍鱼哥带着一贯的木讷毅然转身。 他准备什么?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沐沐,我们去哪?”路上,芊芊好奇地追问。 沐君豪扭头粲然一笑,“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入夜,京畿大厦广场,华灯初上,夜色撩人,霓虹灯迷离闪烁,给夜色镀上了一层让人心笙摇曳的颜色。 麦当劳里,沐君豪盯着桌子对面的芊芊,百感交集。 他足足点了一千块钱的食物,汉堡、炸薯条、鸡米花、蛋挞、奶昔、冰淇凌……拼了三张桌子满满登登几乎将她埋起来。 男人用意明显,两人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沐君豪盯着嘴角挂着草莓酱的女孩儿,堪堪地令人爱怜,他沉沉说道,“宝贝儿,我欠你的。” 两个月前,他欠她一只汉堡。 如今,他倾其所有亿万家产豪宅游艇钻石珠宝,却似乎欠她更多、再难清偿。 芊芊惨淡一笑,“沐沐,我好怀念才到深圳的日子。” “过来,宝贝儿。”沐君豪张开双手,芊芊从椅子上跳下,小鸟一样飞进他怀里。沐君豪擎起她白皙的脸庞,深情舔掉她嘴角的红莓酱,“宝贝儿,我改主意了,我不想你受苦,不想你变强大。” “哪天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用他的话开着玩笑。 “我带着你一起死!”他断然说道,俄尔又换了一脸和煦,粗砺的大手抚摸着那张小巧紧致的鹅蛋脸,“芊芊,我要娶你。我可以带你去法国或是美国,我们在那里注册结婚,生下岩岩之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一大家子住在别墅里,再养几只狗,我们会是一个样板家庭。” 说罢他俊脸压低,薄薄的唇贴了上来。 芊芊羞涩不已,眼仔碌碌四下瞄着,“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窝在他的怀里躲来闪去,不经意间一眼看到窗外。 “咦,沐沐,你看!”她小手一指。 广场对面,京畿大厦喷水池边,缓缓驶来一辆宾利,停住。 那居然是一部粉色宾利!!! 整个车身漆着HelloKitty图案,煞是可爱,被萌翻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评论。 “走,我们看看去!”沐君豪蓦然兴致高涨,拉着芊芊的小手一路下楼飞奔过去。 芊芊左右打量着粉红宾利,“好可爱哦。” 忽然,驾驶室门一敞,走下一个身穿制服的司机,英俊帅气十分眼熟。 “螃蟹哥哥?!”芊芊杏眼圆睁,莫非…… 沐君豪笑着走到车后伸手一抬,露出满满一车厢粉色玫瑰,沁人的芳香扑面而来。 京畿大厦楼体突然亮起LED灯,流水般走着萤光字——“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路人一片惊叹。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长腿一撂单膝跪在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喷水池色灯映着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芊芊,我沐君豪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如果你要轰轰烈烈,我会给你海誓山盟;如果你想细水长流,我会给你朝朝暮暮。只要你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只要我能。亲爱的,嫁给我,我许你一生幸福!” 随即他从西服口袋掏出天鹅绒盒子,将一枚鸽子蛋水钻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路人纷纷鼓掌,一时间场面欢腾。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芊芊惶顾四周,除了咖喱蟹,余下几位兄弟人都在场,甚至还有阿珠阿金。 沐君豪面子做足,这男人真是体贴入微。 芊芊望着指间闪烁的钻石,猛地抬起泪眼,凝视着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沐沐,我感觉象在做梦?你,骗人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沐君豪一生中只骗过一个人,余下的,我不确定他们是人。” 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膀,芊芊颤抖着说道:“沐沐,你要骗我,就骗我一辈子吧。” 两人吻在一起,四周掌声雷动,欢呼如潮,久久不息。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威尼斯酒店,童凡从电梯一脚踩下,拖着疲惫的双腿迈向1402房,刚掏出门卡,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随从。 童凡问道:“小姐用过晚饭了吗?胃口如何?” 随从默默擎起手中的托盘,两碟炒菜似乎未曾动过,一碗米饭满满插着烟头。 童凡长长吁出一口气,端起饭碗步入。 房间一片漆黑,窗前,一把欧式坐椅上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呆呆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童凡愣忡地看了看她,又回脸望向窗外,京畿大厦楼体上斗大的萤光字历历在目。 他心头一痛,放下饭碗,疾步上前拉好窗帘,回脸说道:“诗诗,别想太多,他根本不知道你住这里。” “红颜未老恩先绝。呵呵,他真的是……很绝。”顾诗诗涣散的眼神渐渐凝结成一束狠厉,她猛地抬头,阴狠的目光射向童凡,“放开我……” 她抖了抖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童凡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态度令她抓狂,“姓童的,我让你去绑顾芊芊,你绑着我做什么?废物!孬种!窝囊废、赔钱货,没用的男人!” 童凡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童凡,你敢打我?”顾诗诗捂着脸盯紧他的眼睛,白齿咬着红唇,咀嚼那没来由的血腥。 童凡双手抓起她的衣领,贴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道:“知道嘛,刚刚酒店前台告知我,我们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顾家破产了!懂嘛?做为独女,你不想着中兴家业,重整旗鼓,成天叽叽歪歪象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琢磨着脐下三寸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你对得起谁?!” 顾诗诗捂着红肿的侧脸,目光惊骇。 童凡举起插满烟头的饭碗到她眼前,“孩子,引产吧,恐怕他生下来就是畸形。诗诗,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顾诗诗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童凡,送我回上海,我想跟你结婚。” “真的?”童凡犹疑地望着她。 “是真的,才刚我全想明白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就彻彻底底解脱出来,跟你白头偕老走完一生。” “哦?最后一件事?” “我要去找特蕾莎,我要沐君豪死!我要顾芊芊一生一世遭受折磨,比我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哦,MYGOD!”童凡无助地闭上双眼。 “童凡,你起誓!”顾诗诗咬碎银牙,眼里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 那碗米饭从他手上滑落,“啪”地落在地上,童凡痛苦地捂住额头久久不语。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第五十八章 杀死充气娃娃 更深露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灯塔散着微黄的光,使夜更显寂静。 他不见了,沐沐真的不见了。 芊芊跟着虫鸣的节奏晃着秋千,碎碎念着。 在她不长的生命里,所有与爱情相关的智识都是从小说电影中得来,而且是洁本,她从没料到男人是这样的。爱就是性,性就是爱。 莫非,她与他之间,就是不停地推倒和被推倒? 如果她不给他推倒,就会有很多她之外的女人被他推倒? 如果自己是在胡猜乱想,为何他整整三天不见人影,手机关机,人间蒸发? 如果他真的吹响了冷战的号角,自己是否勇敢应战、先行蒸发,不给他爽到? 杠上这种事,她向来不忧也不惧。 正沉思着,余光里一缕昏黄渐行渐近,山路上驶下一部车,缓缓拐进庄园,无声地碾过柏油路,穿过喷水池,停在石阶之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颀长高大,没错,是他。 沐君豪轻轻关上车门,打开后座,从里面抱出一只长长的纸盒,迈上台阶,走进正厅。 她忽然满心欢喜,一边怪自己不争气,一边悄悄尾随着他。 她蹑手蹑脚跟进大厅,他正步履艰深爬着旋转楼梯。 看上去他很疲惫,盒子很沉重。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她正想着,他忽地停下,转身,貌似听到什么动静。 她闪到柱子后面,大厅光线幽暗,几只壁灯孤零零地值守。他双眼微眯,未发现任何,接着抬腿迈向三楼卧室。 他纷沓的脚步声渐升渐远。 她忽地想起那天自己咬牙发誓,再不去他房间,此时没了台阶,倒不好露面了。 真想咖喱蟹此时在场,他这个润滑油还真是须臾不可或缺。 她思来想去,不如自己睡下,管他! 早餐时分,芊芊对着一碗薏米露发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船上,那付滚烫的躯体不见了,不免心生失落。 她哪里得知,凌晨沐君豪一翻身,一眼看到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卷发里,象是野草丛中的一簇百合花儿,娇艳欲滴。他叹了口气,为了避开尴尬的晨爱,咬咬牙将她抱回船上,忍着“未来九个月怎么办”的头痛提早上班去了。 她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幼儿园小朋友,落落寡欢。 正含着勺子思忖,咖喱蟹一脚踩进餐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诡秘,“芊芊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猜猜是什么?” 他兴高采烈象是过年。 “哐啷”一声,一条大腿扔到桌上,吓了她一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条胳膊又扔到眼前,紧接着是一个美人头。 显然,咖喱蟹痛下杀手,她的情敌、硅胶娃娃已惨遭不测,身首异处,分崩离析。 娃娃头依旧微笑服务,一付敬业爱岗的模样,只是再无昨夜的风姿绰约,徒剩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儿。 “好哦!”芊芊欢快地拍着巴掌,这一切好玩极了,“螃蟹哥哥好好哦~”芊芊从椅子上跳下来,小鸟一样飞到咖喱蟹身边,垫起脚来,给了他一个浅吻。 他猝不及防,红了脸,颇有些受宠若惊,软糯小嘴唇贴在面颊上,暖暖的、湿哒哒的,很是受用。 一个念头闪过,只要芊芊高兴,活人他都敢劈! 两人笑闹之间,星斑一脚跟进,看到桌上的断肢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阿蟹,你闯祸了,这个娃娃值五十万!” 啊?咖喱蟹彻底傻掉,五十万,对于他来说,这是两年年薪。 他一扭头,“你怎么知道?” “哎,我跟豹子才在东京买的啊。”星斑急得火上房。 咖喱蟹恍然明白,沐君豪口里多出的那张机票是订给星斑哥的。 哼,你就装吧! 沐君豪我算认识你了! “哎,你们两个小孩子,简直是胡闹!”星斑喟然低叹,轻轻摇头,走到芊芊面前脸一沉。 她象个孩子一样嘴一紧,紧张盯着他。 星斑淡淡一笑,“我说小嫂子,别人家的大嫂都是带着小弟们谈判、收数、喝酒、猜拳、飙车、砍人、铲仇,抢地盘、数钞票,我们家芊芊呢,就带着小弟砍一只充气娃娃,传出去我们怎么混?” 芊芊眼球碌碌盯着星斑,摆弄着修长的手指,“星斑哥哥,你再说我就哭。” 呵呵,她真是可爱。 星斑灿然一笑,“呵呵,傻丫头,难道你没看出来嘛?豹子买这个娃娃是在向你示爱!” “示爱?” 星斑挪过那只娃娃头摆在芊芊眼前,“小嫂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照你的样子买的。”说完星斑自己脸一红,不过他顾不了那么许多,在他的观念里,浪费总是不好的。 芊芊忽然害怕起来,万一他回来发火怎么办? 星斑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嘛,都是很要面子的,尤其是东北男人,他们想向女人表白,通常开不了口,于是呢,就做一些事情暗示。豹子的意思是说,他会对你绝对忠诚,不作他想。” 芊芊脸红红的低下头来。 “豹哥回来怎么办?我死定了!”咖喱蟹脸色灰灰的,象是一只泄气娃娃。 “要么,再去买一个?”芊芊手里还有一张附属卡,里面存着五百多万,沐君豪给她花着玩的。 可是,这个娃娃做工精良,只有日本有卖,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买呢? 星斑到底是军师,他一拍脑门,“不要急,我们上次去涩谷PARCO,不是买了很多卡地亚首饰嘛,就是那个豹子头系列的手表,戒指,项链什么的,芊芊你找出来,戴上,也向豹子示爱嘛,他看到眼里,会心花怒放的。” 可是,那些豹子头首饰放在哪里了呢? “哎,我知道在哪,我们一起去找好了。”说话间,星斑领着二人上楼,芊芊隔壁的佣人房空着,沐君豪每次购物归来,都会一股脑扔进那里。 打开房门那一瞬间,芊芊呆住了,七十多平米的房间内,密密实实,满满登登,装满了各色购物袋,从地面一直摞到顶棚。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此刻她终于领悟。 星斑安慰她道,“不要急,慢慢找,去,阿蟹,你去花园里把你肠粉哥和鲍鱼哥都叫上来,大家一起找。” “嗯,好。”闯了祸的咖喱蟹分外乖巧,抽身便走。 星斑将佣人房里的购物袋一只一只挪到走廊,嘴里唠叨着,“这个是豹子在东京给你买的睡衣,都是六位数一件,他特地吩咐的,一定要有水晶,走起路来一定要带声音,这样夜间走在花园容易找到人。” 说话间他扔出来十只购物袋。 “哎,这些电动狗买来也不知道怎么使,豹子说芊芊不能跟活狗一起玩,会有细菌。”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次别离 早餐时分,芊芊颗粒未进,只顾着看他。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如琢,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清晨她早早从那条船上爬起,梳洗妆扮,简单涂了点腮红,勾了一抹润唇膏,特地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深V雪白睡裙,花儿似的盛开在沐君豪身边,专心散发着枙子香型。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餐厅,豹子头项链坠折射着璀璨的光,闪耀在女孩儿牛奶般莹白的酥胸前,一粒粒红宝石勾魂摄魄,垂下的流苏哗啦啦作响,虽然细碎,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她拼命刷着存在感,挤着浅浅的乳沟。 沐君豪佯装不见,举杯吞下一口牛奶。 顾芊芊,你美成这个样子干嘛?非要搞到你死我亡? “嗯,今天培根不错。”他嚼动着腮,不住点头,“阿蟹,替我跟厨师讲下,还是意式发酵的正宗。” 咖喱蟹嘴一撇,身子一拧专心翻杂志。 嗯,沐君豪你就装吧,我看你们公母俩杠到何时? 芊芊蹭到沐君豪眼前拼命刷存在感,“我也要吃培根。” 沐君豪斜她一眼,“不行,孕妇不能吃熏肉腌肉,眼下你只能吃有机食品。” 芊芊弱弱地试探着,“我想出门散散心,去你公司玩可不可以?” “不行,家里安全。”他毅然决然。 芊芊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问“我有什么不安全的”,忽就见梅姨端着个蛋糕盒走进,“喏,才刚外面来人,说是太太今天生日。” 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蛋糕吸引,飞速交换着眼神。 咖色盒子上一行花体“Tiramisu”。 ——呵呵,提拉米苏?带我回家? 沐君豪默默注视着,抿嘴不言,眉头越拧越紧。 芊芊禁不住好奇之心,“唰”掀开盒盖,一只小巧的桃型蛋糕出现在眼前。 奶黄色的身子上扑满可可粉,十分养眼。 她纤巧的手指停在半空,今天自己生日,深圳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沐君豪颇有深意地歪了下头,等她回应。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沐沐,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探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嗯哼,怪不得!倔得象头小驴子,原来你是金牛座?” “哼!”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脸一板,“咖哩蟹,把这个扔出去!” 咖喱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端起蛋糕走到窗边,“扔哪?院子里全是人。” 那是一颗炸弹嘛?芊芊急了,“沐沐何必,人家好心好意。” 沐君豪并不接话茬,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冷冷看了一眼窗外,“哦?原来是我多心?” 说罢他埋头吻了下她额头,转身走掉。 芊芊眼珠转了转,暗自拿了主意,她草草吃完,打着哈欠佯装无事上楼。 咖喱蟹当她是孕期嗜睡,并不在意,独自逛到花园里,跟着肠粉学园艺。 芊芊径直走到楼顶,顺着窗子远眺,不出所料,草丛里一部车子若隐若现,正是伯父那辆凌志。 以前在上海翡翠山庄时,每每看到这部车子驶进庄园,她内心便多了一份踏实和亲切。 时间一久,她象条小狗听到铃响便要开饭一样有了条件反射。 她忽然激动起来,莫非伯伯亲自到深圳了? 即使不跟伯伯回去,见上一面总是应该的。 她不再多想,拎起裙子跑下楼去,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志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男子推门步出。 细一看,竟然是童凡!两人同时一怔。 数月未见,芊芊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是那个皎若秋月的少女,而是一个艳若桃李的…… 女孩儿胸前夺目的钻饰晃得他几乎抬手挡眼,那光芒引人留意她脖颈上玫红的瘢痕。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轻轻一笑,“走,跟我回去,义父很想你。” 芊芊很怕这个男人,一直很怕,他面部线条冷酷凌冽,生来如此,努力做出如沐春风的姿态反倒扭曲。 “不……我害怕……”芊芊嗫嚅着后退,再后退,她忽然转身跑掉。 童凡迈开步子三下两下抓住她的手臂。 她被抓得很痛,“童凡哥哥放开我,我不回去,姐姐会骂死我的……” “你不离开他,诗诗会死的!” 两人正撕扯着,远远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掠过两人头顶,机械师身后,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容一闪,一脸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 芊芊抬手拨开一头乱发,是他,他还没走,他只是佯装走掉,欲擒故纵,从从容容杀了个回马枪。 “哼!沐君豪好象你有很多飞机的样子。”童凡冷笑着仰头,纹丝不乱,八风不动的样子,他抓起芊芊的手拧到自己眼前,“知道嘛,顾芊芊,你妈妈爸爸出事那架飞机就是他送的!你在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懂嘛?!” 芊芊整个人僵住了,她惊骇地朝他望去,心想这就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自己父母死于沐君豪之手?她不相信,她一万个不信! 她眩惑地望着童凡,阳光下,修长的睫毛层层叠叠,如蝴蝶振翅。 正纠结之间,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近处,沐君豪走下,从容立定,两手插在裤管里,淡淡看着童凡。 童凡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得意什么娶了顾诗诗还不是穿老子旧鞋? 沐君豪的眼神仿佛回应,你的旧鞋老子不稀罕,顾芊芊一定要归我。 两人目光恨不能将对方铰碎!碎成一万片,再零落成泥,化灰化烟,随风消散。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着女孩儿腕子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骗人的,才不要理你! 第五十八章 杀死充气娃娃 “骗人,才不要理你。”芊芊感觉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很是难受。 然而,撒娇、求饶,往往招致翻倍的力道。 男人五内沸然,搂得更紧,动作幅度更大,“信不信我修理你到天亮?你会知道……我没骗你……” “不要……”她贴在墙上,说不成句子,“我要岩岩……我不要你……” …… 直至两人转战大床,她才看清,他臂膀上缠着纱布。 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彪悍野性。 “沐沐,你怎么了啊。”她满心担忧。 “没事!”他三心二意,志不在此,“呵呵,岩岩,那个一公分长的家伙让老子受够了罪……” 说罢“哐啷”一声,他一脚踹掉床上的充气娃娃。 …… 早餐时分,芊芊对着一碗薏米露发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船上,那付滚烫的躯体不见了,不免心生失落。 她哪里得知,凌晨沐君豪一翻身,一眼看到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卷发里,象是野草丛中的一簇百合花儿,娇艳欲滴。他叹了口气,为了避开尴尬的晨爱,咬咬牙将她抱回船上,忍着“未来九个月怎么办”的头痛提早上班去了。 她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幼儿园小朋友,落落寡欢。 正含着勺子思忖,咖喱蟹一脚踩进餐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诡秘,“芊芊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猜猜是什么?” 他兴高采烈象是过年。 “哐啷”一声,一条大腿扔到桌上,吓了她一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条胳膊又扔到眼前,紧接着是一个美人头。 显然,咖喱蟹痛下杀手,她的情敌、硅胶娃娃已惨遭不测,身首异处,分崩离析。 娃娃头依旧微笑服务,一付敬业爱岗的模样,只是再无昨夜的风姿绰约,徒剩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儿。 “好哦!”芊芊欢快地拍着巴掌,这一切好玩极了,“螃蟹哥哥好好哦~”芊芊从椅子上跳下来,小鸟一样飞到咖喱蟹身边,垫起脚来,给了他一个浅吻。 他猝不及防,红了脸,颇有些受宠若惊,软糯小嘴唇贴在面颊上,暖暖的、湿哒哒的,很是受用。 一个念头闪过,只要芊芊高兴,活人他都敢劈! 两人笑闹之间,星斑一脚跟进,看到桌上的断肢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阿蟹,你闯祸了,这个娃娃值五十万!” 啊?咖喱蟹彻底傻掉,五十万,对于他来说,这是两年年薪。 他一扭头,“你怎么知道?” “哎,我跟豹子才在东京买的啊。”星斑急得火上房。 咖喱蟹恍然明白,沐君豪口里多出的那张机票是订给星斑哥的。 哼,你就装吧! 沐君豪我算认识你了! “哎,你们两个小孩子,简直是胡闹!”星斑喟然低叹,轻轻摇头,走到芊芊面前脸一沉。 她象个孩子一样嘴一紧,紧张盯着他。 星斑淡淡一笑,“我说小嫂子,别人家的大嫂都是带着小弟们谈判、收数、喝酒、猜拳、飙车、砍人、铲仇,抢地盘、数钞票,我们家芊芊呢,就带着小弟砍一只充气娃娃,传出去我们怎么混?” 芊芊眼球碌碌盯着星斑,摆弄着修长的手指,“星斑哥哥,你再说我就哭。” 呵呵,她真是可爱。 星斑灿然一笑,“呵呵,傻丫头,难道你没看出来嘛?豹子买这个娃娃是在向你示爱!” “示爱?” 星斑挪过那只娃娃头摆在芊芊眼前,“小嫂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照你的样子买的。”说完星斑自己脸一红,不过他顾不了那么许多,在他的观念里,浪费总是不好的。 芊芊忽然害怕起来,万一他回来发火怎么办? 星斑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嘛,都是很要面子的,尤其是东北男人,他们想向女人表白,通常开不了口,于是呢,就做一些事情暗示。豹子的意思是说,他会对你绝对忠诚,不作他想。” 芊芊脸红红的低下头来。 “豹哥回来怎么办?我死定了!”咖喱蟹脸色灰灰的,象是一只泄气娃娃。 “要么,再去买一个?”芊芊手里还有一张附属卡,里面存着五百多万,沐君豪给她花着玩的。 可是,这个娃娃做工精良,只有日本有卖,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买呢? 星斑到底是军师,他一拍脑门,“不要急,我们上次去涩谷PARCO,不是买了很多卡地亚首饰嘛,就是那个豹子头系列的手表,戒指,项链什么的,芊芊你找出来,戴上,也向豹子示爱嘛,他看到眼里,会心花怒放的。” 可是,那些豹子头首饰放在哪里了呢? “哎,我知道在哪,我们一起去找好了。”说话间,星斑领着二人上楼,芊芊隔壁的佣人房空着,沐君豪每次购物归来,都会一股脑扔进那里。 打开房门那一瞬间,芊芊呆住了,七十多平米的房间内,密密实实,满满登登,装满了各色购物袋,从地面一直摞到顶棚。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此刻她终于领悟。 星斑安慰她道,“不要急,慢慢找,去,阿蟹,你去花园里把你肠粉哥和鲍鱼哥都叫上来,大家一起找。” “嗯,好。”闯了祸的咖喱蟹分外乖巧,抽身便走。 星斑将佣人房里的购物袋一只一只挪到走廊,嘴里唠叨着,“这个是豹子在东京给你买的睡衣,都是六位数一件,他特地吩咐的,一定要有水晶,走起路来一定要带声音,这样夜间走在花园容易找到人。” 说话间他扔出来十只购物袋。 “哎,这些电动狗买来也不知道怎么使,豹子说芊芊不能跟活狗一起玩,会有细菌。”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如相望于江湖 早餐时分,芊芊颗粒未进,只顾着看他。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如琢,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清晨她早早从那条船上爬起,梳洗妆扮,简单涂了点腮红,勾了一抹润唇膏,特地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深V雪白睡裙,花儿似的盛开在沐君豪身边,专心散发着枙子香型。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餐厅,项链坠折射着璀璨的光,闪耀在女孩儿牛奶般莹白的胸前,一粒粒红宝石璀璨晶莹,勾魂摄魄,垂下的流苏哗啦啦作响,虽然细碎,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沐君豪佯装不见,举杯吞下一口牛奶。 顾芊芊,你美成这个样子干嘛?非要搞到你死我亡? “嗯,今天培根不错。”他嚼动着腮,眉一挑,不住点头,“阿蟹,替我跟厨师讲下,还是意式发酵的正宗,以后就进这个牌子。” 咖喱蟹按了按额头上的邦迪,嘴一撇,身子一拧专心翻杂志。 嗯,沐君豪你就装吧,我看你们公母俩杠到何时? 芊芊蹭到沐君豪眼前拼命刷存在感,“人家也要吃培根。” 沐君豪斜她一眼,“不行,孕妇不能吃熏肉腌肉,眼下你只能吃有机食品。” 芊芊弱弱地试探着,“我想出门散散心,去你公司玩可不可以?” “不行,家里安全。”他毅然决然,眸光不带半点起伏,语调透出的一股子寒劲令人退避三尺。 芊芊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问“我有什么不安全的”,忽就见梅姨端着个蛋糕盒走进,“喏,才刚外面来人,说是太太今天生日。” 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蛋糕吸引,飞速交换着眼神。 咖色盒子上一行花体“Tiramisu”。 ——呵呵,提拉米苏?带我回家? “当啷”,沐君豪扔掉手里的刀叉,擎起餐巾一下一下抹着手。 他默默注视着那只盒子,抿嘴不言,眉头越拧越紧。 芊芊禁不住好奇之心,“唰”掀开盒盖,一只小巧的桃型蛋糕出现在眼前。 奶黄色的身子上扑满可可粉,温润养眼。 她纤巧的手指停在半空,今天5月7号,自己生日,深圳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沐君豪颇有深意地歪了下头,直视过来,等她回应。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沐沐,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探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嗯哼,怪不得!倔得象头驴子,原来你是金牛座?” 她并不觉着这个笑话好笑,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生日,她没来由的失落。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脸一板,“咖哩蟹,把这个扔出去!” 咖喱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端起蛋糕走到窗边,“扔哪?院子里全是人。” 那是一颗炸弹嘛?芊芊急了,“沐沐何必,人家好心好意。” “呵呵,看来我沐君豪的女人很抢手呢。”他鼻腔里呛出冷气。 芊芊埋头摆弄着手指,“沐沐,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何必?” 沐君豪并不接话茬,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冷冷看了一眼窗外,“哦?原来是我多心?” 说罢他埋头吻了下她额头,转身走掉。 芊芊眼珠转了转,暗自拿了主意,她草草吃完,打着哈欠佯装无事上楼。 她径直走到楼顶,顺着窗子远眺,不出所料,草丛里一部车子若隐若现,正是伯父那辆凌治。 以前在上海翡翠山庄时,每每看到这部车子驶进庄园,她内心便多了一份踏实和亲切。 时间一久,她象条小狗听到铃响便要开饭一样有了条件反射。 她忽然激动起来,莫非伯伯亲自到深圳了? 即使不跟伯伯回去,见上一面总是应该的。 她不再多想,拎起裙子跑下楼去,才一迈出正厅,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干什么去?” 咖喱蟹仰在门口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晒太阳。 芊芊很是泄气,嘟囔着,“我去健身房啊。” “健身房?”咖喱蟹站起身来,将杂志甩到长椅上,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既疑且惑,“一个热衷健身的孕妇?” 芊芊白了他一眼,“家住海边管得宽。”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 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男子推门步出。 细一看,竟然是童凡!两人同时一怔。 数月未见,芊芊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是那个皎若秋月的少女,而是一个艳若桃李的…… 女孩儿胸前夺目的钻饰晃得他几乎抬手挡眼,那光芒引人留意她脖颈上玫红的瘢痕。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轻轻一笑,“走,跟我回去,义父很想你。” 芊芊很怕这个男人,一直很怕,他面部线条冷酷凌冽,生来如此,努力做出如沐春风的姿态反倒扭曲。 “不……我害怕……”芊芊嗫嚅着后退,再后退,她忽然转身跑掉。 童凡迈开步子三下两下抓住她的手臂。 她被抓得很痛,“童凡哥哥放开我,我不回去,姐姐会骂死我的……” “你不离开他,诗诗会死的!”他几乎是在咆哮。 两人正撕扯着,远远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掠过两人头顶,机械师身后,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容一闪,一脸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 芊芊抬手拨开一头乱发,是他,他还没走,他只是佯装走掉,欲擒故纵,从从容容杀了个回马枪。 童凡冷笑着仰头,纹丝不乱,八风不动的样子,“哼!沐君豪好象你有很多飞机的样子。”他抓起芊芊的手拧到自己眼前,“知道嘛,顾芊芊,你妈妈爸爸出事那架飞机就是他送的!你在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懂嘛?!” 芊芊整个人僵住了,她惊骇地朝他望去,心想这就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自己父母死于沐君豪之手?她不相信,她一万个不信! 她眩惑地望着童凡,阳光下,修长的睫毛层层叠叠,如蝴蝶振翅。 正纠结之间,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近处,沐君豪走下,从容立定,两手插在裤管里,淡淡看着童凡。 童凡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得意什么娶了顾诗诗还不是穿老子旧鞋? 沐君豪的眼神仿佛回应,你的旧鞋老子不稀罕,顾芊芊一定要归我。 两人目光恨不能将对方铰碎!碎成一万片,再零落成泥,化灰化烟,随风消散。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着女孩儿腕子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时跳舞 深夜,郁芊山庄楼顶花园。 沐君豪望着平静的海面,不时吐出一大口烟雾。 海岸线灯光闪烁火蛇一般蜿蜒,照亮了半边天际,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晚风中,那背影透着一丝苍凉。 看上去男人满腹愁绪。 芊芊走过去,乖巧地趴在他后背上,“沐沐,怎么了么?” 沐君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知道嘛芊芊,从前我是个精明的商人,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总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已死在哪里,然后我永远不去那里。” “嗯嗯,沐沐最棒!”芊芊娇滴滴应着,如玉的面庞摩挲着男人的真丝睡衣,一双柔荑软手搂得更紧。 “可是眼下……”他声音沉甸甸的,“我知道自已会死,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 他蹙起眉头眯起眼眸,想努力看清前方。 然而海天之间一片混沌,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昭示。 芊芊咬了咬唇,他的沮丧令她慌张。 她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的依靠。 “沐沐,人家不想去上班嘞。”她喃喃撒着娇。 沐君豪抬起胳膊转过身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仰起小脸嘟着小嘴巴,声音软如饴糖,“你公司里好多人针对我,人家不要去上班。” 沐君豪笑着捧起她的脸,凝视那双黑琉璃般的瞳子,“勇敢一点芊芊,做我沐君豪的女人,仁、智、勇,一样都不能少,懂吗?!” 芊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夜风中,两人沉默着相拥。 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体,坚毅的下巴抚着她丝滑的头顶。 “我们都需要再勇敢一点,爱一个人,是需要身经百战的。”末了,沐君豪说道。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想像。 第二天上午迎来的一场恶战,令他们深深领会——两人卿卿我我,他人磨刀霍霍。 才出电梯,一眼看到公司玄关处人头攒动,几名女文员围着一棵腊梅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株腊梅是芊芊的心爱之物,通体树脂塑成,磨砂玻璃材质的桃色花瓣星星点点鲜艳可人,枝桠上垂下一只只纸封红包,一团火红,掩映着形象墙上“豪格集团”四枚金字,透着吉祥喜气。 文员们见到沐君豪纷纷住嘴,笑容倏忽一收,没了兴高采烈。 “沐总,早上好。”众人侧身鞠躬。 芊芊这才看清,那树桠上吊着一只唐装芭比娃娃,脖子已被拧折,头歪着,披发散钗,嘴角画着血滴,胸口插着数枚图钉,颈上垂下一根粗白布条,上面七扭八歪写着毛笔字——“敬请某人自挂东南枝!” 女文员们垂首而立,个个拿眼偷瞄芊芊,象是事先约齐了似的等到剧情高潮心笙荡漾再各自解散。 有笑点无尿点,万勿错过! 芊芊面如素缟,委屈的泪顷刻蓄满眼眶。 这是杨贵妃第二季么? 一瞬间芊芊顿悟,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是不被接受。 沐君豪盯着那只娃娃,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鹰隼般的眸子环视一圈,强大的气场逼得周围气压骤低,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文员们头埋得更低,象一片倒伏的麦子。 沐君豪愤恨地掏出手机,疾速拨通一个号码,“喂,KIKI,叫齐所有经理级主管级员工到会议室集合,给你三分钟时间!对,就现在!” 他利落收起电话,迅速调整好状态,亲亲热热搂过芊芊肩膀,“走,老婆大人,反正你要主政集团,我们开个会练练手。” 主政集团?芊芊一愣,以为自已听错。 再看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她瞬间明白,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给她名份、给足她面子,彻底扳回这一局。 芊芊配合地挽起男人手臂,头一歪,嫣然一笑,“好的,老公。” 目送两人远去,文员们呼拉聚成一团叽叽喳喳: ——天呢,我没听错吧?主政集团?” ——是啊是啊,杨贵妃改武则天了? ——哎,KIKI姐败下床来…… ——开董事会又如何,还不是吊打顾芊芊? …… 会议室,一众高管鱼贯而入,KIKI夹着本子习惯性绕到沐君豪左侧,走到近前忽一愣,坐她位置上的,居然是顾芊芊! 按照商务惯例,董事长左手边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注意到这个细节,KIKI脸上的尴尬告诉他们,这个结她自已也无解。 一阵窸窸嗦嗦的桌椅声后,空气静谧,有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芊芊有生以来头一次参与商务会议,一颗心悬起。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沐君豪倚皮椅上手按着下颚,面色铁青,目光炯炯,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俄尔,他挞伐万物的声音懒懒响起:“KIKI,张明呢?” KIKI回过神来,“哦,沐总,张明说手头上事多,一会就过来。” “嗯哼,你现在走过去跟他说,一分钟不到场算他主动离职!” “好的,沐总。”KIKI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走掉。 “慢着……”沐君豪拖着长长的尾音。 KIKI茫然回头。 “致电赵律师、姜律师,一小时之内到公司。” KIKI微微蹙了下眉,不解其意。 不过沐君豪想在心爱的小宝贝儿面前耍耍威风这件事她倒是看得门儿清。 想到这里她暗自撇了撇嘴,甩手离去。 沐君豪冷静地打量着自已的下属,十余米长的会议桌边,三十几名高管危襟正坐,不仅着装统一,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复制粘贴。 冷漠、对抗、非暴力不合作! 一句话,你做无道昏君,我做佞臣贼子。 正思忖着,张明猫着腰推门走进,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摸到桌边,“哦,工商年检啊?我忙,真抽不出时间,不过下了班我就有空,咱水晶宫走一趟?我请!我再给您找个跳舞出身的妹子,活儿好,擅长柔术,腿轻轻那么一抬就撩您肩上了……” 张明大喇喇捡了张椅子坐下,嬉笑从容,旁若无人,仿佛工商局长是他亲舅。 沐君豪一动不动凝视他。 张明在向众人传递三个信息: 第一、正事他会消极怠工; 第二、他张明黑白两道手眼通天; 第三、他根本不卵沐君豪。 张明的袅袅余音芊芊没能领会,她在琢磨另一个细节——他的手机相当特别。 那款手机相当老旧,漆磨得花花的,屏幕有巴掌大,足以遮住张明半张脸。 芊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来客栈见到张明,沐君豪教她如何识人,说此君一身名牌,收入不菲,光是一件风衣就值三万八。 张明如此阔绰为何舍不得换款新机? 貌似答案只有一个——那手机里藏着太多秘密。 芊芊默然一笑,呵呵,这世上任何人屁股上都有屎。 不知何时,空气安静。 沐君豪一伸脖子望向张明,眉心一挑,“讲完了?” “嗯嗯。”张明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答道。 沐君豪一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诸位,在此,我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关于豪格云天超市我已转手,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总裁走马上任!” “哦?转手?”沐君豪的话被张明毅然打断,“转手给谁了?价码多少?什么时间决定的?我这个财务总监怎么不知道?” 沐君豪迎向他的目光,“嗯哼,这个人你认识。我已正式转手顾芊芊小姐,价码一块钱人民币!时间嘛,就是刚刚,你张明打电话的时候……” 芊芊心跳骤然提到嗓子眼。 再看诸位高管也是一脸懵逼。 沐君豪狞笑着望向张明,“你不是忙嘛,工商年检芊芊可以代劳。” “沐君豪你没病吧?”一股怒火噌地蹿起,张明咬着牙指向芊芊,“她,才仅仅十七岁,根本不具备法人资格!” 沐君豪轻蔑一笑,悠然靠在椅背上,“张明,别告诉我你不懂《公司法》,未成年人是可以通过‘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在她十八岁前,由我这个代理人代为行使,SO,我自动降格为CEO,而顾芊芊小姐,才是集团新任董事长。你听明白了么?” 张明牙咬得咯咯作响。 万没想到他这个始作俑者自已惨被做掉,顾芊芊成了这场风波最大受益人! “哼,沐君豪,我看你是色令智昏,别忘了,顾芊芊的法定监护人是顾伯熊……” 听到这个名字沐君豪脸色陡变愤然抓起眼前的茶杯猿臂一舒摔向张明。 张明头一闪,“啪”一声,身后雪白的墙面骤然一幅泼墨。 世界变得安静了。 沐君豪双眼血红,咬牙切齿道:“妈的,你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废话却多过百分之五十!” 众人噤若寒蝉,身体僵直,象一枚枚速冻饺子。 芊芊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仗势,脸色煞白。 小女孩儿的恐惧张明尽收眼底,他眼珠一转,决定从沐君豪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呵呵,大家都别冲动、都理智一点。话说,顾老板……”他脸转向芊芊,“您对超市到底了解多少?” 众人目光四面八方投过来。 芊芊明白,对方摆明想让自已当众出糗。 她沉了沉呼吸,准备迎战。 张明见她沉默自以为得计,继续步步紧逼,“顾芊芊,我就不问你超市管理六要素那种大型的问题了,我就单问你个小常识,关于进货的——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多少片卫生巾?” 言罢他微微一笑,坐等好戏。 沐君豪目光瞥向芊芊,他不打算出手救援,让女人自已突围。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张明见她沉默自以为得计,继续步步紧逼,“顾芊芊,我就不问你超市管理六要素那种大型的问题了,我就单问你个小常识,关于进货的——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多少片卫生巾?” 言罢他微微一笑,坐等好戏。 沐君豪目光瞥向芊芊,他不打算出手救援,让女人自已突围。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昨夜的风姿绰约 “骗人,才不要理你。”芊芊感觉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很是难受。 然而,撒娇、求饶,往往招致翻倍的力道。 男人五内沸然,搂得更紧,动作幅度更大,“信不信我修理你到天亮?你会知道……我没骗你……” “不要……”她贴在墙上,说不成句子,“我要岩岩……我不要你……” …… 直至两人转战大床,她才看清,他臂膀上缠着纱布。 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彪悍野性。 “沐沐,你怎么了啊。”她满心担忧。 “没事!”他三心二意,志不在此,“呵呵,岩岩,那个一公分长的家伙让老子受够了罪……” 说罢“哐啷”一声,他一脚踹掉床上的充气娃娃。 …… 早餐时分,芊芊对着一碗薏米露发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船上,那付滚烫的躯体不见了,不免心生失落。 她哪里得知,凌晨沐君豪一翻身,一眼看到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卷发里,象是野草丛中的一簇百合花儿,娇艳欲滴。他叹了口气,为了避开尴尬的晨爱,咬咬牙将她抱回船上,忍着“未来九个月怎么办”的头痛提早上班去了。 她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幼儿园小朋友,落落寡欢。 正含着勺子思忖,咖喱蟹一脚踩进餐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诡秘,“芊芊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猜猜是什么?” 他兴高采烈象是过年。 “哐啷”一声,一条大腿扔到桌上,吓了她一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条胳膊又扔到眼前,紧接着是一个美人头。 显然,咖喱蟹痛下杀手,她的情敌、硅胶娃娃已惨遭不测,身首异处,分崩离析。 娃娃头依旧微笑服务,一付敬业爱岗的模样,只是再无昨夜的风姿绰约,徒剩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儿。 “好哦!”芊芊欢快地拍着巴掌,这一切好玩极了,“螃蟹哥哥好好哦~”芊芊从椅子上跳下来,小鸟一样飞到咖喱蟹身边,垫起脚来,给了他一个浅吻。 他猝不及防,红了脸,颇有些受宠若惊,软糯小嘴唇贴在面颊上,暖暖的、湿哒哒的,很是受用。 一个念头闪过,只要芊芊高兴,活人他都敢劈! 两人笑闹之间,星斑一脚跟进,看到桌上的断肢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阿蟹,你闯祸了,这个娃娃值五十万!” 啊?咖喱蟹彻底傻掉,五十万,对于他来说,这是两年年薪。 他一扭头,“你怎么知道?” “哎,我跟豹子才在东京买的啊。”星斑急得火上房。 咖喱蟹恍然明白,沐君豪口里多出的那张机票是订给星斑哥的。 哼,你就装吧! 沐君豪我算认识你了! “哎,你们两个小孩子,简直是胡闹!”星斑喟然低叹,轻轻摇头,走到芊芊面前脸一沉。 她象个孩子一样嘴一紧,紧张盯着他。 星斑淡淡一笑,“我说小嫂子,别人家的大嫂都是带着小弟们谈判、收数、喝酒、猜拳、飙车、砍人、铲仇,抢地盘、数钞票,我们家芊芊呢,就带着小弟砍一只充气娃娃,传出去我们怎么混?” 芊芊眼球碌碌盯着星斑,摆弄着修长的手指,“星斑哥哥,你再说我就哭。” 呵呵,她真是可爱。 星斑灿然一笑,“呵呵,傻丫头,难道你没看出来嘛?豹子买这个娃娃是在向你示爱!” “示爱?” 星斑挪过那只娃娃头摆在芊芊眼前,“小嫂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照你的样子买的。”说完星斑自己脸一红,不过他顾不了那么许多,在他的观念里,浪费总是不好的。 芊芊忽然害怕起来,万一他回来发火怎么办? 星斑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嘛,都是很要面子的,尤其是东北男人,他们想向女人表白,通常开不了口,于是呢,就做一些事情暗示。豹子的意思是说,他会对你绝对忠诚,不作他想。” 芊芊脸红红的低下头来。 “豹哥回来怎么办?我死定了!”咖喱蟹脸色灰灰的,象是一只泄气娃娃。 “要么,再去买一个?”芊芊手里还有一张附属卡,里面存着五百多万,沐君豪给她花着玩的。 可是,这个娃娃做工精良,只有日本有卖,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买呢? 星斑到底是军师,他一拍脑门,“不要急,我们上次去涩谷PARCO,不是买了很多卡地亚首饰嘛,就是那个豹子头系列的手表,戒指,项链什么的,芊芊你找出来,戴上,也向豹子示爱嘛,他看到眼里,会心花怒放的。” 可是,那些豹子头首饰放在哪里了呢? “哎,我知道在哪,我们一起去找好了。”说话间,星斑领着二人上楼,芊芊隔壁的佣人房空着,沐君豪每次购物归来,都会一股脑扔进那里。 打开房门那一瞬间,芊芊呆住了,七十多平米的房间内,密密实实,满满登登,装满了各色购物袋,从地面一直摞到顶棚。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此刻她终于领悟。 星斑安慰她道,“不要急,慢慢找,去,阿蟹,你去花园里把你肠粉哥和鲍鱼哥都叫上来,大家一起找。” “嗯,好。”闯了祸的咖喱蟹分外乖巧,抽身便走。 星斑将佣人房里的购物袋一只一只挪到走廊,嘴里唠叨着,“这个是豹子在东京给你买的睡衣,都是六位数一件,他特地吩咐的,一定要有水晶,走起路来一定要带声音,这样夜间走在花园容易找到人。” 说话间他扔出来十只购物袋。 “哎,这些电动狗买来也不知道怎么使,豹子说芊芊不能跟活狗一起玩,会有细菌。”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放心,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月下独白(下) 早餐时分,芊芊颗粒未进,只顾着看他。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如琢,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清晨她早早从那条船上爬起,梳洗妆扮,简单涂了点腮红,勾了一抹润唇膏,特地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深V雪白睡裙,花儿似的盛开在沐君豪身边,专心散发着枙子香型。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餐厅,项链坠折射着璀璨的光,闪耀在女孩儿牛奶般莹白的胸前,一粒粒红宝石璀璨晶莹,勾魂摄魄,垂下的流苏哗啦啦作响,虽然细碎,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沐君豪佯装不见,举杯吞下一口牛奶。 顾芊芊,你美成这个样子干嘛?非要搞到你死我亡? “嗯,今天培根不错。”他嚼动着腮,眉一挑,不住点头,“阿蟹,替我跟厨师讲下,还是意式发酵的正宗,以后就进这个牌子。” 咖喱蟹按了按额头上的邦迪,嘴一撇,身子一拧专心翻杂志。 嗯,沐君豪你就装吧,我看你们公母俩杠到何时? 芊芊蹭到沐君豪眼前拼命刷存在感,“人家也要吃培根。” 沐君豪斜她一眼,“不行,孕妇不能吃熏肉腌肉,眼下你只能吃有机食品。” 芊芊弱弱地试探着,“我想出门散散心,去你公司玩可不可以?” “不行,家里安全。”他毅然决然,眸光不带半点起伏,语调透出的一股子寒劲令人退避三尺。 芊芊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问“我有什么不安全的”,忽就见梅姨端着个蛋糕盒走进,“喏,才刚外面来人,说是太太今天生日。” 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蛋糕吸引,飞速交换着眼神。 咖色盒子上一行花体“Tiramisu”。 ——呵呵,提拉米苏?带我回家? “当啷”,沐君豪扔掉手里的刀叉,擎起餐巾一下一下抹着手。 他默默注视着那只盒子,抿嘴不言,眉头越拧越紧。 芊芊禁不住好奇之心,“唰”掀开盒盖,一只小巧的桃型蛋糕出现在眼前。 奶黄色的身子上扑满可可粉,温润养眼。 她纤巧的手指停在半空,今天5月7号,自己生日,深圳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沐君豪颇有深意地歪了下头,直视过来,等她回应。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沐沐,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探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嗯哼,怪不得!倔得象头驴子,原来你是金牛座?” 她并不觉着这个笑话好笑,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生日,她没来由的失落。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脸一板,“咖哩蟹,把这个扔出去!” 咖喱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端起蛋糕走到窗边,“扔哪?院子里全是人。” 那是一颗炸弹嘛?芊芊急了,“沐沐何必,人家好心好意。” “呵呵,看来我沐君豪的女人很抢手呢。”他鼻腔里呛出冷气。 芊芊埋头摆弄着手指,“沐沐,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何必?” 沐君豪并不接话茬,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冷冷看了一眼窗外,“哦?原来是我多心?” 说罢他埋头吻了下她额头,转身走掉。 芊芊眼珠转了转,暗自拿了主意,她草草吃完,打着哈欠佯装无事上楼。 她径直走到楼顶,顺着窗子远眺,不出所料,草丛里一部车子若隐若现,正是伯父那辆凌治。 以前在上海翡翠山庄时,每每看到这部车子驶进庄园,她内心便多了一份踏实和亲切。 时间一久,她象条小狗听到铃响便要开饭一样有了条件反射。 她忽然激动起来,莫非伯伯亲自到深圳了? 即使不跟伯伯回去,见上一面总是应该的。 她不再多想,拎起裙子跑下楼去,才一迈出正厅,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干什么去?” 咖喱蟹仰在门口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晒太阳。 芊芊很是泄气,嘟囔着,“我去健身房啊。” “健身房?”咖喱蟹站起身来,将杂志甩到长椅上,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既疑且惑,“一个热衷健身的孕妇?” 芊芊白了他一眼,“家住海边管得宽。”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 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男子推门步出。 细一看,竟然是童凡!两人同时一怔。 数月未见,芊芊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是那个皎若秋月的少女,而是一个艳若桃李的…… 女孩儿胸前夺目的钻饰晃得他几乎抬手挡眼,那光芒引人留意她脖颈上玫红的瘢痕。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轻轻一笑,“走,跟我回去,义父很想你。” 芊芊很怕这个男人,一直很怕,他面部线条冷酷凌冽,生来如此,努力做出如沐春风的姿态反倒扭曲。 “不……我害怕……”芊芊嗫嚅着后退,再后退,她忽然转身跑掉。 童凡迈开步子三下两下抓住她的手臂。 她被抓得很痛,“童凡哥哥放开我,我不回去,姐姐会骂死我的……” “你不离开他,诗诗会死的!”他几乎是在咆哮。 两人正撕扯着,远远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掠过两人头顶,机械师身后,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容一闪,一脸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 芊芊抬手拨开一头乱发,是他,他还没走,他只是佯装走掉,欲擒故纵,从从容容杀了个回马枪。 童凡冷笑着仰头,纹丝不乱,八风不动的样子,“哼!沐君豪好象你有很多飞机的样子。”他抓起芊芊的手拧到自己眼前,“知道嘛,顾芊芊,你妈妈爸爸出事那架飞机就是他送的!你在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懂嘛?!” 芊芊整个人僵住了,她惊骇地朝他望去,心想这就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自己父母死于沐君豪之手?她不相信,她一万个不信! 她眩惑地望着童凡,阳光下,修长的睫毛层层叠叠,如蝴蝶振翅。 正纠结之间,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近处,沐君豪走下,从容立定,两手插在裤管里,淡淡看着童凡。 童凡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得意什么娶了顾诗诗还不是穿老子旧鞋? 沐君豪的眼神仿佛回应,你的旧鞋老子不稀罕,顾芊芊一定要归我。 两人目光恨不能将对方铰碎!碎成一万片,再零落成泥,化灰化烟,随风消散。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着女孩儿腕子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着女孩儿腕子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一笑,“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次别离 夜,郁芊山庄,卧室。 芊芊对着梳妆镜一件一件摘掉首饰,发髻颈间手指翻飞。 沐君豪看她动人,将脸凑过去。 “沐沐,我们正式分居吧。”她一脸淡淡的。 他兴致不减,“为什么?” 她冷冷打量镜子里的男人,“每次做完肚子都会痛,你会杀掉岩岩的。” “哦?我是个杀人犯么?”他讪讪松开她的肩膀,踱到一边,燃起一根雪茄。 芊芊两梳手指拨弄着大波浪卷发,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不快。 “讨厌,总是抽烟。”她回头白了他一眼。 他怔了一下,一对犹疑的眼睛凝视着她,“你开始嫌恶我了,你信顾诗诗的?” “我谁都不信。”她垂着眼皮,将首饰盒塞进抽屉,“啪”一声合上。 上亿的珠宝不敌一句劣质的挑拨。 他气坏了,带着满腹怨气和极大的挫败感疾步迈出卧室,既没有晚安,也没有吻别。 芊芊随他,耳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风肆无忌惮涌进窗口,天际闪烁着几点寒星。 此时,顾诗诗睚眦欲裂的样子重又浮现眼前,“沐君豪,你抛妻弃子,杀人越货,没人比我知道更多……” 脑子里一片纷乱,芊芊抓起皮包,掏出手机打给安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此次依然。 “哼,放白鸽,白相的。”她甩掉手机,悻悻走向浴室。 隔天周日,沐君豪一整天不在家,她并不以为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安平身上。然而,回应她的是千百次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右眼皮没来由的狂跳不止。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要去京畿大厦他写字间一趟,而且,她分明记得自已还有一个花房姑娘的工作要履职。 周一上午,芊芊怀着忐忑的心,一脚踩进二十三楼,赛天使心理诊所的门敞着,远远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 她摸到门口,眼前景象令人吃惊。 房间里一片凌乱,每个职员桌前码着一只瓦楞纸箱,纷纷埋头收拾用品。 “怎么?你们在搬家么?”芊芊一脸不解问前台小姐。 那女孩儿无礼地白了她一眼,再无从前的殷勤,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没情没绪一件一件往纸箱里塞着纸笔本子、水杯、仙人掌花盆,最后冲芊芊一翻眼,“您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搬家,我们几个都得滚出京畿大厦,好日子到头了。” 芊芊杏眼圆睁,“为什么?” “为什么?”前台小姐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芊芊,“安总死了,树倒猢狲散,懂么?”说罢她用力地挆了挆手里一摞书籍,发出“呯!呯!”的声音。 “死了?!”芊芊心头咯噔一下,“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前台小姐两眼一翻,“前天夜里一个苏州河船户一钩子下去,捞上来一具没头的尸体,警方是从他肩膀上的枪伤辩识出来的。知道么,顾小姐,我们安总从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特警,是因为边境上一次缉毒行动把他打残了才退下来做刑警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哼,这下可好,自打接了您的案子,阴沟翻船,命都赔进去了!” 她看她的眼神摆明写着——杀人凶手! 芊芊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她慢慢转过身来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蹭进电梯。 我杀了他?我害死了安平? 恍然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绿野仙踪外墙——沐君豪上海的家! 她周身起了个寒战! 电梯升起降落降落升起几个来回,她无知无觉,不知过去多久,再一抬头——108层。 她挪着步子,不知不觉迈入花房,满眼怡红快绿带给她些许安慰。 一大丛绿树缀满风铃似的白花,她走近,抬手捏着花瓣,一大颗眼泪滴了下来。 “别动,那个是曼陀罗!”老园丁拎着一桶水,蹒跚地走过。 芊芊抽泣了一下,回身问道:“叔叔,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能令人麻醉失忆的曼陀罗?” “是的,还能止血,治疗哮喘……”老园丁一下一下舀起水浇向花丛,“那是佛教里的吉祥花,可以消业障、化解冤亲债主……” 芊芊神色悲怆的摘下一朵,默默嗅着,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扭头,居然是童凡! 他勾起嘴角浅笑,以示自已友好无公害,“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云滇小厨里,童凡带着芊芊特地捡了个角落坐下,他的脸笼罩在经过湘帘过滤的柔和的光线里,这使得他五官线条不再凌厉逼人。 芊芊屏心敛气盯着他。 自打去年夏天不小心撞见童凡顾诗诗地下车库欢爱,芊芊便再没敢正眼看他。印象里,这男人永远衣着得体,须发整洁,自小寄人篱下的身世使得他智性自制思维缜密,象个警觉的兔子一样永远竖起耳朵,深深埋在心底没来由的自卑又使得他言语尖酸刻薄,攻击性人格无处不显。 如果说沐君豪是一头凶猛的猎豹,童凡则是一只不露声色阴狠的蝎子。 眼下,他正从容不迫徐徐翻着菜谱,对服务生冷冷吩咐着,“云南春卷,彝乡锅仔、酿雪梨、沙爹鲜鱿各一份, 过桥米线两份,就这样。” 那些油腻的东西芊芊听着就想吐。 她不想给他看出自已正怀孕,“童凡哥哥,我来杯普洱就好。” 童凡将菜谱递到服务生手上,绅士地一挥手,“一杯普洱,一杯Crema咖啡。谢谢!” 他冷笑着一侧脸,盯着她颈上的莓痕。 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童凡毕竟大她十岁不止,深知如何在女性面前获取心理优越感。 “芊芊,知道韩子轩现在如何么?”他有本事令她三秒崩溃。 芊芊默然摇头。 童凡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2月28号晚上,沐君豪从绿野仙踪将你绑走,你们在深圳逍遥快活沉醉不知归路。大概你忘了,你的前男友韩子轩,当晚就躺在别墅墙外的马路边,整整昏睡了一夜,身上覆盖着一寸厚的大雪。第二天凌晨五点,一个扫街的阿姨发现他时,他整个人已经冻僵,还好是侧身而卧,他的右胳膊和右眼全部坏死,胳膊截止,眼睛瞎掉,最后……” 芊芊浑身一激灵,漆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僵住。 “最后……”童凡端起服务生刚刚承上的咖啡呷了一口,“韩子轩成了植物人,象个死人一样终日躺在病床上,再无烦忧,再无痛苦。没人知道,他何时醒来……”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再有……”童凡乘胜追击,“沐君豪一直觊觎你父母的科研专利,大家都是种植业,将专利据为已有,意味着收入翻番日进斗金独步天下。哼,沐君豪赠你父母飞机,导致惨案发生,我们顾家正打算穷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他却突然绑走你,这里面更深层次的动机是为了避祸,他这一举措,使得我们顾家对他所有的指控都象是诬指!警方会以为我们翡翠山庄仅仅为了床笫之事争风吃醋挟私报复!懂!”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已近午餐时间,云滇小厨里热闹起来,大厦里商务人士纷纷聚结于此。KIKI一脚踩进,她每周都要来这里一次,点一款特制的鸡汤。那是一种八只鸡熬成一碗的滋补品,据说是慈禧太后的方子。 她眼尖,一眼看到芊芊。 咦,那不是谢元表妹么? 这等人均消费五百元的馆子她怎么下得起?她身边那个俊朗的猛男又是谁? 想到这里她抓起手机打给沐君豪,“豪,忘了跟你说,谢元一个表妹要来豪格集团上班,那女孩儿什么来路我一时吃不准,您老人家是不是上来亲自面试一下?” 这边厢,芊芊悲伤难抑,她对身后的KIKI毫无察觉。 童凡乘胜追击,端出正题,“芊芊,无论如何,你要跟我回上海一趟。义父很想你,自打你被绑走后他很自责。再者,即使沐君豪和顾诗诗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你顾芊芊取而代之,也要由他老人家亲手交到沐君豪手上,大家有个仪式,也叫尊重……” 说到这里童凡伸出手,紧紧握住芊芊,给她冰冷的指间些许温暖。 他说的有理有节再难反驳。 芊芊难过地点了点头。 沐君豪接到KIKI电话第一反应那个所谓的谢元表妹一定是芊芊。 一上午公务繁冗原本令他烦躁不安,此时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家事,他一边大步迈出电梯步入云滇小厨,一边怨尤自已兄弟多事。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童凡握着自已女人的手宛如一对情侣喁喁相望。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腾地涌上脑门。 他第一反应是支走KIKI,“去,你到地下车库找谢元上来,我有话讲。” KIKI不解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芊芊想抽回手却被童凡死死握住,他侧着脸捕捉她的眼神,“跟童凡哥哥回去,就现在!好吗?” “可是……”芊芊抽泣着,刚要开口,忽然桌边站着一个人,她目光慌乱地往上移,骤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沐沐?”她吃了一惊。 沐君豪双眸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手臂猛地一拉,将芊芊拎起掖在身后,鹰隼一样的眼睛盯向童凡。 “哦,我还以为是谁?”童凡冷笑一声,吊而郎当起身。 两个男人身材高度大致相等,巍峨对峙,寸步不让,脸上乱云飞渡。 俄尔,沐君豪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句,“童凡,前天你拽着我老婆拉拉扯扯,那笔帐我还没找你算!” “哦?”童凡脸一扬,眉心一挑,“沐君豪你失去理智了吧?事实上,你有两笔帐要找我算。你忘了?你从直升机上看见我和穿着睡衣的顾芊芊站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芊芊蓦然想起,在翡翠山庄时,卧室里被人放满蜥蜴,她奔逃呼救,最后跑到阳台上撞见童凡。 当时她穿着纤薄的睡衣,沐君豪清楚地记得,他在直升机上默默望向她,不情愿地远去。 这童凡真是阴毒,反应之迅速,指向之精准,话语之阴毒,当个管家真是屈材。 沐君豪稳了稳神,冷笑道:“你睡顾诗诗那笔帐老子一笔勾销,那个五仁儿月饼白送给你了!” “你再说一遍……”这样肆意侮辱他心爱的女人,童凡颇有些愠怒。 沐君豪接连反攻,“哼!那个水性扬花四处招摇的婊子,一个月里跟五个男人上床,我说她是五仁儿月饼还算是客气!” 童凡摇头晃脑一笑,“哼,我是不会动怒的,毕竟顾诗诗第一次给了我。哦,对了,为了回报沐大总裁穿老子旧鞋的情谊,我童某人,也可以穿一次沐总的旧鞋,我起誓!” 说罢他眼睛瞄向芊芊。 这一刀剜在沐君豪心尖上,浑身奔窜的嫉妒和愤怒使他失去最后的控制力,他扬起手臂挥拳到对方脸上,“啪”的一声,鲜血从童凡嘴角滑落。 整座餐厅的人看过来,一片错愕之声。 童凡并不感到意外,他整了整西装,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哼,痞子本色!芊芊,我的话你考虑考虑,再见!” 说罢他绅士地一点头,抽身离去。 沐君豪从他的背影撤回阴狠的目光,望向芊芊,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做我的女人,一辈子 浴缸里,壁灯散着莹绿色的光,透射出浓浓的水雾,一片云蒸霞蔚的样子。 两人象是泡在奶沫里,疲惫地依偎在一起。 “到底是哪一次呢?”沐君豪将香槟杯搭在唇边,凝眉思索。 芊芊小狗似的趴在蜜色的胸膛上,“什么哪一次?” “我是说宝宝,一定是那次我们夜泳,游到礁石上那次。” “少臭屁了,回来早淹死了……”她闭着眼喃喃自语。 “哪里,老子的小蝌蚪很厉害的。”沐君豪自信满满,回手将酒杯放到大理石壁沿上,“名字嘛,我都想好了,就叫沐岩,岩岩!男人嘛,就要象我一样刚强,象礁石一般坚硬!” 芊芊望着翻腾的水花满心不安,她忽然想起另一个宝宝。 她刚要启齿,忽见雾气里影影绰绰走来一个人,吓了她一哆嗦。 咖喱蟹踱到池边蹲下来,冲两人一扬下巴,“怎么样?我这个贴身保镖还算称职吧?” 沐君豪搂紧芊芊,无奈地一翻眼,“咖喱蟹,知道《三国》里关羽千里送嫂,为什么要月下读《春秋》么?” 咖喱蟹耸了耸肩,“为了防制自己偷看嫂子洗澡。”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沐君豪恶作剧式地点着头,随手点起一根雪茄。 咖喱蟹挥了挥手驱走眼前的雾气,“老大,才刚忘了告诉你,孕妇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不能行房,前者流产后者早产,而且,也不能洗盆浴。” 沐君豪呵呵一笑,“你怎么紧张她干嘛?这孩子是谁的啊?” 咖喱蟹撸了下湿发,满脸不屑,“哼,沐君豪,你现在根本没能力保护她,你的智商已经跌到谷底。” 沐君豪接着点头,“嗯嗯嗯,要不要我们起立致敬?!” 咖喱蟹站起身来提了提裤子,懒洋洋说道:“不必了!老子要去月下看八卦杂志去了。再有,沐君豪,我要提醒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输!” 说罢他掉头走掉。 沐君豪盯着他洇在雾里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定了定神,回脸冲芊芊说道:“才刚我们说到哪了,对,接着给宝宝起名字……” “特蕾莎是谁?”芊芊眼珠闪烁地凝视他。 她变了,她开始往脑袋里装事了。 仅仅一个月不见,她的眼眸便多了一份历练,少了一丝天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在锻造她,还是在刻意毁掉她。 “一个女人。”沐君豪闪躲着目光。 芊芊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在上海的时候,伯伯说,你送他那支古董花瓶就是在给他挖坑,那时候我知道有特蕾莎这个人存在。只是,我不知道伯伯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挖坑?”沐君豪显然被激怒,“说得自己好无辜,哼,顾伯熊给老子挖坑的时候何其狠辣?!老子只是回敬他一道而已!哼,你们姓顾的不愧是开矿起家,挖坑世家!靠!” 芊芊白皙的手指按着太阳穴,她猜不透这翁婿之间有何深仇大恨,如此缠斗不休。 “沐沐,那个宝宝怎么办?” 沐君豪勾住她的头,眉心一挑,“这个嘛,你和顾诗诗竞争上岗,我很公平的,谁生男孩谁是正宫,好嘛?” “不好,我生气嘞!”芊芊奋力挣脱着,两人湿漉漉的身体扭来扭去,一枚枚晶莹的气泡缓缓升起。 好不容易沐君豪按住她,“天!孕妇醋劲儿真大!” “我不高兴嘞,我得产前忧郁症嘞。”芊芊蠕动着小嘴,垂着睫毛。 他吻了下她,“呵呵,傻瓜,那个宝宝不是我的。” 芊芊吃了一惊,“怎么会?” “哎,芊芊,我早该告诉你,你就不会中途跑掉,也许是因为自尊。还记得那次我去你出租屋里,扔给顾诗诗一枚戒指么?” “记得。” “芊芊肯定觉着沐君豪好没人性,我告诉你前因后果。去年秋天她犯事被法院追逃,我怒了,觉着她不仅没有生意头脑,而且毫无常识,于是我查遍她所有银行帐号流水,发现一件怪事,顾诗诗一直在给她的家庭医生老蔡转款,最高一笔是我们结婚前,足足有一百万!于是我派人把蔡医生抓来,问个究竟。结果那个鸟医生说,顾诗诗自打十五岁起,一直不停地从他手里拿各种药,人流做了五次,结果被蔡医生敲竹杠,诈财诈色。更为奇怪的是,顾诗诗住在你那里时,依然向蔡医生索要药物流产,大概是她觉着郊区医疗条件和急救条件都太差,所以最终没敢下手。所以,我想,那个宝宝不是我的。那天我扔她一枚戒指,逼她吞金自杀,情急之下她一定会主动承认怀孕,那让她生好了,哼,自己挖坑自己埋!我倒要看看她能生出个什么狗杂种出来……” 一瞬间芊芊忽然想起童凡。 沐君豪接着说道:“这女人有性瘾,她虚荣,喜欢活在男人的狂热里。她父母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女儿,她的初夜给了童凡,然后跟蔡医生学了一身的本事。呵呵,这个婊子,跟一个医生学习……怪不得她在床上很有一套……” “所以你很迷她是嘛?” “嗯嗯嗯,任何男人都会迷她,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说到这里沐君豪拧过芊芊的小脸,神态郑重:“老婆 ,你要记住,我是个山里人,自小就在山坳里打转,比较容易想不开。我很保守,对自己老婆的贞操十分重视,你要是学她,我就弄死你!听到了没有?!” “Oh,My God!” “芊芊肯定觉着沐君豪好没人性,我告诉你前因后果。去年秋天她犯事被法院追逃,我怒了,觉着她不仅没有生意头脑,而且毫无常识,于是我查遍她所有银行帐号流水,发现一件怪事,顾诗诗一直在给她的家庭医生老蔡转款,最高一笔是我们结婚前,足足有一百万!于是我派人把蔡医生抓来,问个究竟。结果那个鸟医生说,顾诗诗自打十五岁起,一直不停地从他手里拿各种药,人流做了五次,结果被蔡医生敲竹杠,诈财诈色。更为奇怪的是,顾诗诗住在你那里时,依然向蔡医生索要药物流产,大概是她觉着郊区医疗条件和急救条件都太差,所以最终没敢下手。所以,我想,那个宝宝不是我的。那天我扔她一枚戒指,逼她吞金自杀,情急之下她一定会主动承认怀孕,那让她生好了,哼,自己挖坑自己埋!我倒要看看她能生出个什么狗杂种出来……” 一瞬间芊芊忽然想起童凡。 沐君豪接着说道:“这女人有性瘾,她虚荣,喜欢活在男人的狂热里。她父母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女儿,她的初夜给了童凡,然后跟蔡医生学了一身的本事。呵呵,这个婊子,跟一个医生学习……怪不得她在床上很有一套……” “所以你很迷她是嘛?” “嗯嗯嗯,任何男人都会迷她,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说到这里沐君豪拧过芊芊的小脸,神态郑重:“老婆 ,你要记住,我是个山里人,自小就在山坳里打转,比较容易想不开。我很保守,对自己老婆的贞操十分重视,你要是学她,我就弄死你!听到了没有?!” “Oh,My God!” “芊芊肯定觉着沐君豪好没人性,我告诉你前因后果。去年秋天她犯事被法院追逃,我怒了,觉着她不仅没有生意头脑,而且毫无常识,于是我查遍她所有银行帐号流水,发现一件怪事,顾诗诗一直在给她的家庭医生老蔡转款,最高一笔是我们结婚前,足足有一百万!于是我派人把蔡医生抓来,问个究竟。结果那个鸟医生说,顾诗诗自打十五岁起,一直不停地从他手里拿各种药,人流做了五次,结果被蔡医生敲竹杠,诈财诈色。更为奇怪的是,顾诗诗住在你那里时,依然向蔡医生索要药物流产,大概是她觉着郊区医疗条件和急救条件都太差,所以最终没敢下手。所以,我想,那个宝宝不是我的。那天我扔她一枚戒指,逼她吞金自杀,情急之下她一定会主动承认怀孕,那让她生好了,哼,自己挖坑自己埋!我倒要看看她能生出个什么狗杂种出来……” 一瞬间芊芊忽然想起童凡。 沐君豪接着说道:“这女人有性瘾,她虚荣,喜欢活在男人的狂热里。她父母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女儿,她的初夜给了童凡,然后跟蔡医生学了一身的本事。呵呵,这个婊子,跟一个医生学习……怪不得她在床上很有一套……” “所以你很迷她是嘛?” “嗯嗯嗯,任何男人都会迷她,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说到这里沐君豪拧过芊芊的小脸,神态郑重:“老婆 ,你要记住,我是个山里人,自小就在山坳里打转,比较容易想不开。我很保守,对自己老婆的贞操十分重视,你要是学她,我就弄死你!听到了没有?!” “Oh,My God!” 第一百二十章 爱比死更冷酷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一个人比你更冷 芊芊下了车,茫然四顾,一阵冷风袭来,周身起了个寒战。 童凡捏住她一条胳膊妥妥站稳,给她时间回流血液,疏通麻木的双腿。 她抬起紧捆的双手,指甲捻去贴在眼睑湿濡的头发,视野略为清爽,却也更加混沌。 翡翠山庄黑魆魆一片,形同鬼域。 她暗暗吃了一惊。 仅仅数月不见,这里一片凋敝,隔了一个天上人间。 玫瑰花香荡然无存,山风裹挟着荒草气息四处流窜。从前那些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雕花青铜煤气路灯统统熄火,只余下路中央喷水池里几枚半死不活的射灯,象是怕汽车夜里撞上,不得不耗费电资似的。 除了零零落落几声犬吠鸮鸣,周遭一片死寂。 “走!”童凡倨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被他擎起,机械前行。 临近大堂石阶,她略一抬头,三楼露台上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剪影,如瀑的灯光无法吞噬的庞然大物。 那人是谁? “伯伯呢?”芊芊扭头望向童凡,他脸上泛起一个诡异的笑,仿佛瞬间改了主意似的,方向一转,拖着她往地下室方向疾行。 哼,伯伯? 你越是端出尚方宝剑,老子越是要你明白,到底谁是翡翠山庄的主子。 芊芊狐疑起来,此刻伯伯在地下室么? 铁门重重启开,通道里光线幽暗,地气阴森,她头一次领教这幢百年建筑的沧桑。 芊芊缩头缩手,裹足不前,“童凡哥哥,我冷……” 童凡驻足,刀锋一般凌厉的目光扎过来,灯下宛如鬼魅,他紧抿的嘴角挤出几个字,“哼,有一个人……比你还冷……” 说罢他无情地一耸胳膊,死死钳住女孩儿娇嫩的手臂,死拖活拖将她拽进一个房间。 芊芊隐约记得,这里是冷藏室。 一个恐怖的念头掠过脑海。 莫非,要把我关在这里挨冷受冻以示惩戒? 童凡抬手扭开灯,狠狠推搡她一把,芊芊趔趄着,差点撞到雪柜,数秒暗适应后,眼前一幕令她魂飞魄散! 雪柜玻璃晕着雾,顾诗诗安详地躺在冰块上,一袭腥红长裙,象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她面容恬淡,婴儿一般乖巧,卷翘的睫毛挂着霜,肌肤莹白似雪,一如生前。她象是立志将容颜与烦忧冰封千年,并且对此深感满意。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周身血液凝固。 未着回过神儿来,童凡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猛地将她的脸按在玻璃上,咬牙切齿道:“诗诗你看,看清楚一点!没错,就是顾芊芊这个贱人!我千里迢迢把她抓回翡翠山庄,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开心嘛?这下,你该瞑目了吧?” 冰美人儿安详依旧,无动于衷。 芊芊脸冰得难受,拼命挣脱着腕子,然而纹丝不动。 一瞬间,眼前一亮,那是顾诗诗手上的粉钻婚戒微微闪烁。 人们是有多宠她啊,哪怕是一丝卑微的遗愿。 想到这里芊芊心是冷的,身体更冷,自己怀着宝宝,绝对不能感冒。 “放开我,放开!”情急之下芊芊照着童凡的手死死咬住,疼得他一咧嘴下意识松手,那手却并不甘心,啪,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到她脸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水泥房间久久回荡。 芊芊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怒视着他,一下下喘着。 这个家族脉脉温情全都给了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她顾芊芊只是一条下贱的狗,从来都是! “你都看到了吧,诗诗!”童凡由怒转悲,情色寥落,回脸盯着雪柜里的诗诗,怆然泣下。 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舒展双臂趴在雪柜上抽搐起来,“诗诗,没用的,无论如何,你都无法复生……谁能帮帮我,谁能救救我……” 他的举动令她愕然。 这男人一贯自尊,居然在她眼前一秒崩溃。 童凡回过脸来望着芊芊,万般委屈,气噎喉堵,“你们根本不懂,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肯放过她,不肯宽容她,折磨她打击她……你们,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他几乎是在咆哮。 童凡抽抽噎噎自顾自说道:“那年,我第一次来到翡翠山庄,诗诗才四岁,她扎着大大的蝴蝶结,很可爱地跑过来,叫我哥哥,说终于有人陪她玩了,小脸红红的象个苹果……那时的她有多可爱……我满心期待,她生下那个孩子,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然而,那夜在香港,方向盘碓碎了胎儿的脑壳,我眼睁睁看着她,一下下喘着,在我面前流尽最后一滴血……无能为力……” 童凡泣不成声,泗涕滂沱,雪柜玻璃一片模糊。 虽然芊芊不打算同情他,却无法不被打动。 这男人看来太过孤独,好不容易找到倾诉对象,自己毫无反应反倒象是刻意得罪他似的。 芊芊淡然一笑,“姐姐第一次是你的,最后一次也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有什么不称心?放过我好了,也放过你自己。” 童凡混沌的大脑在努力分辨这是否一个嘲讽。 他收拾好眼泪,决心不再失态,艰难地爬起细细抚平褶皱的西服,阴毒的表情重又爬到脸上。 “呵呵,放过你?”他踱到芊芊面前,两手插进裤管,得意忘形一挺胸脯,一双凌厉嗜血的眼睛无声地凌迟着女孩儿,“顾芊芊,你真是天真,我童某人有的是手段,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我的脚下舔着我脚趾求我放过你!我会慢慢折磨你,用尽我的余生!我在诗诗面前起过誓的!” 芊芊猛一甩头,死死盯住他,如果不是顾及腹中的宝宝,她会冲上去抓他的脸再扣出那双带毒的眼珠子,狠狠踩在脚下,听着它们啪啪作响。 童凡得意一笑,他全部的快感源自她的痛感,“看什么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故地重游!” 说罢他几乎是拎起她向外走去。 一直走到车库,按下电钮,启动卷闸门,推她进去。 是的,没错,故地重游,时间整整跨过一年。 去年顾伯熊生日那夜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历历在目。 真是命运弄人。 芊芊仔细观察起四周,除了地当间那部沾满灰尘的红色法拉利,墙角还有一张帆布床,几只工具箱后,一个白色陶瓷洗手盆泛着清冷的光。 莫非,这里就是自己今后的栖身之所? 顾伯熊允许别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侄女?那他真真是十恶不赦! 童凡似乎看穿她的心事,推她到床边,“顾芊芊,今后你就睡这!这里可幽静了,好多小老鼠陪你作伴,你再也不会寂寞了!等老爷太太示下,我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芊芊咬了咬牙,双手抚着冰凉的手臂,“我睏了,你请回吧!给我条毯子就好。” “毯子?我没听错吧?”童凡夸张地睁大眼睛,“有毯子盖还叫什么非人的折磨?那样就太不好玩了耶!” 不及她反应,他转身就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顾芊芊,别指望沐大财主不远万里英雄救美,他人现在香港,正搂着女明星风流快活!尽管是十八线女星,也是除你之外别的女人,那女人,并不是你!呵呵,想想我就开心得不得了!哈哈!哈哈哈!” 说罢童凡掉头便走。 他的话象刀子一样剜在她的心上,一股急火蹿上脑门,耳朵嗡地一响。 芊芊痛苦地闭上双眼,将那个恶心的背影挡在眼帘之外。 卷闸门哒哒哒下滑阖死。清脆的皮鞋声愈行愈远,渐渐悄然不闻。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芊芊轻松地吁出一口气。 她踱到床前,瘫软地坐下,她累坏了。 水泥地上四四方方一格月光,她仰起头来,一丈高处有一扇小窗子,树影婆娑,再无人息。 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她痴痴仰望那月亮,抬手轻抚着肚皮,喃喃自语着:“宝宝,怎么办?妈妈快被冻死了,这里,真的很冷……很冷……爸爸不要我们了,可是,别怕,妈妈不会丢弃你,再有八个月,宝宝就会出世了。在这之前,妈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保护你,宝宝一定要睡在温暖的房子里……我起誓!”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哽,不禁潸然泪下。 她修长的手指拼命拭泪,然而那泪水走珠一般成串滚动,一颗接着一颗,源源不绝。 黑暗中蓦然响起“宝贝儿别哭!” 那声音仿佛近在耳畔,又仿佛远在天际。 再也没有温暖的臂膀将她搂进怀里,亲吻抚摸她的发丝。 她必须一个人去活,一个人去死。 正朦胧间,哗哒哒一阵响动,卷闸门缓缓抬升。 芊芊警觉地直起腰来。 徐徐走进一人,逆着光,看不清五官,根据轮廓应该是个女人。 那女人驼着背,披头散发,颤颤巍巍一步步挪近。 “呵呵呵,我听说顾芊芊回来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呵呵呵……”一阵干涸的笑声之后,芊芊大惊失色。 灯下,姬玉卿疯子一般目光呆滞,缓缓举起手里的菜刀。 眼前寒铁一闪,杀气凛凛。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不知道 “一定要吃么?” “是的,沐沐。” “嗯嗯,大概老子舌头烫到你了。” 星斑一脚刹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扭头说道:“这么晚了,只有到自家买卖了。” 芊芊趴在窗边,满脸愕然,“沐沐,这家超市是你的?!” 沐君豪冲她一挤眼,推开车门,“走吧,我们去找草莓冰激凌。” 芊芊抬腿迈下宾利,眩惑地望着他,回想起两个月前这里发生的一幕,堂堂沐君豪居然带着心爱的女人跑到自家超市偷东西!除了寂寞空虚冷神都无法解释,有钱人真可怜! 她拂了拂额前一绺刘海,想看仔细他。 沐君豪摘掉墨镜,一手插进西服裤里,昂首阔步拾阶而上,俄尔,他中途停下,回身看了看台阶下的芊芊,微笑着伸出一只手,西服笔挺,袖口雪白,眼底闪烁着两簇温柔的光芒。 许多年后,这个片断无数次在芊芊梦中回闪。 她想,那一刻,他们终于彼此明白,她爱他的桀骜不驯,他爱她的单纯无知。 他拖着她的手走进,超市里琳琅满目空空荡荡,工人在忙着盘点,几名管理小跑过来肃立眼前,“沐总,晚上好!” 沐君豪略一点头,潇脱的扬了扬眉毛,并不言语。 他拖过一辆手推车,“宝贝儿上来!” 芊芊童心骤起,忽又犹疑,“会刮坏裙子得,八万块的Dior……” “刮坏再买。”沐君豪抬手将她抱起放进手推车,“小姐,请问去哪?” 芊芊高高扬起小手,“下一站,冰淇凌!” “好,出发!”沐君豪兴高采烈推着车子一路小跑,心想还好是冰淇凌,这家超市没任何一样东西配得上他的豪宅,譬如,自打他发迹之后就没吃过一百块钱以下的菠萝。 然而女人看上去打算大开杀戒。 芊芊坐手推车里一边吃着草莓冰淇凌一边东指西指。 芊芊:“我要那个椰菜娃娃。” 沐君豪:“将来我们去美国买。” 芊芊:“我要那个奶瓶。” 沐君豪:“我儿子一定要用法国货!” 芊芊:“我要那个南洋梨。” 沐君豪:“45元一只吃了你也不怕流产啊?” 芊芊:“我要那个德芙巧克力!” 沐君豪:“乖,家里有歌帝梵,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你居然吃德芙?今后出门别说是我老婆!” 芊芊:“人家还是不是老板娘嘛?!” 沐君豪:“好好好,买买买!” …… 时间过去好久,沐君豪推出商场门外一辆购物车,芊芊被埋在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里咧着嘴笑。 星斑咖喱蟹对视了一眼默默摇头,“哎,豹子是该有个孩子了。” 沐君豪将那一大堆花花的包装袋堆到车箱抬手按下后盖,悄悄对咖喱蟹说道:“趁芊芊不留意,找个时间统统扔掉!” “好!” 深夜,别墅四周一片静寂,只有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 芊芊懵懂翻身,手一摸,那付蜜色的躯体不见了,滑滑的只捏了一把蚕丝被。 她突然有些害怕,怯怯地坐起,穿好睡衣鞋子转出卧室。 才走到旋转楼梯,远远看到一楼餐厅门欠着条缝,一丝光打出来。 隐隐传来高高低低的说话声,貌似男人们在开会。 芊芊一手掖着睡衣一手扶着栏杆轻手轻脚走下。 她才贴到门边,房内传来沐君豪一声叹息,“哎,她不知道……” 星斑冷冷说道:“你不打算告诉她?” 沐君豪挠了挠头发,在地当间打转,“我总想找个时间对她说,可是,她现在有身孕,我不知道什么是最佳时机。” 星斑手里玩着把餐刀,“豹子,我们五个原本3月20号晚上就该聚这里碰头,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谓兵贵神速,上海那边肯定没闲着。没时间兜圈子了,豹子,你身边有人想你死,你不傻,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也许!”沐君豪垂着头接着打转。 星斑将刀子扔到桌上,“笋江潘县长那桩命案,一定是你身边人所为。试想,潘县长身高足有一米八,能把他按倒对着头连射三枪的,一定是个大块头。凶手身强力壮,知道你们之间的梁子,有条件偷走你的射钉枪,这三点全然具备,是谁,相信你心里有数。” 星斑没说透,将球踢给他,然而沐君豪是多么不情愿接这个球。 助理阿彪跟他一个村子长大,自小情同兄弟,深得他的信赖。他不愿承认自己看走眼,一直在骗自己,而且很成功。他长叹一声,“阿彪知道我太多事情,只能休克疗法,慢慢疏离他,边缘化掉。” 星斑懒懒地翻了下眼皮,“如果阿彪同顾伯熊搞到一起,你死掉,他接盘,而且,各接各盘,皆大欢喜!” 沐君豪认真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打算派咖喱蟹去云南,将阿彪换回。” “那芊芊怎么办?” 沐君豪仰头看天棚,“十八岁之前,顾伯熊不敢动她。我国民法规定,不得虐待被继承人,顾伯熊不仅不敢伤害她,还会对她很好。不过,十八岁之后不好说。” “豹子,你在惹火烧身,顾家是世家,我们毕竟穷苦出身,斗不过人家的。” “谢谢二哥,你说我欠缺理智,这个我认,可是,当我有理智的时候,我是那么的不开心。我不要理智,我要她,我爱她,我要娶她!” 沐君豪环视一屋人,粲然一笑。 星斑手里玩着把餐刀,“豹子,我们五个原本3月20号晚上就该聚这里碰头,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谓兵贵神速,上海那边肯定没闲着。没时间兜圈子了,豹子,你身边有人想你死,你不傻,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也许!”沐君豪垂着头接着打转。 星斑将刀子扔到桌上,“笋江潘县长那桩命案,一定是你身边人所为。试想,潘县长身高足有一米八,能把他按倒对着头连射三枪的,一定是个大块头。凶手身强力壮,知道你们之间的梁子,有条件偷走你的射钉枪,这三点全然具备,是谁,相信你心里有数。” 星斑没说透,将球踢给他,然而沐君豪是多么不情愿接这个球。 助理阿彪跟他一个村子长大,自小情同兄弟,深得他的信赖。他不愿承认自己看走眼,一直在骗自己,而且很成功。他长叹一声,“阿彪知道我太多事情,只能休克疗法,慢慢疏离他,边缘化掉。” 星斑懒懒地翻了下眼皮,“如果阿彪同顾伯熊搞到一起,你死掉,他接盘,而且,各接各盘,皆大欢喜!” 沐君豪认真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打算派咖喱蟹去云南,将阿彪换回。” “那芊芊怎么办?” 沐君豪仰头看天棚,“十八岁之前,顾伯熊不敢动她。我国民法规定,不得虐待被继承人,顾伯熊不仅不敢伤害她,还会对她很好。不过,十八岁之后不好说。” “豹子,你在惹火烧身,顾家是世家,我们毕竟穷苦出身,斗不过人家的。” “谢谢二哥,你说我欠缺理智,这个我认,可是,当我有理智的时候,我是那么的不开心。我不要理智,我要她,我爱她,我要娶她!” 沐君豪环视一屋人,粲然一笑。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被宽恕的罪(上) 芊芊推开房门,屋里黑着灯,家什物件轮廓旖旎,镀着一层青冷的光。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点缀这夜,脉脉盈盈。 那张熟悉的双人床,破旧的床头柜,简陋的电视机,墙上的刻字,一切的一切,一如从前…… “呵呵,你终于找到这里了……”黑暗中泛起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宛如深海的涌流,“谢谢你还记得这间屋子。” 芊芊轻轻迈进,停下,搅动着双手,不知道从何开口。 地当间那张褐色的皮扣沙发上,沐君豪闭着眼,脸冲着窗外,雪白的衣领掩映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庞。 俄尔,他懒懒开口,“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是时候跟你讲了,原原本本来龙去脉,我所知道的一切。” 芊芊一脸淡淡的,“是的,你欠我一个交待。” 昏暗中,沐君豪默然一笑,“顾芊芊,你一直在穷根究底,明里暗里,费尽心机。而我一直在观察你,每一步,每一个举动,有时高明,有时愚蠢,有时挂科。我不告诉你真相,是想磨炼你,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尊。” 芊芊浅浅拧起眉心,“自尊?” “是的,自尊。”沐君豪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拖着麻木的双腿缓缓走到一边桌子,握着一瓶威士忌酒,倒满玻璃杯一仰而尽,他象是汲取了足够的勇气似的,转过身来,直视着芊芊,“是的,事实上,你比我有钱,我不愿意看着自己象条摇尾乞怜的狗,去巴结任何一个富有的女人!” 芊芊愕然,原来张明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老旧的地板吱嘎吱嘎响着。 沐君豪走到近前,神情复杂,“芊芊,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个传闻,民国时期,你们顾家为富不仁,人为制造了一起矿难,用井下五百名工人的冤魂,骗取了两百万美元保金。” 芊芊面容平静,“说下去。” “哼!”沐君豪玩世不恭一笑,“瞧哇,这就是冷血的顾氏家族,真真是一脉相承。你曾祖父收了钱,神不知鬼不觉存到瑞士某银行,黑不提白不提,时间一久,大家也就忘了。也许是命里注定,也许是天怒神怨,去年春天,2006年4月,我结婚前两个月,一个地质勘测队无意间撞到那处废井,人们降到井下,眼前是成片的尸骨,其中一付骨架高高举起一根手指,有话要讲的样子,手电筒照过去,发现矿壁上一行血字——‘不出百年,顾家死绝’。显然,当时矿工们又饿又冻,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仅仅一百米浅井矿主不肯施以援手,那么动机只有一个——骗保!呵呵,芊芊,顾家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 芊芊咬紧牙关一翻眼,“那个报道我看过,一个热闻,一个丑闻。” 沐君豪一顿杯子,“是的,丑闻,一时间沸沸扬扬。顾伯熊忽然想起你奶奶有份遗嘱,九十年代,你奶奶立了个文书,分给你伯父珠宝行和翡翠山庄,相当于三亿人民币资产,分给你爸爸顾仲耘一张二百万美金瑞士银行存单。当时顾伯熊觉着十分划算,并不以为意。因为打起官司来,顾伯熊面临的局面极有可能是平分秋色,当时他选择闭嘴。然而今时今日,顾家珠宝行经营不善风雨飘摇,顾伯熊又忽然惦记起那两百万美元来。原本他一直奇怪你爸爸为什么过着贫寒的生活,对那笔遗产毫不染指,他以为是气节使然。等到顾伯熊找到复印件,立刻明白了一切。知道嘛芊芊,你奶奶是个阴毒的女人……” 沐君豪冷笑着转过身去,又倒了一杯酒,轻抿了一口,冲芊芊一抬手,“那笔钱是留给你的,你奶奶特意标注了两个前提,一是你年满十八岁,二是你母亲死亡之后,你顾芊芊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那笔遗产。也就是说,那老太婆想要制造一种局面——你和你爸爸成天盼着你妈妈死!” “什么?”芊芊睁圆了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沐君豪。 奶奶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一时间有点对不上号,记忆里,无数椭圆相框中那个风姿绰约气质如云的民国大家闺秀、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怎么会立下这样一份遗嘱?! 沐君豪莞尔一笑,“呵呵,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她恨你妈妈,夺走了她心爱的小儿子。这老太婆真是冷血,记仇,天下第一等腹黑。顾诗诗很成功地遗传了这一点。呵呵,什么望族名媛,诗书世家,说是男盗女娼都是夸赞,依我看她们的品质还不如芙蓉!” 芊芊深深吸了口气,身体僵直。 她不打算反驳他,因为无可反驳,而且,她想听下去。 沐君豪象是口干似的又饮了一杯,“于是呢,顾伯熊制订了一个详尽周密的计划,意在谋财害命。你妈妈一定要死,你爸爸最好也一同消失。首先,顾伯熊要找到一个替罪羊为他实施一切,这个人能力出众,身后没有根深叶茂的家族势力,即使死于非命也消然无闻。于是,他很自然地想到了我,当时我象个傻瓜一样狂热地追求着他的女儿,而且,我是个孤儿。顾伯熊当时向我提议,说迎娶顾诗诗的彩礼中,可否包括一驾飞机?因为他的弟弟、你的父亲顾仲耘醉心科研,却过着清贫的生活。我很痛快地答应,原本我也是农科出身,想跟你父亲做个朋友。于是让张明从云南调拨一驾飞机,奔赴扬州。万没想到很快出事……” 芊芊眼泪迅速涌进了眼眶,父母惨死的画面仿佛浮现眼前。 沐君豪狭眸微眯,一付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嗯哼,我真傻,傻到毫无知觉。一脚踩进深渊,万劫不复。直到顾伯熊生日那夜,我依旧相信他,我们俩站在露台上,推心置腹,我当他是自己父亲一样,对他说,我爱的是顾芊芊,可否容我另娶?他居然很痛快地答应,说我再完成一件事就可以遂愿。他让我去扬州,处理好你父母专利文件,尽一个晚辈应尽的孝道,想想我真是天真,那已经是我第二次掉进陷井,一个完美陷井。然而顾伯熊万没想到的是,我本人心细如发,我发现那驾飞机残骸有问题,那个油表指针被固定在满格,即使是油耗殆尽。当时我意识到,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于是我和张明翻遍了你父亲书房里的所有文书,发现了那张遗嘱的原件,那张发黄的纸被你父亲夹在一本俄文书里,可能连他自己也早已遗忘……”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人!”芊芊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脆弱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拼命甩着长发,泪光莹莹说道:“我不信,我不信伯父为了两百万美金杀死自己亲兄弟,我亲眼看见他一次性转给顾诗诗三千万!” 沐君豪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还是个少女,心理承受能力好弱! 一瞬间他想。 芊芊一步迈到他面前,“别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民国时期的两百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四亿七千万人民币!顾家、沐家,两方都是豪门巨贾,不可能为了这笔小钱杀人!” 沐君豪脸色一沉,严肃地凝视着她,“顾芊芊,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有见过那张存单原件,那是一张带着精美水印的发黄的纸,那不是一笔存款,而是信托基金,价值两百亿人民币!”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被宽恕的罪(下) “现在你明白了吧?顾芊芊!”沐君豪陡然提高音量,“如果你现在年满十八岁,你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你那两百亿财产将会自动顺延过户到顾伯熊名下!”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数月间无数曲折跌宕生死攸关终于找到了缘由。 当年,她的先祖出于心虚,偷来的锣鼓敲不得,不置实业,转舵金融,悄然无声转移资产到海外买了信托基金。并守口如瓶。未等交待给后人,便在运动中受到冲击脑溢血一夜暴毙撒手人寰。 芊芊奶奶唐三小姐少女时代只会打球跳舞看文明戏,庶务一概不识。除了那张单据上“2”和之后许多个“0”,余下字母都不认得。 万没想到那笔钱经过九十年利滚利滚雪球一般最后滚成阿尔卑斯山。 那份遗嘱犹如冲锋的号角,拉开了一场家族成员之间血腥杀戮的序幕! 真的如同KIKI所说,先祖赚的是断子绝孙没屁眼儿的钱! 芊芊此刻脑子一团乱,象是塞进了一团一团破鱼网。 丝丝缕缕,缕缕丝丝。 唯一能够清晰分辨的是,她不喜欢他叫她“顾芊芊”。 远处大海翻卷着细浪,节奏舒缓,柔声呢喃,房间里一片静默。 沐君豪清冷的嗓音重又响起,“等你18岁生日那天,会有一个瑞士银行托管人前来找你,签署一份文件,你会成为一名坐拥两百亿资产的新贵!在你18岁前,顾伯熊会对你很好很好。等你年满18岁之后,他会兑现承诺,送你去巴黎国立美专读书,最后,极有可能,你会沉尸塞纳河,或是坠落埃菲尔铁塔,或者干脆安睡在普罗旺斯一大片薰衣草之下的泥土之中……2月28号,我在绑架你那夜,坐在壁炉前,前后因果全都想明白了……” 这男人真是自尊,他救了她,却没挑明。 芊芊打算释放一些柔情,她分明记得今天此行目的是修复感情。 “沐沐……”她嗫嚅着,噙着两眼泪花。 这久违的称呼令他冰冷的心化成一滩春湖。 “呵呵,不再是沐君豪了?”他眼一瞠,依旧倨傲,不肯纡尊降贵,“知道嘛,芊芊,张明来客栈第一天就紧张兮兮对我说,让我远离你,你是个不祥之物,你会带给我灭顶之灾,你会令豪格集团整个沉没!而我一意孤行,我说我爱你,我当初对你一见钟情,并不晓得这笔遗产,等我们结婚后,我会让芊芊把那笔不义之财统统捐掉。我沐君豪名下还有一百五十亿,够花了!张明说没用的,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执意培植一段纯真的感情,无异于在粪坑里栽种一支玫瑰!” 他停顿了一下,满眼凄怆望着她。 她忽然明白,他是委屈,他要倾诉,他牺牲了太多太多,而她无知无觉。 芊芊扑上前去,紧紧握住沐君豪的手,哆哆嗦嗦语无伦次,“沐沐……我信你的……我相信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沐君豪不禁动容,他抬起手来,抚着女孩儿干净白晳的小脸,“呵呵,那时我们有多快乐,我们才来深圳那段日子,还记得3月10号那天下午……”沐君豪缓缓回过脸去,盯着身后那张大床,雪白的床单铺满银霜,树影婆娑,“那天,你在我怀里,从一个女孩儿变成一个女人,呵呵,当时你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哭着把爱做完。” 他转过头来,郑重地捧起她的脸,目光弥漫着久违的柔情,“我一直趴在你耳边,轻声说着,别哭泣,别挣扎,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女孩儿了……那天下午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芊芊含着两眼泪花拼命点头,“是的,沐沐,我记得,我全都记得,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我……我只要你……” 沐君豪缓缓垂下头去,盯着她两片湿润的粉唇,芊芊轻颤着,满怀期待。 然而男人的脸色冷了下去,热情在渐渐抽离他的身体,他轻轻推开她,“没用的,晚了……” 芊芊惶恐地追视着他,一种不祥的恐惧感一波波浪头般袭来。 “沐沐,你不能怪罪我,不能因为我有钱就疏远我,这对我不公平!” 她声音带着些许凄厉。 “你?我已经惹不起!”沐君豪淡淡的,“我和兄弟们原本手足情深,如今却一个一个,弃我而去,甚至反戈一击,他们爱钱、爱顾家的女人,调转枪口对准我,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对我来说是最沉重的打击!” “沐沐,不会永远这样的,我们一起出国,远远离开……” 沐君豪象在梦游一样,毫无反应,他木然从沙发上捡起外套,哗哗抖落撑起,“芊芊,张明是对的,星斑哥也是对的,我需要理性一点,不能再死人了。先是你父母,然后是顾诗诗,然后安平,接下来还会死人,一个接着一个,我们都是有罪的人。” 芊芊追着他的身影,“沐沐……你什么意思?” 沐君豪穿戴好,冷冷盯视着她,“芊芊,好好保重自己。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最近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我有预感,我来日无多,我要去教堂找神父,我需要忏悔。据说,不被宽恕的罪人,是无法上天堂的。” 说罢,他冷冷瞥了一眼床边的芊芊,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他在骗人,又在骗人,他一定是去香港找那个女人。 仅仅是出于倨傲,仅仅是因为自尊。 芊芊绝望透顶,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吼道:“沐君豪,你敢走我就敢跑!” 他忽然停住,沉思默想。 芊芊浑身发抖,气愤伤心失望几乎摧毁了她,丁点希望,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如果她知道他们即将面临一场长久的分别,她一定会抛开自尊不顾一切扑过去,死死搂住他的双腿,拽紧他的衣角,哭着乞求他,不给他去任何地方。 沐君豪仰面长叹,俄尔,他抬起腿来,果断迈出门去。 头也不回。 走廊里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坚定决绝,转瞬远去。 芊芊瘫软地扑倒床上,大哭起来,巨大的悲伤如同泰山压顶般倒向她,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颈间、胸脯、地上,洇湿了一大片床单。 此后人生,她再没那么哭过,再没那么绝望过。 如果不是怀着宝宝她一定此刻奋不顾身去跳海,瞬间脱离人世间这汪洋苦海。 渐渐地,不知过去多久,芊芊头脑麻木,她倚在床边枕着一双玉腕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凌晨,清丽可人的阳光洒进房间,条条缕缕扯着金线,窗外那棵美人树上画眉鸟早课般按时叽叽喳喳,飞进飞出。 芊芊懵懵然睡来,抽搐着,指尖捻去贴在鬓角湿濡的头发。 忽然间,一阵悠扬清婉的音乐声响起,她惊喜万状飞快掏出电话,“喂沐沐!” 然而电话那一端是长长的沉默和重重的喘息。 不大一会儿,一个疲惫无力的声音响起,“芊芊,是我,谢元。” 嗯?螃蟹哥哥从来不这样称呼自己的。 芊芊下意识挪开电话,扫眼屏幕,没错,是咖喱蟹的电话号码。 “听着,你听我说……”他几乎是磨牙凿齿般吐着每一个字,“芊芊,我中枪了……走不了路,有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什么?”芊芊惊得睁圆了眼睛,下颚颤抖着。 “芊芊,赶紧告诉豹哥,清早我巡园开车走到边境,发现玫瑰茄园中央,种了一大片……罂粟花……足有上百亩……”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人生离,有人死别 罂粟?一大片玫瑰茄园里怎么会有罂粟? 某一时刻芊芊以为那是个玩笑。 咖喱蟹断断续续说道:“我刚想打电话给豹哥,然后,一驾直升机飞过,从我头顶……有人向我开枪!那人很壮戴着墨镜,我不知道是谁……” “螃蟹哥哥,你,你赶紧跑……你在哪里,我们去救你……” “没用的……芊芊……他们又回来了……”电话另一端,远远传来一阵直升机引擎声,越发逼近,隆隆震耳,咖喱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记得帮我找到儿子,你答应过我的,再有……芊芊……” “什么?” “芊芊,我爱你……” “砰!”的一声巨响,几乎震碎耳膜,电话那边瞬间盲音。 芊芊久久僵直着,周身冰冷。 此后人生,那声枪响不断回荡在她梦中,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螃蟹哥哥一定是出事了,她慌忙扔掉电话,刚一起身又倏忽倒地,只好拖着麻木的双腿手脚并用向外爬去,“来人,快来人,救命……出事了……螃蟹哥哥出事了!” 推开房门,才爬到门边,一眼看到睡眼惺忪的星斑。 原来他在这里值守一宿,坐在走廊地板上靠着墙囫囵睡着。 芊芊紧抓胳膊拼命摇醒他,“星斑哥哥,出事了出事了,你醒醒!” 星斑惶惶然醒来,“怎么了,芊芊?” 芊芊眼里全是慌张,“螃蟹哥哥说有人冲他开枪,有人在玫瑰茄园里偷种罂粟!” “什么?”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刹那间星斑脸色惨白如死人。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几个月里他同沐君豪磋研无数次,总是猜不透那死穴在哪。 他飞速掏出手机打给咖喱蟹,对方盲音。 不祥的念头腾地升起染红了眉心眼角。 他的脸扭曲着,牙齿“咯咯”作响,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象过电,愤怒的泪花蓄满眼眶,怒目金刚一般咬牙说道:“害我兄弟?!顾——伯——熊,我星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说罢他一轱辘麻利起身,咚咚向外跑去。 芊芊挣扎着踉踉跄跄奔到窗前,楼下,一大片紫色薰衣草之间甬道上,星斑利落挥手,一众兄弟迅速聚合,纷纷钻进车内,乒乒乓乓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一个念头升起,沐君豪昨夜一个人走的? 他平时不论去哪都是前呼后拥追随者众,没可能一个人走夜路不带随从。 除非是去一个隐蔽的地点见一个见光死的人。 也许是女人。 想到这里她抓起电话打给沐君豪,然而对方关机。 芊芊悻悻穿好外套,捏起手包独自走出客栈,她回头看了一眼楼体墙壁上“火柴天堂”四个大字,想着那不知何年何月的再次聚首。 她一路茫茫然走着,不知身往何方,深一脚浅一脚灌了两鞋沙子。耳边是呜呜呼啸的海风还有咖喱蟹的呓语“有人向我开枪,那人又高又壮……” 那人是谁呢? 转上公路,她机械地挥手叫了部计程车,待到司机应候她才回过神儿来。 “我去郁芊山庄。”她在后座上平静说道。 司机三心二意拐上车道,从观后镜里仔仔细细打量着美女,心想沐君豪的床上用品果然不同凡响。这小姐肤白貌美,倾城国色,可为何只叫计程车?外围女又绝逼没有这么高贵。 三分钟路程务必抓紧,于是司机冒冒然开口,“您是林碧儿小姐吧?” 芊芊险些晕厥,气得脸色煞白,她不想讲话。甩头望向窗外。 这样大牌的姿态显然就是了。 司机乘胜追击,“呵呵,我们车队伙计大清早还在议论,说最近杂志报纸回回都是您,万没想到开门第三单我就拉到本尊了。话说,沐君豪的码子当中就属您身材长相最正点,下次出门别戴墨镜,这么好看的眼睛都浪费了!回头给我签个名,我好去车队里显摆显摆。哦,对了,沐先生呢?” 他说的每个字都扎在她心上。 她尖尖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没好气地说道:“死了!” “哦,呸呸呸!”司机情觉不妙,也感自己唐突,好言安慰道:“这位小姐大清早的不要乱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赶紧冲窗外吐口唾沫……” 还好车程很近,说话间到了郁芊山庄大门口。 芊芊气鼓鼓抬腿迈出,回手“砰”摔上车门,这天万事不宜,大清早没一件好事。 “给他车钱!”她冲房门大叔丢下一句,径直迈入。 “我可没零钱啊!”房门大叔阴嗖嗖的声音在身后蓦然响起,芊芊住脚,喘息着。 “我还是不是这家女主人?”她回头冷冷望着大叔。 “那谁知道呢,我只是个打工的……”大叔臊眉耷眼弓着腰,声音降着调。 芊芊回身走近细细打量他,真是人若失势,狗都瞧不起你! 她倨傲地冷冷说道:“这里还是不是郁芊山庄?” 大叔狡黠的小眼睛星烁着,“这样,我打电话向珠姐借点。” 珠姐?已然珠姐?不知不觉中称呼连跳三级。 芊芊差点背过气去,她心晓得上次沐君豪口口声声说要炒掉房门,起因在她,这就结下梁子了。真如星斑哥所说,不论你走到哪里,永远是你身边那几个人最坏! 她稳了稳神,决心不给对方爽点,“好哇,你去找你的珠姐~~回头我让星斑哥还上!” 不及对方还口,她丢下那张恶心的脸径直向里走去。 四周静悄悄的,静得瘆人,貌似家里的男人都已走光,连个女佣也不见。 进了大堂,芊芊风一样迈向楼梯,她又累又睏又饿,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进了卧室,她颓然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吓人,芊芊一边拉开抽屉捡出发刷一边心里嘀咕着,怪不得阿猫阿狗都来上脸,自己周身颓势,一张脸都透着倒霉相。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她正胡乱梳着头,阿珠鬼一样悄无声息戳在门口,见芊芊不理不睬,索性倚在门框上,哗啦哗啦翻着手里的杂志,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她一边偷眼瞄着芊芊一边捏着嗓子,“哎,顾大小姐,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俩会合好,情同姐妹,那是什么时候呢,就是等第三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今天这杂志又升级了耶,四个版面,内容好丰富,真的是多姿多彩……” 芊芊感觉吃了个苍蝇一般恶心。 “就是你手里那本地摊杂志么?”她脸上冷冷的,并不看阿珠。 阿珠欣喜得象在过年,“哎,地摊杂志也叫杂志哦~~再说,这是大名鼎鼎的《镬周刊》欸……什么裸照、床照,人家记者真专业好多特写呢。有脸红有心跳,看得我混身燥热……怪不得销路这么好,人家一天卖一百万份呢!” 芊芊慢悠悠起身,“你要是没事,我就睡觉了。” 说罢她用力一搪,将门死死关上。 猝不及防惨被夹痛指甲的阿珠死命尖叫一声,骂骂咧咧愤愤然远去。 芊芊翻出手机打给沐君豪,她要疯了,然而耳际间“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更是令她抓狂。 明智之选是洗个热水澡睡上一觉。 这个世界她惹不起! 想到这里芊芊恨恨脱掉裙子内衣甩到地上,迈向浴室。 转眼太阳下山黑夜袭来,芊芊从床上翻身坐起,准确地说她是被饿醒的,想想冰箱里茶糕丰富,她却既没胃口也没胆色。 尤其是星斑哥哥没在家的情况下。 不如下山找家饭馆简单吃口。 她慵懒起身,踱到衣柜前正一件一件挑选着外套。 忽然,灯开了,阿珠又立在门口,象条狗似地打量着她。 FUCK!自己居然忘了锁门。 芊芊不理她,当她是空气,这个烂女人越是搭理越是上脸。 “哟,顾大小姐,大半夜的您这是要去哪潇洒啊?”骚浪贱的声音再次响起,“怕不是又去老亨利酒吧扣鸭去吧?” 芊芊用余光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三十分。 呵呵,她倒是提醒了她。 芊芊一只手停在那件酒红色小礼服上,刷,抓出来,不再犹豫,果断换好。 “哟?”阿珠故作惊奇道:“沐先生最讨厌这件红裙了,我说顾大小姐,您真是不想混了啊?” 芊芊对着镜子戴好首饰,沉沉着着画好妆,看上去象个大明星。 阿珠从腋下抽出一本杂志,更加精美,更加大牌。 听那纸张翻动的声音就知道250页装订。 “啧啧啧啧……”阿珠打算接着虐,“早上您还说是地摊杂志,晚上我就翻出一本精装杂志呢,林碧儿上了《Seraphina》,封面女郎!” 芊芊从容换好高跟鞋,七吋,细根伶仃。 “哎,顾大小姐你真是吃亏,明亏暗亏都吃尽了……” 阿珠一抬眼不经意芊芊撞到脸前,抽手夺过杂志,“呵呵,说得那么热闹给我看看。” 未等阿珠缓过神儿来,芊芊将那本杂志卷成纸筒,一根粗棍一样“嗖”地一声劈在阿珠喉咙上。 阿珠痛得脸部变型,她一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凌空抓舞气都喘不上来顺着门框滑到地上。趁她毫无还手之力,芊芊照着她脸上肩上胸口一顿连踢带打,雨点一般,阿珠惨叫连连,杀猪一般。 “妈的,你这个贱人,老娘受够你了!”芊芊口里嚷着:“我老公给你两百万买房还不够本,给脸上鼻梁,好哇,一万块钱一个洞!反正今天家里没男人,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着,芊芊擎着鞋根照着地上那只手狠狠踩下,钢针一般扎在阿珠手背。 阿珠整个人吓傻了,想喊又喊不出声音。 “哼!贱货!”芊芊照着她脸飞脚踢去,掉头就走。 她头也不回迈出大堂步下台阶,穿过院落,出了门口奔向马路。 收拾一顿阿珠令她心情大好,晚风徐徐,不凉不热,这样的夜晚非常适宜去逛酒吧。 反正沐君豪独自去偷欢,世法平等,她顾芊芊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下了山穿越小径向老亨利酒吧方向拐去,忽然间草丛里蹿出几个黑影迅速包抄过来,将她按倒在地,一个肥厚的手掌死死按住她的嘴巴,芊芊惊恐万状睁大眼睛,怎奈天色太黑无一辨认。 一块湿濡的手绢带着呛鼻的气味捂上鼻孔。 不出三秒,她迷迷糊糊被人抬上车子。 时间仿佛过了一天一夜,那部车子日夜兼程,穿山过桥,期间芊芊耳边恍惚传来零星几句对话,几个粗糙的男声压低嗓子,“济广高速快过去了……”“沪昆高速,别走叉了……”“哪里有厕所……” 芊芊嘴被胶布粘得死死的,手被绑紧,唯一清晰的体感是饥饿。 再次入夜,车子停住,清新而凉爽的空气从大开车门涌进,搅散了一夜所积的香烟气息。 芊芊身子一阵恢复了意识。 她眼前灯光辉煌,一个石雕天使轮廓逐渐清晰。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车内,俯脸一笑,“欢迎来到翡翠山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一个人比你更冷 芊芊下了车,茫然四顾,一阵冷风袭来,周身起了个寒战。 童凡捏住她一条胳膊妥妥站稳,给她时间回流血液,疏通麻木的双腿。 她抬起紧捆的双手,捻去贴在眼睑的发丝,视野略为清爽,却也更加混沌。 翡翠山庄黑魆魆一片,形同鬼域。 她暗暗吃了一惊。 仅数月不见,这里一片凋敝,仿佛隔了一个天上人间。 玫瑰花香荡然无存,山风裹挟着荒草气息四处流窜。从前那些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雕花青铜煤气路灯统统熄火,只余下路中央喷水池里几枚半死不活的射灯,象是怕汽车夜里撞上,不得不耗费电资似的。 除了零零落落几声犬吠鸮鸣,周遭一片死寂。 “走!”童凡傲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被他擎起,机械前行。 临近大堂石阶,她略一抬头,三楼露台上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剪影,身后如瀑的灯光勾勒出他山一般的轮廓。 那人是谁呢? “伯伯在哪里?”芊芊扭头望向童凡,他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好象瞬间改了主意似的,方向一转,拖着她往地下室方向疾行。 哼,伯伯? 你越是端出尚方宝剑,老子越是要叫你明白,到底谁是翡翠山庄的主子。 芊芊狐疑起来,此刻伯伯在地下室么? 铁门重重启开,通道里光线幽暗,地气阴森,她头一次领教这幢百年建筑的沧桑。 芊芊缩头缩手,裹足不前,“童凡哥哥,我冷……” 童凡驻足,刀锋一般凌厉的目光扎过来,灯下宛如鬼魅,他紧抿的嘴角挤出几个字,“哼,有一个人……比你更冷……” 说罢他无情地一耸胳膊,死死钳住女孩儿娇嫩的手臂,死拖活拖将她拽进一个房间。 芊芊隐约记得,这间是冷藏室。 一个恐怖的念头掠过脑海。 莫非,要把我关在这里挨冷受冻以示惩戒? 童凡抬手扭开灯,狠狠推搡她一把,芊芊趔趄着,差点撞到雪柜,数秒暗适应后,眼前一幕令她魂飞魄散! 雪柜玻璃四边晕着雾,中心透澈明亮,下方,顾诗诗安详地躺在冰块上,一袭腥红长裙,宛如童话里的睡美人。 她面容恬淡,婴儿一般乖巧,卷翘的睫毛挂着霜,肌肤莹白似雪,一如生前。她象是立志将容颜与烦忧冰封千年,并且对此深感满意。 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周身血液凝固。 未着回过神儿来,童凡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猛地将她的脸按在玻璃上,咬牙切齿道:“诗诗你看,看清楚一点!没错,就是顾芊芊这个贱人!我千里迢迢把她抓回翡翠山庄,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开心嘛?这下,你该瞑目了吧?” 冰美人儿安详依旧,无动于衷。 芊芊脸冰得难受,拼命挣脱着腕子,然而纹丝不动。 一瞬间,眼前一闪,星星烁烁,那是顾诗诗手上的粉钻戒指熠熠生光。 人们是有多宠她啊,哪怕是一丝卑微的遗愿。 想到这里芊芊心是冷的,身体更冷,自己怀着宝宝,绝对不能感冒。 “放开我,放开!”情急之下芊芊照着童凡的手一口咬下,疼得他嘴一咧下意识松手,那手却并不甘心卯足了劲儿凌空抡了个半圆,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水泥房里久久回荡。 芊芊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怒视着他,一下下喘着。 这个家族脉脉温情全部给了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她顾芊芊只是一条下贱的狗,从来都是! “你都看到了吧,诗诗!”童凡由怒转悲,情色寥落,回脸盯着雪柜里的诗诗,怆然泣下。 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舒展双臂趴在雪柜上抽搐起来,“诗诗,没用的,无论如何,你都无法复生……谁能帮帮我,谁能救救我……” 他的举动令她愕然。 这男人一贯自尊,居然在她眼前一秒崩溃。 童凡回过脸来望向芊芊,万般委屈,气噎喉堵,“你们根本不懂,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肯放过她,不肯宽容她,折磨她打击她……你们,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他几乎是在咆哮。 童凡抽抽噎噎自顾自说道:“那年,我第一次来到翡翠山庄,诗诗才四岁,她扎着大大的蝴蝶结,很可爱地跑过来,叫我哥哥,说终于有人陪她玩了,小脸红红的象个苹果……那时的她有多可爱……我满心期待,她生下那个孩子,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是……那夜在香港,方向盘碓碎了胎儿的脑袋,最后,她伸手向我求救,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一下下喘着,流尽最后一滴血……无能为力……” 童凡泣不成声,头一下下撞着玻璃,一脸追悔莫及徒唤奈何。 虽然芊芊不打算同情他,却无法不被打动。 这男人看来太过孤独,好不容易找到倾诉对象,自己毫无反应反倒象是刻意得罪他似的。 芊芊淡然一笑,“姐姐第一次是你的,最后一次也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有什么不称心?放过我好了,也放过你自己。” 童凡混沌的大脑在努力分辨这是否一个嘲讽。 他收拾好眼泪,决心不再失态,艰难地爬起细细抚平褶皱的西服,阴毒的神情重又爬回脸上。 “呵呵,放过你?”他踱到芊芊面前,两手插进裤管,得意忘形一挺胸脯,一双凌厉嗜血的眼睛无声凌迟着女孩儿,“顾芊芊,你真是天真,我童某人有的是城府,有的是手段,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我的脚下舔着我脚趾苦苦哀求我!我会慢慢折磨你,用尽我的余生!我在诗诗面前起过誓的!” 芊芊猛一甩头,死死盯住他,如果不是顾及腹中的宝宝,她会冲上去抓他的脸再扣出那双带毒的眼珠子,狠狠踩在脚下,啪啪作响! 童凡得意一笑,他全部的快感源自她的痛感,“看什么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故地重游!” 说罢他几乎是拎起她向外走去。 一直走到车库,按下电钮,启动卷闸门,推她进去。 是的,没错,故地重游,时间整整跨过一年。 去年顾伯熊生日那夜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历历在目。 真是造化弄人。 芊芊仔细观察起四周,除了地当间那部沾满灰尘的红色法拉利,墙角还有一张帆布床,几只工具箱后,一个白色陶瓷洗手盆泛着清冷的光。 莫非,这里就是今后的栖身之所? 顾伯熊允许别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侄女?那他真真是十恶不赦! 童凡似乎看穿她的心事,推她到床边,“顾芊芊,今后你就睡这!这里可幽静了,好多小老鼠陪你作伴,你再也不会寂寞了!等老爷太太示下,我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芊芊咬了咬牙,双手抚着冰凉的手臂,“我睏了,你请回吧!给我条毯子就好。” “毯子?我没听错吧?”童凡夸张地睁大双眼,“有毯子盖还叫什么非人的折磨?那样就太不好玩了耶!” 不及她反应,他转身就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顾芊芊,别指望沐大财主不远万里英雄救美,他人现在香港,正搂着女明星风流快活!尽管是十八线女星,也是除你之外别的女人,那女人,并不是你~呵呵,想想我就开心得象在过年!哈哈!哈哈哈!” 童凡仰头大笑着走掉。 他的话象刀子一样剜在她的心上,一股急火蹿上脑门,耳朵嗡地一响。 芊芊痛苦地闭上双眼,将那个恶心的身影挡在眼帘之外。 卷闸门哒哒哒下滑阖死。 清脆的皮鞋声愈行愈远,渐渐悄然不闻。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芊芊长长吁出一口气,踱到墙角那张帆布床前,瘫软地坐下,她累坏了。 水泥地上四四方方一格月光,她仰起头来,一丈高处有一扇小窗子,树影婆娑,再无人息。 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她痴痴仰望那月亮,抬手轻抚着肚皮,喃喃自语:“宝宝,怎么办?妈妈快被冻死了,这里,真的很冷……很冷……宝宝别怕,爸爸会来救我们的,爸爸很有办法的,爸爸有很多很多兄弟,再多等一天,也许二天,可能三天……” 芊芊蓦然发现,她自己也不知归期。 或许是遥遥无期。 双唇颤抖着,努力给宝宝一个交待,“在这之前,妈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保护好你,宝宝一定要睡在温暖的房子里……妈妈起誓!”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哽,不禁潸然泪下。 她修长的手指拼命拭泪,然而那泪水走珠一般成串滚动,一颗接着一颗,源源不绝。 黑暗中蓦然响起那句“宝贝儿别哭……” 那声音仿佛近在耳畔,又仿佛远在天际。 再也没有温暖的臂膀将她搂进怀里,亲吻抚摸她的发丝。 正朦胧间,哗哒哒一阵响动,卷闸门缓缓抬升。 芊芊警觉地直起腰来。 徐徐走进一人,逆着光,看不清五官,根据轮廓应该是个女人。 那女人驼着背,披头散发,颤颤巍巍一步步挪近。 “呵呵呵,我听说顾芊芊回来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呵呵呵……”一阵干哑瘆人的笑声之后,芊芊大惊失色。 灯下,姬玉卿疯子一般目光呆滞,缓缓举起手里的菜刀。 眼前寒铁一闪,杀气凛凛。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独活 芊芊身子一僵,凝眉敛视。 姬玉卿步履蹒跚,缓缓挨近。 她衣着怪异,白色真丝睡衣胡乱裹着件斗篷,象是才闻听消息从床上爬起急冲冲赶来似的,满头细卷如同倒扣的方便面,丝丝缕缕之间,闪烁着狡黠的眼神。 她一贯洁癖,邋遢至此,显然人已精神失常。 不由她多想,芊芊飞快脱下外套,露出酒红色小礼服,回手拨下发夹,一头如瀑卷发倾泻胸前。 “妈咪……”她学着顾诗诗娇滴滴的口吻,冲着姬玉卿张开双臂。 姬玉卿一怔,眸色切换着喜怒哀乐,最后在惊喜处定格。 啪,一声,刀子落地。 “啊~宝贝儿!”姬玉卿飞奔扑来,将芊芊搂在怀里,死死不放,“啊,妈咪想死你了啊……” 这老太婆要是一床被子该有多好,哪怕只有37.5摄氏度。 一瞬间芊芊暗忖。 姬玉卿如获至宝,抱着芊芊又哭又叫,“啊~我的诗诗又回来了啊。” 芊芊只惦记一件事,如何扒掉这老女人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她一双皓腕环着姬玉卿腰部,撒娇道:“妈咪,人家好冷~好想洗澡。” 姬玉卿仿佛恢复了常识,出于母性本能她想也没想,瞬间脱掉身上松绿色天鹅绒小斗篷,细细披在芊芊身上,蕴满呵护的眸子炯炯发亮,“走走走,跟妈咪上楼洗澡澡,猫在这里做什么你真是调皮。” 说话间两人相拥着向外走去,突然猫腰钻进一个人,挡住去路。 童凡,又是童凡。 尽管这男人身高只有一米八,此时此刻却如山一般难以逾越。 他哼了一鼻子,一甩头,冲身后的男佣们说道,“带太太上楼,这里我来处理。” 说罢,他一把扯下芊芊身上的斗篷,甩给佣人。 姬玉卿满眼恐怖,狂摆着双手,“啊,不要,别拉着我,我要跟我宝贝在一起,我要跟诗诗一起……” 没等姬玉卿说完,早被几名佣人架起来拖走。 走廊里回响起凄厉的叫喊声。 他在示威嘛?他是翡翠山庄的新主子、只手遮天? 芊芊怒不可遏,抖动的双手不停摩挲着裸露的臂膀,“童凡你别太过份,当心我告诉伯父,你跟姐姐通奸!” 童凡专注地凝视她,象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真美,一头乌黑卷发宛如浪花潮涌,酒红色小礼服紧裹着曲线玲珑的身体,犹如含苞欲绽的蓓蕾。 眼前简直就是少女版顾诗诗。 “Who fucking cares?”童凡垂下头,直视她的双眼,笃定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义父?顾芊芊你信么,我敢当着他的面干你!” 干? 芊芊一哆嗦,下意识缩后一步,这男人得了失心疯嘛? 童凡瞥了一眼她鲜嫩的膀子,仿佛生怕自己把持不住似的,疾速猫腰钻出。 铁闸门再次合死。 经此一役,芊芊顿时认清自己处境。 她气坏了,她想杀人,真想抄起一把椅子将那部车子砸成废铁! 她走到地当间,哗啦一声,愤愤然将那把菜刀踢到床底。 没功夫置气,当务之急,展开自救。 保暖问题刻不容缓,想到这里她四下打量,一眼瞄见那部红色法拉利,她起身走到近前猛地拉动车门,不禁松了口气,还好,门没锁。 她一轱辘曲身钻进车内,从皮椅下扯出羊毛地毯,紧紧裹在身上。 毯子散发着呛人的霉味,顷刻间她象个乞丐一样灰尘满面,芊芊爬到床上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体温逐渐回暖。 那温暖令她昏昏然睡去。 清晨,天色放亮,鸟鸣啾啾,一阵汽车引擎声划过,芊芊被惊醒。 是沐沐? 沐君豪?或者星斑哥哥,或者螃蟹哥哥……芊芊一轱辘坐起。 可是,不论是谁到访,都无法察觉地下室里犹如坑渠老鼠的她。 正琢磨间卷闸门抬升,走进一人,芊芊并不认识。 这是一个老年妇女,姿容端庄,一身整洁的女佣制服,鸭蛋青色的缎子衬托着白皙的面皮儿,如果忽略满头银丝,实际年龄应该五十五岁上下。 老女人并不说话,将手里的托盘慢慢放在床脚下。 芊芊瞭了一眼,一碗粥,一碗豆浆,一盘生煎,两根油条,两碟咸菜,一个咸蛋。 真是好奇怪的搭配。 按理这是试探主人口味的,如果她顾芊芊还算是个主人的话。 老女佣并不开口问询,倨傲地盯住她,面如僵尸。 某一刻芊芊觉着她十分眼熟,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睑,以及眼睑之间包裹的死鱼眼,涨满的眼白挤压着两粒瞳孔,这使得她无端多出一种冷漠和疏离。 她象谁呢?大脑刚要抓取记忆,又稍纵即逝,无影无踪。 芊芊惴惴问道:“婆婆,你是谁啊?” “叫我梅姨好了。”她机械答道,带着英国管家的神情,声音平静如水又冰凉如霜。 芊芊微微蹙眉,“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梅姨眼皮一翻,“没见过我正常,我是唐三小姐的贴身女佣,1970年起就在这里供职,中间离开,这次老爷找我回来复职。” 这老太婆通身气派透着训练有素。 死死拿捏着腔调——她是唐三小姐调教出来的人。 芊芊稍稍燃起一丝希望,梅姨毕竟是奶奶的亲信,尽管奶奶对妈妈恨之入骨对自己却极宠爱,想必她会知晓。况且十八岁之前顾伯熊不会加害自己,还会关爱有加,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问道:“梅姨,老爷现在怎么样?他人在哪里?” 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掠过老太婆的脸,“老爷?他现在行动不便,需要坐轮椅出行。女儿的死给他打击太大,听到死讯他当场中风倒地,哼,真是作孽!” 老太婆身子一摇,不晓得是说谁作孽。 芊芊眨了眨眼,没来由的轻松起来,那个轮椅上的老家伙一时半会威胁不到自己。怪不得童凡气焰嚣张,原来翡翠山庄女主人成了疯子,男主人成了瘫子,整个家族被他牢牢控制在掌心。 唯一可以争取的人就眼前这个梅姨了。 想到这里芊芊端出一脸诚恳,嘴角弯弯,下巴一顿,“梅姨,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梅姨不动声色,面如素缟,俄尔,她轻启紧抿的薄唇,“我知道,你是唐三小姐最恨的那个女人的女儿。” 什么? 芊芊顿觉后脖梗冷嗖嗖地蹿起一股阴风。 翡翠山庄没一个好东西!沐君豪此言屡试屡验! 她受够了,决定不再说话。 梅姨并不睬乎她的小情绪,依旧公事公办的样子,“顾小姐,请你小便不要小到那个洗手池水槽里。这间屋子从前是给佣人住的,配有卫生间,就在那堆铁皮箱后,你挪开就会看见。” 什么?他们打算让自己长住这里,到老,老死? 芊芊怒火中烧,同时对她那种不冷不热的高傲劲讨厌得紧,落在膝上的双手牢牢攥成拳头。 她扫一眼堆成小山的铁皮箱,没好气地说道:“你帮我挪,我没力气。” 然而梅姨脚下生了根似的,用一付岿然不动的姿态点醒芊芊,她是不受她操控的。 梅姨直直盯着她,“菜刀呢?” “床底下,自己找。”芊芊白了她一眼,提示她尊卑有别。 梅姨依旧不卑不亢,“顾小姐捡出来给我!” 这哪里是英国管家?简直是英国女王! 芊芊不理她,一脚踩下床,自顾自端起一碗粥,就着咸萝卜吃起来,当那老太婆是透明。 梅姨挑起一根眉毛,“哼,你要是真有脾气,早就自己抹脖子了。” 芊芊嘴角含着萝卜条,瞪视着她,一眼看到她身后半敞的门。 “啪!”芊芊甩掉饭碗跳下床拨开老太婆几步蹿到门前一猫腰径直向外跑去,哼,你再老道、你再腹黑,架不住本小姐年轻体健脚腿利落。 地下室通道里咚咚咚响起芊芊急促的脚步声。 眼前渐渐通透明亮,她只需攒足力气、再加把劲,出了地下室,一口气穿过花园草坪,就能跑到翡翠山庄大门口。 然而一个黑影掠过,死死遮住阳光。 象个死神挡在地狱门口。 童凡一步跨过来,狞笑地拎起她,盯着她气喘吁吁红嘟嘟的小嘴洋洋得意,“呵呵,真是巧得很,我刚想找你,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 “放开我!放开!”芊芊满心绝望,死命挣扎。 童凡象拎一只小鸡似的将她拽回车库,摔到床上,对着梅姨一扬下巴,“这里我来……” 梅姨俯身端起托盘,高傲地一甩头,昂首迈出。 童凡从她背影收回视线,转盯向芊芊,“呵呵,看到了吧?再想偷跑,连饭都没的吃!你就在这里拧开水龙头喝凉水吧!” 芊芊趴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童凡一脸愉悦,贴近她,“大清早翡翠山庄好多喜鹊在叫哦,我就知道会有好事发生。果然,翻开报纸一看,你那位亲爱的沐大老板出事了!这下他死定了!” 说罢他从腋下抽出一份报纸,狠狠摔在她身上,“自己看!” 芊芊吓得一抖。 童凡整个人容光焕发,脸上一个大写的“爽”字光芒四射。 这给她不祥之感,芊芊飞速抓起报纸,斗大的印刷体映入眼帘——“沐君豪云南边境私种鸦片,已遭国际通辑!” 她呆住了,报纸从她指间滑落,坠在水泥地上。 “哈哈,哈哈哈!”童凡开心不已,两手插在裤管里走来走去,“妈的,怪不得沐君豪那么有钱!哼!杀人放火金腰带!原来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意犹未尽探下身来,捡起报纸,“啧啧啧,顾芊芊你看仔细一点,红色通辑哦,你年少无知哥哥告诉你,七种国际通辑令里,红色等级最高!呵呵呵,沐君豪真是成功人士,就连通辑令都是顶级,当仁不让王者风范!哈哈哈!” 芊芊眸色死寂。 童凡捏着报纸拍了拍她的脸,“喂,醒醒~还想着当阔太?嫁入豪门?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呵呵,永远没有下文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在乎你的死活!看清楚了么?” 芊芊两耳嗡的一声全然失聪,房间顿成真空。 眼前的童凡象一条游来游去吐泡的金鱼。 没错,从今往后,她必须一个人去活,一个人去死! 再也看不到澄明的天空,灰暗的水泥屋顶仿佛刻着两个斗大的字——“独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抱紧我,恶魔!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房间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人发愣。 可怜的沐沐。 芊芊默念着,倚着墙,盯着地上的树影,内心充满了绝望。 局,一个个局;构陷,精美绝伦的构陷! 三个月里,她和沐君豪浓情蜜意缠绵缱绻尽享鱼水,那边厢顾伯熊却收买沐君豪手下云南边陲暗暗栽植上百亩罂粟,神不知,鬼不觉,那些花儿在地里茁壮生长,不徐不疾,烈日下吐露着邪恶的芬芳。 沐君豪怆惶的双眼浮现脑际,沉沉的话语犹在耳畔,“我知道自己会死,可我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 是啊,他又怎能破解?彼时,他们爱的如火如荼沉醉不知归路。 难怪古人说,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芊芊从地上捡起报纸,贪婪地盯着头版的沐君豪,想必主编为了切题,特地挑选了一张邪佞十足的照片,照片上,他戴着墨镜埋头吸着雪茄,发丝铮亮,半张脸浸在烟雾里,讳莫如深,桀骜不驯,尽显雄风。 她长长的手指抚过他的脸,恻然喃喃:“宝宝,你看,爸爸多帅!知道嘛,宝宝,爸爸遇到麻烦了。爸爸不来救我们,是情非得已……” 正说着,报上一则短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台风红色预警:今年第五号台风“温莎”将于下午登陆我国江西省北部,下午到晚间10点抵达上海,风力达十二级,届时带来500毫米以上强降水,气温跌破25 ℃…… 芊芊一惊,抬眼望向窗子,窗台以下墙壁上斑斑驳驳印着瀑布般水渍。 这间屋子渗雨! 她咬紧牙关给自己打气! 顾芊芊,你清醒一点,没时间伤春悲秋哭哭泣泣,今夜暴雨来临之前,无论如何也要逃脱这间冰冷的地窖。 否则就是个死! 她抬手扇了自己几耳光,迅速恢复冷静! 转眼正午,天渐渐暗下去,狂风乍起,窗外开始飞沙走石,不断有小石子撞到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响声。未几,天黑得似化不开的浓墨,暴雨倾盆而至,呼啸着铺天盖地肆虐大地,整个翡翠山庄都在战栗! 哗哒哒一声门响,梅姨出现在门口,她徐徐收起雨伞,戳在一边墙角,拎着一个竹篮从容迈进,身上的胶皮雨衣滴答滴答淌着水。 芊芊斜睨着她,既不领情,也不道谢。 梅姨的准时只是出于一种职业操守而非心怀怜悯。 那种“操守”会令她无端生出一种优越感从而自我欣赏,想必这老太婆就倚着这点可怜的优越感度此余生。 梅姨弯下腰,一盘一盘捡出饭菜。 刚一起身,便对上顾芊芊一双怒目。 “给我条毯子!”芊芊不客气地命令道。 “少爷没有这个指令。”梅姨一双死鱼眼蒙着雾气。 “好哇!”芊芊一挑眉,“那我就砸掉这部车子!” 说罢,她捡起盛着满满米饭的碗狠狠砸向车窗,“啪”一声,满地晶莹的玻璃碎片。 梅姨出奇地冷静,轻轻顿了顿鞋面的玻璃碎屑,撩一眼芊芊,“我去告诉少爷,让他把车泊走。大概需要十分钟,时间紧迫,你赶紧砸!” 芊芊气得大脑充血,真想冲上去给她一耳光。 然而梅媚从容不迫拎起竹篮,魂一样地飘走。 芊芊咬碎银牙,恨恨自语,“好吧!十分钟是吧?赶紧砸是吧?你们等着,我这就砸给你看!以为我顾芊芊是泥捏的?哼,泥人还有个泥性呢……” 她跳下床,拖过木椅掂量一下,又觉力道不够,甩到一边,几步转到工具箱边上,疯子似的翻箱倒柜,立志找到钳子钣手之类,她正忙活着,铁闸门再起抬升,跌跌撞撞走进一个人。 童凡一撩雨帽,露出红通通的脸,还有一双更红的双眼。 他瞄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身体摇晃了一下,呛出个饱嗝,“吼吼,果然,三万块钱没有了!” 芊芊睕了他一眼,刚想说你也知道心疼,又看他喝醉的样子悻悻作罢。 童凡一只手僵硬地挥动着,“吼吼,顾芊芊,干嘛那么不开心?来来来,我们一起来喝酒……” 芊芊一哆嗦,他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后退。 最后,退无可退,跘倒在床上。 窗外天际一闪,紧接着一个炸雷。 童凡象是邂逅老友,亲昵地从兜里翻出一瓶杰克·丹尼,往床上一顿,甩手褪掉雨衣甩到一边地上。 芊芊瞄了一眼酒标,她晓得那是一种相对便宜的粮食酒,没时间嘲笑顾家的没落,唯一可怕的是那酒的烈度,足以瞬间夺人心智。 童凡拖过椅子端坐芊芊眼前,拧开瓶盖自顾自灌了一口。 芊芊警觉地瞪视他。 童凡一把抹去唇边的酒滴,粲然一笑,“顾芊芊,我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缄口不语,默默思酿对策。 童凡从西服里怀掏出一本淋湿的全彩杂志,哗啦哗啦翻着,俄尔停顿,抬起双手细细展开,贴到芊芊眼前。 “喏喏喏,你看,沐君豪死了!” 什么?芊芊身子一抖。 他一定是喝醉了胡唚! 童凡高兴得象在过年,一字一顿说道:“林碧儿香闺屠龙,亿万富豪沐君豪客死香江!” 芊芊脑子轰的一声,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接过杂志,缓缓放在眼前。 整整四版全彩,详详尽尽,图文并茂,小标题——沐君豪哮喘突发暴毙林宅,林碧儿第一时间CALL白车,怎奈沉疴痼疾无力回天。 几张情侣私照历历在目,接吻,亲抚,出浴,用以链接旧闻,贯穿读者记忆。 一张特写照片:一只注满液体的安全套懒懒躺在地上,用以说明当时他死在她床上,死在疯狂的迷乱之中,人证物证俱在。 芊芊疯了一般哗哗翻着杂志。 一部救护车照片映入眼帘,给了她一秒希望。 然而那卑微渺小的希望又被救护车后担架上的尸袋迅速击碎! 一连串的碎片,一连串的照片。 几名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人一路抬着他,从林碧儿卧室一直到正厅,一直到别墅大门口,直至读者们相信,沐君豪真真切切死了,铁证如山! 眼前一切远远超出顾芊芊心理承受范围,她的神经一下垮掉。死人一样瘫在墙上。 童凡对此十分满意,他邪魅一笑,“啧啧啧,香港媒体就是有水平,什么香闺屠龙,就是马上杀嘛。顾芊芊你不懂~~马上杀就是男人在高潮时死去……活活爽死的!” “啪!”一声,杂志被狠狠摔到地上,芊芊杏眼圆睁,“童凡你真是好奇怪欸,他死在别人床上,给我看做什么?” 童凡混沌的大脑抽搐了一下,他愣忡地看了看芊芊,又看了看地上的杂志, 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咦?你怎么不哭呢?”童凡伸过脖子钻研她的脸。 芊芊一扭头,脸上冷冷的。 童凡哪里甘心,他大手一伸,拎起芊芊放在眼前,“哭!你倒是哭哇!” 芊芊倔强地凝视他,一动不动。 童凡怒了,起身抓起芊芊贴到一边墙上狠命抖动她的身体,“哭,你给老子哭!” 芊芊周身麻木冰冷,唯一强烈的触觉是背后是凉的,前胸是温暖的,那份温暖源自童凡身上的西服。 她好想要那件西服。 想想去年顾伯熊生日那夜,童凡就是这样举着顾诗诗贴在墙上拼命摇晃疯狂表白。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大脑。 她缓缓俯下脸,吐着温软的细风,双唇贴上童凡的耳朵,“哥哥,抱紧我……” 童凡一怔,刹那想起诗诗。 这熟悉的发型,这熟悉的酒红色小礼服,这熟悉的面孔…… 软玉在怀,活色生香。 芊芊一脸冷艳,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发丝、脸颊、鼻子、嘴唇,最后在颈间滞留徘徊…… 童凡再也把持不住,一双大手用力捏着她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对准那鲜艳欲滴的红唇一口咬下,撩开唇瓣拼命索取。 砰的一声,他回手将她按在车前盖上。 红裙象扇子一样展开。 芊芊喃喃道:“来吧,我欠你的……” 她一双玉臂优雅舒展,俯身车前,宛如一只将死的天鹅。 她头偏在车前盖上,闪闪发亮的红色车漆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 “沐沐,原谅我。为了岩岩,从今往后,我要做个婊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复仇 黎明,大地朦朦胧胧,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风雨过后,翡翠山庄空气清新,万物复苏。 童凡在一片鸟鸣声中懵懂醒来,顿觉头痛不已,一睁眼,一根灰色房梁。 他一惊,翻身坐起,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未着寸缕。 他惶然四顾,地上,星星点点碎玻璃屑折射着朝晖,衬衫、西裤、领带、内衣、女人的各种织物四处散落,干涸的酒瓶,清空的纸巾盒,还有一团一团雪白的纸,仿佛在提示着什么…… 再一扭头,顾芊芊披头散发倚在墙角,垂着眼睑,冷若冰霜,见他醒来,纤长的手指掖了掖身上的西服,掩好一双玉乳,西服下摆一截雪白的长腿上红色小礼服一条一缕。 如果那还算是一件礼服的话。 她象是一只被人撕碎的布娃娃。 童凡一扳芊芊下颚,蹙起眉,左右打量,她一边脸略微红肿,嘴角青紫着突起,双唇血迹斑斑。 芊芊冷冷挣脱掉,脸扭向一边。 “哦,My GOD!”童凡无望地闭上眼睛,双手不停揉搓自己的脸。 自己真的睡了这个贱女人?! 他如何向顾诗诗交待?百年之后,九泉之下。 即使冷冷躺在地上空空如也的酒瓶亦无法成功开脱自己,童凡,你罪不可恕! 正在这时,卷闸门缓缓抬升,门口出现两个人。 童凡愣住了! 黄勇和霍青并肩站立,警服笔挺,冷冷打量屋子里的一切。 即使见多识广,眼前一目还是足令二人震憾,堪称惨烈。 黄勇双手插在警裤里,身子一摇,“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强奸妇女。”说罢并不抬腿迈进,明显是要保护现场。 童凡一时懵了,惶惶然起身,又觉不妥,胡乱扯过一件衣服挡在胯间。 黄勇冲他一扬下巴,“你,跟我们走一趟!”又带着一贯的干练回头吩咐霍青,“去,打电话到分局,让他们派两个女警过来。” “是,黄队!” 童凡故作镇定窸窸嗦嗦穿着衣服,心里七上八下,揣测着那个报警人。 芊芊紧了紧身上的西装,迈下床来,才走到门边,一个趔趄倒在黄勇身上,黄勇下意识抬手一擎。 她目光涣散,没有丝毫反应。 男女有别,这不合警例,黄勇扶稳她,又讪讪撤手。 童凡犹犹豫豫跟在黄勇霍青身后,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期间他抬起腕子拧在嘴边咳了一声,回头拿眼偷瞄芊芊,目光中渗出一丝哀求,又被她一脸冰冷无情挡回。 他的自尊重又复苏,死就死了,谁怕谁! 不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嘛,老子活够了! 想到这里,童凡停在地库门口,立住,“黄警官,警车在哪里?”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慷慨赴死的模样。 “呵呵,真有意思!”黄勇莞尔一笑,“为什么要坐警车?您犯罪了吗?” 童凡嘴一噤,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讲话。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抓,但绝对不能忍受自己被耍。 一行人等垂着头,穿过草坪,踩上湿滑的鹅卵石甬道,径直奔向主楼。 进了大堂,黄勇扭头问童凡,“哪间房幽静?适合谈话?” “书房!”童凡手搭在嘴边,惜言如金的样子。 “哦?”黄勇仰头打量了一下房屋结构,“走,我们去那!” 他手指向餐厅。 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掠过芊芊面庞,她的心里全是蔑视,童凡你真是法力不够,警察显然在试探。童凡选择光线阴暗的书房明显心虚,而黄勇偏偏要去采光极好的餐厅,就是让人暴露在阳光之下,心理无处遁形。 呵呵,童凡,豪门又如何?管家又怎样?你枉大我十岁! 而黄勇,才是厉害角色! 有了童凡这个前车之鉴,芊芊决定不再说话。从始至终不会透露给他人任何信息,一个眼神,一丝表情,一字话语,一滴眼泪。 她保持着呆滞状态,对,就象自己离开翡翠山庄之前的模样——十七岁的傻白甜! 几人在餐厅落座,黄勇并不出声,逡视着,沉默着,象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童凡芊芊同时纠结着一件事——是谁报的警? 细想昨夜,芊芊从始至终人都是清醒的。 童凡爱得澎湃,爱得激烈,爱得绝望,嘴里叫着诗诗的名字,滚烫的吻雨点般砸下,把全部的思念和渴望倾泻在她身上、注入进她体内。雷声伴着她痛苦的呻吟,闪电映着他扭曲的面孔。最后,男人终于低吼一声发泄出来,将瘫软的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咕咕哝哝着诗诗,沉沉睡去…… 这一场摧枯拉朽的雨夜情事,她唯一的触觉是——温暖。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还好宝宝没事。 她正沉思冥想,餐厅外,走廊里传来节奏均匀的吱吱声,由远至近,那种金属咬合的声音源自一部轮椅,芊芊下意识直起腰来,没错,伯父驾到! 当顾伯熊出现在餐厅门口时,芊芊暗暗吃了一惊。 他真的成了一个十足的瘫子,整个人瘦了一圈,苍老憔悴,从前矍铄的眼神暗淡无光,显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致命打击还未抽离他,他偏着头,嘴角流出粘稠的液体,下颚垫着一大块手帕,被口水濡湿了一片。 哼!顾伯熊,真是报应不爽! 一瞬间芊芊暗想。 梅姨推着他缓缓走进。 一见芊芊,顾伯熊五官抽动,发出呜呜的声音,算是招呼。 芊芊木然点头,“伯父好!”便再无声息。 黄勇吸了口气,起身转到芊芊身边,从腋下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八吋照片,细细摆在她面前,“这把枪,你认得吧?” 芊芊扫了一眼,草丛中,那把猎枪枪托上闪闪发光的蔓草银片她再熟悉不过,没错,正是沐君豪丢失的那只。 她沉默不语。 黄勇并不以为意,他又拨过几张照片,那是一具恐怖狰狞的男尸,黑色T恤,凌乱的卷发,健硕的胸膛,何其熟悉,曾经俊朗的面孔血肉模糊,芊芊强按悲痛,咬牙不语。 黄勇在她身后踱来踱去,“呵呵,谢元,想必顾小姐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如果您忘了,我再提醒一下,他有个绰号叫咖喱蟹,此人有前科,有吸毒史,蹲过大牢。那天清早,他驾驶着一部丰田越野车去巡视罂粟园,结果中途被人一枪击中腿部,他拖着一条伤腿爬行了二十余米,期间拨出一个电话,最后,被人一枪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说罢他埋头观察她反应,“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犯罪团伙之间的内讧!而顾小姐一定会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芊芊紧紧咬着牙,直至咬碎了牙龈,一小股鲜血顺着她的喉咙咽进食管。 好在眼泪早已流干,原本它们理应喷薄而出,化作泪雨倾盆。 她可以想像和体会咖喱蟹最后一刻的绝望。 星斑哥那两眼泪花重又浮现眼前,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对,复仇! 我顾芊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她僵直的姿态令黄勇深感意外,他眼珠转了转,冷冷说道:“顾小姐,这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童凡心一惊,冲口而出,“你们没有拘捕证,这不合警例!” 顾伯熊在一旁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对童凡表示赞同。 “哦?我们有说过要拘捕她嘛?”黄勇老练地一挑眉,“你看她这付样子,明显是遭受了性侵,我们要带她回分局录口供,而且,还要进行全身体检。” 童凡脸色刷的一下死人般惨白,豆大的汗渗出额头。 顾伯熊机械地摇着头,象个傻瓜一样。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芊芊突然张开双臂,望向童凡,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眸子婴儿般清澈纯净,“亲爱的,我累了,抱我回房间洗澡。” 一时间空气静谧,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童凡迅速意识到这是个转机,他起身迈到芊芊面前,一个打横抱起女孩儿,冲着黄勇得意一笑。 芊芊顺势勾住童凡脖子,望向黄勇,“你们好奇怪哦,什么性侵?什么体检?我和我男朋友玩SM也要进局子?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她声音娇娇弱弱,气息恹恹,却也无可反驳。 黄勇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眼一瞪,“什么?男朋友?SM?” 芊芊点了点头,“对啊,童凡是我男友,我们快结婚了。” 这下童凡也愣住了。 黄勇顿了一下,略一思忖,两眼闪出狡黠,脸上浮起讳莫如深的笑,“哦?结婚?什么时候?具体日期告诉我们,这个辖区每户大婚我们都会按例到场。” “十天,十天以后。”芊芊一脸淡淡的,拽了一下呆若木鸡的童凡,“走了啦,人家好累的说,谁让你昨晚那么凶……” 一屋子人脸红心跳,童凡抱着芊芊大模大样转出门去。 一进走廊,几乎同时,两人脸子呱嗒一撂。 “送我去姐姐房间。”芊芊命令道。 童凡很不适应,“那里不适合你,已经贴封条了。” “那你送我回餐厅!”芊芊寸步不让。 童凡几乎气饱了,刚要发作又按下火气,内心开始埋怨不争气的自己,他双臂擎着这尊翡翠山庄的新佛爷,一路进了顾诗诗房间,把她扔在粉红色柔软的大床上。 他整了整褶皱的衬衫,目光躲闪着,“哼!别以为你在警察面前替我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说罢他丢下她,掉头离去,轻轻阖好房门。 才一转身,他差点撞到一个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梅姨。 她手里握着一瓶液体,伸到他眼前,“喏,拿这个给她洗个澡,彻底清洗。”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体检 厉嘉禾正在窗前讲着电话,忽见一部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工厂大门。 先是下来四个威风凛凛的保镖,紧接着一个男人抬腿迈出,气宇轩昂,英俊挺拔,步履从容走在风中,细一看,竟是沐君豪! 他来做什么? 厉嘉禾心中微微一颤,俄尔又怪自己心虚个卵。 不大一会儿,一众人等被前台小姐请进,妥妥落座,黑压压铺在眼前,屏息敛气盯住厉嘉禾。 厉嘉禾身子拧歪在皮椅上,噗呲一笑,“怎么?找我签约?急什么嘛?上次枫丹白露酒店,您叫了十万块钱宵夜不止,我不在乎。洒洒水。” “我今天来,是想带一个人回去。”沐君豪沉沉说道。 厉嘉禾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今天沐君豪西服革履盛装出场完全是为了顾芊芊。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厅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 沐君豪默不作声,象个死人。 于是他弯下腰来细看他,“别跟我说,您这次动了真感情,这次是真爱?” 半晌,沐君豪启动紧抿的嘴角,“是的,我就是这么爱她。” 站在一旁的咖喱蟹早已按捺不住,他感觉沐君豪今天很颓,雄风不再,即使伤春悲秋亦不该拿给小人欣赏,于是他呵了一嗓子,“喂,我说姓厉的,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知不知道你在跟谁玩游戏?” 厉嘉禾并不睬他,转回座位坐下,仰脸吐出一大口烟,“呵呵,我们商界人士对您的发家史抱有有强烈的好奇心,短短数年间,年仅三十二岁便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莫非您在黑龙江漠河八百亩地种的全是黄金?呵呵,有人说您跟香港女富豪特蕾莎交情甚深,手上有一百个亿也不稀奇,所以……早被香港警方MARK住……” 沐君豪心中倒是波澜不兴,他非常明白,眼前这个姓厉的摆明在敲他竹杠,如果他不签署那份合约,允许厉氏企业的家俱驻场,他的种种“劣迹”便会一字不落地传到芊芊耳中,令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 “我今天到这里,不是来求你的。”沐君豪凶光一闪。 他这种表情星斑再熟悉不过,接下来必然是一场狂风暴雨。 星斑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厉先生,请借一步说话。”他走到窗边,示意厉嘉禾望向窗外的高速公路。那里,两个高立柱三面翻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美女倒在太妃椅上。厉嘉禾心说不妙,虽然那上面并无自己公司的LOGO,但是他的中东客户来访,必然心中嫌恶。 “您在看那边?”星斑抬手指向左侧,另一个高立柱上是白橡木床,画面上的玛窦是一只孔雀。稍稍懂点生意常识的人都知道,孔雀在英国文化里是一种淫鸟,他的英国客户到访必然心生排斥。 “沐君豪你什么意思?”厉嘉禾气得脸变了形。 这次轮到沐君豪一脸从容,他悠然点起一只雪茄,“没什么意思啊,这条高速公路两侧的广告牌都被老子买下来了,谁让老子这么有钱?” “哼!算你有种!”厉嘉禾气愤地坐到椅子上,“广告牌拆下,人你带走,OK?” 沐君豪得意一笑,“象你这样给老子出难题研究老子思维模式的废物一年到头我能遇到三百六十五个,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年三十五岁,您刚才所说的那些功绩实在是太过高看老子。老子既不是情圣,也不是传奇,而且IQ很低,之所以无往不胜就是因为他妈的有钱!你把顾芊芊交出来,我立马拆广告牌!” 两人正争执着,厉嘉禾太太突然推门而进,“嘉禾,顾芊芊跑掉了。” 沐君豪心中一痛,眉间泛起涟漪,他以为她是因为他才如此决绝。 那女人冲几个陌生男生轻慢地点了下头,接着对老公说道:“才刚我让顾秘去银行存钱,十万块钱,她拿走了二千五,余下的都在,她把存折交给门卫,打了部车跑掉了。” “不可能!”咖喱蟹急了,咬牙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芊芊不是那样的人……” 沐君豪一挥手,示止咖喱蟹,“这位小姐,请你报警。” 女人奇怪地盯着沐君豪,琢磨这男人是谁。 沐君豪换了一下坐姿,“刚好我想求助警方寻人,找不到题目,您赶紧报警,求您了。” 女人难免心虚,她是极不想捅到警方那里去的,“呵呵,这位先生真是有趣,二千五不够立案吧?” “五百块就够!赶紧!”沐君豪语调中带着一丝愠怒。 “这……”女人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您报警,我们拆掉广告牌!”咖喱蟹眉毛一挑,盯着厉嘉禾。 “这……”夫妇俩尴尬对视。 沐君豪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一票人呼啦呼啦走到门口,“哦,对了……”沐君豪忽然停下,指着厉嘉禾说道:“忘了告诉你,你那几位中东客户,全是老子的猎友。今年埃及沙漠秋狩,我会叮嘱他们好好关照你!” 厉嘉禾身子拧歪在皮椅上,噗呲一笑,“怎么?找我签约?急什么嘛?上次枫丹白露酒店,您叫了十万块钱宵夜不止,我不在乎。洒洒水。” “我今天来,是想带一个人回去。”沐君豪沉沉说道。 厉嘉禾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今天沐君豪西服革履盛装出场完全是为了顾芊芊。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厅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 厉嘉禾身子拧歪在皮椅上,噗呲一笑,“怎么?找我签约?急什么嘛?上次枫丹白露酒店,您叫了十万块钱宵夜不止,我不在乎。洒洒水。” “我今天来,是想带一个人回去。”沐君豪沉沉说道。 厉嘉禾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今天沐君豪西服革履盛装出场完全是为了顾芊芊。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厅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厉嘉禾身子拧歪在皮椅上,噗呲一笑,“怎么?找我签约?急什么嘛?上次枫丹白露酒店,您叫了十万块钱宵夜不止,我不在乎。洒洒水。” “我今天来,是想带一个人回去。”沐君豪沉沉说道。 厉嘉禾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今天沐君豪西服革履盛装出场完全是为了顾芊芊。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厅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 第一百三十章 珠光宝气 “妈咪,人家就要吃兔子嘛!”芊芊扭动着腰肢蜷在姬玉卿怀里撒着娇,一边拿眼瞄着梅姨。 梅姨细细擦着大理石炉台,仿佛那块石板是她亲生的,“哎,若说从前呐,唐三小姐喜欢吃烧乳鸽,花园里就架了十排笼子,一水的白羽王鸽。唐三小姐还喜欢吃龙虾,那厨房里呢,就养了三缸龙虾,现吃现捞。哎,我说顾二小姐,现在家里不比从前,打酱油的钱都没了,你且安省点吧。” 这老太婆又扯出唐三小姐摆老资格,那份不阴不阳真的很激发人斗志! 芊芊杏眼圆睁望向姬玉卿,故作惊讶道:“什么?妈咪,梅姨说家里打酱油的钱都没嘞!” 姬玉卿一贯虚荣,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没钱,她气得脸色发红,红而转紫,紫而转白,猛一拍桌子,“啪!”一声,吓了梅姨一跳! 一转身,姬玉卿已蹿到面前,长指截着她鼻子,“妈的,死老太婆!哪里轮到你这个土狗说话?老娘有的是钱,顾家是亿万富豪,全上海你打听去,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姬玉卿越说越激动,一把撸下自己腕上的翡翠镯子塞进她手里,“看到了吧?缅翠!我帮侬搞搞路子,去,拿这个买兔子去,要活的,养在书房鱼缸里,现吃现捞!” 她真是疯了! 梅姨不紧不慢举起那只翡翠手镯放在阳光下仔细打量,上等冰糯玻璃种,足够买下全上海的兔子。 “好,我这就去买。”梅姨一挑眉,回手将镯子仔细揣在衣兜里,将手里的抹布一一凉搭好,才要一脚迈出,童凡出现在门口。 他不置一语地站在门边,眉头皱得死紧,棱角分明的五官染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冷意。 远远就听见姬玉卿吵吵嚷嚷,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家里才清静几天,又开始窝里斗。 他烦躁得紧,懒得问缘由,视线落在芊芊身上,“顾芊芊,赶快吃,一会儿我们去蔡医生那里。” “蔡医生?”芊芊猝不及防,扭头问道。 “是的,蔡医生。”童凡声音冷冷的,“做个全身体检,我去楼下泊车。给你二十分钟,就这样。” 说罢他掉头就走,仿佛同她讲话很丢身份似的。 梅姨紧跟着追出去,“少爷,少爷,等等,我有话跟你讲……” 两人叽叽哝哝一路远去。 体检?一瞬间芊芊打了个激灵! 到了老蔡那里,自己怀孕的事必然暴露! 那个老家伙能做什么?还不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确切地说是替人打胎。 于情于理,顾家任何一位成员都不会允许沐君豪的“孽种”存活,自己刚刚躲过黄勇的体检,现在又跳出个老蔡!真是福无双至厄运连连,莫非老天要赶绝我不成?! 二十分钟之内必须想到解决办法! 这是一场新的赌局,而她顾芊芊握着一把烂牌! 她突然回想起顾诗诗,降伏老蔡无非是钱色二字。色,她等于没有,总不能一路躺着摆平,自己怀着宝宝身体条件不允许。 而且昨夜她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触碰自己的身体。 钱?哪里有钱? 离了沐君豪的羽翼,自己一夜之间跌回贫困线,而且,破产清盘的顾家眼下也掏不出一枚大仔儿,即使有,也轮不到她染指。 想到这里芊芊汗就下来了。 “哼!敢说老娘没钱!”姬玉卿意犹未尽絮絮叨叨,疯疯癫癫挥动着双手,眼前一闪,芊芊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 翡翠钻石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可是,那些戒指不仅价值连城,而且姬玉卿戴了N年,顾家上上下下都已熟知,少了任何一只别人都会轻易发现。 比如老奸巨滑的梅姨。 转念一想,如果说梅姨今天中午到餐厅盯梢,摆明这里是既没监控也没窃听,不然家里如此缺少人手凭空放她个大活人在这里做什么? 想到这里芊芊环顾四周观察起来,貌似一个监控镜头都没有。 她略壮了壮胆子,一脸欣喜冲姬玉卿招手,“妈咪妈咪,你过来,人家要跟你说点体己话。” 姬玉卿受宠若惊状猫着腰一下子凑到芊芊面前,“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趴在她耳边,“妈咪,人家要结婚了呢,都没戒指戴呢。” 姬玉卿嘴咧得象荷花,“真的呀?我家宝贝儿要当新娘子了吖?”她体恤地拍拍她肩膀,“宝贝儿放心,包在妈咪身上!戒指妈咪有的是!”随后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缩着脖子警觉地四处打量,见周遭无人,冲芊芊挤挤眼,比出中指按在唇间,“嘘!小声点,别让你爸比听见。” 嗯嗯嗯,芊芊不住点头。 说话间姬玉卿轻轻起身,牵起芊芊的手,两人溜出餐厅,一路向她卧房走去。 换作从前,姬玉卿高贵得象皇后,从不允许下贱的顾芊芊踏入她卧室一步。芊芊内心冷笑着,要不是得了精神病,她哪会善心大发对自己这么好?同时暗暗揣摩她房内肯定豪华气派如同王室,搞不好双人床都是整块玉雕的。 然而门推开那一瞬间,芊芊惊呆了。 这哪里是香窠,摆明是猪圈! 目之所及一片凌乱,满眼灰尘,呛人的腐臭气味直冲鼻孔,仿佛床下藏了一具无名女尸,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陈设东倒西歪统统移位,如果屋顶再斜下一根房梁,眼前俨然空袭轰炸现场。 看来姬玉卿在顾家彻底失了势,就连佣人都不鸟她了。 同她相比,她顾芊芊还算不上猪狗不如! “嘘,宝贝关门!”姬玉卿一把拉进芊芊,轻轻阖拢门,兴致勃勃溜到床前,蹲下身去一只胳膊不住往床底探,“我这里有好东西,你爸比找了好几次,我不给他找到!” 不大一会,她掏出一只铁皮盒子,上面印着酒心巧克力图案,拉着芊芊亲亲热热坐在床沿,俯身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神情郑重说道:“宝贝儿,这些珠宝都是妈咪的嫁妆,压箱底的,我出嫁时你外婆说,即使将来顾家破产,有了这些珠宝,我们一辈子吃不穷穿不穷。” 芊芊仿佛看到一线生机,她劈手夺过盒子,忙不迭打开,里面的内容令她顿时泄气。 满满一盒子针钱顶针,几枚玻璃球,还有几只酒瓶盖,这就是姬玉卿压箱底的珠宝? 她真的是疯了,不可救药。 芊芊眸子里刚刚燃起的光瞬间熄灭。 姬玉卿浑然不觉,依旧语重心长,“哎,为了这些宝贝啊,你爸比没少打我,我就是不给他,前天他还把我捆起来拿烟头烫我,喏喏,你看……” 姬玉卿委屈地一撸袖子,雪白细嫩的胳膊满是烟坑。 芊芊注意到,那是新伤。 很难想像,一个偏瘫患者可以满屋追打自己的妻子,并且成功按住一个疯子往她手上烙烟头? 一股浓浓的疑雾蓦然升腾,萦绕于心。 莫非…… 她转念一想,如果说姬玉卿真的遭受非人的虐待,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批珠宝真的存在! 想到这里芊芊捏起一枚银顶针,做惊喜状,“哇!谢谢妈咪,这白金戒指好漂亮哦!不过呢,我还是更喜欢钻戒,哎,只可惜你没有。” 姬玉卿被激得一愣,眉心一挑,“乱讲,妈咪怎么会没有?妈咪什么没有?不就是钻石嘛,妈咪有一堆,我找出来给你看,能当玻璃球弹。” 不等芊芊反应,她噌地起身,一个健步蹿到窗边一杆凤尾竹下,蹲下身去两手插进花盆二话不说掏起土来。 角落响起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叮叮啷啷金属声。 显然那盆土里有内容。 貌似姬玉卿恢复了记忆,她的传世珠宝即将浮出水面。 钱,钱就是生机! 我要钱,我只要钱!一瞬间芊芊按捺着胸中的热望。 咚咚,蓦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吓了芊芊一跳。 走廊泛起童凡沉闷的声音,“顾芊芊,你在里面干嘛!” 随后是转动门锁。 芊芊飞速脱掉丝绸短衫,童凡一脚踩进,一个半裸的女人撞进眼帘,还有一张冷如南极冰山的脸。 白若乳酪的前胸紫色手印历历在目,他喉结滚动着,下意识垂下眼睑,“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说罢草草退出。 呯一声,门又阖紧。 芊芊轻蔑一笑,悠然穿回短衫。 姬玉卿从墙角猫着腰跑回,象是兴致勃勃穿过火线,扑通跪到床前,将手里的塑料袋悉悉索索摊开,从里面掏出一个个小塑料袋在芊芊面前一字排开,“宝贝,你看,这都是妈咪的体己货。” 未等芊芊回过神来,姬玉卿举起一枚戒指,硕大的一块蓝宝石,四周绕着一圈小水钻。 姬玉卿紧着解说,“喏喏喏,没见过吧,戴安娜王妃同款,八十年代我出嫁时你奶奶送我的。瓦蓝钻,当时就值一百万,是我们珠宝行的镇店之宝!” 芊芊接过眼前端详,宝蓝色戒面倒映着她狞笑的面孔。 姬玉卿接着唠叨着,“喏喏喏,这只是祖母绿、这只是碧玺、那只是鸽血红,还有这个叫变石,白天看是绿色,晚上是红色……” 芊芊粗略瞄了一眼,一共十二只,够了,足够用了。 足以令魔鬼出卖十二次灵魂!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御医和喜脉 童凡端坐驾驶室,一动不动盯着步下台阶的芊芊。 她一袭粉色香奈儿制服裙,明显是顾诗诗衣柜里捡出来的旧款,手里提着过气的LV樱桃包,大致是姬玉卿送的,在他看来一身破烂货,却没来由的生出一袭贵气,美得不可方物。 芊芊惶惶地绕到后门,魂一样钻进来坐下。 一路上两人零交流,她心事重重望向窗外。 童凡盯着观后镜里女孩儿唇边的青紫,暗生得意,“呵呵,顾芊芊,你手上那款包下次别拎了,三年前就过气了,我们顾家会被人家笑死的。” 芊芊依然零表情,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皮包,这个小小的细节并没逃过童凡的眼睛。 转眼到了蔡医生诊所,这是一座旧式小洋楼,楼体破边掉角,青砖缝里一簇一簇绿油油的草,透着年久失修的颓相。 芊芊从小就害怕医院,尤其讨厌呛鼻的来苏水味。 她呆呆立在门口,望着一通条走廊红油油的地板举步不前,忽然想吐。 她颤抖着,竭力强咽蹿上喉咙的酸水。 童凡冲她一伸手,居高临下打量她,“这里装的什么?” 女孩儿脸色苍白身体僵直的样子明显是心怀鬼胎,他不由得兴致昂然,斩钉截铁说道:“给我。” “不给!”芊芊手攥得死紧躲闪着,两人开始你来我往 第三十五章一个奇怪的梦 清晨,海风徐徐,芊芊隐约感觉脸颊痒痒的,蓦然睁眼,男人俊朗的面庞近在眼前,吓了她一跳。 沐君豪鼻翼微翕,呼吸短而急促,温热地拂在她脸上。 见她醒来,粲然一笑。 “沐沐,我梦见爸爸妈妈了。”芊芊嘴巴翘翘的,拧着眉,睫毛闪烁。 “哦?”男人眸色一暗,扣在女孩儿腰间的手臂肌肉一紧。 芊芊扒着他肩膀,象是很需要汲取力量似的,“那是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好象是老家的旷野上,天阴沉沉的,一大片金黄色的稻田地里,妈妈在捂着脸哭。我问妈妈为什么哭,她只摇头不说话,哭得很伤心很伤心,然后爸爸站在远处,冲我们张望,象是很不耐烦在等妈妈一起走掉……” “哦?这样。”沐君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妈妈一定是在怪我,怪我不是一个好女孩儿。”芊芊神情寥落,略一思忖,修长的手指扳过男人的脸,直直盯视,“沐沐,你说过,妈妈爸爸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你现在讲给我听。” 沐君豪目光躲闪着,“这个,蜜月期间不适宜讲那么恐怖的话题。” “恐怖?” “哦,不,是伤感的话题,伤感。”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口误,一秒更正。 芊芊不禁狐疑起来。 男人并不看他,翻身坐起,四处找衣服,一一穿戴好。 当他一本正经系好衬衫最后一格扣子时,人已经调整好状态,“芊芊,起床,我们今天去骑马。” 芊芊目光追踪着男人身影,眉一蹙,“骑马?” 她觉着这是个敷衍。 “嗯哼!”沐君豪对着镜子一下一下梳着头,“沐沐说过,要把芊芊训练成一个豪门女强,我们从骑马开始。而且……” 他转过身来,温柔一笑,“宝贝儿,沐沐陪顾诗诗做过的事情,我们统统体验一遍,OK?” 她真的没法说不OK,尽管意识到一个话题被他成功翻页。 正踌躇着,男人几乎是一个鱼跃,贴到近前,冲她一挤眼,“喏,宝贝儿,你看,我从埃及买回来的纯种东亚马!” 说罢他下巴一甩,指向窗外。 芊芊懵懵然扭头张望。 不远处,海边,两匹健美的白马,一高一矮,被一名穿戴讲究的骑师牵在手里。 “咦,为什么是一匹小马?”芊芊眸色瞬间点燃,一脸跃跃欲试。 “呵呵,高头大马是给老女人骑的,我老婆是小女孩儿,当然要骑小巧的小马。” 看来男人筹划许久,芊芊乖乖起身穿戴好,两人手牵着手迎着阳光一起踱向海边。 骑师是名年轻的壮小伙,运动型,他抬眼上上下下瞅着芊芊,几乎握不住缰绳。 女孩儿仙姿佚貌,裙裾飘飘,宛若海上初生的明月。 沐君豪瞬间察觉,面色一凛,“喂,我说伙计……” 骑师归了魂,马上刷好状态听老板讲。 沐君豪一按鼻尖,清了清嗓子,“我老婆人就是娇气,胆小,需要对她进行魔鬼式训练!残酷无情的训练,懂吗?你千万别留情面,别给我面子……” 骑师三心二意脸偏向芊芊。 沐君豪哼了一鼻子,抬手拽过那匹高头大马,翻身而上,英姿飒爽,“喂,老婆,我先给你示范一下!” 未等芊芊回话,沐君豪一拧缰绳,掉转马头,沿着海岸线狂奔起来。 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瞬间。 阳光下,漂亮的马鬃迎风飞扬,掩映着男人健硕的身姿,雪白的衬衫朝晖潋滟,整齐坚实的橄榄色腹肌闪闪发亮,海天之间,一个潇洒的骑士恣意踏浪,神采英拔,身躯凛凛,整个大海为之狂舞。 这男人居然属于自已,顾芊芊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一瞬间她想。 没错,顾诗诗休想沾指!不仅顾诗诗,除了她顾芊芊之外的所有女人,统统死去外太空。 不大一会儿,换了芊芊上马,她且惊且惧,惴惴尖叫着,由那骑师牵着小马,笃笃前行。 沐君豪踞在马背上紧跟,冲着骑师大呼小叫,“我说伙计,离近点,当心她摔下来……” 一阵海风拂过,衣袂飘飘,芊芊一双玉腿若隐若现。 骑师痴痴盯着她左腿根上一枚拇指盖大小的蝴蝶型胎记。 “喂,我说伙计!”沐君豪不客气地一指,“离她远点,再远点,她自已能行的……” 骑师被他吆喝得惘然,索性松手,小马踏踏踏自顾自跑起来。 骑师得了空,扭头冲沐君豪傻笑,“呵呵,沐总,这老婆哪找的啊,真是绝色。” “哼,那是,我老婆嘛……”沐君豪正洋洋得意,忽听得前方一声尖叫,芊芊摔下马来,落在松软的沙滩上。 沐君豪大惊失色,一轱辘翻身下马,火车头似地冲过去,将芊芊搂在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愣忡地盯着手里两把沙子,“我没事,还好是沙滩。” 沐君豪心一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骑师跟上来,大大咧咧冲芊芊说道:“现在正是好时机,你掉下来立刻再骑上它,它才会服你!” 魔鬼式训练,他还当真了。 沐君豪怒不可遏,搂紧女孩儿冲骑师狂吼:“我说你是不是人?!服你妹!你被解雇了!” 说罢他抱起芊芊大踏步往回走去,丢下兀自发愣的骑师。 养成计划第一课宣告失败。 “宝贝儿我们不骑马了,还是骑老公更安全一点。”沐君豪一路走着,一边埋头安抚着芊芊。 “去你的!”芊芊白了他一眼,小手却紧紧拽着不放。 他五脏六腹翻滚的欲望氤氲上眼角,化作色迷迷的目光,他强行克制着,毕竟未到天黑。他缓缓走到客栈门前美人树下长椅边坐下,将女孩儿按在腿上,一笑,“我们今天谈恋爱,把从前的课补上,这样芊芊就是一个好女孩儿了……” 两人果真一本正经谈起恋爱,喁喁细语,如胶似漆,从日落一直谈到天黑。 月亮爬上来,遍地清辉。 “啪”一朵花落下,轻轻砸在芊芊额头上。 芊芊仰头看了看凋零的美人树,意识到花期已过。 “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人家不高兴。”她在沐君豪腿上扭来扭去撒着娇。 她娇滴滴的口吻令他沉溺,沐君豪情不自禁擎起女孩儿下颚,轻轻吻着,“宝贝儿,说。” 芊芊一下一下揪着手中的花,“在上海的时候,你和顾诗诗……为什么要在人家房间里做爱?我不开心。” 她一笑一颦皆令人心醉,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她,看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她那红滟滟的唇,“说好的,今天谈恋爱,为什么要提那两个字呢?” “我不高兴,人家记仇嘞。” “我给你买部车好么?玛莎拉蒂,或者是法拉利?” “不要。” “那沐沐带芊芊去巴黎旅游,或者东京,算是赔罪好么?” “不好。” “那沐沐只有以死谢罪了,死在你身上……”说罢他站起身来,紧紧抱着芊芊迈回客栈。 芊芊勾住他脖子,嘴里仍不依不饶,“不回答就不给。” 沐君豪迈开步子埋头盯着她,直直进了客栈大厅,不理四周,如入无人之境,“不给就不给,反正我喜欢硬来的。” “人家腰酸腿痛……” “活该自找,谁让你好好的非要说‘做爱’……” 沐君豪咚咚迈上楼梯,嘴里呢喃着。 客栈前台坐一大票乘凉的客人,跟着肥仔一起伸着脖子追视这对男女。 肥仔压低嗓子四顾说道,“啧啧啧,我告诉你们啊,这男人在床上动静好大的,跟打枪似的……” 进了房间沐君豪将芊芊放倒在床上,俯身亲吻,“好吧,老子告诉你。呵呵,你们女人的小心思啊,那天顾诗诗提议换个新房间找点刺激,我一猜就是你房间,按常理任何坑老子都不跳,不过那天我倒是打算将计就计……” “为什么?”芊芊撕扯着嘴唇追问道。 “因为……任何女人,见到老子的身体……都会终生难忘。比如芊芊,见到老子的雄姿瞬间爱上……傻瓜,那是沐沐向芊芊表白的一种方式……” “去你的……”芊芊呼吸急促,双颊绯红,“人家,也要跟沐沐,去顾诗诗房间里做……” “没问题……先来……十个正字……” “……” 那一整晚沐君豪兴致高涨,翻江倒海,猛虎下山一般,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很多时刻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同时也怀疑他回味起顾诗诗。 直到清晨天际放亮,男人终于消停。 午后,窗外的画眉鸟惊了芊芊一枕清梦,她懵然起身,一眼看到床头沐君豪手机。 她拿到手里玩起来。 那个年代还是诺基亚一家独大,这款N93噱头是DV摄像,芊芊总觉着不拍点什么对不起这枚潮款。于是她拍身边的他,拍完之后又觉着,若不分享给某人简直是浪费像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破鞋!老子不稀罕! 俄尔,他挪过一张椅子坐下。 “芊芊,为什么不理我。”那声音透着沮丧委屈,孩子一样,好象做错事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芊芊翻过身来,眸子雪亮。 她决定将心事深深隐藏,装出一派天真。 男人默然一笑,“呵呵,我知道这样的夜,你肯定睡不着的……” 昏暗中,他迷人的笑几乎将她融化。 月朗星稀,夜色澄明。 沐君豪神色凄怆缓缓张开双臂,“宝贝儿,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芊芊瘫软起身投入男人怀抱。 他头垂在她肩上,抚着那妩媚的蝴蝶骨,“很有可能,我们又要逃亡了……” “因为特蕾莎么?”她喃喃问道。 她真是冰雪聪明,这份早熟令他悲哀。 哎,他长出了一口气,“很多棘手的事,很多,特蕾莎只是其中之一,芊芊,我烦了,我受够了!做个有钱人只是架在火上烤,永无宁日。主要是躺在医院的张明,洗胃、补液、留观,已经引起警方注意,随后,警方会顺藤摸瓜,我担心接下来会对你不利。我们不如一走了之,先避避风头。” 芊芊眉心一拧满腹狐疑。 这么巧?自己正准备天亮去探视张明。 转念一想沐君豪也没错,自己确实莽撞轻率,搞到局面难以收拾。 但愿张明一贯识相,静静躺在医院装死,别再节外生枝! 她的沉默令他惶恐。 他回过脸来,握紧她的双肩,深情凝视,“听着芊芊,你有两条路可选。一,你留在深圳,留在豪格集团,等到十八岁成年,我在大陆的全部资产自动过户到你名下;第二,跟我出国,远走高飞。” 那一瞬间芊芊十分纠结,如身陷冰窖,想想才刚地下室一幕,她身体一抖开始干呕。 沐君豪温热的手顺着她的胸脯。 “我跟你走!”芊芊断然说道。 并非没志气,情场角逐的最后赢家一定是自已,于情于理! 他脸色回暖。 她平静地说道:“沐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你是宝宝的父亲。再有,我已经习惯依赖你,我,我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沐君豪满意一笑,“听着芊芊,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香港,然后转道泰国,在那里稍作停留,再决定去法国还是美国。我在法国有酒庄,足可以保证我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地图上那根曲折跌宕的路线游走脑际,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机械点头,并不问缘由。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晃动一下她胳膊,目光诚恳,“等到将来,到了泰国,我会讲给你听,前前后后原原本本来龙去脉。芊芊,你相信我嘛?” 芊芊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可是,沐沐,我担心警察,还有特蕾莎……” 沐君豪甩了甩头,象是竭力甩掉额头上一枚恶心的苍蝇,“那个老女人我不会向她屈服!听着芊芊,周末是最好时机,因为派对,因为钻石之夜,全世界都以为我沐君豪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捐出一大笔善款。但是,那天夜里,我极有可能只出钱不出人,当派对的第一首歌响起时,我们俩已经在去泰国的飞机上。懂?” “我什么都不懂……”芊芊身子一软依偎在他怀里,“我只懂得,我爱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两人照例结伴前往公司,衣装考究,神采奕奕,一路宾利开道保镖随行,与往常无异。 无人知晓芊芊忙碌了一整夜,收拾细软首饰,一一打包装箱。 两人为着另一场私奔做着周密计划并且着手实施。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浓郁的花香阵阵袭来。 几名制服工人蹲在地当间叮叮当当忙着安装一张办公桌。 这是怎么回事? 芊芊眉头一蹙,四下张望。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粉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手里握着一只白色仙女木雕,“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人家好热情的,还送了欧式台灯。喏喏喏,光这灯座就值两千块呢。” 说罢KIKI举起手里的木雕,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焦眉皱眼,“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道?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弄得狐狸精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间屋子里洞房似的。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一切。 他在做戏,那戏文的曲目叫做“金蝉脱壳”。 办公桌沿下那枚黄勇安装的窃听器应该还在,沐君豪在演,做给警方看,待到那张白橡木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已挥发。 她突然顿悟,昨夜搜山,沐君豪并非意在搜寻特蕾莎党羽,而是…… 这男人的心机真的是鬼斧神功!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保洁清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清理,彻底清理,包括那枚窃听器。 这女孩儿也叫青出于蓝。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 芊芊循声望去,这男人居然是厉嘉禾! 莫非这就是KIKI口里所说的供应商? 怪不得这张办公桌看着这么眼熟! “啊,我来给董事长介绍一下。”KIKI花蝴蝶似的翩然扭动着身姿,“这是我一个朋友,深圳家俬行业的精英……”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的。”沐君豪脸色黑黑的,阴沉盯着厉嘉禾,“我说KIKI你头面真广,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KIKI一时间有些怅惘。 厉嘉禾倒是不以为意,脸上带着一贯的倜傥不羁,“啊哈,沐大总裁,顾大美女,我们又见面了。我听说二位好事近了?需要全套家俬尽管找我,千万别客气。” 沐君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家俱我只用梵思哲。” 厉嘉禾嘴一噤,面上漂过一丝尴尬。 芊芊眼珠一转,“KIKI姐,您去找保洁吧,这里我来。” “哦,好的。”KIKI觉着双方有梁子,自己又插不上嘴,放下那枚木雕,带着工人抽身退场。 厉嘉禾追视着KIKI远去的身影,回过脸来,索性单刀直入,端出主题,“姓沐的,我们厉氏家具驻场豪格云天,您权衡得如何?自打上次您拔了我们的风水树,我们厂生意一落千丈,我厉某人指望您妙手回春呢。” “妙手回春?”沐君豪佯装不懂,点起一根雪茄,并不让厉嘉禾,“厉总,我给您指条明路吧,家具破产容易,转产也容易,您可以改行做棺材!” 厉嘉禾闻听此言,怒不可遏,他这个少爷秧子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好哇!做棺材好哇,人未必结婚,但人人都会死~~”他咬牙切齿将“死”字咬得余音袅袅。 厉嘉禾蹿前几步,脸贴脸,与沐君豪针锋相对,“姓沐的,我今天来就是看你怎么死,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嗯哼?”沐君豪歪嘴一笑。 “哼!深港两地都传开了,说您跟特蕾莎女士订了城下之盟,啧啧啧,真的是报应不爽,山水有相逢!” 芊芊听不懂厉嘉禾的话,但他嚼穿龈血的神态令她恐惧。 她一笑,“厉总,什么是城下之盟?我读书少,听不懂呢?” 厉嘉禾头偏向她,换了一脸嬉笑,“城下之盟就是说,人家打到你家门口了,四面楚歌,不得不在城墙下签定和约,一种屈辱性条约。” 沐君豪静默着,而厉嘉禾错误地认为这是一种软弱。他挑起一根手指划过芊芊的脸,“就象顾大美女你,在我身子底下扭来扭去,一不小心露出大腿上蝴蝶型胎记,乖乖的配合,这就叫城下之盟……” 他简直是在找死! “嗖”的一声,不等对方反应,沐君豪飞速捡起办公桌上的木雕照着厉嘉禾喉结轻轻一划,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厉嘉禾神情痛苦握住脖子,踉踉跄跄趔趔趄趄倒后几步,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怒目圆睁拧歪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沐君豪逡巡着步子神灵活现握着木雕在另一只手上颠来颠去,回脸望向芊芊,“呵呵,老婆看到没?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是喉结,下手轻点会失声,再下重手死翘翘,下次再遇到色狼,就这么办!” 芊芊嫣然一笑,脸一歪,“好的,老公真棒!” 此时,沐君豪几名保镖闻声而入。 厉嘉禾一下下喘着起身,手一指沐君豪,“你……你有种……可你不敢对付特蕾莎……” “嗯?”沐君豪浓眉倒立,似要杀人,“妈的,那个老婊子,老子刚好要会会她!” 当着一众人等的面,沐君豪的倨傲在迅速发酵! 不妙,男人中了激将法。 芊芊一甩头,示意咖喱蟹,“哥,你先带厉总离开,这里我来……” “好!”咖喱蟹帅气点头,保镖们架着厉嘉禾一拥而出。 看他气得不行,芊芊轻轻挽住沐君豪的手臂。 沐君豪猛一甩头,豹子似的双眸横扫过来,“那个蝴蝶胎记,你给我解释!” 厉嘉禾神情痛苦握住脖子,踉踉跄跄趔趔趄趄倒后几步,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怒目圆睁拧歪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沐君豪逡巡着步子神灵活现握着木雕在另一只手上颠来颠去,回脸望向芊芊,“呵呵,老婆看到没?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是喉结,下手轻点会失声,再下重手死翘翘,下次再遇到色狼,就这么办!” 芊芊嫣然一笑,脸一歪,“好的,老公真棒!”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态的男人 两人为着另一场私奔做着周密计划并且着手实施。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浓郁的花香阵阵袭来。 几名制服工人蹲在地当间叮叮当当忙着安装一张办公桌。 这是怎么回事? 芊芊眉头一蹙,四下张望。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粉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手里握着一只白色仙女木雕,“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人家好热情的,还送了欧式台灯。喏喏喏,光这灯座就值两千块呢。” 说罢KIKI举起手里的木雕,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焦眉皱眼,“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道?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弄得狐狸精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间屋子里洞房似的。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一切。 他在做戏,那戏文的曲目叫做“金蝉脱壳”。 办公桌沿下那枚黄勇安装的窃听器应该还在,沐君豪在演,做给警方看,待到那张白橡木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已挥发。 她突然顿悟,昨夜搜山,沐君豪并非意在搜寻特蕾莎党羽,而是…… 这男人的心机真的是鬼斧神功!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保洁清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清理,彻底清理,包括那枚窃听器。 这女孩儿也叫青出于蓝。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 芊芊循声望去,这男人居然是厉嘉禾! 莫非这就是KIKI口里所说的供应商? 怪不得这张办公桌看着这么眼熟! “啊,我来给董事长介绍一下。”KIKI花蝴蝶似的翩然扭动着身姿,“这是我一个朋友,深圳家俬行业的精英……”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的。”沐君豪脸色黑黑的,阴沉盯着厉嘉禾,“我说KIKI你头面真广,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KIKI一时间有些怅惘。 厉嘉禾倒是不以为意,脸上带着一贯的倜傥不羁,“啊哈,沐大总裁,顾大美女,我们又见面了。我听说二位好事近了?需要全套家俬尽管找我,千万别客气。” 沐君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家俱我只用梵思哲。” 厉嘉禾嘴一噤,面上漂过一丝尴尬。 芊芊眼珠一转,“KIKI姐,您去找保洁吧,这里我来。” “哦,好的。”KIKI觉着双方有梁子,自己又插不上嘴,放下那枚木雕,带着工人抽身退场。 厉嘉禾追视着KIKI远去的身影,回过脸来,索性单刀直入,端出主题,“姓沐的,我们厉氏家具驻场豪格云天,您权衡得如何?自打上次您拔了我们的风水树,我们厂生意一落千丈,我厉某人指望您妙手回春呢。” “妙手回春?”沐君豪佯装不懂,点起一根雪茄,并不让厉嘉禾,“厉总,我给您指条明路吧,家具破产容易,转产也容易,您可以改行做棺材!” 厉嘉禾闻听此言,怒不可遏,他这个少爷秧子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好哇!做棺材好哇,人未必结婚,但人人都会死~~”他咬牙切齿将“死”字咬得余音袅袅。 厉嘉禾蹿前几步,脸贴脸,与沐君豪针锋相对,“姓沐的,我今天来就是看你怎么死,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嗯哼?”沐君豪歪嘴一笑。 “哼!深港两地都传开了,说您跟特蕾莎女士订了城下之盟,啧啧啧,真的是报应不爽,山水有相逢!” 芊芊听不懂厉嘉禾的话,但他嚼穿龈血的神态令她恐惧。 她一笑,“厉总,什么是城下之盟?我读书少,听不懂呢?” 厉嘉禾头偏向她,换了一脸嬉笑,“城下之盟就是说,人家打到你家门口了,四面楚歌,不得不在城墙下签定和约,一种屈辱性条约。” 沐君豪静默着,而厉嘉禾错误地认为这是一种软弱。他挑起一根手指划过芊芊的脸,“就象顾大美女你,在我身子底下扭来扭去,一不小心露出大腿上蝴蝶型胎记,乖乖的配合,这就叫城下之盟……” 他简直是在找死! “嗖”的一声,不等对方反应,沐君豪飞速捡起办公桌上的木雕照着厉嘉禾喉结轻轻一划,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厉嘉禾神情痛苦握住脖子,踉踉跄跄趔趔趄趄倒后几步,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怒目圆睁拧歪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沐君豪逡巡着步子神灵活现握着木雕在另一只手上颠来颠去,回脸望向芊芊,“呵呵,老婆看到没?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是喉结,下手轻点会失声,再下重手死翘翘,下次再遇到色狼,就这么办!” 芊芊嫣然一笑,脸一歪,“好的,老公真棒!” 此时,沐君豪几名保镖闻声而入。 厉嘉禾一下下喘着起身,手一指沐君豪,“你……你有种……可你不敢对付特蕾莎……” “嗯?”沐君豪浓眉倒立,似要杀人,“妈的,那个老婊子,老子刚好要会会她!” 当着一众人等的面,沐君豪的倨傲在迅速发酵! 不妙,男人中了激将法。 芊芊一甩头,示意咖喱蟹,“哥,你先带厉总离开,这里我来……” “好!”咖喱蟹帅气点头,保镖们架着厉嘉禾一拥而出。 看他气得不行,芊芊轻轻挽住沐君豪的手臂。 沐君豪猛一甩头,豹子似的双眸横扫过来,“那个蝴蝶胎记,你给我解释!” 芊芊一哆嗦。 他声音里的冷足以令她三魂出窍。 未及她反应,沐君豪一个健步蹿到桌前旋转烟缸,滑开暗室的门。 芊芊慌恐万状,拼命摆手,“哦,不,不要……” 话没说完早被他一把夹起拖进暗室扔到床上,才一声娇吟,惊魂未定,身体已被一双健壮的手臂固定住,犹如羊入虎口,毫无抵抗之力。 沐君豪鬓角剧烈跳动,眉心发烫,周身血液仿佛全部汇聚到了脑门顶。 一双血红的眼睛狠不能喷出火来活活烧死她。 男人怒目切齿,“说!你和那个小开,到底怎么回事?” 她柔嫩的脖颈陷在男人宽大的掌心里,只须稍一用力她那脆弱的生命顷刻香消玉殒。 芊芊咳喘着,“他瞎说的,没有的事……” 女孩儿惧怕地躲闪着眼神,他认定那是心虚。 “说!他怎么知道你那里有胎记?”浑身奔窜的愤怒之情使他失去了最后的自控,一只滚烫的大手探进裙底肆无忌惮地攫取,怒吼道:“这里只能我看,只能我摸,多出第二个男人,你就是个死!听到了没有?!” 芊芊神情痛苦地挣脱着试着扳开他的手,“不要……不要伤到宝宝……” “说,这孩子是谁的?!”他猛地调高嗓门儿。 芊芊身子一僵,一动不动望着他,满眼恐怖。 他连这个都要怀疑,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倔强刹那苏醒,“这孩子不是你的,送我去医院,打掉他,对,就现在!” 沐君豪一愣,她将了他一军,他忽而惘然。 “你杀了我吧,对,就现在!”芊芊咬碎银牙,目光决绝,“我去天堂找爸爸妈妈,死了倒干净!你跟他们都一样!利用我,骗我,没有一个活人值得相信?” “哦?你这样认为……”男人眸色暗淡下去,象一枚电力不足的灯泡。 趁那腕子一软,芊芊死命推开他,翻身坐起,抽抽哒哒哭了起来,“沐君豪我求求你,送我回扬州,就当你日行一善。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男人慌了,无处安放的眼神四下游走,在枕头边一把挪过纸巾盒,一张一张抽出来替她拭泪。 那泪水是冷的,冰着他烤焦的大脑恢复常温。 “对不起,芊芊,我错了……”男人扁着嘴,拿捏着牺牲着自尊。 芊芊身子一扭,“你没错,这孩子是厉嘉禾的,我现在去医院处理掉他,放我走。”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飓风掠过郁芊山庄 深夜,郁芊山庄楼顶花园。 沐君豪望着平静的海面,不时吐出一大口烟雾。 海岸线灯光闪烁火蛇一般蜿蜒,照亮了半边天际,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晚风中,那背影透着一丝苍凉。 看上去男人满腹愁绪。 芊芊走过去,乖巧地趴在他后背上,“沐沐,怎么了么?” 沐君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知道嘛芊芊,从前我是个精明的商人,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总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已死在哪里,然后我永远不去那里。” “嗯嗯,沐沐最棒!”芊芊娇滴滴应着,如玉的面庞摩挲着男人的真丝睡衣,一双柔荑软手搂得更紧。 “可是眼下……”他声音沉甸甸的,“我知道自已会死,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 他蹙起眉头眯起眼眸,想努力看清前方。 然而海天之间一片混沌,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昭示。 芊芊咬了咬唇,他的沮丧令她慌张。 她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的依靠。 “沐沐,人家不想去上班嘞。”她喃喃撒着娇。 沐君豪抬起胳膊转过身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仰起小脸嘟着小嘴巴,声音软如饴糖,“你公司里好多人针对我,人家不要去上班。” 沐君豪笑着捧起她的脸,凝视那双黑琉璃般的瞳子,“勇敢一点芊芊,做我沐君豪的女人,仁、智、勇,一样都不能少,懂吗?!” 芊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夜风中,两人沉默着相拥。 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体,坚毅的下巴抚着她丝滑的头顶。 “我们都需要再勇敢一点,爱一个人,是需要身经百战的。”末了,沐君豪说道。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想像。 第二天上午迎来的一场恶战,令他们深深领会——两人卿卿我我,他人磨刀霍霍。 才出电梯,一眼看到公司玄关处人头攒动,几名女文员围着一棵腊梅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株腊梅是芊芊的心爱之物,通体树脂塑成,磨砂玻璃材质的桃色花瓣星星点点鲜艳可人,枝桠上垂下一只只纸封红包,一团火红,掩映着形象墙上“豪格集团”四枚金字,透着吉祥喜气。 文员们见到沐君豪纷纷住嘴,笑容倏忽一收,没了兴高采烈。 “沐总,早上好。”众人侧身鞠躬。 芊芊这才看清,那树桠上吊着一只唐装芭比娃娃,脖子已被拧折,头歪着,披发散钗,嘴角画着血滴,胸口插着数枚图钉,颈上垂下一根粗白布条,上面七扭八歪写着毛笔字——“敬请某人自挂东南枝!” 女文员们垂首而立,个个拿眼偷瞄芊芊,象是事先约齐了似的等到剧情高潮心笙荡漾再各自解散。 有笑点无尿点,万勿错过! 芊芊面如素缟,委屈的泪顷刻蓄满眼眶。 这是杨贵妃第二季么? 一瞬间芊芊顿悟,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是不被接受。 沐君豪盯着那只娃娃,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鹰隼般的眸子环视一圈,强大的气场逼得周围气压骤低,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文员们头埋得更低,象一片倒伏的麦子。 沐君豪愤恨地掏出手机,疾速拨通一个号码,“喂,KIKI,叫齐所有经理级主管级员工到会议室集合,给你三分钟时间!对,就现在!” 他利落收起电话,迅速调整好状态,亲亲热热搂过芊芊肩膀,“走,老婆大人,反正你要主政集团,我们开个会练练手。” 主政集团?芊芊一愣,以为自已听错。 再看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她瞬间明白,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给她名份、给足她面子,彻底扳回这一局。 芊芊配合地挽起男人手臂,头一歪,嫣然一笑,“好的,老公。” 目送两人远去,文员们呼拉聚成一团叽叽喳喳: ——天呢,我没听错吧?主政集团?” ——是啊是啊,杨贵妃改武则天了? ——哎,KIKI姐败下床来…… ——开董事会又如何,还不是吊打顾芊芊? …… 会议室,一众高管鱼贯而入,KIKI夹着本子习惯性绕到沐君豪左侧,走到近前忽一愣,坐她位置上的,居然是顾芊芊! 按照商务惯例,董事长左手边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注意到这个细节,KIKI脸上的尴尬告诉他们,这个结她自已也无解。 一阵窸窸嗦嗦的桌椅声后,空气静谧,有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芊芊有生以来头一次参与商务会议,一颗心悬起。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沐君豪倚皮椅上手按着下颚,面色铁青,目光炯炯,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俄尔,他挞伐万物的声音懒懒响起:“KIKI,张明呢?” KIKI回过神来,“哦,沐总,张明说手头上事多,一会就过来。” “嗯哼,你现在走过去跟他说,一分钟不到场算他主动离职!” “好的,沐总。”KIKI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走掉。 “慢着……”沐君豪拖着长长的尾音。 KIKI茫然回头。 “致电赵律师、姜律师,一小时之内到公司。” KIKI微微蹙了下眉,不解其意。 不过沐君豪想在心爱的小宝贝儿面前耍耍威风这件事她倒是看得门儿清。 想到这里她暗自撇了撇嘴,甩手离去。 沐君豪冷静地打量着自已的下属,十余米长的会议桌边,三十几名高管危襟正坐,不仅着装统一,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复制粘贴。 冷漠、对抗、非暴力不合作! 一句话,你做无道昏君,我做佞臣贼子。 正思忖着,张明猫着腰推门走进,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摸到桌边,“哦,工商年检啊?我忙,真抽不出时间,不过下了班我就有空,咱水晶宫走一趟?我请!我再给您找个跳舞出身的妹子,活儿好,擅长柔术,腿轻轻那么一抬就撩您肩上了……” 张明大喇喇捡了张椅子坐下,嬉笑从容,旁若无人,仿佛工商局长是他亲舅。 沐君豪一动不动凝视他。 张明在向众人传递三个信息: 第一、正事他会消极怠工; 第二、他张明黑白两道手眼通天; 第三、他根本不卵沐君豪。 张明的袅袅余音芊芊没能领会,她在琢磨另一个细节——他的手机相当特别。 那款手机相当老旧,漆磨得花花的,屏幕有巴掌大,足以遮住张明半张脸。 芊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来客栈见到张明,沐君豪教她如何识人,说此君一身名牌,收入不菲,光是一件风衣就值三万八。 张明如此阔绰为何舍不得换款新机? 貌似答案只有一个——那手机里藏着太多秘密。 芊芊默然一笑,呵呵,这世上任何人屁股上都有屎。 不知何时,空气安静。 沐君豪一伸脖子望向张明,眉心一挑,“讲完了?” “嗯嗯。”张明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答道。 沐君豪一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诸位,在此,我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关于豪格云天超市我已转手,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总裁走马上任!” “哦?转手?”沐君豪的话被张明毅然打断,“转手给谁了?价码多少?什么时间决定的?我这个财务总监怎么不知道?” 沐君豪迎向他的目光,“嗯哼,这个人你认识。我已正式转手顾芊芊小姐,价码一块钱人民币!时间嘛,就是刚刚,你张明打电话的时候……” 芊芊心跳骤然提到嗓子眼。 再看诸位高管也是一脸懵逼。 沐君豪狞笑着望向张明,“你不是忙嘛,工商年检芊芊可以代劳。” “沐君豪你没病吧?”一股怒火噌地蹿起,张明咬着牙指向芊芊,“她,才仅仅十七岁,根本不具备法人资格!” 沐君豪轻蔑一笑,悠然靠在椅背上,“张明,别告诉我你不懂《公司法》,未成年人是可以通过‘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在她十八岁前,由我这个代理人代为行使,SO,我自动降格为CEO,而顾芊芊小姐,才是集团新任董事长。你听明白了么?” 张明牙咬得咯咯作响。 万没想到他这个始作俑者自已惨被做掉,顾芊芊成了这场风波最大受益人! “哼,沐君豪,我看你是色令智昏,别忘了,顾芊芊的法定监护人是顾伯熊……” 听到这个名字沐君豪脸色陡变愤然抓起眼前的茶杯猿臂一舒摔向张明。 张明头一闪,“啪”一声,身后雪白的墙面骤然一幅泼墨。 世界变得安静了。 沐君豪双眼血红,咬牙切齿道:“妈的,你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废话却多过百分之五十!” 众人噤若寒蝉,身体僵直,象一枚枚速冻饺子。 芊芊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仗势,脸色煞白。 小女孩儿的恐惧张明尽收眼底,他眼珠一转,决定从沐君豪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呵呵,大家都别冲动、都理智一点。话说,顾老板……”他脸转向芊芊,“您对超市到底了解多少?” 众人目光四面八方投过来。 芊芊明白,对方摆明想让自已当众出糗。 她沉了沉呼吸,准备迎战。 张明见她沉默自以为得计,继续步步紧逼,“顾芊芊,我就不问你超市管理六要素那种大型的问题了,我就单问你个小常识,关于进货的——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多少片卫生巾?” 言罢他微微一笑,坐等好戏。 沐君豪目光瞥向芊芊,他不打算出手救援,让女人自已突围。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去的终究要失去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厅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漏!”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抬起双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的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捂着肚子踉跄跑出去了。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沐君豪吃完抹了抹手,走过来吻了下她额头,“宝贝乖,沐沐上班去了,不哭了哦,我逗你玩呢。我保证芊芊怀孕期间,家里连只母猫都不会有!” 芊芊乖乖点了点头,擎起刀叉。 沐君豪走掉之后,芊芊盯着餐桌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围着这张桌子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是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一切平静如水,淡淡的了无痕迹。肠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斑在很努力地擦着车子,一如深圳私家司机行规——“只要老板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司机一定是在擦车”。没人这样要求可星斑严格要求自己。鲍鱼哥哥更是深沉,他干脆在走廊里搭了个小小的佛堂,每天跪在灯心草蒲团上一心理佛,鲍鱼说,等到她和沐君豪婚礼之后他就出家。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钻进车内,车子驶出门外开得远远不见。 芊芊咬了咬嘴唇,她打算探点口风,先从嘴笨的肠粉下手,她端起一杯柳丁汁,转出门外,下了台阶,穿过草坪,亲亲热热递给肠粉。 肠粉正在大太阳底下剪着洒金榕,回身看到一杯清凉的果汁。 他有点受宠若惊,摘下草帽笑着接过。 芊芊弱弱问道,“肠粉哥哥,沐沐真的要派螃蟹哥哥去云南啊?” 肠粉思忖了一下,绕过话头,“呵呵,我们哥儿几个不论在深圳还是云南,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再有,下次别给我买那么贵的表,折我寿。” 芊芊噘起小嘴,“可是,我舍不得螃蟹哥哥走。” 肠粉笑了笑,“哎,别看他们俩吵吵闹闹还红脸动手,其实呢,豹子和阿蟹感情最好,他们俩年龄最近嘛。芊芊你有所不知,豹子第一次偷东西就是为了阿蟹,那年阿蟹八岁,发高烧,眼看快死了,大半夜里,我们坐桥底下围着阿蟹掉眼泪,阿蟹脸红红的,头晃晃的,象个萝卜似的,对我们说‘各位哥哥不要哭,我记得我家是娄底的,好歹把我埋回原籍’。豹子听了一抹眼泪,大半夜带上我去偷药,我们从药房窗子钻出来时,刚好几名保安追上来,豹子让我拿着药先走,他留那里挨揍……” 说到这里肠粉哽住,抬着满是泥巴的手抹着泪。 他掩示着蹲下身去,从地里拔出一棵百合花送到芊芊手上,动情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这个给你,芊芊,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他……” 他说完转身走掉,接着修剪洒金榕。 芊芊擎着百合花,默默走回,百感交集,百思不解,她是想好好爱他,照顾他体贴他,可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深深埋起来,不给她知道。 也许,自己装不知道,是对他最好的体贴。 正乱想着,一眼看到走廊里鲍鱼正跪在地上求签。 远远看去他真的很象一只鲍鱼,秃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轻轻踱过去,看他从地上拾起竹签。 “哦,是芊芊啊,咖喱蟹快要动身去云南了,我替他求个平安签。” 芊芊好奇地凑近,两人一起盯着那竹蔑上的墨字——“干戈寥落四周星”。 一丝乌云浮在鲍鱼脸上,他将竹签缓缓捂在胸口,神思恍惚。 这是一支下下签,他心里默默念道。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厅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漏!”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抬起双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的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捂着肚子踉跄跑出去了。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沐君豪吃完抹了抹手,走过来吻了下她额头,“宝贝乖,沐沐上班去了,不哭了哦,我逗你玩呢。我保证芊芊怀孕期间,家里连只母猫都不会有!” 芊芊乖乖点了点头,擎起刀叉。 沐君豪走掉之后,芊芊盯着餐桌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围着这张桌子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是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一切平静如水,淡淡的了无痕迹。肠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斑在很努力地擦着车子,一如深圳私家司机行规——“只要老板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司机一定是在擦车”。没人这样要求可星斑严格要求自己。鲍鱼哥哥更是深沉,他干脆在走廊里搭了个小小的佛堂,每天跪在灯心草蒲团上一心理佛,鲍鱼说,等到她和沐君豪婚礼之后他就出家。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钻进车内,车子驶出门外开得远远不见。 芊芊咬了咬嘴唇,她打算探点口风,先从嘴笨的肠粉下手,她端起一杯柳丁汁,转出门外,下了台阶,穿过草坪,亲亲热热递给肠粉。 肠粉正在大太阳底下剪着洒金榕,回身看到一杯清凉的果汁。 他有点受宠若惊,摘下草帽笑着接过。 芊芊弱弱问道,“肠粉哥哥,沐沐真的要派螃蟹哥哥去云南啊?” 肠粉思忖了一下,绕过话头,“呵呵,我们哥儿几个不论在深圳还是云南,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再有,下次别给我买那么贵的表,折我寿。” 芊芊噘起小嘴,“可是,我舍不得螃蟹哥哥走。” 肠粉笑了笑,“哎,别看他们俩吵吵闹闹还红脸动手,其实呢,豹子和阿蟹感情最好,他们俩年龄最近嘛。芊芊你有所不知,豹子第一次偷东西就是为了阿蟹,那年阿蟹八岁,发高烧,眼看快死了,大半夜里,我们坐桥底下围着阿蟹掉眼泪,阿蟹脸红红的,头晃晃的,象个萝卜似的,对我们说‘各位哥哥不要哭,我记得我家是娄底的,好歹把我埋回原籍’。豹子听了一抹眼泪,大半夜带上我去偷药,我们从药房窗子钻出来时,刚好几名保安追上来,豹子让我拿着药先走,他留那里挨揍……” 说到这里肠粉哽住,抬着满是泥巴的手抹着泪。 他掩示着蹲下身去,从地里拔出一棵百合花送到芊芊手上,动情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这个给你,芊芊,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他……” 他说完转身走掉,接着修剪洒金榕。 芊芊擎着百合花,默默走回,百感交集,百思不解,她是想好好爱他,照顾他体贴他,可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深深埋起来,不给她知道。 也许,自己装不知道,是对他最好的体贴。 正乱想着,一眼看到走廊里鲍鱼正跪在地上求签。 远远看去他真的很象一只鲍鱼,秃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轻轻踱过去,看他从地上拾起竹签。 “哦,是芊芊啊,咖喱蟹快要动身去云南了,我替他求个平安签。” 芊芊好奇地凑近,两人一起盯着那竹蔑上的墨字——“干戈寥落四周星”。 一丝乌云浮在鲍鱼脸上,他将竹签缓缓捂在胸口,神思恍惚。 这是一支下下签,他心里默默念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送你一只百合花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厅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漏!”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抬起双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的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捂着肚子踉跄跑出去了。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沐君豪吃完抹了抹手,走过来吻了下她额头,“宝贝乖,沐沐上班去了,不哭了哦,我逗你玩呢。我保证芊芊怀孕期间,家里连只母猫都不会有!” 芊芊乖乖点了点头,擎起刀叉。 沐君豪走掉之后,芊芊盯着餐桌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围着这张桌子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是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一切平静如水,淡淡的了无痕迹。肠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斑在很努力地擦着车子,一如深圳私家司机行规——“只要老板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司机一定是在擦车”。没人这样要求可星斑严格要求自己。鲍鱼哥哥更是深沉,他干脆在走廊里搭了个小小的佛堂,每天跪在灯心草蒲团上一心理佛,鲍鱼说,等到她和沐君豪婚礼之后他就出家。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钻进车内,车子驶出门外开得远远不见。 芊芊咬了咬嘴唇,她打算探点口风,先从嘴笨的肠粉下手,她端起一杯柳丁汁,转出门外,下了台阶,穿过草坪,亲亲热热递给肠粉。 肠粉正在大太阳底下剪着洒金榕,回身看到一杯清凉的果汁。 他有点受宠若惊,摘下草帽笑着接过。 芊芊弱弱问道,“肠粉哥哥,沐沐真的要派螃蟹哥哥去云南啊?” 肠粉思忖了一下,绕过话头,“呵呵,我们哥儿几个不论在深圳还是云南,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再有,下次别给我买那么贵的表,折我寿。” 芊芊噘起小嘴,“可是,我舍不得螃蟹哥哥走。” 肠粉笑了笑,“哎,别看他们俩吵吵闹闹还红脸动手,其实呢,豹子和阿蟹感情最好,他们俩年龄最近嘛。芊芊你有所不知,豹子第一次偷东西就是为了阿蟹,那年阿蟹八岁,发高烧,眼看快死了,大半夜里,我们坐桥底下围着阿蟹掉眼泪,阿蟹脸红红的,头晃晃的,象个萝卜似的,对我们说‘各位哥哥不要哭,我记得我家是娄底的,好歹把我埋回原籍’。豹子听了一抹眼泪,大半夜带上我去偷药,我们从药房窗子钻出来时,刚好几名保安追上来,豹子让我拿着药先走,他留那里挨揍……” 说到这里肠粉哽住,抬着满是泥巴的手抹着泪。 他掩示着蹲下身去,从地里拔出一棵百合花送到芊芊手上,动情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这个给你,芊芊,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他……” 他说完转身走掉,接着修剪洒金榕。 芊芊擎着百合花,默默走回,百感交集,百思不解,她是想好好爱他,照顾他体贴他,可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深深埋起来,不给她知道。 也许,自己装不知道,是对他最好的体贴。 正乱想着,一眼看到走廊里鲍鱼正跪在地上求签。 远远看去他真的很象一只鲍鱼,秃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轻轻踱过去,看他从地上拾起竹签。 “哦,是芊芊啊,咖喱蟹快要动身去云南了,我替他求个平安签。” 芊芊好奇地凑近,两人一起盯着那竹蔑上的墨字——“干戈寥落四周星”。 一丝乌云浮在鲍鱼脸上,他将竹签缓缓捂在胸口,神思恍惚。 这是一支下下签,他心里默默念道。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厅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漏!”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抬起双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的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捂着肚子踉跄跑出去了。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沐君豪吃完抹了抹手,走过来吻了下她额头,“宝贝乖,沐沐上班去了,不哭了哦,我逗你玩呢。我保证芊芊怀孕期间,家里连只母猫都不会有!” 芊芊乖乖点了点头,擎起刀叉。 沐君豪走掉之后,芊芊盯着餐桌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围着这张桌子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是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一切平静如水,淡淡的了无痕迹。肠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斑在很努力地擦着车子,一如深圳私家司机行规——“只要老板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司机一定是在擦车”。没人这样要求可星斑严格要求自己。鲍鱼哥哥更是深沉,他干脆在走廊里搭了个小小的佛堂,每天跪在灯心草蒲团上一心理佛,鲍鱼说,等到她和沐君豪婚礼之后他就出家。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钻进车内,车子驶出门外开得远远不见。 芊芊咬了咬嘴唇,她打算探点口风,先从嘴笨的肠粉下手,她端起一杯柳丁汁,转出门外,下了台阶,穿过草坪,亲亲热热递给肠粉。 肠粉正在大太阳底下剪着洒金榕,回身看到一杯清凉的果汁。 他有点受宠若惊,摘下草帽笑着接过。 芊芊弱弱问道,“肠粉哥哥,沐沐真的要派螃蟹哥哥去云南啊?” 肠粉思忖了一下,绕过话头,“呵呵,我们哥儿几个不论在深圳还是云南,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再有,下次别给我买那么贵的表,折我寿。” 芊芊噘起小嘴,“可是,我舍不得螃蟹哥哥走。” 肠粉笑了笑,“哎,别看他们俩吵吵闹闹还红脸动手,其实呢,豹子和阿蟹感情最好,他们俩年龄最近嘛。芊芊你有所不知,豹子第一次偷东西就是为了阿蟹,那年阿蟹八岁,发高烧,眼看快死了,大半夜里,我们坐桥底下围着阿蟹掉眼泪,阿蟹脸红红的,头晃晃的,象个萝卜似的,对我们说‘各位哥哥不要哭,我记得我家是娄底的,好歹把我埋回原籍’。豹子听了一抹眼泪,大半夜带上我去偷药,我们从药房窗子钻出来时,刚好几名保安追上来,豹子让我拿着药先走,他留那里挨揍……” 说到这里肠粉哽住,抬着满是泥巴的手抹着泪。 他掩示着蹲下身去,从地里拔出一棵百合花送到芊芊手上,动情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这个给你,芊芊,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他……” 他说完转身走掉,接着修剪洒金榕。 芊芊擎着百合花,默默走回,百感交集,百思不解,她是想好好爱他,照顾他体贴他,可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深深埋起来,不给她知道。 也许,自己装不知道,是对他最好的体贴。 正乱想着,一眼看到走廊里鲍鱼正跪在地上求签。 远远看去他真的很象一只鲍鱼,秃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轻轻踱过去,看他从地上拾起竹签。 “哦,是芊芊啊,咖喱蟹快要动身去云南了,我替他求个平安签。” 芊芊好奇地凑近,两人一起盯着那竹蔑上的墨字——“干戈寥落四周星”。 一丝乌云浮在鲍鱼脸上,他将竹签缓缓捂在胸口,神思恍惚。 这是一支下下签,他心里默默念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少女版顾诗诗 “这是什么?”沐君豪举着LG手机直眼看芊芊。 芊芊闪动睫毛,转了转眼珠,忐忑答道,“工资。” “睡了?” “没!” “哼,街机!厉嘉禾以后不要出来见人了。”啪一声,沐君豪甩手将LG扔进垃圾筒,就手挪过一只盒子,“宝贝儿,打开。” 大清早,芊芊长在沐君豪腿上,一顿早餐吃了四个小时,确切地说,她什么都没吃。 于是沐老板拿出激励政策,逼她喝一杯羊奶。 芊芊好奇地掀开盒盖,掏出一只玲珑剔透的手机,抚摸着满是水钻的机身,一脸惊喜,“哇!好漂亮哦!” “来,宝贝儿,喝奶!”沐君豪擎起玻璃杯喂到她嘴边。 芊芊拧着鼻子勉励喝了几口,继续摆弄手机玩。 坐在一旁翻杂志的咖喱蟹实在看不过眼,他感觉眼前的沐君豪就是个唐明皇,搂着杨贵妃昏天暗地懒理朝政,他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喂,我说沐君豪,女孩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很危险的,不怕贼偷就怕惦记,这会加大老子的工作量,我要加薪!” 坐在一旁翻杂志的咖喱蟹实在看不过眼,他感觉眼前的沐君豪就是个唐明皇,搂着杨贵妃昏天暗地懒理朝政,他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喂,我说沐君豪,女孩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很危险的,不怕贼偷就怕惦记,这会加大老子的工作量,我要加薪!” “滚滚滚!”沐君豪不理他,接着喂奶。 “螃蟹哥哥,这个有多贵啊?”芊芊娇滴滴问道。 “诺基亚VERTU,五万欧元,全世界只有两百台!” 未等芊芊张口,沐君豪一瞪眼睛,“我说,二人世界,你小子就不能闪远一点?” 咖喱蟹捡起杂志胡乱翻着,“是你让我形影不离跟着芊芊的。” “滚滚滚,我们要做爱。” 咖喱蟹接着翻杂志,“做呗,老子还没见过滚餐桌呢。” 正说着话,厨师端上一海碗汤来,芊芊瞄了一眼,白的绿的,象是豆腐葱花汤,很是受用。沐君豪舀起一汤匙,吹了吹,喂到芊芊嘴里,“尝尝这个,你们那里的淮扬名菜西施乳。” 那东西细嫩滑腻口感不错,芊芊又吃了一口,“沐沐,什么是西施乳?” “嫂子我告诉你吧……”咖喱蟹抢过话茬,“西施乳就是烩鱼白,鱼白,就是雄鱼的精巢,实际上你吃的是美国阿拉斯加深海鳕鱼的……精子。” 芊芊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粉色的舌头打着卷,那个莫名其妙的鳕鱼精子连带羊奶一起吐出来。 沐君豪捏着餐巾一边擦着芊芊前胸一边拿眼瞪咖喱蟹。 咖喱蟹自知闯祸,不再言语,专心看八卦。 沐君豪将腿上的女孩儿放下,站起身来,撩起餐椅上的西装仔细穿好,“我说芊芊,我得上班去了,让两位哥哥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咖喱蟹大喇喇地白了他一眼,“我睏,今晚再不要睡你卧室门口,吵死人了。我要朝九晚五。” “好啊,没问题啊!”说罢沐君豪从里怀掏出钱夹,摸出一张金卡来,拍在咖喱蟹眼前,“你白天的任务是带着太太去购物,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五点前必须花完!” “什么?”咖喱蟹眼睛瞪得象牛,“喂,我说沐君豪,你真不是人欸,现在中午十二点了耶!”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拎起公文包,“你说的,朝九晚五。” 他走到芊芊面前,吻了吻她嘴角,“宝贝儿,拜拜!”说罢转身推门就走。 咖喱蟹苦着脸咧着嘴追踪着他的身影,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他才如梦初醒,“嫂子救命,赶紧换衣服闪人啦!” 星斑蹲院子里,正细细擦着一辆红色布加迪,咖喱蟹拉着芊芊冲下楼来,吓了他一跳。 “上车说!”咖哩蟹一扬脸。 “哦,好。”星斑拉开门,敏捷钻进驾驶室。 “豹哥让我五小时之内花掉一千万!”咖喱蟹一脸惊魂未定。 “靠,你怎么惹到他了?!” “走走走,路上说。” 星斑挑头开出别墅大门,开出二十米停住,冲半山腰一努嘴,“我们买那幢房子吧,刚好一千万!” 芊芊坐在后座掩口一笑。 “还笑?!”咖喱蟹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这次豹哥真的发配我去云南种玫瑰茄了,他是动真格了啦!” 星斑发动车子嘴里嘟囔着,“靠!我说阿蟹,你肯定又调戏芊芊来着。早跟你说过,豹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醋劲儿大着呐……那什么,我说芊芊啊,我们直奔涩谷PARCO!那里烧钱快!” 车子穿过郁郁葱葱的山路,直奔高速,一路上风景怡人,芊芊心情大靓,原本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怎奈不住想吐,掩口干呕,星斑只得将车速放缓,待到驶进闹市区,已近下午两点。 星斑咖喱蟹慌里慌张冲进PARCO,迎面走来一个女大堂经理,刚要鞠躬,两人当头便问“这里什么东西最贵?!”吓了对方一跳。 眼前两个壮汉腰圆膀粗狰狞可怖,黑色T恤露着两臂刺青,不象购物倒象是打劫。 “快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 芊芊幽幽跟上来,掏出手机优雅扬手,“小姐,请问哪层女装?” 那部VERTU手机真是晃瞎狗眼,女经理殷勤点头,将芊芊请到一边沙发,“小姐请坐,您是喝矿泉水,还是气泡矿泉水?咖啡、果汁还是香槟?我们这里一楼名表珠宝,二楼男装,三楼女装。” 星斑果断指挥,“好,我负责一楼,咖喱蟹负责二楼,芊芊三楼方便试装,不算返程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开动!” “好!”三人分散开来,各奔目标。 芊芊坐乘着观光电梯直奔三楼,心情轻松悠然,沐君豪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凶她。 她在三楼从容行走,各种世界顶级品牌眼花缭乱,她惊人的美丽很快引起服务生们的注意,凭直觉这女孩儿不是有钱人的女儿便是有钱人的老婆,个个鞠躬呈90度角。 走着走着,一件Gucci酒红色小礼服映入眼帘,她忽觉着眼熟,蓦然想起顾诗诗穿过一件同款,头脑里飞速闪过伯父生日那夜车库里不快的一幕,顾诗诗伏在法拉利车前盖上,放浪形骸,压倒娼妓,这件漂亮的裙子被她穿成职业女装。 她想试试,大概潜意识里想跟那个女人比美。 从试衣间里出来时,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少女版顾诗诗。 抬手一撩价签,五折¥50000,芊芊第一反应好贵。 待到星斑咖喱蟹拎着两把大袋子找到芊芊时,她正在对着一排Gucci高跟鞋发愣,“两位哥哥,咖色好是银色好,还是驼色?” “多少钱一双?” “一万八!” 星斑扭头对服务生说道:“这一排,都买了!” 咖喱蟹注意到她身上红裙垂下的价签,一拧眉毛,“我死定了!芊芊,你买打折衣服豹哥会炒掉我得……” 一楼大堂,三人坐在一大堆纸袋中间哭丧着脸,已近下午四点,才花完七百多万而已。 芊芊扭头问大堂,“什么表最贵?” 咖喱蟹泄气地插话,“百达翡丽,我们已经买了,两百多万,两块情侣。” 芊芊又问大堂,“有什么东东跟豹子有关?” 咖喱蟹又插话,“我们俩买了全套卡地亚,戒指、项链、手镯,全是豹子头。” 芊芊粲然一笑,“经理,带这两位先生去挑男表,要四款一模一样的。”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芊芊翩然起身,走向一边发廊,“两位哥哥,我去做头发,你们慢慢挑,何必卡时间?沐沐不敢凶我的。” 深夜,沐君豪回到家中,哼着曲子迈上旋转楼梯,才一推开卧室门,抬眼看到一个红衣女孩儿。 芊芊踩着高跟鞋,猛一转身,曼妙的大波浪卷奔流胸前,性感妩媚野性十足。 沐君豪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顾诗诗空降。 芊芊叉着腰,小脸一扬,“我也要做,很有一套的女人!” 沐君豪捂着额头苦笑,“Nofuckingway!”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谁让你给太太穿过季衣服?谁让你给她买七吋高跟鞋?谁让你给她烫发焗油?你被解雇了,就这样……” “喂喂喂,豹哥……”对方拦住话茬,“我有一个新点子,能哄芊芊开心!” “说!”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芊芊翩然起身,走向一边发廊,“两位哥哥,我去做头发,你们慢慢挑,何必卡时间?沐沐不敢凶我的。” 深夜,沐君豪回到家中,哼着曲子迈上旋转楼梯,才一推开卧室门,抬眼看到一个红衣女孩儿。 芊芊踩着高跟鞋,猛一转身,曼妙的大波浪卷奔流胸前,性感妩媚野性十足。 沐君豪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顾诗诗空降。 芊芊叉着腰,小脸一扬,“我也要做,很有一套的女人!” 沐君豪捂着额头苦笑,“Nofuckingway!”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谁让你给太太穿过季衣服?谁让你给她买七吋高跟鞋?谁让你给她烫发焗油?你被解雇了,就这样……” “喂喂喂,豹哥……”对方拦住话茬,“我有一个新点子,能哄芊芊开心!” “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奈何桥上等三年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里,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声点?!”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中,“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杠我的?” 霍青应和着,“嗯嗯嗯,人家是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黄勇脸一凛,狠厉的目光凝视着车前方,“哼!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便更加肯定此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放下餐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那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目的让顾仲耘飞机失事,那他为什么瞄上顾仲耘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莫非是真爱?!”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按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黄队!听!”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有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小规模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背叛他见多了。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要死在一起。” 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旋即,黄勇又用坚定干练的口吻发令道:“霍青,立刻通知深圳海关及香港警署,密切关注沐君豪一切动向,限制此人出境。” (一)黄勇和霍青两人在车里研究事情。 (1)基本可以并案了。 (2)沐君豪超市每天纯利润一百万,他为什么要跑路? (3)霍青说芊芊是红颜祸水。 (4)呵呵,我看没那么简单。 (二) 黄队, 嗯,我知道,我是个三儿。 三儿?太高看自已了吧? 如果你不识趣下一步我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从南极运来的冰块,很大的冰块切成一个个圆球。 哎,以前我跟沐君豪去的地方都是有妹的店。 他沐君豪的女人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吊打你顾芊芊。 邪门毒术,洞箫冰毒?专门在背后放冷箭? Valser 你每次都要思考一下再讲话,就好象你脑子很好用似的。 一个聪明的人不玩弄小聪明是十分困难的。 做大生意是需要CRAZY的,神智太正常你会活不下去。 在在一脸的焦灼和不安。 他嘘出一口气,失望使他的心脏往地底下沉。 第八十一章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里,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声点?!”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中,“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杠我的?” 霍青应和着,“嗯嗯嗯,人家是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黄勇脸一凛,狠厉的目光凝视着车前方,“哼!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便更加肯定此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放下餐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那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目的让顾仲耘飞机失事,那他为什么瞄上顾仲耘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莫非是真爱?!”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按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黄队!听!”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有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小规模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背叛他见多了。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要死在一起。” 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小规模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背叛他见多了。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要死在一起。” 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他好我也好,KIKI你无敌了!” 咖喱蟹气急败坏嘟囔着,直降地库,几下蹿到车边一头扎进坐稳,仍意愤难平。 KIKI的优势在于她是个女的,做女人真好,裤子一脱什么都有了;KIKI的劣势在于,世上不止她一个女的。 毕竟她有一个同类项叫做顾芊芊! 自打那个雨天第一眼看到芊芊,他便认定她是大哥的唯一。推开214房门那一瞬,他的世界便被照亮,那女孩儿美得象一道闪电,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忽灵灵闪着,小小的身子蜷在沐君豪怀里,象只遭受雨打风吹瑟瑟发抖的鹌鹑,可以瞬间激发世上任何一个男子的保护欲望。 再有,芊芊善良,这让哥几个分外踏实,毕竟颠沛半生,谁都想要个善终。 换了KIKI只手遮天,哥儿几个只有捧逼喝尿的份儿。 他愤愤咬牙,哼哼!你们两个狗男女滚去东京也好,正所谓敌退我进,是时候带芊芊进驻豪格集团了。 做为皇叔,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咖喱蟹飙飞宾利,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开此等级别豪车讲究的是一个字:慢。 气定神闲,一步三摇,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然而此时,咖喱蟹活活将自己飙成一个快递小哥。 下了高速,上了山道,才一拐进岔口,一眼瞄见草丛里淹着一部车子。 咖喱蟹佯装无事,疾速驶过,余光扫描着,一粒像素不曾放过,没错,正是那部凌志。 尽管那漫山遍野的灯心草足有一米多高,顷刻之间,他仍能看清保险杠上的上海牌照和车里几名神情肃穆的男子。做为一名资深飞贼,这点功底他还是有的。 他们候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上海那票人还没离开深圳?顾伯熊到底想怎样?顾诗诗果真偏执到变态?一定要抓回顾芊芊么?死活不论? 国丈赶尽杀绝,皇后丧心病狂,皇上恣心纵欲,娘娘天真幼齿,宫女伺机篡位……内忧外患,国步艰难,种种种种好似一团乱麻。 咖喱蟹忽觉自己责任重大,时局需要他这根定海神针,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他将车子开进碧玺山庄,跳下车来擎起对讲机,“喂!顾芊芊,你在哪里?” 然而久久无人回应,山庄里一片静谧。 自打顾芊芊住进别墅第一天起,沐君豪便给她配了一只HalloKitty对讲机,虽说只有2.5寸大小,功率却是二十公里。她可以随时随地支配家里任何一个佣人,可以在别墅任何一个角落拿到一杯柳丁汁。 没理由她不声不响。 想到这里咖喱蟹心里咕咚一沉,他疾步迈过花园回廊,抓住遇到的每一个佣人,“看到太太了嘛?” 所有的人都冲他摇头,他脑门上淌下豆大的汗。 情急之中,芊芊的贴身女佣梅姨直直走来。 咖喱蟹三步两步蹿上去,握住她的双肩拼命摇晃,“看到太太了嘛?” 梅姨怔怔地点头,“她在地下室健身房啊!” “哦,那还好。”咖喱蟹松了口气。 “跟那只小狗狗一起!” “什么?你说什么?”咖喱蟹怒目圆睁,吓了梅姨一跳。 沐君豪早先买来各种鸟虫猫狗小宠物哄芊芊开心,但得知她怀孕之后,立刻命令佣人将这些小动物统统收到地下室,伺机送人或是放生。然而芊芊偏偏喜欢上一条波利犬,那是一种貌似拖布头的牧羊犬,芊芊就叫它“拖布头”,每每趁沐君豪不在便牵它四处玩耍。 “哼,以后不许太太逗狗,听到了没有?”咖喱蟹不满地丢下一句。 梅姨喏喏地应了声,冲着他的背影嘀咕道:“哼,又不是你太太!神经病!” 才一踩进健身房,远远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加之有节奏的嘣嘣声。 那条波利犬在跑步机上狂奔,一身脏辫似的皮毛颠到飞起,直至把自己跑成一个球体。 芊芊蹲在一边,开心地拍着巴掌,一派天真烂漫。 她颈子上的手机、对讲机,统统被她撇到一边地毯上。 怪不得呼她不应。 咖喱蟹走上前去,一巴掌按停跑步机,“嗖”地一声,狗笔直飞出。 “嗯~~干嘛?”芊芊嘟着小嘴撒着娇。 “哼?干嘛?”咖喱蟹叉着腰戳她面前,一扬下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女孩儿一怔,他这是怎么了? “我是谁?我是顾芊芊啊。” “哼,实话告诉你吧,你是一个亿万富豪太太,全世界的女人都对你老公虎视眈眈,争他的家产夺他的位置抢他的精子,你却不求上进,只知道在家逗狗?!”咖喱蟹痛心疾首地说道。 “那又怎样?有钱人又不只他一个!”芊芊拧着头撇着嘴。 “你难道就不怕他筋掰得开、背着你劈腿?”咖喱蟹呲牙咧嘴。 “那又怎样?成天粘人家身上烦死了,走了省心。” 可不是,那男人白天夜里只知道床咚、壁咚、车咚,各种咚,不是他精尽人亡便是她窒息而死,消失了倒也莫名轻松。 此刻,芊芊只关心“拖布头”跑哪里去了,她作势去追。 胳膊被咖喱蟹一把握住,“你知不知道沐君豪有多特别?” 芊芊吃力地挣脱他,“讨厌,他有多特别啊?” 咖喱蟹一下子被她问住,翻着眼搜肠刮肚,“他……他会叫床!在床上饿饿饿饿的,多性感呐!” 芊芊相当困惑,咬着手指,“怎么?只有他会么?”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第一百四十章 殊死争夺 她突然有些害怕,怯怯坐起,穿好睡衣鞋子转出卧室。 才走到旋转楼梯,远远看到一楼餐厅门虚掩着,一丝光打出来。 隐隐传来高高低低的说话声,貌似男人们在开会。 芊芊一手掖着睡衣一手扶着栏杆轻手轻脚走下。 “不行,你们不能结婚!”一个男人提高音量,加重语气。 显然这是星斑哥的声音。 她贴近门偷窥。 沐君豪站在吧台后,握着一瓶轩尼诗,仔细倒在杯子里,“谢谢二哥,你说我欠缺理智,这个我认,我不要理智,我要她,我爱她,我要娶她!” 沐君豪抬起头来环视一屋人,粲然一笑。 星斑丝毫没有被他渲染,“不行,绝对不行!顾诗诗是你最后一张王牌,现在你们是合法夫妻,顾家还会投鼠忌器。” 沐君豪缄默不语,一愁莫展的样子。 星斑手里玩着把餐刀,神情严肃,“豹子,我们五个原本3月20号晚上就该聚这里碰头,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谓兵贵神速,上海那边肯定没闲着。没时间兜圈子了,豹子,你身边有人想你死,你不傻,你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也许。”沐君豪垂着头蹙了蹙眉。 星斑将刀子扔到桌上,“笋江潘县长那桩命案,一定是你身边人所为。试想,潘县长身高足有一米八,能把他按倒对准头连射三枪的,一定是个大块头。凶手身强力壮,知道你们之间的梁子,有条件偷走你的射钉枪,而且文化程度较低徒有匹夫之勇做案手法拙劣,这四点全然具备,真凶是谁,相信你心里有数。” 星斑没说透,将球踢给他,然而沐君豪是多么不情愿接这个球。 助理阿彪跟他一个村子长大,自小情同兄弟,深得他的信赖。他不愿承认自己看走眼,一直在骗自己,而且很成功。 沐君豪长叹一声,“阿彪知道我太多事情,只能休克疗法,慢慢疏离他,边缘化掉。” 星斑懒懒地翻了下眼皮,“如果阿彪同顾伯熊搞到一起,你死掉,他接盘,而且,各接各盘,皆大欢喜!” “所以,我打算派阿蟹去云南,将阿彪换回。”沐君豪说完拿眼瞄着咖喱蟹,等他反应。 咖哩蟹满脸不屑,胡乱翻着手里的杂志,头都不抬一下,“哼!为了个小逼不要自己兄弟,我还有什么话讲?!” “什么?你再说一遍——”沐君豪勃然变色,一脸愠怒,所有人屏住呼吸。 咖喱蟹胸中火起,将手里的杂志往餐桌上一拍,冲到沐君豪眼前,“你,把我支去云南,不就是怕我告诉芊芊,你和特蕾莎……” “哗啦”一声巨响,沐君豪抬手将吧台上的酒瓶酒杯全部拨到地上,一地玻璃碎片晶莹四溅! 没等咖喱蟹反应过来,沐君豪一个健步蹿上来,挥手给了他一拳! 咖喱蟹腹部重重挨了一记,弯曲得象只虾米,神情痛苦。 照着他的后背,沐君豪顺势给了一手肘,咖喱蟹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还有呢?”沐君豪一下下喘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芊芊吓得动弹不得。 “外人这么说就算了,自家兄弟也编排我……”沐君豪盯着脚下的咖喱蟹,痛心地说道。 咖喱蟹吃力地翻过身来,满手鲜血,他奋力从掌心拔出一片玻璃,甩到一边。 沐君豪毕竟有些心疼,弯腰伸出大手。 正在气头上的咖喱蟹不打算领情,猛地抬腿,一个兔子蹬鹰,一脚踢在他胸前。 沐君豪措手不及,捂住胸口一个趔趄,紧着后退两步。 伫在门外的芊芊猛地跑进来,挡在沐君豪胸前,“不要,求求你螃蟹哥哥,不要打了……” 咖喱蟹一轱辘爬起,从腰后摸出刀子,弹出。 他狠狠咬着牙,呸一声,吐出一口血痰,拎着刀子在两人面前晃来晃去。 “你,姓沐的,你不再是我大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早就不是你了!过去,你是我偶像,我事事都顺着你,再看现在的你,成天搂着个娘们儿昏天暗地,整个一个昏君!与其象她父母那样被人害死……”咖喱蟹笔划着刀子指向芊芊,忽自知失言,顿时卡克。 整个房间一片安静。 人们身体僵直,面面相觑,尴尬不语。 芊芊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只有咖喱蟹那双血红的眼睛在晃动,那目光里有愤懑,有绝望,有痛惜,有哀其不幸,有怒其不争,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五味杂陈,莫衷一是。 咖喱蟹定了定神,拿出有种的神情,“沐君豪,与其你死在外人手里,莫不如老子现在就结果了你,还能留个全尸,大家兄弟一场,这个人情我做了!” “不要,千万不要……”芊芊泪流满面,无力地摆着双手,“不要……”那气息渐渐微弱,突然间,她瘫软地倒下,昏了过去。 “芊芊,芊芊!”两个男人同时扑向她,沐君豪狠狠瞪了一眼咖喱蟹,一个打横抱起芊芊,大步迈出餐厅,奔向卧室…… 一夜无话,清晨,餐厅里重又洒满阳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芊芊端坐餐桌前,一粒一粒拾着米饭。 她偷偷瞄了眼沐君豪,又看了看咖喱蟹。 很早她便发现一件事,四个兄弟当中,咖喱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餐桌,这个一脸孩子气的男生潜意识里留恋这张桌子,那代表着家,象征着团聚。 所谓物伤其类,那种心境只有孤儿才懂。 沐君豪当他是个调皮的小弟弟,凡事由着他,宠着他,大概除了自己,咖喱蟹应该是这个世上他最爱惜的人。 “宝贝儿——”芊芊正暗忖着,沐君豪突然发话,“快点吃,吃好早餐我送你去上课。” “上课?”芊芊一时没缓过神来,“上什么课?” 沐君豪甩下手里的刀叉,挑起餐巾抹了抹嘴,微微一笑,“孕妇培训班。我昨天才去办的卡,为了我们的儿子,宝贝儿你就辛苦一点喽。” 说罢,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咖喱蟹轻轻撇了撇嘴,那神态仿佛在说——不就是隔离掉我和顾芊芊么?都是老中医少来这偏方! 芊芊没来由地害怕冲突,所以沐君豪今早所说的每个提议她都会乖乖点头。 不大一会儿,她放下餐具,起身上楼换衣服。 才走到三楼衣帽间门口,屋里传来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芊芊站住,侧耳倾听。 “哟,你是说那个没爹没娘的流浪狗啊!”这是女佣阿金的声音,阿金平时负责洗衣熨烫,每次听到她讲话总是伴随着熨斗滋滋的响声。芊芊才进别墅时她还以为女主是顾诗诗,在得知自己侍候的只是一个“三儿”之后,便不大服气了。 “是啊是啊,害得老娘昨夜收拾一宿餐厅,一地碎玻璃欸,好家伙,自打她一来,整个别墅都要倒个个儿了!”讲这话的是负责餐饮的女佣阿珠。阿珠颇有几分姿色,又志存高远,从旅游学校毕了业考了几届空姐,回回刷下,如今落得个女佣虽不如意,但毕竟佣金高,在沐君豪宅里供事,面子里子都有光,便勉强安顿下来。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顾芊芊便没来由地火起。 阿珠手里握着根黄瓜“咔哧”咬了一口,用胳膊怼了怼紧着忙活的阿金,“别人家的女主人,哪个不是内衣穿一遍就扔,哪象我们这位,哼,内裤都要穿三遍,可苦了阿金你了!” “哼!谁说不是?!”阿金一脸愤愤然,“我跟你说啊阿珠,那个顾芊芊才来第一天呐,换下的胸罩内裤都是便宜货,还不如老娘来得名牌,野狗就是野狗。”阿金唾沫横飞,起劲地说道。 芊芊一时间气涌如山,眼泪顷刻间蓄满眼眶。 她咬紧嘴唇,默默转过身来,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该身往何处。 这时,咖喱蟹迎面走来,他注意到泫然欲泣的女孩儿。 “怎么了?我的大少奶奶,谁惹你伤心了?!”他关切地扶住她的肩膀,芊芊难过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屋里两个女佣谈话声一声高过一声,阿珠笑语盈盈,“呵呵,三儿不是三儿,鸡不是鸡的,身份好尴尬哦,都不知道怎么给她开价……” 咖喱蟹顿时明白了一切,他一时间血往上涌,青筋暴流,不顾芊芊的劝阻,猛地甩开门冲进去,当头便问,“喂,我说阿珠,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放肆?!一张嘴那么臭早餐吃的是大便?!” 阿珠吓了一跳,杏眼圆睁跳着脚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个司机,有什么资格训我?” 咖喱蟹气得发疯,“OK!老子不爱吵架,老子只会动手!”他大手一伸拎过阿珠,猛地按在桌子上,“好吧,老子找个干净东西帮你擦擦嘴!” 说罢他手伸进阿珠短裙扒她的内裤。 阿珠吓得连连尖叫,“啊——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快来人——” “看老子塞住你的嘴,看你还瞎叽巴嚷嚷!”咖喱蟹毫不留情,接着乱扒乱撕。 “怎么了?我的大少奶奶,谁惹你伤心了?!”他关切地扶住她的肩膀,芊芊难过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屋里两个女佣谈话声一声高过一声,阿珠笑语盈盈,“呵呵,三儿不是三儿,鸡不是鸡的,身份好尴尬哦,都不知道怎么给她开价……” 咖喱蟹顿时明白了一切,他一时间血往上涌,青筋暴流,不顾芊芊的劝阻,猛地甩开门冲进去,当头便问,“喂,我说阿珠,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放肆?!一张嘴那么臭早餐吃的是大便?!” 阿珠吓了一跳,杏眼圆睁跳着脚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个司机,有什么资格训我?” 咖喱蟹气得发疯,“OK!老子不爱吵架,老子只会动手!”他大手一伸拎过阿珠,猛地按在桌子上,“好吧,老子找个干净东西帮你擦擦嘴!” 说罢他手伸进阿珠短裙扒她的内裤。 阿珠吓得连连尖叫,“啊——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快来人——” “看老子塞住你的嘴,看你还瞎叽巴嚷嚷!”咖喱蟹毫不留情,接着乱扒乱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非多多口水多多 “哼,合作?我KIKI不见得非要找你!” 芊芊淡然一笑,临来的路上她早已想好应对,“你随意,我无所谓。” 她是想说自已被沐君豪宠上天手里握着一把王牌么? KIKI妒火中烧,嗔目切齿,想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两个女人正对峙,忽然一脚踩进来一个人,是张明。 他手里捏着一摞粉的黄的各色单据,忙三火四问KIKI,“沐总呢?我找他报帐。” KIKI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报帐?哼,他现在只有风流帐!张明,沐君豪要把超市卖掉!还报帐?你就忙着盘点吧!”她疾言遽色,激动得不行。 卖掉?手下这票人怎么办?谁来接盘? 谁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摆明是砸大家的饭碗! 张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瞬间明白眼前戏码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沐君豪老毛病又犯了!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沐君豪一时兴起心血来潮,凭他过往的经验,沐君豪经手的女人保鲜期不超过一只蛋挞! 张明甚至在心底暗笑KIKI言行过激。 想到这里,他一脸雁过无痕的样子,故作轻松说道:“哦,是这样,上星期沐总在大亚湾买了幢房子,挂在一个名叫陈秀珠的女人名下,总共花了两百万!这笔帐我是怎么报呢?哎,真愁人!” 陈秀珠是谁?沐君豪居然为她花掉两百万?! 芊芊心里咕咚一沉,眼前一男一女面含微笑却眼露凶光,摆明是在看她笑话。 “陈秀珠?”KIKI调高音量刻意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很清楚哦,这个,恐怕要问沐总的老婆大人了。” KIKI一扬下巴,指向芊芊。 “呵呵,她那么多女人我哪记得清啊?”芊芊眉心一挑,气定神闲,“再说,两百万也不是很多嘛?” 张明KIKI飞速交换着眼神。 面前这个顾芊芊,身材单薄肩膀却很结实! 就不信踩她不死! KIKI刚要发作,沐君豪握着电话推门走进,看张明在场,他不禁有些局促。 沐君豪一直想找时间跟芊芊解释,他的下属把她药翻,无非是想抬她到床上给主子慢慢享用,再顺带显示一下沐君豪英雄救美的丰姿! 芊芊一撩卷发,嫣然一笑,“哦,我们已聊过。” 她居然毫不介怀,这令沐君豪深感欣慰。 然而张明显然没那么好兴致,刚刚一番交手,他断定顾芊芊是个祸害! 仅隔两个月她便飞速成长焕然一新,这条小溪会扩展为江海,卷起大浪,掀翻豪格集团这艘巨轮! 做为开国元勋他张明须臾不能忍! 想到这里他脸一沉,转向沐君豪,“老沐,从前你拈花惹草潇洒风流我都纵着你,男人嘛,尿急还得找个公共厕所呢!以前,你买房买车买游艇,可以公帐出,挂在豪格集团名下。但是你从公帐上提现,企业就要上缴25%的税金,这样很不划算!一次二次行,我做票,三次四次上百次,你让我去印发票嘛?” 张明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扫他面子,沐君豪很不高兴。 他犯了他的大忌。 “哦?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沐君豪故作轻松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点起一根雪茄陷在班椅里,冲芊芊招手,“来,老婆过来。” 芊芊横了那两男女一眼,摇曳生姿走近男人,被他一把扯进怀里按在腿上。 “讨厌,人家看着呢。”她娇嗔地搪了下他,瞥向KIKI。 那女人显然快要晕倒。 张明气得发昏,全身的血液涌上脑门顶,他几步走到近前,接着慷慨陈辞,“沐君豪,别忘了,我们这票追逐你的兄弟拿你当偶像,可如今,你的理性才智呢?你雄才伟略呢?你的宏图大计呢?你居然还要卖掉超市,那是兄弟们的心血!你于心何忍?!” 沐君豪擎起手里的雪茄,一挑眉,“是,你张明有理性,你快乐么? “你……”张明一时语塞,搜肠刮肚想着词汇。 芊芊看他脸色铁青内心十分受用,她抬起细嫩白皙的胳膊搂起沐君豪,娇滴滴地说道:“沐沐,人家想买车。” 买车?她根本不会开车怎么没来由的突然想买车? 不出三秒沐君豪领悟,女人是在斗气,再看看那两张死人脸,想必才刚芊芊吃了闲话。 他配合地一点头,“OK,宝贝儿,想买什么牌子的?” 芊芊抬手拨弄着发梢,假装翻着眼细想,“不论什么牌子,总之两百万以上就好。” 她瘆人的目光投向张明,看得他浑身一激灵。 沐君豪笑着弹了弹烟灰,“哎,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玛莎拉蒂好了,下午让KIKI姐带你去马路对面4S店,挑最贵的买,千万别给老公省钱。” 张明痛心疾首一按桌子,牙缝里蹦出一句,“沐君豪你嗑药了吧?我第一眼看见她……”他一指芊芊,“我就知道她是个不祥之物!我有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上!” 说罢他扔下一堆票据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KIKI轻蔑地撩了一眼芊芊,“哼,别假装内心强大了,我这么脆弱的人都没想过割腕自杀。” 这话象刀子一样割在芊芊心上。 她有点想哭,她咬牙忍着。 沐君豪怒不可遏,他阴狠地盯着KIKI,“你再乱讲话,我保证你的嘴巴会有撕裂伤。” 忽然哗哒哒一阵响动,不经意间,芊芊旋转了一下桌上的烟缸。 暗室的房门敞开,露出那张熟悉的大床。 芊芊轻轻跳下沐君豪的腿,象只轻盈的猫,“哦,我好睏,你们聊。” 她聘聘婷婷,款步姗姗,迈向那张大床。 “哼,合作?我KIKI不见得非要找你!” 芊芊淡然一笑,临来的路上她早已想好应对,“你随意,我无所谓。” 她是想说自已被沐君豪宠上天手里握着一把王牌么? KIKI妒火中烧,嗔目切齿,想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两个女人正对峙,忽然一脚踩进来一个人,是张明。 他手里捏着一摞粉的黄的各色单据,忙三火四问KIKI,“沐总呢?我找他报帐。” KIKI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报帐?哼,他现在只有风流帐!张明,沐君豪要把超市卖掉!还报帐?你就忙着盘点吧!”她疾言遽色,激动得不行。 卖掉?手下这票人怎么办?谁来接盘? 谁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摆明是砸大家的饭碗! 张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瞬间明白眼前戏码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沐君豪老毛病又犯了!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沐君豪一时兴起心血来潮,凭他过往的经验,沐君豪经手的女人保鲜期不超过一只蛋挞! 张明甚至在心底暗笑KIKI言行过激。 想到这里,他一脸雁过无痕的样子,故作轻松说道:“哦,是这样,上星期沐总在大亚湾买了幢房子,挂在一个名叫陈秀珠的女人名下,总共花了两百万!这笔帐我是怎么报呢?哎,真愁人!” 陈秀珠是谁?沐君豪居然为她花掉两百万?! 芊芊心里咕咚一沉,眼前一男一女面含微笑却眼露凶光,摆明是在看她笑话。 “陈秀珠?”KIKI调高音量刻意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很清楚哦,这个,恐怕要问沐总的老婆大人了。” KIKI一扬下巴,指向芊芊。 “呵呵,她那么多女人我哪记得清啊?”芊芊眉心一挑,气定神闲,“再说,两百万也不是很多嘛?” 张明KIKI飞速交换着眼神。 面前这个顾芊芊,身材单薄肩膀却很结实! 就不信踩她不死! KIKI刚要发作,沐君豪握着电话推门走进,看张明在场,他不禁有些局促。 沐君豪一直想找时间跟芊芊解释,他的下属把她药翻,无非是想抬她到床上给主子慢慢享用,再顺带显示一下沐君豪英雄救美的丰姿! 芊芊一撩卷发,嫣然一笑,“哦,我们已聊过。” 她居然毫不介怀,这令沐君豪深感欣慰。 然而张明显然没那么好兴致,刚刚一番交手,他断定顾芊芊是个祸害! 仅隔两个月她便飞速成长焕然一新,这条小溪会扩展为江海,卷起大浪,掀翻豪格集团这艘巨轮! 做为开国元勋他张明须臾不能忍! 想到这里他脸一沉,转向沐君豪,“老沐,从前你拈花惹草潇洒风流我都纵着你,男人嘛,尿急还得找个公共厕所呢!以前,你买房买车买游艇,可以公帐出,挂在豪格集团名下。但是你从公帐上提现,企业就要上缴25%的税金,这样很不划算!一次二次行,我做票,三次四次上百次,你让我去印发票嘛?” 张明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扫他面子,沐君豪很不高兴。 他犯了他的大忌。 “哦?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沐君豪故作轻松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点起一根雪茄陷在班椅里,冲芊芊招手,“来,老婆过来。” 芊芊横了那两男女一眼,摇曳生姿走近男人,被他一把扯进怀里按在腿上。 “讨厌,人家看着呢。”她娇嗔地搪了下他,瞥向KIKI。 那女人显然快要晕倒。 张明气得发昏,全身的血液涌上脑门顶,他几步走到近前,接着慷慨陈辞,“沐君豪,别忘了,我们这票追逐你的兄弟拿你当偶像,可如今,你的理性才智呢?你雄才伟略呢?你的宏图大计呢?你居然还要卖掉超市,那是兄弟们的心血!你于心何忍?!” 沐君豪擎起手里的雪茄,一挑眉,“是,你张明有理性,你快乐么? “你……”张明一时语塞,搜肠刮肚想着词汇。 芊芊看他脸色铁青内心十分受用,她抬起细嫩白皙的胳膊搂起沐君豪,娇滴滴地说道:“沐沐,人家想买车。” 买车?她根本不会开车怎么没来由的突然想买车? 不出三秒沐君豪领悟,女人是在斗气,再看看那两张死人脸,想必才刚芊芊吃了闲话。 他配合地一点头,“OK,宝贝儿,想买什么牌子的?” 芊芊抬手拨弄着发梢,假装翻着眼细想,“不论什么牌子,总之两百万以上就好。” 她瘆人的目光投向张明,看得他浑身一激灵。 沐君豪笑着弹了弹烟灰,“哎,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玛莎拉蒂好了,下午让KIKI姐带你去马路对面4S店,挑最贵的买,千万别给老公省钱。” 张明痛心疾首一按桌子,牙缝里蹦出一句,“沐君豪你嗑药了吧?我第一眼看见她……”他一指芊芊,“我就知道她是个不祥之物!我有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上!” 说罢他扔下一堆票据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KIKI轻蔑地撩了一眼芊芊,“哼,别假装内心强大了,我这么脆弱的人都没想过割腕自杀。” 这话象刀子一样割在芊芊心上。 她有点想哭,她咬牙忍着。 沐君豪怒不可遏,他阴狠地盯着KIKI,“你再乱讲话,我保证你的嘴巴会有撕裂伤。” 忽然哗哒哒一阵响动,不经意间,芊芊旋转了一下桌上的烟缸。 暗室的房门敞开,露出那张熟悉的大床。 芊芊轻轻跳下沐君豪的腿,象只轻盈的猫,“哦,我好睏,你们聊。” 她聘聘婷婷,款步姗姗,迈向那张大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们有两笔帐要算 夜,郁芊山庄,卧室。 芊芊对着梳妆镜一件一件摘掉首饰,发髻颈间手指翻飞。 沐君豪看她动人,将脸凑过去。 “沐沐,我们正式分居吧。”她一脸淡淡的。 他兴致不减,“为什么?” 她冷冷打量镜子里的男人,“每次做完肚子都会痛,你会杀掉岩岩的。” “哦?我是个杀人犯么?”他讪讪松开她的肩膀,踱到一边,燃起一根雪茄。 芊芊两梳手指拨弄着大波浪卷发,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不快。 “讨厌,总是抽烟。”她回头白了他一眼。 他怔了一下,一对犹疑的眼睛凝视着她,“你开始嫌恶我了,你信顾诗诗的?” “我谁都不信。”她垂着眼皮,将首饰盒塞进抽屉,“啪”一声合上。 上亿的珠宝不敌一句劣质的挑拨。 他气坏了,带着满腹怨气和极大的挫败感疾步迈出卧室,既没有晚安,也没有吻别。 芊芊随他,耳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风肆无忌惮涌进窗口,天际闪烁着几点寒星。 此时,顾诗诗睚眦欲裂的样子重又浮现眼前,“沐君豪,你抛妻弃子,杀人越货,没人比我知道更多……” 脑子里一片纷乱,芊芊抓起皮包,掏出手机打给安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此次依然。 “哼,放白鸽,白相的。”她甩掉手机,悻悻走向浴室。 隔天周日,沐君豪一整天不在家,她并不以为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安平身上。然而,回应她的是千百次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右眼皮没来由的狂跳不止。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要去京畿大厦他写字间一趟,而且,她分明记得自已还有一个花房姑娘的工作要履职。 周一上午,芊芊怀着忐忑的心,一脚踩进二十三楼,赛天使心理诊所的门敞着,远远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 她摸到门口,眼前景象令人吃惊。 房间里一片凌乱,每个职员桌前码着一只瓦楞纸箱,纷纷埋头收拾用品。 “怎么?你们在搬家么?”芊芊一脸不解问前台小姐。 那女孩儿无礼地白了她一眼,再无从前的殷勤,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没情没绪一件一件往纸箱里塞着纸笔本子、水杯、仙人掌花盆,最后冲芊芊一翻眼,“您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搬家,我们几个都得滚出京畿大厦,好日子到头了。” 芊芊杏眼圆睁,“为什么?” “为什么?”前台小姐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芊芊,“安总死了,树倒猢狲散,懂么?”说罢她用力地挆了挆手里一摞书籍,发出“呯!呯!”的声音。 “死了?!”芊芊心头咯噔一下,“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前台小姐两眼一翻,“前天夜里一个苏州河船户一钩子下去,捞上来一具没头的尸体,警方是从他肩膀上的枪伤辩识出来的。知道么,顾小姐,我们安总从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特警,是因为边境上一次缉毒行动把他打残了才退下来做刑警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哼,这下可好,自打接了您的案子,阴沟翻船,命都赔进去了!” 她看她的眼神摆明写着——杀人凶手! 芊芊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她慢慢转过身来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蹭进电梯。 我杀了他?我害死了安平? 恍然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绿野仙踪外墙——沐君豪上海的家! 她周身起了个寒战! 电梯升起降落降落升起几个来回,她无知无觉,不知过去多久,再一抬头——108层。 她挪着步子,不知不觉迈入花房,满眼怡红快绿带给她些许安慰。 一大丛绿树缀满风铃似的白花,她走近,抬手捏着花瓣,一大颗眼泪滴了下来。 “别动,那个是曼陀罗!”老园丁拎着一桶水,蹒跚地走过。 芊芊抽泣了一下,回身问道:“叔叔,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能令人麻醉失忆的曼陀罗?” “是的,还能止血,治疗哮喘……”老园丁一下一下舀起水浇向花丛,“那是佛教里的吉祥花,可以消业障、化解冤亲债主……” 芊芊神色悲怆的摘下一朵,默默嗅着,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扭头,居然是童凡! 他勾起嘴角浅笑,以示自已友好无公害,“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云滇小厨里,童凡带着芊芊特地捡了个角落坐下,他的脸笼罩在经过湘帘过滤的柔和的光线里,这使得他五官线条不再凌厉逼人。 芊芊屏心敛气盯着他。 自打去年夏天不小心撞见童凡顾诗诗地下车库欢爱,芊芊便再没敢正眼看他。印象里,这男人永远衣着得体,须发整洁,自小寄人篱下的身世使得他智性自制思维缜密,象个警觉的兔子一样永远竖起耳朵,深深埋在心底没来由的自卑又使得他言语尖酸刻薄,攻击性人格无处不显。 如果说沐君豪是一头凶猛的猎豹,童凡则是一只不露声色阴狠的蝎子。 眼下,他正从容不迫徐徐翻着菜谱,对服务生冷冷吩咐着,“云南春卷,彝乡锅仔、酿雪梨、沙爹鲜鱿各一份, 过桥米线两份,就这样。” 那些油腻的东西芊芊听着就想吐。 她不想给他看出自已正怀孕,“童凡哥哥,我来杯普洱就好。” 童凡将菜谱递到服务生手上,绅士地一挥手,“一杯普洱,一杯Crema咖啡。谢谢!” 他冷笑着一侧脸,盯着她颈上的莓痕。 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童凡毕竟大她十岁不止,深知如何在女性面前获取心理优越感。 “芊芊,知道韩子轩现在如何么?”他有本事令她三秒崩溃。 芊芊默然摇头。 童凡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2月28号晚上,沐君豪从绿野仙踪将你绑走,你们在深圳逍遥快活沉醉不知归路。大概你忘了,你的前男友韩子轩,当晚就躺在别墅墙外的马路边,整整昏睡了一夜,身上覆盖着一寸厚的大雪。第二天凌晨五点,一个扫街的阿姨发现他时,他整个人已经冻僵,还好是侧身而卧,他的右胳膊和右眼全部坏死,胳膊截止,眼睛瞎掉,最后……” 芊芊浑身一激灵,漆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僵住。 “最后……”童凡端起服务生刚刚承上的咖啡呷了一口,“韩子轩成了植物人,象个死人一样终日躺在病床上,再无烦忧,再无痛苦。没人知道,他何时醒来……”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再有……”童凡乘胜追击,“沐君豪一直觊觎你父母的科研专利,大家都是种植业,将专利据为已有,意味着收入翻番日进斗金独步天下。哼,沐君豪赠你父母飞机,导致惨案发生,我们顾家正打算穷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他却突然绑走你,这里面更深层次的动机是为了避祸,他这一举措,使得我们顾家对他所有的指控都象是诬指!警方会以为我们翡翠山庄仅仅为了床笫之事争风吃醋挟私报复!懂!”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已近午餐时间,云滇小厨里热闹起来,大厦里商务人士纷纷聚结于此。KIKI一脚踩进,她每周都要来这里一次,点一款特制的鸡汤。那是一种八只鸡熬成一碗的滋补品,据说是慈禧太后的方子。 她眼尖,一眼看到芊芊。 咦,那不是谢元表妹么? 这等人均消费五百元的馆子她怎么下得起?她身边那个俊朗的猛男又是谁? 想到这里她抓起手机打给沐君豪,“豪,忘了跟你说,谢元一个表妹要来豪格集团上班,那女孩儿什么来路我一时吃不准,您老人家是不是上来亲自面试一下?” 这边厢,芊芊悲伤难抑,她对身后的KIKI毫无察觉。 童凡乘胜追击,端出正题,“芊芊,无论如何,你要跟我回上海一趟。义父很想你,自打你被绑走后他很自责。再者,即使沐君豪和顾诗诗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你顾芊芊取而代之,也要由他老人家亲手交到沐君豪手上,大家有个仪式,也叫尊重……” 说到这里童凡伸出手,紧紧握住芊芊,给她冰冷的指间些许温暖。 他说的有理有节再难反驳。 芊芊难过地点了点头。 沐君豪接到KIKI电话第一反应那个所谓的谢元表妹一定是芊芊。 一上午公务繁冗原本令他烦躁不安,此时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家事,他一边大步迈出电梯步入云滇小厨,一边怨尤自已兄弟多事。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童凡握着自已女人的手宛如一对情侣喁喁相望。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腾地涌上脑门。 他第一反应是支走KIKI,“去,你到地下车库找谢元上来,我有话讲。” KIKI不解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芊芊想抽回手却被童凡死死握住,他侧着脸捕捉她的眼神,“跟童凡哥哥回去,就现在!好吗?” “可是……”芊芊抽泣着,刚要开口,忽然桌边站着一个人,她目光慌乱地往上移,骤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沐沐?”她吃了一惊。 沐君豪双眸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手臂猛地一拉,将芊芊拎起掖在身后,鹰隼一样的眼睛盯向童凡。 “哦,我还以为是谁?”童凡冷笑一声,吊而郎当起身。 两个男人身材高度大致相等,巍峨对峙,寸步不让,脸上乱云飞渡。 俄尔,沐君豪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句,“童凡,前天你拽着我老婆拉拉扯扯,那笔帐我还没找你算!” “哦?”童凡脸一扬,眉心一挑,“沐君豪你失去理智了吧?事实上,你有两笔帐要找我算。你忘了?你从直升机上看见我和穿着睡衣的顾芊芊站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芊芊蓦然想起,在翡翠山庄时,卧室里被人放满蜥蜴,她奔逃呼救,最后跑到阳台上撞见童凡。 当时她穿着纤薄的睡衣,沐君豪清楚地记得,他在直升机上默默望向她,不情愿地远去。 这童凡真是阴毒,反应之迅速,指向之精准,话语之阴毒,当个管家真是屈材。 沐君豪稳了稳神,冷笑道:“你睡顾诗诗那笔帐老子一笔勾销,那个五仁儿月饼白送给你了!” “你再说一遍……”这样肆意侮辱他心爱的女人,童凡颇有些愠怒。 沐君豪接连反攻,“哼!那个水性扬花四处招摇的婊子,一个月里跟五个男人上床,我说她是五仁儿月饼还算是客气!” 童凡摇头晃脑一笑,“哼,我是不会动怒的,毕竟顾诗诗第一次给了我。哦,对了,为了回报沐大总裁穿老子旧鞋的情谊,我童某人,也可以穿一次沐总的旧鞋,我起誓!” 说罢他眼睛瞄向芊芊。 这一刀剜在沐君豪心尖上,浑身奔窜的嫉妒和愤怒使他失去最后的控制力,他扬起手臂挥拳到对方脸上,“啪”的一声,鲜血从童凡嘴角滑落。 整座餐厅的人看过来,一片错愕之声。 童凡并不感到意外,他整了整西装,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哼,痞子本色!芊芊,我的话你考虑考虑,再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期而遇 清早沐君豪从地上坐起,芊芊正趴在窗台上啜泣。 沐君豪一边往头上套着T恤一边走近,“怎么了小姑娘?” 芊芊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抽着鼻子,“人家艺术史挂科,今天是补考的日子。” 沐君豪哑然失笑,觉着这女孩儿可爱极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乌黑的长发之下细嫩雪白的胳膊仿佛散发着奶香。他扽着T恤笑着说道:“呵呵,小姑娘,你挂科的地方多着呐,除了长相马马虎虎,余下门门挂科。” 听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沐君豪索性由她,转到镜子前梳头。许久没有打理,他的标志性板寸蔓延成卷发,蓬松耷拉在额前耳际。他原有个御用理发师,一剪子五百块,每次要阿彪站在一旁数数。如今没法讲究只能将就,不经意间改了容颜。 “我们出去转转吧!”沐君豪扔下梳子爽朗一笑。 “啊?我们去哪啊?”她好奇得象个孩子。 沐君豪套上一件墨绿色猎装外套,掏出皮夹数了数零钱,一共28块,刚好够两人转公交坐地铁来回市里,“走,我们去观光市容,豪哥请你吃大餐。” “真的?不骗人?” 沐君豪暧昧一笑,“嗯嗯,走吧,豪哥要去找一种……蓝色小盒子。” 芊芊眨了眨眼,“什么蓝色小盒子,感冒胶囊么?你生病了啊?” 沐君豪愣愣盯了她半天,心想这女孩儿真是白痴得令人发指,口里却说道:“嗯嗯嗯,一种胶囊,你豪哥浑身上下不舒服呢。” 两人出了客栈,沐浴在阳光里,沿着公路走了一段,搭乘大巴转地铁,径直奔向市里。 地铁车厢塞得满满登登沙丁鱼罐头一般,途经世界之窗站,又涌上一拨,一位白领小姐吃力地挤过来,紧挨沐君豪,彬彬有礼一笑。那女白领发型时髦,衣着考究,手里捏着一只克罗心小手包,时而撩着卷发,白色V字领内容丰富,蕾丝胸衣托着一双巨乳,随着车速晃动。她不时倒向沐君豪,不时微笑致歉。 沐君豪个子高,尽收眼底,他饶有趣味地盯着那女人乳沟,“小姐,你很喜欢挤啊?”说罢他望了眼芊芊,芊芊不快地望向一边。 那女白领倒是从容,热辣辣地盯着沐君豪,歪头一笑,“怎么?先生很怕挤啊?” 沐君豪倏忽收了笑容,一把夺过她臂下的手包,不顾她的反抗,从里翻出自己的钱夹,拍了拍她的脸,“哼,打荷包?小姐,你师傅是谁啊?” 车厢里乘客纷纷探头望向这边,芊芊呆呆看着两人。 那女白领脸色铁青,抬手夺包,双眼紧盯沐君豪,“少打听,搞不好大家是同门。” 沐君豪含笑不语,从手包里翻出几张大钞揣回自己兜内,冲那女人一甩头,“小姐,你该下车了。” 刚好站停,那女人看了看月台上的站警,哼一声飞快夺回手包,转身下车,淹没于人群之中。 沐君豪回头冲芊芊一笑,耸了耸肩,“哼!挂科!” 一出地铁口,芊芊的眼睛便不够使了,这里楼更高更新植物更绿更亮人更年轻更时髦更酷,她显得更加白痴,有时走路,有时雀跃。 沐君豪目不转睛盯着女孩儿,她浑然不觉,他立志刷存在感,一把拽住她,“芊芊,我考你个问题。” “什么呢?” “才刚我们坐公交,再转地铁,一路经过多少站?站名都是什么?” 芊芊觉着他好奇怪哦,“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售票员!” 沐君豪脸一沉,“观察力挂科!哼!大餐没有了!”说罢他前行几步走到一家超市门口,转身说道:“改请你吃零食!” 芊芊悻悻甩手,只好跟着进去,楼上楼下晃了几圈,他只看不买,最后降到一楼。比较残忍的是,一楼照例是吃的,光是包子和象牙芒的味道就让人受不了,时刻提醒着芊芊,她坐大巴颠光了胃里的所有。 “吃吧,我请你!”沐君豪站在一个烤肠柜台前,潇洒地一甩头,那里还剩半盘试味的香肠碎屑,插着一根根牙签。 芊芊瞪了他一眼,“哼!吃就吃!”她确实饿坏了。 她捏起一根牙签,拧着兰花指。 沐君豪仿佛发现新大陆,几步迈到一处海货码堆旁,捡起一只大对虾干,放到嘴里细嚼,“嗯,味道不错!” 芊芊害怕了,左右望了望,“喂,你小心一点,会被抓的。” 沐君豪端了端肩膀,“嗯哼,这样才够刺激!你尝尝,挺好吃的。” 芊芊嫌腥,拧了拧鼻子,心想你也算是堂堂沐君豪诶。 然而到了冰淇凌专柜芊芊彻底走不动了,她望着荧光灯下粉红色的日式火炬筒,咽着口水,“好可爱哦,好想吃哦!它们摆在这里就是想我吃。” 沐君豪扭头看了看棚顶炒勺大小的黑色监控,嘿嘿一笑,“我赌一百块钱你吃不到。” 芊芊白了他一眼,“哼,这样才够刺激,我偏要吃!”她抬手端出一盒,掀开盖子,动情地舔了一口。 沐君豪突然想起女孩儿正在青春期,最怕受刺激,然而为时已晚,两名保安出现在身后,挂一脸霜,“先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芊芊依依不舍将草莓奶昔放回。 治安室里,四名保安一起盯着芊芊。 顾芊芊危襟正坐,大义凛然,象个临刑的烈士。 一个年轻保安摘掉帽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桌子上,挑着警棍摁住芊芊下巴,“我看小姐一本正经象个读书人,怎么干出这样的事?读的书都尿出去了?” 另一个保安挪过椅子坐近她借机看美女,“小姐,知道嘛?就在上个月,旁边那家超市一个女的仅仅是偷了一瓶玉兰油就被保安不小心打死,小姐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处置你?” 芊芊吓得脸都白了。 沐君豪坐一旁翘起二郎腿兀自笑着,象个局外人,“喂,我说你们几位先生,她还是个小孩子,别吓到她!” 四个保安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沐君豪身上。 其中一个挥着警棍比比划划,“哼!你,把腿放下,我看你腮无四量肉,早晚被人揍!” 另一个保安凑上来,贴近沐君豪的脸,“知道这家店谁罩么?知道我们老板是谁么?” 沐君豪摇摇头,眨了眨眼。 保安抬腿蹬到椅子上,一挑大拇哥,“哼!豹仔豪!” 沐君豪一脸领悟,“哦……不认识!” “哼!我们豹哥黑白两道通吃兄弟五湖四海,这沿海城市鲜花果蔬都被我们老板包了!你跑豹哥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不认识豹哥是吧?今天我们就让你认识认识……”说罢四名保安挥舞着警棍一起扑上来。 芊芊吓得捂住双眼。 只听得满房间乒乒乓乓稀里哗啦桌椅倒地人声惨叫。 待芊芊挪下手来,惊奇地发现,地上四名保安象倒伏的麦子,或爬或滚,口里哎哟着。 沐君豪站在地当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片腿倚到桌子上,一脸轻蔑,“哼!就凭你们几个废物,这家超市早晚被人偷黄!只拍苍蝇不打老虎,逮个女仔算什么?逮到老子算你们长着眼睛!” 说罢他从上下左右衣兜里掏出一堆小盒子,哗啦一声铺桌子上。 芊芊瞭了一眼,有粉盒、润唇膏、牙膏、须刨、刀片、口香糖……居然还有杜蕾斯!芊芊有点明白,蓝色小盒子指的是什么了。未等回过神来,沐君豪象魔术师变兔子,从里怀扯出一只胸罩来,接着是女士内裤,最后居然还有一大包惠装版卫生巾! 顾芊芊彻底惊奇了。 “哼!老子逛了这么久,你们跟个死人似的,无知无觉,一群废物!”沐君豪从桌上下来,几个保安挪动着身子闪躲。 沐君豪手指其中一个,“你,找个袋子给老子装好!” 那保安跪在地上拉开抽屉找出袋子拂落着桌上的物品。 沐君豪拎起鼓鼓的包装袋,一把拉起芊芊的手,推门就跑。 两人怀着一种莫名的激动沿着直板扶梯逆行跑下,眼看快到大门口,身后传来一阵:“站住,等等……” 两名挂着胸卡的西装男人追跑下来,边跑边冲两人挥手,貌似超市的行政人员,芊芊一下子慌了神儿。 沐君豪将手里的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出门左拐有一家麦当劳,你在那等我。快去!” “哦!好的!”芊芊抱起塑料袋出了门转左跑掉。 那两名西服男大汗淋淋跑到眼前,齐齐鞠了一躬,“沐总!” 沐君豪左右望了望,“嗯,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沐君豪三心二意听着,末了挥挥手,“那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二人深鞠一躬:“是!沐总!”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那两名西服男大汗淋淋跑到眼前,齐齐鞠了一躬,“沐总!” 沐君豪左右望了望,“嗯,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沐君豪三心二意听着,末了挥挥手,“那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二人深鞠一躬:“是!沐总!”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那两名西服男大汗淋淋跑到眼前,齐齐鞠了一躬,“沐总!” 沐君豪左右望了望,“嗯,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沐君豪三心二意听着,末了挥挥手,“那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二人深鞠一躬:“是!沐总!”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歇斯底里的怒吼 沐君豪从她娇俏的背影撤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旋转烟缸,合上暗门。 他扫了眼KIKI,漫不经心点翻开雪茄盒捡出一只点上,“你说个数,我比较珍惜时间。” 再一抬头,面前一双泪眼。 “你明明知道,与钱无关……”KIKI哽咽着。 怨恨的泪他见太多,往往发生在一段感情的弥留之迹,犹如一幢危楼焚毁之后废墟上空洒下的几丝雨点。 沐君豪转动皮椅面向窗外,盯着灰蒙蒙的天际沉沉说道:“KIKI我没开玩笑,我很清醒,超市我打算转手,撤出城市退守田园。从前我是个农民,上天给我恩泽雨露,我的合作伙伴是上帝。人类不会给我任何恩典,除了芊芊。” “哼,沐君豪,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可不是娇滴滴的顾诗诗,老娘有的是手段!我会成为你的噩梦!一生一世!走着瞧 ,你跟你的芊芊一起见上帝去吧!” 大势已去,KIKI歇斯底里怒吼着,最后摔门而去。 见她离去,沐君豪拧开烟缸,噌地起身,疾步迈向暗室。 芊芊愣忡地立在床前,似乎正在咀嚼那些不堪的画面,她蓦然扭头,一双水汪汪的泪瞳撞进他的眼帘。 心猛地抽搐。 那个他熟悉的芊芊又回来了,那只一脸迷茫的懵懂小鹿、需要他千般呵护百般爱抚楚楚可怜的雌性小动物。 “我就知道……”他冲动地走上前去,用力将她搂进怀里,“芊芊你没那么坚强的。” 他捧起她苍白的脸啄上那片冰冷的唇瓣热吻起来,他有力的舌头搅进她的口中,吸允、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带着她的舌一起翻腾、飞舞、纠缠……温柔缱绻如漆似胶,似乎在穷竭全身之力抹掉那难堪的记忆、愈合她滴血的伤口,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全然湿透…… “对不起芊芊。”他噙着泪,声音蕴着不尽悔意。 “沐沐我可以的……”她娇喘着轻嘤。 两人许久没有亲昵,男人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变得坚挺。 半晌,沐君豪松开她,抬手一颗一颗扯开衬衫扣子,“呵呵,我也可以的。我去洗个冷水澡。” 可怜的沐沐,她脑海里闪过一句。 “好的。”芊芊周身乏力,掀开被子缓缓躺下。 沐君豪扯出一块浴巾踱向浴室,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她苍白的脸埋在散乱的卷发里,象一束野草丛中的百合花,“呵呵,真不该让你这么快怀孕。” 她回了他一个孱弱的笑容。 她偏过头去,刚要入睡,忽瞥见床头摆放的一台红桃木组合音响。 那东西何其眼熟! 似在哪里见过。 她强撑着起身,没错,JVC纪念版,正是她在云来客栈见到的张明床下那只。 顶端一张CD碟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抬手轻轻一拔,捏起碟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世上哪有树缠藤》。 这不是爸爸车子里的碟片嘛? 她记得很清楚,这张专辑是爸爸妈妈共同喜爱的民歌小调,幼年时她调皮,用指甲将那个“藤”字划花。 爸爸妈妈的遗物为何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说,当初她在云来客栈跟张明饮茶热聊时,这张碟就静静躺在床下、两人的身子底下。 而她当时一无所知。 芊芊将碟片放回,重又躺下。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一团,好象有人在她头脑里塞进许多棉花,胀得很满而又全是空白。 她定了定神! 自已的决定是对的,每次进入豪格集团,她都会收获一丝线索。 今天仅一小时不到,便又出多两个。 这张CD碟从何而来?摆明沐君豪或是张明与死去的妈妈爸爸有直接接触,而他们却讳莫如深守口如瓶。再有,陈秀珠又是谁?沐君豪为何要花费巨资给她买房子? 这个女人隐藏之深,就连沐君豪的密友张明都无从得知。 芊芊感觉很累,她昏沉着睡去。 意识模糊之前,一个念头格外清晰——拿下KIKI接近张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下午三点,芊芊起床洗漱,办公室空的,沐君豪不知去向。 她捏起手包,推门踱进大厅,众人纷纷望向她,神情复杂。 正在与下属交待事情的KIKI抬头看了看芊芊,双眼失神,已没了跋扈的神采。 芊芊路过她身边时,淡淡说了句,“走吧,KIKI姐,陪我去买车。” KIKI身体僵直,在豪格集团这块领地上,她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命令。 芊芊抬眼上上下下看了看KIKI,“毕竟……你现在还是豪格集团的员工。” 这是一场博弈,众人屏息敛气。 KIKI左思右想,放下手里的文件,脸灰灰的跟随芊芊走出办公大厅。 4S店内,芊芊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一部紫色玛莎拉蒂,“先生,我们要试车。” 一分钟不到便做成一桩生意,导购点头如捣蒜。 半个月前这位年轻的小姐才在这里买了一部普拉达,他记忆犹新。 不大一会儿,KIKI驾驶着玛莎拉蒂行驶在环型立交桥上,娴熟的驾驶技术令她重新找回了自信,“知道嘛?小姑娘,我认识沐君豪那年你可能还在上小学。那次,我拿下第一单麦当劳底商,跟沐君豪狂欢了一整夜,一晚上他做了七次,而我只是躺着。说实在的,尝到沐君豪的滋味,再看别的男人形同猪狗。哎,真是可惜……” KIKI的炫耀都在芊芊意料之中。 她不动声色,听她讲。 “哎,不会开车的人偏要买车,不懂得侍候男人的偏要爬上他的龙床。人生,何其荒谬……” 俄尔,芊芊淡淡开口,“KIKI姐,这部车子是送你的。” “什么?”KIKI一激动差点撞上护栏,她稳了稳神,转喜为嗔,“大手笔哦,收买我?” “太小看自已了,你KIKI姐岂是一部车子就可以收买的?” “那是为什么?” “一是感激KIKI姐救命之恩,这点良知我顾芊芊还是有的。再者,你当我师傅,这车算是学费。” KIKI盯着后视镜里的芊芊,一脸疑惑,“你能跟我学到什么?床技?” 芊芊沉了沉呼吸,“算是之一,我还要学习口才、社交、穿衣打扮、往来迎送,为人处世等等等等。譬如,刚刚我跟KIKI姐学会了如何呕人。” KIKI一滞。 这女孩儿真是不可貌相,他日必是人中龙凤。 想到这里KIKI略一蹙眉,“芊芊,你真的不在乎沐君豪的风流韵事?” 芊芊莞尔一笑,“那些与我何干?说不定此事此刻,我们俩在这拌嘴,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快活。我理解他,换成我是男人,未必有他做得更好。在医院时,我躺在病床上那几天什么事情都想明白了。” “哦?说说看,你都想明白了什么了?” 芊芊扭过头来正视KIKI,“人世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已是个什么东西才是真的。” “……” KIKI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孩儿伶俐透彻,不愧是沐君豪跨下坐骑。KIKI迅速在心中算了一笔帐,既然做不成敌人索性做朋友。再者,她在集团内部确实存在几个劲敌,先联合芊芊把那票贱货收拾了,余下二人再斗不迟。 想到这里KIKI换了一脸和颜悦色,“知道嘛,小姑娘,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那么快怀孕。” “哦?KIKI姐教我。” “一个人要想赢,就要比别人掌握更多的信息,知已知彼嘛。而多出来的信息,路人甲不会告诉你,对手更不会告诉你,百分之九十九要通过自已的观察,才刚你露掉一件事。” KIKI说着腾出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票据,“张明摔在办公室地上的。” 芊芊接过,“这是什么?” “陈秀珠那幢房子的发票,上面有详细地址……” KIKI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孩儿伶俐透彻,不愧是沐君豪跨下坐骑。KIKI迅速在心中算了一笔帐,既然做不成敌人索性做朋友。再者,她在集团内部确实存在几个劲敌,先联合芊芊把那票贱货收拾了,余下二人再斗不迟。 想到这里KIKI换了一脸和颜悦色,“知道嘛,小姑娘,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那么快怀孕。” “哦?KIKI姐教我。” “一个人要想赢,就要比别人掌握更多的信息,知已知彼嘛。而多出来的信息,路人甲不会告诉你,对手更不会告诉你,百分之九十九要通过自已的观察,才刚你露掉一件事。” KIKI说着腾出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票据,“张明摔在办公室地上的。” 芊芊接过,“这是什么?” “陈秀珠那幢房子的发票,上面有详细地址……” KIKI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孩儿伶俐透彻,不愧是沐君豪跨下坐骑。KIKI迅速在心中算了一笔帐,既然做不成敌人索性做朋友。再者,她在集团内部确实存在几个劲敌,先联合芊芊把那票贱货收拾了,余下二人再斗不迟。 想到这里KIKI换了一脸和颜悦色,“知道嘛,小姑娘,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那么快怀孕。” “哦?KIKI姐教我。” “一个人要想赢,就要比别人掌握更多的信息,知已知彼嘛。而多出来的信息,路人甲不会告诉你,对手更不会告诉你,百分之九十九要通过自已的观察,才刚你露掉一件事。” KIKI说着腾出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票据,“张明摔在办公室地上的。” 芊芊接过,“这是什么?” “陈秀珠那幢房子的发票,上面有详细地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魔术师变兔子 清早沐君豪从地上坐起,芊芊正趴在窗台上啜泣。 沐君豪一边往头上套着T恤一边走近,“怎么了小姑娘?” 芊芊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抽着鼻子,“人家艺术史挂科,今天是补考的日子。” 沐君豪哑然失笑,觉着这女孩儿可爱极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乌黑的长发之下细嫩雪白的胳膊仿佛散发着奶香。他扽着T恤笑着说道:“呵呵,小姑娘,你挂科的地方多着呐,除了长相马马虎虎,余下门门挂科。” 听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沐君豪索性由她,转到镜子前梳头。许久没有打理,他的标志性板寸蔓延成卷发,蓬松耷拉在额前耳际。他原有个御用理发师,一剪子五百块,每次要阿彪站在一旁数数。如今没法讲究只能将就,不经意间改了容颜。 “我们出去转转吧!”沐君豪扔下梳子爽朗一笑。 “啊?我们去哪啊?”她好奇得象个孩子。 沐君豪套上一件墨绿色猎装外套,掏出皮夹数了数零钱,一共28块,刚好够两人转公交坐地铁来回市里,“走,我们去观光市容,豪哥请你吃大餐。” “真的?不骗人?” 沐君豪暧昧一笑,“嗯嗯,走吧,豪哥要去找一种……蓝色小盒子。” 芊芊眨了眨眼,“什么蓝色小盒子,感冒胶囊么?你生病了啊?” 沐君豪愣愣盯了她半天,心想这女孩儿真是白痴得令人发指,口里却说道:“嗯嗯嗯,一种胶囊,你豪哥浑身上下不舒服呢。” 两人出了客栈,沐浴在阳光里,沿着公路走了一段,搭乘大巴转地铁,径直奔向市里。 地铁车厢塞得满满登登沙丁鱼罐头一般,途经世界之窗站,又涌上一拨,一位白领小姐吃力地挤过来,紧挨沐君豪,彬彬有礼一笑。那女白领发型时髦,衣着考究,手里捏着一只克罗心小手包,时而撩着卷发,白色V字领内容丰富,蕾丝胸衣托着一双巨乳,随着车速晃动。她不时倒向沐君豪,不时微笑致歉。 沐君豪个子高,尽收眼底,他饶有趣味地盯着那女人乳沟,“小姐,你很喜欢挤啊?”说罢他望了眼芊芊,芊芊不快地望向一边。 那女白领倒是从容,热辣辣地盯着沐君豪,歪头一笑,“怎么?先生很怕挤啊?” 沐君豪倏忽收了笑容,一把夺过她臂下的手包,不顾她的反抗,从里翻出自己的钱夹,拍了拍她的脸,“哼,打荷包?小姐,你师傅是谁啊?” 车厢里乘客纷纷探头望向这边,芊芊呆呆看着两人。 那女白领脸色铁青,抬手夺包,双眼紧盯沐君豪,“少打听,搞不好大家是同门。” 沐君豪含笑不语,从手包里翻出几张大钞揣回自己兜内,冲那女人一甩头,“小姐,你该下车了。” 刚好站停,那女人看了看月台上的站警,哼一声飞快夺回手包,转身下车,淹没于人群之中。 沐君豪回头冲芊芊一笑,耸了耸肩,“哼!挂科!” 一出地铁口,芊芊的眼睛便不够使了,这里楼更高更新植物更绿更亮人更年轻更时髦更酷,她显得更加白痴,有时走路,有时雀跃。 沐君豪目不转睛盯着女孩儿,她浑然不觉,他立志刷存在感,一把拽住她,“芊芊,我考你个问题。” “什么呢?” “才刚我们坐公交,再转地铁,一路经过多少站?站名都是什么?” 芊芊觉着他好奇怪哦,“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售票员!” 沐君豪脸一沉,“观察力挂科!哼!大餐没有了!”说罢他前行几步走到一家超市门口,转身说道:“改请你吃零食!” 芊芊悻悻甩手,只好跟着进去,楼上楼下晃了几圈,他只看不买,最后降到一楼。比较残忍的是,一楼照例是吃的,光是包子和象牙芒的味道就让人受不了,时刻提醒着芊芊,她坐大巴颠光了胃里的所有。 “吃吧,我请你!”沐君豪站在一个烤肠柜台前,潇洒地一甩头,那里还剩半盘试味的香肠碎屑,插着一根根牙签。 芊芊瞪了他一眼,“哼!吃就吃!”她确实饿坏了。 她捏起一根牙签,拧着兰花指。 沐君豪仿佛发现新大陆,几步迈到一处海货码堆旁,捡起一只大对虾干,放到嘴里细嚼,“嗯,味道不错!” 芊芊害怕了,左右望了望,“喂,你小心一点,会被抓的。” 沐君豪端了端肩膀,“嗯哼,这样才够刺激!你尝尝,挺好吃的。” 芊芊嫌腥,拧了拧鼻子,心想你也算是堂堂沐君豪诶。 然而到了冰淇凌专柜芊芊彻底走不动了,她望着荧光灯下粉红色的日式火炬筒,咽着口水,“好可爱哦,好想吃哦!它们摆在这里就是想我吃。” 沐君豪扭头看了看棚顶炒勺大小的黑色监控,嘿嘿一笑,“我赌一百块钱你吃不到。” 芊芊白了他一眼,“哼,这样才够刺激,我偏要吃!”她抬手端出一盒,掀开盖子,动情地舔了一口。 沐君豪突然想起女孩儿正在青春期,最怕受刺激,然而为时已晚,两名保安出现在身后,挂一脸霜,“先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芊芊依依不舍将草莓奶昔放回。 治安室里,四名保安一起盯着芊芊。 顾芊芊危襟正坐,大义凛然,象个临刑的烈士。 一个年轻保安摘掉帽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桌子上,挑着警棍摁住芊芊下巴,“我看小姐一本正经象个读书人,怎么干出这样的事?读的书都尿出去了?” 另一个保安挪过椅子坐近她借机看美女,“小姐,知道嘛?就在上个月,旁边那家超市一个女的仅仅是偷了一瓶玉兰油就被保安不小心打死,小姐你说说看,我们怎么处置你?” 芊芊吓得脸都白了。 沐君豪坐一旁翘起二郎腿兀自笑着,象个局外人,“喂,我说你们几位先生,她还是个小孩子,别吓到她!” 四个保安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沐君豪身上。 其中一个挥着警棍比比划划,“哼!你,把腿放下,我看你腮无四量肉,早晚被人揍!” 另一个保安凑上来,贴近沐君豪的脸,“知道这家店谁罩么?知道我们老板是谁么?” 沐君豪摇摇头,眨了眨眼。 保安抬腿蹬到椅子上,一挑大拇哥,“哼!豹仔豪!” 沐君豪一脸领悟,“哦……不认识!” “哼!我们豹哥黑白两道通吃兄弟五湖四海,这沿海城市鲜花果蔬都被我们老板包了!你跑豹哥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不认识豹哥是吧?今天我们就让你认识认识……”说罢四名保安挥舞着警棍一起扑上来。 芊芊吓得捂住双眼。 只听得满房间乒乒乓乓稀里哗啦桌椅倒地人声惨叫。 待芊芊挪下手来,惊奇地发现,地上四名保安象倒伏的麦子,或爬或滚,口里哎哟着。 沐君豪站在地当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片腿倚到桌子上,一脸轻蔑,“哼!就凭你们几个废物,这家超市早晚被人偷黄!只拍苍蝇不打老虎,逮个女仔算什么?逮到老子算你们长着眼睛!” 说罢他从上下左右衣兜里掏出一堆小盒子,哗啦一声铺桌子上。 芊芊瞭了一眼,有粉盒、润唇膏、牙膏、须刨、刀片、口香糖……居然还有杜蕾斯!芊芊有点明白,蓝色小盒子指的是什么了。未等回过神来,沐君豪象魔术师变兔子,从里怀扯出一只胸罩来,接着是女士内裤,最后居然还有一大包惠装版卫生巾! 顾芊芊彻底惊奇了。 “哼!老子逛了这么久,你们跟个死人似的,无知无觉,一群废物!”沐君豪从桌上下来,几个保安挪动着身子闪躲。 沐君豪手指其中一个,“你,找个袋子给老子装好!” 那保安跪在地上拉开抽屉找出袋子拂落着桌上的物品。 沐君豪拎起鼓鼓的包装袋,一把拉起芊芊的手,推门就跑。 两人怀着一种莫名的激动沿着直板扶梯逆行跑下,眼看快到大门口,身后传来一阵:“站住,等等……” 两名挂着胸卡的西装男人追跑下来,边跑边冲两人挥手,貌似超市的行政人员,芊芊一下子慌了神儿。 “哦!好的!”芊芊抱起塑料袋出了门转左跑掉。 那两名西服男大汗淋淋跑到眼前,齐齐鞠了一躬,“沐总!” 沐君豪左右望了望,“嗯,最近这里生意如何?”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沐君豪三心二意听着,末了挥挥手,“那几个废物,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吧。” 二人深鞠一躬:“是!沐总!” 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张,奋力点头,“沐总,客流还好,毕竟是旺地,只是发展太快人手短缺,那几名保安是新招上来的未及培训,有眼无珠,不周之处望请沐总海涵。”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如海上的夜空 沐君豪脸阴沉着,一如海上的夜空。 “沐沐,那艘船跟我们很久嘞。”芊芊不安地望着他。 他的眼神藏在夜视镜后,驾着冲锋舟沉稳前进,一语不发。 俄尔,他猛地调头,奋力加速,照着那条汽艇直冲过去。对方始料不及,减速骤停。夜视镜里,一个男子伸直站稳,抄起一把枪,瞄准这对男女。 “芊芊,抓紧!”海面上,沐君豪猛地侧身画了一个大大的弧型,溅起一丈高的幕墙,哗啦一声,船上两名男子应声落水。 芊芊抹去眼角的水珠,“沐沐坏死了,马路愤怒。” “来,宝贝儿亲一个,再也不了。”沐君豪用嘴唇抚慰了一下女友,掉头回转。 月亮从一大块乌云中跳脱出来,214号房安详依旧,貌似正在静候主人归来。进了房间,沐君豪并不开灯,他挪过墙角那只皮扣沙发,重重坐下,按着胸口轻轻喘着。 芊芊猫一样蜷到他怀里,“沐沐你真的有哮喘啊?不骗人?” 沐君豪轻轻抚摸手里一张小脸,“嗯嗯,你看我这么完美就知道了,我活不长的。” “真臭屁!”芊芊乖巧地亲了他一口,琉璃般的眸子煜煜生辉,“今天芊芊很开心,很快乐!” “呵呵,芊芊,知道我哪个瞬间最开心么?” 芊芊嘟着小嘴摇了摇头。 沐君豪埋头温柔地看着她,“我们才来那天,我逗你,让你穿芙蓉的衣服,你淡淡说着‘我不介意,我喜欢这个女孩儿’,那一瞬间我觉着芊芊是个天使。呵呵,一直以来,老子身边太多太多女人,锥子脸、高山根、打着一脸玻尿酸的会所姑娘,一个个腥腥作态,假意奉承,老子早就腻歪透了!我老婆多好,不装,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心地还好,我沐君豪捡着了。那天我暗自高兴,对你说出去转转,然后去市里找到那个服装设计师,对他说,我老婆是世界上最漂亮最高贵的女人……” 芊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沐沐,那最不开心的一瞬间呢?” 沐君豪抬眼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神情复杂,这诡谲的夜,一如未知的命运。 他略一蹙眉,沉沉开口,“有,在上海。我抓住那个男孩儿用射钉枪顶住他的头。是,我承认,我妒嫉他,想拆他的台,哼,想睡老子的女人?!我想提醒他,他的智力和勇气与他想要的不对等,他在自取其祸!当时,我看他头偏在‘火柴天堂’上面,哭到不行,我很是心酸,我在想,哪天要是我死了,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保护我?为什么?我怎么了?”芊芊拽着他的衣领。 沐君豪咽下嘴边的话,握住她的小手捂在胸口,深沉地凝视着海面,“呵呵,火柴天堂,我相信天堂真的存在,它总以某种方式昭显人间,只是往往太过短暂,瞬间出现,又骤然消逝,短暂的……只够燃尽一根火柴……”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两人缠绵着吻在一起,温柔缱绻。 突然间,灯亮了。 几名男子踢踢踏踏走进,一字排开,手插在胸前专心盯着两人。 咖喱蟹、星斑、鲍鱼、肠粉,213房间四个男人悉数到位。 芊芊惶恐起来,她瑟瑟发抖,不停往沐君豪怀里钻。 星斑抬起纹着蝎子的右手摸了摸鼻尖,“喂!老板!我们来找你讲数!” 沐君豪哑然一笑,“嗯哼。” 咖喱蟹耷拉着头,恶作剧式地开了腔,“我说老板,你们这间房白天晚上总是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害得本少睡不好觉!我们要加薪!” 余下几人随声附和,“嗯嗯嗯,是的是的,我们都要加薪!” 沐君豪发出一连串干笑,身体剧烈抖动着,俄尔爽朗大笑起来。 芊芊一脸懵然,“怎么回事啊沐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沐君豪将芊芊放到地上,起身笑着说道:“芊芊,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兄弟,被我请来做保镖的。他们照顾你好多天了,赶紧跟人家道谢。” 芊芊一边回神一边嗫嚅着,“谢谢,谢谢各位哥哥!” 咖喱蟹冲她挤了挤眼,“老板娘,我饿了,管饭嘛?” 沐君豪大手拍到他肩膀上,“你别吓到我老婆!长那么丑说话还那么大声!走,各位兄弟,我们喝酒去!” “好哇!好哇!我们喝酒去!”男人们手一扬,豪气干云,吵吵嚷嚷向外走去。 走廊里,沐君豪搂住咖喱蟹肩膀,低声说道:“喂,这么急着现身干嘛?” 咖喱蟹捂着嘴趴他耳边,“回头跟你细聊。” 鱼市大排挡里灯火通明,此时,正是深圳人民“吃鬼食”时间,凌晨一两点,大排档依旧人头攒动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沐君豪兴致高涨,点了一大桌子海鲜,一个服务生拎了只龙虾到他眼前“先生三斤二量!”沐君豪点头示意OK,随即起身一边殷勤地倒酒一边抱歉着说星斑和鲍鱼需要提前预订先暂时拿龙虾顶一下。 看得出来,几位兄弟感情很深,勾肩搭背红着脸叙旧,不时拿眼偷瞄芊芊审慎捡选着话题。 沐君豪体贴地察觉到这一点,先自挑明,好让大家释了拘谨,“芊芊,我这几位,都是过命的兄弟,排行是鲍鱼、星斑、肠粉、我、咖喱蟹,我们从小一起在深圳流浪,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我们五个盖一条破棉絮被子睡在人民桥下,除了我,他们都是湖南人,自小被人拐卖到深圳,连亲爹亲娘都不认得。从今往后,你要当他们是自家人,懂吗芊芊?” 芊芊很懂事地点头,“哦,我懂了,3月10号那天我说要离开客栈,是螃蟹哥哥打我小报告!” 咖喱蟹冲她使了个鬼脸,“哼,小丫头,你也有打我小报告哦!” 芊芊一拧鼻子回了一个鬼脸,“才不要理你!然后,各位哥哥,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是吃的呢?” 星斑咽下一口酒,抢过话茬,“弟妹,因为我们的师傅叫‘虾饺’,他可是岭南第一号佛爷。有一天,我们几个偷东西没够数,不敢回家见虾饺叔,怕挨揍,于是就一起睡在人民桥下。半夜那个饿啊,肚子咕咕直叫,然后大家就聊吃的解馋,我说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一条十斤重的大星斑鱼好好吃一顿,那天我们聊一宿吃的,就拿最想吃的做绰号,哪知道越聊越饿啊……”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一起举酒碰杯。 星斑撂下杯子一指沐君豪,“哎,说到这里啊,还是豹子最有志气!那时他才十四岁,他说,我不要被人吃,我要吃人,所以他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豹子!以后就在江湖叫开了,叫响了,小小年纪我就看出来他有志向!” 咖喱蟹一脸嬉笑凑过来,“芊芊嫂子,你看上他什么了?他又脏又不爱洗澡脾气还臭,不如考虑一下我。” 芊芊很认真地说道:“怎么会?他一天洗四个冷水澡……” 男人们哄堂大笑,笑得见牙不见眼,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 沐君豪红着脸端起杯子,“喝酒喝酒……” 芊芊不明就里,依然说道:“我喜欢沐沐的下巴,中间有沟,很漂亮,外国人管这个叫‘天使的指痕’,就是说,天使都会忍不住捧他的脸……” 咖喱蟹撇着嘴不屑一顾,“什么狗屁天使,芊芊,我从小就叫他‘屁股下巴’!是不是啊,豹哥?” 沐君豪飞过一只螃蟹爪,咖喱蟹闪身躲过,他一开心就搂不住话,唾沫横飞满嘴泡沫活象只螃蟹,“芊芊我告诉你,我们鲍鱼哥可是懂命理的,从小就说他命相奇异,说他财运亨通,夫妻缘浅。命理书上说,屁股下巴,象征夫妻分隔两地倍受煎熬历尽相思之苦……” 男人们纷纷住了嘴,面面相觑,鲍鱼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芊芊大脑瞬间飞过“顾诗诗”三个字,想想这命理书也是蛮准。 沐君豪佯装无事举杯提议再喝一轮,星斑冷着脸按住他手,低声道:“豹子,少喝,回头我们有事商量!” 男人们回到云来客栈时已近黎明时分,沐君豪先哄芊芊睡了,转身到213房碰头。 几位兄弟神色严肃,围坐桌前,泡茶醒酒,沐君豪落座时仍带着一脸柔情蜜意。 星斑正色道:“豹子,二哥有话跟你讲,正所谓,马偷夜草常失蹄,人在高处慎娶妻……” 沐君豪笑了笑,“怎么?你觉着她不好么?” 星斑接着说道:“她很好,是你不好,你已经丧失了理智,而且是全部!豹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挂了,你的全部财产都会转到顾家名下,而且,你的财富足以令人铤而走险赔上人头。十个小时前,上海那边人已来过,我们试探他,他开出的条件是一辆玛莎拉蒂!你很危险,你和芊芊,现在都很危险……” 正说话间,隔壁传来女孩儿嘤嘤哭泣。 沐君豪唰地起身,冲出门去,转到214号房。 不大一会儿,他又红着脸进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小女孩儿在做恶梦,这个房间,原来这么不隔音啊?” 几位兄弟坐在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叹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场飓风的风眼 “好的,沐先生!”阿珠软软应了声,透着一千个称心一万个如意。 她白了咖喱蟹一眼,一扬下巴,轻慢地走开。 那双平底皮鞋啪嗒啪嗒掠过餐厅大理石地面,又随着旋转楼梯渐次微弱,一声一声,锥心刺骨。 他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的双眼。 他漆黑的瞳孔象是一场飓风的风眼,正酝酿着闪电雷暴接下来横扫一切吞噬万物。 咖喱蟹故作轻松,捡起一只蟹腿,“啊哈,我怎么突然这么爱吃醋。” 沐君豪不动声色挪开醋碟,“跟哥说说,你脖子上的淤痕是几个意思?” “下午找了个鸡,动作太过剧烈。”咖喱蟹一脸吊儿郎当。 “哦?”沐君豪站起身来在他背后逡巡,“呵呵,我的兄弟和我的女人,合起伙来骗我,你猜接下来我会怎样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嫉妒和刻薄。 “好的,沐先生!”阿珠软软应了声,透着一千个称心一万个如意。 她白了咖喱蟹一眼,一扬下巴,轻慢地走开。 那双平底皮鞋啪嗒啪嗒掠过餐厅大理石地面,又随着旋转楼梯渐次微弱,一声一声,锥心刺骨。 他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的双眼。 他漆黑的瞳孔象是一场飓风的风眼,正酝酿着闪电雷暴接下来横扫一切吞噬万物。 咖喱蟹故作轻松,捡起一只蟹腿,“啊哈,我怎么突然这么爱吃醋。” 沐君豪不动声色挪开醋碟,“跟哥说说,你脖子上的淤痕是几个意思?” “下午找了个鸡,动作太过剧烈。”咖喱蟹一脸吊儿郎当。 “哦?”沐君豪站起身来在他背后逡巡,“呵呵,我的兄弟和我的女人,合起伙来骗我,你猜接下来我会怎样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嫉妒和刻薄。 咖喱蟹负气地扔下蟹腿,“妈的,这饭没法吃了……” 沐君豪顿时火起从身后猛地拧住咖喱蟹脖子,将他的头狠狠按在餐桌上。 桌上的瓷碟瓷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能吃饭是因为脑袋还长在脖子上!”沐君豪咆哮着,那是一种雷霆之怒。 咖喱蟹半边脸浸在醋里,挣扎几下动弹不得,心中苦不堪言,“姓沐的,你把我头拧下来吧,要快,老子早他妈的活腻了。你这个大醋坛子,你妒忌老子,老子比你年轻比你帅,你赶紧弄死我!” 沐君豪怒火万丈,猿臂一伸,握起一只梭子蟹,用坚锐的蟹壳尖抵在咖喱蟹脸上,“嗯哼,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帅多久?!” 这男人疯了嘛,他是要杀人还是要毁容? 门外大堂站满了惊慌失措的佣人,人们交头结耳议论纷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僵持不下,芊芊跌跌冲冲撞进来,尖叫着,“不要,沐沐,你不要这样。” 沐君豪阴沉的眼光扫过芊芊的面庞,他思忖片刻咬碎银牙,终于不甘心地松手,甩手将咖喱蟹推到地上。 芊芊猛地扑过去,轻柔地扶住地上的咖喱蟹,“螃蟹哥哥,你没事吧。” 她一袭白裙喇叭花一样盛开,漂亮得象只白孔雀,那双纤纤玉手,却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沐君豪气坏了,顾芊芊应该永远扑向他、护住他,而不是除他之外别的什么臭男人! 是的,自己是在妒忌,妒忌得发狂! 他重重地喘着,失望使他的心脏迅速下沉。 沐君豪一边按住胸口,一边在两人身边踱着步子,“好,顾芊芊,你想维护他是吧?好啊,跟我说实话,给你十分钟,对,就是现在!” 芊芊蹙起眉头,怔怔的望着沐君豪,她快认不出他来了。 她一时间脑子里乱作一团,唯有一个念头分外清晰——她要保护咖喱蟹。 确切地说,她要维护那个叫谢元的可怜的男人,那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孤儿。 他为了袒护自己牺牲太多。 她振作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从惊慌和混乱中恢复过来,“沐沐,是,我莫名其妙花掉一笔钱,我请了一名私家侦探,调查螃蟹哥哥妻子儿子的去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螃蟹哥哥根本不知情。我没做错,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罢她负气地一扭头,再也不看沐君豪。 咖喱蟹顿时一怔,那个死安平,不仅多事而且多嘴。 “付娟?”沐君豪下意识地吐出一句,刚要往下说,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袭来,他说不出话,直不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脸色象死人一样惨白。 第一次见男人这付样子,芊芊吓得动弹不得,整个人象是被浇铸了铁水。 咖喱蟹见过沐君豪哮喘发作,“哥,你怎么了?”他一轱辘爬起,扶住沐君豪倾斜的身体。 芊芊慌里慌张起身,“沐沐,沐沐……”泪水一下子就往她眼眶里冲去。 俄尔,沐君豪稍稍缓解,吃力地说道:“扶我……上楼……” 三楼卧室床头柜里有急救药,沐君豪歪歪斜斜被两人搀扶进来,他示意咖喱蟹翻出药瓶,努力吞咽下去,好大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儿来。 咖喱蟹知趣地退出,留下二人推心置腹。 他坐在床头按着胸口兀自喘着,望着跪在脚下顾芊芊。 她泪痕狼藉的小脸令人心疼。 他轻轻抬起女人的下颚,“傻瓜,我在想,若是哪天我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好?” 芊芊一双小手拽着沐君豪裤角,“沐沐……我错了……我不要你死。” 他笑了,她一对泪汪汪的眸子给他安慰。 俄尔,他长叹一声,“傻瓜,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付娟已经死了。” 芊芊抬手一抹腮帮上的泪水,“那螃蟹哥哥知道嘛?” 沐君豪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呵呵,他知道,但他一直不愿承认。他还在继续找,还在继续骗自己。芊芊,你还记得上次在云来客栈他K粉被我一顿暴揍嘛?” 芊芊点了点头,“记得。” “那次就是因为他在海边遇到一个同乡,那人告诉他,付娟早就火化了,埋在那边山上的坟茔。那天他很是痛苦,想麻醉自己,我更是痛苦,我见不得他这付样子,我要打醒他……” “嗯嗯。”芊芊忙不迭地点头,“沐沐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沐君豪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是啊,我是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俄尔,他转过脸来,呆呆的注视着芊芊,“宝贝儿,自打爱上你,我便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多疑,请你……请你……永远不要骗我,不要令我伤心,我……我再也伤不起心了,你发誓。” 芊芊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沐沐,我发誓,我说得话句句实情,我顾芊芊,此生此世,一定要找到螃蟹哥哥的儿子。”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咽不下这口恶气 芊芊一轱辘爬起,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白纱睡衣,草草穿上,出了卧室,一边在走廊穿行,一边掖好衣襟裙带。 男人逐阶走下旋梯,到了一楼大堂,愈发从容不迫,大理石地面泛起节奏均匀清脆的皮鞋声。 芊芊紧跟,步履轻盈,似暗夜精灵,在一片阗静的漆黑中游曳。 然而大厅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不见。 “叮当”一声钝响,吓了芊芊一跳,墙角那只鎏金雕花欧式座钟絮絮叨叨敲了九下。 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又骤然消逝。 窗外,茂密的山林中灯光点点,人语犬吠,貌似人们在搜山。 沐君豪支走家中佣人,兴师动众,劳之无谓,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这男人真是神鬼难测! 她正恍思,忽听得“叮咚”一声,电梯沉底。 没错,他在地下室! 芊芊来不及细想,循着楼梯步下,地下室门微微敞着,射出一道桔色的光,一团团散着白色雾气。 阿珠汗流浃背,濡湿的发梢粘在脸颊,手脚忙碌,没情没绪叠着衣物。 闻听脚步声,并不回头,气吭吭地走到一台一米多高的烘洗一体机边蹲下,从里面拽出大大小小的真丝睡衣,摔在一旁的塑料筒里。 她甫一站起,后背贴上来一个强壮的身躯,撞了她一趔趄,一双滚烫的大手从腋下伸将过来用力揉搓她胸前那把柔软,未及反应,男人头垂在颈间,粘稠的呓语拂过耳际,“怎么,还在生我气?!” “讨厌,死开!”阿珠瞋怨地扒拉男人的手。 然而那手力道更凶,“呵呵,还敢反抗?别装了,我比较珍惜时间……” 阿珠深深呼吸,垂下眼睑,镇定自若将手插进围裙口袋里,男人的唇在她颈间忘情翻滚,她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按下“录音”。 “哟,沐大老板,别这样……”阿珠故意调高嗓门,莺声娇转,扭动着曲线玲珑的肢腰,猛地转身,直面沐君豪,“哼!叫你家芊芊小宝贝撞见,又去跳海抹脖子割腕,老娘命贱,赔不起!” 沐君豪轻佻地摇晃一下身姿,“呵呵,老子就喜欢……贱女人!”说罢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才刚听我进来,你就走到这台洗衣机边上,这个高度刚刚好,话说,你真是懂做……” “别这样……”阿珠搪开腿上的手。 然而那只大手忙着曲径通幽,“没事,家里佣人都在巡山……”他埋头贴到她唇边,“两小时之后收工……” 早已按捺不住的阿珠踮起脚尖勾住男人脖子吻上他的唇。 晕黄的灯光下,两道人影疯狂纠缠。 门外,芊芊险些晕厥,心脏几乎迸出胸口。 她刚要一脚踩进,沐君豪忽然抬手一举,当一声,将阿珠固定在洗衣机上。 “嗯哼!这就对了!”沐君豪撇开衣衫不整的阿珠,踱到一边,点起一根烟。 阿珠瞠视着他,目光迷惘。 沐君豪一脸邪笑,走到近前,喷她一口烟,“陈秀珠,知道女人怀了我孩子第一反应是什么嘛?” 阿珠一时回不过神来,静默着。 沐君豪长指夹着烟一下一下触点她的鼻子,“告诉你吧,通常她们会无比珍惜那个胚胎,拒绝跟我亲热!你又不是没尝过滋味,跟我上床,跟挨一顿暴揍没什么区别!呵呵,你演技好烂!” 他在耍她!一次又一次! 阿珠整了整发髻,一甩头,“我没说谎,我例假没来。” 沐君豪脸呱嗒一撂,“哼!实话告诉你!我沐某人天生不会算帐,百万年薪雇个财务总监,我数学方面唯一的天份是会算女人生理周期!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依我看,你在上海时,那些人扒光你之后除了拍照也没浪费材料。别跟我说,男人见了你都象柳下惠,坐怀不乱。” “你?”阿珠被拆穿不禁恼羞成怒,她跳下洗衣机,整了整衣领,甩着两手大嚷道:“好!沐君豪,算你狠!大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给钱善后,我就去找顾芊芊要!” “你得到的已经够多!”沐君豪面色一凛,寸步不让。 阿珠愣了一下,是啊,沐君豪送她一幢两百万的房子她怎么忘了? 对于一个带上炕的女佣来说,绰绰有余,多到折寿。 自已孜孜不倦穷追猛打到底所为何来? “没事,你可以告诉顾芊芊。”他耸了耸肩,“哼,你以为她是个白痴?蒙在鼓里一无所知?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那小姑娘智商高得很,她越是不讲话越是誓必深究。” 阿珠目光追着一步三摇洋洋得意的沐君豪,咬牙切齿道:“哼,你们俩不会有好下场的,那女孩儿命硬,在家克父母,出门克丈夫!我看你们俩怎么死?!” 沐君豪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还有事么?” “哼!有,很有!”阿珠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她冲动地上前几步,“沐君豪,你也别当我是白痴。那伙绑架我的人一定是你手下,那幢别墅就是你家!装修,布局,花草树木,就连洗衣机的牌子都是一模一样!” “然后呢?”沐君豪歪头打量她。 “然后?这里面一定有阴谋!”阿珠气急败坏紧追不舍,“想想吧,不论是顾家还是沐家,你们都是身家百亿的富豪,有名望,有地位,舞刀弄枪自相残杀脸都不要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天大的阴谋!” 沐君豪蹙紧眉头,目光死神一般,“阿珠,你再不安分守已,我以人格担保,你会失去一切……一切,懂嘛!” 一切? 工作?房子?或者性命? 阿珠一怔。 沐君豪狞笑着从她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只正在录音的手机,手一甩,啪一声,扔进水盆。 泛起一小朵水花,咕咚沉底。 他掉头就走,大步流星迈出门去,丢下阿珠一个人洇在水雾中发愣。 芊芊身子一闪,缩在暗处,眼看着沐君豪出了门转到电梯间。 她紧贴墙壁,僵直着,兀自喘息。 ——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 阿珠说的,又何尝不是她所想的。 只是,这个迷一般的男人鲸吞了所有秘密所有真相。 留给她浩如海洋的猜猜猜猜猜…… 地面上,宅院里隐隐传来沐君豪的呼喝声,“细细地搜,都搜仔细点,十二点收工!” 芊芊瘫软着扶住墙,一步一步挨上楼梯。 呵呵,有钱人真好! 仅仅为了几分钟苟且,让工人们在宛如刀丛的剑麻野草中跋涉前行。呵呵,为了煮熟自已一个鸡蛋,不惜烧毁别人一幢房子,这就是有钱人! 沐君豪,请问,你是一个君子么? 一瞬间芊芊心灰意冷。 或许,自已所托非人。 她需要再看仔细一点,再看清楚一些。 扒皮拆骨,食髓知味。 直至第二天上班坐进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依然恍恍惚惚。 她怔怔盯着沐君豪,宽大的办公桌后,浮动着男人忙碌的身影,致电各方,签署文件,发号施令颐指气使指挥若定,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商务精英范儿。 俊逸的面庞不时侧过,撩一眼端坐沙发的美人儿,微微一笑。 他象一个操劳的父亲不时照看一眼摇篮中的女儿。 “过来,宝贝儿……”他突然扔下笔,冲她张开双手。 芊芊起身飘过去,蜷在他怀里,心甘情愿。 清晨的阳光沐浴着这对男女。 她皮肤白得仿佛日光都能穿过,光滑的宛若他见过的最好的海底珍珠。 “为什么不开心,宝贝儿?”他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脸。 “妊娠反应。”她不假思索,嘟着小嘴。 他一笑,一手环着那束蜂腰,另一只手在她肚皮上轻轻揉搓,“肚子根本不显,宝贝儿,你要好好吃饭……” 话没落地,门突然打开,KIKI愣了一下。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沐君豪呵呵笑了起来,“你KIKI姐是豪格集团唯一不需要敲门的员工!” KIKI反倒松驰下来,苦笑一下,“哎,这个潜规则今后要改改喽。” “对了,KIKI!”沐君豪无情地打断她,“一会你去财务请款,去买张办公桌摆在这里。要白白的,亮亮的,有雕花的,描金的,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KIKI十分不解,“公司都要卖掉了,买桌子干嘛?” 沐君豪带着土豪一贯的蛮横,“卖公司又不是卖老婆,我老婆在这里一天,就要美美地过上一天!” KIKI嫌他啰嗦,“不就是给芊芊预备的嘛,要跟顾大美女一样漂亮的一张桌子是吧?我这就去办!”说罢转身。 “慢着!”沐君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了,KIKI,你最近几天的首要任务是教芊芊礼仪社交,还有跳舞。” 芊芊不解地望向他。 沐君豪捏了捏她的小脸,“宝贝儿,你有所不知,你KIKI姐原来在台湾是带模特秀的,你要好好向她学哦!” “喂,沐君豪!”KIKI忽然色变,迈前几步,“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疯婆子的派对?” “嗯哼!”沐君豪奇怪地看着KIKI。 “你疯了?我请你马上停止!”KIKI疾言遽色,五官走位。 那付震惊的样子象似亲睹火星撞地球。 沐君豪横了她一眼,转脸说道:“芊芊,你先出去一下。” 第一百四十九章 精神病院是个好地方 深夜,郁芊山庄楼顶花园。 沐君豪望着平静的海面,不时吐出一大口烟雾。 海岸线灯光闪烁火蛇一般蜿蜒,照亮了半边天际,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晚风中,那背影透着一丝苍凉。 看上去男人满腹愁绪。 芊芊走过去,乖巧地趴在他后背上,“沐沐,怎么了么?” 沐君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知道嘛芊芊,从前我是个精明的商人,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总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已死在哪里,然后我永远不去那里。” “嗯嗯,沐沐最棒!”芊芊娇滴滴应着,如玉的面庞摩挲着男人的真丝睡衣,一双柔荑软手搂得更紧。 “可是眼下……”他声音沉甸甸的,“我知道自已会死,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 他蹙起眉头眯起眼眸,想努力看清前方。 然而海天之间一片混沌,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昭示。 芊芊咬了咬唇,他的沮丧令她慌张。 她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的依靠。 “沐沐,人家不想去上班嘞。”她喃喃撒着娇。 沐君豪抬起胳膊转过身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仰起小脸嘟着小嘴巴,声音软如饴糖,“你公司里好多人针对我,人家不要去上班。” 沐君豪笑着捧起她的脸,凝视那双黑琉璃般的瞳子,“勇敢一点芊芊,做我沐君豪的女人,仁、智、勇,一样都不能少,懂吗?!” 芊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夜风中,两人沉默着相拥。 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体,坚毅的下巴抚着她丝滑的头顶。 “我们都需要再勇敢一点,爱一个人,是需要身经百战的。”末了,沐君豪说道。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想像。 第二天上午迎来的一场恶战,令他们深深领会——两人卿卿我我,他人磨刀霍霍。 才出电梯,一眼看到公司玄关处人头攒动,几名女文员围着一棵腊梅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株腊梅是芊芊的心爱之物,通体树脂塑成,磨砂玻璃材质的桃色花瓣星星点点鲜艳可人,枝桠上垂下一只只纸封红包,一团火红,掩映着形象墙上“豪格集团”四枚金字,透着吉祥喜气。 文员们见到沐君豪纷纷住嘴,笑容倏忽一收,没了兴高采烈。 “沐总,早上好。”众人侧身鞠躬。 芊芊这才看清,那树桠上吊着一只唐装芭比娃娃,脖子已被拧折,头歪着,披发散钗,嘴角画着血滴,胸口插着数枚图钉,颈上垂下一根粗白布条,上面七扭八歪写着毛笔字——“敬请某人自挂东南枝!” 女文员们垂首而立,个个拿眼偷瞄芊芊,象是事先约齐了似的等到剧情高潮心笙荡漾再各自解散。 有笑点无尿点,万勿错过! 芊芊面如素缟,委屈的泪顷刻蓄满眼眶。 这是杨贵妃第二季么? 一瞬间芊芊顿悟,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是不被接受。 沐君豪盯着那只娃娃,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鹰隼般的眸子环视一圈,强大的气场逼得周围气压骤低,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文员们头埋得更低,象一片倒伏的麦子。 沐君豪愤恨地掏出手机,疾速拨通一个号码,“喂,KIKI,叫齐所有经理级主管级员工到会议室集合,给你三分钟时间!对,就现在!” 他利落收起电话,迅速调整好状态,亲亲热热搂过芊芊肩膀,“走,老婆大人,反正你要主政集团,我们开个会练练手。” 主政集团?芊芊一愣,以为自已听错。 再看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她瞬间明白,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给她名份、给足她面子,彻底扳回这一局。 芊芊配合地挽起男人手臂,头一歪,嫣然一笑,“好的,老公。” 目送两人远去,文员们呼拉聚成一团叽叽喳喳: ——天呢,我没听错吧?主政集团?” ——是啊是啊,杨贵妃改武则天了? ——哎,KIKI姐败下床来…… ——开董事会又如何,还不是吊打顾芊芊? …… 会议室,一众高管鱼贯而入,KIKI夹着本子习惯性绕到沐君豪左侧,走到近前忽一愣,坐她位置上的,居然是顾芊芊! 按照商务惯例,董事长左手边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注意到这个细节,KIKI脸上的尴尬告诉他们,这个结她自已也无解。 一阵窸窸嗦嗦的桌椅声后,空气静谧,有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芊芊有生以来头一次参与商务会议,一颗心悬起。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沐君豪倚皮椅上手按着下颚,面色铁青,目光炯炯,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俄尔,他挞伐万物的声音懒懒响起:“KIKI,张明呢?” KIKI回过神来,“哦,沐总,张明说手头上事多,一会就过来。” “嗯哼,你现在走过去跟他说,一分钟不到场算他主动离职!” “好的,沐总。”KIKI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走掉。 “慢着……”沐君豪拖着长长的尾音。 KIKI茫然回头。 “致电赵律师、姜律师,一小时之内到公司。” KIKI微微蹙了下眉,不解其意。 不过沐君豪想在心爱的小宝贝儿面前耍耍威风这件事她倒是看得门儿清。 想到这里她暗自撇了撇嘴,甩手离去。 沐君豪冷静地打量着自已的下属,十余米长的会议桌边,三十几名高管危襟正坐,不仅着装统一,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复制粘贴。 冷漠、对抗、非暴力不合作! 一句话,你做无道昏君,我做佞臣贼子。 正思忖着,张明猫着腰推门走进,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摸到桌边,“哦,工商年检啊?我忙,真抽不出时间,不过下了班我就有空,咱水晶宫走一趟?我请!我再给您找个跳舞出身的妹子,活儿好,擅长柔术,腿轻轻那么一抬就撩您肩上了……” 张明大喇喇捡了张椅子坐下,嬉笑从容,旁若无人,仿佛工商局长是他亲舅。 沐君豪一动不动凝视他。 张明在向众人传递三个信息: 第一、正事他会消极怠工; 第二、他张明黑白两道手眼通天; 第三、他根本不卵沐君豪。 张明的袅袅余音芊芊没能领会,她在琢磨另一个细节——他的手机相当特别。 那款手机相当老旧,漆磨得花花的,屏幕有巴掌大,足以遮住张明半张脸。 芊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来客栈见到张明,沐君豪教她如何识人,说此君一身名牌,收入不菲,光是一件风衣就值三万八。 张明如此阔绰为何舍不得换款新机? 貌似答案只有一个——那手机里藏着太多秘密。 芊芊默然一笑,呵呵,这世上任何人屁股上都有屎。 不知何时,空气安静。 沐君豪一伸脖子望向张明,眉心一挑,“讲完了?” “嗯嗯。”张明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答道。 沐君豪一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诸位,在此,我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关于豪格云天超市我已转手,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总裁走马上任!” “哦?转手?”沐君豪的话被张明毅然打断,“转手给谁了?价码多少?什么时间决定的?我这个财务总监怎么不知道?” 沐君豪迎向他的目光,“嗯哼,这个人你认识。我已正式转手顾芊芊小姐,价码一块钱人民币!时间嘛,就是刚刚,你张明打电话的时候……” 芊芊心跳骤然提到嗓子眼。 再看诸位高管也是一脸懵逼。 沐君豪狞笑着望向张明,“你不是忙嘛,工商年检芊芊可以代劳。” “沐君豪你没病吧?”一股怒火噌地蹿起,张明咬着牙指向芊芊,“她,才仅仅十七岁,根本不具备法人资格!” 沐君豪轻蔑一笑,悠然靠在椅背上,“张明,别告诉我你不懂《公司法》,未成年人是可以通过‘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在她十八岁前,由我这个代理人代为行使,SO,我自动降格为CEO,而顾芊芊小姐,才是集团新任董事长。你听明白了么?” 张明牙咬得咯咯作响。 万没想到他这个始作俑者自已惨被做掉,顾芊芊成了这场风波最大受益人! “哼,沐君豪,我看你是色令智昏,别忘了,顾芊芊的法定监护人是顾伯熊……” 听到这个名字沐君豪脸色陡变愤然抓起眼前的茶杯猿臂一舒摔向张明。 张明头一闪,“啪”一声,身后雪白的墙面骤然一幅泼墨。 世界变得安静了。 沐君豪双眼血红,咬牙切齿道:“妈的,你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废话却多过百分之五十!” 众人噤若寒蝉,身体僵直,象一枚枚速冻饺子。 芊芊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仗势,脸色煞白。 小女孩儿的恐惧张明尽收眼底,他眼珠一转,决定从沐君豪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呵呵,大家都别冲动、都理智一点。话说,顾老板……”他脸转向芊芊,“您对超市到底了解多少?” 众人目光四面八方投过来。 芊芊明白,对方摆明想让自已当众出糗。 她沉了沉呼吸,准备迎战。 张明见她沉默自以为得计,继续步步紧逼,“顾芊芊,我就不问你超市管理六要素那种大型的问题了,我就单问你个小常识,关于进货的——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多少片卫生巾?” 言罢他微微一笑,坐等好戏。 沐君豪目光瞥向芊芊,他不打算出手救援,让女人自已突围。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第一百五十章 心中的阴云 天际堆着黑黢黢的云,街上闷得油罐一般。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内,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声点?!”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珠,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怼我的?” 霍青不住点头,“嗯嗯嗯,人家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点你,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天下起雨来。 雨珠扫在车窗上沙沙作响,仿佛声声嘲笑。 黄勇凝视着摇摆的雨刷,喃喃自语道:“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断定此人一定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的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上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而且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地策划飞行事故,那他为什么瞄上死者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 黄勇狭眸微眯,“嗯哼,那起事故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动机成迷。” “是啊,黄队,缺乏作案动机。再者,安平是在孕妇培训班遭遇顾芊芊的吧?这么快搞到怀孕,也算是真爱吧?”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趴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听!黄队!”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历历在目一清二楚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报复他见太多。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粲然一笑,“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都要死在一起。” 说罢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那块磨砂玻璃后面模糊的身影令芊芊心惊胆颤。 他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她分明记得自打两人来深圳第一天沐君豪提过一句“你父母的死没那么简单”之后他便只字不提而且时时刻刻回避这个话题。 如果他知晓这张碟片是父母的遗物,那他绝对不会主动触及、高谈阔论。 只有一种可能,沐君豪也蒙在鼓里。 对,没错,是张明。 购买飞机是张明经手,处理后事是张明经手,而今在豪格集团聚众造反清除自已的也是张明。 所有所有所有问题都指向这个人。 想到这里芊芊悄手悄脚走到大厅,从班台上拎起那张纸,出了门,直奔KIKI办公室。 见了KIKI当头便问,“KIKI姐,这句古诗什么意思?” KIKI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两手叉在胸前俯视芊芊,“OK,我要跟你说明,我们这场对话时限只有一分钟。” 芊芊睫毛跳动,“为什么?” KIKI撇嘴一笑,“呵呵,第一:外面大厅里员工看见你进我房间,会以为你我有某种交易,那样会令我陷入孤立;第二:上面那句古诗是李清照讥讽杨贵妃红颜祸国的,小女孩儿你没读过大学怎么跟我们这些博士硕士斗?第三:顾芊芊,别以为你送我部两百三十万的车子我就站你这边,江湖规矩谁有脑子谁有朋友;第四:为了感激你顾芊芊上次照顾我,我白送你一个信息,肯定值回车钱——张明和顾诗诗有生意往来,顾家的珠宝店全是张明联系各大旅行社买通导游增加人气,所以一向淡定的张明此次相当过激。这个信息可能沐君豪都不晓得。” KIKI连珠炮式地一口气吐出,抬手看了看腕表,“OK,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说罢她拉开办公室门昂首走出。 留下芊芊一个人兀自发愣。 KIKI确实说得没错,对于一个急欲固宠的妃子,这信息相当值钱。 不出三秒,芊芊出了KIKI房门,在员工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走回董事长办公室。 貌似全天底下只有这区区七十平米可以存身。 听着那首《世上哪有树缠藤》,她的大脑神经仿佛爬满了疑惑的黑藤。 楼下,桑塔纳车里。 黄勇双耳灌满了民歌小调,他负气地摘掉耳机甩到一边。 没错,沐君豪是在怼他!是在耍他! 那歌声每个音符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黄勇的斗志重被点燃,“霍青,立刻通知深圳海关及香港警署,密切关注沐君豪一切动向,短期之内限制此人出境。” “是!黄队!”朋友;第四:为了感激你顾芊芊上次照顾我,我白送你一个信息,肯定值回车钱——张明和顾诗诗有生意往来,顾家的珠宝店全是张明联系各大旅行社买通导游增加人气,所以一向淡定的张明此次相当过激。这个信息可能沐君豪都不晓得。” KIKI连珠炮式地一口气吐出,抬手看了看腕表,“OK,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说罢她拉开办公室门昂首走出。 留下芊芊一个人兀自发愣。 KIKI确实说得没错,对于一个急欲固宠的妃子,这信息相当值钱。 不出三秒,芊芊出了KIKI房门,在员工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走回董事长办公室。 貌似全天底下只有这区区七十平米可以存身。 听着那首《世上哪有树缠藤》,她的大脑神经仿佛爬满了疑惑的黑藤。 楼下,桑塔纳车里。 黄勇双耳灌满了民歌小调,他负气地摘掉耳机甩到一边。 没错,沐君豪是在怼他!是在耍他! 那歌声每个音符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黄勇的斗志重被点燃,“霍青,立刻通知深圳海关及香港警署,密切关注沐君豪一切动向,短期之内限制此人出境。” “是!黄队!”朋友;第四:为了感激你顾芊芊上次照顾我,我白送你一个信息,肯定值回车钱——张明和顾诗诗有生意往来,顾家的珠宝店全是张明联系各大旅行社买通导游增加人气,所以一向淡定的张明此次相当过激。这个信息可能沐君豪都不晓得。” KIKI连珠炮式地一口气吐出,抬手看了看腕表,“OK,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说罢她拉开办公室门昂首走出。 留下芊芊一个人兀自发愣。 KIKI确实说得没错,对于一个急欲固宠的妃子,这信息相当值钱。 不出三秒,芊芊出了KIKI房门,在员工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走回董事长办公室。 貌似全天底下只有这区区七十平米可以存身。 听着那首《世上哪有树缠藤》,她的大脑神经仿佛爬满了疑惑的黑藤。 楼下,桑塔纳车里。 黄勇双耳灌满了民歌小调,他负气地摘掉耳机甩到一边。 没错,沐君豪是在怼他!是在耍他! 那歌声每个音符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黄勇的斗志重被点燃,“霍青,立刻通知深圳海关及香港警署,密切关注沐君豪一切动向,短期之内限制此人出境。” “是!黄队!”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非要搞到你死我亡? 早餐时分,芊芊颗粒未进,只顾着看他。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如琢,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清晨她早早从那条船上爬起,梳洗妆扮,简单涂了点腮红,勾了一抹润唇膏,特地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深V雪白睡裙,花儿似的盛开在沐君豪身边,专心散发着枙子香型。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餐厅,项链坠折射着璀璨的光,闪耀在女孩儿牛奶般莹白的胸前,一粒粒红宝石璀璨晶莹,勾魂摄魄,垂下的流苏哗啦啦作响,虽然细碎,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沐君豪佯装不见,举杯吞下一口牛奶。 顾芊芊,你美成这个样子干嘛?非要搞到你死我亡? “嗯,今天培根不错。”他嚼动着腮,眉一挑,不住点头,“阿蟹,替我跟厨师讲下,还是意式发酵的正宗,以后就进这个牌子。” 咖喱蟹按了按额头上的邦迪,嘴一撇,身子一拧专心翻杂志。 嗯,沐君豪你就装吧,我看你们公母俩杠到何时? 芊芊蹭到沐君豪眼前拼命刷存在感,“人家也要吃培根。” 沐君豪斜她一眼,“不行,孕妇不能吃熏肉腌肉,眼下你只能吃有机食品。” 芊芊弱弱地试探着,“我想出门散散心,去你公司玩可不可以?” “不行,家里安全。”他毅然决然,眸光不带半点起伏,语调透出的一股子寒劲令人退避三尺。 芊芊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问“我有什么不安全的”,忽就见梅姨端着个蛋糕盒走进,“喏,才刚外面来人,说是太太今天生日。” 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蛋糕吸引,飞速交换着眼神。 咖色盒子上一行花体“Tiramisu”。 ——呵呵,提拉米苏?带我回家? “当啷”,沐君豪扔掉手里的刀叉,擎起餐巾一下一下抹着手。 他默默注视着那只盒子,抿嘴不言,眉头越拧越紧。 芊芊禁不住好奇之心,“唰”掀开盒盖,一只小巧的桃型蛋糕出现在眼前。 奶黄色的身子上扑满可可粉,温润养眼。 她纤巧的手指停在半空,今天5月7号,自己生日,深圳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啊。 沐君豪颇有深意地歪了下头,直视过来,等她回应。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沐沐,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探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嗯哼,怪不得!倔得象头驴子,原来你是金牛座?” 她并不觉着这个笑话好笑,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生日,她没来由的失落。 沐君豪整了整衣领,脸一板,“咖哩蟹,把这个扔出去!” 咖喱蟹站起身来二话没说,端起蛋糕走到窗边,“扔哪?院子里全是人。” 那是一颗炸弹嘛?芊芊急了,“沐沐何必,人家好心好意。” “呵呵,看来我沐君豪的女人很抢手呢。”他鼻腔里呛出冷气。 芊芊埋头摆弄着手指,“沐沐,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何必?” 沐君豪并不接话茬,站起身来拎起公文包,冷冷看了一眼窗外,“哦?原来是我多心?” 说罢他埋头吻了下她额头,转身走掉。 芊芊眼珠转了转,暗自拿了主意,她草草吃完,打着哈欠佯装无事上楼。 她径直走到楼顶,顺着窗子远眺,不出所料,草丛里一部车子若隐若现,正是伯父那辆凌治。 以前在上海翡翠山庄时,每每看到这部车子驶进庄园,她内心便多了一份踏实和亲切。 时间一久,她象条小狗听到铃响便要开饭一样有了条件反射。 她忽然激动起来,莫非伯伯亲自到深圳了? 即使不跟伯伯回去,见上一面总是应该的。 她不再多想,拎起裙子跑下楼去,才一迈出正厅,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干什么去?” 咖喱蟹仰在门口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晒太阳。 芊芊很是泄气,嘟囔着,“我去健身房啊。” “健身房?”咖喱蟹站起身来,将杂志甩到长椅上,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既疑且惑,“一个热衷健身的孕妇?” 芊芊白了他一眼,“管得真宽!”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走,我跟你一起去,你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逗那条狗。” 芊芊扫兴极了,这贴身保镖真的是比卫生巾还贴身,她甩了甩手,只好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室咖喱蟹先行一脚踩出,芊芊灵机一动,按键,关掉电梯,按键,升起。 甩开他之后,她一溜小跑穿过院落,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推门步出。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走,我跟你一起去,你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逗那条狗。” 芊芊扫兴极了,这贴身保镖真的是比卫生巾还贴身,她甩了甩手,只好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室咖喱蟹先行一脚踩出,芊芊灵机一动,按键,关掉电梯,按键,升起。 甩开他之后,她一溜小跑穿过院落,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推门步出。 咖喱蟹象是看穿了她一样,“走,我跟你一起去,你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逗那条狗。” 芊芊扫兴极了,这贴身保镖真的是比卫生巾还贴身,她甩了甩手,只好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室咖喱蟹先行一脚踩出,芊芊灵机一动,按键,关掉电梯,按键,升起。 甩开他之后,她一溜小跑穿过院落,从花园密实的树丛里穿行,绕到门口,直直跑出。 那部凌治好象预知她会出来,早已停靠在柏油路上,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推门步出。 细一看,竟然是童凡!两人同时一怔。 数月未见,芊芊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再是那个皎若秋月的少女,而是一个艳若桃李的…… 女孩儿胸前夺目的钻饰晃得他几乎抬手遮眼,那光芒引人留意她脖颈上玫红的瘢痕。 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轻轻一笑,“走,跟我回去,义父很想你。” 芊芊很怕这个男人,一直很怕,他面部线条冷酷凌冽,生来如此,努力做出如沐春风的姿态反倒扭曲。 “不……我害怕……”芊芊嗫嚅着后退,再后退,她忽然转身跑掉。 童凡迈开步子三下两下抓住她的手臂。 她被抓得很痛,“童凡哥哥放开我,我不回去,姐姐会骂死我的……” “你不离开他,诗诗会死的!”他几乎是在咆哮。 两人正撕扯着,远远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掠过两人头顶,机械师身后,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容一闪,一脸再熟悉不过的玩世不恭。 芊芊抬手拨开一头乱发,是他,他还没走,他只是佯装走掉,欲擒故纵,从从容容杀了个回马枪。 童凡冷笑着仰头,纹丝不乱,八风不动,“哼!沐君豪好象你有很多飞机的样子。”他抓起芊芊的手拧到自己眼前,“知道嘛,顾芊芊,你妈妈爸爸出事那架飞机就是他送的!你在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懂嘛?!” 芊芊整个人僵住了,她惊骇地朝他望去,心想这就是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自己父母死于沐君豪之手?她不相信,她一万个不信! 她眩惑地望着童凡,阳光下,修长的睫毛层层叠叠,如蝴蝶振翅。 正纠结之间,直升机已稳稳停在近处,沐君豪走下,从容立定,两手插在裤管里,淡淡看着童凡。 童凡看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得意什么娶了顾诗诗还不是穿老子旧鞋? 沐君豪的眼神仿佛回应,你的旧鞋老子不稀罕,顾芊芊一定要归我! 两人目光阴狠,恨不能眼里吐出剑来将对方劈碎!碎成一万片,再零落成泥,化灰化烟,随风消散。 显然,芊芊要在两个男人之间迅速做出抉择。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这使得拼命拧着女孩儿腕子的童凡显得略LOW。 芊芊趁童凡愣神猛地甩开他,向沐君豪飞速跑去。 “顾芊芊!”童凡在她身后大声喊道,“难道你就不问问韩子轩怎么样了嘛?” 芊芊猛地停下脚步,犹疑着,子轩?她早已忘掉了这个人,她到底爱过他没有? 然而她略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一双笑眼,阳光下,那靓丽的眸色象是天使的一瞥。 她瞬间忘了凡尘的一切。 芊芊忘情地伸出手去,跑向爱人,是的,此生此世,她的唯一。 沐君豪伸手接住女孩儿,绅士地将她举进机舱,他甚至连一个神灵活现的眼神都不屑丢给童凡。 未几,直升机升空,沐君豪盯着花园里后知后觉跑来的咖喱蟹,得意一笑,“哼,还说老子没能力保护芊芊……” 芊芊歪头眨着眼,“沐沐不乖,沐沐是大醋坛子。” “哼!彼此彼此……”沐君豪搂过芊芊,舌头撩开她的唇瓣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齿,尽情吸吮她的气息。 旷野上,灯心草里趴着的男子一个一个站起,余光里象一只只蟑螂。 芊芊吓了一跳。 直升机不停爬升,穿过群岚,越过港湾,未几,繁华的市景便一一浮现在脚下。 她三心二意地吻着,心念电转,脑海里浮现出童凡的话…… 第一百五十二章 城下之盟 俄尔,他挪过一张椅子坐下。 “芊芊,为什么不理我。”那声音透着沮丧委屈,孩子一样,好象做错事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芊芊翻过身来,眸子雪亮。 她决定将心事深深隐藏,装出一派天真。 男人默然一笑,“呵呵,我知道这样的夜,你肯定睡不着的……” 昏暗中,他迷人的笑几乎将她融化。 月朗星稀,夜色澄明。 沐君豪神色凄怆缓缓张开双臂,“宝贝儿,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芊芊瘫软起身投入男人怀抱。 他头垂在她肩上,抚着那妩媚的蝴蝶骨,“很有可能,我们又要逃亡了……” “因为特蕾莎么?”她喃喃问道。 她真是冰雪聪明,这份早熟令他悲哀。 哎,他长出了一口气,“很多棘手的事,很多,特蕾莎只是其中之一,芊芊,我烦了,我受够了!做个有钱人只是架在火上烤,永无宁日。主要是躺在医院的张明,洗胃、补液、留观,已经引起警方注意,随后,警方会顺藤摸瓜,我担心接下来会对你不利。我们不如一走了之,先避避风头。” 芊芊眉心一拧满腹狐疑。 这么巧?自己正准备天亮去探视张明。 转念一想沐君豪也没错,自己确实莽撞轻率,搞到局面难以收拾。 但愿张明一贯识相,静静躺在医院装死,别再节外生枝! 她的沉默令他惶恐。 他回过脸来,握紧她的双肩,深情凝视,“听着芊芊,你有两条路可选。一,你留在深圳,留在豪格集团,等到十八岁成年,我在大陆的全部资产自动过户到你名下;第二,跟我出国,远走高飞。” 那一瞬间芊芊十分纠结,如身陷冰窖,想想才刚地下室一幕,她身体一抖开始干呕。 沐君豪温热的手顺着她的胸脯。 “我跟你走!”芊芊断然说道。 并非没志气,情场角逐的最后赢家一定是自已,于情于理! 他脸色回暖。 她平静地说道:“沐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你是宝宝的父亲。再有,我已经习惯依赖你,我,我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沐君豪满意一笑,“听着芊芊,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香港,然后转道泰国,在那里稍作停留,再决定去法国还是美国。我在法国有酒庄,足可以保证我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地图上那根曲折跌宕的路线游走脑际,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机械点头,并不问缘由。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晃动一下她胳膊,目光诚恳,“等到将来,到了泰国,我会讲给你听,前前后后原原本本来龙去脉。芊芊,你相信我嘛?” 芊芊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可是,沐沐,我担心警察,还有特蕾莎……” 沐君豪甩了甩头,象是竭力甩掉额头上一枚恶心的苍蝇,“那个老女人我不会向她屈服!听着芊芊,周末是最好时机,因为派对,因为钻石之夜,全世界都以为我沐君豪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捐出一大笔善款。但是,那天夜里,我极有可能只出钱不出人,当派对的第一首歌响起时,我们俩已经在去泰国的飞机上。懂?” “我什么都不懂……”芊芊身子一软依偎在他怀里,“沐沐,我只懂得,我爱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两人照例结伴前往公司,衣装考究,神采奕奕,一路宾利开道保镖随行,与往常无异。 无人知晓芊芊忙碌了一整夜,收拾细软首饰,一一打包装箱。 两人为着另一场私奔做着周密计划并且着手实施。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浓郁的花香阵阵袭来。 几名制服工人蹲在地当间叮叮当当忙着安装一张办公桌。 这是怎么回事? 芊芊眉头一蹙,四下张望。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粉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手里握着一只白色仙女木雕,“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人家好热情的,还送了欧式台灯。喏喏喏,光这灯座就值两千块呢。” 说罢KIKI举起手里的木雕,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焦眉皱眼,“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道?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弄得狐狸精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间屋子里洞房似的。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一切。 他在做戏,那戏文的曲目叫做“金蝉脱壳”。 办公桌沿下那枚黄勇安装的窃听器应该还在,沐君豪在演,做给警方看,待到那张白橡木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已挥发。 她突然顿悟,昨夜搜山,沐君豪并非意在搜寻特蕾莎党羽,而是…… 这男人的心机真的是鬼斧神功!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天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保洁清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清理,彻底清理,包括那枚窃听器。 这女孩儿也叫青出于蓝。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 芊芊循声望去,这男人居然是厉嘉禾! 莫非这就是KIKI口里所说的供应商? 怪不得这张办公桌看着这么眼熟! “啊,我来给董事长介绍一下。”KIKI花蝴蝶似的翩然扭动着身姿,“这是我一个朋友,深圳家俬行业的精英……”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的。”沐君豪脸色黑黑的,阴沉盯着厉嘉禾,“我说KIKI你头面真广,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KIKI一时间有些怅惘。 厉嘉禾倒是不以为意,脸上带着一贯的倜傥不羁,“啊哈,沐大总裁,顾大美女,我们又见面了。我听说二位好事近了?需要全套家俬尽管找我,千万别客气。” 沐君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家俱,我只用梵思哲。” 厉嘉禾嘴一噤,面上漂过一丝尴尬。 芊芊眼珠一转,“KIKI姐,您去找保洁吧,这里我来。” “哦,好的。”KIKI觉着双方有梁子,自己又插不上嘴,放下那枚木雕,抽身退场。 厉嘉禾追视着KIKI远去的身影,回过脸来,索性单刀直入,端出主题,“姓沐的,我们厉氏家具驻场豪格云天,您权衡得如何?自打上次您拔了我们的风水树,我们厂生意一落千丈,我厉某人指望您妙手回春呢。” “妙手回春?”沐君豪佯装不懂,点起一根雪茄,并不让厉嘉禾,“厉总,我给您指条明路吧,家具破产容易,转产也容易,您可以改行做棺材!” 厉嘉禾闻听此言,怒不可遏,他这个少爷秧子可没吃过这样的亏,“好哇!做棺材好哇,人未必结婚,但人人都会死~~”他咬牙切齿将“死”字咬得余音袅袅。 厉嘉禾蹿前几步,脸贴脸,与沐君豪针锋相对,“姓沐的,我今天来就是看你怎么死,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嗯哼?”沐君豪歪嘴一笑。 “哼!深港两地都传开了,说您跟特蕾莎女士订了城下之盟,啧啧啧,真的是报应不爽,山水有相逢!” 芊芊听不懂厉嘉禾的话,但他咬牙切齿的神态令她恐惧。 她一笑,“厉总,什么是城下之盟?我读书少,听不懂呢?” 厉嘉禾头偏向她,换了一脸嬉笑,“城下之盟,就是说,人家打到你家门口了,四面楚歌,不得不在城墙下签定和约,屈辱性条约。” 沐君豪静默着,而厉嘉禾错误地认为这是一种软弱。 他挑起一根手指划过芊芊的脸,“就象顾大美女你,在我身子底下扭来扭去,一不小心露出大腿上蝴蝶型胎记,却乖乖的配合,这就叫城下之盟……” 他简直是在找死! “嗖”的一声,不等对方反应,沐君豪飞速捡起办公桌上的木雕照着厉嘉禾喉结轻轻一划,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厉嘉禾神情痛苦握住脖子,踉踉跄跄趔趔趄趄倒后几步,一下子栽倒在沙发上,怒目圆睁拧歪着嘴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沐君豪逡巡着步子神灵活现握着木雕在另一只手上颠来颠去,回脸望向芊芊,“呵呵,老婆看到没?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是喉结,下手轻点会失声,再下重手死翘翘,下次再遇到色狼,就这么办!” 芊芊嫣然一笑,脸一歪,“好的,老公真棒!” 此时,沐君豪几名保镖也闻声而入。 厉嘉禾一下下喘着起身,手一指沐君豪,“你……你有种……可你不敢对付特蕾莎……” “嗯?”沐君豪浓眉倒立,似要杀人,“妈的,那个老婊子,老子刚好要会会她!” 当着一众人等的面,沐君豪的倨傲在迅速发酵! 不妙,男人中了激将法。 芊芊一甩头,示意咖喱蟹,“哥,你先带厉总离开,这里我来……” “好!”咖喱蟹帅气点头,保镖们架着厉嘉禾一拥而出。 看他气得不行,芊芊轻轻挽住沐君豪的手臂。 沐君豪猛一甩头,豹子似的双眸横扫过来,“那个蝴蝶胎记,你给我解释!”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喜欢的大结局 芊芊走进办公室,一个背影撞入眼帘。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俯视脚下繁华的市景,如王者君临天下。 她像个石像般挺立,一脸听天由命。 俄尔,他转过身来,遮天蔽日地走近,立定,一米八五的颀长身材令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性气场。 “顾芊芊,给我解释。”他克制着嗓音,目光却锐利无比。 她恹恹缩缩沉默着。 “为什么流泪?” 芊芊盈盈水瞳望向他,除了怀疑冷漠的目光,再无一丝回应。 这令他怒不可遏,“你不信任我,跑到公司盯我梢,甚至雇人跟踪调查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子为了你,几乎失去了一切!” 愤怒的咆哮几乎震碎天花板。 芊芊心理咯噔一下,原来他早已知情。 她正欲开口,KIKI推门款款而入,柔媚地一甩长发,“沐总,谢元不听招呼,他说睡足了再上来……” KIKI忽停住,房间里气氛不对。 脸色铁青的沐君豪泪光莹莹的女孩儿。 为了那盆一千万的兰花么? 男人脸上失望愤懑痛惜爱怜的复杂神情又如何解释,打算以肉抵债么? 想到这里KIKI走到一边,轻车熟路打开酒柜,尖尖手指拎出一瓶金尊白鲸,狞笑着,一步三摇路过芊芊身边,指缝里的两支玻璃杯仿佛在提醒芊芊是个多余的存在。 沐君豪迅速调整好状态,转到老板台前佯装无事燃起一根雪茄,咕咚一声整个人陷在大班椅里。 “哦,KIKI,那个底商入驻协议进展如何?” KIKI淅沥沥注满酒杯,递到他手上,“沐总,麦当劳那边明天来签约。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 那语调酥软人心。 沐君豪飞快扫了一眼芊芊,“你先出去,我处理完公务再找你谈。” “哦”芊芊木然应了句退出。 她在门前捡了一张办公桌坐下,思前想后,待会儿如何应对。 房间里,沐君豪抬手松了松领带,猛灌了一大口酒,呛到满面通红,他苦着脸将空杯一顿,盯着瓶标大大的75度,飞上云霄的思绪方才落回人间。 “大白天的谁喝伏特加?”他嗔怨地看了眼KIKI。 KIKI摇曳着挨近,索性坐在他身上,抬手搂住男人脖子,魅惑的眼神火辣辣地射出,蔻丹食指轻轻划过他俊逸的面庞,“大白天的,我们什么没做过?” 沐君豪一滞,他心爱的女人此刻就在门外。 “我们已经有四个月……没在一起了。”她娇嗔地搪了下他。 “别招我!”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KIKI太了解沐君豪了,这男人燃点很低,越是紧绷越是蓄势待发,这座火山在她一双软如柔荑的纤指拨弄之下蓦然苏醒,火红的岩浆正在一双眸子里翻滚。她剩胜追击,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吻上他的脸,“你说过的,肯德基一个扣子,必胜客一个扣子,吉野家一个扣子,麦当劳一个扣子……现在统统到位……您是不是该履约了呢?我亲爱的沐总?” 说罢她抬手一拧桌面上一只银制烟灰缸,旋转180度。 那是一个按钮,墙壁上巨大的书柜滑向一边,暗室里雪白的大床浮现眼前。 沐君豪紧咬嘴唇,胸膛里翻滚着煎熬着。 KIKI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莫非,你怕外面那个小女孩儿……” “怕?小女孩儿?”沐君豪一把拧过KIKI的脸,“小女孩儿哪有你懂做?”说罢他抱起KIKI迈开腿疾步走进卧室…… 一小时过去,芊芊坐在门外默默思忖,或者索性跟他摊牌? 这时,咖喱蟹打着哈欠步入办公大厅,没情没绪跟人点着头,走着走着一眼看到芊芊眼睛红肿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很明显,东窗事发! 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大结局,他带芊芊来,不就是一心想她登堂入室红袖添香辅弼君王么? 他俯身问芊芊,“他人呢,他又欺负你来着?” 芊芊木然摇了摇头。 “哎,我找他去!”咖喱蟹莽莽撞撞推开董事长办公室扫了一眼,回身问芊芊,“他人呢?” “才刚还在。”芊芊起身迈入。 然而里面空空荡荡。 芊芊走进办公室,一个背影撞入眼帘。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俯视脚下繁华的市景,如王者君临天下。 她像个石像般挺立,一脸听天由命。 俄尔,他转过身来,遮天蔽日地走近,立定,一米八五的颀长身材令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性气场。 “顾芊芊,给我解释。”他克制着嗓音,目光却锐利无比。 她恹恹缩缩沉默着。 “为什么流泪?” 芊芊盈盈水瞳望向他,除了怀疑冷漠的目光,再无一丝回应。 这令他怒不可遏,“你不信任我,跑到公司盯我梢,甚至雇人跟踪调查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子为了你,几乎失去了一切!” 愤怒的咆哮几乎震碎天花板。 芊芊心理咯噔一下,原来他早已知情。 她正欲开口,KIKI推门款款而入,柔媚地一甩长发,“沐总,谢元不听招呼,他说睡足了再上来……” KIKI忽停住,房间里气氛不对。 脸色铁青的沐君豪泪光莹莹的女孩儿。 为了那盆一千万的兰花么? 男人脸上失望愤懑痛惜爱怜的复杂神情又如何解释,打算以肉抵债么? 想到这里KIKI走到一边,轻车熟路打开酒柜,尖尖手指拎出一瓶金尊白鲸,狞笑着,一步三摇路过芊芊身边,指缝里的两支玻璃杯仿佛在提醒芊芊是个多余的存在。 沐君豪迅速调整好状态,转到老板台前佯装无事燃起一根雪茄,咕咚一声整个人陷在大班椅里。 “哦,KIKI,那个底商入驻协议进展如何?” KIKI淅沥沥注满酒杯,递到他手上,“沐总,麦当劳那边明天来签约。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 那语调酥软人心。 沐君豪飞快扫了一眼芊芊,“你先出去,我处理完公务再找你谈。” “哦”芊芊木然应了句退出。 她在门前捡了一张办公桌坐下,思前想后,待会儿如何应对。 房间里,沐君豪抬手松了松领带,猛灌了一大口酒,呛到满面通红,他苦着脸将空杯一顿,盯着瓶标大大的75度,飞上云霄的思绪方才落回人间。 “大白天的谁喝伏特加?”他嗔怨地看了眼KIKI。 KIKI摇曳着挨近,索性坐在他身上,抬手搂住男人脖子,魅惑的眼神火辣辣地射出,蔻丹食指轻轻划过他俊逸的面庞,“大白天的,我们什么没做过?” 沐君豪一滞,他心爱的女人此刻就在门外。 “我们已经有四个月……没在一起了。”她娇嗔地搪了下他。 “别招我!”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KIKI太了解沐君豪了,这男人燃点很低,越是紧绷越是蓄势待发,这座火山在她一双软如柔荑的纤指拨弄之下蓦然苏醒,火红的岩浆正在一双眸子里翻滚。她剩胜追击,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吻上他的脸,“你说过的,肯德基一个扣子,必胜客一个扣子,吉野家一个扣子,麦当劳一个扣子……现在统统到位……您是不是该履约了呢?我亲爱的沐总?” 说罢她抬手一拧桌面上一只银制烟灰缸,旋转180度。 那是一个按钮,墙壁上巨大的书柜滑向一边,暗室里雪白的大床浮现眼前。 沐君豪紧咬嘴唇,胸膛里翻滚着煎熬着。 KIKI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莫非,你怕外面那个小女孩儿……” “怕?小女孩儿?”沐君豪一把拧过KIKI的脸,“小女孩儿哪有你懂做?”说罢他抱起KIKI迈开腿疾步走进卧室…… 一小时过去,芊芊坐在门外默默思忖,或者索性跟他摊牌? 这时,咖喱蟹打着哈欠步入办公大厅,没情没绪跟人点着头,走着走着一眼看到芊芊眼睛红肿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很明显,东窗事发! 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大结局,他带芊芊来,不就是一心想她登堂入室红袖添香辅弼君王么? 他俯身问芊芊,“他人呢,他又欺负你来着?” 芊芊木然摇了摇头。 “哎,我找他去!”咖喱蟹莽莽撞撞推开董事长办公室扫了一眼,回身问芊芊,“他人呢?” “才刚还在。”芊芊起身迈入。 然而里面空空荡荡。 这时,咖喱蟹打着哈欠步入办公大厅,没情没绪跟人点着头,走着走着一眼看到芊芊眼睛红肿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很明显,东窗事发! 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大结局,他带芊芊来,不就是一心想她登堂入室红袖添香辅弼君王么? 他俯身问芊芊,“他人呢,他又欺负你来着?” 芊芊木然摇了摇头。 “哎,我找他去!”咖喱蟹莽莽撞撞推开董事长办公室扫了一眼,回身问芊芊,“他人呢?” “才刚还在。”芊芊起身迈入。 然而里面空空荡荡。 这时,咖喱蟹打着哈欠步入办公大厅,没情没绪跟人点着头,走着走着一眼看到芊芊眼睛红肿地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很明显,东窗事发! 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大结局,他带芊芊来,不就是一心想她登堂入室红袖添香辅弼君王么? 他俯身问芊芊,“他人呢,他又欺负你来着?” 芊芊木然摇了摇头。 “哎,我找他去!”咖喱蟹莽莽撞撞推开董事长办公室扫了一眼,回身问芊芊,“他人呢?” “才刚还在。”芊芊起身迈入。 然而里面空空荡荡。 第一百五十四章 描金水晶花瓶 芊芊眉头一蹙,四下张望。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粉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 她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弄得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里拍婚纱照。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 他在做戏,那戏文的曲目叫做“金蝉脱壳”。 办公桌沿下那枚窃听器应该还在,他在演,做给警方看,待到那张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该挥发。 她突然顿悟,昨夜搜山,沐君豪并非意在搜查特蕾莎党羽,而是……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天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清洁工人打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彻底Clear,包括那枚窃听器。 也叫出师有名。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 芊芊循声望去,这人居然是厉嘉禾!第二天清晨,一进董事长办公室,浓郁的花香阵阵袭来。 几名制服工人叮叮当当忙着安装一张办公桌。 这是怎么回事? 芊芊眉头一蹙,四下张望。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粉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 她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弄得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里拍婚纱照。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 他在做戏,那戏文的曲目叫做“金蝉脱壳”。 办公桌沿下那枚窃听器应该还在,他在演,做给警方看,待到那张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该挥发。 她突然顿悟,昨夜搜山,沐君豪并非意在搜查特蕾莎党羽,而是……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天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清洁工人打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彻底Clear,包括那枚窃听器。 也叫出师有名。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 芊芊循声望去,这人居然是厉嘉禾! 天蒙蒙亮,睡梦中芊芊抽搐了一下,哭着说起梦话。 沐君豪翻身坐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芊芊,醒醒,梦见什么了?” 芊芊遽然睁眼,细细喘着,“我梦见螃蟹哥哥死了!” “嗯?”沐君豪抵住她的前额两眼一翻,“梦见他做什么?要梦也得是梦见我死啊!” 芊芊揽住沐君豪的脖子,“不要让螃蟹哥哥去云南好不好?” “不好!他一说话你就笑,我一说话你就哭。那小子成天一双眼睛提溜乱转上下瞄你,妈的,老子再也不雇男管家了,搞不好又是童凡第二,老子受够绿帽子了!” 俄尔,沐君豪诡秘一笑,“宝贝儿,要想吹枕头风,首先,你得躺在枕头上……”说罢他慢慢放倒她,凝视她的双眼,“沐沐想要,芊芊给不给呢?” “不给!”芊芊抓紧被子侧过身去,“我要养宝宝!” 沐君豪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自语道:“从前,老子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进福布斯榜,如今,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睡你。话说,今天老子要飞趟东京……” 芊芊猛然扭头,“干嘛?” “去歌舞伎町找个花姑娘!” “我跳楼给你看!” “哦NO!”沐君豪笑嘻嘻凑过来,扳着她的身子,“开玩笑了,只是去买个充气娃娃而已。” 芊芊一骨碌爬起,冲他嚷到,“我现在就下楼去跳游泳池!”说罢拧起小手抹眼泪。 沐君豪笑不可抑,她居然吃一个充气娃娃的醋。 他笑得越凶她哭得越凶,她哭得越凶他笑得越凶,直到沐君豪抱她下楼,进了餐厅放在餐桌旁,芊芊仍悲伤难忍,专心对着一盘鲑鱼抽泣。 坐一边的咖喱蟹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她怎么了?” 沐君豪一边咬着三文治一边忍住笑,“我说要带个女友回家。” 咖喱蟹喝了一口牛奶,“没事,芊芊,我帮你砍死她。” “是硅胶的。”沐君豪淡谈说道,咖喱蟹“噗”地喷出一口奶。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咖喱蟹拾起餐巾抹着T恤上的牛奶。 芊芊不理二人,专心哭。 突然之间,一只鼻孔挤出一枚大大的鼻涕泡。 原来美女的鼻涕泡也是如此珠圆玉润美不胜收。 两个男人内心同时感慨着同时抓起餐巾同时站起,又同时对望了一眼。 沐君豪咳了一声,抢先迈到芊芊面前伸手替她擤鼻涕,被她一把推开。 芊芊气还没消,捶着小粉拳一下下怼他,嘶哑着嗓子喊道:“死开!不许你碰我!我再也不进你房间了!” 平日里他倒是热衷于把她弄哭再哄她开心,她带着童声的尖叫每每令他着迷。 然而今天除外,毕竟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 沐君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悻悻甩掉餐巾,叹了口气,扔下一句“好,我去死了!”说罢拎起西装大步迈出餐厅。 咖喱蟹相当知趣,反应很快,他起身尾随其后,跟着沐君豪走出大堂,“今天我来开车……” 两人走掉之后,芊芊盯着餐桌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围着这张桌子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境。 是的,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如果阿彪是笋江命案的真凶,那沐君豪到底是安全了还是更危险了? 再有,伯父又怎么了?自己是继承人?继承什么? 一个金玉其外的家族?一个男盗女娼的豪门?一个日薄西山风雨飘摇濒临破产的空壳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比梦境还魔幻。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一切平静如水,淡淡的了无痕迹。肠粉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斑在很努力地擦着车子,一如深圳私家司机行规——“只要老板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司机一定是在擦车”。没人这样要求可星斑严格要求自己。鲍鱼哥哥更是深沉,他干脆在走廊里搭了个小小的佛堂,每天跪在灯心草蒲团上一心理佛,鲍鱼说,等到她和沐君豪婚礼之后他就出家。 不大一会儿,沐君豪钻进车内,车子驶出门外开得远远不见。 芊芊咬了咬嘴唇,她打算探点口风,先从嘴笨的肠粉下手,她端起一杯柳丁汁,转出门外,下了台阶,穿过草坪,亲亲热热递给肠粉。 肠粉正在大太阳底下剪着洒金榕,回身看到一杯清凉的果汁。 他有点受宠若惊,摘下草帽笑着接过。 芊芊弱弱问道,“肠粉哥哥,沐沐真的要派螃蟹哥哥去云南啊?” 肠粉思忖了一下,绕过话头,“呵呵,我们哥儿几个不论在深圳还是云南,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再有,下次别给我买那么贵的表,折我寿。” 芊芊噘起小嘴,“可是,我舍不得螃蟹哥哥走。” 肠粉笑了笑,“哎,别看他们俩吵吵闹闹还红脸动手,其实呢,豹子和阿蟹感情最好,他们俩年龄最近嘛。芊芊你有所不知,豹子第一次偷东西就是为了阿蟹,那年阿蟹八岁,发高烧,眼看快死了,大半夜里,我们坐桥底下围着阿蟹掉眼泪,阿蟹脸红红的,头晃晃的,象个萝卜似的,对我们说‘各位哥哥不要哭,我记得我家是娄底的,好歹把我埋回原籍’。豹子听了一抹眼泪,大半夜带上我去偷药,我们从药房窗子钻出来时,刚好几名保安追上来,豹子让我拿着药先走,他留那里挨揍……” 说到这里肠粉哽住,抬着满是泥巴的手抹着泪。 他掩示着蹲下身去,从地里拔出一棵百合花送到芊芊手上,动情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这个给你,芊芊,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他……” 他说完转身走掉,接着修剪树丛。 芊芊擎着百合花,默默走回,百感交集,百思不解,她是想好好爱他,照顾他体贴他,可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深深埋起来,不给她知道。 也许,自己佯装不知,是对他最好的体贴。 正乱想着,一眼看到走廊里鲍鱼正跪在地上求签。 远远看去他真的很象一只鲍鱼,秃头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轻轻踱过去,看他从地上拾起竹签。 “哦,是芊芊啊,咖喱蟹快要动身去云南了,我替他求个平安签。”他笑吟吟说道。 芊芊好奇地凑近,两人一起盯着那竹蔑上的墨字——“干戈寥落四周星”。 一丝乌云笼罩在鲍鱼脸上,他将竹签缓缓捂在胸口,神思恍惚。 这是一支下下签,他心里默默念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坏女孩儿走四方 清晨芊芊发现一件事,家里几个男人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段,透过餐厅窗子,可以看见星斑哥蹲在草坪上卖力地擦车,认真履行深圳私家车行规——兹要到是主人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那司机一定是在擦车。鲍鱼和肠粉两位哥哥一个除草,一个剪枝,割草机的轰鸣声每每开启郁芊山庄崭新的一天。 然而眼前日光空灵,空气静谧得可怕。 就连餐桌边的咖喱蟹都象个死人一样沉默。 正出神时,沐君豪挪过一大只纸盒摆在她面前。 礼物,又是礼物,还是礼物! 沐君豪每次盛怒之后必有打赏,就象水灾过后的开仓放粮,芊芊早已吃准他的性子。 “前年我去德国天鹅堡买的,打开。”沐君豪温柔地命令道。 盒子上印着漂亮的城堡图案,如梦如幻,象是灰姑娘的所在。 芊芊好奇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碎卡纸。 她不解地望向他。 他线条分明的五官不着丝毫表情,“宝贝儿,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在家拼图。” “不去上课了么?”芊芊伸着脖子问道。 “哼!上课!”沐君豪脸一沉,“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直到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摆明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盒子上印着的“1000 Pieces”仿佛在提醒她,那幽禁的岁月将会十分漫长。 然而她没来由的心虚,怅怅应了声,“哦”,抱起盒子转身欲走。 “慢着!”男人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在这里拼。” “什么?”芊芊回过头来,不认识似的望着他。 沐君豪起身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向外走去,“这张餐厅有十米长,够你拼满一千片了,晚上我回来检查你作业!” 这男人真是狡诈,摆明是把她固定在透明的一楼,每个过往的佣人都会成为行走的监视器。她会沦为一众人等的笑柄。 “沐君豪你不要太过份!”芊芊将手里的盒子一扔,愤怒使她的脸红得象枚苹果。 他凝视她那跳动的睫毛下藏着的黑眼珠,沉沉说道:“顾芊芊,你给我记着,比这更过份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说罢他冷冷回身,径直走向门外。 “沐君豪!你开始对我不好了!你虐待我!虐待我!”芊芊一迭连声的嚷着,小跑着追出门外。 沐君豪打开车门,将公文包甩手一扔,扭头看她,嘴边掠过一抹促狭的笑。 她叽叽喳喳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抗议……”芊芊一句话还没讲完,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晕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不远处,一个黑衣女人矗立窗前,冷冷打量着草坪上热吻的一对男女。阿珠怅然若失,这失落又很快转化为愤怒,俄而又变作屈辱。 她第一次见到顾芊芊是在游艇上,女孩儿被沐君豪压在身子底下,扑在一张大床上。那女孩儿漂亮得象只白天鹅,而自己,则是一只被妒火烤焦的丑小鸭。 如果不是因为沐君豪,她才不会屈尊郁芊山庄做个女佣。她会继续考空姐,或是就职各类五星级酒店,那里商贾云集,象是富豪批发站,不似这里唯有零售。 然而她不后悔,沐君豪是个孤品,更是极品。 阿珠在等待,再过数月,顾芊芊的肚皮滚瓜溜圆的时候,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阿珠轻轻叹了声,转身离去。 身后是一阵汽车引擎的喧嚣和风驰电掣般开远的声音。 芊芊悻悻回到餐厅,扫了一眼咖喱蟹,“螃蟹哥哥,那几位哥哥哪里去了?” “我哪里知道。”咖喱蟹脸上淡淡的,抓起桌上的杂志步出餐厅,踱到走廊一屁股坐下。 好吧,你们不说,我还不问了呢。 芊芊负气地坐下,整整一上午,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一片一片拼着拼图。 灰姑娘竭力拼着自己的城堡,一切毫无违和。 咖喱蟹坐在窗外走廊里翻着杂志,一付称职保镖的模样。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安平! “顾小姐,我已到达扬州,先报个平安。大清早我已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这田野四周农民相当纯朴,有问必答,热情得很,看来你妈妈爸爸人缘不错。不出一小时我就得到好多一手信息,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安平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表功。 芊芊刚要作答,眼前浮现一个人影,桌子对面,阿珠垂手而立,专注地盯着她。 这女佣真是无礼。 芊芊气得不行,草草应了声便挂断电话。 “有事?”芊芊两眼一翻,昨夜祸起阿珠,闹得整个郁芊山庄沸反盈天,芊芊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 “当然有。”阿珠堆起一脸假笑。 “说。” “咳咳!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清楚……”阿珠扭得象条鳗鱼,“昨夜先生说,叫顾芊芊下楼来,我说,难道不应该是太太嘛?您猜他怎么说?” “……” “沐先生说……再也不是了!” “……” “这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迷惘了,今后,我们可怎么称呼您呢?” 阿珠浅笑如花,芊芊忽然很想抽她。 她怔怔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佣,身材年龄大致跟自己相等,一双杏核眼,圆圆的香肠嘴,如果不说话并不讨人厌。 顾芊芊啊顾芊芊,你难道要被这些阿猫阿狗欺负一辈子嘛? 想到这里芊芊冷笑一下,自己再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 正如沐君豪所说,一个人的智商要跟她想得到的相匹配。 阿珠你来得正好,本小姐正想拿人练练手。 做个坏女人,谁不会?做个心机婊,谁怕谁? 想到这里芊芊淡定地一挑眉,接着拼图,“是这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该称呼我什么,我只知道,郁芊山庄每个人,我都有资格让他们滚得渣都不剩。去,给我放洗澡水!” 阿珠气得不行,五色上脸,“先生说了,你不能洗盆浴!” “要么去放水,要么去财务那里结算,二选一。”芊芊斜斜觑了阿珠一眼。 阿珠明白,此刻男主人不在,就算自己被一刀捅死也无人施以援手。 想到这里她哼了一鼻子,转身走掉。 “螃蟹哥哥……”听着阿珠走远的声音,芊芊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咖喱蟹,近在咫尺,两个女人的拌嘴声,想必他全然收到。 果然,咖喱蟹甩下手上的杂志,殷勤地一溜小跑进来。 “我的大少奶奶,有何吩咐。”他一脸坏坏的笑,很明显,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芊芊拨了拨落在肩上宛如浪花一般的卷发,“你去到三楼浴室,把那个浴盆里的木塞拔掉。” 咖喱蟹会意一笑,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安静的三个小时过去了。 芊芊的天鹅堡才拼到楼裙,餐桌上那只粉红色凯蒂猫形状的对响机传来一阵吵杂。 “阿珠阿珠你他的是猪啊?洗澡水三小时都放不满,马上给老子滚过来!”三楼浴室里的咖喱蟹故意开了公放,别墅里每个工人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不大一会儿,阿珠红着脸急冲冲跑上三楼浴室。 一进去,一眼看到气鼓鼓的咖喱蟹戳在浴池边叉着腰。 阿珠很怕他,手搓着围裙嗫嚅着,“怎么啊嘛,人家正在厨房切洋葱。放洗澡水原本就不是我份内……” “你个傻逼!”咖喱蟹无情地打断她,“我看你他妈的脑子有保龄球那么大,脑仁有六神丸那么小。我看你他妈的除了做爱没一件事能做好!” 阿珠惶恐地盯着只注满三分之一的浴盆,“这怎么可能呢?……哦哦哦,这不怪我,木塞不见了……你骂我有鸟用……” “扑通”一声,没等她话说完,早被咖喱蟹一脚踹到浴盆里。 阿珠狼狈得象只落汤鸡,挣扎了数下,奈何那浴盆滑腻得紧,才一起身又狠狠摔倒,水声哗啦哗啦震天响,象是一只千年大鳖在搅动海底。 阿珠一下一下喘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方才看清,不知何时,顾芊芊站在池边俯视她,嘴边泛着冷笑,目光凶狠。 这下轮到顾芊芊身子扭得象条鳗鱼了,“哟,螃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呢?” 咖喱蟹会意,“哦,是的哦,我怎么忘了,豹哥的新宠呢,小的根本得罪不起啊。” 说罢他蹲下身去,冲池子里的水人儿伸出大手。 阿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哼!你知道就好!你等着,老娘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哇!我好怕怕哦!”咖喱蟹苦笑着故意一松手。 扑通一声,眼前翻起巨大的浪花儿。 阿珠重又跌落浴盆,狠狠地摔在池底…… “扑通”一声,没等她话说完,早被咖喱蟹一脚踹到浴盆里。 阿珠狼狈得象只落汤鸡,挣扎了数下,奈何那浴盆滑腻得紧,才一起身又狠狠摔倒,水声哗啦哗啦震天响,象是一只千年大鳖在搅动海底。 阿珠一下一下喘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方才看清,不知何时,顾芊芊站在池边俯视她,嘴边泛着冷笑,目光凶狠。 这下轮到顾芊芊身子扭得象条鳗鱼了,“哟,螃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呢?” 咖喱蟹会意,“哦,是的哦,我怎么忘了,豹哥的新宠呢,小的根本得罪不起啊。” 说罢他蹲下身去,冲池子里的水人儿伸出大手。 阿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哼!你知道就好!你等着,老娘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哇!我好怕怕哦!”咖喱蟹苦笑着故意一松手。 扑通一声,眼前翻起巨大的浪花儿。 阿珠重又跌落浴盆,狠狠地摔在池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君子温润如玉 “哼,他好我也好,KIKI你无敌了!” 咖喱蟹气急败坏嘟囔着,直降地库,几下蹿到车边一头扎进坐稳,仍意愤难平。 KIKI的优势在于她是个女的,做女人真好,裤子一脱什么都有了;KIKI的劣势在于,世上不止她一个女的。 毕竟她有一个同类项叫做顾芊芊! 自打那个雨天第一眼看到芊芊,他便认定她是大哥的唯一。推开214房门那一瞬,他的世界便被照亮,那女孩儿美得象一道闪电,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忽灵灵闪着,小小的身子蜷在沐君豪怀里,象只遭受雨打风吹瑟瑟发抖的鹌鹑,可以瞬间激发世上任何一个男子的保护欲望。 再有,芊芊善良,这让哥几个分外踏实,毕竟颠沛半生,谁都想要个善终。 换了KIKI只手遮天,哥儿几个只有捧逼喝尿的份儿。 他愤愤咬牙,哼哼!你们两个狗男女滚去东京也好,正所谓敌退我进,是时候带芊芊进驻豪格集团了。 做为皇叔,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咖喱蟹飙飞宾利,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开此等级别豪车讲究的是一个字:慢。 气定神闲,一步三摇,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然而此时,咖喱蟹活活将自己飙成一个快递小哥。 下了高速,上了山道,才一拐进岔口,一眼瞄见草丛里淹着一部车子。 咖喱蟹佯装无事,疾速驶过,余光扫描着,一粒像素不曾放过,没错,正是那部凌志。 尽管那漫山遍野的灯心草足有一米多高,顷刻之间,他仍能看清保险杠上的上海牌照和车里几名神情肃穆的男子。做为一名资深飞贼,这点功底他还是有的。 他们候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上海那票人还没离开深圳?顾伯熊到底想怎样?顾诗诗果真偏执到变态?一定要抓回顾芊芊么?死活不论? 国丈赶尽杀绝,皇后丧心病狂,皇上恣心纵欲,娘娘天真幼齿,宫女伺机篡位……内忧外患,国步艰难,种种种种好似一团乱麻。 咖喱蟹忽觉自己责任重大,时局需要他这根定海神针,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他将车子开进碧玺山庄,跳下车来擎起对讲机,“喂!顾芊芊,你在哪里?” 然而久久无人回应,山庄里一片静谧。 自打顾芊芊住进别墅第一天起,沐君豪便给她配了一只HalloKitty对讲机,虽说只有2.5寸大小,功率却是二十公里。她可以随时随地支配家里任何一个佣人,可以在别墅任何一个角落拿到一杯柳丁汁。 没理由她不声不响。 想到这里咖喱蟹心里咕咚一沉,他疾步迈过花园回廊,抓住遇到的每一个佣人,“看到太太了嘛?” 所有的人都冲他摇头,他脑门上淌下豆大的汗。 情急之中,芊芊的贴身女佣梅姨直直走来。 咖喱蟹三步两步蹿上去,握住她的双肩拼命摇晃,“看到太太了嘛?” 梅姨怔怔地点头,“她在地下室健身房啊!” “哦,那还好。”咖喱蟹松了口气。 “跟那只小狗狗一起!” “什么?你说什么?”咖喱蟹怒目圆睁,吓了梅姨一跳。 沐君豪早先买来各种鸟虫猫狗小宠物哄芊芊开心,但得知她怀孕之后,立刻命令佣人将这些小动物统统收到地下室,伺机送人或是放生。然而芊芊偏偏喜欢上一条波利犬,那是一种貌似拖布头的牧羊犬,芊芊就叫它“拖布头”,每每趁沐君豪不在便牵它四处玩耍。 “哼,以后不许太太逗狗,听到了没有?”咖喱蟹不满地丢下一句。 梅姨喏喏地应了声,冲着他的背影嘀咕道:“哼,又不是你太太!神经病!” 才一踩进健身房,远远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加之有节奏的嘣嘣声。 那条波利犬在跑步机上狂奔,一身脏辫似的皮毛颠到飞起,直至把自己跑成一个球体。 芊芊蹲在一边,开心地拍着巴掌,一派天真烂漫。 她颈子上的手机、对讲机,统统被她撇到一边地毯上。 怪不得呼她不应。 咖喱蟹走上前去,一巴掌按停跑步机,“嗖”地一声,狗笔直飞出。 “嗯~~干嘛?”芊芊嘟着小嘴撒着娇。 “哼?干嘛?”咖喱蟹叉着腰戳她面前,一扬下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女孩儿一怔,他这是怎么了? “我是谁?我是顾芊芊啊。” “哼,实话告诉你吧,你是一个亿万富豪太太,全世界的女人都对你老公虎视眈眈,争他的家产夺他的位置抢他的精子,你却不求上进,只知道在家逗狗?!”咖喱蟹痛心疾首地说道。 “那又怎样?有钱人又不只他一个!”芊芊拧着头撇着嘴。 “你难道就不怕他筋掰得开、背着你劈腿?”咖喱蟹呲牙咧嘴。 “那又怎样?成天粘人家身上烦死了,走了省心。” 可不是,那男人白天夜里只知道床咚、壁咚、车咚,各种咚,不是他精尽人亡便是她窒息而死,消失了倒也莫名轻松。 此刻,芊芊只关心“拖布头”跑哪里去了,她作势去追。 胳膊被咖喱蟹一把握住,“你知不知道沐君豪有多特别?” 芊芊吃力地挣脱他,“讨厌,他有多特别啊?” 咖喱蟹一下子被她问住,翻着眼搜肠刮肚,“他……他会叫床!在床上饿饿饿饿的,多性感呐!” 芊芊相当困惑,咬着手指,“怎么?只有他会么?”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嗯~~干嘛?”芊芊嘟着小嘴撒着娇。 “哼?干嘛?”咖喱蟹叉着腰戳她面前,一扬下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女孩儿一怔,他这是怎么了? “我是谁?我是顾芊芊啊。” “哼,实话告诉你吧,你是一个亿万富豪太太,全世界的女人都对你老公虎视眈眈,争他的家产夺他的位置抢他的精子,你却不求上进,只知道在家逗狗?!”咖喱蟹痛心疾首地说道。 “那又怎样?有钱人又不只他一个!”芊芊拧着头撇着嘴。 “你难道就不怕他筋掰得开、背着你劈腿?”咖喱蟹呲牙咧嘴。 “那又怎样?成天粘人家身上烦死了,走了省心。” 可不是,那男人白天夜里只知道床咚、壁咚、车咚,各种咚,不是他精尽人亡便是她窒息而死,消失了倒也莫名轻松。 此刻,芊芊只关心“拖布头”跑哪里去了,她作势去追。 胳膊被咖喱蟹一把握住,“你知不知道沐君豪有多特别?” 芊芊吃力地挣脱他,“讨厌,他有多特别啊?” 咖喱蟹一下子被她问住,翻着眼搜肠刮肚,“他……他会叫床!在床上饿饿饿饿的,多性感呐!” 芊芊相当困惑,咬着手指,“怎么?只有他会么?”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嗯~~干嘛?”芊芊嘟着小嘴撒着娇。 “哼?干嘛?”咖喱蟹叉着腰戳她面前,一扬下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女孩儿一怔,他这是怎么了? “我是谁?我是顾芊芊啊。” “哼,实话告诉你吧,你是一个亿万富豪太太,全世界的女人都对你老公虎视眈眈,争他的家产夺他的位置抢他的精子,你却不求上进,只知道在家逗狗?!”咖喱蟹痛心疾首地说道。 “那又怎样?有钱人又不只他一个!”芊芊拧着头撇着嘴。 “你难道就不怕他筋掰得开、背着你劈腿?”咖喱蟹呲牙咧嘴。 “那又怎样?成天粘人家身上烦死了,走了省心。” 可不是,那男人白天夜里只知道床咚、壁咚、车咚,各种咚,不是他精尽人亡便是她窒息而死,消失了倒也莫名轻松。 此刻,芊芊只关心“拖布头”跑哪里去了,她作势去追。 胳膊被咖喱蟹一把握住,“你知不知道沐君豪有多特别?” 芊芊吃力地挣脱他,“讨厌,他有多特别啊?” 咖喱蟹一下子被她问住,翻着眼搜肠刮肚,“他……他会叫床!在床上饿饿饿饿的,多性感呐!” 芊芊相当困惑,咬着手指,“怎么?只有他会么?” “嗯……对啊。”咖喱蟹狡黠地眨着眼,暗想处女果真好骗。 “原来是这样啊……”俄尔她又不解,“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叫床呢?” “哼,你们俩我都知道,从云来客栈一直叫到别墅就没消停过。”咖喱蟹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抓拖布头,几下追到墙角,将那狗抱起夹在腰间。 他神灵活现地一扬头,“我说,你们俩,早上被窝里吵几句,就打算这样杠一辈子?” “哼!”芊芊神气地一翻眼,望向一边。 “走,老板娘,跟我去趟公司。” “人家才不要!” “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一趟。”咖喱蟹夹着狗大大咧咧向外走去,“你不去,我就把这条狗炖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爱情 “讨厌,总是抽烟。”她回头白了他一眼。 他怔了一下,一对犹疑的眼睛凝视着她,“你开始嫌恶我了,你信顾诗诗的?” “我谁都不信。”她垂着眼皮,将首饰盒塞进抽屉,“啪”一声合上。 上亿的珠宝不敌一句劣质的挑拨。 他气坏了,带着满腹怨气和极大的挫败感疾步迈出卧室,既没有晚安,也没有吻别。 芊芊随他,耳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风肆无忌惮涌进窗口,天际闪烁着几点寒星。 此时,顾诗诗睚眦欲裂的样子重又浮现眼前,“沐君豪,你抛妻弃子,杀人越货,没人比我知道更多……” 脑子里一片纷乱,芊芊抓起皮包,掏出手机打给安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此次依然。 “哼,放白鸽,白相的。”她甩掉手机,悻悻走向浴室。 隔天周日,沐君豪一整天不在家,她并不以为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安平身上。然而,回应她的是千百次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右眼皮没来由的狂跳不止。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要去京畿大厦他写字间一趟,而且,她分明记得自已还有一个花房姑娘的工作要履职。 周一上午,芊芊怀着忐忑的心,一脚踩进二十三楼,赛天使心理诊所的门敞着,远远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嘈杂声。 她摸到门口,眼前景象令人吃惊。 房间里一片凌乱,每个职员桌前码着一只瓦楞纸箱,纷纷埋头收拾用品。 “怎么?你们在搬家么?”芊芊一脸不解问前台小姐。 那女孩儿无礼地白了她一眼,再无从前的殷勤,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没情没绪一件一件往纸箱里塞着纸笔本子、水杯、仙人掌花盆,最后冲芊芊一翻眼,“您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搬家,我们几个都得滚出京畿大厦,好日子到头了。” 芊芊杏眼圆睁,“为什么?” “为什么?”前台小姐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芊芊,“安总死了,树倒猢狲散,懂么?”说罢她用力地挆了挆手里一摞书籍,发出“呯!呯!”的声音。 “死了?!”芊芊心头咯噔一下,“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前台小姐两眼一翻,“前天夜里一个苏州河船户一钩子下去,捞上来一具没头的尸体,警方是从他肩膀上的枪伤辩识出来的。知道么,顾小姐,我们安总从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特警,是因为边境上一次缉毒行动把他打残了才退下来做刑警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哼,这下可好,自打接了您的案子,阴沟翻船,命都赔进去了!” 她看她的眼神摆明写着——杀人凶手! 芊芊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她慢慢转过身来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蹭进电梯。 我杀了他?我害死了安平? 恍然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是在绿野仙踪外墙——沐君豪上海的家! 她周身起了个寒战! 电梯升起降落降落升起几个来回,她无知无觉,不知过去多久,再一抬头——108层。 她挪着步子,不知不觉迈入花房,满眼怡红快绿带给她些许安慰。 一大丛绿树缀满风铃似的白花,她走近,抬手捏着花瓣,一大颗眼泪滴了下来。 “别动,那个是曼陀罗!”老园丁拎着一桶水,蹒跚地走过。 芊芊抽泣了一下,回身问道:“叔叔,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能令人麻醉失忆的曼陀罗?” “是的,还能止血,治疗哮喘……”老园丁一下一下舀起水浇向花丛,“那是佛教里的吉祥花,可以消业障、化解冤亲债主……” 芊芊神色悲怆的摘下一朵,默默嗅着,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扭头,居然是童凡! 他勾起嘴角浅笑,以示自已友好无公害,“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云滇小厨里,童凡带着芊芊特地捡了个角落坐下,他的脸笼罩在经过湘帘过滤的柔和的光线里,这使得他五官线条不再凌厉逼人。 芊芊屏心敛气盯着他。 自打去年夏天不小心撞见童凡顾诗诗地下车库欢爱,芊芊便再没敢正眼看他。印象里,这男人永远衣着得体,须发整洁,自小寄人篱下的身世使得他智性自制思维缜密,象个警觉的兔子一样永远竖起耳朵,深深埋在心底没来由的自卑又使得他言语尖酸刻薄,攻击性人格无处不显。 如果说沐君豪是一头凶猛的猎豹,童凡则是一只不露声色阴狠的蝎子。 眼下,他正从容不迫徐徐翻着菜谱,对服务生冷冷吩咐着,“云南春卷,彝乡锅仔、酿雪梨、沙爹鲜鱿各一份, 过桥米线两份,就这样。” 那些油腻的东西芊芊听着就想吐。 她不想给他看出自已正怀孕,“童凡哥哥,我来杯普洱就好。” 童凡将菜谱递到服务生手上,绅士地一挥手,“一杯普洱,一杯Crema咖啡。谢谢!” 他冷笑着一侧脸,盯着她颈上的莓痕。 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童凡毕竟大她十岁不止,深知如何在女性面前获取心理优越感。 “芊芊,知道韩子轩现在如何么?”他有本事令她三秒崩溃。 芊芊默然摇头。 童凡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2月28号晚上,沐君豪从绿野仙踪将你绑走,你们在深圳逍遥快活沉醉不知归路。大概你忘了,你的前男友韩子轩,当晚就躺在别墅墙外的马路边,整整昏睡了一夜,身上覆盖着一寸厚的大雪。第二天凌晨五点,一个扫街的阿姨发现他时,他整个人已经冻僵,还好是侧身而卧,他的右胳膊和右眼全部坏死,胳膊截止,眼睛瞎掉,最后……” 芊芊浑身一激灵,漆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僵住。 “最后……”童凡端起服务生刚刚承上的咖啡呷了一口,“韩子轩成了植物人,象个死人一样终日躺在病床上,再无烦忧,再无痛苦。没人知道,他何时醒来……”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再有……”童凡乘胜追击,“沐君豪一直觊觎你父母的科研专利,大家都是种植业,将专利据为已有,意味着收入翻番日进斗金独步天下。哼,沐君豪赠你父母飞机,导致惨案发生,我们顾家正打算穷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他却突然绑走你,这里面更深层次的动机是为了避祸,他这一举措,使得我们顾家对他所有的指控都象是诬指!警方会以为我们翡翠山庄仅仅为了床笫之事争风吃醋挟私报复!懂!” 芊芊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她将头深深埋下,低声抽泣。 已近午餐时间,云滇小厨里热闹起来,大厦里商务人士纷纷聚结于此。KIKI一脚踩进,她每周都要来这里一次,点一款特制的鸡汤。那是一种八只鸡熬成一碗的滋补品,据说是慈禧太后的方子。 她眼尖,一眼看到芊芊。 咦,那不是谢元表妹么? 这等人均消费五百元的馆子她怎么下得起?她身边那个俊朗的猛男又是谁? 想到这里她抓起手机打给沐君豪,“豪,忘了跟你说,谢元一个表妹要来豪格集团上班,那女孩儿什么来路我一时吃不准,您老人家是不是上来亲自面试一下?” 这边厢,芊芊悲伤难抑,她对身后的KIKI毫无察觉。 童凡乘胜追击,端出正题,“芊芊,无论如何,你要跟我回上海一趟。义父很想你,自打你被绑走后他很自责。再者,即使沐君豪和顾诗诗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你顾芊芊取而代之,也要由他老人家亲手交到沐君豪手上,大家有个仪式,也叫尊重……” 说到这里童凡伸出手,紧紧握住芊芊,给她冰冷的指间些许温暖。 他说的有理有节再难反驳。 芊芊难过地点了点头。 沐君豪接到KIKI电话第一反应那个所谓的谢元表妹一定是芊芊。 一上午公务繁冗原本令他烦躁不安,此时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家事,他一边大步迈出电梯步入云滇小厨,一边怨尤自已兄弟多事。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童凡握着自已女人的手宛如一对情侣喁喁相望。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腾地涌上脑门。 他第一反应是支走KIKI,“去,你到地下车库找谢元上来,我有话讲。” KIKI不解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芊芊想抽回手却被童凡死死握住,他侧着脸捕捉她的眼神,“跟童凡哥哥回去,就现在!好吗?” “可是……”芊芊抽泣着,刚要开口,忽然桌边站着一个人,她目光慌乱地往上移,骤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沐沐?”她吃了一惊。 沐君豪双眸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手臂猛地一拉,将芊芊拎起掖在身后,鹰隼一样的眼睛盯向童凡。 “哦,我还以为是谁?”童凡冷笑一声,吊而郎当起身。 两个男人身材高度大致相等,巍峨对峙,寸步不让,脸上乱云飞渡。 俄尔,沐君豪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句,“童凡,前天你拽着我老婆拉拉扯扯,那笔帐我还没找你算!” “哦?”童凡脸一扬,眉心一挑,“沐君豪你失去理智了吧?事实上,你有两笔帐要找我算。你忘了?你从直升机上看见我和穿着睡衣的顾芊芊站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芊芊蓦然想起,在翡翠山庄时,卧室里被人放满蜥蜴,她奔逃呼救,最后跑到阳台上撞见童凡。 当时她穿着纤薄的睡衣,沐君豪清楚地记得,他在直升机上默默望向她,不情愿地远去。 这童凡真是阴毒,反应之迅速,指向之精准,话语之阴毒,当个管家真是屈材。 沐君豪稳了稳神,冷笑道:“你睡顾诗诗那笔帐老子一笔勾销,那个五仁儿月饼白送给你了!” “你再说一遍……”这样肆意侮辱他心爱的女人,童凡颇有些愠怒。 沐君豪接连反攻,“哼!那个水性扬花四处招摇的婊子,一个月里跟五个男人上床,我说她是五仁儿月饼还算是客气!” 童凡摇头晃脑一笑,“哼,我是不会动怒的,毕竟顾诗诗第一次给了我。哦,对了,为了回报沐大总裁穿老子旧鞋的情谊,我童某人,也可以穿一次沐总的旧鞋,我起誓!” 说罢他眼睛瞄向芊芊。 这一刀剜在沐君豪心尖上,浑身奔窜的嫉妒和愤怒使他失去最后的控制力,他扬起手臂挥拳到对方脸上,“啪”的一声,鲜血从童凡嘴角滑落。 整座餐厅的人看过来,一片错愕之声。 童凡并不感到意外,他整了整西装,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哼,痞子本色!芊芊,我的话你考虑考虑,再见!” 说罢他绅士地一点头,抽身离去。 沐君豪从他的背影撤回阴狠的目光,望向芊芊,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芊芊整个人定住,短时间内一连串打击令她几近昏厥。 “跟我来,到我办公室说。”沐君豪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整座餐厅的人看过来,一片错愕之声。 童凡并不感到意外,他整了整西装,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哼,痞子本色!芊芊,我的话你考虑考虑,再见!” 说罢他绅士地一点头,抽身离去。 沐君豪从他的背影撤回阴狠的目光,望向芊芊,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芊芊整个人定住,短时间内一连串打击令她几近昏厥。 “跟我来,到我办公室说。”沐君豪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漂亮的小新娘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富丽堂皇,宛如欧式宫廷。 芊芊无心欣赏,她不住打量妆镜里的自己,眼角眉梢堆满喜意。 KIKI细细帮她盘头,末了,捏着一只攒珠凤钗摇头叹气,“沐君豪,我说你会不会买东西?我从没见过这么混搭的新娘。” 沐君豪只顾着笑,盯着全身披挂珠宝如同圣诞树一般的芊芊。 她一身红绸对襟唐装,映着红扑扑的小脸,两条腕子明晃晃的金镯,颈上环着纯金翡翠缨络项圈,外加一串金手镯,耳坠大溪地海珠,头上满满的点翠花簪。 东拼西凑色彩凌乱,可这份凌乱竟被芊芊幽兰之姿压倒,看上去毫无违和。 这绝色女子竟然属于自己! 沐君豪不由得傲骄。 他弯下腰来抚着芊芊双肩,“呵呵,时间仓促,宝贝儿先将就一下。等将来我们正式办,去巴黎找最好的高订。” “嗯嗯,好的。”芊芊嗲嗲的一脸娇羞。 他挽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见师傅。” 两人走出电梯,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踩进一楼大堂,蓦然迎面走来四个人,芊芊一下子愣住。 厉嘉禾搂着占婷喁喁细语,另一侧童凡拖着顾诗诗的手,呵护倍致。 两对男女穿着随意,象是香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观光客,貌似刚刚早餐归来。 四人正说说笑笑,眼瞅着一大片西装墨镜男黑漆漆乌云压境般,裹挟着火红的顾芊芊,十分抢眼。 顾诗诗瞬间崩溃。 她手捂着胸口,踉跄着,泪光憧憧。 眼前气宇轩昂、风度不凡的男子分明是自己丈夫,然而他抚着她,一脸安然,仿佛温馨提示,从此萧郎是路人。 想到这里,顾诗诗潸然泪下。 厉嘉禾吃准这等场合对方不敢动手,悠然迈到近前,扑哧一笑,“哟沐总,重婚啊?我听说这里总统套房都订出去了,您哪里洞房啊?” 沐君豪从从容容点起一根雪茄,“总统套房?这里一共十间,都被老子包圆了。一间我住,八间随从,余下一间装行李和狗。” 厉嘉禾一时语塞,撩开斗富的话题明显不智。 占婷向来性子烈,暗暗拧了顾诗诗一把,示意她振作,见自己丈夫没用,她打算替闺蜜出头。 占婷横了一眼芊芊,抬手一撩长发,“哟,我说沐君豪,我看顾芊芊这全身上下的装备顶多七百多万,你给顾诗诗买三千万的钻戒,就给二奶花这么点钱,有点厚此薄彼哦。” 沐君豪顶讨厌这个莲花婊,他按捺住恶心,亲昵地搂过芊芊,冲着占婷邪魅一笑,“七百万是一晚上的价钱,一次一百万,一晚上七次~” 说罢转向芊芊,“是不是啊,宝贝儿?” 芊芊脸一红,下意识搪了下男人胸口。 顾诗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倒,身子一晃,被童凡托住。 男人的话字字如刀,刀刀剜在她心尖上。 还有什么比自家男人在别的女人身上挥汗如雨更打击人的。 她绝逼受不了这份儿刺激,当即涕零如雨,紧捂住双唇,不使自己哭出声来。 童凡一时失神,他的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正默默惊异于眼前少女惊人的蜕变,俨然夜夜承欢娇若无力的小女人,性感、柔媚,莫衷一是,令人着迷。 占婷倒是不输阵势,脸一甩,“我说顾诗诗,你眼光好差,瞧你找的这男人,满口粗话,真没素质!” 一旁的星斑受够这个素质逼了,他一挑眉,慵懒说道:“你就是占婷?” “怎么着,我就是!” “听说您曾留学日本,可有素质了。” 占婷一甩长发,“你是谁?老大说话哪里轮到你插嘴?” 星斑嗤之一笑,“那是因为有些话老大不方便说,或是不屑于说。你在日本拍过一部三级片是吧?” 这下在场的人全部惊呆。 占婷脸刷的白了,双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咖喱蟹上前贴着占婷的鼻子,“我们知道得可多了呢,你和顾诗诗当初贪玩,去野鸡剧组面试,结果被黑社会相中,胁迫你俩拍了一部《大种马之夜》,吼吼,我电脑里还有种子呢。” 咖喱蟹一下一下怼着占婷前胸,占婷脸色惨绿,一步一步后退。 那年她和顾诗诗刚满十六,才去日本读高一,顾诗诗有个心结,惦记着继承母业当个电影大明星,于是二人兴致勃勃去见组,初来乍到加上语言不通,糊里糊涂签了份黑合约,被人用枪顶着拍了一部色情片。 厉嘉禾一直蒙在鼓里懵然无知。 这等私密的黑料如何落到沐君豪手上? 占婷惊惧瞪大双眼,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假如种子上传,不出三天她那个高干父亲便会知晓,说不定立马得忧郁症跳楼。 脸倒在其次,官运商誉一败涂地。 正恍惚着,咖喱蟹赖皮赖脸笑道:“您放心,我们压根没看。话说,老子最讨厌黑木耳了~” 占婷气得浑身发抖,不等反应,咖喱蟹又扭脸望向厉嘉禾,“啧啧啧,厉总你好绿,简直绿成呼伦贝尔大草原。绿化祖国,从我做起!哈哈!” 人群爆笑一片,厉嘉禾如遭雷击,扯松了白衬衫领口,丢下占婷,愤然抬腿走掉。 沐君豪轻蔑扫了眼失魂落魄的占婷,脸转向顾诗诗,正色道:“诗诗,你我毕竟夫妻一场,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沐君豪底线很低,假设你当初不是水性扬花行为失当,我会跟你从一而终,哪怕明明知道你说谎骗婚!懂?!”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悔恨的泪成串流下,顾诗诗紧捂双唇,呜咽不语。 童凡眼眸泛着凉薄的光芒,漠然而寡淡,他牵起诗诗,“我们走吧,你需要休息。” 说罢他威慑的眼神投向沐君豪,似乎在暗示,别再伤害她。 沐君豪当没看见,搂着芊芊大步离去,恩断情绝。 才行至门口,身后传来顾诗诗的嚎啕大哭。 芊芊终究不忍,仰头望向沐君豪,“我觉着姐姐有点……可怜,她精神都不好嘞……” 沐君豪脸阴沉着,“可怜她做什么?她精神正常得很,要不是她,还请不来特蕾莎那尊佛呢。” “哦?”芊芊埋头细思,不再搭话,上了车,依然沉浸在才刚惊心动魄的场景里。半晌,她望向副驾的KIKI,“姐姐,那个女的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花费了七百万?” KIKI也是受惊不小,大概物伤其类,她叹了声,“小姑娘,你学着点吧,这就叫做名媛功夫,人家撩你一眼,就知道你一身穿戴是什么牌子是否A货是否过季,哪怕你仅仅是穿了一件白色T恤。” “啊?” “不用啊,人家少奶奶一枚,有的是时间,一个月看二三十本时装杂志,小姑娘你也可以的。”KIKI扭过头来,冲芊芊一挤眼。 一路无话,转眼车子驶过市区,来到荃湾一座古旧的唐楼下停住。 下了车,KIKI一把将沐君豪拽到一边,“姓沐的,你要跑路是吧?” 沐君豪吊儿郎当四下望望,黑着嗓子,“你怎么知道?” KIKI歪头打量他,“我太了解你了。你买那么多金镯子无非给你师傅养老,另一种转移资产,看来你十年之内不准备回大陆了?香港也不露头?” 沐君豪没心没肺点着头,“嗯嗯嗯,那些黄金是遗产,留我师傅的。话说,我快死了。” “说正经的,何时动身?” “今晚,钻石之夜。”沐君豪停顿了一下,细细打量自己的女下属,“怎么?你舍不得我走?” KIKI心痛难忍,脸上强绷着笑,“我舍得,我既舍得你走,又舍得你死。” 沐君豪大笑起来。 她轻声喟叹,“你走吧,别回头。我看着你,这世间有一种爱,叫作深情凝视。” 沐君豪爽朗一甩大掌,“好,你先凝视我和芊芊敬公公茶吧。我们上楼,别误了吉时。” 芊芊远远望着二人说体己话,内心醋海生波。 不过埋头看看自己一身沉甸甸的金镯子又释然。 才行至楼口,楼顶喧嚣的喜乐传到耳边,看来一切的一切都已安排周详。 很多年以后芊芊才弄懂,那广东民乐叫做《大开门》,既喜气又有虾饺叔特殊的用意。 芊芊害羞地跟在沐君豪身后,一直上到七楼。 走廊里满满是人,确切地说是老人。 看那气度穿戴,想必是雄霸港省的财主霸主。 芊芊跟着男人一路叫爷叫叔叫哥,一脚踏进正厅,抬眼就看到太师椅上的虾饺叔,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看到亲儿子亲媳妇一般。 芊芊由KIKI扶着,跟着沐君豪双双跪在老爷爷脚下,恭恭敬敬递茶。 虾饺叔笑呵呵掏出一枚红包递到芊芊手里,“好孩子,早点给我生个胖孙子。” 芊芊一边道谢一边羞红了脸,那一刻她觉着分外幸福,那种浓浓的家的气息,她已好久没有领略。 半晌,虾饺叔悄悄将沐君豪领进卧室,面色一沉,忧心忡忡走到窗边,逗弄着笼子里的鸟。 那里悬着十多只鸟笼,燕语莺啼,一片清脆。 老人家一蹙眉,“豹子,按理说,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傅,您尽管说。我这一走……”沐君豪眼圈一红,想到老人家已是耄耋之龄,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聚,不由得哽住。 虾饺叔背着手,长吁一口气,“昨日我替这女孩儿算了生辰八字,她是马年闰五月生人,命犯太岁,在家克父母,出门克丈夫,你要长年理佛方能化解。哦,这个,我已经跟星斑鲍鱼交待下去了。” 沐君豪眉心一皱,他一向不信阴司报应,不过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他只能道声谢作罢。 第一百五十八章 烟花之下,深情告白 芊芊知道他要说什么,她默不作声。 童凡讪讪地走到一边,两手插进裤管,盯着楼下的草坪。 芊芊蓦地觉他可怜,于是打破这沉默,“那里为什么会有孔雀?” 她声音小小的,姿态却有回暖之势,童凡如同承蒙皇恩一般,脸转向她,笑容蓄着讨好,“我从云南买回来的,特地选的白色,这样,你晚上会看清楚一点……芊芊……你……喜欢嘛?” 他说着说着,一步步走近。 芊芊心理预警开始抬升,她冷冷的,并不看他,“我喜欢啊,孔雀,当然还是活的好。” 金牛座真是记仇。 童凡瞬间凝固,他的自信象一枚被钢针戳破的汽球,顷刻干瘪。 他咬了咬牙,重新鼓起勇气,“芊芊,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我想,今夜,我们最好做个了断!” 他着实受不了那份儿煎熬,最好提前结束刑期,情场伏诛! 黑暗中,芊芊默然一笑。 呵呵,男人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有,不过是通往一张大床的前路受阻、前戏受挫。 芊芊轻启朱唇,“你说吧,我听着。” 童凡面色严肃起来,“你,为什么选择我?” 芊芊佯装不懂,“选择你什么?” 童凡沉不住气了,他猛地扳转她的身体,直视那双美目,“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嫁给我?你成天,淡淡的,躲着我,防着我,见到我象见了鬼似的,不跟我亲热不跟我同床共枕,这算什么夫妻?我已经成了佣人们的笑柄!我,尽管不是什么大款财阀,好歹也是个男人,我也是有自尊的,你当我是个死人么?” 芊芊僵僵的,象是睡着了一样。 她纤长的睫毛镀满月华,历历可数,纹丝不动,预示着主人心如死灰。 这姿态令他心如刀绞,他握紧那付小巧的双肩,“说啊,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姐姐。”芊芊抬起双眼,“我回来第一天夜里,你领着我去见姐姐,我当时,看到她手上那枚钻戒,我想,你将它保护得那么好,这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她在肯定他,这多难得。 童凡如释重负,嘴角勾起浅笑,好在脸红被夜色遮掩。 他目光充满渴望,“还有呢?” “还有……”芊芊转过脸去,望向迷茫的夜色,这真是一场艰难的陈述,她搜肠刮肚组织着语言,“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且……我不打算再邀请什么男人走进我的世界,不想,再也不想了。” 她轻柔咬着字眼,已近梦呓。 然而这被他认为是一种表白。 童凡不禁大喜过望,他埋头凝视她,“芊芊,你信我嘛?我会中兴家业,重振翡翠山庄,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份体面的生活。” 芊芊木然点着头。 童凡的信心重被点燃,他语调略带激动,不住摇晃女孩儿,“芊芊,请你原谅我,原谅从前我所做的一切。你要明白,从小到大我身边全是强势的女人,奶奶、太太,还有……诗诗,我必须紧绷着自己面对他们。你不要笑我,直到遇见你……那么温柔、那么娇弱,我才明白女人原本应该是怎样的。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他为什么跟他说同样的话? 芊芊盈盈水瞳望向童凡,眼前却浮现另一个男人的脸。 沉思默想间,“嗖”地一声,一个东西平地蹿起,“砰”地绽放夜空。 芊芊一哆嗦,下意识扶住他胳膊,救助的目光望向童凡。 她象一头慌张小鹿,怯生生的瞳子汪在泪水里,惹人爱怜。 那一刻童凡终于领悟,为何沐君豪宁负天下红颜一意孤行带她远走天涯。 她好美,美到令人心碎。 童凡再也抑制不住蓄洪般的情感猛地搂她入怀炙热的唇烫上她的脸,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惊天动地热吻起来。 她纤巧的身体仿佛一柄冰冷僵直的蜡烛,他要点燃她、融化她,倾尽一生温柔缱绻,只换她一秒明媚。 烟花满天,芊芊仿佛回到一年前。 去年此时,沐君豪正站在脚下的位置,远远眺望她。 造化弄人,今时今日,他死在别人床上,她投怀另一个男人。 我也可以死在别人床上的,一瞬间她想。 想到这里她动情地回吻他,这是她第一次有回应,童凡欣喜若狂,紧紧搂住她不肯松手,那吻愈加浓烈,他急促地喘息着“今晚,在一起……好嘛……” 芊芊如梦初醒,惴惴推开他,含着手指犹疑。 这万万不可。 幸好今夜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微微隆起的小腹被成功遮掩。 那浓浓的孕味已经不起灯下细赏,哪怕黑暗中轻柔的抚摸。 更遑论一夜狂欢。 她惶恐地望向他,“童凡,给我时间好嘛。” 只一秒,他有些悻悻然,转而又被希望取代。 毕竟她松懈了心防,给了他一丝光亮。 “好的,我都听你的。”他笑着,轻轻挽起她的手,送她回卧房。那短短的一小段路程,令他幸福感满满。 门前,他轻轻吻上她额头,道了声“晚安”。 几个路过的佣人奇怪地望向这对情侣,童凡已不介意那目光,毕竟芊芊阖拢房门时,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童凡带着心满意足转身回房。 内心迸飞着五色烟花。 一夜无话,转眼清晨,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 一阵马蹄声传来,芊芊蓦然惊醒。 恍惚中,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是他?她树起耳朵细辨,那声音节奏均匀,从容不迫,显然是童凡每早例行巡视庄园。 然而她没来由地哭起来。 她一把抓过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不要,不要任何与他相关的回忆。 不要,再想起他哪怕是一秒她宁愿去死。 也许,彻底遗忘他最好的办法是马上去见另一个他。 想到这里芊芊翻身起床洗漱梳头,调整好状态,穿着睡袍步出房间,她打算踩着晨雾步行到青翠的草地上,与他会合,然而一出门便看到他站在走廊里。 貌似他等了好一阵子了。 大清早童凡骑着马在芊芊窗子底下逡巡,不时望向那垂着碎花帘布的窗子。 他想看到她,每时每刻。 此时,两人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默然伸出手,芊芊紧紧握住,他款款深情说道:“还不到早餐时间,我送你一个礼物。” 芊芊不明就里,被他拖住手走下旋梯,进到一楼书房。 一进门便看到折射着璀璨晨光的鱼缸,澄明的清水中,五颜六色的小鱼欢快地来回穿梭。 芊芊的眸色也欢快起来,她象小鸟一样扑过去,修长的手指划过玻璃,“啊,好可爱的小鱼。” 仅一眼扫过去,便知道男人花费了心思,鱼种跟从前一模一样,只是体量偏小,而且,多出一对银色的小扁鱼,芊芊叫不上名字。 “咦,这对小鱼叫什么?” 童凡笑着蹲下身去,“它们是一对情侣,叫做接吻鱼。” “接吻鱼?”芊芊一双大眼睛忽灵灵望向童凡。 “是的,我还买了很多小鸡小鸭小兔子,放在花园里养着,翡翠山庄会渐渐变得生机盎然。然后……” 他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绯红,低下头,“然后,再有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 提到孩子,芊芊脸灰灰的,才刚的喜悦一扫而光。 童凡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并无察觉。 芊芊马上调整状态转话题,“我喜欢这对小鱼,谢谢你哦。” “这样谢谢就完了?”童凡脸一收,“我可是不收货的哦。”他说着说着挑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芊芊红了脸,咬着手指思忖片刻,俯脸过去,两片粉粉嫩嫩湿濡的小嘴唇印上男人的脸。 那感觉真是奇妙,那种女性的含蓄之美远比顾诗诗扑倒强吻扒衣来得回味绵长。 童凡决定将这奇妙的感觉再延长一些,“走,芊芊,跟我一起上楼吃早餐。” “这……” 对于一起共餐这件事芊芊逃避得紧,比同枕共眠更令她恐惧。 这真是讽刺,对于一个孤女来说,最大的威胁居然是这世间唯一对她真诚的男人付出的爱。 然而童凡兴致不减,他抚着她的双肩步出书房,喁喁叮咛,“以后,芊芊要陪着老公一起吃早餐,我要看着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好好吃饭的。” 芊芊内心一片灰暗,这样的日子要挨到何时? 除非,除非,除非…… 餐厅里,梅姨正挨着顾伯熊,细细喂他一碗冬瓜汤。 见到小夫妻俩手拖手步入餐厅梅姨倒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两人蜜里调油一般,再不似从前针尖对麦芒! 不及分辨,梅姨脸上浮起惊喜,忙不迭放下青花碗,转身去关掉煲汤的火。 童凡拽着芊芊齐齐在顾伯熊对面落座。 “早安,义父!” “早安,伯父!” 顾伯熊脸上带着满足,不住点头,“好好好,这样才好,亲如一家。” 芊芊未等答话,眼瞅着梅姨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汤摆在面前。 那呛人的中药气味分外邪恶。 褐色的浓汤中,汪着一大只黄澄澄的老母鸡,从那皮脂的厚度就能判断出起码养了三年以上。 芊芊下意识揪起脖领,“大清早为什么要吃这个?” 梅姨殷勤弓下身子,“太太,这个是当归煲老鸡,最补血了。少爷特地嘱咐我,每顿都要安排例汤给太太进补的。” 那汤里飘着的油花不忍卒睹,芊芊拧着眉,救助的目光望向童凡。 童凡一笑,轻轻起身,去碗柜里找出一只小青花碗,比茶盅大不了多少,细细盛汤出来,撇去油花,舀一勺递到芊芊嘴边,“乖乖的,尝一口,没药味的。” 芊芊眉心紧蹙,痴然相望,这情景何其熟悉。 她身体猛地前倾,卷着小舌头干呕起来。 “怎么了芊芊?”童凡惊然失色,撇下瓷碗,抓起一条餐巾细细擦她的嘴角。 芊芊一只手扶住童凡胳膊,另一只手卡住自己脖子,根本停不下来。 站在一旁的梅姨回过身来,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芊芊,“我说,太太,你不是怀孕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鄙人不敢掠美 厉嘉禾正在窗前讲着电话,忽见一部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工厂大门。 先是下来四个威风凛凛的保镖,紧接着一个男人抬腿迈出,步履从容走在风中,气宇轩昂,英俊挺拔,细一看,竟是沐君豪! 他来做什么? 厉嘉禾心中微微一颤,俄尔又怪自己心虚个卵。 不大一会儿,一众人等被前台小姐请进办公室,妥妥落座,黑压压铺在眼前,屏息敛气盯住厉嘉禾。 厉嘉禾身子拧歪在皮椅上,噗呲一笑,“怎么?找我签约?急什么嘛?上次枫丹白露酒店,您叫了十万块钱宵夜不止,我不在乎。洒洒水。” “我今天来,是想带一个人回去。”沐君豪沉沉说道。 厉嘉禾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今天沐君豪西服革履盛装出场完全是为了顾芊芊。 这倒是奇了,这不是他的风格,莫非这女的金子做的?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町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 沐君豪默不作声,象个死人。 于是他弯下腰来细看他,“别跟我说,您这次动了真感情,这次是真爱?”半晌,沐君豪启动紧抿的嘴唇,“是的,我就是这么爱她。” 站在一旁的咖喱蟹早已按捺不住,他感觉沐君豪今天很颓,雄风不再,即使伤春悲秋也不该拿给小人欣赏,于是喝了对方一嗓子,“喂,我说姓厉的,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知不知道你在跟谁玩游戏?” 厉嘉禾仰脸吐出一大口烟,“放心,我又不会害他。” “哼!我们不害你就不错了!”咖喱蟹嘴一撇,目光凛然。 厉嘉禾并不睬他,转回座位坐下,注视着沐君豪,“呵呵,我们商界人士对您的发家史抱有有强烈的好奇心,短短数年间,年仅三十二岁便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莫非您在黑龙江漠河八百亩地种的全是黄金?呵呵,有人说您跟香港女富豪特蕾莎交情甚笃,手上有一百个亿也不稀奇,所以……早被香港警方MARK住……” 沐君豪心中倒是波澜不兴,他非常明白,眼前这个姓厉的摆明是在敲他竹杠,如果他不签署那份合约、允许厉氏企业的家俱驻场,他的种种“劣迹”便会一字不落地传到芊芊耳中,令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 “我今天到这里,不是来求你的。”沐君豪眼中凶光一闪。 他这种表情星斑再熟悉不过,接下来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星斑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厉先生,请借一步说话。”他走到窗边,示意厉嘉禾望向窗外的高速公路。那里,两个高立柱三面翻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美女倒在太妃椅上。厉嘉禾心说不妙,虽然那上面并无自己公司的LOGO,却是同款沙发,他的中东客户来访,必然心中嫌恶。 “您在看那边?”星斑抬手指向左侧,另一个高立柱上是白橡木床,画面上的玛窦是一只孔雀。稍稍懂点生意常识的人都知道,孔雀在英国文化里是一种淫鸟,他的英国客户到访必然心生排斥。 “沐君豪你什么意思?”厉嘉禾气得脸变了形。 这次轮到沐君豪一脸从容,他悠然点起一只雪茄,“没什么意思啊,这条高速公路两侧的广告牌都被老子买下来了,谁让老子这么有钱?” “哼!算你有种!”厉嘉禾气愤地坐到椅子上,“广告牌拆下,人你带走,OK?” 沐君豪得意一笑,“象你这样给老子出难题研究老子思维模式的废物一年到头我能遇到三百六十五个!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年三十五岁,您刚才所说的那些功绩实在是太过高看老子。老子既不是情圣,也不是传奇,而且IQ很低,之所以无往不胜就是因为他妈的有钱!你把顾芊芊交出来,我立马拆广告牌!” 两人正争执着,厉嘉禾太太突然推门而进,“嘉禾,顾芊芊跑掉了。” 沐君豪心中一痛,眉间泛起涟漪,她就这么决绝这么不想见他? 那女人冲几个陌生男生轻慢地点了下头,接着对老公说道:“才刚我让顾秘去银行存钱,十万块钱,她拿走了二千五,余下的都在,她把存折交给门卫,打了部车跑掉了。” “不可能!”咖喱蟹急了,咬牙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芊芊不是那样的人……” 沐君豪一挥手,示止咖喱蟹,“这位小姐,请你报警。” 女人奇怪地盯着沐君豪,琢磨这男人是谁。 沐君豪换了一下坐姿,“刚好我想求助警方寻人,正愁找不到题目,您赶紧报警,求您了。” 女人难免心虚,她是极不想捅到警方那里去的,“呵呵,这位先生真是有趣,二千五不够立案吧?” “五百块就够!赶紧!”沐君豪语调中带着一丝愠怒。 “这……”女人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您报警,我们拆广告牌!”咖喱蟹眉毛一挑,盯着厉嘉禾。 “这……”夫妇俩尴尬对视。 沐君豪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一票人呼啦呼啦走到门口,“哦,对了……”沐君豪忽然停下,指着厉嘉禾说道:“忘了告诉你,你那几位中东客户,全是老子的猎友。今年埃及沙漠秋狩,我会叮嘱他们好好关照你!” “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町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町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町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放心好了,鄙人不敢掠美。不过……”说着厉嘉禾站起身来,踱到沐君豪身后,“我倒是奇怪,沐总对于旧鞋一向是堕甑不顾,这次怎么认真起来?常言道,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大把金钱,大把女人,你,堂堂沐君豪,一个亿万富豪,一个行走的金条,情场老饕,战绩彪炳,情债累累,江湖盛传您从不跟旧情人接吻,生怕被人咬掉舌头;还有传闻,有人亲眼看见您在日本SM大厦用狗链牵着美女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还有人说,您在东京歌舞伎町一带不小心睡了山口组三代目头领的女人,却不顾江湖追杀令公然跑到人家地盘上纹了身夜叉……” 说罢厉嘉禾停顿了一下,观察沐君豪反应。 第一百六十章 她象个摩洛哥王妃 “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 如有来世,她愿意托生成这地板,杀它无血吃它无肉,无知无觉无情无义。 厉嘉禾煲了一肚子迷幻汤,打算一勺一勺喂她,“芊芊,我记得美国有个罪犯,被判了无期,由于长年无人理睬,最后他只好跟马桶说话,因为马桶有回音,这一点点可怜的回应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人,毕竟还是群体动物,你能挨过一个星期,真是个奇迹!” 一丝苦笑掠过芊芊的面庞。 厉太那一记耳光是个集结号,众人见了芊芊纷纷畏避,象是撞鬼,接下来一星期办公室里零交流,焦糖泡芙、仙人掌、月亮牌洗手液统统不翼而飞。没有寒暄,没有示好,只有财务部一个女生跑过来吊丧似的扔下一句——“再没有工商银行卡月底甭想领到工资!” 没有身份证怎么会有银行卡? 莫非苍天要将她赶绝? 厉嘉禾紧挨她坐下,一条胳膊很自然地搭过来,“美女,你不用内疚,我老爸耳朵是旧伤,他经常吃耳光的,只是老妈这次出手略重了一些。话说,那力道,通常会跟一个女人的姿色成正比……” 芊芊不置可否,缄默不语。 厉嘉禾眼神迷离,手指轻轻划过女孩儿的鹅蛋脸,末了一拧下巴,一双清澈的眸子近在眼前,“芊芊,知道么?你的理念出了问题,很有问题。‘我善待他人他人必善待我’,这是庸人的哲学,不适用于美人与英雄。常言道: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当你有了出众之姿,便会处处挡别人道,挡别人道,你就活不长。这并不取决于你是否善待他人。懂?” 芊芊微微一笑,“谢谢!” “其实你还没有深刻理解……”厉嘉禾就势压倒女孩儿,贴着她的鬓丝耳语,“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金丝雀,活该被人养在金丝笼里,何必自己苦捱苦撑,没结果的。” “谢谢!”芊芊表情淡淡的,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她将脸扭向一边。 厉嘉禾轻轻抚摸着青纱之下滑腻的肌肤,最后捧起女孩儿的脸,“知道嘛?芊芊,你需要开窍,在动物界,黑猩猩部落里,母猩猩用性跟公猩猩换香蕉,而黑猩猩跟人类DNA有90%相似度,所以,美女傍款乃是天道,这是自然规律。我说了这么多,你想开了没有?” 芊芊长臂一伸,优雅地推开厉嘉禾,“谢谢厉总,我想开了。” “哦?需要什么尽管讲给我听。” “我需要一张机票,我要回扬州。” “为什么?” 芊芊平静地看着他,“这里不适合我。我不爱深圳,而且,我也……不爱你。” 厉嘉禾并不意外,他尴尬起身,故作轻松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芊芊,我有一种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会找到我,我们会在这张沙发上翻云覆雨再续前缘。” 芊芊站起身来,平静一下自己,“谢谢厉总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依然想做个好人。” “哼!谁不想做好人?看来我们俩谁也没说服谁。信我的,芊芊,当你想做个好人时,处处碰壁,当你想做个婊子时,路路畅通!” 芊芊不再言语,轻轻迈着步子径直走出摄影棚。 望着女孩儿娇俏的背影,厉嘉禾心情复杂,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某种好感,甚至是依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爱情”相似度极高,这令他心生畏惧。做为一名商人,他深深懂得,失去理智,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况且,他的太太明天就从澳大利亚渡假归来,他的假期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芊芊默默处理着“后事”,她打算尽快离开厉氏企业。 她天生不喜看人脸色,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中午从食堂归来,电梯间里,一个细高挑的绿裙女生手挽着厉太有说有笑,象个春姑娘一样生气勃勃,年轻且傲慢。 春姑娘亲亲热热地对厉太说道:“我这次从澳洲回来,特地给妈妈带了好多青边鲍呢,晚上我们吃鲍鱼捞饭。” 厉太的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她顺道白了芊芊一眼,“我还是喜欢吃大连鲍,毕竟是家养的,肉嫩娇贵,青边鲍那种野生的货色咯牙呢。” 春姑娘会意,“好的妈妈,那我们晚上吃清蒸面包蟹,嘉禾也喜欢。” 厉太不住点头,“嗯,不错,你们俩投契比什么都好。” 芊芊不再讨厌这些片儿汤话,她打算下班前提交辞呈,她这个野生的货色会自动消失。 下午三点,CFO春姑娘走到芊芊身边,扔在她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顾秘,这里是十万元现金还有存折,拿去银行存起。” 芊芊捡起桌上的存折,刚想说话,春姑娘一甩长发,人已走远。 于是她只好打起一把遮阳伞,夹着纸袋步出厂门。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她无知无觉。 还好银行只有五百米远,这趟差使不算很辛苦。站了半个小时长排后,她终于挨到柜台,银行柜员点了半天,突然拍到柜台上一叠钞票,“小姐,这是假钞,麻烦核对。” 十捆钞票里为什么会有二十五张假钞?!! 要知道,这二千五百块钱是芊芊一个月的薪水。 “姐姐,你没看错吧?”芊芊脖子伸得长长的,心急火燎地问道。 柜员头都没抬一下,“我看错点钞机也会看错?要么叫保安警察一起来帮你看?” 芊芊沮丧极了,只好讪讪地拿回存折和假钞,一路折回细揣。 太阳很毒,火辣辣地烤干土路,风一过,扬起尘土。 她往工厂慢慢走着,这才观察到一路上一个监控都没有,这里是工业区,四周全是荒凉的旷野,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替她辩护。 她在太阳底下呆呆站了一小会,厉嘉禾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 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尘归尘,土归土 “呵呵,办公室冷暴力,小姐,滋味如何?”厉嘉禾两手插在裤管里,埋头走来走去,一声声冷笑漾着抑制不住的暗爽。 深夜,摄影棚里,芊芊坐在一张酒红色太妃椅上,屏息敛气听他布道。 厉嘉禾说带她来试装,他打算提前践约,她根本不信,只是麻木不仁地配合,毕竟眼下他是米饭班主,而且,一星期下来,只有他肯跟她交流。此刻,她穿着一身青纱公主裙,优雅得象个摩洛哥王妃,并不理会那色色的目光,只默默盯着地板。 如有来世,她愿意托生成这地板,杀它无血吃它无肉,无知无觉无情无义。 厉嘉禾煲了一肚子迷幻汤,打算一勺一勺喂她,“芊芊,我记得美国有个罪犯,被判了无期,由于长年无人理睬,最后他只好跟马桶讲话,因为马桶有回音,这一点点可怜的回应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人,毕竟还是群体动物,你能挨过一个星期,真是个奇迹!” 一丝苦笑掠过芊芊的面庞。 厉太那一记耳光是个集结号,众人见了芊芊纷纷畏避,象是撞鬼,接下来一星期办公室里零交流,焦糖泡芙、仙人掌、月亮牌洗手液统统不翼而飞,没有寒暄,没有示好,只有财务部一个女生跑过来吊丧似的扔下一句——“再没有工商银行卡月底甭想领到工资!” 没有身份证怎么会有银行卡? 莫非苍天要将她赶绝? 厉嘉禾紧挨她坐下,一条胳膊很自然地搭过来,“美女,你不用内疚,我老爸耳朵是旧伤,他经常吃耳光的,只是老妈这次出手略重了一些。话说,那力道,通常会跟一个女人的姿色成正比……” 芊芊不置可否,缄默不语。 厉嘉禾眼神迷离,手指轻轻划过女孩儿的鹅蛋脸,末了一拧下巴,一双清澈的眸子近在眼前,“芊芊,知道么?你的理念出了问题,很有问题。‘我善待他人他人必善待我’,这是庸人的哲学,不适用于美人与英雄。常言道: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当你有了出众之姿,便会处处挡别人道,挡别人道,你就活不长。这并不取决于你是否善待他人。懂?” 芊芊微微一笑,“谢谢!” “其实你还没有深刻理解……”厉嘉禾就势压倒女孩儿,贴着她的鬓丝耳语,“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金丝雀,活该被人养在金丝笼里,何必自己苦捱苦撑,没结果的。” “谢谢!”芊芊表情淡淡的,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她将脸扭向一边。 厉嘉禾轻轻抚摸着青纱之下滑腻的肌肤,最后捧起女孩儿的脸,“知道嘛?芊芊,你需要开窍,在动物界,黑猩猩部落里,母猩猩用性跟公猩猩换香蕉,而黑猩猩跟人类DNA有90%相似度,所以,美女傍款乃是天道,这是自然规律。我说了这么多,你想开了没有?” 芊芊长臂一伸,优雅地推开厉嘉禾,“谢谢厉总,我想开了。” “哦?需要什么尽管讲给我听。” “我需要一张机票,我要回扬州。” “为什么?” 芊芊平静地看着他,“这里不适合我。我不爱深圳,而且,我也……不爱你。” 厉嘉禾并不意外,他尴尬起身,故作轻松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芊芊,我有一种预感,早晚有一天,你会找到我,我们会在这张沙发上翻云覆雨再续前缘。” 芊芊站起身来,平静一下自己,“谢谢厉总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依然想做个好人。” “哼!谁不想做好人?看来我们俩谁也没说服谁。信我的,芊芊,当你想做个好人时,处处碰壁,当你想做个婊子时,路路畅通!” 芊芊不再言语,轻轻迈着步子径直走出摄影棚。 望着女孩儿娇俏的背影,厉嘉禾心情复杂,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某种好感,甚至是依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爱情”相似度极高,这令他心生畏惧。做为一名商人,他深深懂得,失去理智,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况且,他的太太明天就从澳大利亚渡假归来,他的假期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芊芊默默处理着“后事”,她打算尽快离开厉氏企业。 她天生不喜看人脸色,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中午从食堂归来,电梯间里,一个细高挑的绿裙女生手挽着厉太有说有笑,象个春姑娘一样生气勃勃,年轻且傲慢。 春姑娘亲亲热热地对厉太说道:“我这次从澳洲回来,特地给妈妈带了好多青边鲍呢,晚上我们吃鲍鱼捞饭。” 厉太的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她顺道白了芊芊一眼,“我还是喜欢吃大连鲍,毕竟是家养的,肉嫩娇贵,青边鲍那种野生的货色咯牙呢。” 春姑娘会意,“好的妈妈,那我们晚上吃清蒸面包蟹,嘉禾也喜欢。” 厉太不住点头,“嗯,不错,你们俩投契比什么都好。” 芊芊不再讨厌这些片儿汤话,她打算下班前提交辞呈,她这个野生的货色会自动消失。 下午三点,CFO春姑娘走到芊芊身边,扔在她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顾秘,这里是十万元现金还有存折,拿去银行存起。” 芊芊捡起桌上的存折,刚想说话,春姑娘一甩长发,人已走远。 于是她只好打起一把遮阳伞,夹着纸袋步出厂门。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她无知无觉。 还好银行只有五百米远,这趟差使不算很辛苦。站了半个小时长排后,她终于挨到柜台,银行柜员点了半天,突然拍到柜台上一叠钞票,“小姐,这是假钞,麻烦核对。” 十捆钞票里为什么会有二十五张假钞?!! 要知道,这二千五百块钱是芊芊一个月的薪水。 “姐姐,你没看错吧?”芊芊脖子伸得长长的,心急火燎地问道。 柜员头都没抬一下,“我看错点钞机也会看错?要么叫保安警察一起来帮你看?” 芊芊沮丧极了,只好讪讪地拿回存折和假钞,一路折回细揣。 太阳很毒,火辣辣地烤干土路,风一过,扬起尘土。 她往工厂慢慢走着,这才观察到一路上一个监控都没有,这里是工业区,四周全是荒凉的旷野,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替她辩护。 她在太阳底下呆呆站了一小会,厉嘉禾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接下来的三天里,芊芊默默处理着“后事”,她打算尽快离开厉氏企业。 她天生不喜看人脸色,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中午从食堂归来,电梯间里,一个细高挑的绿裙女生手挽着厉太有说有笑,象个春姑娘一样生气勃勃,年轻且傲慢。 春姑娘亲亲热热地对厉太说道:“我这次从澳洲回来,特地给妈妈带了好多青边鲍呢,晚上我们吃鲍鱼捞饭。” 厉太的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她顺道白了芊芊一眼,“我还是喜欢吃大连鲍,毕竟是家养的,肉嫩娇贵,青边鲍那种野生的货色咯牙呢。” 春姑娘会意,“好的妈妈,那我们晚上吃清蒸面包蟹,嘉禾也喜欢。” 厉太不住点头,“嗯,不错,你们俩投契比什么都好。” 芊芊不再讨厌这些片儿汤话,她打算下班前提交辞呈,她这个野生的货色会自动消失。 下午三点,CFO春姑娘走到芊芊身边,扔在她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顾秘,这里是十万元现金还有存折,拿去银行存起。” 芊芊捡起桌上的存折,刚想说话,春姑娘一甩长发,人已走远。 于是她只好打起一把遮阳伞,夹着纸袋步出厂门。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她无知无觉。 还好银行只有五百米远,这趟差使不算很辛苦。站了半个小时长排后,她终于挨到柜台,银行柜员点了半天,突然拍到柜台上一叠钞票,“小姐,这是假钞,麻烦核对。” 十捆钞票里为什么会有二十五张假钞?!! 要知道,这二千五百块钱是芊芊一个月的薪水。 “姐姐,你没看错吧?”芊芊脖子伸得长长的,心急火燎地问道。 柜员头都没抬一下,“我看错点钞机也会看错?要么叫保安警察一起来帮你看?” 芊芊沮丧极了,只好讪讪地拿回存折和假钞,一路折回细揣。 太阳很毒,火辣辣地烤干土路,风一过,扬起尘土。 她往工厂慢慢走着,这才观察到一路上一个监控都没有,这里是工业区,四周全是荒凉的旷野,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替她辩护。 她在太阳底下呆呆站了一小会,厉嘉禾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接下来的三天里,芊芊默默处理着“后事”,她打算尽快离开厉氏企业。 她天生不喜看人脸色,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中午从食堂归来,电梯间里,一个细高挑的绿裙女生手挽着厉太有说有笑,象个春姑娘一样生气勃勃,年轻且傲慢。 春姑娘亲亲热热地对厉太说道:“我这次从澳洲回来,特地给妈妈带了好多青边鲍呢,晚上我们吃鲍鱼捞饭。” 厉太的注意力全在芊芊身上,她顺道白了芊芊一眼,“我还是喜欢吃大连鲍,毕竟是家养的,肉嫩娇贵,青边鲍那种野生的货色咯牙呢。” 春姑娘会意,“好的妈妈,那我们晚上吃清蒸面包蟹,嘉禾也喜欢。” 厉太不住点头,“嗯,不错,你们俩投契比什么都好。” 芊芊不再讨厌这些片儿汤话,她打算下班前提交辞呈,她这个野生的货色会自动消失。 下午三点,CFO春姑娘走到芊芊身边,扔在她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顾秘,这里是十万元现金还有存折,拿去银行存起。” 芊芊捡起桌上的存折,刚想说话,春姑娘一甩长发,人已走远。 于是她只好打起一把遮阳伞,夹着纸袋步出厂门。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她无知无觉。 还好银行只有五百米远,这趟差使不算很辛苦。站了半个小时长排后,她终于挨到柜台,银行柜员点了半天,突然拍到柜台上一叠钞票,“小姐,这是假钞,麻烦核对。” 十捆钞票里为什么会有二十五张假钞?!! 要知道,这二千五百块钱是芊芊一个月的薪水。 “姐姐,你没看错吧?”芊芊脖子伸得长长的,心急火燎地问道。 柜员头都没抬一下,“我看错点钞机也会看错?要么叫保安警察一起来帮你看?” 芊芊沮丧极了,只好讪讪地拿回存折和假钞,一路折回细揣。 太阳很毒,火辣辣地烤干土路,风一过,扬起尘土。 她往工厂慢慢走着,这才观察到一路上一个监控都没有,这里是工业区,四周全是荒凉的旷野,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替她辩护。 她在太阳底下呆呆站了一小会,厉嘉禾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好象真的怀孕了 “怎么会?”芊芊蚊子一样的声音无力反驳着。 “怎么不会?”梅姨丢下手里的抹布,几步迈上前来,“哎,我说少奶奶,我一把年纪了,不会看走眼的!” 童凡眉心紧蹙,桀骜冷峻的神色重又盘踞脸上。 顾伯熊冲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淡定。 梅姨却鲜有的不淡定,笔笔划划说道:“你看看,少奶奶,你回来将近四十天了,也合该有了。这就是老话说的——坐地喜。” 童凡眉心一挑,“哦,什么是坐地喜?” “坐地喜啊,就是新娘子第一次洞房就怀上了。”梅姨笑得合不拢嘴,转身收拾碗筷。 童凡愣忡着红了脸。 第一次?洞房?往事不堪回首! 芊芊脸憋得通红,摇了摇童凡的胳膊,“老公,我想吃小笼包。” 她居然叫他老公? 童凡有受宠若惊之感,慌张应对着,“小笼包?外面的早点太不干净,怎么忽然想吃这个?” 芊芊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吃鼎泰丰的小笼包。” 童凡象得了圣旨一般,“好好好,老公这就开车带你去。” 梅姨回头插嘴道:“咦?少爷,你不上班了啊。” “我有老婆还上什么班啊,我老婆就是我老板。”童凡说话间起身牵着芊芊就往外走。 身后梅姨嘀嘀咕咕,“真不象话,女人也不教男人学好。” 童凡立定,深呼吸一口气,他忍这老太婆许久了,“梅姨……” 他忽地转身,直直盯视着她,一字一顿说道:“你只是梅姨,并不是我亲妈,做好自己的本分,OK?!” 梅姨吓得脸色铁青,忙垂下头来,紧着抹着灶台,大气儿不敢喘一声。 凭直觉芊芊得出个结论,这老太婆当这家里所有男性是祖宗,却轻视所有女性,看同类芥尘弗如,这大概也是奶奶遗留的家风吧。 童凡泊车到眼前时,芊芊仍在纠结着梅姨的话。 与以往不同,她自动坐到副驾,这令童凡窃喜,毕竟她不再嫌恶他,从体语角度讲,两人关系更近了一层。 事实上芊芊只想利用这个时间打探梅姨的底细。 “哼,那个老太婆,她故事可不少呢。”童凡发动车子,拉开话匣子。 或许是刚刚梅姨惹芊芊不爽,童凡急于站队,为表忠诚,他自然要倒向芊芊这边,于是梅姨的正史野史,他知道的,他听到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一路不停。 “呵呵,那个老太婆,年轻时可风流着呢。芊芊,你看不出来吧?她坐过牢,因为一桩风化案。八十年代初犯过事儿,被公安搂进去过。” “什么?”芊芊杏眼圆睁,某一时刻怀疑童凡是为了哄她开心信口开河编造出来的。 “是的,没错。那个年代她去地下舞会跟人跳贴面舞,据说跳一曲收男人五角钱。其实原本没多大事儿,只是她中途越狱,从一个采茶场逃走,又被加刑,反复逃跑,反复加刑,放出来之后年纪一把,虽说年轻时是个美人坯子,人老珠黄再加上有案底,最终也没人敢要,一直在外漂着,也就是义父看她可怜肯收留她。” 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浮上芊芊的脸,又稍纵即逝。 以顾伯熊的“好心”,收留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老女人,必有大用。 “哦?如此说来,伯伯心肠还是挺好的哦?” 童凡丝毫没有察觉女人声调里的暗讽,紧握着方向盘自顾自说道:“那是,我小时候,尽管奶奶疼我,可是却是下人的待遇。顾诗诗吃奶油饼干,我吃玉米团子,而且,太太总打我,都是义父拦着。他老人家说,诗诗有什么,我就有什么,这算家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好象真的怀孕了 “怎么会?”芊芊蚊子一样的声音无力反驳着。 “怎么不会?”梅姨丢下手里的抹布,几步迈上前来,“哎,我说少奶奶,我一把年纪了,不会看走眼的!” 童凡眉心紧蹙,桀骜冷峻的神色重又盘踞脸上。 顾伯熊冲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淡定。 梅姨却鲜有的不淡定,笔笔划划说道:“你看看,少奶奶,你回来将近四十天了,也合该有了。这就是老话说的——坐地喜。” 童凡眉心一挑,“哦,什么是坐地喜?” “坐地喜啊,就是新娘子第一次洞房就怀上了。”梅姨笑得合不拢嘴,转身收拾碗筷。 童凡愣忡着红了脸。 第一次?洞房?往事不堪回首! 芊芊脸憋得通红,摇了摇童凡的胳膊,“老公,我想吃小笼包。” 她居然叫他老公? 童凡有受宠若惊之感,慌张应对着,“小笼包?外面的早点太不干净,怎么忽然想吃这个?” 芊芊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吃鼎泰丰的小笼包。” 童凡象得了圣旨一般,“好好好,老公这就开车带你去。” 梅姨回头插嘴道:“咦?少爷,你不上班了啊。” “我有老婆还上什么班啊,我老婆就是我老板。”童凡说话间起身牵着芊芊就往外走。 身后梅姨嘀嘀咕咕,“真不象话,女人也不教男人学好。” 童凡立定,深呼吸一口气,他忍这老太婆许久了,“梅姨……” 他忽地转身,直直盯视着她,一字一顿说道:“你只是梅姨,并不是我亲妈,做好自己的本分,OK?!” 梅姨吓得脸色铁青,忙垂下头来,紧着抹着灶台,大气儿不敢喘一声。 凭直觉芊芊得出个结论,这老太婆当这家里所有男性是祖宗,却轻视所有女性,看同类芥尘弗如,这大概也是奶奶遗留的家风吧。 童凡泊车到眼前时,芊芊仍在纠结着梅姨的话。 与以往不同,她自动坐到副驾,这令童凡窃喜,毕竟她不再嫌恶他,从体语角度讲,两人关系更近了一层。 事实上芊芊只想利用这个时间打探梅姨的底细。 “哼,那个老太婆,她故事可不少呢。”童凡发动车子,拉开话匣子。 或许是刚刚梅姨惹芊芊不爽,童凡急于站队,为表忠诚,他自然要倒向芊芊这边,于是梅姨的正史野史,他知道的,他听到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一路不停。 “呵呵,那个老太婆,年轻时可风流着呢。芊芊,你看不出来吧?她坐过牢,因为一桩风化案。八十年代初犯过事儿,被公安搂进去过。” “什么?”芊芊杏眼圆睁,某一时刻怀疑童凡是为了哄她开心信口开河编造出来的。 “是的,没错。那个年代她去地下舞会跟人跳贴面舞,据说跳一曲收男人五角钱。其实原本没多大事儿,只是她中途越狱,从一个采茶场逃走,又被加刑,反复逃跑,反复加刑,放出来之后年纪一把,虽说年轻时是个美人坯子,人老珠黄再加上有案底,最终也没人敢要,一直在外漂着,也就是义父看她可怜肯收留她。” 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浮上芊芊的脸,又稍纵即逝。 以顾伯熊的“好心”,收留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老女人,必有大用。 “哦?如此说来,伯伯心肠还是挺好的哦?” 童凡丝毫没有察觉女人声调里的暗讽,紧握着方向盘自顾自说道:“那是,我小时候,尽管奶奶疼我,可是却是下人的待遇。顾诗诗吃奶油饼干,我吃玉米团子,而且,太太总打我,都是义父拦着。他老人家说,诗诗有什么,我就有什么,这算家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好象真的怀孕了 “怎么会?”芊芊蚊子一样的声音无力反驳着。 “怎么不会?”梅姨丢下手里的抹布,几步迈上前来,“哎,我说少奶奶,我一把年纪了,不会看走眼的!” 童凡眉心紧蹙,桀骜冷峻的神色重又盘踞脸上。 顾伯熊冲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淡定。 梅姨却鲜有的不淡定,笔笔划划说道:“你看看,少奶奶,你回来将近四十天了,也合该有了。这就是老话说的——坐地喜。” 童凡眉心一挑,“哦,什么是坐地喜?” “坐地喜啊,就是新娘子第一次洞房就怀上了。”梅姨笑得合不拢嘴,转身收拾碗筷。 童凡愣忡着红了脸。 第一次?洞房?往事不堪回首! 芊芊脸憋得通红,摇了摇童凡的胳膊,“老公,我想吃小笼包。” 她居然叫他老公? 童凡有受宠若惊之感,慌张应对着,“小笼包?外面的早点太不干净,怎么忽然想吃这个?” 芊芊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吃鼎泰丰的小笼包。” 童凡象得了圣旨一般,“好好好,老公这就开车带你去。” 梅姨回头插嘴道:“咦?少爷,你不上班了啊。” “我有老婆还上什么班啊,我老婆就是我老板。”童凡说话间起身牵着芊芊就往外走。 身后梅姨嘀嘀咕咕,“真不象话,女人也不教男人学好。” 童凡立定,深呼吸一口气,他忍这老太婆许久了,“梅姨……” 他忽地转身,直直盯视着她,一字一顿说道:“你只是梅姨,并不是我亲妈,做好自己的本分,OK?!” 梅姨吓得脸色铁青,忙垂下头来,紧着抹着灶台,大气儿不敢喘一声。 凭直觉芊芊得出个结论,这老太婆当这家里所有男性是祖宗,却轻视所有女性,看同类芥尘弗如,这大概也是奶奶遗留的家风吧。 童凡泊车到眼前时,芊芊仍在纠结着梅姨的话。 与以往不同,她自动坐到副驾,这令童凡窃喜,毕竟她不再嫌恶他,从体语角度讲,两人关系更近了一层。 事实上芊芊只想利用这个时间打探梅姨的底细。 “哼,那个老太婆,她故事可不少呢。”童凡发动车子,拉开话匣子。 或许是刚刚梅姨惹芊芊不爽,童凡急于站队,为表忠诚,他自然要倒向芊芊这边,于是梅姨的正史野史,他知道的,他听到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一路不停。 “呵呵,那个老太婆,年轻时可风流着呢。芊芊,你看不出来吧?她坐过牢,因为一桩风化案。八十年代初犯过事儿,被公安搂进去过。” “什么?”芊芊杏眼圆睁,某一时刻怀疑童凡是为了哄她开心信口开河编造出来的。 “是的,没错。那个年代她去地下舞会跟人跳贴面舞,据说跳一曲收男人五角钱。其实原本没多大事儿,只是她中途越狱,从一个采茶场逃走,又被加刑,反复逃跑,反复加刑,放出来之后年纪一把,虽说年轻时是个美人坯子,人老珠黄再加上有案底,最终也没人敢要,一直在外漂着,也就是义父看她可怜肯收留她。” 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浮上芊芊的脸,又稍纵即逝。 以顾伯熊的“好心”,收留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老女人,必有大用。 “哦?如此说来,伯伯心肠还是挺好的哦?” 童凡丝毫没有察觉女人声调里的暗讽,紧握着方向盘自顾自说道:“那是,我小时候,尽管奶奶疼我,可是却是下人的待遇。顾诗诗吃奶油饼干,我吃玉米团子,而且,太太总打我,都是义父拦着。他老人家说,诗诗有什么,我就有什么,这算家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块钱卖掉豪格云天 深夜,郁芊山庄楼顶花园。 沐君豪望着平静的海面,不时吐出一大口烟雾。 海岸线灯光闪烁火蛇一般蜿蜒,照亮了半边天际,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晚风中,那背影透着一丝苍凉。 看上去男人满腹愁绪。 芊芊走过去,乖巧地趴在他后背上,“沐沐,怎么了么?” 沐君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知道嘛芊芊,从前我是个精明的商人,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总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已死在哪里,然后我永远不去那里。” “嗯嗯,沐沐最棒!”芊芊娇滴滴应着,如玉的面庞摩挲着男人的真丝睡衣,一双柔荑软手搂得更紧。 “可是眼下……”他声音沉甸甸的,“我知道自已会死,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死在哪里……” 他蹙起眉头眯起眼眸,想努力看清前方。 然而海天之间一片混沌,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昭示。 芊芊咬了咬唇,他的沮丧令她慌张。 她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是她此生此世唯一的依靠。 “沐沐,人家不想去上班嘞。”她喃喃撒着娇。 沐君豪抬起胳膊转过身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宝贝儿?” 芊芊仰起小脸嘟着小嘴巴,声音软如饴糖,“你公司里好多人针对我,人家不要去上班。” 沐君豪笑着捧起她的脸,凝视那双黑琉璃般的瞳子,“勇敢一点芊芊,做我沐君豪的女人,仁、智、勇,一样都不能少,懂吗?!” 芊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夜风中,两人沉默着相拥。 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身体,坚毅的下巴抚着她丝滑的头顶。 “我们都需要再勇敢一点,爱一个人,是需要身经百战的。”末了,沐君豪说道。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想像。 第二天上午迎来的一场恶战,令他们深深领会——两人卿卿我我,他人磨刀霍霍。 才出电梯,一眼看到公司玄关处人头攒动,几名女文员围着一棵腊梅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株腊梅是芊芊的心爱之物,通体树脂塑成,磨砂玻璃材质的桃色花瓣星星点点鲜艳可人,枝桠上垂下一只只纸封红包,一团火红,掩映着形象墙上“豪格集团”四枚金字,透着吉祥喜气。 文员们见到沐君豪纷纷住嘴,笑容倏忽一收,没了兴高采烈。 “沐总,早上好。”众人侧身鞠躬。 芊芊这才看清,那树桠上吊着一只唐装芭比娃娃,脖子已被拧折,头歪着,披发散钗,嘴角画着血滴,胸口插着数枚图钉,颈上垂下一根粗白布条,上面七扭八歪写着毛笔字——“敬请某人自挂东南枝!” 女文员们垂首而立,个个拿眼偷瞄芊芊,象是事先约齐了似的等到剧情高潮心笙荡漾再各自解散。 有笑点无尿点,万勿错过! 芊芊面如素缟,委屈的泪顷刻蓄满眼眶。 这是杨贵妃第二季么? 一瞬间芊芊顿悟,一个人最大的痛苦是不被接受。 沐君豪盯着那只娃娃,两道浓眉在眉心打了一个结,鹰隼般的眸子环视一圈,强大的气场逼得周围气压骤低,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文员们头埋得更低,象一片倒伏的麦子。 沐君豪愤恨地掏出手机,疾速拨通一个号码,“喂,KIKI,叫齐所有经理级主管级员工到会议室集合,给你三分钟时间!对,就现在!” 他利落收起电话,迅速调整好状态,亲亲热热搂过芊芊肩膀,“走,老婆大人,反正你要主政集团,我们开个会练练手。” 主政集团?芊芊一愣,以为自已听错。 再看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她瞬间明白,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给她名份、给足她面子,彻底扳回这一局。 芊芊配合地挽起男人手臂,头一歪,嫣然一笑,“好的,老公。” 目送两人远去,文员们呼拉聚成一团叽叽喳喳: ——天呢,我没听错吧?主政集团?” ——是啊是啊,杨贵妃改武则天了? ——哎,KIKI姐败下床来…… ——开董事会又如何,还不是吊打顾芊芊? …… 会议室,一众高管鱼贯而入,KIKI夹着本子习惯性绕到沐君豪左侧,走到近前忽一愣,坐她位置上的,居然是顾芊芊! 按照商务惯例,董事长左手边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众人注意到这个细节,KIKI脸上的尴尬告诉他们,这个结她自已也无解。 一阵窸窸嗦嗦的桌椅声后,空气静谧,有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芊芊有生以来头一次参与商务会议,一颗心悬起。 她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沐君豪倚皮椅上手按着下颚,面色铁青,目光炯炯,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浑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 俄尔,他挞伐万物的声音懒懒响起:“KIKI,张明呢?” KIKI回过神来,“哦,沐总,张明说手头上事多,一会就过来。” “嗯哼,你现在走过去跟他说,一分钟不到场算他主动离职!” “好的,沐总。”KIKI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走掉。 “慢着……”沐君豪拖着长长的尾音。 KIKI茫然回头。 “致电赵律师、姜律师,一小时之内到公司。” KIKI微微蹙了下眉,不解其意。 不过沐君豪想在心爱的小宝贝儿面前耍耍威风这件事她倒是看得门儿清。 想到这里她暗自撇了撇嘴,甩手离去。 沐君豪冷静地打量着自已的下属,十余米长的会议桌边,三十几名高管危襟正坐,不仅着装统一,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是复制粘贴。 冷漠、对抗、非暴力不合作! 一句话,你做无道昏君,我做佞臣贼子。 正思忖着,张明猫着腰推门走进,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摸到桌边,“哦,工商年检啊?我忙,真抽不出时间,不过下了班我就有空,咱水晶宫走一趟?我请!我再给您找个跳舞出身的妹子,活儿好,擅长柔术,腿轻轻那么一抬就撩您肩上了……” 张明大喇喇捡了张椅子坐下,嬉笑从容,旁若无人,仿佛工商局长是他亲舅。 沐君豪一动不动凝视他。 张明在向众人传递三个信息: 第一、正事他会消极怠工; 第二、他张明黑白两道手眼通天; 第三、他根本不卵沐君豪。 张明的袅袅余音芊芊没能领会,她在琢磨另一个细节——他的手机相当特别。 那款手机相当老旧,漆磨得花花的,屏幕有巴掌大,足以遮住张明半张脸。 芊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来客栈见到张明,沐君豪教她如何识人,说此君一身名牌,收入不菲,光是一件风衣就值三万八。 张明如此阔绰为何舍不得换款新机? 貌似答案只有一个——那手机里藏着太多秘密。 芊芊默然一笑,呵呵,这世上任何人屁股上都有屎。 不知何时,空气安静。 沐君豪一伸脖子望向张明,眉心一挑,“讲完了?” “嗯嗯。”张明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答道。 沐君豪一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诸位,在此,我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关于豪格云天超市我已转手,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总裁走马上任!” “哦?转手?”沐君豪的话被张明毅然打断,“转手给谁了?价码多少?什么时间决定的?我这个财务总监怎么不知道?” 沐君豪迎向他的目光,“嗯哼,这个人你认识。我已正式转手顾芊芊小姐,价码一块钱人民币!时间嘛,就是刚刚,你张明打电话的时候……” 芊芊心跳骤然提到嗓子眼。 再看诸位高管也是一脸懵逼。 沐君豪狞笑着望向张明,“你不是忙嘛,工商年检芊芊可以代劳。” “沐君豪你没病吧?”一股怒火噌地蹿起,张明咬着牙指向芊芊,“她,才仅仅十七岁,根本不具备法人资格!” 沐君豪轻蔑一笑,悠然靠在椅背上,“张明,别告诉我你不懂《公司法》,未成年人是可以通过‘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在她十八岁前,由我这个代理人代为行使,SO,我自动降格为CEO,而顾芊芊小姐,才是集团新任董事长。你听明白了么?” 张明牙咬得咯咯作响。 万没想到他这个始作俑者自已惨被做掉,顾芊芊成了这场风波最大受益人! “哼,沐君豪,我看你是色令智昏,别忘了,顾芊芊的法定监护人是顾伯熊……” 听到这个名字沐君豪脸色陡变愤然抓起眼前的茶杯猿臂一舒摔向张明。 张明头一闪,“啪”一声,身后雪白的墙面骤然一幅泼墨。 世界变得安静了。 沐君豪双眼血红,咬牙切齿道:“妈的,你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废话却多过百分之五十!” 众人噤若寒蝉,身体僵直,象一枚枚速冻饺子。 芊芊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仗势,脸色煞白。 小女孩儿的恐惧张明尽收眼底,他眼珠一转,决定从沐君豪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呵呵,大家都别冲动、都理智一点。话说,顾老板……”他脸转向芊芊,“您对超市到底了解多少?” 众人目光四面八方投过来。 芊芊明白,对方摆明想让自已当众出糗。 她沉了沉呼吸,准备迎战。 张明见她沉默自以为得计,继续步步紧逼,“顾芊芊,我就不问你超市管理六要素那种大型的问题了,我就单问你个小常识,关于进货的——一个女人一生中需要多少片卫生巾?” 言罢他微微一笑,坐等好戏。 沐君豪目光瞥向芊芊,他不打算出手救援,让女人自已突围。 芊芊两眼一翻,淡然一笑,“明哥,你真是搞笑,这种问题压根不需要我思考啊。届时我会授权KIKI姐替我打点一切,而且,我还会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说罢,芊芊傲然望向KIKI。 哼,先分化,再征服,谁怕谁?!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切不言自明 高速路上,沐君豪心事重重开着车,冷峻的目光隐藏在墨镜后。 他不时瞥一眼副驾上的芊芊,看上去她兴致很好,嘴角弯弯手指翻飞按着手机键。 “宝贝儿,又玩贪吃蛇?当心眼睛。” “没事儿,我眼明心亮。” 这话似有所指,沐君豪心一紧。 她变了,那个蒸馏水般清纯的女孩儿正渐行渐远模糊失真。 其实芊芊正忙着给KIKI发短信: “——师傅,沐沐带我去见陈秀珠,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回复: 她回了一个“?” KIKI秒回:“——把一切不可控因素转化为可控因素!” 芊芊恍然:“——OK!” 车子驶过长长的海岸线,停在一幢高档公寓楼下。 下了车,芊芊四下瞭望,不远处,葱翠的群岚凸凹有致,密密匝匝的荔枝树丛之间,郁芊山庄隐约可见。 KIKI分析的没错,两座宅子车程不到五分钟。 电梯升至顶层,沐君豪掏出钥匙耸动门锁,心里仍惴惴的。 门厅玄关,鲍鱼和肠粉两人正百无聊赖打着扑克,看见芊芊,不禁一愣。 芊芊点头微笑,细细观察起四周来。 房间很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光洁的地板似乎从未装修过,与豪华的楼体外观极不相称。 好像除了遮风挡雨再没别的用途。 或许只用来遮身蔽体。 沐君豪搂过芊芊肩膀,转到一间卧室,阿珠正坐在地板上,睡衣凌乱披头散发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碗吃剩的泡面。 “太太?”她瞠目结舌,满眼仓惶,象是大白天撞鬼。 圆嘟嘟的嘴巴上耷拉着一根面条,看上去令人恶心。 芊芊脸上冷冷的,默然打量她,显然,这女孩儿遭此一劫,精神受创萎靡不振,再无往日的嚣张桀骜。 阿珠放下碗面,哆哆嗦嗦起身,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芊芊一转头,窗边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厚的床垫,足以睡下三个沐君豪。 再看阿珠大腿上隐隐的瘀紫,一切不言自明。 想必夜夜失踪的沐君豪只在那大腿上现灵。 KIKI说得没错,这是间公厕,应急用的。 芊芊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暗暗抵御正面袭来的眩晕,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阿珠,跟我们回去。” 阿珠一愣,求助的目光投向沐君豪,看上去男人也是一头雾水。 芊芊悠然走到窗前极目远眺,“哎,房子虽好又不能吃,你不能总吃泡面吧?眼下,你需要一份工作。你是郁芊山庄的员工,我们要对你负责。” 阿珠愣了半晌,“太太,你真的不计前嫌、会对我好?” 芊芊回头撩一眼她,“我是为我老公的安全着想。” 沐君豪皱了皱眉,今天芊芊有些奇怪可她的话却也无可反驳,想到这里他冷冷吩咐道:“阿珠,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哦。”阿珠唯唯诺诺应了声。 沐君豪搂起芊芊踱到门外,低声道:“老婆,干嘛带她回家?你就不怕我睡她啊?” 芊芊抬手拧了拧他鼻子,“哼,你想睡她还分地点?” 他一愣。 她从哪里学来的辩证法?KIKI? 她变得聪明世故到底是好事还是灾难? 他沐君豪甩掉KIKI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少女版KIKI? 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沐君豪开车将一众人等载回郁芊山庄,雕花铁门开启的一瞬,他突然改变主意,扭头冲鲍鱼说道:“哥,你先带阿珠进去。我要陪芊芊吃个饭,我们好久没聚了。” 鲍鱼哥点头微笑,表示乐见其成。 “对了哥……”沐君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回头把阿珠阿金也带上。” “好!”鲍鱼哥带着一贯的木讷毅然转身。 他准备什么?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沐沐,我们去哪?”路上,芊芊好奇地追问。 沐君豪扭头粲然一笑,“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入夜,京畿大厦广场,华灯初上,夜色撩人,霓虹灯迷离闪烁,给夜色镀上了一层让人心笙摇曳的颜色。 麦当劳里,沐君豪盯着桌子对面的芊芊,百感交集。 他足足点了一千块钱的食物,汉堡、炸薯条、鸡米花、蛋挞、奶昔、冰淇凌……拼了三张桌子满满登登几乎将她埋起来。 男人用意明显,两人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沐君豪盯着嘴角挂着草莓酱的女孩儿,堪堪地令人爱怜,他沉沉说道,“宝贝儿,我欠你的。” 两个月前,他欠她一只汉堡。 如今,他倾其所有亿万家产豪宅游艇钻石珠宝,却似乎欠她更多、再难清偿。 芊芊惨淡一笑,“沐沐,我好怀念才到深圳的日子。” “过来,宝贝儿。”沐君豪张开双手,芊芊从椅子上跳下,小鸟一样飞进他怀里。沐君豪擎起她白皙的脸庞,深情舔掉她嘴角的红莓酱,“宝贝儿,我改主意了,我不想你受苦,不想你变强大。” “哪天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用他的话开着玩笑。 “我带着你一起死!”他断然说道,俄尔又换了一脸和煦,粗砺的大手抚摸着那张小巧紧致的鹅蛋脸,“芊芊,我要娶你。我可以带你去法国或是美国,我们在那里注册结婚,生下岩岩之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一大家子住在别墅里,再养几只狗,我们会是一个样板家庭。” 说罢他俊脸压低,薄薄的唇贴了上来。 芊芊羞涩不已,眼仔碌碌四下瞄着,“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窝在他的怀里躲来闪去,不经意间一眼看到窗外。 “咦,沐沐,你看!”她小手一指。 广场对面,京畿大厦喷水池边,缓缓驶来一辆宾利,停住。 那居然是一部粉色宾利!!! 整个车身漆着HelloKitty图案,观后镜上悬着几枚粉色汽球,煞是可爱,被萌翻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评论。 “走,我们看看去!”沐君豪蓦然兴致高涨,拉着芊芊的小手一路下楼飞奔过去。 芊芊左右打量着粉红宾利,脸几乎贴在车身上,“好可爱哦,好想有一辆。” “No Way!”沐君豪搞怪地摇了摇头,“这种车在境内不许上路的,除非去香港Party!” 芊芊撒着娇摇晃男人的双手,嘟着红潋潋的小嘴,“那我们就去香港Party嘛!” 沐君豪正欲启齿,忽然,驾驶室门一敞,走下一个身穿制服的司机,英俊帅气十分眼熟。 “螃蟹哥哥?!”芊芊杏眼圆睁,莫非…… 沐君豪笑着走到车后伸手一抬,露出满满一车厢粉色玫瑰,沁人的芳香扑面而来。 京畿大厦楼体突然亮起LED灯,流水般走着萤光字,晃如白昼——“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路人仰头惊叹。 深南大道上车河缓速,一部双层大巴干脆驻足。 行路的,开车的,乘车的,纷纷掏出手机抓拍这奇异的一幕! 未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长腿一撂单膝跪在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喷水池色灯映着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芊芊,我沐君豪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如果你要轰轰烈烈,我会给你海誓山盟;如果你想细水长流,我会给你朝朝暮暮。只要你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只要我能。亲爱的,嫁给我,我许你一生幸福!” 随即他从咖喱蟹手里接过一枚天鹅绒盒子,将一枚鸽子蛋水钻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路人纷纷鼓掌,一时间场面欢腾。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芊芊惶顾四周,除了咖喱蟹,余下几位兄弟人都在场,甚至还有阿珠阿金。 沐君豪面子做足,这男人真是体贴入微。 芊芊望着指间闪烁的钻石,猛地抬起泪眼,凝视着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沐沐,我感觉象在做梦?你,骗人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沐君豪一生中只骗过一个人,余下的,我不确定他们是人。” 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膀,芊芊颤抖着说道:“沐沐,你要骗我,就骗我一辈子吧。” 两人拥吻在一起,四周掌声雷动,欢呼如潮,久久不息。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威尼斯酒店,童凡从电梯一脚踩下,拖着疲惫的双腿迈向1402房,刚掏出门卡,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随从。 童凡问道:“小姐用过晚饭了吗?胃口如何?” 随从默默擎起手中的托盘,两碟炒菜似乎未曾动过,一碗米饭满满插着烟头。 童凡长长吁出一口气,端起饭碗步入。 房间一片漆黑,窗前,一把欧式坐椅上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呆呆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童凡愣忡地看了看她,又回脸望向窗外,京畿大厦楼体上斗大的萤光字历历在目。 ——“顾芊芊,嫁给我吧!I-LOVE-YOU!” 他心头一痛,放下饭碗,疾步上前拉好窗帘,回脸说道:“诗诗,别想太多,他根本不知道你住这里。” “呵呵,红颜未老恩先绝。他真的是……很绝。”顾诗诗涣散的眼神渐渐凝结成一束狠厉,她猛地抬头,阴狠的目光射向童凡,“放开我……” 她抖了抖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童凡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态度令她抓狂,“姓童的,我让你去绑顾芊芊,你绑着我做什么?废物!孬种!窝囊废、赔钱货,没用的男人!” 童凡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她脸上! “童凡,你敢打我?”顾诗诗捂着脸盯紧他的眼睛,白齿咬着红唇,咀嚼那突如其来的血腥。 童凡狠命抓起她的衣领,贴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道:“知道嘛诗诗,刚刚酒店前台告知我,我们的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顾家破产了!懂嘛?做为独女,你不想着中兴家业,重整旗鼓,成天叽叽歪歪象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琢磨着脐下三寸裤裆里那点破事儿,你对得起谁?!” 顾诗诗捂着红肿的侧脸,目光惊骇。 童凡举起插满烟头的饭碗到她眼前,“孩子,引产吧,恐怕他生下来就是畸形。诗诗,很多时候我在想,你到底爱过我没有?” 顾诗诗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童凡,送我回上海,我想跟你结婚。” “真的?”童凡犹疑地望着她。 “是真的,才刚我全想明白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成之后就彻彻底底解脱出来,跟你白头偕老走完一生。” “哦?最后一件事?” “我要去找特蕾莎,我要沐君豪死!我要顾芊芊一生一世遭受折磨,比我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哦,MY GOD!”童凡无助地闭上双眼。 “童凡,你起誓!”顾诗诗咬碎银牙,眼里迸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寒芒。 那碗米饭从他手上滑落,“啪”地落在地上,童凡痛苦地捂住脸颊久久不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以为你是谁? “你被耍了!我敢肯定!”阿金埋头熨烫着一件蕾丝睡衣,不时撩一眼阿珠。 “哦?”阿珠抬起呆滞的脸。 “哼!这就是个局!” 阿金中人之姿,面色苍白满脸雀斑,阴阳失调的女人通常细微敏感,加上总处于空窗期,使得她有大把时间琢磨别人的故事,尤其是床笫之事。 郁芊山庄这点人物关系,又怎能逃过她的法眼。 阿珠被绑走那夜,不出半小时咖喱蟹便在门前放了把大火。 所有男人都只关心芊芊,没人保护现场,也就是说,没人在乎阿珠的去向和死活。 “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末了,阿金一语定音。 阿珠犹疑起来,她丢在上海的魂仿佛瞬间找回。 是啊,沐君豪那夜为何突然送她小礼服? 还特意吩咐她去大门外山路上候着? 想到这里她噌地站起,“哼!明明知道,得罪了上海顾家,明明知道,门前这条路危险……” 正在这时,芊芊慢悠悠踱进衣帽间,“哎哟,哪条路危险啊?” 阿珠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儿,“太太,我是说门前这条路……晚上太黑。” 芊芊一双了然一切的眼睛凝视着阿珠,“呵呵,你不在这段日子里,别墅新添了许多监控设备,360度全方位无死角,你一百个放心,郁芊山庄……非常安全。” 阿珠屏息敛气低头。 芊芊的弦外之音她全然收到。 你阿珠给老娘放老实点!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因为内心正筹划着反扑,阿珠打算先稳住芊芊,日后再作打算。 想到这里她端出一脸诚恳,“太太允许我恢复原职,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太太人真好!” 芊芊轻蔑一笑,这就是KIKI所说的“欲先制敌,必先惑敌”。 对方在放烟雾弹,她顾芊芊才不上这个当。 想到这里她扭头吩咐阿金,“去,把我儿子牵上来,我要出去散步。” 芊芊所说的儿子,是指一条波利犬,那是一种貌似拖布头的牧羊犬,芊芊就叫它“拖布头”或是“我儿子”。 阿金抽了口气,“沐先生说不许太太玩宠物,有细菌会影响胎儿。” “我让你去,你就去……” 阿金哦了一声,放下熨斗,小跑着下楼。 支走阿金,两个女人终于得了机会单挑。 芊芊傲然相望,“阿珠,才刚你说我人好,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既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我只是别人的镜子而已。过去的事我不计较,我只看将来。懂?” 阿珠心想你不计较老娘可要清算呢! 巧得很,我阿珠也是别人的镜子! 阿珠死死盯着芊芊,“过去的事?太太是指哪件?” 她还在装傻! 芊芊勾起嘴角却眼含凶光,“哼,过去的事,就是指那些……过不去的事。” 说罢她转身就走。 踱到门厅,从阿金手里牵过小狗,慢悠悠走出大门踱上山路。 芊芊懒得跟女佣缠斗,临近出国结婚,眼下都是黎明前的黑暗。 沐君豪此时正在公司召集董事会,为抛售超市铺垫一切。 事实上,两人正筹备着另一场私奔。 天边挂着一弯下弦月,弯弯的像只小船,脚边是软软的草地。虫鸣唧唧,流水淋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芊芊理着思绪,不知不觉人已走远。 不大一会儿,远处隐隐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是沐沐?她扭头张望。 忽然“哧”一声刹车,一部劳斯莱斯骤然停在眼前。 未及她反应,跳下几名黑超男子,粗暴地按住她拉开车门塞进后座。 几秒暗适应之后,一张老女人的脸浮现眼前。 那张脸令人想起故宫里能工巧匠精心修缮的文物。 芊芊估摸着对方实际年龄应在五十五岁上下,黑色天鹅绒晚装衬着她白皙的皮肤,线条生硬的五官毫无亲和力,一双绿幽幽的眼珠藏在蕾丝面纱后闪着狡黠的光。 一个风骚入骨的混血。 那女人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左轮手枪,枪柄嵌着象牙,看上去象是打火机。 她用小手枪拍了拍芊芊的脸,“知我嗨咩人来嘎?” 听她一口粤语,芊芊大致猜出,眼前正是传说中的特蕾莎! 该来的早晚会来! 一个壮汉大手伸进车门推搡着芊芊,“我们太太问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肩膀钻心的痛,芊芊脸上掠过一丝痉挛。 她眼珠转了转,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你在沐君豪这里很有名么? 芊芊摇了摇头,佯装不知。 老女人忽然有点意兴阑珊。 她一根手指挑起芊芊下巴仔细打量,她白皙的脸上嵌着对乌黑的眼睛,红嘟嘟的小嘴巴鲜艳欲滴,一身石榴纱裙衬着如瓷如玉的肌肤,好似一颗妃子笑荔枝。 这少女美若天仙,这令她伤感。 老女人换了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吾知我嗨边位?沐君豪能有今天,全部拜我特蕾莎所赐!我既然能让他得到,就有本事让他失去。YOU KNOW?!” 芊芊仍摇头,一脸不解风情。 脚下“汪”、“汪”几声打破沉默,那条波利犬趴在门边,好奇的瞳子晶莹剔透。 特蕾莎举起手里的小枪瞄准波利犬扣动扳机,“呯”地一声巨响。 山鸣谷应,草木震动。 一股热流溅在芊芊身上,小狗浑身是血倒在路边哼唧了几声一动不动。 那居然是一把真枪! 芊芊大惊失色,眼看那枪又伸过来拍她的脸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捂,手指被烫得针刺一般。 见女孩儿抖如筛糠,特蕾莎一脸得意,“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话没说完,她身后的车门蓦然打开一双巨手伸进拎起特蕾莎双肩将她拽出车外挥手一个耳光,“啪”地一声,特蕾莎扑到在地,她一下下喘着。 “沐沐?”芊芊惊呼道。 沐君豪抓起特蕾莎的领子贴着她的脸怒目相视,“你这个老女人还没死咩?” 男人惊人的力道十分受用,这份粗暴令她卵巢爆裂。 眼前一身雄风的男子不属于她真是千古遗憾。 大概是熟知两人之前的恩怨,特蕾莎的保镖们垂手而立不动声色。 特蕾莎风骚地仰起脸来,“呵呵,我死了,也要拿你的小宝贝儿陪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沐君豪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他松开那张恶心的脸,起身探进车内抱起芊芊转身就走。 “宝贝儿别怕。”他的臂膀坚实温暖,芊芊勾起他的脖子,伤感而欣慰。 眼前山路一片漆黑,男人身后两束巨大的光柱勾勒出他伟岸的身姿。 特蕾莎风骚地倚上车门,“站住……” 沐君豪停下,山一般笃定,他沉沉说道:“要开枪随你,我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死而无憾……” 特蕾莎轻慢地一扭身子,“OK,那我就成全你。” 沐君豪凄然一笑,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哗啦——”身后响起无数的枪栓声…… 特蕾莎风骚地仰起脸来,“呵呵,我死了,也要拿你的小宝贝儿陪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沐君豪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他松开那张恶心的脸,起身探进车内抱起芊芊转身就走。 “宝贝儿别怕。”他的臂膀坚实温暖,芊芊勾起他的脖子,伤感而欣慰。 眼前山路一片漆黑,男人身后两束巨大的光柱勾勒出他伟岸的身姿。 特蕾莎风骚地倚上车门,“站住……” 沐君豪停下,山一般笃定,他沉沉说道:“要开枪随你,我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死而无憾……” 特蕾莎轻慢地一扭身子,“OK,那我就成全你。” 沐君豪凄然一笑,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哗啦——”身后响起无数的枪栓声…… 特蕾莎风骚地仰起脸来,“呵呵,我死了,也要拿你的小宝贝儿陪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沐君豪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他松开那张恶心的脸,起身探进车内抱起芊芊转身就走。 “宝贝儿别怕。”他的臂膀坚实温暖,芊芊勾起他的脖子,伤感而欣慰。 眼前山路一片漆黑,男人身后两束巨大的光柱勾勒出他伟岸的身姿。 特蕾莎风骚地倚上车门,“站住……” 沐君豪停下,山一般笃定,他沉沉说道:“要开枪随你,我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死而无憾……” 特蕾莎轻慢地一扭身子,“OK,那我就成全你。” 沐君豪凄然一笑,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哗啦——”身后响起无数的枪栓声…… 特蕾莎风骚地仰起脸来,“呵呵,我死了,也要拿你的小宝贝儿陪葬。”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沐君豪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他松开那张恶心的脸,起身探进车内抱起芊芊转身就走。 “宝贝儿别怕。”他的臂膀坚实温暖,芊芊勾起他的脖子,伤感而欣慰。 眼前山路一片漆黑,男人身后两束巨大的光柱勾勒出他伟岸的身姿。 特蕾莎风骚地倚上车门,“站住……” 沐君豪停下,山一般笃定,他沉沉说道:“要开枪随你,我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死而无憾……” 特蕾莎轻慢地一扭身子,“OK,那我就成全你。” 沐君豪凄然一笑,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哗啦——”身后响起无数的枪栓声……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情有义的男人 “因为姐姐。”芊芊抬起双眼,“我回来第一天夜里,你领着我去见姐姐,我当时,看到她手上那枚钻戒,我想,你将它保护得那么好,这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她在肯定他,这多难得。 童凡如释重负,嘴角勾起浅笑,好在脸红被夜色遮掩。 他目光充满渴望,“还有呢?” “还有……”芊芊转过脸去,望向迷茫的夜色,这真是一场艰难的陈述,她搜肠刮肚组织着语言,“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且……我不打算再邀请什么男人走进我的世界,不想,再也不想了。” 她轻柔咬着字眼,已近梦呓。 然而这被他认为是一种表白。 童凡不禁大喜过望,他埋头凝视她,“芊芊,你信我嘛?我会中兴家业,重振翡翠山庄,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份体面的生活。” 芊芊木然点着头。 童凡的信心重被点燃,他语调略带激动,不住摇晃女孩儿,“芊芊,请你原谅我,原谅从前我所做的一切。你要明白,从小到大我身边全是强势的女人,奶奶、太太,还有……诗诗,我必须紧绷着自己面对他们。你不要笑我,直到遇见你……那么温柔、那么娇弱,我才明白女人原本应该是怎样的。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他为什么跟他说同样的话? 芊芊盈盈水瞳望向童凡,眼前却浮现另一个男人的脸。 沉思默想间,“嗖”地一声,一个东西平地蹿起,“砰”地绽放夜空。 芊芊一哆嗦,下意识扶住他胳膊,救助的目光望向童凡。 她象一头慌张小鹿,怯生生的瞳子汪在泪水里,惹人爱怜。 那一刻童凡终于领悟,为何沐君豪宁负天下红颜一意孤行带她远走天涯。 她好美,美到令人心碎。 童凡再也抑制不住蓄洪般的情感猛地搂她入怀炙热的唇烫上她的脸,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惊天动地热吻起来。 她纤巧的身体仿佛一柄冰冷僵直的蜡烛,他要点燃她、融化她,倾尽一生温柔缱绻,只换她一秒明媚。 烟花满天,芊芊仿佛回到一年前。 去年此时,沐君豪正站在脚下的位置,远远眺望她。 造化弄人,今时今日,他死在别人床上,她投怀另一个男人。 我也可以死在别人床上的,一瞬间她想。 想到这里她动情地回吻他,这是她第一次有回应,童凡欣喜若狂,紧紧搂住她不肯松手,那吻愈加浓烈,他急促地喘息着“今晚,在一起……好嘛……” 芊芊如梦初醒,惴惴推开他,含着手指犹疑。 这万万不可。 幸好今夜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微微隆起的小腹被成功遮掩。 那浓浓的孕味已经不起灯下细赏,哪怕黑暗中轻柔的抚摸。 更遑论一夜狂欢。 她惶恐地望向他,“童凡,给我时间好嘛。” 只一秒,他有些悻悻然,转而又被希望取代。 毕竟她松懈了心防,给了他一丝光亮。 “好的,我都听你的。”他笑着,轻轻挽起她的手,送她回卧房。那短短的一小段路程,令他幸福感满满。 门前,他轻轻吻上她额头,道了声“晚安”。 几个路过的佣人奇怪地望向这对情侣,童凡已不介意那目光,毕竟芊芊阖拢房门时,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童凡带着心满意足转身回房。 内心迸飞着五色烟花。 一夜无话,转眼清晨,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 一阵马蹄声传来,芊芊蓦然惊醒。 恍惚中,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是他?她树起耳朵细辨,那声音节奏均匀,从容不迫,显然是童凡每早例行巡视庄园。 然而她没来由地哭起来。 她一把抓过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不要,不要任何与他相关的回忆。 不要,再想起他哪怕是一秒她宁愿去死。 也许,彻底遗忘他最好的办法是马上去见另一个他。 想到这里芊芊翻身起床洗漱梳头,调整好状态,穿着睡袍步出房间,她打算踩着晨雾步行到青翠的草地上,与他会合,然而一出门便看到他站在走廊里。 貌似他等了好一阵子了。 大清早童凡骑着马在芊芊窗子底下逡巡,不时望向那垂着碎花帘布的窗子。 他想看到她,每时每刻。 此时,两人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默然伸出手,芊芊紧紧握住,他款款深情说道:“还不到早餐时间,我送你一个礼物。” 芊芊不明就里,被他拖住手走下旋梯,进到一楼书房。 一进门便看到折射着璀璨晨光的鱼缸,澄明的清水中,五颜六色的小鱼欢快地来回穿梭。 芊芊的眸色也欢快起来,她象小鸟一样扑过去,修长的手指划过玻璃,“啊,好可爱的小鱼。” 仅一眼扫过去,便知道男人花费了心思,鱼种跟从前一模一样,只是体量偏小,而且,多出一对银色的小扁鱼,芊芊叫不上名字。 “咦,这对小鱼叫什么?” 童凡笑着蹲下身去,“它们是一对情侣,叫做接吻鱼。” “接吻鱼?”芊芊一双大眼睛忽灵灵望向童凡。 “是的,我还买了很多小鸡小鸭小兔子,放在花园里养着,翡翠山庄会渐渐变得生机盎然。然后……” 他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绯红,低下头,“然后,再有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 提到孩子,芊芊脸灰灰的,才刚的喜悦一扫而光。 童凡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并无察觉。 芊芊马上调整状态转话题,“我喜欢这对小鱼,谢谢你哦。” “这样谢谢就完了?”童凡脸一收,“我可是不收货的哦。”他说着说着挑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芊芊红了脸,咬着手指思忖片刻,俯脸过去,两片粉粉嫩嫩湿濡的小嘴唇印上男人的脸。 那感觉真是奇妙,那种女性的含蓄之美远比顾诗诗扑倒强吻扒衣来得回味绵长。 童凡决定将这奇妙的感觉再延长一些,“走,芊芊,跟我一起上楼吃早餐。” “这……” 对于一起共餐这件事芊芊逃避得紧,比同枕共眠更令她恐惧。 这真是讽刺,对于一个孤女来说,最大的威胁居然是这世间唯一对她真诚的男人付出的爱。 然而童凡兴致不减,他抚着她的双肩步出书房,喁喁叮咛,“以后,芊芊要陪着老公一起吃早餐,我要看着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好好吃饭的。” 芊芊内心一片灰暗,这样的日子要挨到何时? 除非,除非,除非…… 餐厅里,梅姨正挨着顾伯熊,细细喂他一碗冬瓜汤。 见到小夫妻俩手拖手步入餐厅梅姨倒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两人蜜里调油一般,再不似从前针尖对麦芒! 不及分辨,梅姨脸上浮起惊喜,忙不迭放下青花碗,转身去关掉煲汤的火。 童凡拽着芊芊齐齐在顾伯熊对面落座。 “早安,义父!” “早安,伯父!” 顾伯熊脸上带着满足,不住点头,“好好好,这样才好,亲如一家。” 芊芊未等答话,眼瞅着梅姨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汤摆在面前。 那呛人的中药气味分外邪恶。 褐色的浓汤中,汪着一大只黄澄澄的老母鸡,从那皮脂的厚度就能判断出起码养了三年以上。 芊芊下意识揪起脖领,“大清早为什么要吃这个?” 梅姨殷勤弓下身子,“太太,这个是当归煲老鸡,最补血了。少爷特地嘱咐我,每顿都要安排例汤给太太进补的。” 那汤里飘着的油花不忍卒睹,芊芊拧着眉,救助的目光望向童凡。 童凡一笑,轻轻起身,去碗柜里找出一只小青花碗,比茶盅大不了多少,细细盛汤出来,撇去油花,舀一勺递到芊芊嘴边,“乖乖的,尝一口,没药味的。” 芊芊眉心紧蹙,痴然相望,这情景何其熟悉。 她身体猛地前倾,卷着小舌头干呕起来。 “怎么了芊芊?”童凡惊然失色,撇下瓷碗,抓起一条餐巾细细擦她的嘴角。 芊芊一只手扶住童凡胳膊,另一只手卡住自己脖子,根本停不下来。 站在一旁的梅姨回过身来,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芊芊,“我说,太太,你不是怀孕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乱事接踵而来 “哟,这是谁啊?张嘴就是一股窝头味儿。”安平眉眼弯弯,谈笑自如。 咖喱蟹抬手一指芊芊,“你,黑着她做什么?” 芊芊吓得一哆嗦,牙齿轻咬着下唇,缩着身子向后小步蹭着。她忽然明白,自己已被监控,咖喱蟹才刚是装睡,来了个欲擒故纵,这背后一定是沐君豪在指使,想到这里她脸都白了。 “做什么?”安平不屑地哼了一鼻子,扭头看了看芊芊,端了端肩膀,“对孕期中的准妈妈进行心理建设啊。” “哼!少来了!心理诊所只是个幌子,国家一向不给私家侦探发执照,别跟我说您是个法盲!我不想废话,那四十五万如数退还,不然的话……”咖喱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抬手用刀把拍了拍安平的脸。 “哟嗬,不同的意见出现了耶!”安平一脸坏坏的笑。 “退款,挨刀子,二选一。”咖喱蟹眼中凶光一闪。 安平身躯凛凛,双眸光射寒星,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妈的,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眼前这个不识趣的毛头小子,五年大狱仍没消磨他的野性,他不仅在挑衅一名警察的职业素养,更在一个主雇面前挑衅他的能力伤及他的颜面,况且这个主雇还是个美女。 他要他一点颜色看看,送上门来的活靶子,索性拿来做个广告。 安平出拳又快又狠,左勾拳,右勾拳,最后一记组合拳,闪电一般打得咖喱蟹无力还手,三下两下,他便象年画一样贴在墙上。 一小股血从嘴角流出,他的脸痉挛着扭曲到变型。 安平死死扣住他,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挡人财路,杀人父母,懂么?” 他的眼睛都红了。 “哼!挡人财路的是你吧?我看你怎么死?!”咖喱蟹挣扎着牙缝里嘣出一句,原本他想说,自己回去无法跟大BOSS交待,挨一顿暴揍不说没准还丢了差使,是你在挡老子财路好吧。 然而顾芊芊却心头一紧,不禁认真起来。 调查自己父母的死=挡沐君豪一票人的财路?! 这令她愕然,这逻辑她一时无法消化。 正怔忡着,安平松开咖喱蟹的胳膊,利落地整了整西装,从地上拾起公文包,“哼,我赶时间去扬州,懒得跟你废话!” “什么?扬州?”咖喱蟹脸色铁青,两条眉毛竖成八字,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嘴角的血涌动不止,芊芊赶紧掏出湿纸巾扑上去擦拭“螃蟹哥哥痛不痛?” “咔哧”一声,已行至电梯间的安平擎着手机拍下二人,又微笑着揣进里怀,“我说谢元,你要是不识趣,这张照片我会随时会发给沐君豪,欺兄霸嫂会被斩手斩脚的哦,乖!” “不要去,你会死的……”咖喱蟹捂着胸口咆哮着,那声音凄厉嘶哑,在冰冷的走廊里发出嗡嗡的回响。他吃力地扶着墙一步步挪动着,他想拦住安平,奈何行至一半便瘫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安平哪里听得进去,他一向自视甚高,刀锋舔血不仅是他的职业更是他的爱好。 “拜拜!”他搞怪地一挤眼,摆了摆手,一头扎进电梯。 芊芊吃力地搀扶着咖哩蟹——调查自己父母的死便会死,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如果说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她还在犹疑自己是否愚蠢妄动,此时此刻,那片笼罩在额头上的疑云已然消散,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坚定! 为了查出父母惨死的真相,四十五万算什么?沐君豪又算什么?爱情又算什么? 她豁出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咖喱蟹,她忽然想起沐君豪那句话——“先分化再征服,逐个击破。” “螃蟹哥哥我饿了,带我去吃饭。”芊芊嗲嗲的扭动身子施展媚功。 咖喱蟹神情绝望地仰视天棚,他的眼神和紧蹙的双眉露出恼怒和受挫的神情。半晌,他缓过神来,长叹一声,“好吧,哥带你去。” 京畿大厦底商三层星巴克。 咖喱蟹对着满桌的糕点无心下噎,他恨恨地吐到地上一口血痰,手捂着腮帮神情复杂地看着芊芊,“我说美女,你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你刷卡豹哥会收到短信的。” 这个芊芊万万没想到,她脸上一滞。 咖喱蟹拎着一根茶匙调动着咖啡,“芊芊,别怪我,我就是个听差跑腿儿的。再有,你也别怪沐君豪,他不心疼钱,你一天花他四百五十万也没事,他只是奇怪你一向节俭,为什么上课期间突然跑出去一次花掉四十五万?他怕你上当受骗。” “上当受骗?!”芊芊忽然激动起来,她抬起清亮的双眼,“我一直在上当受骗,被他骗,被你骗,被各种人骗,我受够了!告诉我,为什么调查我父母的死就会死?!” 芊芊尖叫着,一整人星巴克的人看过来。 咖啡蟹嗫嚅着埋下头,“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问题?你简直就是个问题少女!现在最重要的是想点子,怎么对付你老公,你冲我凶什么凶啊?” 很明显,咖哩蟹在转移话题,要命的是,新主题芊芊无法回避。 是啊,沐君豪那边怎么办? 两人久久沉默着,心里象是沉甸甸地压上一块石头。 正在这时,吧台边一个时髦漂亮的女人引起了咖喱蟹的注意。 那女人穿着一条Versace紫花裙,贵气逼人,但见她手里擎着一只钱夹,翻着眼打量着菜牌灯箱,貌似正犹豫着要哪款点心。 咖喱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芊芊你坐这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芊芊回话,他站起身来抬腿迈向吧台,凑到那贵妇身后。 女人叫好茶点,端着托盘一转身,正跟咖喱蟹撞了个满怀,咖啡洒了他一身。 “哦,Sorry,不好意思先生……”女人惴惴的不知如何是好。 咖喱蟹倒是一脸释然,“没事的,美女,反正我T恤都是穿一次的。” 两人客套了一番,各自归位,咖喱蟹回到桌边一挑眉,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 他翻了翻手刚刚顺来的钱夹,从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卡片里抽出一张,举在手里——“阿迪莉亚美容中心”。 咖喱蟹洋洋得意一笑,“芊芊大少奶奶,你的案子结了!如果沐君豪问起,你就说,你在三楼阿迪莉亚办了张年卡,一共四十五万。OK?” 芊芊由悲转喜,冲动地站起身来,亲了一口咖喱蟹,“螃蟹哥哥真能干!爱死你了!” 咖喱蟹脸一红,多大的仗式他都见过,被一个小姑娘两片湿嚅的小嘴唇这样整下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带着一种莫名的小兴趣和没来由的荣誉感,饭毕两人走到门口时,咖喱蟹将那只钱夹交给大堂经理,并郑重叮嘱道:“一定要找到失主。” 对方不住微笑鞠躬,“这位先生,您真是深圳好市民,您是我们做人的楷模!” …… 深夜,郁芊山庄一片静谧,芊芊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虽然沐君豪已经尽可能推掉各类社交酒会尽早赶回来陪芊芊,但也只能是夜里十点之后归巢。照例,沐君豪会跟咖喱蟹一起在餐厅宵夜,顺带交流一下家事。 沐君豪一贯吃的简单,一碗玉米粥,一碟时令蔬菜,顶多外加熏肉咸鱼。 然而是夜,餐桌上十分丰富,甚至可以说是壮观,一堆鲜嫩的海货一字排开,看上去象是在祭祖,当然,还有咖喱蟹最爱吃的咖喱蟹。 咖喱蟹看着都饱了,他感觉这是个压力,这一整桌菜是个法码,因为沐君豪在等他一个回复。 他翻着眼瞪上菜的阿珠,“妈的,都是老子不想吃的,你什么意思?” 阿珠神色一紧,她知道他又在找名堂修理自己。 “老子转性了,我想吃水煮蟹。”咖喱蟹嘴里嘟嘟囔囔。 沐君豪冲阿珠一扬下巴,“去,给他煮一盆梭子蟹!要快!” 阿珠哦了一声,无比郁闷地走开。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拉西扯,谁也不肯切入正题。 不大一会儿,阿珠端着一只大个的青花汤瓷盆上来,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螃蟹。 咖喱蟹屑气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没有陈醋怎么吃啊?对了,还要葱丝。” “我说不装逼你会死啊?”显然沐君豪失了耐性,他撇了撇嘴,“去,阿珠,给这位爷上碟陈醋。” 餐厅里又只剩下两个男人。 沐君豪索性不吃了,放下米粥,直勾勾盯着咖喱蟹。 半晌,咖喱蟹没了胃口。 他斜睨着沐君豪,“你不用看着我,没多大事儿,你老婆办了张美容卡而已。不就四十五万嘛,瞧给你紧张的,小气。” “哦——”沐君豪沉吟片刻,紧繃的脸柔软起来。 咖喱蟹吐出一块鱼骨,“你不信自己去问,就你们京畿大厦三楼的阿迪莉亚美容中心,办了张年卡,不算贵。” 刚巧这时阿珠走过来,轻轻放下醋碟,“咦,不对吧?”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 “前天我才看电视新闻上说,京畿大厦的阿迪莉亚美容中心老板卷款私逃,欠下客户几千万卡费呢,早就关张大吉了,怎么又办上卡了?” 阿珠象一只苍蝇瞄准一枚鸡蛋许久,终于找到缝下嘴了。 咖喱蟹顿时哽住,不知如何做答,牙咬得咯咯作响。 沐君豪不动声色瞄着二人,如果咖喱蟹说得是真的,那他脖子上青紫的瘀血和伤痕又如何解释。 这里面有事,摆明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兄弟订下某种攻守同盟。 他们当他是傻瓜,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扭脸吩咐阿珠,“去,把顾芊芊叫起来,让她来餐厅,我有话讲。” 阿珠身子一扭,满脸得意,“”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失败的男人 更深露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灯塔散着微黄的光,使夜更显寂静。 他不见了,沐沐真的不见了。 芊芊跟着虫鸣的节奏晃着秋千,碎碎念着。 在她不长的生命里,所有与爱情相关的智识都是从小说电影中得来,而且是洁本,她从没料到男人是这样的。爱就是性,性就是爱。 莫非,她与他之间,就是不停地推倒和被推倒? 如果她不给他推倒,就会有很多她之外的女人被他推倒? 如果自己是在胡猜乱想,为何他整整三天不见人影,手机关机,人间蒸发? 如果他真的吹响了冷战的号角,自己是否勇敢应战、先行蒸发,不给他爽到? 杠上这种事,她向来不忧也不惧。 正沉思着,余光里一缕昏黄渐行渐近,山路上驶下一部车,缓缓拐进庄园,无声地碾过柏油路,穿过喷水池,停在石阶之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颀长高大,没错,是他。 沐君豪轻轻关上车门,打开后座,从里面抱出一只长长的纸盒,迈上台阶,走进正厅。 她忽然满心欢喜,一边怪自己不争气,一边悄悄尾随着他。 她蹑手蹑脚跟进大厅,他正步履艰深爬着旋转楼梯。 看上去他很疲惫,盒子很沉重。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她正想着,他忽地停下,转身,貌似听到什么动静。 她闪到柱子后面,大厅光线幽暗,几只壁灯孤零零地值守。他双眼微眯,未发现任何,接着抬腿迈向三楼卧室。 他纷沓的脚步声渐升渐远。 她忽地想起那天自己咬牙发誓,再不去他房间,此时没了台阶,倒不好露面了。 真想咖喱蟹此时在场,他这个润滑油还真是须臾不可或缺。 她思来想去,不如自己睡下,管他! 他卧室房门紧闭,她象只小鸟一样翩然飞过,跳上船床,拉过毯子,倒头躺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并没有来道晚安。 这令她心焦。 于是她又翻身爬起,悄手悄脚贴到他门前去。 房门虚掩着,哗啦哗啦的洗澡水声隐隐传来,昏暗中,床上躺着一个人,线条旖旎,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女人。 芊芊急了,几步迈到床边,一把掀开毯子。 她不禁吓了一跳! 一个美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笑吟吟望着她,硅胶的。 他果然去了东京!果然带“女朋友”回来! 芊芊怒不可遏,一把将毯子甩到地上去,死命地推“她”。 那东西死沉,于是她又给了“她”几巴掌。 嗯!嗯!嗯! 她对着充气娃娃连踢带打,正拖着哭腔耍狠,忽然一个人从后面蹿上来,猛地抱住她,芊芊瞬间移位,被男人捉住双手,倒扣着按在墙上。 她象一个面壁思过的小朋友。 “小姐,你走错房间了吧?”一个磁性的声音沉沉响起,滚滚热浪席卷她的耳垂秀发。 她挣扎着扭来扭去,动弹不得,隔着滑腻的纱裙她能感受到,紧贴的那付身体象是太阳底下的鹅卵石,坚实滚烫。 他什么都没穿。 他象一个老练的猎人,设好陷阱夹套,极富耐心地静待猎物走进包围圈。 “好吧,我走错地方了,放我出去……”她说话的声音好轻好柔。 壁灯下,她镶满水晶的纱袖扑棱扑棱滑落,华彩炫目,露出女孩儿一双象牙般的胳膊来,活脱脱的象是剥开的两根嫩笋。 放你出去?怎么可能? 才刚他上楼时就已察觉她在身后,他故意逗她,几次放缓脚步,猛然回头,女孩儿水晶般的眸子在暗处一闪一闪,怯生生地靠在墙垛上,或是柱子后面。 他不禁暗笑,眼看着快当孩子妈妈的人,自己却还象个小孩子。 她不懂,每次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态,都会激发一座火山。 “呵呵,放你出去?”他狞笑着,“先做两小时壁花儿再说……” 他用力吸吮她的脖颈,象是细啜一碟乳酪,她所有的抗议都荡漾成细碎的呢喃。 刺啦一声,芊芊顿时感觉后背冷嗖嗖的,哗棱棱掉了一地的小水晶,一颗大块的弹到她头上,有点疼。 紧接着,又是数声,纱裙已被撕成碎片,顷刻间未着寸缕。 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在身后律动。 “芊芊……我很失败……我真的很失败……老子去了东京……见了无数女人……没一个入眼,不论我走到哪里……到处都是你……街头巷尾……满眼都是你……我心里,只有你……” 更深露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灯塔散着微黄的光,使夜更显寂静。 他不见了,沐沐真的不见了。 芊芊跟着虫鸣的节奏晃着秋千,碎碎念着。 在她不长的生命里,所有与爱情相关的智识都是从小说电影中得来,而且是洁本,她从没料到男人是这样的。爱就是性,性就是爱。 莫非,她与他之间,就是不停地推倒和被推倒? 如果她不给他推倒,就会有很多她之外的女人被他推倒? 如果自己是在胡猜乱想,为何他整整三天不见人影,手机关机,人间蒸发? 如果他真的吹响了冷战的号角,自己是否勇敢应战、先行蒸发,不给他爽到? 杠上这种事,她向来不忧也不惧。 正沉思着,余光里一缕昏黄渐行渐近,山路上驶下一部车,缓缓拐进庄园,无声地碾过柏油路,穿过喷水池,停在石阶之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颀长高大,没错,是他。 沐君豪轻轻关上车门,打开后座,从里面抱出一只长长的纸盒,迈上台阶,走进正厅。 她忽然满心欢喜,一边怪自己不争气,一边悄悄尾随着他。 她蹑手蹑脚跟进大厅,他正步履艰深爬着旋转楼梯。 看上去他很疲惫,盒子很沉重。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她正想着,他忽地停下,转身,貌似听到什么动静。 她闪到柱子后面,大厅光线幽暗,几只壁灯孤零零地值守。他双眼微眯,未发现任何,接着抬腿迈向三楼卧室。 他纷沓的脚步声渐升渐远。 她忽地想起那天自己咬牙发誓,再不去他房间,此时没了台阶,倒不好露面了。 真想咖喱蟹此时在场,他这个润滑油还真是须臾不可或缺。 她思来想去,不如自己睡下,管他! 他卧室房门紧闭,她象只小鸟一样翩然飞过,跳上船床,拉过毯子,倒头躺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并没有来道晚安。 这令她心焦。 于是她又翻身爬起,悄手悄脚贴到他门前去。 房门虚掩着,哗啦哗啦的洗澡水声隐隐传来,昏暗中,床上躺着一个人,线条旖旎,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女人。 芊芊急了,几步迈到床边,一把掀开毯子。 她不禁吓了一跳! 一个美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笑吟吟望着她,硅胶的。 他果然去了东京!果然带“女朋友”回来! 芊芊怒不可遏,一把将毯子甩到地上去,死命地推“她”。 那东西死沉,于是她又给了“她”几巴掌。 嗯!嗯!嗯! 她对着充气娃娃连踢带打,正拖着哭腔耍狠,忽然一个人从后面蹿上来,猛地抱住她,芊芊瞬间移位,被男人捉住双手,倒扣着按在墙上。 她象一个面壁思过的小朋友。 “小姐,你走错房间了吧?”一个磁性的声音沉沉响起,滚滚热浪席卷她的耳垂秀发。 她挣扎着扭来扭去,动弹不得,隔着滑腻的纱裙她能感受到,紧贴的那付身体象是太阳底下的鹅卵石,坚实滚烫。 他什么都没穿。 他象一个老练的猎人,设好陷阱夹套,极富耐心地静待猎物走进包围圈。 “好吧,我走错地方了,放我出去……”她说话的声音好轻好柔。 壁灯下,她镶满水晶的纱袖扑棱扑棱滑落,华彩炫目,露出女孩儿一双象牙般的胳膊来,活脱脱的象是剥开的两根嫩笋。 放你出去?怎么可能? 才刚他上楼时就已察觉她在身后,他故意逗她,几次放缓脚步,猛然回头,女孩儿水晶般的眸子在暗处一闪一闪,怯生生地靠在墙垛上,或是柱子后面。 他不禁暗笑,眼看着快当孩子妈妈的人,自己却还象个小孩子。 她不懂,每次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态,都会激发一座火山。 “呵呵,放你出去?”他狞笑着,“先做两小时壁花儿再说……” 他用力吸吮她的脖颈,象是细啜一碟乳酪,她所有的抗议都荡漾成细碎的呢喃。 刺啦一声,芊芊顿时感觉后背冷嗖嗖的,哗棱棱掉了一地的小水晶,一颗大块的弹到她头上,有点疼。 紧接着,又是数声,纱裙已被撕成碎片,顷刻间未着寸缕。 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在身后律动。 “芊芊……我很失败……我真的很失败……老子去了东京……见了无数女人……没一个入眼,不论我走到哪里……到处都是你……街头巷尾……满眼都是你……我心里,只有你……”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要宝宝我不要你 “骗人,才不要理你。”芊芊象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很是难受。 然而,撒娇或是求饶,往往招致翻倍的力道。 男人五内沸然,搂得更紧,动作幅度更大,“信不信我修理你到天亮?你就会知道……我没骗你……” “不要……”她贴在墙上,说不成句子,“我要岩岩……我不要你……” …… 直至两人转战大床,她才看清,他臂膀上缠着纱布。 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显彪悍野性。 “沐沐,你怎么了啊。”她满心担忧。 “没事!”他三心二意,志不在此,“呵呵,岩岩,老子受够了那个一公分长的家伙……” 说罢“哐啷”一声,他一脚踹掉床上的充气娃娃。 …… 早餐时分,芊芊对着一碗薏米露发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船上,那付滚烫的躯体不见了,不免心生失落。 她哪里得知,凌晨沐君豪一翻身,一眼看到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卷发里,象是野草丛中的一簇百合花儿,娇艳欲滴。他叹了口气,为了避开尴尬的晨爱,咬咬牙将她抱回船上,忍着“未来九个月怎么办”的头痛提早上班去了。 她象一个被人遗弃的幼儿园小朋友,落落寡欢。 正含着勺子思忖,咖喱蟹一脚踩进餐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诡秘,“芊芊小朋友,哥哥送你个礼物,猜猜是什么?” 他兴高采烈象是过年。 “哐啷”一声,一条大腿扔到桌上,吓了她一跳。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条胳膊又扔到眼前,紧接着是一个美人头。 显然,咖喱蟹痛下杀手,她的情敌、硅胶娃娃已惨遭不测,身首异处,分崩离析。 娃娃头依旧微笑服务,一付敬业爱岗的模样,只是再无昨夜的风姿绰约,徒剩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儿。 “好哦!”芊芊欢快地拍着巴掌,这一切好玩极了,“螃蟹哥哥好好哦~”芊芊从椅子上跳下来,小鸟一样飞到咖喱蟹身边,垫起脚来,给了他一个浅吻。 他猝不及防,红了脸,颇有些受宠若惊,软糯小嘴唇贴在面颊上,暖暖的、湿哒哒的,很是受用。 一个念头闪过,只要芊芊高兴,活人他都敢劈! 两人笑闹之间,星斑一脚跟进,看到桌上的断肢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阿蟹,你闯祸了,这个娃娃值五十万!” 啊?咖喱蟹彻底傻掉,五十万,对于他来说,这是两年年薪。 他一扭头,“你怎么知道?” “哎,我跟豹子才在东京买的啊。”星斑急得火上房。 咖喱蟹恍然明白,沐君豪口里多出的那张机票是订给星斑哥的。 哼,你就装吧! 沐君豪我算认识你了! “哎,你们两个小孩子,简直是胡闹!”星斑喟然低叹,轻轻摇头,走到芊芊面前脸一沉。 她象个孩子一样嘴一紧,紧张盯着他。 星斑淡淡一笑,“我说小嫂子,别人家的大嫂都是带着小弟们谈判、收数、喝酒、猜拳、飙车、砍人、铲仇,抢地盘、数钞票,我们家芊芊呢,就带着小弟砍一只充气娃娃,传出去我们怎么混?” 芊芊眼球碌碌盯着星斑,摆弄着修长的手指,“星斑哥哥,你再说我就哭。” 呵呵,她真是可爱。 星斑灿然一笑,“呵呵,傻丫头,难道你没看出来嘛?豹子买这个娃娃是在向你示爱!” “示爱?” 星斑挪过那只娃娃头摆在芊芊眼前,“小嫂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照你的样子买的。”说完星斑自己脸一红,不过他顾不了那么许多,在他的观念里,浪费总是不好的。 芊芊忽然害怕起来,万一他回来发火怎么办? 星斑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嘛,都是很要面子的,尤其是东北男人,他们想向女人表白,通常开不了口,于是呢,就做一些事情暗示。豹子的意思是说,他会对你绝对忠诚,不作他想。” 芊芊脸红红的低下头来。 “豹哥回来怎么办?我死定了!”咖喱蟹脸色灰灰的,象是一只泄气娃娃。 “要么,再去买一个?”芊芊手里还有一张附属卡,里面存着五百多万,沐君豪给她花着玩的。 可是,这个娃娃做工精良,只有日本有卖,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买呢? 星斑到底是军师,他一拍脑门,“不要急,我们上次去涩谷PARCO,不是买了很多卡地亚首饰嘛,就是那个豹子头系列的手表,戒指,项链什么的,芊芊你找出来,戴上,也向豹子示爱嘛,他看到眼里,会心花怒放的。” 可是,那些豹子头首饰放在哪里了呢? “哎,我知道在哪,我们一起去找好了。”说话间,星斑领着二人上楼,芊芊隔壁的佣人房空着,沐君豪每次购物归来,都会一股脑扔进那里。 打开房门那一瞬间,芊芊呆住了,七十多平米的房间内,密密实实,满满登登,装满了各色购物袋,从地面一直摞到顶棚。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大把世界,此刻她终于领悟。 星斑安慰她道,“不要急,慢慢找,去,阿蟹,你去花园里把你肠粉哥和鲍鱼哥都叫上来,大家一起找。” “嗯,好。”闯了祸的咖喱蟹分外乖巧,抽身便走。 星斑将佣人房里的购物袋一只一只挪到走廊,嘴里唠叨着,“这个是豹子在东京给你买的睡衣,都是六位数一件,他特地吩咐的,一定要有水晶,走起路来一定要带声音,这样夜间走在花园容易找到人。” 说话间他扔出来十只购物袋。 “哎,这些电动狗买来也不知道怎么使,豹子说芊芊不能跟活狗一起玩,会有细菌。”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信么,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信么,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说罢他塞给芊芊一只灰灰的金属狗。 “哎,还有一个冰淇凌机,他塞在这里做什么呢,买来就给厨房嘛……” …… 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那泪似走珠一般流了下来。 “怎么了?芊芊?”咖喱蟹才一上来,吓了一跳。 她掩面而泣,修长的手指不停拭泪,“我要那个豹子头项链,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沐沐下班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 她抽抽噎噎地说道,甩开咖喱蟹,手脚并用爬进佣人房,发了疯似的翻那些袋子。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咖喱蟹盯着空空的两手,尚有女孩儿的余温,然而,也只是余温而已。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小时之后,五个人终于发现,若想找到那套卡地亚首饰无异于大海捞针,末了星斑说,“不如这样,再去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兵分两路,肠粉和鲍鱼在家里找,其余人开车去市里涩谷PARCO。”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芊芊跑回房内,翻出手包,跟着星斑、咖喱蟹一起下楼。 咖喱蟹坐进车内长长叹了口气,“芊芊,你信么,肠粉哥会连家里的老鼠洞都搜一遍的,他做事很认真,出了名的死心眼。” 说罢,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章 水漫金山 清晨芊芊发现一件事,家里几个男人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段,透过餐厅窗子,可以看见星斑哥蹲在草坪上卖力地擦车,认真履行深圳私家车行规——兹要到是主人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那司机一定是在擦车。鲍鱼和肠粉两位哥哥一个除草,一个剪枝,割草机的轰鸣声每每开启郁芊山庄崭新的一天。 然而眼前日光空灵,空气静谧得可怕。 就连餐桌边的咖喱蟹都象个死人一样沉默。 正出神时,沐君豪挪过一大只纸盒摆在她面前。 礼物,又是礼物,还是礼物! 沐君豪每次盛怒之后必有打赏,就象水灾过后的开仓放粮,芊芊早已吃准他的性子。 “前年我去德国天鹅堡买的,打开。”沐君豪温柔地命令道。 盒子上印着漂亮的城堡图案,如梦如幻,象是灰姑娘的所在。 芊芊好奇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碎卡纸。 她不解地望向他。 他线条分明的五官不着丝毫表情,“宝贝儿,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在家拼图。” “不去上课了么?”芊芊伸着脖子问道。 “哼!上课!”沐君豪脸一沉,“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直到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摆明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盒子上印着的“1000 Pieces”仿佛在提醒她,那幽禁的岁月将会十分漫长。 然而她没来由的心虚,怅怅应了声,“哦”,抱起盒子转身欲走。 “慢着!”男人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在这里拼。” “什么?”芊芊回过头来,不认识似的望着他。 沐君豪起身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向外走去,“这张餐厅有十米长,够你拼满一千片了,晚上我回来检查你作业!” 这男人真是狡诈,摆明是把她固定在透明的一楼,每个过往的佣人都会成为行走的监视器。她会沦为一众人等的笑柄。 “沐君豪你不要太过份!”芊芊将手里的盒子一扔,愤怒使她的脸红得象枚苹果。 他凝视她那跳动的睫毛下藏着的黑眼珠,沉沉说道:“顾芊芊,你给我记着,比这更过份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说罢他冷冷回身,径直走向门外。 “沐君豪!你开始对我不好了!你虐待我!虐待我!”芊芊一迭连声的嚷着,小跑着追出门外。 沐君豪打开车门,将公文包甩手一扔,扭头看她,嘴边掠过一抹促狭的笑。 她叽叽喳喳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抗议……”芊芊一句话还没讲完,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晕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不远处,一个黑衣女人矗立窗前,冷冷打量着草坪上热吻的一对男女。阿珠怅然若失,这失落又很快转化为愤怒,俄而又变作屈辱。 她第一次见到顾芊芊是在游艇上,女孩儿被沐君豪压在身子底下,扑在一张大床上。那女孩儿漂亮得象只白天鹅,而自己,则是一只被妒火烤焦的丑小鸭。 如果不是因为沐君豪,她才不会屈尊郁芊山庄做个女佣。她会继续考空姐,或是就职各类五星级酒店,那里商贾云集,象是富豪批发站,不似这里唯有零售。 然而她不后悔,沐君豪是个孤品,更是极品。 阿珠在等待,再过数月,顾芊芊的肚皮滚瓜溜圆的时候,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阿珠轻轻叹了声,转身离去。 身后是一阵汽车引擎的喧嚣和风驰电掣般开远的声音。 芊芊悻悻回到餐厅,扫了一眼咖喱蟹,“螃蟹哥哥,那几位哥哥哪里去了?” “我哪里知道。”咖喱蟹脸上淡淡的,抓起桌上的杂志步出餐厅,踱到走廊一屁股坐下。 好吧,你们不说,我还不问了呢。 芊芊负气地坐下,整整一上午,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一片一片拼着拼图。 灰姑娘竭力拼着自己的城堡,一切毫无违和。 咖喱蟹坐在窗外走廊里翻着杂志,一付称职保镖的模样。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安平! “顾小姐,我已到达扬州,先报个平安。大清早我已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这田野四周农民相当纯朴,有问必答,热情得很,看来你妈妈爸爸人缘不错。不出一小时我就得到好多一手信息,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安平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表功。 芊芊刚要作答,眼前浮现一个人影,桌子对面,阿珠垂手而立,专注地盯着她。 这女佣真是无礼。 芊芊气得不行,草草应了声便挂断电话。 “有事?”芊芊两眼一翻,昨夜祸起阿珠,闹得整个郁芊山庄沸反盈天,芊芊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 “当然有。”阿珠堆起一脸假笑。 “说。” “咳咳!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清楚……”阿珠扭得象条鳗鱼,“昨夜先生说,叫顾芊芊下楼来,我说,难道不应该是太太嘛?您猜他怎么说?” “……” “沐先生说……再也不是了!” “……” “这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迷惘了,今后,我们可怎么称呼您呢?” 阿珠浅笑如花,芊芊忽然很想抽她。 她怔怔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佣,身材年龄大致跟自己相等,一双杏核眼,圆圆的香肠嘴,如果不说话并不讨人厌。 顾芊芊啊顾芊芊,你难道要被这些阿猫阿狗欺负一辈子嘛? 想到这里芊芊冷笑一下,自己再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 正如沐君豪所说,一个人的智商要跟她想得到的相匹配。 阿珠你来得正好,本小姐正想拿人练练手。 做个坏女人,谁不会?做个心机婊,谁怕谁? 想到这里芊芊淡定地一挑眉,接着拼图,“是这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该称呼我什么,我只知道,郁芊山庄每个人,我都有资格让他们滚得渣都不剩。去,给我放洗澡水!” 阿珠气得不行,五色上脸,“先生说了,你不能洗盆浴!” “要么去放水,要么去财务那里结算,二选一。”芊芊斜斜觑了阿珠一眼。 阿珠明白,此刻男主人不在,就算自己被一刀捅死也无人施以援手。 想到这里她哼了一鼻子,转身走掉。 “螃蟹哥哥……”听着阿珠走远的声音,芊芊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咖喱蟹,近在咫尺,两个女人的拌嘴声,想必他全然收到。 果然,咖喱蟹甩下手上的杂志,殷勤地一溜小跑进来。 “我的大少奶奶,有何吩咐。”他一脸坏坏的笑,很明显,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芊芊拨了拨落在肩上宛如浪花一般的卷发,“你去到三楼浴室,把那个浴盆里的木塞拔掉。” 咖喱蟹会意一笑,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安静的三个小时过去了。 芊芊的天鹅堡才拼到楼裙,餐桌上那只粉红色凯蒂猫形状的对响机传来一阵吵杂。 “阿珠阿珠你他的是猪啊?洗澡水三小时都放不满,马上给老子滚过来!”三楼浴室里的咖喱蟹故意开了公放,别墅里每个工人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不大一会儿,阿珠红着脸急冲冲跑上三楼浴室。 一进去,一眼看到气鼓鼓的咖喱蟹戳在浴池边叉着腰。 阿珠很怕他,手搓着围裙嗫嚅着,“怎么啊嘛,人家正在厨房切洋葱。放洗澡水原本就不是我份内……” “你个傻逼!”咖喱蟹无情地打断她,“我看你他妈的脑子有保龄球那么大,脑仁有六神丸那么小。我看你他妈的除了做爱没一件事能做好!” 阿珠惶恐地盯着只注满三分之一的浴盆,“这怎么可能呢?……哦哦哦,这不怪我,木塞不见了……你骂我有鸟用……” “扑通”一声,没等她话说完,早被咖喱蟹一脚踹到浴盆里。 阿珠狼狈得象只落汤鸡,挣扎了数下,奈何那浴盆滑腻得紧,才一起身又狠狠摔倒,水声哗啦哗啦震天响,象是一只千年大鳖在搅动海底。 阿珠一下一下喘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方才看清,不知何时,顾芊芊站在池边俯视她,嘴边泛着冷笑,目光凶狠。 这下轮到顾芊芊身子扭得象条鳗鱼了,“哟,螃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呢?” 咖喱蟹会意,“哦,是的哦,我怎么忘了,豹哥的新宠呢,小的根本得罪不起啊。” 说罢他蹲下身去,冲池子里的水人儿伸出大手。 阿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哼!你知道就好!你等着,老娘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哇!我好怕怕哦!”咖喱蟹苦笑着故意一松手。 扑通一声,眼前翻起巨大的浪花儿。 阿珠重又跌落浴盆,狠狠地摔在池底…… 阿珠惶恐地盯着只注满三分之一的浴盆,“这怎么可能呢?……哦哦哦,这不怪我,木塞不见了……你骂我有鸟用……” “扑通”一声,没等她话说完,早被咖喱蟹一脚踹到浴盆里。 阿珠狼狈得象只落汤鸡,挣扎了数下,奈何那浴盆滑腻得紧,才一起身又狠狠摔倒,水声哗啦哗啦震天响,象是一只千年大鳖在搅动海底。 阿珠一下一下喘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方才看清,不知何时,顾芊芊站在池边俯视她,嘴边泛着冷笑,目光凶狠。 这下轮到顾芊芊身子扭得象条鳗鱼了,“哟,螃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呢?” 咖喱蟹会意,“哦,是的哦,我怎么忘了,豹哥的新宠呢,小的根本得罪不起啊。” 说罢他蹲下身去,冲池子里的水人儿伸出大手。 阿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哼!你知道就好!你等着,老娘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哇!我好怕怕哦!”咖喱蟹苦笑着故意一松手。 扑通一声,眼前翻起巨大的浪花儿。 阿珠重又跌落浴盆,狠狠地摔在池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埋怨不争气的自己 黎明,大地朦朦胧胧,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风雨过后,翡翠山庄空气清新,万物复苏。 童凡在一片鸟鸣声中懵懂醒来,顿觉头痛不已,一睁眼,一根灰色房梁。 他一惊,翻身坐起,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未着寸缕。 他惶然四顾,地上,星星点点碎玻璃屑折射着朝晖,衬衫、西裤、领带、内衣、女人的各种织物四处散落,干涸的酒瓶,清空的纸巾盒,还有一团一团雪白的纸,仿佛在提示着什么…… 再一扭头,顾芊芊披头散发倚在墙角,垂着眼睑,冷若冰霜,见他醒来,纤长的手指掖了掖身上的西服,掩好一双玉乳,西服下摆一截雪白的长腿上红色小礼服一条一缕。 如果那还算是一件礼服的话。 她象是一只被人撕碎的布娃娃。 童凡一扳芊芊下颚,蹙起眉,左右打量,她一边脸略微红肿,嘴角青紫着突起,嘴唇上血渍斑斑。 芊芊冷冷挣脱掉,脸扭向一边。 “哦,My GOD!”童凡无望地闭上眼睛,双手不停揉搓自己的脸。 自己真的睡了这个贱女人?! 他如何向顾诗诗交待?百年之后,九泉之下。 即使冷冷躺在地上空空如也的酒瓶亦无法成功开脱自己,童凡,你罪不可恕! 正在这时,卷闸门缓缓抬升,门口出现两个人。 童凡愣住了! 黄勇和霍青并肩站立,警服笔挺,冷冷打量屋子里的一切。 即使见多识广,眼前一目还是足令二人震憾,堪称惨烈。 黄勇双手插在警裤里,身子一摇,“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强奸妇女。”说罢并不抬腿迈进,明显是要保护现场。 童凡一时懵了,惶惶然起身,又觉不妥,胡乱扯过一件衣服挡在胯间。 黄勇冲他一扬下巴,“你,跟我们走一趟!”又带着一贯的干练回头吩咐霍青,“去,打电话到分局,让他们派两个女警过来。” “是,黄队!” 童凡故作镇定窸窸嗦嗦穿着衣服,心里七上八下,揣测着那个报警人。 芊芊紧了紧身上的西装,迈下床来,才走到门边,一个趔趄倒在黄勇身上,黄勇下意识抬手一擎。 她目光涣散,没有丝毫反应。 男女有别,这不合警例,黄勇扶稳她,又讪讪撤手。 童凡犹犹豫豫跟在黄勇霍青身后,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期间他抬起腕子拧在嘴边咳了一声,回头拿眼偷瞄芊芊,目光中渗出一丝哀求,又被她一脸冰冷无情挡回。 他的自尊重又复苏,死就死了,谁怕谁! 不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嘛,老子活够了! 想到这里,童凡停在地库门口,立住,“黄警官,警车在哪里?”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慷慨赴死的模样。 “呵呵,真有意思!”黄勇莞尔一笑,“为什么要坐警车?您犯罪了吗?” 童凡嘴一噤,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讲话。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抓,但绝对不能忍受自己被耍。 一行人等垂着头,穿过草坪,踩上湿滑的鹅卵石甬道,径直奔向主楼。 进了大堂,黄勇扭头问童凡,“哪间房幽静?适合谈话?” “书房!”童凡手搭在嘴边,惜言如金的样子。 “哦?”黄勇仰头打量了一下房屋结构,“走,我们去那!” 他手指向餐厅。 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掠过芊芊面庞,她的心里全是蔑视,童凡你真是法力不够,警察显然在试探。童凡选择光线阴暗的书房明显心虚,而黄勇偏偏要去采光极好的餐厅,就是让人暴露在阳光下,心理无处遁形。 呵呵,童凡,豪门又如何?管家又怎样?你枉大我十岁! 而黄勇,才是厉害角色! 有了童凡这个前车之鉴,芊芊决定不再说话。从始至终不会透露给他人任何信息,一个眼神,一丝表情,一字话语,一滴眼睛。 她保持着呆滞状态,对,就象自己离开翡翠山庄之前的模样——十七岁的傻白甜! 几人在餐厅落座,黄勇并不出声,逡视着,沉默着,象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童凡芊芊同时纠结着一件事——是谁报的警? 细想昨夜,芊芊从始至终人都是清醒的。 童凡爱得澎湃,爱得激烈,爱得绝望,嘴里叫着诗诗的名字,滚烫的吻雨点般砸下,把全部的思念和渴望倾泻在她身上、注入进她体内。雷声伴着她痛苦的呻吟,闪电映着他扭曲的面孔,最后,男人终于低吼一声发泄出来,将瘫软的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咕咕哝哝着诗诗,沉沉睡去…… 这一场摧枯拉朽的雨夜情事,她唯一的触觉是——温暖。 她正沉思冥想,餐厅外,走廊里传来节奏均匀的吱吱声,由远至近,那种金属咬合的声音源自一部轮椅,芊芊下意识直起腰来,没错,伯父驾到! 当顾伯熊出现在餐厅门口时,芊芊暗暗吃了一惊。 他真的成了一个十足的瘫子,整个人瘦了一圈,苍老憔悴,从前矍铄的眼神暗淡无光,显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致命打击还未抽离他,他偏着头,嘴角流出粘稠的液体,下颚垫着一大块手帕,被口水湿濡了一片。 哼!顾伯熊,真是报应不爽! 一瞬间芊芊暗想。 梅姨推着他缓缓走进。 一见芊芊,顾伯熊五官抽动,发出呜呜的声音,算是招呼。 芊芊木然点头,“伯父好!”便再无声息。 黄勇吸了口气,起身转到芊芊身边,从腋下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八吋照片,细细摆在她面前,“这把枪,你认得吧?” 芊芊扫了一眼,草丛中,那把猎枪枪托上闪闪发光的蔓草银片她再熟悉不过,没错,正是沐君豪丢失的那只。 她沉默不语。 黄勇并不以为意,他又拨过几张照片,那是一具恐怖狰狞的男尸,黑色T恤,凌乱的卷发,健硕的胸膛,何其熟悉,曾经俊朗的面孔血肉模糊,芊芊强按悲痛,咬牙不语。 黄勇在她身后踱来踱去,“呵呵,谢元,想必顾小姐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如果您忘了,我再提醒一下,他有个绰号叫咖喱蟹,此人有前科,有吸毒史,蹲过大牢,那天清早,他驾驶着一部丰田越野车去巡视罂粟园,结果中途被人一枪击中腿部,他拖着一条伤腿爬行了二十余米,期间拨出一个电话,最后,被人一枪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说罢他埋头观察她反应,“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犯罪团伙之间的内讧!而顾小姐一定会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芊芊紧紧咬着牙,直至咬碎了牙龈,一小股鲜血顺着她的喉咙咽进食管。 好在眼泪早已流干,原本它们理应喷薄而出,化作泪雨倾盆。 她可以想像和体会咖喱蟹最后一刻的绝望。 星斑哥那两眼泪花重又浮现眼前,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对,复仇! 我顾芊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她僵直的姿态令黄勇深感意外,他眼珠转了转,冷冷说道:“顾小姐,这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童凡心一惊,冲口而出,“你们没有拘捕证,这不合警例!” 顾伯熊在一旁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对童凡表示赞同。 “哦?我们有说过要拘捕她嘛?”黄勇老练地一挑眉,“你看她这付样子,明显是遭受了性侵,我们要带她回分局录口供,而且,还要进行全身体检。” 童凡脸色刷的一下死人般惨白,豆大的汗渗出额头。 顾伯熊机械地摇着头,象个傻瓜一样。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芊芊突然张开双臂,望向童凡,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眸子散出温暖的光,“亲爱的,我累了,抱我回房间洗澡。” 一时间空气静谧,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童凡迅速意识到这是个转机,他起身迈到芊芊面前,一个打横抱起女孩儿,冲着黄勇得意一笑。 芊芊顺势勾住童凡脖子,望向黄勇,“你们好奇怪哦,什么性侵?什么体检?我和我男朋友玩SM也要进局子?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她声音娇娇弱弱,气息恹恹,却也无可反驳。 黄勇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眼一瞪,“什么?男朋友?SM?” 芊芊点了点头,“对啊,童凡是我男友,我们快结婚了。” 黄勇顿了一下,略一思忖,两眼闪出狡黠,脸上浮起讳莫如深的笑,“哦?结婚?什么时候?具体日期告诉我们,这个辖区每户大婚我们都会按例到场。” “十天,十天以后。”芊芊一脸淡淡的,拽了一下呆若木鸡的童凡,“走了啦,人家好累的说,谁让你昨晚那么凶……” 一屋子人脸红心跳,童凡抱着芊芊大模大样转出门去。 一进走廊,几乎同时,两人脸子呱嗒一撂。 “送我去姐姐房间。”芊芊命令道。 童凡很不适应,“那里不适合你,而且已经封存。” “那你送我回餐厅!”芊芊寸步不让。 童凡几乎气饱了,内心开始埋怨不争气的自己,他双臂擎着这尊翡翠山庄的新佛爷,一路进了顾诗诗房间,把她扔在粉红色柔软的大床上。 他整了整褶皱的衬衫,目光闪烁着,“哼!别以为你在警察面前替我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说罢他丢下她,掉头离去,轻轻阖好房门。 才一转身,他差点撞到一个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梅姨。 她手里握着一瓶米醋,伸到他眼前,“喏,拿这个给她洗个澡,彻底清洗。” “那你送我回餐厅!”芊芊寸步不让。 童凡几乎气饱了,内心开始埋怨不争气的自己,他双臂擎着这尊翡翠山庄的新佛爷,一路进了顾诗诗房间,把她扔在粉红色柔软的大床上。 他整了整褶皱的衬衫,目光闪烁着,“哼!别以为你在警察面前替我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说罢他丢下她,掉头离去,轻轻阖好房门。 才一转身,他差点撞到一个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梅姨。 她手里握着一瓶米醋,伸到他眼前,“喏,拿这个给她洗个澡,彻底清洗。”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老实实做个金丝雀 “好的,沐先生!”阿珠软软应了声,透着一千个称心一万个如意。 她白了咖喱蟹一眼,一扬下巴,轻慢地走开。 那双平底皮鞋啪嗒啪嗒掠过餐厅大理石地面,又随着旋转楼梯渐次微弱,一声一声,锥心刺骨。 他一抬头便对上沐君豪的双眼。 他漆黑的瞳孔象是一场飓风的风眼,正酝酿着闪电雷暴接下来横扫一切吞噬万物。 咖喱蟹故作轻松,捡起一只蟹腿,“啊哈,我怎么突然这么爱吃醋。” 沐君豪不动声色挪开醋碟,“跟哥说说,你脖子上的淤痕是几个意思?” “下午找了个鸡,动作太过剧烈。”咖喱蟹一脸吊儿郎当。 “哦?”沐君豪站起身来在他背后逡巡,“呵呵,我的兄弟和我的女人,合起伙来骗我,你猜接下来我会怎样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嫉妒和刻薄。 咖喱蟹负气地扔下蟹腿,“妈的,这饭没法吃了……” 沐君豪顿时火起从身后猛地拧住咖喱蟹脖子,将他的头狠狠按在餐桌上。 桌上的瓷碟瓷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能吃饭是因为脑袋还长在脖子上!”沐君豪咆哮着,那是一种雷霆之怒。 咖喱蟹半边脸浸在醋里,挣扎几下动弹不得,心中苦不堪言,“姓沐的,你把我头拧下来吧,要快,老子早他妈的活腻了。你这个大醋坛子,你妒忌老子,老子比你年轻比你帅,你赶紧弄死我!” 沐君豪怒火万丈,猿臂一伸,握起一只梭子蟹,用坚锐的蟹壳尖抵在咖喱蟹脸上,“嗯哼,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帅多久?!” 这男人疯了嘛,他是要杀人还是要毁容? 门外大堂站满了惊慌失措的佣人,人们交头结耳议论纷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僵持不下,芊芊跌跌冲冲撞进来,尖叫着,“不要,沐沐,你不要这样。” 沐君豪阴沉的眼光扫过芊芊的面庞,他思忖片刻咬碎银牙,终于不甘心地松手,甩手将咖喱蟹推到地上。 芊芊猛地扑过去,轻柔地扶住地上的咖喱蟹,“螃蟹哥哥,你没事吧。” 她一袭白裙喇叭花一样盛开,漂亮得象只白孔雀,那双纤纤玉手,却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沐君豪气坏了,顾芊芊应该永远扑向他、护住他,而不是除他之外别的什么臭男人! 是的,自己是在妒忌,妒忌得发狂! 他重重地喘着,失望使他的心脏迅速下沉。 沐君豪一边按住胸口,一边在两人身边踱着步子,“好,顾芊芊,你想维护他是吧?好啊,跟我说实话,给你十分钟,对,就是现在!” 芊芊蹙起眉头,怔怔的望着沐君豪,她快认不出他来了。 她一时间脑子里乱作一团,唯有一个念头分外清晰——她要保护咖喱蟹。 确切地说,她要维护那个叫谢元的可怜的男人,那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孤儿。 他为了袒护自己牺牲太多。 她振作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从惊慌和混乱中恢复过来,“沐沐,是,我莫名其妙花掉一笔钱,我请了一名私家侦探,调查螃蟹哥哥妻子儿子的去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螃蟹哥哥根本不知情。我没做错,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罢她负气地一扭头,再也不看沐君豪。 咖喱蟹顿时一怔,那个死安平,不仅多事而且多嘴。 “付娟?”沐君豪下意识地吐出一句,刚要往下说,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袭来,他说不出话,直不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脸色象死人一样惨白。 第一次见男人这付样子,芊芊吓得动弹不得,整个人象是被浇铸了铁水。 咖喱蟹见过沐君豪哮喘发作,“哥,你怎么了?”他一轱辘爬起,扶住沐君豪倾斜的身体。 芊芊慌里慌张起身,“沐沐,沐沐……”泪水一下子就往她眼眶里冲去。 俄尔,沐君豪稍稍缓解,吃力地说道:“扶我……上楼……” 三楼卧室床头柜里有急救药,沐君豪歪歪斜斜被两人搀扶进来,他示意咖喱蟹翻出药瓶,努力吞咽下去,好大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儿来。 咖喱蟹知趣地退出,留下二人推心置腹。 他坐在床头按着胸口兀自喘着,望着跪在脚下顾芊芊。 她泪痕狼藉的小脸令人心疼。 他轻轻抬起女人的下颚,“傻瓜,我在想,若是哪天我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好?” 芊芊一双小手拽着沐君豪裤角,“沐沐……我错了……我不要你死。” 他笑了,她一对泪汪汪的眸子给他安慰。 俄尔,他长叹一声,“傻瓜,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呢?付娟已经死了。” 芊芊抬手一抹腮帮上的泪水,“那螃蟹哥哥知道嘛?” 沐君豪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呵呵,他知道,但他一直不愿承认。他还在继续找,还在继续骗自己。芊芊,你还记得上次在云来客栈他K粉被我一顿暴揍嘛?” 芊芊点了点头,“记得。” “那次就是因为他在海边遇到一个同乡,那人告诉他,付娟早就火化了,埋在那边山上的坟茔。那天他很是痛苦,想麻醉自己,我更是痛苦,我见不得他这付样子,我要打醒他……” “嗯嗯。”芊芊忙不迭地点头,“沐沐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沐君豪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是啊,我是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俄尔,他转过脸来,呆呆的注视着芊芊,“宝贝儿,自打爱上你,我便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多疑,请你……请你……永远不要骗我,不要令我伤心,我……我再也伤不起心了,你发誓。” 芊芊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沐沐,我发誓,我说得话句句实情,我顾芊芊,此生此世,一定要找到螃蟹哥哥的儿子。”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嗯嗯。”芊芊忙不迭地点头,“沐沐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沐君豪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是啊,我是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俄尔,他转过脸来,呆呆的注视着芊芊,“宝贝儿,自打爱上你,我便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多疑,请你……请你……永远不要骗我,不要令我伤心,我……我再也伤不起心了,你发誓。” 芊芊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沐沐,我发誓,我说得话句句实情,我顾芊芊,此生此世,一定要找到螃蟹哥哥的儿子。”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嗯嗯。”芊芊忙不迭地点头,“沐沐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沐君豪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是啊,我是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俄尔,他转过脸来,呆呆的注视着芊芊,“宝贝儿,自打爱上你,我便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多疑,请你……请你……永远不要骗我,不要令我伤心,我……我再也伤不起心了,你发誓。” 芊芊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沐沐,我发誓,我说得话句句实情,我顾芊芊,此生此世,一定要找到螃蟹哥哥的儿子。”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嗯嗯。”芊芊忙不迭地点头,“沐沐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沐君豪移开目光,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是啊,我是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俄尔,他转过脸来,呆呆的注视着芊芊,“宝贝儿,自打爱上你,我便开始变得脆弱,变得多疑,请你……请你……永远不要骗我,不要令我伤心,我……我再也伤不起心了,你发誓。” 芊芊思忖了片刻,抬起右手,“沐沐,我发誓,我说得话句句实情,我顾芊芊,此生此世,一定要找到螃蟹哥哥的儿子。” 沐君豪惨淡一笑,将女孩儿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一头卷发,“傻瓜,干嘛那么认真,我会吃醋的。” 两人深情相拥,久久无语。 风平浪静,郁芊山庄重又沐浴在美丽的月色中。 凌晨四点,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白。 沐君豪看了眼床上酣眠的芊芊,又看了看手上的诺基亚VERTU。 “呵呵,你这个傻瓜……”他喃喃自语着。 手机里存着一条安平发来的短信,芊芊忘了删掉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还有一件事没说 “不去上课了么?”芊芊伸着脖子问道。 “哼!上课!”沐君豪脸一沉,“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直到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摆明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盒子上印着的“1000 Pieces”仿佛在提醒她,那幽禁的岁月将会十分漫长。 然而她没来由的心虚,怅怅应了声,“哦”,抱起盒子转身欲走。 “慢着!”男人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在这里拼。” “什么?”芊芊回过头来,不认识似的望着他。 清晨芊芊发现一件事,家里几个男人不见了。 往常这个时段,透过餐厅窗子,可以看见星斑哥蹲在草坪上卖力地擦车,认真履行深圳私家车行规——兹要到是主人见到司机或是见到车,那司机一定是在擦车。鲍鱼和肠粉两位哥哥一个除草,一个剪枝,割草机的轰鸣声每每开启郁芊山庄崭新的一天。 然而眼前日光空灵,空气静谧得可怕。 就连餐桌边的咖喱蟹都象个死人一样沉默。 正出神时,沐君豪挪过一大只纸盒摆在她面前。 礼物,又是礼物,还是礼物! 沐君豪每次盛怒之后必有打赏,就象水灾过后的开仓放粮,芊芊早已吃准他的性子。 “前年我去德国天鹅堡买的,打开。”沐君豪温柔地命令道。 盒子上印着漂亮的城堡图案,如梦如幻,象是灰姑娘的所在。 芊芊好奇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碎卡纸。 她不解地望向他。 他线条分明的五官不着丝毫表情,“宝贝儿,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在家拼图。” “不去上课了么?”芊芊伸着脖子问道。 “哼!上课!”沐君豪脸一沉,“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直到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摆明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盒子上印着的“1000 Pieces”仿佛在提醒她,那幽禁的岁月将会十分漫长。 然而她没来由的心虚,怅怅应了声,“哦”,抱起盒子转身欲走。 “慢着!”男人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在这里拼。” “什么?”芊芊回过头来,不认识似的望着他。 沐君豪起身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向外走去,“这张餐厅有十米长,够你拼满一千片了,晚上我回来检查你作业!” 这男人真是狡诈,摆明是把她固定在透明的一楼,每个过往的佣人都会成为行走的监视器。她会沦为一众人等的笑柄。 “沐君豪你不要太过份!”芊芊将手里的盒子一扔,愤怒使她的脸红得象枚苹果。 他凝视她那跳动的睫毛下藏着的黑眼珠,沉沉说道:“顾芊芊,你给我记着,比这更过份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说罢他冷冷回身,径直走向门外。 “沐君豪!你开始对我不好了!你虐待我!虐待我!”芊芊一迭连声的嚷着,小跑着追出门外。 沐君豪打开车门,将公文包甩手一扔,扭头看她,嘴边掠过一抹促狭的笑。 她叽叽喳喳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抗议……”芊芊一句话还没讲完,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晕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不远处,一个黑衣女人矗立窗前,冷冷打量着草坪上热吻的一对男女。阿珠怅然若失,这失落又很快转化为愤怒,俄而又变作屈辱。 她第一次见到顾芊芊是在游艇上,女孩儿被沐君豪压在身子底下,扑在一张大床上。那女孩儿漂亮得象只白天鹅,而自己,则是一只被妒火烤焦的丑小鸭。 如果不是因为沐君豪,她才不会屈尊郁芊山庄做个女佣。她会继续考空姐,或是就职各类五星级酒店,那里商贾云集,象是富豪批发站,不似这里唯有零售。 然而她不后悔,沐君豪是个孤品,更是极品。 阿珠在等待,再过数月,顾芊芊的肚皮滚瓜溜圆的时候,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阿珠轻轻叹了声,转身离去。 身后是一阵汽车引擎的喧嚣和风驰电掣般开远的声音。 芊芊悻悻回到餐厅,扫了一眼咖喱蟹,“螃蟹哥哥,那几位哥哥哪里去了?” “我哪里知道。”咖喱蟹脸上淡淡的,抓起桌上的杂志步出餐厅,踱到走廊一屁股坐下。 好吧,你们不说,我还不问了呢。 芊芊负气地坐下,整整一上午,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一片一片拼着拼图。 灰姑娘竭力拼着自己的城堡,一切毫无违和。 咖喱蟹坐在窗外走廊里翻着杂志,一付称职保镖的模样。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安平! “顾小姐,我已到达扬州,先报个平安。大清早我已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这田野四周农民相当纯朴,有问必答,热情得很,看来你妈妈爸爸人缘不错。不出一小时我就得到好多一手信息,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安平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表功。 芊芊刚要作答,眼前浮现一个人影,桌子对面,阿珠垂手而立,专注地盯着她。 这女佣真是无礼。 芊芊气得不行,草草应了声便挂断电话。 “有事?”芊芊两眼一翻,昨夜祸起阿珠,闹得整个郁芊山庄沸反盈天,芊芊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 “当然有。”阿珠堆起一脸假笑。 “说。” “咳咳!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清楚……”阿珠扭得象条鳗鱼,“昨夜先生说,叫顾芊芊下楼来,我说,难道不应该是太太嘛?您猜他怎么说?” “……” “沐先生说……再也不是了!” “……” “这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迷惘了,今后,我们可怎么称呼您呢?” 阿珠浅笑如花,芊芊忽然很想抽她。 她怔怔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佣,身材年龄大致跟自己相等,一双杏核眼,圆圆的香肠嘴,如果不说话并不讨人厌。 顾芊芊啊顾芊芊,你难道要被这些阿猫阿狗欺负一辈子嘛? 想到这里芊芊冷笑一下,自己再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 正如沐君豪所说,一个人的智商要跟她想得到的相匹配。 阿珠你来得正好,本小姐正想拿人练练手。 做个坏女人,谁不会?做个心机婊,谁怕谁? 想到这里芊芊淡定地一挑眉,接着拼图,“是这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该称呼我什么,我只知道,郁芊山庄每个人,我都有资格让他们滚得渣都不剩。去,给我放洗澡水!” 阿珠气得不行,五色上脸,“先生说了,你不能洗盆浴!” “要么去放水,要么去财务那里结算,二选一。”芊芊斜斜觑了阿珠一眼。 阿珠明白,此刻男主人不在,就算自己被一刀捅死也无人施以援手。 想到这里她哼了一鼻子,转身走掉。 “螃蟹哥哥……”听着阿珠走远的声音,芊芊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咖喱蟹,近在咫尺,两个女人的拌嘴声,想必他全然收到。 果然,咖喱蟹甩下手上的杂志,殷勤地一溜小跑进来。 “我的大少奶奶,有何吩咐。”他一脸坏坏的笑,很明显,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芊芊拨了拨落在肩上宛如浪花一般的卷发,“你去到三楼浴室,把那个浴盆里的木塞拔掉。” 咖喱蟹会意一笑,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安静的三个小时过去了。 芊芊的天鹅堡才拼到楼裙,餐桌上那只粉红色凯蒂猫形状的对响机传来一阵吵杂。 “阿珠阿珠你他的是猪啊?洗澡水三小时都放不满,马上给老子滚过来!”三楼浴室里的咖喱蟹故意开了公放,别墅里每个工人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不大一会儿,阿珠红着脸急冲冲跑上三楼浴室。 一进去,一眼看到气鼓鼓的咖喱蟹戳在浴池边叉着腰。 阿珠很怕他,手搓着围裙嗫嚅着,“怎么啊嘛,人家正在厨房切洋葱。放洗澡水原本就不是我份内……” “你个傻逼!”咖喱蟹无情地打断她,“我看你他妈的脑子有保龄球那么大,脑仁有六神丸那么小。我看你他妈的除了做爱没一件事能做好!” 阿珠惶恐地盯着只注满三分之一的浴盆,“这怎么可能呢?……哦哦哦,这不怪我,木塞不见了……你骂我有鸟用……” “扑通”一声,没等她话说完,早被咖喱蟹一脚踹到浴盆里。 阿珠狼狈得象只落汤鸡,挣扎了数下,奈何那浴盆滑腻得紧,才一起身又狠狠摔倒,水声哗啦哗啦震天响,象是一只千年大鳖在搅动海底。 阿珠一下一下喘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方才看清,不知何时,顾芊芊站在池边俯视她,嘴边泛着冷笑,目光凶狠。 这下轮到顾芊芊身子扭得象条鳗鱼了,“哟,螃蟹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美女呢?” 咖喱蟹会意,“哦,是的哦,我怎么忘了,豹哥的新宠呢,小的根本得罪不起啊。” 说罢他蹲下身去,冲池子里的水人儿伸出大手。 阿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哼!你知道就好!你等着,老娘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哇!我好怕怕哦!”咖喱蟹苦笑着故意一松手。 扑通一声,眼前翻起巨大的浪花儿。 阿珠重又跌落浴盆,狠狠地摔在池底…… “不去上课了么?”芊芊伸着脖子问道。 “哼!上课!”沐君豪脸一沉,“从今往后,不许你踏出家门一步,直到把岩岩生下来为止!”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摆明是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盒子上印着的“1000 Pieces”仿佛在提醒她,那幽禁的岁月将会十分漫长。 然而她没来由的心虚,怅怅应了声,“哦”,抱起盒子转身欲走。 “慢着!”男人在身后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在这里拼。” “什么?”芊芊回过头来,不认识似的望着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上得山多不怕遇虎 入夜,维多利亚港湾分外迷人。 礼堂门前,长长的红地毯尽头,一部漆满HelloKitty的粉色宾利徐徐驶近。 人群躁动起来,发出一片惊呼。 车门微敞,一条纤长玲珑的玉腿悠然探出,轻轻踩在红地毯上,原本疯狂的现场竟出现窒息的一顿。 顾芊芊一身银白曳地长裙,钻饰粼粼,风姿绰约,宛如出水芙蓉,她轻挽沐君豪臂弯,施施然走过红毯。 一众记者惊为天人,这绝对是“钻石之夜”最为耀眼的发光体。 芊芊雍容雅步,穿过排山倒海的闪光灯,在形象板处驻足,工作人员递她一只金色签到笔,她扬起腕子,笔尖刚按上画布,耳边浮起一个声音,“顾诗诗?” 芊芊翩然转头,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撞进眼帘,一双精灵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她。 芊芊嫣然一笑,捏起笔龙飞凤舞刷刷刷写就——“顾芊芊”! 她冲那女孩儿略一点头,挽起沐君豪继续前行。 她是谁?仿佛哪里见过。 芊芊下意识回头,那女孩儿背影婀娜,皮肤牛奶般莹白,纤薄的蝴蝶骨与自己毫无二致,一双优雅的兰花指正灵巧书写——“林碧儿”。 名字好生熟悉,貌似是一个小明星。 不过林碧儿很快被芊芊忽略,现场人潮花海,群星荟萃,灿若银河,一时间目不暇接,直到落坐雪白的大餐桌边,芊芊仍激动地四处打量,不时搡搡坐一边的KIKI,“姐姐,这里好多大明星哦,平时只能在港剧里看到。” KIKI没她那么好兴致,她隐在琳琅满目的酒杯后四处逡视,心事重重,仿佛组委会安保。俄尔,KIKI冷冷说道:“顾芊芊,那些明星都跟你没关系,你看好沐君豪吧。” 经KIKI提点,芊芊拿眼满场找自家男人。 上百张雪白的圆桌间,沐君豪象个新郎官一样四处游走寒暄,所到之处燃起一片欢声笑语,不断有美女粘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不得抽身。 芊芊小脸一绷,这样的场面她不喜欢。 KIKI倒是目标明确,她长指敲着高脚杯,叮当作响,“喏喏喏,那个老巫婆坐那里。” 顺着KIKI目光,芊芊一眼看到主席台边的特蕾莎。 老女人阴森地盯向自己,叼着长长的象牙烟嘴,悠悠吸着。 不等芊芊反应KIKI又指向一边,“喏喏喏,你那位亲爱的姐姐坐那里。” 芊芊望左手边。 顾诗诗挨着占婷,由童凡保驾,神情寥落,仿佛前来参加葬礼。 厉嘉禾没出现,大概因为三级片的事在跟老婆置气玩人间蒸发。 KIKI脸上荡漾着冷笑,“你看你姐姐,一身红裙,戴着一挂祖母绿项链,虽说那首饰极昂贵,却不入时,或许是你奶奶留给她的传家之宝。顾诗诗想说明什么?顾家正在走下坡嘛?千里迢迢跑到香港只能秀祖产?这里年轻小姐哪个不是一身钻石?啧啧啧,我看她真是精神失常了,太不讲究了。” KIKI兀自摇头,呷了口红酒。 忽然一个身影蹿至背后,“顾小姐您好。” 芊芊不由得回头,居然是林碧儿。 林碧儿目光炯炯,擎着一杯香槟直视芊芊,“我想大家有缘,我敬你一杯。” 芊芊一时间有些慌乱,她不自然地起身应道:“哦,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的,我有宝宝了。” “哦?”林碧儿将酒杯搭在唇边,双眼迸出异样的光,“那恭喜你哦,几个月了?” “两个月。”芊芊老老实实,有问必答。最后从桌上捡起一杯苏达水,以水代酒。 林碧儿一饮而尽,眸色泛着意味深长,“谢谢!” 说罢翩然转身走掉。 芊芊才一落座,便对上KIKI的怒目,“顾芊芊你是不是傻?!” “姐姐我怎么了?” KIKI手指敲着桌子,压低嗓子说道:“诚实者得零分!你为什么要对别人说你怀孕?你以为人家是来拉关系的?拜托你醒醒吧,她是来探你底的!有多少大导演老婆怀孕都密而不宣封锁消息,就是这个道理,怕人趁虚而入!哎,我怎么教你的,不——动——声——色!” 有那么严重嘛? 芊芊刚要反驳,一眼看到林碧儿转到沐君豪身边,柳腰花态,喁喁细语,最后竟过份地抬手勾起沐君豪脖子趴他耳边亲昵地说笑。 沐君豪一脸心领神会,不时偷瞄一眼芊芊。 芊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气自己傻,气对方的心机! KIKI轻声喟叹,“芊芊,以我冷眼旁观,这满场的女人属林碧儿最危险。” “姐姐,怎么说?” “你看,她跟你容貌相仿,气质相近,都是沐君豪最喜欢的那种淑女范儿。再有,林碧儿比你有心机,她想在影视界上位,只欠一个机会。或许,那个机会叫做沐君豪。” 芊芊差点哭了,她扁着嘴,一颗心跌到谷底。 某一刻,她真想起身拉起沐君豪逃离现场。 她顾芊芊不属于上流社会,从来不属于。 智商有硬伤,最好立马解甲归田。 正在胡思乱想,脸边泛起一阵浓郁的花香。 沐君豪不知什么时候挨近,折断桌上一枝玫瑰,体贴地递到她眼前。 唰!四面八方的目光包抄过来。 芊芊优雅接过,暗自欢喜。 沐君豪勾过她脖子耳语,“老婆,那个林碧儿让我拍下她的捐赠,呵呵,她说自家货色有点拿不出手,让我帮帮忙。就这样喽。” 芊芊转动手上的玫瑰,佯装不解,“林碧儿是谁啊?” KIKI暗暗冲她挑了下大拇指。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 然而这个夜里,林碧儿大出风头,仿佛由不得芊芊不识她是何方神圣。 卖力的主持,卖力的歌舞,卖力地脱口秀,竭尽全力刷着存在感,生生把钻石之夜变成林碧儿专场。 台上各路明星走马灯似穿梭,捐款拍卖,卖艺、卖脸、卖笑,气氛高涨,看上去只要价钱足够,蛮可以当场卖身。 芊芊只盼着尽早结束。 只要出了礼堂,直奔机场,她和沐君豪算是彻底逃出升天。 林碧儿,无非一个过客。 芊芊不停地抬手看腕表。 突然间,台上林碧儿娇娇柔柔点到沐君豪名字。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KIKI三心二意鼓着掌,自言自语道:“哎,我们的沐大财主又要撒钱了!” 突然之间,台上又念到特蕾莎。 KIKI脸一绷,她最担心的一幕出现了。 主持台前,特蕾莎挨着沐君豪站定,瞬间容光焕发,拿捏出一付小女人媚态,看得芊芊想吐。 沐君豪驾轻就熟,毫不惧场,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对着麦克宣讲:“各位先生、各位女士,现在,我要郑重宣布一件事情,为了表示我对钻石之夜慈善晚会发起人特蕾莎女士的敬意,本人特地拍下一件礼物赠与她!” 一边的林碧儿马上抢过麦克,“顺便提示一下,这件礼物是由本人捐赠的哦!沐君豪先生为彰显善心,以一亿港币拍下,转赠特蕾莎女士!所得善款用于赞助贫困山区失学儿童。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猜猜看,这件礼物是什么呢?”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好奇,有人暗笑。 特蕾莎一脸荣光,仿佛有人当场向她求婚。 芊芊气得浑身发抖,莫非今天晚上大老远跑来香港就是欣赏沐君豪跟各类女人当众吊膀子嘛?! 这时,台上两位旗袍小姐捧过一只长条纸盒。 林碧儿急不可待打开,一只银光闪闪的棒球棍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娇滴滴说道:“这可是日本棒手国手铃木次郎用过的哦,上面还有他本人签名……” 未等林碧儿说完,台下哄堂大笑,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爆笑,根本停不下来。 KIKI一口酒喷到桌布上,笑着捶自己前胸。 芊芊愣了,“姐姐,怎么回事?” KIKI咳喘着趴她耳边,“沐君豪在耍特蕾莎,送她一根棍子就是让她回家自己草自己。” “沐沐好坏哦~”芊芊忽而释然,且惊且喜,台上智勇双全的多金男人属于她,此生夫复何求? 然而特蕾莎何等人物,踏遍江湖看惯风云,上得山多不怕遇虎。 待到现场安静,特蕾莎从容不迫致辞,“沐先生真是有心之人,在下非常感动。江湖上一直传闻我们俩是有Body的,沐先生为行善举,居然忘记避嫌,我想他也是一时冲动吧。” 芊芊急了,转脸问KIKI,“她什么意思?” KIKI对特蕾莎的风采佩服得紧,“有Body,就是说,她跟沐君豪是有肉体关系的。她想让大家知道,沐君豪今晚来,就是坐实这个传闻。话说,这个老女人真不要脸啊!” 芊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先前KIKI说钻石之夜是个火坑。 特蕾莎那张猩红大嘴摆明就是一个陷井。 两个女人一颗心揪起。 今夜沐君豪栽了,以后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芊芊惶恐的眼睛一下子对上远处的顾诗诗。 貌似她盯了她好久。 顾诗诗脸上浮起狞笑,邪佞如女鬼,一付快意恩仇的样子。 沐君豪说得没错,她精神正常的很,她不狠毒才叫精神失常。 这时,特蕾莎突然声调高亢地宣布,“钻石之夜压轴好戏正式开场,沐先生要与我共舞,音乐响起……” 掌声之后,一段舞曲回旋会场。 这曲子何等熟悉,没错,正是《最后的华尔兹》。 特蕾莎轻慢地抬起手,然而沐君豪并不接起,迈下舞台弃她而去。 大庭广众,何其尴尬,何其打脸。 老女人气得脸色煞白,肥硕的胸脯剧烈起伏。 沐君豪风度翩翩径直走向芊芊,微微躬身,勾起嘴角很好看地笑:“请问这位小姐,可以陪在下跳支舞嘛?” 芊芊会意一笑,皓腕轻舒,搭上那枚温暖的掌心。 如梦如幻的男声蓦然响起。 迷离的灯光下,一对璧人曼妙起舞,当全世界透明。 芊芊一袭长裙宛如水银泄地,腰肢袅娜,轻移莲步,少女的楚楚动人,少妇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浑然天成。谪仙一般的气质压倒全场。 沐君豪看的痴迷,俯她耳边呢喃,“我一听到这首歌就想强吻你。” 芊芊面上一热,“沐沐好坏,你终于认了?” 环在蜂腰上的大手扣得更紧,男人的眸子黑曜石般璀璨,他抿了抿薄唇,“我认,我全认,我认栽,我这辈子栽在顾芊芊手里了。” 两人痴然忘我,翩然旋转,宛如一对暗夜精灵。 周围一张张脸或明或暗,落寞的KIKI,泪光盈盈的顾诗诗,野心难捺的林碧儿,脸部抽搐变形的特蕾莎……芊芊不禁好奇问道:“沐沐,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特蕾莎那个城下之盟是什么?” 沐君豪洒脱一甩头,“呵呵,她提出个条件,只要我答应,便放过我们俩。” “哦?那是什么条件?” “钻石之夜,陪她跳最后一支舞。” 芊芊不禁动容,她抬起双手紧紧勾起他脖子,“沐君豪,你好过份,你真是不想混了。” 她不再关心今夜能否逃出升天,尽管嗜血的目光层层围堵。 此时此刻,两人已身在天堂,幸福无比。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杨贵妃怎么死你怎么死!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里,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声点?!”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中,“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杠我的?” 霍青应和着,“嗯嗯嗯,人家是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黄勇脸一凛,狠厉的目光凝视着车前方,“哼!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便更加肯定此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放下餐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那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目的让顾仲耘飞机失事,那他为什么瞄上顾仲耘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莫非是真爱?!”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按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黄队!听!”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有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小规模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背叛他见多了。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要死在一起。” 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里,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声点?!”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中,“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杠我的?” 霍青应和着,“嗯嗯嗯,人家是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黄勇脸一凛,狠厉的目光凝视着车前方,“哼!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便更加肯定此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放下餐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那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目的让顾仲耘飞机失事,那他为什么瞄上顾仲耘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莫非是真爱?!”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按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黄队!听!”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有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小规模打击。 只一秒便恢复镇定,女人的背叛他见多了。他若无其事冲芊芊挥挥手,“宝贝儿,午休时间,上床睡觉。” 说罢抬手一旋烟缸,冲里面的大床一甩头。 芊芊会意,轻轻迈入,只是A4纸上那句古诗仍令她牵肠萦怀。 她站在大床前,又看到那部JVC音响,不禁愣起神来。 沐君豪脸上带着莫测的笑,从衣橱里抽出一条宝蓝色浴巾搭在肩上,踱到音响前,“呵呵,这东西你见过,张明的,他刚到深圳时还没租好房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未等芊芊作答,沐君豪随手一按,房间里立刻飘荡起动听的民歌小调。 正是那首妈妈爸爸喜欢的《世上哪有树缠藤》。 一个女声动情地唱道:“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芊芊强忍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沐君豪一粒一粒解着衬衫扣子,“我喜欢这首歌,多好,一对男女,鸳鸯蝴蝶命,死要死在一起。” 他,吹着口哨迈入浴室。 京畿大厦楼下一侧小胡同。 一部老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厢里,黄勇摘下头上的耳机,嗔怪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霍青,“我说,你小子就不能小声点?!” 霍青自顾自埋头吸溜着螺蛳粉,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黄队你也吃点吧,粉都坨了。你听也没鸟用,人家两公母才刚说了,老子去吃鱼翅捞饭!嘿嘿!” 黄勇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后脖梗上的汗,掰开竹筷,手又停在半空中,“霍青,我怎么觉着,沐君豪才刚那句话是杠我的?” 霍青应和着,“嗯嗯嗯,人家是什么人啊?那么轻易往坑里跳还叫沐君豪?!人家在笑话咱们,只有吃螺蛳粉的命。” 黄勇脸一凛,狠厉的目光凝视着车前方,“哼!我想那三件案子基本可以并案了!” “哦?” “安平的命案,特蕾莎那只古董花瓶,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还有那桩顾仲耘飞机失事案,从前我一直犹疑,因为逻辑链缺少一环拼不起来。才刚沐君豪手下说他要抛售超市,我便更加肯定此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 黄勇放下快餐盒,掰起手指,“霍青,你看,沐君豪旗下豪格云天超市北上广深有一百二十家,每天流水近一亿两千万,按超市10%的纯利讲,沐君豪每天净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这样的摇钱树,换成是你,你舍得卖么?” “嗯嗯,明显异动。”霍青放下餐盒,若有所思蹙起眉,“可是,黄队,你还记得那次沐君豪婚礼吗?一个新郎官走红地毯走着走着望向另一个女人长达半分钟,真是咄咄怪事。假设沐君豪出于某种目的让顾仲耘飞机失事,那他为什么瞄上顾仲耘的女儿、傻到让现场上万号嘉宾怀疑上自已?莫非是真爱?!” 黄勇自信的目光转为茫然,他抬起胳膊按在方向盘上自语道:“呵呵,这对男女,鱼游釜中而不自知。” “黄队!听!”霍青忽然指向耳机,“他们回来了。” 黄勇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沐沐,这是什么?” 这边厢,京畿大厦108层。 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从地上捡起张明甩下的A4纸。 上面只有一行粗体行楷——“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张牙舞爪,黑蜘蛛般狰狞。 她不解其意,但下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倒是看着心惊肉跳。 沐君豪大喇喇地甩手脱掉西服,“不管她,宝贝儿,让KIKI去处理好了。” 芊芊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望向沐君豪,“可是,沐沐,KIKI姐的签名也在。” 沐君豪略微讶异蹙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 貌似这是个小规模打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不起,我叫顾芊芊! 芊芊雍容雅步,穿过排山倒海的闪光灯,在形象板处驻足,工作人员递她一只金色签到笔,她扬起腕子,笔尖刚按上画布,耳边浮起一个声音,“顾诗诗?” 芊芊翩然转头,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撞进眼帘,一双精灵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她。 芊芊嫣然一笑,捏起笔龙飞凤舞刷刷刷写就——“顾芊芊”! 她冲那女孩儿略一点头,挽起沐君豪继续前行。 她是谁?仿佛哪里见过。 芊芊下意识回头,那女孩儿背影婀娜,皮肤牛奶般莹白,纤薄的蝴蝶骨与自己毫无二致,一双优雅的兰花指正灵巧书写——“林碧儿”。 名字好生熟悉,貌似是一个小明星。 不过林碧儿很快被芊芊忽略,现场人潮花海,群星荟萃,灿若银河,一时间目不暇接,直到落坐雪白的大餐桌边,芊芊仍激动地四处打量,不时搡搡坐一边的kiki,“姐姐,这里好多大明星哦,平时只能在港剧里看到。” kiki没她那么好兴致,她隐在琳琅满目的酒杯后四处逡视,心事重重,仿佛组委会安保。俄尔,kiki冷冷说道:“顾芊芊,那些明星都跟你没关系,你看好沐君豪吧。” 经kiki提点,芊芊拿眼满场找自家男人。 上百张雪白的圆桌间,沐君豪象个新郎官一样四处游走寒暄,所到之处燃起一片欢声笑语,不断有美女粘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不得抽身。 芊芊小脸一绷,这样的场面她不喜欢。 kiki倒是目标明确,她长指敲着高脚杯,叮当作响,“喏喏喏,那个老巫婆坐那里。” 顺着kiki目光,芊芊一眼看到主席台边的特蕾莎。 老女人阴森地盯向自己,叼着长长的象牙烟嘴,悠悠吸着。 不等芊芊反应kiki又指向一边,“喏喏喏,你那位亲爱的姐姐坐那里。” 芊芊望左手边。 顾诗诗挨着占婷,由童凡保驾,神情寥落,仿佛前来参加葬礼。 厉嘉禾没出现,大概因为三级片的事在跟老婆置气玩人间蒸发。 kiki脸上荡漾着冷笑,“你看你姐姐,一身红裙,戴着一挂祖母绿项链,虽说那首饰极昂贵,却不入时,或许是你奶奶留给她的传家之宝。顾诗诗想说明什么?顾家正在走下坡嘛?千里迢迢跑到香港只能秀祖产?这里年轻小姐哪个不是一身钻石?啧啧啧,我看她真是精神失常了,太不讲究了。” kiki兀自摇头,呷了口红酒。 忽然一个身影蹿至背后,“顾小姐您好。” 芊芊不由得回头,居然是林碧儿。 林碧儿目光炯炯,擎着一杯香槟直视芊芊,“我想大家有缘,我敬你一杯。” 芊芊一时间有些慌乱,她不自然地起身应道:“哦,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的,我有宝宝了。” “哦?”林碧儿将酒杯搭在唇边,双眼迸出异样的光,“那恭喜你哦,几个月了?” “两个月。”芊芊老老实实,有问必答。最后从桌上捡起一杯苏达水,以水代酒。 林碧儿一饮而尽,眸色泛着意味深长,“谢谢!” 说罢翩然转身走掉。 芊芊才一落座,便对上kiki的怒目,“顾芊芊你是不是傻?!” “姐姐我怎么了?” kiki手指敲着桌子,压低嗓子说道:“诚实者得零分!你为什么要对别人说你怀孕?你以为人家是来拉关系的?拜托你醒醒吧,她是来探你底的!有多少大导演老婆怀孕都密而不宣封锁消息,就是这个道理,怕人趁虚而入!哎,我怎么教你的,不——动——声——色!” 有那么严重嘛? 芊芊刚要反驳,一眼看到林碧儿转到沐君豪身边,柳腰花态,喁喁细语,最后竟过份地抬手勾起沐君豪脖子趴他耳边亲昵地说笑。 沐君豪一脸心领神会,不时偷瞄一眼芊芊。 芊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气自己傻,气对方的心机! kiki轻声喟叹,“芊芊,以我冷眼旁观,这满场的女人属林碧儿最危险。” “姐姐,怎么说?” “你看,她跟你容貌相仿,气质相近,都是沐君豪最喜欢的那种淑女范儿。再有,林碧儿比你有心机,她想在影视界上位,只欠一个机会。或许,那个机会叫做沐君豪。” 芊芊差点哭了,她扁着嘴,一颗心跌到谷底。 某一刻,她真想起身拉起沐君豪逃离现场。 她顾芊芊不属于上流社会,从来不属于。 智商有硬伤,最好立马解甲归田。 正在胡思乱想,脸边泛起一阵浓郁的花香。 沐君豪不知什么时候挨近,折断桌上一枝玫瑰,体贴地递到她眼前。 唰!四面八方的目光包抄过来。 芊芊优雅接过,暗自欢喜。 沐君豪勾过她脖子耳语,“老婆,那个林碧儿让我拍下她的捐赠,呵呵,她说自家货色有点拿不出手,让我帮帮忙。就这样喽。” 芊芊转动手上的玫瑰,佯装不解,“林碧儿是谁啊?” kiki暗暗冲她挑了下大拇指。 沐君豪只笑笑不说话。 然而这个夜里,林碧儿大出风头,仿佛由不得芊芊不识她是何方神圣。 卖力的主持,卖力的歌舞,卖力地脱口秀,竭尽全力刷着存在感,生生把钻石之夜变成林碧儿专场。 台上各路明星走马灯似穿梭,捐款拍卖,卖艺、卖脸、卖笑,气氛高涨,看上去只要价钱足够,蛮可以当场卖身。 芊芊只盼着尽早结束。 只要出了礼堂,直奔机场,她和沐君豪算是彻底逃出升天。 林碧儿,无非一个过客。 芊芊不停地抬手看腕表。 突然间,台上林碧儿娇娇柔柔点到沐君豪名字。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kiki三心二意鼓着掌,自言自语道:“哎,我们的沐大财主又要撒钱了!” 突然之间,台上又念到特蕾莎。 kiki脸一绷,她最担心的一幕出现了。 主持台前,特蕾莎挨着沐君豪站定,瞬间容光焕发,拿捏出一付小女人媚态,看得芊芊想吐。 沐君豪驾轻就熟,毫不惧场,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对着麦克宣讲:“各位先生、各位女士,现在,我要郑重宣布一件事情,为了表示我对钻石之夜慈善晚会发起人特蕾莎女士的敬意,本人特地拍下一件礼物赠与她!” 一边的林碧儿马上抢过麦克,“顺便提示一下,这件礼物是由本人捐赠的哦!沐君豪先生为彰显善心,以一亿港币拍下,转赠特蕾莎女士!所得善款用于赞助贫困山区失学儿童。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猜猜看,这件礼物是什么呢?”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好奇,有人暗笑。 特蕾莎一脸荣光,仿佛有人当场向她求婚。 芊芊气得浑身发抖,莫非今天晚上大老远跑来香港就是欣赏沐君豪跟各类女人当众吊膀子嘛?! 这时,台上两位旗袍小姐捧过一只长条纸盒。 林碧儿急不可待打开,一只银光闪闪的棒球棍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娇滴滴说道:“这可是日本棒手国手铃木次郎用过的哦,上面还有他本人签名……” 未等林碧儿说完,台下哄堂大笑,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爆笑,根本停不下来。 kiki一口酒喷到桌布上,笑着捶自己前胸。 芊芊愣了,“姐姐,怎么回事?” kiki咳喘着趴她耳边,“沐君豪在耍特蕾莎,送她一根棍子就是让她回家自己草自己。” “沐沐好坏哦~”芊芊忽而释然,且惊且喜,台上智勇双全的多金男人属于她,此生夫复何求? 然而特蕾莎何等人物,踏遍江湖看惯风云,上得山多不怕遇虎。 待到现场安静,特蕾莎从容不迫致辞,“沐先生真是有心之人,在下非常感动。江湖上一直传闻我们俩是有body的,沐先生为行善举,居然忘记避嫌,我想他也是一时冲动吧。” 芊芊急了,转脸问kiki,“她什么意思?” kiki对特蕾莎的风采佩服得紧,“有body,就是说,她跟沐君豪是有肉体关系的。她想让大家知道,沐君豪今晚来,就是坐实这个传闻。话说,这个老女人真不要脸啊!” 芊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先前kiki说钻石之夜是个火坑。 特蕾莎那张猩红大嘴摆明就是一个陷井。 两个女人一颗心揪起。 今夜沐君豪栽了,以后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芊芊惶恐的眼睛一下子对上远处的顾诗诗。 貌似她盯了她好久。 顾诗诗脸上浮起狞笑,邪佞如女鬼,一付快意恩仇的样子。 沐君豪说得没错,她精神正常的很,她不狠毒才叫精神失常。 这时,特蕾莎突然声调高亢地宣布,“钻石之夜压轴好戏正式开场,沐先生要与我共舞,音乐响起……” 掌声之后,一段舞曲回旋会场。 这曲子何等熟悉,没错,正是《最后的华尔兹》。 特蕾莎轻慢地抬起手,然而沐君豪并不接起,迈下舞台弃她而去。 大庭广众,何其尴尬,何其打脸。 老女人气得脸色煞白,肥硕的胸脯剧烈起伏。 沐君豪风度翩翩径直走向芊芊,微微躬身,勾起嘴角很好看地笑:“请问这位小姐,可以陪在下跳支舞嘛?” 芊芊会意一笑,皓腕轻舒,搭上那枚温暖的掌心。 如梦如幻的男声蓦然响起。 i wonder should i gr should i stay the band had only one more song to py and then i saw yout the rner of my eye a little girl alone and shy …… 迷离的灯光下,一对璧人曼妙起舞,当全世界透明。 芊芊一袭长裙宛如水银泄地,腰肢袅娜,轻移莲步,少女的楚楚动人,少妇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浑然天成。谪仙一般的气质压倒全场。 沐君豪看的痴迷,俯她耳边呢喃,“我一听到这首歌就想强吻你。” 芊芊面上一热,“沐沐好坏,你终于认了?” 环在蜂腰上的大手扣得更紧,男人的眸子黑曜石般璀璨,他抿了抿薄唇,“我认,我全认,我认栽,我这辈子栽在顾芊芊手里了。” 两人痴然忘我,翩然旋转,宛如一对暗夜精灵。 周围一张张脸或明或暗,落寞的kiki,泪光盈盈的顾诗诗,野心难捺的林碧儿,脸部抽搐变形的特蕾莎……芊芊不禁好奇问道:“沐沐,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特蕾莎那个城下之盟是什么?” 沐君豪洒脱一甩头,“呵呵,她提出个条件,只要我答应,便放过我们俩。” “哦?那是什么条件?” “钻石之夜,陪她跳最后一支舞。” 芊芊不禁动容,她抬起双手紧紧勾起他脖子,“沐君豪,你好过份,你真是不想混了。” 她不再关心今夜能否逃出升天,尽管嗜血的目光层层围堵。 此时此刻,两人已身在天堂,幸福无比。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电梯间里,沐君豪紧抿双唇,抬手按“上”。 芊芊不解地望向他。 “我们乘直升机去,市里汪着水,滨海大道塞车。”他声音懒懒的,透着疲惫。 芊芊不再追问,纯粹出于心疼。 京畿大厦楼顶,一众黑超西服男妥妥站在风里,沐君豪绅士地将芊芊举进机舱,星斑咖喱蟹随后跟上。 巨大的轰鸣声后,飞机一个侧身徐徐远去。 芊芊依旧长在沐君豪腿上,脸上淡淡的,波澜不兴。 “张明现在怎么样了啊?”沐君豪玩着女人手指,漫不经心问道。 星斑略一沉吟,“哦,他现在只吃煮熟的鸡蛋和土豆,别的一概不吃,怕人下毒。” 芊芊面上一热,心里发窘,一抬头,便对上更窘的咖喱蟹。 两人目光才一粘上立刻扯开。 明明记得药量是掐准的,兑仔细了才冻成冰块的,万无可能把人药成白痴。 “沐沐,我有点想吐。”芊芊嗲嗲的,转移话题。 沐君豪马上搂紧她,抵御气流带来的颠簸。 她的确想吐,尤其是撩一眼窗外,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 若不是直升机搭载,这等高耸入云的地界,她是绝无可能凭脚力爬上来的。 显然,这座位于山顶的精神病院是封闭式的,唯一交通工具是空中缆车,设施倒也高档,尤其是张明的单人病房,位于最顶楼,明显vip。 张明一身蓝条子病号服,盘膝床上,定定的,远眺窗外,象是沉溺瑜伽的印度高僧。 众人捡他跟前落坐,张明视而不见,嘴一张一翕,流着口水。 他瘦到脱型,一张脸痉挛着。 象个天生的智障患儿,未谙人事。 芊芊有点害怕了。 沐君豪刚要开口,突然冲进来一个胖护士,球一样滚过来,“他妈的,老娘不干了!” 星斑眉心紧锁死盯着她,拦住话茬,“喂,我说这位小姐,我们付你两万月薪,就来听你说‘他妈的’?” 胖护士毫不退让,“两万怎么了?这活干脆就不是人干的!”她声音尖利得仿佛可以划破玻璃,说罢手一指张明鼻子,“他耍流氓,大清早把我按墙上亲嘴儿,还袭胸。” 咖喱蟹冷冷打量护士的蒙牛牌胸部,暗忖她是丢了初吻,“哎,反正你也爽到了,患者至上,你就忍一下喽。” 闻听此言,护士更加怒不可遏,叉着腰贴近咖喱蟹,“爽?你怎么不来爽?你倒是跟他啵儿一个给我看下啊!大清早我推他到院子里散步,他从轮椅上跑下来又去亲别的女患者,天生流氓!不仅如此,还掏出jj往我身上撒尿!我才洗了个透澡,这会儿身上还有一股子尿骚味呢!” 女护士一脸肥肉扑面而来,看得星斑发腻,他挥了挥手,“想加薪没门,我们另请高明!” “哼!悉听尊便!”护士悻悻作罢,眼一翻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转身走掉。 沐君豪贴着张明脸打量许久,象是研究一只豚鼠,俄尔,他发出一阵干笑,“呵呵呵呵呵……” 芊芊脊柱骨一阵发凉,这笑声好生熟悉。 当初沐君豪在出租屋里就是这样对顾诗诗冷笑不已。 无意间,她一眼看到床底,一双褐色老人头皮鞋,一大瓶康师傅冰红茶。 那双皮鞋引起了芊芊的注意。 才刚护士说张明大清早在院子里乱跑,可是,雨后泥泞的花园绝无可能跑出一双如此干净清透的鞋子。 只有一种可能,一贯洁癖的张明自己擦的。 他没病,他是装的。 想到这里芊芊浑身一激灵。 阴谋,一个巨大的阴谋。 昨夜阿珠慷慨陈词重又回响耳际。 芊芊迅速整理一下思路,有两种可能:一、张明没事,出于害怕装傻;二、沐君豪出于某种目的,使了手段,强迫他隐居起来与世隔绝。 确切地说是与她隔绝。 第二种可能太容易办到了,沐君豪有钱有势,她不止一次领教这个男人的法力无边。 她按捺狂跳的心脏,一脸雁过无痕,继续观察。 这间病房明显价格不菲,光是墙上的壁嵌式彩电就是34摇的,再看茶几上一张托盘,一整块巧克力松子蛋糕,几片熏肉,一杯牛奶,纹丝没动,只有残破的鸡蛋壳和土豆皮懒懒躺着。 这时,星斑脸上浮起狡黠的笑,他一猫腰,从床底下捡出那瓶冰红茶,笑着拧开,笔直递到张明眼前,“豹哥赏你的,豹哥说你辛苦了。” 房间里立刻漾起一股腥臭的尿骚味。 芊芊下意识掩住鼻子,退后一步,眉心拢成小山。 张明只迟疑一秒,劈手夺过,仰脖咕咚咕咚喝起来,未几,他呛出一大口,眼圈泛红,不住咳嗽,衣服、床单喷溅了一大片。 星斑下意识一躲,默然一笑,拍拍张明的脸,“下次记住喽,老大的女人不是那么好睡的。” 张明囫囵个地点头,一脸痛心疾首。 芊芊脸色煞白,几乎昏倒,沐君豪抬手扶住她,“你看,他真的傻掉了。不过我们不会丢下他不管,这里山青水秀有吃有喝,我们也算仁之义尽。心思尽到了,我们走吧。” 嗯嗯,芊芊捧着胸口默然被男人拥着走出病房。 这是一台戏,几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令自己深信不疑——张明真的傻掉了!他跟死人一样,再也掏不出任何真材实料。 这一切是为什么? 她暗下决心,不论如何,将来一定要单独来这里找张明详谈。 然而现实提示她想多了。 直升机一路盘旋,男人们开始严肃地探讨外逃行程,星斑翻开直板手机,逐条念给沐君豪听。 “机票订好了,双人单程”、“酒店订好了,总统套房”、“时间节点”、“人员安排”、“钻石之夜晚会流程”……一堆概念挤进芊芊拥塞的大脑,她有点乱,听得恍恍惚惚,唯有最后一句格外清晰,星斑严肃地强调——不许逗留晚会现场,最好从半岛酒店直奔机场。 沐君豪大喇喇地靠在舱门上,“哎,我倒是挺想会一会特蕾莎那个老婊子!” “不可以!”星斑斩钉截铁说道:“钻石之夜你绝对不可以深度介入,到了现场由不得你脱身。你带着芊芊从酒店直奔机场,豹子,你要理智一点!” “好吧。”沐君豪象个听话的小弟弟乖巧点头。 芊芊一路上不住想吐,回想起才刚的一幕,她周身冰冷恶心不已。然而下了飞机,回到公司一进董事长办公室,一阵浓郁的花香迎面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吐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沐君豪一边顺着女人胸脯,一边蹙着眉,四下张望。 几名制服工人蹲在地当间叮叮当当忙着安装一张办公桌。 房间里到处摆满了描金水晶花瓶,插着大簇大簇的白色玫瑰。 再看那张欧式白橡木办公桌,凸凹有致雕刻着蔷薇月桂,妖气冲天。 正狐疑间,kiki一阵风似地走进,手里握着一只白色仙女木雕,“沐总,你交待的事我已办妥。怎么样,这张桌子原价两万三,我分文没花,打电话敲了一名供应商,白送的。人家好热情的,还送了鲜花和欧式台灯。喏喏喏,光这灯座就值两千块呢。” 说罢kiki举起手里的木雕,冲芊芊挤了挤眼,这场表功就差顾总一个点头。 芊芊刚要说话,沐君豪摇了摇头,焦眉皱眼,“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子甲酫味道?这不成!kiki,你再去买点柚子,削好皮放在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散尽。光是拿这些花掩盖气味简直胡闹!” kiki眸色一暗,沐大总裁对自已心爱的小宝贝儿呵护倍至她不只一次领教,只是愈发荒唐愈发不可理喻,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譬如公司正忙着脱手,沐君豪却发神经似地非要布置办公室,购买欧式描花桌椅,弄得狐狸精香窠一般,仿佛立志在这间屋子里洞房似的。 芊芊不动声色,却早已看穿一切。 沐君豪在演,办公桌沿下那枚黄勇安装的窃听器就是他舞台上的麦克风,待到那张白橡木桌子的甲酫气体全然散尽,两人身影也早已挥发。 这男人,天生演员。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保洁清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清理,彻底清理,包括那枚窃听器。 这女孩儿也叫青出于蓝。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爽利答道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花蝴蝶似的翩然扭动着身姿,“这是我一个朋友,深圳家俬行业的精英……” 芊芊循声望去,这男人居然是厉嘉禾! “呵呵,美女,我们又见面了!”一丝阴险的笑拂过他的脸。 想到这里芊芊对着一头雾水的kiki说道:“我觉着挺好的,今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也能跟沐沐学学生意经。只是这满地的木屑,还是找保洁清理一下为好。” 芊芊是要清理,彻底清理,包括那枚窃听器。 这女孩儿也叫青出于蓝。 沐君豪向芊芊投去一束欣赏的目光。 “ok!”kiki爽利答道翩然转身,一个男人一脚踩进,kiki差点撞到他身上。 “呵呵,厉总?”kiki眉眼弯弯,粉面含春,花蝴蝶似的翩然扭动着身姿,“这是我一个朋友,深圳家俬行业的精英……” 芊芊循声望去,这男人居然是厉嘉禾! “呵呵,美女,我们又见面了!”一丝阴险的笑拂过他的脸。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绪坏到极点 那天深夜,沐君豪坐在游艇上垂钓,情绪坏到极点。 一旁的星斑说道:“今天芊芊生日,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沐君豪盯着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她信顾诗诗的,她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的。” 正在甲板上烤鱼的咖喱蟹扔过来一句,“他今晚不回去了,他一看到芊芊就想,想起芊芊就想,他离了女的就不能活。” 沐君豪没情没绪收起鱼杆从鱼线上摘下一条小泥猛甩手丢给咖喱蟹,“少废话,当心老子爆你菊花!” 忽然,岸上草丛里哗啦一声响动。 那天深夜,沐君豪坐在游艇上垂钓,情绪坏到极点。 一旁的星斑说道:“今天芊芊生日,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沐君豪盯着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她信顾诗诗的,她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的。” 正在甲板上烤鱼的咖喱蟹扔过来一句,“他今晚不回去了,他一看到芊芊就想,想起芊芊就想,他离了女的就不能活。” 沐君豪没情没绪收起鱼杆从鱼线上摘下一条小泥猛甩手丢给咖喱蟹,“少废话,当心老子爆你菊花!” 忽然,岸上草丛里哗啦一声响动。 “是谁?”星斑警觉抬头,手摸向裤腰。 三人同时起身,屏息张望。 慢慢地,甲板走上来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 她衣裳邋遢,发丝蓬松,哆哆嗦嗦走近。 “是我,我是阿珠。”她嗫嗫嚅嚅,颤抖着撩开粘在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我看这里有灯光,就跑过来了。” 沐君豪半边脸掩在黑暗里,一双鹰眸盯住她,“你怎么回来的?” “我……我……”阿珠目光呆滞神思恍惚,“我被人绑到上海,昨天偷跑出来,看到一辆粤b牌照货车停在路边,我爬上去,天黑才到深圳。” 三人飞快交换着眼神。 沐君豪略一蹙眉,“这样,你先去洗个澡,回头我们细聊。” “哦。”阿珠木然转身,向舱内走去。 沐君豪一甩头,咖喱蟹会意,悄声跟上。 他重又坐下,捡起鱼杆,拧着眉大脑飞速急转。 不大一会儿,咖喱蟹手里举着个东西凑到他眼前,借着夜钓灯照明,可以清晰分辨出,那是一根带着蓝色斑点的红羽毛。 “哥,你看,阿珠衣服上的。” 沐君豪凝视许久,“红腹角雉,一种云南特有的鸟。” “哥,你是说,她从云南跑回来的?”咖喱蟹伸着脖子追问道。 “还有一种可能,一个从云南跑回来的人,绑走了她。”沐君豪沉沉说道。 星斑略一沉吟,“是阿彪。” 沐君豪一轱辘爬起,头一甩,“你们俩先去岸上等我。” “好的!” 沐君豪望着二人背影,长出了口气,回身向舱内走去。 进了卧室,他侧耳听了一下哗啦啦的洗澡水声,迈向衣柜,伸手翻检着睡衣。 忽然间,一阵哗哒哒的机械声响,玻璃舱罩缓缓合上。 他猛然回头。 身后,阿珠围着浴巾,披散着湿澛澛的长发,手里握着摇控器。 一双水瞳痴然相望。 沐君豪抬眼上上下下看了看她,丢一件睡衣在床上,冷冷说道:“你先换上。” 说罢他转身迈向驾驶舱,发动游艇,挑头飞奔而去。 望着海面上大大的白色圆弧,咖喱蟹负气地薅起一根苇草,“哼!我看他今后怎么收场?离了娘们就不能活似的!淫色必败!” 星斑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是对的。” 沐君豪凝视着前方,任思绪飘浮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突然,一个人扑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腰被一双手紧紧卡住。 他嗤之一笑,“知道嘛阿珠,曾几何时,老子每次掌舵身后都趴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我以为那样的日子结束了。” 阿珠脸颊揉搓着男人后背,带着极大的满足感呢喃着,“我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跑回来,支撑我的,是你。” 沐君豪将船停下,扭过身来,一双泪瞳撞入眼帘。 她身段绵软,肌肤滑腻,身上散发着海藻沐浴露迷人的香氛,一双火辣辣的眼睛令他无处躲藏,“你需要我,别不承认。” 他埋头踌躇着,温热的大手轻抚她光洁的面颊,“别这样,阿珠。今天是芊芊生日,我不想在这个日子里……” “生日?”她激动的泪流淌不止,“那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哼!你们俩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很久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沐君豪深深抽了一口气,一丝忧伤刚刚浮上眼眸便被阿珠捕捉。 她柔软的手钻进他的胸膛,“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理解你更满足不了你。” 她所说的,何尝不是他所想的。 “爱我……就一次……好嘛?”阿珠仰起脸,大旱之望云霓。 他呼吸凌乱,满腔的愤懑顷刻喷薄而出,一把扣住阿珠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躯体上,照着那红润的嘴瓣狠狠咬下,两人疯狂地热吻起来。 …… 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海天之间一片氤氲。 白色大床上,阿珠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浑身钻心的疼痛。昨夜男人象头残暴的狮子衔住猎物从驾驶舱一路奋战到甲板再到身底这张大床上,疯狂蹂躏,肆意凌虐,把她折磨得数度昏厥。 她捧着头,支撑着艰难爬起,“嘶啦”一声,眼前一闪。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 沐君豪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从手上的立拍得扯出一张相纸,端详寻味,“嗯,身材不错!” 啊——阿珠赫然清醒,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才迈出一步,麻木的双腿如同假肢般不听使唤,一个趔趄,哐当一声,白晃晃的胴体摔在地板上。 她本能地向前爬行,这才发现,地板上七零八落满满铺了一层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 悲怆的泪流淌不止,“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瘫倒在地痛哭起来。 突然一双大手捉住她的双腿,整个人顺着地板向后着滑行,几下被拖到男人身子底下。 沐君豪反扭起阿珠的手,贴着她后背狞笑道:“呵呵,骗我?!据我所知,绑走你的人根本不会放活口回来!跟老子说实话,不然拧断你脖子!” “啊!不要!疼!”阿珠痛苦地扭动,男人山一般岿然不动。 她的下巴抵在一张相片上。 一丝不挂的自已赫然在目。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沐君豪拾起照片一拍她的脸,“呵呵,别心存侥幸,离这最近的海岸在一百公里之外。我丢你进海喂鱼,神不知鬼不觉,ok?!” 阿珠孱弱地喘息,“我说,我全说。那伙人有个男的,很高,很壮,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们把我关进地下室,扒光我拍了好多裸照,威胁我不听吩咐的话,就把照片寄给我韶关乡下的父母……” 沐君豪一拧她的手腕,痛得她半死,“说,他们吩咐你什么?” “我说……我全说……”阿珠抽泣着,“他们让我把太太骗到上海,人到之后给我一百万!” “嗯哼!”沐君豪得意一笑,“知道跟警方怎么说么?” “知道。” “知道跟太太怎么说么?” “知道。” 沐君豪松开她,起身一下一下喘着。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珠双手掩面放声痛哭。 沐君豪整了整凌乱的衬衫,将照片甩到她脸上,“放心,我会善待你的。从现在起,到太太生产,除了叫床你不要出声,ok?!” 这貌似是一笔交易,而且相当划算。 阿珠转忧为喜,点了点头,用眼神传达两个字——成交! 她支撑着坐起,“对了,沐先生,我临离开时,一个男人刚好跳墙进别墅。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同伙。如果太太再被抓走,这笔帐你别算在我头上!” “哦?什么样的男人?” “人很强壮,穿着千鸟格西装。” 没错,那是安平! …… 沐君豪将思绪拉回现实,长长嘘出一口气。 他立在窗边,背对着芊芊,焦虑蔓延到他的指尖,染在酒杯上,叮噹作响。 刚刚,他对芊芊娓娓道来,当然,某些片断他会自动删除。 她眉心一蹙,“阿彪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也正是沐君豪的疑问。 要知道,每年阿彪从他头上赚到的钱一千万不止,没人会给到他的更多。 除非,除非……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他看上你了吧?”沐君豪苦笑着搪塞。 “去你的。对了,阿珠现在人在哪?”芊芊不解地问道。 他回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她。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将手里的酒杯一顿,沉沉说道。 那天深夜,沐君豪坐在游艇上垂钓,情绪坏到极点。 一旁的星斑说道:“今天芊芊生日,你还是回去陪她吧。” 沐君豪盯着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她信顾诗诗的,她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我的。” 正在甲板上烤鱼的咖喱蟹扔过来一句,“他今晚不回去了,他一看到芊芊就想,想起芊芊就想,他离了女的就不能活。” 沐君豪没情没绪收起鱼杆从鱼线上摘下一条小泥猛甩手丢给咖喱蟹,“少废话,当心老子爆你菊花!” 忽然,岸上草丛里哗啦一声响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今夜,我想拥有你 芊芊心理预警开始抬升,她冷冷的,并不看他,“我喜欢啊,孔雀,当然还是活的好。” 金牛座真是记仇。 童凡瞬间凝固,他的自信象一枚被钢针戳破的汽球,顷刻干瘪。 他咬了咬牙,重新鼓起勇气,“芊芊,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我想,今夜,我们最好做个了断!” 他着实受不了那份儿煎熬,最好提前结束刑期,情场伏诛! 黑暗中,芊芊默然一笑。 呵呵,男人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有,不过是通往一张大床的前路受阻、前戏受挫。 芊芊轻启朱唇,“你说吧,我听着。” 童凡面色严肃起来,“你,为什么选择我?” 芊芊佯装不懂,“选择你什么?” 童凡沉不住气了,他猛地扳转她的身体,直视那双美目,“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嫁给我?你成天,淡淡的,躲着我,防着我,见到我象见了鬼似的,不跟我亲热不跟我同床共枕,这算什么夫妻?我已经成了佣人们的笑柄!我,尽管不是什么大款财阀,好歹也是个男人,我也是有自尊的,你当我是个死人么?” 芊芊僵僵的,象是睡着了一样。 她纤长的睫毛镀满月华,历历可数,纹丝不动,预示着主人心如死灰。 这姿态令他心如刀绞,他握紧那付小巧的双肩,“说啊,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姐姐。”芊芊抬起双眼,“我回来第一天夜里,你领着我去见姐姐,我当时,看到她手上那枚钻戒,我想,你将它保护得那么好,这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她在肯定他,这多难得。 童凡如释重负,嘴角勾起浅笑,好在脸红被夜色遮掩。 他目光充满渴望,“还有呢?” “还有……”芊芊转过脸去,望向迷茫的夜色,这真是一场艰难的陈述,她搜肠刮肚组织着语言,“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且……我不打算再邀请什么男人走进我的世界,不想,再也不想了。” 她轻柔咬着字眼,已近梦呓。 然而这被他认为是一种表白。 童凡不禁大喜过望,他埋头凝视她,“芊芊,你信我嘛?我会中兴家业,重振翡翠山庄,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份体面的生活。” 芊芊木然点着头。 童凡的信心重被点燃,他语调略带激动,不住摇晃女孩儿,“芊芊,请你原谅我,原谅从前我所做的一切。你要明白,从小到大我身边全是强势的女人,奶奶、太太,还有……诗诗,我必须紧绷着自己面对他们。你不要笑我,直到遇见你……那么温柔、那么娇弱,我才明白女人原本应该是怎样的。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他为什么跟他说同样的话? 芊芊盈盈水瞳望向童凡,眼前却浮现另一个男人的脸。 沉思默想间,“嗖”地一声,一个东西平地蹿起,“砰”地绽放夜空。 芊芊一哆嗦,下意识扶住他胳膊,救助的目光望向童凡。 她象一头慌张小鹿,怯生生的瞳子汪在泪水里,惹人爱怜。 那一刻童凡终于领悟,为何沐君豪宁负天下红颜一意孤行带她远走天涯。 她好美,美到令人心碎。 童凡再也抑制不住蓄洪般的情感猛地搂她入怀炙热的唇烫上她的脸,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惊天动地热吻起来。 她纤巧的身体仿佛一柄冰冷僵直的蜡烛,他要点燃她、融化她,倾尽一生温柔缱绻,只换她一秒明媚。 烟花满天,芊芊仿佛回到一年前。 去年此时,沐君豪正站在脚下的位置,远远眺望她。 造化弄人,今时今日,他死在别人床上,她投怀另一个男人。 我也可以死在别人床上的,一瞬间她想。 想到这里她动情地回吻他,这是她第一次有回应,童凡欣喜若狂,紧紧搂住她不肯松手,那吻愈加浓烈,他急促地喘息着“今晚,在一起……好嘛……” 芊芊如梦初醒,惴惴推开他,含着手指犹疑。 这万万不可。 幸好今夜穿着蓬松的公主裙,微微隆起的小腹被成功遮掩。 那浓浓的孕味已经不起灯下细赏,哪怕黑暗中轻柔的抚摸。 更遑论一夜狂欢。 她惶恐地望向他,“童凡,给我时间好嘛。” 只一秒,他有些悻悻然,转而又被希望取代。 毕竟她松懈了心防,给了他一丝光亮。 “好的,我都听你的。”他笑着,轻轻挽起她的手,送她回卧房。那短短的一小段路程,令他幸福感满满。 门前,他轻轻吻上她额头,道了声“晚安”。 几个路过的佣人奇怪地望向这对情侣,童凡已不介意那目光,毕竟芊芊阖拢房门时,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童凡带着心满意足转身回房。 内心迸飞着五色烟花。 一夜无话,转眼清晨,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 一阵马蹄声传来,芊芊蓦然惊醒。 恍惚中,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是他?她树起耳朵细辨,那声音节奏均匀,从容不迫,显然是童凡每早例行巡视庄园。 然而她没来由地哭起来。 她一把抓过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不要,不要任何与他相关的回忆。 不要,再想起他哪怕是一秒她宁愿去死。 也许,彻底遗忘他最好的办法是马上去见另一个他。 想到这里芊芊翻身起床洗漱梳头,调整好状态,穿着睡袍步出房间,她打算踩着晨雾步行到青翠的草地上,与他会合,然而一出门便看到他站在走廊里。 貌似他等了好一阵子了。 大清早童凡骑着马在芊芊窗子底下逡巡,不时望向那垂着碎花帘布的窗子。 他想看到她,每时每刻。 此时,两人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童凡默然伸出手,芊芊紧紧握住,他款款深情说道:“还不到早餐时间,我送你一个礼物。” 芊芊不明就里,被他拖住手走下旋梯,进到一楼书房。 一进门便看到折射着璀璨晨光的鱼缸,澄明的清水中,五颜六色的小鱼欢快地来回穿梭。 芊芊的眸色也欢快起来,她象小鸟一样扑过去,修长的手指划过玻璃,“啊,好可爱的小鱼。” 仅一眼扫过去,便知道男人花费了心思,鱼种跟从前一模一样,只是体量偏小,而且,多出一对银色的小扁鱼,芊芊叫不上名字。 “咦,这对小鱼叫什么?” 童凡笑着蹲下身去,“它们是一对情侣,叫做接吻鱼。” “接吻鱼?”芊芊一双大眼睛忽灵灵望向童凡。 “是的,我还买了很多小鸡小鸭小兔子,放在花园里养着,翡翠山庄会渐渐变得生机盎然。然后……” 他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绯红,低下头,“然后,再有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 提到孩子,芊芊脸灰灰的,才刚的喜悦一扫而光。 童凡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并无察觉。 芊芊马上调整状态转话题,“我喜欢这对小鱼,谢谢你哦。” “这样谢谢就完了?”童凡脸一收,“我可是不收货的哦。”他说着说着挑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芊芊红了脸,咬着手指思忖片刻,俯脸过去,两片粉粉嫩嫩湿濡的小嘴唇印上男人的脸。 那感觉真是奇妙,那种女性的含蓄之美远比顾诗诗扑倒强吻扒衣来得回味绵长。 童凡决定将这奇妙的感觉再延长一些,“走,芊芊,跟我一起上楼吃早餐。” “这……” 对于一起共餐这件事芊芊逃避得紧,比同枕共眠更令她恐惧。 这真是讽刺,对于一个孤女来说,最大的威胁居然是这世间唯一对她真诚的男人付出的爱。 然而童凡兴致不减,他抚着她的双肩步出书房,喁喁叮咛,“以后,芊芊要陪着老公一起吃早餐,我要看着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好好吃饭的。” 芊芊内心一片灰暗,这样的日子要挨到何时? 除非,除非,除非…… 餐厅里,梅姨正挨着顾伯熊,细细喂他一碗冬瓜汤。 见到小夫妻俩手拖手步入餐厅梅姨倒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两人蜜里调油一般,再不似从前针尖对麦芒! 不及分辨,梅姨脸上浮起惊喜,忙不迭放下青花碗,转身去关掉煲汤的火。 童凡拽着芊芊齐齐在顾伯熊对面落座。 “早安,义父!” “早安,伯父!” 顾伯熊脸上带着满足,不住点头,“好好好,这样才好,亲如一家。” 芊芊未等答话,眼瞅着梅姨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汤摆在面前。 那呛人的中药气味分外邪恶。 褐色的浓汤中,汪着一大只黄澄澄的老母鸡,从那皮脂的厚度就能判断出起码养了三年以上。 芊芊下意识揪起脖领,“大清早为什么要吃这个?” 梅姨殷勤弓下身子,“太太,这个是当归煲老鸡,最补血了。少爷特地嘱咐我,每顿都要安排例汤给太太进补的。” 那汤里飘着的油花不忍卒睹,芊芊拧着眉,救助的目光望向童凡。 童凡一笑,轻轻起身,去碗柜里找出一只小青花碗,比茶盅大不了多少,细细盛汤出来,撇去油花,舀一勺递到芊芊嘴边,“乖乖的,尝一口,没药味的。” 芊芊眉心紧蹙,痴然相望,这情景何其熟悉。 她身体猛地前倾,卷着小舌头干呕起来。 “怎么了芊芊?”童凡惊然失色,撇下瓷碗,抓起一条餐巾细细擦她的嘴角。 芊芊一只手扶住童凡胳膊,另一只手卡住自己脖子,根本停不下来。 站在一旁的梅姨回过身来,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芊芊,“我说,太太,你不是怀孕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俄尔,他挪过一张椅子坐下。 “芊芊,为什么不理我。”那声音透着沮丧委屈,孩子一样,好象做错事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芊芊翻过身来,眸子雪亮。 她决定将心事雪藏,装出一派天真。 男人默然一笑,“呵呵,我知道这样的夜,你肯定睡不着的……” 昏暗中,他迷人的笑几乎将她融化。 月朗星稀,夜色澄明。 沐君豪神色凄怆缓缓张开双臂,“宝贝儿,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芊芊瘫软起身投入男人怀抱。 他头垂在她肩上,抚着那妩媚的蝴蝶骨,“很有可能,我们又要逃亡了……” “因为特蕾莎么?”她喃喃问道。 哎,他长出了一口气,“很多很多棘手的事,特蕾莎只是其中之一。芊芊,我烦了,我受够了!做个有钱人只是架在火上烤,永无宁日。不如一走了之,我们一起出国避避风头。” 出国? 豪门生活真是魔幻,分分钟都有惊喜! 一浪接着一浪,打得她晕晕乎乎回不过神儿来。 原本躺床上正生着闷气,恨那些斩不尽杀不绝的骚浪贱,尤其痛恨脚底下那只恶心的坑渠老鼠阿珠,简直就是个shit!男人一说出国,芊芊立刻精神焕发! 如此说来,骚浪贱统统出局了? 再也看不见特蕾莎,再也看不到kiki,再也没有顾诗诗死缠烂打,阿珠滚去外太空,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她兀自暗爽,这沉默令他惶恐。 他回过脸来,握紧她的双肩,深情凝视,“听着芊芊,你有两条路可选。一,你留在深圳,留在豪格集团,等到十八岁成年,我在大陆的全部资产自动过户到你名下;第二,跟我出国,远走高飞。” “我跟你走!”芊芊断然说道。 并非没志气,情场角逐的最后赢家一定是自已,于情于理! 他脸色回暖。 她平静地说道:“沐沐,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只知道,你是宝宝的父亲。再有,我已经习惯依赖你,我,我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沐君豪满意一笑,“听着芊芊,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香港,然后转道泰国,在那里稍作停留,再决定去法国还是美国。我在法国有酒庄,可以保障我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地图上那根曲折跌宕的路线游走脑际,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机械点头,并不问缘由。 男人似乎看穿她的心事,晃动一下她,目光诚恳,“等到将来,到了泰国,我会讲给你听,前前后后原原本本来龙去脉。芊芊,你相信我嘛?” 芊芊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可是,沐沐,我担心警察,还有特蕾莎……” 沐君豪甩了甩头,象是竭力甩掉额头上一枚恶心的苍蝇,“那个老女人我不会向她屈服!听着芊芊,周末是最好时机,因为派对,因为钻石之夜,全世界都以为我沐君豪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捐出一大笔善款。但是,那天夜里,我极有可能只出钱不出人,当派对的第一首歌响起时,我们俩已经在去泰国的飞机上。懂?” “我什么都不懂……”芊芊身子一软依偎在他怀里,“我只懂得,我爱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忽然当当当一阵敲门声。 “请进!” 咖喱蟹探进半个脑袋,压着嗓子说道,“哥,我们搜遍了,山上没闲人,一会有暴雨,已经让工人们撤回了。哥几个准备收拾东西,你们也赶紧!” “嗯哼!”看来沐君豪对进展程度表示满意。 卧室门又轻轻阖好。 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搜山并非为了排查特蕾莎党羽,而是盯梢的警方,为实施外逃铺平道路。 这男人真有心机。 沐君豪起身扭开灯,神情释然,“芊芊,衣柜里有一只lv马桶包,两点前你先可贵重首饰装箱,我们轻装出发,不值钱的东西一律存保险柜里。” “好的。”芊芊下了床,翻检首饰盒,一下子就看到孔雀项链。 沐君豪抚着她笑笑,“这个东西带上,钻石之夜我要捐出去。” 芊芊柳眉倒立,嘟起小嘴,“人家不嘛,这是我生日礼物。” “呵呵,小气鬼,老公有的是钱,再给你买!” “不嘛不嘛,就不嘛~”芊芊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扭来扭去。 “好好好,我听老婆的……”沐君豪气息降调,挨着她坐妆椅上,不住摩挲她纱料睡衣下丰盈的膀子,“我的老婆大人你可别扭了,我都冲动了,我都听你的……” 芊芊娇横地一扬小脸,“谁都不给,我自己留着戴。”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余下的首饰锁保险柜里。” 芊芊蓦然发现,沐君豪给她买了一抽屉珠宝,她不禁有些发愁,抬眼四下打量,“保险柜在哪?” “你猜呢?”沐君豪冲她一挤眼。 芊芊懵懵然摇头。 “笨girl,老公告诉你哦,我们家的保险柜就是一楼大厅那座大钟!” “啊?”芊芊杏眼圆睁,“那不是人人都可以打开?每天路过那么多佣人。” “呵呵,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沐君豪抬手看了看腕表,“每到后半夜两点,那座钟凭密码就可以解锁,密码是你生日19900503,懂?” 嗯嗯嗯,芊芊忙不迭点头。 窗外一闪,天际雷声隐隐,芊芊忽想起一事,“对了,沐沐,明天我想去医院看下张明。” “张明?”沐君豪面色陡变,一个闪电晃过,映出他可怕的脸。 芊芊浑身一颤。 “看他做什么?这个当口不要节外生枝!”沐君豪斩钉截铁说道。 她垂着头嗫嚅道:“毕竟是因我而起,我心里过不去。” 沐君豪不耐烦地叹了声,眉毛打了个死结,“他人躺在医院里,洗胃、补液、留观,已经引起警方注意,随后,警方会顺藤摸瓜,我担心接下来会对你不利。这是我决定出国的原因之一!” 言下之意她闯了大祸,牵连到他。 芊芊嘴一噤,不再说话。 心想沐君豪也没错,自己确实莽撞轻率,搞到局面难以收拾。 但愿张明知趣一点,静静躺在医院装死,别再横生枝节。 第二天清晨,两人照例结伴前往公司,衣装考究,神采奕奕,一路宾利开道保镖随行,与往常无异。 一上午闲适惬意。 她怔怔盯着沐君豪,宽大的办公桌后,浮动着男人忙碌的身影,致电各方,签署文件,发号施令颐指气使指挥若定,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商务精英范儿。 俊逸的面庞不时侧过,撩一眼端坐沙发的美人儿,微微一笑。 他象一个操劳的父亲不时照看摇篮中的女儿。 芊芊不禁怅然,原本岁月静好,怎奈世事纷繁如梦不醒。 “过来,宝贝儿……”他突然扔下笔,冲她张开双手。 芊芊起身飘过去,蜷进他怀里。 清晨的阳光沐浴着这对男女。 她皮肤白得仿佛日光都能穿过,光滑的宛若他见过的最好的海底珍珠。 “为什么不开心,宝贝儿?”他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脸。 “妊娠反应。”她不假思索,嘟着小嘴。 他一笑,一手环着那束蜂腰,另一只手在她肚皮上轻轻揉搓,“肚子根本不显,宝贝儿,你要好好吃饭……” 话没落地,门突然打开,kiki愣了一下。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沐君豪呵呵笑了起来,“你kiki姐是豪格集团唯一不需要敲门的员工!” kiki反倒松驰下来,苦笑一下,“哎,这个潜规则今后要改改喽。” “对了,kiki!”沐君豪无情地打断她,“一会你去财务请款,去买张办公桌摆在这里。要白白的,亮亮的,有雕花的,描金的,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kiki嫌他啰嗦,“不就是给芊芊预备的嘛,要跟顾大美女一样漂亮的一张桌子是吧?我这就去办!” 两人马上要出国,沐君豪买桌子做什么? 一瞬间芊芊忽然明白,沐君豪是在做戏。 那戏文叫作——瞒天过海。 沐君豪办公桌下方黄勇安装的窃听器应该还在。 他在做戏给黄勇看。 不大一会儿,kiki折回,“沐总,一小时之后家具商送货过来,安装大致半小时,清洁大致半小时。这个时间你要么开会,要么下超市巡场,或者是……我看趁这个时间你去医院看看张明吧。” 沐君豪脸色一沉,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焦躁堆上眼角。 kiki真是多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踌躇三秒,起身拎起皮椅上的西装外套,冲芊芊一扬下巴,“也好,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张明哥。他体质真的好差,夜夜当新郎,天天熊猫眼,再不去看恐怕下次是瞻仰遗容。” 芊芊默然一笑,本小姐也正有此意。 不大一会儿,kiki折回,“沐总,一小时之后家具商送货过来,安装大致半小时,清洁大致半小时。这个时间你要么开会,要么下超市巡场,或者是……我看趁这个时间你去医院看看张明吧。” 沐君豪脸色一沉,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焦躁堆上眼角。 kiki真是多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踌躇三秒,起身拎起皮椅上的西装外套,冲芊芊一扬下巴,“也好,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张明哥。他体质真的好差,夜夜当新郎,天天熊猫眼,再不去看恐怕下次是瞻仰遗容。” 芊芊默然一笑,本小姐也正有此意。 第一百七十四章 精诚所至 芊芊一轱辘爬起,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白纱睡衣,草草穿上,出了卧室,一边在走廊穿行,一边掖好衣襟裙带。 男人逐阶走下旋梯,到了一楼大堂,愈发从容不迫,大理石地面泛起节奏均匀清脆的皮鞋声。 芊芊紧跟,步履轻盈,似暗夜精灵,在一片阗静的漆黑中游曳。 然而大厅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不见。 “叮当”一声钝响,吓了芊芊一跳,墙角那只鎏金雕花欧式座钟絮絮叨叨敲了九下。 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又骤然消逝。 窗外,茂密的山林中灯光点点,人语犬吠,貌似人们在搜山。 沐君豪支走家中佣人,兴师动众,劳之无谓,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这男人真是神鬼难测! 她正恍思,忽听得“叮咚”一声,电梯沉底。 没错,他在地下室! 芊芊来不及细想,循着楼梯步下,地下室门微微敞着,射出一道桔色的光,一团团散着白色雾气。 阿珠汗流浃背,濡湿的发梢粘在脸颊,手脚忙碌,没情没绪叠着衣物。 闻听脚步声,并不回头,气吭吭地走到一台一米多高的烘洗一体机边蹲下,从里面拽出大大小小的真丝睡衣,摔在一旁的塑料筒里。 她甫一站起,后背贴上来一个强壮的身躯,撞了她一趔趄,一双滚烫的大手从腋下伸将过来用力揉搓她胸前那把柔软,未及反应,男人头垂在颈间,粘稠的呓语拂过耳际,“怎么,还在生我气?!” “讨厌,死开!”阿珠瞋怨地扒拉男人的手。 然而那手力道更凶,“呵呵,还敢反抗?别装了,我比较珍惜时间……” 阿珠深深呼吸,垂下眼睑,镇定自若将手插进围裙口袋里,男人的唇在她颈间忘情翻滚,她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按下“录音”。 “哟,沐大老板,别这样……”阿珠故意调高嗓门,莺声娇转,扭动着曲线玲珑的肢腰,猛地转身,直面沐君豪,“哼!叫你家芊芊小宝贝撞见,又去跳海抹脖子割腕,老娘命贱,赔不起!” 沐君豪轻佻地摇晃一下身姿,“呵呵,老子就喜欢……贱女人!”说罢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才刚听我进来,你就走到这台洗衣机边上,这个高度刚刚好,话说,你真是懂做……” “别这样……”阿珠搪开腿上的手。 然而那只大手忙着曲径通幽,“没事,家里佣人都在巡山……”他埋头贴到她唇边,“两小时之后收工……” 早已按捺不住的阿珠踮起脚尖勾住男人脖子吻上他的唇。 晕黄的灯光下,两道人影疯狂纠缠。 门外,芊芊险些晕厥,心脏几乎迸出胸口。 她刚要一脚踩进,沐君豪忽然抬手一举,当一声,将阿珠固定在洗衣机上。 “嗯哼!这就对了!”沐君豪撇开衣衫不整的阿珠,踱到一边,点起一根烟。 阿珠瞠视着他,目光迷惘。 沐君豪一脸邪笑,走到近前,喷她一口烟,“陈秀珠,知道女人怀了我孩子第一反应是什么嘛?” 阿珠一时回不过神来,静默着。 沐君豪长指夹着烟一下一下触点她的鼻子,“告诉你吧,通常她们会无比珍惜那个胚胎,拒绝跟我亲热!你又不是没尝过滋味,跟我上床,跟挨一顿暴揍没什么区别!呵呵,你演技好烂!” 他在耍她!一次又一次! 阿珠整了整发髻,一甩头,“我没说谎,我例假没来。” 沐君豪脸呱嗒一撂,“哼!实话告诉你!我沐某人天生不会算帐,百万年薪雇个财务总监,我数学方面唯一的天份是会算女人生理周期!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依我看,你在上海时,那些人扒光你之后除了拍照也没浪费材料。别跟我说,男人见了你都象柳下惠,坐怀不乱。” “你?”阿珠被拆穿不禁恼羞成怒,她跳下洗衣机,整了整衣领,甩着两手大嚷道:“好!沐君豪,算你狠!大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给钱善后,我就去找顾芊芊要!” “你得到的已经够多!”沐君豪面色一凛,寸步不让。 阿珠愣了一下,是啊,沐君豪送她一幢两百万的房子她怎么忘了? 对于一个带上炕的女佣来说,绰绰有余,多到折寿。 自已孜孜不倦穷追猛打到底所为何来? “没事,你可以告诉顾芊芊。”他耸了耸肩,“哼,你以为她是个白痴?蒙在鼓里一无所知?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那小姑娘智商高得很,她越是不讲话越是誓必深究。” 阿珠目光追着一步三摇洋洋得意的沐君豪,咬牙切齿道:“哼,你们俩不会有好下场的,那女孩儿命硬,在家克父母,出门克丈夫!我看你们俩怎么死?!” 沐君豪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还有事么?” “哼!有,很有!”阿珠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她冲动地上前几步,“沐君豪,你也别当我是白痴。那伙绑架我的人一定是你手下,那幢别墅就是你家!装修,布局,花草树木,就连洗衣机的牌子都是一模一样!” “然后呢?”沐君豪歪头打量她。 “然后?这里面一定有阴谋!”阿珠气急败坏紧追不舍,“想想吧,不论是顾家还是沐家,你们都是身家百亿的富豪,有名望,有地位,舞刀弄枪自相残杀脸都不要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天大的阴谋!” 沐君豪蹙紧眉头,目光死神一般,“阿珠,你再不安分守已,我以人格担保,你会失去一切……一切,懂嘛!” 一切? 工作?房子?或者性命? 阿珠一怔。 沐君豪狞笑着从她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只正在录音的手机,手一甩,啪一声,扔进水盆。 泛起一小朵水花,咕咚沉底。 他掉头就走,大步流星迈出门去,丢下阿珠一个人洇在水雾中发愣。 芊芊身子一闪,缩在暗处,眼看着沐君豪出了门转到电梯间。 她紧贴墙壁,僵直着,兀自喘息。 ——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 阿珠说的,又何尝不是她所想的。 只是,这个迷一般的男人鲸吞了所有秘密所有真相。 留给她浩如海洋的猜猜猜猜猜…… 地面上,宅院里隐隐传来沐君豪的呼喝声,“细细地搜,都搜仔细点,十二点收工!” 芊芊瘫软着扶住墙,一步一步挨上楼梯。 呵呵,有钱人真好! 仅仅为了几分钟苟且,让工人们在宛如刀丛的剑麻野草中跋涉前行。呵呵,为了煮熟自已一个鸡蛋,不惜烧毁别人一幢房子,这就是有钱人! 沐君豪,请问,你是一个君子么? 一瞬间芊芊心灰意冷。 或许,自已所托非人。 她需要再看仔细一点,再看清楚一些。 扒皮拆骨,食髓知味。 直至第二天上班坐进董事长办公室,芊芊依然恍恍惚惚。 她怔怔盯着沐君豪,宽大的办公桌后,浮动着男人忙碌的身影,致电各方,签署文件,发号施令颐指气使指挥若定,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商务精英范儿。 俊逸的面庞不时侧过,撩一眼端坐沙发的美人儿,微微一笑。 他象一个操劳的父亲不时照看一眼摇篮中的女儿。 “过来,宝贝儿……”他突然扔下笔,冲她张开双手。 芊芊起身飘过去,蜷在他怀里,心甘情愿。 清晨的阳光沐浴着这对男女。 她皮肤白得仿佛日光都能穿过,光滑的宛若他见过的最好的海底珍珠。 “为什么不开心,宝贝儿?”他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脸。 “妊娠反应。”她不假思索,嘟着小嘴。 他一笑,一手环着那束蜂腰,另一只手在她肚皮上轻轻揉搓,“肚子根本不显,宝贝儿,你要好好吃饭……” 话没落地,门突然打开,kiki愣了一下。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沐君豪呵呵笑了起来,“你kiki姐是豪格集团唯一不需要敲门的员工!” kiki反倒松驰下来,苦笑一下,“哎,这个潜规则今后要改改喽。” “对了,kiki!”沐君豪无情地打断她,“一会你去财务请款,去买张办公桌摆在这里。要白白的,亮亮的,有雕花的,描金的,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kiki十分不解,“公司都要卖掉了,买桌子干嘛?” 沐君豪带着土豪一贯的蛮横,“卖公司又不是卖老婆,我老婆在这里一天,就要美美地过上一天!” kiki嫌他啰嗦,“不就是给芊芊预备的嘛,要跟顾大美女一样漂亮的一张桌子是吧?我这就去办!”说罢转身。 “慢着!”沐君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了,kiki,你最近几天的首要任务是教芊芊礼仪社交,还有跳舞。” 芊芊不解地望向他。 沐君豪捏了捏她的小脸,“宝贝儿,你有所不知,你kiki姐原来在台湾是带模特秀的,你要好好向她学哦!” “喂,沐君豪!”kiki忽然色变,迈前几步,“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疯婆子的派对?” “嗯哼!”沐君豪奇怪地看着kiki。 “你疯了?我请你马上停止!”kiki疾言遽色,五官走位。 那付震惊的样子象似亲睹火星撞地球。 沐君豪横了她一眼,转脸说道:“芊芊,你先出去一下。” “喂,沐君豪!”kiki忽然色变,迈前几步,“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疯婆子的派对?” “嗯哼!”沐君豪奇怪地看着kiki。 “你疯了?我请你马上停止!”kiki疾言遽色,五官走位。 那付震惊的样子象似亲睹火星撞地球。 沐君豪横了她一眼,转脸说道:“芊芊,你先出去一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隐情 “做我太太,首先要学会穿晚礼服,学穿晚礼服,首先要学会贴胸贴!” 游艇卧房舱里,沐君豪盯着眼前一双珠圆玉润的嫩乳,对准盎然的樱桃,仔细贴好硅胶片,象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芊芊倒没那么好兴致,甲板上穿梭的佣人令她心神不宁,两人被罩在球形玻璃舱内,象一对任人参观的鹦鹉。 “都说了他们看不见你的,来,宝贝儿,进来……”沐君豪拎着一件白色晚装,粲然一笑。芊芊手搭他肩上抬起纤纤玉腿,装自己进去,直到沐君豪唰一声封上拉链,她才展露一丝惊喜。 镜子里,分明是一条小美人鱼。 芊芊一袭纯白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胸前两枚砗磲贝壳状堆纱,层层叠叠埋着小水钻,纤腰之下,郁金香型短裙接着白纱鱼尾倾泻于地,芊芊翩然转身,后背一道白色鱼鳍灵动飘逸。 “沐沐,礼服很合身呢!”芊芊轻舞裙摆,“设计师怎么会知道尺寸?” 沐君豪从背后紧紧搂住芊芊,“我每天用手量,然后告诉他喽。” 芊芊抓起贝壳小手包敲他的头,“坏死了!坏死了!” 沐君豪笑着躲闪,手搂得更紧,“怎么样?纯手工制作,二十天工期。” “啊?”芊芊杏眼圆睁,“可是,沐沐,我们才来深圳二十天啊?” “是的哦,我是个讲效率的人哦!3月1号订衣服订家具,然后用十天时间搞定你!” “讨厌!”贝壳小手包又敲到他头上,“怪不得总说出去办事情,沐沐真是好有心机!” “嗯哼!我对设计师说,我跟我太太游艇烛光晚餐,二人世界,这个设计师真的是很上道,他说ok,然后裙摆设计成可拆装的……哦对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我要验货。” 没等芊芊反应过来,沐君豪抓起鱼尾用力一扯,芊芊原地打了个转,一下子扑到床上。 “哇!好象真的是这样的哦!”沐君豪甩掉手里的鱼尾,一脸坏笑扑上来压到芊芊身上。 芊芊在他身子底下扭来扭去,“讨厌死了,又要干嘛?!” “干嘛?我在试装啊!” 芊芊扭头望着甲板上的餐桌,“好讨厌,人家好饿。” “可是,人家也很饿啊!”沐君豪学着她的口吻撒娇,灼热的大手伸进她的短裙。 “讨厌啦,死开死开……”芊芊挥舞手里的小包挣扎着,忽然发现甲板上佣人全体停下,齐齐扭头望向他们。 一阵哗哒哒的金属滑动声音,玻璃罩自动抬升,床上男女暴露众人眼前。 “哈哈哈哈!”沐君豪剧烈地笑起来,坚硬的胸肌撞着女人后背,“芊芊,你压到摇控器了!” 芊芊窘到不行,红着脸嚷道:“讨厌,讨厌,下去啦!” 佣人们接着围观,个个嘴巴呈o型。 沐君豪从她身子底下抽出摇控器用力按下,玻璃舱哗哒哒徐徐合上。 “有钱人家的佣人首先要学会一条,那就是视而不见。”他将她从床上捞起,亲一下她脸蛋,“好啦,好啦!宝贝儿不开玩笑了,走,我们去吃饭!” 甲板上,晚风习习,清爽怡人,这风恰到好处,只拨弄餐盘边上的玫瑰,却不致吹乱头发。 两人坐在洁白的餐桌前,却只顾望着彼此。 看上去沐君豪蓄谋已久,他把自己拾掇成一道主菜,一身商务范儿男装,发型换了莫希干头,领结随意搭着,条纹衬衫领子随风抖动,掩映着一张俊颜。 桌对面,芊芊明艳照人,不知何时又多了少妇的妩媚,沐君豪发现这女孩儿淑女范是天生的,平日里双腿夹紧紧的,此时,咯吱窝夹得紧紧的,象只雪白的河蚌,总勾着人打开她的身体。 侍者掀开银制餐罩,眼前是一盘黑椒海参。 沐君豪握着酒杯冲芊芊一挤眼,“老婆,猜猜看,你那道菜是什么?” 芊芊一手举刀,一手举叉,眉间微蹙,嘟着小嘴,“反正不是牛排,就是鱼排,鱼子酱鹅肝酱什么的啦。” 沐君豪撂下酒杯,凑到她身边坐下,“笨宝贝儿,只许再猜一次。” 芊芊略一思索,扭头笑道:“我知道了沐沐,一定是龙虾!” “耶!宝贝儿真聪明,你猜对了耶!”沐君豪伸出大手猛地掀开餐罩,眼前是一整盘干炒牛河。 “沐沐你好坏啊!”芊芊一下子红了脸,在桌下踢蹬着双腿,“我不干!我不干!” 沐君豪开心得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眼泪汪汪。 芊芊握着叉子不住捶他的头,“沐沐你讽刺我!” 沐君豪一边躲闪着一边吩咐侍者,“快把这个丢到海里去!” “哦!”侍者应了一声,端起来就手一甩,咕咚一声,海面泛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很快,一盘香煎小牛扒摆在芊芊眼前,沐君豪擎起刀叉一小块一小块切好,喂到芊芊嘴里,“喏,宝贝儿,扭头,看,我们的家!” 芊芊顺着他指的方向,不远处,山间一座别墅灯火通明,鲍豪斯风格,四四方方,简洁明朗。 沐君豪搂过芊芊又喂一小块牛肉到她嘴里,“你看,3月1号那天,我们再开二十分钟就到家了哦,你非要去住那个云来客栈,叫好大声‘哇,那栋房子好漂亮哦’,然后就随你喽。” 芊芊嘴里塞得鼓鼓的,“沐沐,你怎么会那么有钱?” “你猜啰。” 芊芊努力咽下牛肉,“以前在上海时,听到过好多关于你的传闻。有人说你是富二代,还有人说你是煤老板出身,有人说你第一桶金来自绑票赎金,还有人说你在贩毒,还有一种说法,说一个香港富婆去世时,你是遗产唯一指定继承人……反正好多。” “嗯嗯嗯,那些我都干过!”沐君豪垂着眼皮,叉起一只菜花到她嘴里。 “又骗人!”芊芊摇头表示吃饱了。 “关于我的发家史,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沐君豪扔下叉子,捏起餐巾抹了抹手,“不过,今天我忽然想找个人说说。” 芊芊也扔下刀叉,忽灵灵地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很久以前,我很穷,一介山野村夫。我自幼生长在黑龙江大兴安岭,很早父母就去世了,是爷爷一手把我养大。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感情很深,一起养马,养鹿,打猎,日子过得艰难却也逍遥自在。大致在我十三岁那年,有个村霸看中我们家一块地,一夜之间,即将割茸的鹿全被毒死,马被放跑,我当时年轻气盛,讨上门去给了那家伙一刀,重伤。然后连夜扒火车南下,躺在一堆煤块上颠了二天三夜,在我眼看快饿死的时候,火车进站了。吼吼,原来是深圳诶!我记得那时一个铁道工人在门前拴了一条狼狗,我抢过那只狗碗撒腿就跑。你信么,芊芊,我到深圳第一顿饭,是从狗嘴里抢来的……” 这时,侍者端上一盘草莓圣代,芊芊却一心想听故事,“嗯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亲爱的沐沐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浪儿,捡垃圾箱里剩盒饭吃,晚上睡在人民桥底下,拾垃圾、看工地、看场、当保安、当保镖、酒吧服务生各行各业一直飘着,直到我二十三岁那年,爷爷快不行了,喊我回去。爷爷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告诉我,其实他很有钱,他在二战时救过一个美国大兵,那个美国人1979年跑中国来特地探望他,送给他五十万美元,那张存单爷爷一直留着,不告诉我。” “哦?那是为什么呢?”芊芊伸着脖子追问道。 “嗯,我爷爷是个有点见识的人,跟普通山里人不一样。他对我说,一个人的脑子如果跟财富不匹配,那就灾,那就是祸!所以,他刻意让我吃苦,哪怕是在外漂着,四处流浪,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所有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笔财富。所以说,我爷爷是个高人。”沐君豪说到这里,眼圈泛红。 “真是一个伟大的爷爷。” 沐君豪搂过芊芊,拍拍她的小脸,“所以芊芊,我也想让你多吃点苦头,但我总是狠不下心,还没等你哭呢我先掉眼泪了。” 芊芊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望着他,“为什么?我又没有什么巨大的财富!” “其实你有……”沐君豪刚想开口,忽然传来一阵强劲的马达声,海面上,一驾飞艇翻着白浪迅速划过,转眼又消失远处。他擎起酒杯,目不转晴盯着远去的船只,若有所思。 芊芊留意到他的神色,“怎么了沐沐?” “哦,没什么。”沐君豪三心二意应承着,俄尔调整好笑容,“对了,宝贝儿,今晚海上起风,我们得回到岸上去。芊芊小姐,今晚你家我家?” “咳咳!”芊芊手里握着把勺子端了端身子扭捏说道:“才不要去你家,谁让才刚你给人家吃牛河!” “好,那我们就回火柴天堂。”沐君豪扭过芊芊的小脸,女孩儿嘴角上粘着一滴红莓酱,看上去既俏皮又可爱。 他歪着头凑上去轻轻舔掉,动情地说道:“嗯,真甜!”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终于发现了? 不出沐君豪所料,飞机落地,长长的登机廊桥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勇笑着冲二人招手,一脸友好无公害的样子。 芊芊心跳如鼓,四肢麻木,被男人裹挟前行。 沐君豪倒是十分坦然,唇边溢出一丝嘲讽,“黄警官,你要找我随时,别让你的女警在我身上做记号,我这阿玛尼衬衫算是毁了。” 黄勇一翻眼皮,“那空姐不是我下属,那是一名泰国女警。” 这是国际通辑的节奏,沐君豪脸色陡变。 黄勇扬起脸,“关于安平被杀一案,我们又掌握了新的线索。对不起,短期之内,您必须留在国内配合我们调查。” 窗外蓝天碧草,鸟语花香,却似乎再与二人无缘。 芊芊格外害怕听到“安平”的名字,那意味着自己哆嗦着,缩成一团蜷在沐君豪怀里。 他紧紧搂住她,沉吟片刻,冲黄勇正色道:“这算什么?要么出示拘捕令,要么放行。” 黄勇大手一伸,搭他肩膀上,“跟我们走吧,今后想来泰国玩,有的是机会。” 机场贵宾室内,沐君豪望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心绪茫然,他非常明白,眼前虽说是茶叙,可实质上是“突审”。 桌子对面一排便衣死死盯住他,双方的眼神较量着各自的底牌。 俄尔,黄勇幽幽开口,“是这样,沐先生,安平的头找到了。有个船户从黄浦江里捞上来一只塑料袋,他的头由一张报纸裹着。那张报纸上有一组圆珠笔写的字——‘沐宅’,很显然,那是投递员为了分门别类做上的记号。我们迅速派出一队工作人员去邮政部门摸底,很有意思,原本沐姓就极为少见,订阅那份报纸的沐姓客户,只有绿野仙踪别墅一家。对此,您作何解释呢?” 你终于发现了?孩子不是你的? 芊芊打开铅笔盒,里面一排削好的铅笔,从2B到8B,罗列齐整。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总有一个神秘人替她打点一切。 环顾画室,同学们各忙各自,并没有可疑分子,除了可疑很久的沈教授。 这个老男人总是围着芊芊打转,一边抽着呛人的玉米烟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艺术”,比如维纳斯的胸部、海神的腹肌、大卫的胯骨,听得芊芊头皮发麻。 沈教授走到近前,“好画!芊芊又进步了啊!象维纳斯这种圆脸女生大四学生都画不好呢,调子都是微差,你的细腻柔情跃然纸上啊!” 芊芊勉强回复了一个微笑。 “诶?这是什么?”沈教授说着说着手伸到芊芊胸前一抹,“原来是一颗饭粒啊!” 芊芊羞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走来一个瘦高的男生,抬手搪了一下沈教授,“诶,好巧哦,您胸前也有一颗饭粒诶!” 救场的男生是顾芊芊的班长韩子轩。 象是事先准备好似的,韩子轩手上擎着一颗饭粒。 沈教授被人搅了雅兴很是愠怒,哼了一鼻子掉头离去。 韩子轩挤了下眼,示意芊芊跟他出去。 走廊里,韩子轩一脸温和,“美女,你长点心吧,沈教授是出了名的‘米饭教授’,最爱揩女生油,他的伎俩就是先上饭粒,不从就挂科,然后再去他家送礼,象你这样的美女,可是份厚礼呢!” 芊芊乖乖点头,“嗯,好的,谢谢班长!” 韩子轩深情一笑,“不用谢,对了,叫我子轩就好。” “嗯,好的,班长。” 早课一幕让顾芊芊彻底没了胃口,中午,她在食堂盯着一碗米饭发呆。 韩子轩挨着她坐下,默默推过来一碟狮子头,“你们扬州人的最爱,我好不容易挤来的。” 说罢,他将芊芊面前一碟油菜挪到自己跟前。 芊芊试探着小声说道:“谢谢你,总替我削铅笔。” 韩子轩抬手一撸卷发,“诶,那有什么?为你鞍前马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那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韩子轩手里一根筷子掉在了地上。 待他捡起筷子重新坐好,芊芊摆着两手一脸腼腆:“不要误会,不是真的男友,就是那种……” “我懂,我给人当过备胎,也当过千斤顶,说吧,美女,你要哪款?” “什么是千斤顶?” “就是主胎和备胎中间过渡的那个家伙。” “哦……” 不出一顿饭的功夫,韩子轩就弄懂了顾芊芊的困局。 男生多少会比女生早熟,他并不认为顾芊芊带他回家见监护人就能成功避嫌,令家中女眷释怀从而不再难为她。但是,韩子轩这次很想蹭温度,他暗恋芊芊很久了,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立志照顾她一辈子。 于是他很痛快地答应,“OK,只要你今后叫我子轩!” 周六,芊芊照例回到翡翠山庄,只是这次带多一个人——子轩。 晚餐上,韩子轩成了主菜,对于芊芊这个新冒出来的男友,大人们都略感生硬。 就连幼稚的芊芊自己都觉得没过渡好。 顾伯熊阅人无数,这男生清癯文弱,模样周正,却不似大器之材,只是例行问候了两句家世背景。在得知韩子轩父母只是普通中学教师之后便不再多问。 顾诗诗母女俩默契地聊着家里新下的小马驹,当韩子轩是透明,那姿态分明是——此等障眼法太过小儿科! 童凡活到二十八九看惯各种局,眼前也只当是个饭局。 他的注意力全在诗诗身上。 突然间,顾诗诗弹跳起来,尖叫着向外跑去,“啊——啊——我亲爱的回来了!君豪回来了啊……” 芊芊吓了一跳,门外果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餐厅里大人们纷纷迎出,佣人们出出进进,隐隐传来“姑爷您辛苦了,小姐等候您多日了,洗澡水都备下了……”接下来是各种搬运行李各种脚步声,那声音顺着楼梯上去,逐渐微弱。 顾芊芊停下刀叉,耳朵追踪着最重的脚步声。 那个神秘的男人整日公务倥偬,见首不见尾,两个月里竟没打过照面。 韩子轩看了芊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火药桶? 深夜,山间小路上,芊芊跟子轩并肩走着,乘着月色。 韩子轩倒是神清气爽,跟此等仙女月下走一回亦不枉此生。 临别时他决定再升个级,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芊芊,你要万事小心。我总觉着这样的家庭并不适合你,我闻到了一种气味。” “什么呢?”芊芊在月下傻傻地问道。 “狼!” “啊?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怎么会有钱?巨大的财富后面都是巨大的罪恶。” “可是,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我们有血缘关系的。” “嗯,没错,芊芊,你鲜血满满,把脖子伸过去给人家插吸管。” “怎么会?” “芊芊,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夫沐君豪去扬州取回你父母的专利,那都是钱,理应归到你名下,不能黑不提白不提。” “钱?可是,他们抚养我并没有提到钱啊,我怎么可以……” 看着女孩儿一脸单纯,韩子轩真的很想给她一个拥抱,但他忍住了,只挥手作别。 芊芊一路埋头细想,终没个头绪,她只想上楼睡个好觉。 推开卧室房门,眼前的一幕令她有些茫然。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裸露的男人站在梳妆台前,古铜色的肌肤淋着细细的汗,健美的倒三角后背,纹着一幅完整的七彩夜叉,那夜叉随着呻吟声翩然起舞,男人偏着头,看着怀里的顾诗诗,沉着应战。 芊芊下意识捂住双眼,紧接着羞愤地跑开。 她一口气跑到露台上,气喘吁吁,对着漆黑的院落痛哭。 不知过去多久,顾诗诗穿着睡衣头发蓬松懒洋洋走来,身子一拧,靠在芊芊眼前,手里擎着一根摩尔,“哇!你怎么哭了?” 芊芊捂着脸躲到一边,诗诗索性跟过来,趴在石栏上一脸兴致勃勃,“快跟姐姐讲讲,发生什么事情了,瞧给你难过的样子。” 芊芊泣不成声,“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诗诗夸张地睁大眼睛,“为什么?新婚燕尔啊,鱼水之欢啊,妙不可言啊!为什么这么做?要么,你教教我们怎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房间里?” 顾诗诗风骚一笑,“我们家有六十个房间,为了庆祝我们结婚六十天,我们俩打算每个房间都做一遍。反正这里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芊芊泪流满面不住点头,“哦,我懂了……” “哼,懂了就好!”顾诗诗纤腰一扭,转身进去了。 顾芊芊收拾好心情,小心翼翼转回房间,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她从地毯上拾起妈妈的照片,凌乱之间,那镜面被踩出一道裂纹。 她将小相框捂在胸前,盖好被子,哭着睡去。 清晨,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象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呼噜声,她蓦然睁眼,一条一米多长的蜥蜴从她身上悠然爬过。 她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大叫。 直到坐起她才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爬满了蜥蜴…… 第一百七十七章 自君别后 黎明,大地朦朦胧胧,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风雨过后,翡翠山庄空气清新,万物复苏。 童凡在一片鸟鸣声中懵懂醒来,顿觉头痛不已,一睁眼,一根灰色房梁。 他一惊,翻身坐起,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未着寸缕。 他惶然四顾,地上,星星点点碎玻璃屑折射着朝晖,衬衫、西裤、领带、内衣、女人的各种织物四处散落,干涸的酒瓶,清空的纸巾盒,还有一团一团雪白的纸,仿佛在提示着什么…… 再一扭头,顾芊芊披头散发倚在墙角,垂着眼睑,冷若冰霜,见他醒来,纤长的手指掖了掖身上的西服,掩好一双玉乳,西服下摆一截雪白的长腿上红色小礼服一条一缕。 如果那还算是一件礼服的话。 她象是一只被人撕碎的布娃娃。 童凡一扳芊芊下颚,蹙起眉,左右打量,她一边脸略微红肿,嘴角青紫着突起,嘴唇上血渍斑斑。 芊芊冷冷挣脱掉,脸扭向一边。 “哦,My GOD!”童凡无望地闭上眼睛,双手不停揉搓自己的脸。 自己真的睡了这个贱女人?! 他如何向顾诗诗交待?百年之后,九泉之下。 即使冷冷躺在地上空空如也的酒瓶亦无法成功开脱自己,童凡,你罪不可恕! 正在这时,卷闸门缓缓抬升,门口出现两个人。 童凡愣住了! 黄勇和霍青并肩站立,警服笔挺,冷冷打量屋子里的一切。 即使见多识广,眼前一目还是足令二人震憾,堪称惨烈。 黄勇双手插在警裤里,身子一摇,“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强奸妇女。”说罢并不抬腿迈进,明显是要保护现场。 童凡一时懵了,惶惶然起身,又觉不妥,胡乱扯过一件衣服挡在胯间。 黄勇冲他一扬下巴,“你,跟我们走一趟!”又带着一贯的干练回头吩咐霍青,“去,打电话到分局,让他们派两个女警过来。” “是,黄队!” 童凡故作镇定窸窸嗦嗦穿着衣服,心里七上八下,揣测着那个报警人。 芊芊紧了紧身上的西装,迈下床来,才走到门边,一个趔趄倒在黄勇身上,黄勇下意识抬手一擎。 她目光涣散,没有丝毫反应。 男女有别,这不合警例,黄勇扶稳她,又讪讪撤手。 童凡犹犹豫豫跟在黄勇霍青身后,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期间他抬起腕子拧在嘴边咳了一声,回头拿眼偷瞄芊芊,目光中渗出一丝哀求,又被她一脸冰冷无情挡回。 他的自尊重又复苏,死就死了,谁怕谁! 不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嘛,老子活够了! 想到这里,童凡停在地库门口,立住,“黄警官,警车在哪里?”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慷慨赴死的模样。 “呵呵,真有意思!”黄勇莞尔一笑,“为什么要坐警车?您犯罪了吗?” 童凡嘴一噤,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讲话。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抓,但绝对不能忍受自己被耍。 一行人等垂着头,穿过草坪,踩上湿滑的鹅卵石甬道,径直奔向主楼。 进了大堂,黄勇扭头问童凡,“哪间房幽静?适合谈话?” “书房!”童凡手搭在嘴边,惜言如金的样子。 “哦?”黄勇仰头打量了一下房屋结构,“走,我们去那!” 他手指向餐厅。 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掠过芊芊面庞,她的心里全是蔑视,童凡你真是法力不够,警察显然在试探。童凡选择光线阴暗的书房明显心虚,而黄勇偏偏要去采光极好的餐厅,就是让人暴露在阳光下,心理无处遁形。 呵呵,童凡,豪门又如何?管家又怎样?你枉大我十岁! 而黄勇,才是厉害角色! 有了童凡这个前车之鉴,芊芊决定不再说话。从始至终不会透露给他人任何信息,一个眼神,一丝表情,一字话语,一滴眼睛。 她保持着呆滞状态,对,就象自己离开翡翠山庄之前的模样——十七岁的傻白甜! 几人在餐厅落座,黄勇并不出声,逡视着,沉默着,象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童凡芊芊同时纠结着一件事——是谁报的警? 细想昨夜,芊芊从始至终人都是清醒的。 童凡爱得澎湃,爱得激烈,爱得绝望,嘴里叫着诗诗的名字,滚烫的吻雨点般砸下,把全部的思念和渴望倾泻在她身上、注入进她体内。雷声伴着她痛苦的呻吟,闪电映着他扭曲的面孔,最后,男人终于低吼一声发泄出来,将瘫软的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咕咕哝哝着诗诗,沉沉睡去…… 这一场摧枯拉朽的雨夜情事,她唯一的触觉是——温暖。 她正沉思冥想,餐厅外,走廊里传来节奏均匀的吱吱声,由远至近,那种金属咬合的声音源自一部轮椅,芊芊下意识直起腰来,没错,伯父驾到! 当顾伯熊出现在餐厅门口时,芊芊暗暗吃了一惊。 他真的成了一个十足的瘫子,整个人瘦了一圈,苍老憔悴,从前矍铄的眼神暗淡无光,显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致命打击还未抽离他,他偏着头,嘴角流出粘稠的液体,下颚垫着一大块手帕,被口水湿濡了一片。 哼!顾伯熊,真是报应不爽! 一瞬间芊芊暗想。 梅姨推着他缓缓走进。 一见芊芊,顾伯熊五官抽动,发出呜呜的声音,算是招呼。 芊芊木然点头,“伯父好!”便再无声息。 黄勇吸了口气,起身转到芊芊身边,从腋下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八吋照片,细细摆在她面前,“这把枪,你认得吧?” 芊芊扫了一眼,草丛中,那把猎枪枪托上闪闪发光的蔓草银片她再熟悉不过,没错,正是沐君豪丢失的那只。 她沉默不语。 黄勇并不以为意,他又拨过几张照片,那是一具恐怖狰狞的男尸,黑色T恤,凌乱的卷发,健硕的胸膛,何其熟悉,曾经俊朗的面孔血肉模糊,芊芊强按悲痛,咬牙不语。 黄勇在她身后踱来踱去,“呵呵,谢元,想必顾小姐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如果您忘了,我再提醒一下,他有个绰号叫咖喱蟹,此人有前科,有吸毒史,蹲过大牢,那天清早,他驾驶着一部丰田越野车去巡视罂粟园,结果中途被人一枪击中腿部,他拖着一条伤腿爬行了二十余米,期间拨出一个电话,最后,被人一枪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说罢他埋头观察她反应,“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犯罪团伙之间的内讧!而顾小姐一定会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芊芊紧紧咬着牙,直至咬碎了牙龈,一小股鲜血顺着她的喉咙咽进食管。 好在眼泪早已流干,原本它们理应喷薄而出,化作泪雨倾盆。 她可以想像和体会咖喱蟹最后一刻的绝望。 星斑哥那两眼泪花重又浮现眼前,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对,复仇! 我顾芊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她僵直的姿态令黄勇深感意外,他眼珠转了转,冷冷说道:“顾小姐,这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童凡心一惊,冲口而出,“你们没有拘捕证,这不合警例!” 顾伯熊在一旁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对童凡表示赞同。 “哦?我们有说过要拘捕她嘛?”黄勇老练地一挑眉,“你看她这付样子,明显是遭受了性侵,我们要带她回分局录口供,而且,还要进行全身体检。” 童凡脸色刷的一下死人般惨白,豆大的汗渗出额头。 顾伯熊机械地摇着头,象个傻瓜一样。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芊芊突然张开双臂,望向童凡,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眸子散出温暖的光,“亲爱的,我累了,抱我回房间洗澡。” 一时间空气静谧,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童凡迅速意识到这是个转机,他起身迈到芊芊面前,一个打横抱起女孩儿,冲着黄勇得意一笑。 芊芊顺势勾住童凡脖子,望向黄勇,“你们好奇怪哦,什么性侵?什么体检?我和我男朋友玩SM也要进局子?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她声音娇娇弱弱,气息恹恹,却也无可反驳。 黄勇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眼一瞪,“什么?男朋友?SM?” 芊芊点了点头,“对啊,童凡是我男友,我们快结婚了。” 黄勇顿了一下,略一思忖,两眼闪出狡黠,脸上浮起讳莫如深的笑,“哦?结婚?什么时候?具体日期告诉我们,这个辖区每户大婚我们都会按例到场。” “十天,十天以后。”芊芊一脸淡淡的,拽了一下呆若木鸡的童凡,“走了啦,人家好累的说,谁让你昨晚那么凶……” 一屋子人脸红心跳,童凡抱着芊芊大模大样转出门去。 一进走廊,几乎同时,两人脸子呱嗒一撂。 “送我去姐姐房间。”芊芊命令道。 童凡很不适应,“那里不适合你,而且已经封存。” “那你送我回餐厅!”芊芊寸步不让。 童凡几乎气饱了,内心开始埋怨不争气的自己,他双臂擎着这尊翡翠山庄的新佛爷,一路进了顾诗诗房间,把她扔在粉红色柔软的大床上。 他整了整褶皱的衬衫,目光闪烁着,“哼!别以为你在警察面前替我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说罢他丢下她,掉头离去,轻轻阖好房门。 才一转身,他差点撞到一个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梅姨。 她手里握着一瓶米醋,伸到他眼前,“喏,拿这个给她洗个澡,彻底清洗。” 童凡几乎气饱了,内心开始埋怨不争气的自己,他双臂擎着这尊翡翠山庄的新佛爷,一路进了顾诗诗房间,把她扔在粉红色柔软的大床上。 他整了整褶皱的衬衫,目光闪烁着,“哼!别以为你在警察面前替我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说罢他丢下她,掉头离去,轻轻阖好房门。 才一转身,他差点撞到一个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梅姨。 她手里握着一瓶米醋,伸到他眼前,“喏,拿这个给她洗个澡,彻底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