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新晋学员》 第一章 初临 眩晕,旋转,宁安感觉自己的大脑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好像骤然从水面下抬起头一样,嚯地一下睁开双眼。 “这是在哪儿?” 当宁安睁眼四下打量的时候,才发现这周围的陈列摆设根本不是自己屋子的模样。 瓦蓝色的墙纸贴满墙沿,床边是一张棕红色的写字桌,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桌子后是一扇白色窗框的窗户,透过它能直接看到窗外蔚蓝的天空。 以距离计算,这里似乎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好像是房子的二楼。 “发生什么了?”宁安满脑子都是问号,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因为看哈利波特系列的小说,一时兴奋看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可一觉醒来却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变了个模样,无论这里是哪儿,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里绝不是自己的家。 “宁安——”屋外突然传来呼喊声。 “这是在喊我吗?” “晚饭时间——宁安,你再这么磨磨蹭蹭的饭都该凉了。”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陌生,况且宁安是自己一个人住,家里也绝对不会有人喊他吃饭。 无论如何,他还是打算先从床上下来,于是他用手一撑,坐了起来。 然而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又小又嫩,这看起来根本不是一双成年人的手掌,反而更像是某个小孩子的。 他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窜下来,草草踩着地上的一双顶着卡通人物的黄色拖鞋,不用说,拖鞋也是小号的,可此时宁安顾不上这些,他匆匆来到写字桌旁的一面全身镜前。 “天呐,究竟发生了什么!”出现在镜子中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儿,一头细碎的黑发,黑色瞳孔,面容清清秀秀,但此时却露出一脸紧张、惊慌的神情。 因为宁安知道,镜子中的小男孩儿虽然和小时候的自己有些相像,但那绝对不是自己,因为他早就过了这个年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穿越了?或者是重生了?”宁安不得不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他自问自己也看过不少小说和电影,穿越到别的世界去,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新奇的桥段。 就在宁安踩着拖鞋,一步步缓缓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打算好啊好哦思考一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不远处的白色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后背微驼着走了进来。 “宁安我要和你说几遍,你为什么每次吃饭都要拖这么长时间——你看,我炖的土豆又凉了——” 她虽然语气有些严厉,可脸上的表情并不吓人,倒像是故意做出一副可怕的样子想要吓唬吓唬宁安似的。 可宁安只是愣愣地看着突然进来的老妇人,惊呆了,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老人,更何况这位老人还不是他最熟悉的中国人,虽然头发都花白了,可宁安还是能看出来,老妇分明就是欧美人! 就在这时,头部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人用锯子在一点点将宁安的脑壳锯开一样。 宁安捂着脑袋,痛苦地栽倒在床上,而老妇人也被吓了一跳,她惊慌地抢上前几步,来到床边,扶着宁安栽倒的身体,焦急地问道: “天呐——你怎么了宁安?哪里不舒服——?” 耳边传来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面一样模糊不清,除了疼痛之外,宁安只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克制的瘙痒顺着耳朵好像在往大脑里钻进去。 与此同时一幕幕熟悉的影像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这些情景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这是种万分奇妙的感觉,好似明明亲身经历过,却又给忘记了。 就这样仿佛时间已经过去好久好久,又好像仅仅过去了不到一秒钟,宁安脑海里骤然涌现出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随后,疼痛感如潮水般消退,短短的几秒钟内,宁安已经是满头大汗淋漓,身上穿着的一件短袖T恤衫也被汗水浸湿了。 “我没事儿,伊莎贝拉——”宁安朝关心地望着自己的老妇人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笑脸安慰着说道。 “真的吗?宁安?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儿——”老妇人满脸怀疑的表情,又忍不住担心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噢,天呐,不要这么小题大做的,伊莎贝拉奶奶——我真的没事儿——”宁安从床上蹦到了地上,拉扯着老妇人的衣袖,开始撒着娇说道: “我真的没事儿了啦——噢噢——吃饭是吧,我知道了——很快,马上,立刻就下去——” 一边说着,一边将老人推着离开房间。 “真的没事——?”被宁安拖着袖子伊莎贝拉脸上仍旧充满担心地边走边说道: “那你可快点儿下来吃饭——再过一会儿就真的该彻底凉了!” “我知道啦,伊莎贝拉奶奶——!”砰的一声,宁安关上了房门,耳后传来伊莎贝拉下楼梯的脚步声。 他这时才收起了撒娇的笑容,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来。 刚才的头痛过后,自己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这让宁安明白自己或许真的是穿越了。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英国,而这具小孩子身体的名字恰好和他相同也叫作宁安,是个中国人。 而那位老妇人名叫伊莎贝拉,年轻的时候并没有生育儿女,丈夫几年前去世了,伊莎贝拉便从孤儿院领养了还是小孩子的宁安,两人从此便在一起生活了,到如今已经有三年之久。 转眼间,如今的宁安已经到了十岁。 这一切都毫无疑问地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宁安穿越了,而最让他兴奋的莫过于脑海中的一条记忆。 他所住的地方位于英格兰东南部萨里郡的小惠金区女贞路6号,昨天晚上还在通宵达旦阅读哈利波特系列小说的宁安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地址呢? 哈利波特的家不正是在小惠金区的女贞路4号吗! 而在宁安的记忆中,似乎住在对面房子的一家人的确姓德思礼,这实在是让他兴奋不已,作为一个孤儿,他在曾经的世界已是无牵无挂,还有什么比穿越到哈利波特的世界更能令人兴奋的吗!? 第二章 天赋 宁安稍稍平复心情,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万一自己是个麻瓜怎么办。 努力回忆着哈利波特中的情节,小巫师在去霍格沃茨学习之前,都会或多或少的展现出一些普通人所没有的能力,比如哈利就曾让动物园的玻璃消失掉。 宁安坐回到床上,他心头忐忑不已,梦想中的魔法世界近在眼前,可如果自己是个麻瓜,就将永远无法触及,这是比穿越之前还要更痛苦的事情。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触不可及。 宁安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宁安不禁心乱如麻,一股强烈的不甘从心底升起,万一我是个麻瓜呢?我该怎么办?看着另一栋房子里的哈利去霍格沃茨,然后自己只能在平凡的麻瓜学校中渡过吗? “不,我不愿!”咬紧了牙根,宁安从未觉得自己有这样不甘心过,如果没来过这个世界也就罢了,偏偏穿越到哈利波特的世界,如果要做一个麻瓜,该有多痛苦! “我不要做麻瓜!我不要——无论是什么天赋!拜托了,展现出来好不好——”宁安绷紧了身体,胡乱用着力气,可是这根本没有,什么改变也没发生。 “难道我真的是个麻瓜?”一阵绝望感涌上宁安的心头,他觉得霎时间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了。 “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却偏偏让我当个麻瓜!?”就在这绝望之情达到顶点时,冥冥中似乎想起“啵”的一声脆响,如同瓶盖子被骤然打开。 宁安只觉得一股莫名庞大的力量从身体里涌出,直通天地! “轰隆隆!”窗外蓦地响起一声炸雷,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下一刻瞬间被阴云笼罩。 “哗啦啦啦”瓢泼的大雨说下就下,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以席卷天地的气势开始冲刷整个街道,马路上响起人们的惊呼声,纷纷开始四下奔跑着躲雨。 宁安只觉得无穷无尽地力量从虚空中涌出,一股脑钻入了自己的身体中,自己就像一个无法满足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魔力。 过了片刻之后,宁安终于赶到精神上泛起一阵难以抵抗的疲惫,于是,这庞大的魔力如潮水般开始消退,一眨眼就消隐无踪了。 天空原本还在瓢泼的大雨,刹那云消雨散,太阳的光芒又照向大地,惹得无数人咋舌不已,暗道,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 而当事人的宁安此时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绝对不会是麻瓜,虽然刚才的天气变幻他无法控制,可这绝对是由他体内的魔力所影响的。 毫无疑问的,他绝对有成为巫师的资格,而且恐怕还是有着非常惊人的天赋的。 他坐在床上思前想后觉得这一定与自己两世为人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是在穿越过程中,灵魂受到了某种改变,所以才拥有了如此庞大的魔力。 宁安翻转着手腕,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一样古怪的力量,从手腕流向肩膀,就这样他总算是高兴的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个麻瓜。 心情大好的宁安时常喜欢到街上转转,一是希望了解一些情报,至少知道哈利波特世界目前的剧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另一方面则是也想看看能不能见到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 宁安很快就如愿以偿了,这天下午他转过伊莎贝拉的房子左侧的一条小巷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个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左右,背着书包的男孩,这男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肥大衣服,裤子松松垮垮的快要拖到地上了。 毫无疑问,整个女贞路也只有一个小孩儿会穿的如此邋里邋遢。 宁安快走了两步,试探着在男孩身后招呼道“嘿……那个,你好……?” 男孩明显的楞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叫住他,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向宁安,有些迟疑地说道“……你好,你是在叫我吗?” 这男孩面孔消瘦,头发乌黑,有着一双翠绿的瞳孔,他脸上戴着一副用许多透明胶带黏在一起的黑框眼镜。 “啊哈……是的……是的。”突然叫住对方宁安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强行扯着话题说道“你是哈利波特吧……我叫宁安……住在你家斜对面的……呃,就是这间房子。”说着他伸手指了一下身边的二层小楼。 “哦哦,嗨,你好……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和我打招呼。”哈利明白过来,耸耸肩说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宁安突然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看着空气一点一点变得沉默,气氛越来越尴尬,他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话来。 “达利真是一头蠢猪。” 哈拉吃惊地捂住了嘴,宁安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天知道他怎么会这么说,虽然知道哈利讨厌达利,但被一个陌生人突然这么说他会怎么想。 “噢哈哈,你说得对,他就是一头蠢猪……你也认识他?。”谁知道哈利愣了一下之后,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噢……哈哈哈……是啊……当然认识,那家伙坏透了。”宁安摸摸额头,还好,还好,哈利并没有对宁安的话感到厌恶,他附和着笑了几声。 也许是因为找到了共同话题的缘故,接下来两人热络的聊起了天。 “哇,他叫德思礼嘛,是你姨夫?”“他简直比达利更像一头猪” “哈哈哈”“是的,宁安,你说的没错” 哈利把背包扔在了一旁,两个男孩就这么坐在地上,一起说着某一家人的坏话,居然就这样开心地聊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太阳渐渐沉到了山下,哈利才猛然想起来说道 “糟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佩妮姨妈又要罚我洗达利的臭袜子了。”说着他拽起书包,就要飞奔回家。 “嗯,和你聊天很开心,宁安……”哈利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和同龄的孩子聊得这么开心。 “啊,我也是,哈利,以后有空我们还来这里聊天好吗。”宁安笑着说道。 “嗯!当然!”哈利兴奋地点着头,“谢谢你,宁安……”他突然说道,然后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再拖延点时间“我……我得回去了……” “快回去吧,不然佩妮又该大吵大嚷的了。”宁安戏谑的说道。 “哈哈,说的没错,宁,那我走了,拜……下次见。”哈利说着一步三回头的摆手离开了。宁安也摇摇头回到了家中。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这几个月是哈利目前为止最快活的时光了,每天他都会找机会到和宁安初次见面的小巷子里徘徊一阵,然后两个人开心地聊天。这简直是哈利从不敢想的事情,他居然有了一个朋友! 宁安也十分同情哈利的生活环境,于是闲来无事也每天都会和他聊聊天,一起在背后骂骂达利,佩妮或者德思礼,这确实让哈利痛快了许多。 不过之后的几天宁安一直没有见到哈利,但是看到德思礼一家仍然正常的上班下班,修剪草坪,想来哈利说不定是又被他们关了起来。 在这之后不久宁安收到了一封猫头鹰衔来的信,只见淡黄色信封上用翠绿墨水写着: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6号二楼卧室的宁安先生收。 信封背面印着一个大写的H以及一只狮子,鹰,獾和一条蛇。宁安伸手重重地挥了一下,终于等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了。 他拆开信封取出信件,只见里面写道: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布思?邓布利多 尊敬的宁安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宁安放下信纸,见附录的还有另外两张,一张是所需的书籍和装备表,一张是对角巷的位置以及如何去学校等等注意事项,他轻轻收好几封信件,见窗台上的猫头鹰有些不耐烦地开始用它的喙啄击宁安的手背。 “好好好,别啄了好吗,我这就写回信……”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样,猫头鹰轻轻一抖翅膀跳到了一旁,充满着监视意味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快点写吧。” 宁安无奈只得拉出椅子,取出一张信纸,轻轻写到“尊敬的邓布利多先生,很荣幸能够在霍格沃茨就读…………”写完之后重新包好信封,将它轻轻递给了猫头鹰,摸了一把那只猫头鹰柔软的羽毛后,宁安轻声说道“去吧。” 猫头鹰扑棱了两下翅膀,回头看了宁安一眼,就飞走了。 “呼,太好了。”宁安挥了一下手臂,这结果虽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总算也是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精彩。”宁安心里默默想着。 “嗯,还得和伊莎贝拉商量一下。”伊莎贝拉是个开明的老太太,而且也许是没有了亲人的关系,对宁安十分的喜爱,所以宁安相信,如果自己好好地和她说明的话,也许她也是能接受魔法学校这种事情的存在的。 到了晚上,趁着吃饭的时间,宁安斟酌着词句,向伊莎贝拉说出了霍格沃茨的事情,当他把霍格沃茨的来信递给伊莎贝拉的时候,老人仍然是满脸的不相信,还以为这时宁安的愚人节玩笑,直到宁安用魔力让房间内的家具全都漂浮了起来,。 “哦,天呐……孩子……我……我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伊莎贝拉已经有些懵了,她语气严肃地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吗?宁安?据我所知许多魔术也能做到漂浮……” “喔……伊莎贝拉奶奶,拜托,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自己有些不寻常的能力了,再说了,你觉得这种漂浮魔术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就能掌握的吗?” “唉……”伊莎贝拉揉了揉额头,她皱着眉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件事情对她的冲击有些大。 “让我想想好吗,宁安,这件事情我得想一想。”说着伊莎贝拉就起身离开餐桌,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第三章 魔杖 第二天早上,伊莎贝拉终于在宁安的又一番狂轰滥炸中,同意了他去霍格沃茨就读的要求,其实她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在好好理清思绪之后,总算接受了这件事情,宁安不得不感叹真是一位思想开明的老人。 就这样,宁安独自一人带着行李,朝伦敦出发了,临行前,伊莎贝拉还给了宁安一些钱,用来买需要的书籍和其他东西,这也让宁安十分感动,并表示他会写信让猫头鹰送回来的。 地铁中,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独自提着一个大挎包,虽然不一定会召来警察,帮助他回家,但也是有点引人注目的。 宁安无奈只得在到站后,匆匆挤过人群,爬着楼梯返回到地面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字条,嘴里喃喃道“嗯……我看看,威斯敏斯特区,查理十字路……”说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刚出来的站牌名字。 “没错,查理十字路……破釜酒吧,看来有的找了。”寄来的信上并没有标出破釜酒吧具体在几号,宁安只得拖着一个大挎包,在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找了起来。 “嗯……卖碟的,不是……卖衣服的……不是,卖汉堡的……呃,给我来个牛肉汉堡……”宁安掏出几张零钱,坐了一路的地铁他这一天还没有吃过饭,现在实在是有些饿了。 “这真是该去哪里找个破烂的小酒吧啊……”啃着汉堡,宁安有些无语地望着挤满了人的街道,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的地方,两间商店的的夹缝中,一个窄小的阴暗入口,宁安勉强能够看到上面挂着个破烂的招牌“破釜酒吧”。 “啊哈,找到了。”宁安兴奋地提着行李,钻进了这间仿佛完全不被注意的酒吧。 虽然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一间很破烂的小酒吧,但是走进去之后宁安发现,这里意外的宽敞。酒吧内摆着十几张桌子,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并没有多少人。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家伙聚拢在一张桌子边,兜帽遮住了他们的脸。 宁安的到来引得酒吧内的客人们抬起头瞥了一眼,随后就又纷纷继续自己的谈话了,似乎是因为宁安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 宁安也乐得如此,他快步来到吧台前,因为身高不够的原因,他爬上了一条高高的圆凳,才勉强使自己和面前这位头发脱光,像个憋胡桃似的酒吧老板平视。 看到宁安,他洋溢出热情的微笑说道“噢!你好,你可以叫我汤姆,我是这儿的老板……看看,我猜你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吧……哈哈,不用担心,这里的人都很友善……不过你的父母呢?……一个人来的吗……噢,真是勇气十足,我想你能去格兰芬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也许是客人太少,他很久没说话的原因?宁安只得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好在汤姆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啰嗦。他耸了耸肩说道 “噢,抱歉,我太高兴了,你是今年接待的第一个学生,那么……你想要点什么?” 宁安笑着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没关系汤姆先生,不知道二楼还有空房间吗,我想我得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当然有,住一周只需要两个银西可,便宜又实惠。”汤姆夸张的大叫着说道。 宁安一拍脑门,猛然想起他手里拿的还是英镑呢,只能有些尴尬的低声说道“能不能先带我去房间,我把东西放一下,然后再去古灵阁兑换一些加隆……” “当然可以,这是对新入行的小巫师的优待!是吧!哈哈哈。”虽然有些啰嗦,但看起来这里的老板还是一位和善的人,宁安在汤姆的带领下,来到了二层的一间小屋子里,并把一些暂时不需要的行李放了起来。 放下行李后,宁安匆匆下楼,绕过酒吧的吧台,来到一处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他从怀中取出那封附带的信纸 “嗯……垃圾桶上面数三块。”一边念着,他一边来到了一个盖着盖子的绿色垃圾桶前,顺着向上数了三块砖头。 “再横着数两块……我看看。”宁安又横着数了两块砖。 “再轻轻敲三下……噢……敲三下。”宁安按照信上指示的找到了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砖头,他抬起手“咚,咚,咚”仿佛敲门似的在砖头上,轻轻敲了三下。 紧接着整面墙壁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了一样,就如同快速移动着的平面迷宫,不断伸缩,最终露出了一条宽阔的拱道。 宁安赞叹地走进拱道中,走过一条蜿蜒的小路,终于来到了一条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 “这里就是对角巷?”宁安抬起头,望向远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座白色的高大建筑,古灵阁,妖精们开的银行。 挤开街头摩肩接踵的人群,宁安一路朝古灵阁走去,他现在还顾不上去欣赏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虽然他怀揣着不少英镑,但这东西在对角巷可是买不了一根猫头鹰羽毛的。 时间匆匆的流逝,宁安记得他来到破釜酒吧的时候还是中午十一点左右,可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下午两点了。他在妖精那里,兑换了少量的金加隆、一些银西可以及铜纳特当做零钱。 无论如何,身上带着钱的宁安,此时无疑变得十分有底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奥利凡德的商店,为自己挑选一款魔杖了。不过在此之前,也许可以先去丽痕书店逛逛?本来宁安就打算买很多魔法书的。 宁安信步走在对角巷的大街上,他准备先路过哪家需要的店铺,就先买什么东西,然而走了没两步,一间又小又破的商店映入了眼帘,招牌上已经剥落的金字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宁安兴奋地推开店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您好。”一声轻柔的问候突然响起,宁安只见一个老头站在自己身侧,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月亮似的双眼一闪一闪的看着他。 “嗯……你好,我想我需要一根魔杖……”宁安见老头不说话,于是硬着头皮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间静谧的店铺中,他总感觉有点紧张。 “哦,当然,每一名巫师都会需要魔杖,这将是伴随他一生的唯一伙伴。”老头终于说话了,他凑到宁安面前,仔细地端详着他。 “我瞧瞧,嗯……东方人,很少见的顾客,你一定很挑剔,但奥利凡德一定能满足你的需求。”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一把卷尺来问道“惯用的胳膊?” “惯用手是右手,先生……” “好的,让我来量量……”他擎起宁安的右手,从指尖到肩头,从肩头到脚尖,能量的地方都量了个遍。 “啊,真是……我想想……”说着他一转身回到柜台后面,一阵翻倒之后,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宁安道:“来吧,拿出来试试它,榆木的,九英寸长,适合风度翩翩的人……” 宁安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只精巧的木质魔杖,他缓缓拿起魔杖,用手摩挲了一下,然而下一瞬间奥利凡德就从他手中夺过了魔杖。 “这个不行……嗯,再试试这个。”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另一只盒子里递过一把淡褐**杖,轻声说道“来,冷杉木,十一英寸,特别适合变形术……” 宁安又伸手接过魔杖,拿在手中挥舞了一下,魔杖没有丝毫反应。 奥利凡德皱着眉头又把魔杖抓了回去,嘴里嘀咕道“没问题,我猜到了,不要着急,接下来还有这个……哦,看看这个,黑檀木。”说着老头从盒子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木质魔杖,神色郑重的递到宁安手中。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三英寸长,毒蛇的神经做成的芯,啊哈,我怎么会忘呢……十分另类的杖芯,力量很强,强极了,同样适用于变形术……也受到很多黑巫师的喜爱……” 宁安接过魔杖,他朝着空中轻轻一划,顿时空气中发出一阵“噗嗤”的爆响声,几缕黑色的烟雾从魔杖尖端溢出,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变化着形态,就如同一条吐信的巨蛇一样。 “噢!看起来就是他了,先生。”奥利凡德惊叫起来,他走过来,凑近了宁安的脸,用一双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双眼看着宁安,严肃认真地说道:“无论是什么样的魔杖,都是由它的巫师所掌控的,先生,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 说完,老头又恢复了亲切的笑容“七个金加隆,谢谢惠顾,来自东方的先生。” 宁安掏出7枚闪闪发光的金币,递给老人,喜爱的抚摸着这根通体漆黑的魔杖,魔杖柄部是缠绕的螺旋纹饰,拿在手中十分有质感,宁安此时发觉自己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用这根魔杖施展魔法了。 “嗯,下一站就去丽痕书店。”宁安在心里默默念道。 第四章 练习 本来打算去买书的宁安,在离开奥利凡德的魔杖商店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想想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索性先回破釜酒吧休息,明天再来买其他东西。 顺着蜿蜒的鹅卵石小路,一直走回拱道,重新敲开砖墙回到了酒吧二层,自己的房间里。宁安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装魔杖的盒子,取出这把通体纯黑的木质魔杖。拿在手中细细把玩,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魔杖柄端似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它盘绕着魔杖,一直延伸到细细的顶部。宁安拿在手里轻轻挥舞,只觉得体内的强大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窗口一般,顺着胳膊流向指尖,一直传输到魔杖上,然后猛地发出一声爆响。 “吓...”宁安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看起来威力不错嘛”他自言自语道。抬头往窗外望去,见天空已经不见了太阳,一弯新月安静地悬挂在空中,宁安重新把魔杖收好,来到了楼下,准备找点吃的。 破釜酒吧的老板汤姆表示他还未成年,所以不能点黄油啤酒,无奈的宁安只能点了一大杯南瓜汁和两块咸牛肉三明治,外加一盘烤香肠和一小碟油螺,他今天可是饿坏了,忙碌了一整天只在中午吃了一个汉堡包。 也许是酒足饭饱的原因,也许是初入魔法世界的兴奋,消灭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后宁安觉得有些疲倦了。 回到二楼的房间,先是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已经找到了住处,是一个巫师开的酒吧,又写了今天去对角巷的见闻。随后宁安雇佣了破釜酒吧的猫头鹰,将信送到伊莎贝拉手上。 然后躺在床上想象着明天在对角巷打算要逛的店铺“嗯,丽痕书店是要去的,还要买长袍和坩埚...猫头鹰要不要买呢...还是说买一只猫...?”。就这么想着事情,宁安在不知不觉中疲倦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宁安早早的就起床了,来到楼下消灭了一大杯牛奶和玉米片,又吃了几块葡萄干蛋糕之后,他就来到了对角巷。 宁安今天的目标首先自然是他所需要用到的魔法书,但是他并不准备只买信纸上所说明需要的教材,他准备适当的多买一点,在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着强大的魔力之后,宁安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多学一点,学快一点,这也是出于他对魔法的好奇和某种基于欲望的渴求。 在经过摩金夫人长袍店后,宁安就看见了这家闻名巫师世界的书店,也许是时间还早的缘故,店里面并没有什么人,他默默走了进去,开始挑选起自己需要的书籍。 “嗯,《标准咒语》不错...一到六级我都要了,《强力药剂》?看起来会有用...”宁安一本一本的挑选着,着重在咒语和变形术两大方面,剩下的一些关于魔药制作的书籍他也买了几本,至于会不会看,那就不一定了。 最后宁安选购了《标准咒语》从一级到六级、《强力药剂》、《初学变形指南》、《中级变形术》以及《高级变形术》,另外还有《初级魔药制作》和《中级魔药制作》,魔法史方面除了学校要求的书外,宁安一本也没多买,他实在对巫师的历史不太感兴趣。 结账的时候,店员看着宁安的书单和他打趣道“哦孩子,你这是要把六年的书提前读完是吗...” 宁安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但是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宁安觉得自己对魔法异常的渴望,他渴望学习魔法,渴望了解更多的咒语,渴望学会变形术,成为强大的巫师。 如果说以前成为巫师,只是他心目中的一种野望的话,那么现在他真是非常开心能被霍格沃茨邀请了,宁安此时是真心喜欢上魔法了。 没有理会店员的打趣,宁安提着一大袋子的书籍,匆匆的又去了隔壁的摩金夫人长袍店,买上一件开学需要穿的长袍,然后又到帕特奇坩埚店,买了一只黄铜的可伸缩式坩埚。 考虑到自己并没有饲养的经验,而且宁安也不觉得那些普通的野兽有什么用处,所以就不再去看宠物,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房间里,他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本标准咒语,细细读了起来。 “啊,飞来咒,让我看看...”宁安随手找到一个咒语,研究着,片刻之后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似乎准备试一试刚学的咒语。 “也不知道魔法部的《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现在管不管得到我头上。”不过魔法部对未成年人施法的判定,似乎只能发现在哪里有未成年人使用魔法,但是具体是谁是无法得知的,这样宁安倒是也不怎么担心被发现。 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施法的渴望,他挥动魔杖,对着床边柜子上的一只蜡烛,轻轻喊道:“蜡烛飞来!” 一瞬间,宁安感觉到一股热流涌起,霎时间手中的魔杖似乎有了强大的力量,给他一种仿佛可以做到任何事的感觉。然而奇怪的是,蜡烛却是仍旧在柜子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宁安放下魔杖,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为什么咒语没能成功呢? “刚才的暖流应该是体内魔力的流转,明明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召来一只蜡烛,对我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宁安有些不解,然而下一刻,他猛然想起书中所说的,集中意念,念动咒语。 “是了!我光想着咒语和魔力,却忽视了精神力的重要性了。”宁安恍然大悟,他突然明白在施法中不光需要强大的魔力和正确的使用方法,同样是需要很强烈的信念,也就是意志力或者说精神力的。 比如在使用死咒阿瓦达索命咒的时候,宁安记得这个咒语是需要很强烈的杀死对方的信念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记得对不对了,但现在他觉得恐怕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他重新抓起魔杖,意念集中在了蜡烛上“所谓的意念集中,并不是死死盯着看,飞来咒应该是可以召来不在眼前的东西的。”宁安心里默默想着,于是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只是在心中却把精神集中在了想要召来的蜡烛上。 明明看不见的东西,却能把精神集中在其上,这听起来似乎不可能做到,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就如同普通人在心里想念一个他所看不到的朋友,二者是同样的道理。 宁安集中了意念,突然他举起魔杖,大声喊道“蜡烛飞来!”,下一秒就感觉到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滑入了自己手中,睁开眼一看,蜡烛带着烛台一同飞入了他的手心里。 “哈哈,成了”宁安开心地笑了起来。 虽然没能达到精妙的控制蜡烛离开烛台,独自飞来的效果,但是第一次施放了一个魔法,让宁安感到开心无比。 “嗯,再看看,啊哈,这个咒语有意思...”宁安完全沉浸在了喜悦中,接下来他一个咒语一个咒语的试验着,虽然许多复杂的咒语他还琢磨不到要领,但是几个简单的小魔咒都被他成功施展了。 就这样一直到深夜,宁安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中午回来,一直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上一口,竟然一直在练习魔咒。 “天呐,这魔咒真让人着迷。”宁安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他刚才完全沉浸在奇妙的魔法世界中了。 “咕嘟”不知道是不是练习魔法消耗了不少精力的原因,宁安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朝他抗议了。 “唉,不知道这时候还有没有吃的了...”宁安叹着气嘀咕道,如果汤姆已经睡着了的话,他今晚恐怕就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然而当他走下楼梯后,才发觉自己的担心毫无必要,这里可是破釜酒吧!晚上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此时大厅中人声鼎沸,许多穿着各异的男巫女巫们,围聚在各自的桌子前,一边聊天,一边大口地喝着黄油啤酒。 “哦!谢天谢地。”宁安赞美着来到吧台。 “嘿,安,怎么?在房间里睡过头了?”汤姆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笑嘻嘻地看着宁安。 宁安没有理会他莫名地笑容,点了一小碗法式洋葱汤,和一盘热乎乎的小烤肠以及一份肉馅土豆泥饼,兴致勃勃地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宁安几乎足不出户,每天除了待在房间里阅读自己买来的魔法书籍,和实验魔咒之外,就是去楼下吃点东西,有时候碰到无法理解的咒语或是药方什么的话,他也会去丽痕书店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书。 在这样的生活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该乘车去学校的时间了。 宁安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几套换洗的衣物、黑色的长袍、换洗的衣物、坩埚、一大堆书、还有那根黑檀木魔杖,宁安把它别在了腰际。 收拾好之后,宁安就安静地躺回了床上,心里突然有些想念伊莎贝拉,默默等待着明天上午的十点,他要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乘坐的那辆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 第五章 在车上 “嘟嘟——嘟”火车的汽笛鸣响着,宁安独自提着行李包,在狭窄的火车过道上,探寻着看能不能找到一处空的座位。 事实证明睡得晚,必然是要起的迟的,可能是昨晚在床上想了太多,宁安一觉醒来才惊觉他恐怕是起晚了。等他慌慌张张赶到国王十字车站,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火车几乎已经要开走了。 擦了把额头渗出的汗,宁安终于找到一间还有座位的包厢。 “真不容易,下次一定要早睡,嗯……早睡。”心里暗自发誓,宁安提着行李袋,进了包厢。 然而进到包厢之后,他才发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只能坐下四个人的包厢,此时已经坐满了三个女生,唯一的空位正在一名满脸傲慢,目中无人,仰着头看向窗外风景的女生旁边。 宁安略微有些尴尬,他隐隐感觉到了这傲慢女生对他的不屑,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放下行李后就轻轻坐了下来。 随着他的落座,宁安仿佛听到了来自他正对面的女生,一声充满了轻松意味的呼吸,这女孩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宁安的到来缓解了她独自面临的尴尬。 随后这女孩儿看向宁安,伸出手道“啊……你好,我叫梅根?琼斯,你也是要去霍格沃茨的学生?……噢……你的面孔很少见,是东方人?”这位棕色头发,脸上长着几粒小雀斑的女生,大方地问起了好。 “嗯……你好,我叫宁安……是的……我是中国人……”宁安摸了摸鼻子回答道,随着梅根的开口,车厢内的尴尬气氛,似乎终于有所缓解。 此时坐在梅根身旁的女孩意外地开口道“中国?……我听说过,那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国家……” 宁安转过头看向她,这是一位金发的白人女孩儿,皮肤雪白,有着一双湛蓝的眸子,看上去十分清澈,她见宁安望过来,轻微冲他点了点头说道:“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来自格林格拉斯家族。” 宁安不太了解巫师世界的家族什么的,见对方问好了,于是也点点头说道“宁安,很高兴认识你。” 也许是因为达芙妮也加入了聊天,车厢里的气氛逐渐轻松快活了起来。除了坐在宁安旁边的女孩儿,仍然是当作其他三人不存在似的望着窗外,始终没有说话。其他三人已经渐渐聊得热络。 “什么!宁安你居然没看过魁地奇?”梅根琼斯夸张地大叫起来“你真应该看看卡尔菲力弩炮队的比赛,他们棒极了!” “我倒是认为法尔茅斯猎鹰队比他们强的多,这支队伍可都是由实力高强的巫师组成的。”达芙妮也插了进来。 “唔……弩炮的队员实力也不差!” “猎鹰队可是都由纯血巫师组成的。” “哼,反正弩炮队比猎鹰队强,我们一家人都是支持弩炮队的。” “嗯哼,随你,不过弩炮队已经二十三年没有取得过魁地奇联赛的冠军了。” 正当两人的争论朝着白热化阶段发展的时候,包厢门被打开了,推着零食餐车的女人探进了神子询问道“要来点什么吗?” “啊,我要来点巧克力蛙……”梅根也不再和达芙妮争吵,自顾自的挑选起了零食。 一见到吃的,宁安才想起来他今天早上走的匆忙,连东西都没吃,于是也站起身来,从餐车上拿了几个锅形蛋糕,和一些比比多味豆。 在聊天中,时间过得飞快,宁安发现梅根琼斯是一个很健谈的小姑娘,而她身旁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虽然时不时冒出几个纯血,混血之类的词语,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难相处,尤其是吃了一粒宁安给她的牛屎味的多味豆后,宁安本以为她要大发脾气,谁知道她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还表示自己还从来没吃过牛屎呢。 宁安心说:“你要是吃过那才是脑袋里有屎呢。”不过这也让宁安发现这人并不像看起来的有些刻薄,于是,除了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儿外,三个人开心地聊了一路。 其实宁安见这女孩虽然头朝着窗外,但似乎很好奇地在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宁安都觉得她耳朵有好多次轻盈地颤动了几下,觉得也许她只是抹不开面子,中途插入他们的对话,所以还主动冲她打了个招呼。 然而女孩儿只是回过头,傲慢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来自哪个家族?我还从未听说过东方人组成的纯血家族……” 宁安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想……我应该不是来自什么纯血家族,也许只有我祖母是巫师吧……”宁安瞎扯着。 女孩儿听完后,用怜悯又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不在说一句话,又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火车很快就到站了,几人一起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笼在那里喊道“一年级的,一年级的这边!”宁安猜测那可能就是海格。 这时候身旁的梅根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噢,谢谢你,安,要是你没进来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段时间……”她表情有些夸张的说道“同卡莉朵拉还和达芙妮待在一间车厢实在是太难熬了。” “那女孩儿叫卡莉朵拉是吗?……不过,你不是和达芙妮聊得挺愉快的吗……”宁安笑着说道。 “啊……那是,没想到她还算是一个随和的人……”梅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知道她和卡莉朵拉都是纯血二十八家族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达芙妮扑闪着清澈的双眸凑了过来问道。 “梅根在夸你为人亲切,容易相处呢。”宁安随口说道。 “啊,不是,我们在说卡莉朵拉……”梅根急忙摆摆手,匆忙的转移着话题目标。 “哦……卡莉朵拉呀,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那个样子了,你们不要在意就好了。”达芙妮一脸轻松地笑着说道。 “你认识她?”宁安疑惑地问道。 “嗯,认识啊,她是沙菲克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了,沙菲克家族人丁稀薄,这一代更是只有她一个孩子,我从很小就和她认识了。”达芙妮点着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梅根插话道“你们希望被分进哪个学院?”她显得有些惶惶不安。 “我无所谓。”达芙妮耸了耸肩说道“虽然我几乎肯定我会被分到斯莱特林。” 宁安挠了挠头,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也许会被分到格兰芬多吧。” 梅根还沉浸在自己的苦恼中,她苦着脸说:“梅林保佑,把我分到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劳吧,千万不要是斯莱特林……”她也不顾达芙妮变得僵硬的脸色继续说着“我妈妈是拉文克劳毕业的,我爸爸是赫奇帕奇毕业的,他们都希望我去他们曾经的学院……” 她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个人觉得格兰芬多也很不错……只要不去斯莱特林就行。” 三人一路这样聊着天,不一会儿就跟着海格来到了一座高大城堡前的一片空旷的草地上,面前是一处挡着巨石的山洞,而当他们到来时,巨石向一边滑开,里边走出一位戴着方形眼镜,穿着长袍的黑发女性,她高声说道“一年级的新生跟我来。” 众人跟随着她走进了山洞,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来到了高大的城堡前,他们顺着一条石铺小路,进入了城堡,沿着地板来到了内部大厅的另一头,一间很小的空屋里。 随后这个女人,也就是麦格教授,开始了讲话 “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 听着麦格教授讲述分院和新学期的一些要求,以及学院杯相关的事情,宁安四下张望着。 无论是在破釜酒吧,还是在火车上,宁安都没有刻意的去等待或是寻找哈利。他觉得哈利有他自己的命运,而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没必要刻意的去和哈利黏在一起。 不过现在还是想看看哈利有没有发现他,如果没有的话,他相信等一会儿的分院仪式上,哈利看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 可是四下寻找都没有找到,他想也许是大家身高都差不多,所以挡住了。而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梅根琼斯,已经开始有些瑟瑟发抖了。 她求助似的低声朝宁安说道:“哦天呐……他们会怎么分院……万一我被分到了斯莱特林怎么办……哦天呐……” 看着梅根的样子,一旁的达芙妮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促狭地朝宁安挤了挤眼,仿佛在说“瞧把她吓的哈哈……” 宁安心说:“你倒是不紧张。”然后只能安慰着梅根,表示她一定不可能被分到斯莱特林的,他有这种直觉。 在等待了片刻后,众人就一起惶惶不安的走进了大厅,其他各个学院的学生们已经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无数只蜡烛飘荡在桌子上方,金盘和高脚酒杯摆满了桌子。 在桌子前方的一块空地上,正孤零零地摆着一把椅子,上面放了一顶破旧的,磨损很严重打着补丁的帽子——正是分院帽。 第六章 分院 很快,在分院帽唱完了分院歌之后,分院仪式开始了。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一位名叫汉娜艾博的小姑娘,她被分到了赫奇帕奇,随后属于和赫奇帕奇的那张桌子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欢迎。 宁安还等着看哈利在哪里呢,这时候身旁的达芙妮被点到名了,她冲宁安和梅根吐了吐舌头,就自若地走了上去。 “斯莱特林!”随着她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过了一会儿,帽子高声喊道。达芙妮取下帽子,缓缓走向斯莱特林那桌。 “不要斯莱特林不要斯莱特林……”梅根不停地念叨着,宁安止不住有些想笑,斯莱特林有那么可怕吗。 这时候麦格教授突然喊道:“梅根?琼斯!” “啊……是!”梅根吓得一哆嗦,她缓缓走上前去,颇有些不情愿地戴上了分院帽,帽子刚戴上片刻,就高声喊道“拉文——克劳!” 梅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即脚步愉快轻松地朝拉文克劳那一桌走去。 接着宁安看到了罗恩?韦斯莱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赫敏也被分到了格兰芬多,马尔福则被分到了斯莱特林,顺着几人出来的位置,宁安也看到了哈利。 而哈利?波特的出场也确实惹得一片惊叹,宁安都不由暗暗咋舌,这是全民偶像啊…… 然而他左等右等,却迟迟等不到他,连卡莉朵拉?沙菲克都已近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却还是没有叫到宁安。眼看着四周没剩下几个人了,宁安终于听到了麦格的声音“安?宁!” “就不能顺着念吗……”宁安嘀咕着走了上去。 “啊!怎么会……”哈利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正吃着一块炸果酱甜圈,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不由得朝那里看去,当他看到穿着黑色学院长袍的宁安时禁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们认识?”坐在旁边的罗恩和赫敏看到哈利这么大的反应,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罗恩探着脑袋询问起来。 “嗯……他是我的朋友”哈利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自从达利的生日他们一起去了动物园之后,他因为放走了蟒蛇而被德思礼关到了碗柜里。 那段时间他曾经无比的想念宁安,想着他会不会还在小巷里等着和自己聊天呢?而每天和宁安聊天的那段时光,也成了他在黑暗的碗柜里不停地拿来品尝的回忆。 不过当他被获准从碗柜出来以后,暑假已经开始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敲响了伊莎贝拉夫人家的门的时候,才被告知,宁安去伦敦上学了。这让哈利难过了好久,仿佛唯一的快乐消失了。 然而在霍格沃茨重新见到宁安,这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天啊,我是在做梦吗。”哈利用力拍了拍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戴上分院帽的宁安。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哈利念叨着,要是能和安分到一个学院该多开心啊。罗恩、赫敏和纳威见哈利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宁安,也都放下了手里的点心,一起朝宁安看去。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说道“放心,我感觉他会来格兰芬多的。” 宁安戴上了分院帽,内心也稍微开始有一点紧张,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分到哪个学院,反正不管哪个学院都能学到魔法。 “嗯……让我看看……”分院帽的声音在宁安耳边轻轻响起,“很强大的魔力,真是……从未见过的血脉……如此强大……如此纯粹,让我再看看……”分院帽低声惊叹着,似乎宁安引起了它的兴趣似的。 “很有野心……这能看得出来,看来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这样那就去这里吧……”他并没有询问宁安的意见,宁安也保持着无所谓的状态,只见分院帽张大了帽子上的嘴巴,大声喊道 “斯莱——特林!” “什么!”哈利差点将桌子上的一杯南瓜汁打翻在地,“怎么会是斯莱特林!”哈利没办法理解自己的第一个朋友,那么亲切,快乐地陪自己聊天的宁安,怎么会分到斯莱特林? “呃……”罗恩看到哈利的反应这么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刚才还说觉得宁安会分到格兰芬多的。 “别担心哈利,即使分在不同的学院你们也是有很多时间见面的。”赫敏见哈利如此明显的表现出失望的情绪,轻声地安慰道。 而另一边,宁安轻轻放下分院帽,缓步朝着斯莱特林那桌走去。“斯莱特林吗,也无所谓,倒不如说这里还方便一点,起码还有认识的人……”他看着冲他招手的达芙妮,脚步一转,就走了过去。 “哇喔,真没想到,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斯莱特林。”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递给他一小碗米布丁,笑了笑说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欢迎来到斯莱特林!” 宁安顺势坐下,接过达芙妮递来的食物,笑着说道“我可不觉得有很多人欢迎我……”当他走过来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人鼓了鼓掌,大部分人都无视,或冷眼看着他。 “呃……也许是他们觉得你很神秘,哇喔,神秘的东方……”达芙妮夸张地不知道在描述着什么。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宁安楞了一下,不禁回头一看,坐在他右手边的正是之前在火车上,坐他旁边的女生,扎起一条金黄色马尾辫的“沙菲克?卡莉朵拉”,此时她正傲慢地看着宁安。 “呃……谢谢你的夸奖……”宁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是嘲讽,但卡莉朵拉也算是唯二的两个走过来和他搭话的人了,转过头无奈地和达芙妮对视了一眼,惹得达芙妮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宁安你是我就见过的所有人里,第一个对卡莉朵拉道谢的人,哈哈哈……你真是,太有意思了。”这姑娘很没形象的一边大笑着,一边把一块锅形蛋糕放进嘴里。 宁安忍不住扶额,你真的是来自什么纯血二十八家族之一的吗……也太没吃相了吧,卡莉朵拉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是在细嚼慢咽的啊。宁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无论如何,开学宴很快就结束了,众人跟着斯莱特林的级长,走出大厅,顺着一条变换的楼梯,向城堡的地下走去。 “如果我们住在地下的话,床单和被子什么的会不会变得很潮湿啊。”宁安不无担心地冲达芙妮问道。 达芙妮给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说道“你可是一个巫师……”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地下室,停在了一堵湿乎乎的石墙面前,只听斯莱特林的那位级长,对着石墙喊了一声: “蛇头” 石墙发出“可拉可拉”的声音,缓缓移开了,露出来的是一扇同样有些湿乎乎的石门。 众人走到门前,门自然而然地打开,进入里面,是一间泛着碧光的半圆形休息室,顶棚似乎是用透明的水晶雕刻成的,从里面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潋滟水光,不时还有几道黑影游过,看起来这间休息室是建在湖底的。 正对面是一个雕刻精美的壁炉台,四周摆着几把空无人坐的雕花椅,正“咯吱咯吱”的摇晃个不停,像是在呼唤着大家坐上去。 “就到这儿了,女生在左边,男生在右边,现在各自回自己的寝室吧。”那位级长说完就朝右侧通往更深处的楼梯走去。 “那么晚安了——宁安。”达芙妮似乎也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朝宁安摆摆手说道。 卡莉朵拉昂着头又可以从宁安身边走过,冲他“哼”了一声,转头往女生宿舍去了。 “好的,明天见……”宁安苦笑着望了望两人的背影,也向右侧的楼梯走去,从这里下去,是一扇雕刻精美的木门,他推开门发现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在级长的指引下,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起来似乎是修建在湖底的某处悬崖上,寝室同样被湖水包围着,不断洒下碧绿的幽光。宁安来到最靠边的那张带帷幔的大床上,一翻身就躺了上去,柔软的被子和床垫一下将他包裹了进去,瞬间就让宁安有了困意。 摸了摸已经送来的行李,将他们塞到床下,宁安一翻身就沉沉睡去了。朦朦胧胧中,宁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脸颊似的,让他做了一晚上被猫咪舔脸的梦……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一早天光亮起的时候,阳光仿佛穿过了湖水,照射到寝室中来了一样,让整个寝室都明亮了不少,宁安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缓缓穿上长袍,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昨夜睡得太早,都忘记看看自己的室友是谁了。 此时只见身旁的三张大床都是空的,只看到靠着另一边透明玻璃的床上,正坐着一个男孩儿,看着他嘻嘻笑着。 “嗯……你好?”宁安试着打了个招呼。 “哈……嗯……哈哈……你好……”男孩儿似乎在忍着笑,他捂着肚子停顿了片刻才说道:“你好……我叫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说完就转向了透明的玻璃那边,弯着腰似乎又在偷笑。 他在笑什么? 宁安疑惑地嘀咕着,换好了长袍,他就出了寝室,准备去大厅里先吃早餐,谁知顺着楼梯走上楼,才看到公共休息室正或站或坐有着不少人,见他出来人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达芙妮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递上一张手帕说道“你最好快点把脸擦干净,马尔福一早上就在到处宣扬,你昨晚睡的死沉,他在你脸上画了一只弗洛伯鼻涕虫,让大家今天早上看好戏呢。” 宁安一抬头,见马尔福和两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儿果然正站在壁炉旁,看着他笑的前仰后合。 第七章 惩戒 宁安接过达芙妮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使劲擦了擦,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就栽了个跟头。他不由在心底叹息着:明明就是来上个学,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 过了片刻,达芙妮示意已经擦干净了,宁安就把毛巾递了回去。达芙妮收起毛巾叹息着说道:“好了,再不去吃饭,上课该迟到了,第一堂课你可不想迟到对吧。” 宁安冲他摆了摆手说道:“第一堂课当然不该迟到...但是,现在可不是去吃饭的时候。” 说着,他手伸向腰间,一把掏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细长魔杖。 “马尔福!”他朝马尔福喊道。 “啊哈...居然敢用魔杖指着我?”马尔福从壁炉旁跳着走了过来,语气夸张地讥笑道“你学会了几个咒语?来自东方的“巫师”!”他在巫师一词上加重了读音,仿佛在嘲讽宁安不会施法一样。 “掏出你的魔杖,马尔福。”宁安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给你一个和我较量的机会。” “啊哈哈哈——”马尔福依然夸张地大笑着,他看向了身后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冲着他们挤眉弄眼地说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来自东方的巫师,要给我一个“机会”!” 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附和着一起大笑了起来。宁安仍然没有动,休息室里不少人停下了脚步,围观着这场热闹。 马尔福转过身来,也缓缓从襟袍里抽出了一根魔杖,他冷笑着对宁安说道“不如说让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给我“机会”的“机会”。” 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词的音符时,宁安动了,他突然举起魔杖朝向马尔福大喊道:“乌龙出洞!” 随着宁安的喊声刚落,一条巨大的蟒蛇,带着一阵黑烟猛然出现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他盘卷着长长的身体,嘶嘶吐着蛇信,血盆大口发出阵阵腥气,一对灯笼般的黄色蛇瞳死死盯着马尔福,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召唤他的主人,内心的愤怒。 宁安挥动手中的魔杖一指,这条蟒蛇就如同闪电一般扑向了马尔福。马尔福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巨蛇吓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巨蛇就蜿蜒着盘绕上了他的身体,巨大的蛇身一眨眼就将他死死捆住,半张桌子那么大的蛇头,瞪着一双铜铃大小的蛇眼,对着马尔福“哗啦”一下张开了巨口,一阵恶臭让马尔福几乎喘不上来气,虽说他已经被勒的快喘不上气了。 “喔喔!...”休息室内的其他斯莱特林都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惊叫声,显然这是预料外的情况,明明只是一场恶作剧,谁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样,看宁安的样子,即使下一步他命令蟒蛇把马尔福吃了,众人也不奇怪。 克拉布和高尔显然也被吓坏了,他们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和那条恐怖的蟒蛇之间的差距,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一点头,转过身想要先离开这儿,估计是准备去找老师或者级长。 然而达芙妮站在了他们面前。 “滚滚...滚开,碍眼的女人。”高尔冲达芙妮喊道。 “这就想抛开主人逃跑了?”达芙妮丝毫没音因为高尔的侮辱而生气,她笑眯眯的掏出了魔杖猛然喊道“腿立僵停死!”随着达芙妮两道锁腿咒,克拉布和高尔重重摔在了地上。 另一边,宁安重新把魔杖插回腰际,慢慢走向脸已经憋成酱紫色的马尔福。他捏起马尔福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马尔福的面庞,却不说话。 马尔福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他本来还打算先说几句硬气话,搬出卢修斯马尔福,他的爸爸,来恐吓恐吓这个没有背景的“东方巫师”。 然而没想到宁安根本不问他服不服,也不和他对话,只是津津有味的端着他的下巴,嘲笑的看着他的脸,仿佛他脸上开了一朵花似的。 这让马尔福觉得十分屈辱,同时也十分恐惧,因为捆住他的这条大蛇,正在不断加重着力气,他觉得胸腔被一股磅礴的大力挤压着,喘不上来气不说,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像是要被一根一根的压断了一样。 随着时间流逝,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滴的慢慢离去,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似乎也叽叽喳喳的乱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宁安是不是真的要杀了马尔福,但是见义勇为显然不是斯莱特林的风格,所以即使有死人的危险仍是无人上来阻止,只是有几个人,悄悄离开了,看来是去通知老师或者级长了。 这时宁安终于说话了,他轻轻用手抚摸着马尔福脸颊,像是和好朋友聊天一样的语气说道:“我给你的机会,你还满意吗,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已经没有办法张嘴回话了,他只能勉强撑着发青的脸,使劲点了点头。 宁安一眨不眨地盯着马尔福的双眼,直勾勾的和他对视着说道“马尔福,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胆小,懦弱,却又拼命想要装成高大模样的家伙...” 他缓缓加重着语气,同时也加重了抚摸的力度,这让马尔福感觉脸颊开始有些痛苦。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你这样的人——但是,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对于你这种人的一条建议,马尔福先生。” 此时宁安那只抚摸马尔福脸庞的手,已经在他的脸上搓出了一条条通红的印记,马尔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浑身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自己完全无法呼吸,他此刻宁愿就这样昏过去也要好受一些。 一旁的达芙妮似乎也觉得宁安有些过分的样子,有些不忍的转过了头。围观的人也降低了议论的声音,许多女生或是扭过了头不去看,或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其中仍然有不少人,睁红了双眼,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十分的刺激。 宁安继续在马尔福耳畔轻轻说道:“马尔福,你明白吗,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并不是一种玩笑。”宁安似乎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挑衅——是宣战!你明白吗?”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量,马尔福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渗出鲜血了,他觉得自己的皮肤一定是被宁安搓掉了,他此时只觉得宁安是个疯子,他前所未有的想要赶紧离宁安远一点,于是他用几乎带着乞求的目光,哀伤地看着宁安。 宁安也不理马尔福的目光,仍然自顾自的轻声说着“那么...你要和我宣战吗?马尔福?” 马尔福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听不清宁安说话的声音了,他拼命集中着精神,努力分辨宁安所说的话,听到这,他使出毕生的力气,疯狂的摇着头,同时乞求的看着宁安,他相信再过几秒钟自己一定要断气了。 宁安满意的松开了手,此时外间传来了石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有人进来了。 他“啪啪”拍了下手掌,只听“噗嗤”一声,大蛇化作一道黑烟,一眨眼就消失了。马尔福瘫软在了地上,拼了命地“呼哧呼哧”,大口呼吸着氧气。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也被打开了,一个体型消瘦的黑发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和长袍,肤色蜡黄,顶着一只大大的鹰钩鼻。 此时他快步走了进来,看向站在正趴着大口呼吸空气的马尔福身旁的宁安,冷漠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宁安笑着弯下腰,把马尔福半是拖拽的拉了起来,扶着他说道“哦,教授,我们两个刚接触魔法太兴奋了,忍不住实验了两个魔咒,结果操控的不太熟练...可能出了点问题,不过已经没事了,是吧...马尔福?” 被宁安半搂着伏在肩上的马尔福,听到宁安的问话,急忙说道“是...呼是的...教...授,我们已经...没问题了...” 宁安猜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恐怕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冲着斯内普灿然一笑。 这时候达芙妮,也来到了宁安身边,举手说道“是的,教授,我可以为他们作证,刚才确实是他们两个实验了一个小魔咒而已。”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阴沉着脸,黑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过马尔福、宁安、达芙妮以及倒在地上的克拉布和高尔,缓缓张开了嘴说道 “你们最好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先生小姐们。”他冷酷地说完后,一撂自己黑色的长袍,转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其他学生见此,也纷纷离开,刚才虽说看了一出大戏,但是他们今天可还有课要上呢。 宁安收回了提住马尔福的手,不再理他,走向达芙妮说道“我想我们得快点了,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去上课。” 达芙妮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边朝休息室外走去,一边说道“我收回我昨天说的,也许你会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话。”她略显促狭地笑看着宁安说道:“看起来,你的确很适合斯莱特林...” “别傻了,我现在倒是更期盼能在格兰芬多了。”宁安笑骂着和达芙妮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第七章 惩戒 宁安接过达芙妮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使劲擦了擦,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就栽了个跟头。他不由在心底叹息着:明明就是来上个学,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 过了片刻,达芙妮示意已经擦干净了,宁安就把毛巾递了回去。达芙妮收起毛巾叹息着说道:“好了,再不去吃饭,上课该迟到了,第一堂课你可不想迟到对吧。” 宁安冲他摆了摆手说道:“第一堂课当然不该迟到...但是,现在可不是去吃饭的时候。” 说着,他手伸向腰间,一把掏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细长魔杖。 “马尔福!”他朝马尔福喊道。 “啊哈...居然敢用魔杖指着我?”马尔福从壁炉旁跳着走了过来,语气夸张地讥笑道“你学会了几个咒语?来自东方的“巫师”!”他在巫师一词上加重了读音,仿佛在嘲讽宁安不会施法一样。 “掏出你的魔杖,马尔福。”宁安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给你一个和我较量的机会。” “啊哈哈哈——”马尔福依然夸张地大笑着,他看向了身后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冲着他们挤眉弄眼地说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来自东方的巫师,要给我一个“机会”!” 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附和着一起大笑了起来。宁安仍然没有动,休息室里不少人停下了脚步,围观着这场热闹。 马尔福转过身来,也缓缓从襟袍里抽出了一根魔杖,他冷笑着对宁安说道“不如说让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给我“机会”的“机会”。” 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词的音符时,宁安动了,他突然举起魔杖朝向马尔福大喊道:“乌龙出洞!” 随着宁安的喊声刚落,一条巨大的蟒蛇,带着一阵黑烟猛然出现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他盘卷着长长的身体,嘶嘶吐着蛇信,血盆大口发出阵阵腥气,一对灯笼般的黄色蛇瞳死死盯着马尔福,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召唤他的主人,内心的愤怒。 宁安挥动手中的魔杖一指,这条蟒蛇就如同闪电一般扑向了马尔福。马尔福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巨蛇吓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巨蛇就蜿蜒着盘绕上了他的身体,巨大的蛇身一眨眼就将他死死捆住,半张桌子那么大的蛇头,瞪着一双铜铃大小的蛇眼,对着马尔福“哗啦”一下张开了巨口,一阵恶臭让马尔福几乎喘不上来气,虽说他已经被勒的快喘不上气了。 “喔喔!...”休息室内的其他斯莱特林都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惊叫声,显然这是预料外的情况,明明只是一场恶作剧,谁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样,看宁安的样子,即使下一步他命令蟒蛇把马尔福吃了,众人也不奇怪。 克拉布和高尔显然也被吓坏了,他们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和那条恐怖的蟒蛇之间的差距,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一点头,转过身想要先离开这儿,估计是准备去找老师或者级长。 然而达芙妮站在了他们面前。 “滚滚...滚开,碍眼的女人。”高尔冲达芙妮喊道。 “这就想抛开主人逃跑了?”达芙妮丝毫没音因为高尔的侮辱而生气,她笑眯眯的掏出了魔杖猛然喊道“腿立僵停死!”随着达芙妮两道锁腿咒,克拉布和高尔重重摔在了地上。 另一边,宁安重新把魔杖插回腰际,慢慢走向脸已经憋成酱紫色的马尔福。他捏起马尔福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马尔福的面庞,却不说话。 马尔福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他本来还打算先说几句硬气话,搬出卢修斯马尔福,他的爸爸,来恐吓恐吓这个没有背景的“东方巫师”。 然而没想到宁安根本不问他服不服,也不和他对话,只是津津有味的端着他的下巴,嘲笑的看着他的脸,仿佛他脸上开了一朵花似的。 这让马尔福觉得十分屈辱,同时也十分恐惧,因为捆住他的这条大蛇,正在不断加重着力气,他觉得胸腔被一股磅礴的大力挤压着,喘不上来气不说,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像是要被一根一根的压断了一样。 随着时间流逝,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滴的慢慢离去,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似乎也叽叽喳喳的乱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宁安是不是真的要杀了马尔福,但是见义勇为显然不是斯莱特林的风格,所以即使有死人的危险仍是无人上来阻止,只是有几个人,悄悄离开了,看来是去通知老师或者级长了。 这时宁安终于说话了,他轻轻用手抚摸着马尔福脸颊,像是和好朋友聊天一样的语气说道:“我给你的机会,你还满意吗,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已经没有办法张嘴回话了,他只能勉强撑着发青的脸,使劲点了点头。 宁安一眨不眨地盯着马尔福的双眼,直勾勾的和他对视着说道“马尔福,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胆小,懦弱,却又拼命想要装成高大模样的家伙...” 他缓缓加重着语气,同时也加重了抚摸的力度,这让马尔福感觉脸颊开始有些痛苦。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你这样的人——但是,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对于你这种人的一条建议,马尔福先生。” 此时宁安那只抚摸马尔福脸庞的手,已经在他的脸上搓出了一条条通红的印记,马尔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浑身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自己完全无法呼吸,他此刻宁愿就这样昏过去也要好受一些。 一旁的达芙妮似乎也觉得宁安有些过分的样子,有些不忍的转过了头。围观的人也降低了议论的声音,许多女生或是扭过了头不去看,或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其中仍然有不少人,睁红了双眼,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十分的刺激。 宁安继续在马尔福耳畔轻轻说道:“马尔福,你明白吗,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并不是一种玩笑。”宁安似乎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挑衅——是宣战!你明白吗?”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量,马尔福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渗出鲜血了,他觉得自己的皮肤一定是被宁安搓掉了,他此时只觉得宁安是个疯子,他前所未有的想要赶紧离宁安远一点,于是他用几乎带着乞求的目光,哀伤地看着宁安。 宁安也不理马尔福的目光,仍然自顾自的轻声说着“那么...你要和我宣战吗?马尔福?” 马尔福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听不清宁安说话的声音了,他拼命集中着精神,努力分辨宁安所说的话,听到这,他使出毕生的力气,疯狂的摇着头,同时乞求的看着宁安,他相信再过几秒钟自己一定要断气了。 宁安满意的松开了手,此时外间传来了石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有人进来了。 他“啪啪”拍了下手掌,只听“噗嗤”一声,大蛇化作一道黑烟,一眨眼就消失了。马尔福瘫软在了地上,拼了命地“呼哧呼哧”,大口呼吸着氧气。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也被打开了,一个体型消瘦的黑发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和长袍,肤色蜡黄,顶着一只大大的鹰钩鼻。 此时他快步走了进来,看向站在正趴着大口呼吸空气的马尔福身旁的宁安,冷漠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宁安笑着弯下腰,把马尔福半是拖拽的拉了起来,扶着他说道“哦,教授,我们两个刚接触魔法太兴奋了,忍不住实验了两个魔咒,结果操控的不太熟练...可能出了点问题,不过已经没事了,是吧...马尔福?” 被宁安半搂着伏在肩上的马尔福,听到宁安的问话,急忙说道“是...呼是的...教...授,我们已经...没问题了...” 宁安猜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恐怕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冲着斯内普灿然一笑。 这时候达芙妮,也来到了宁安身边,举手说道“是的,教授,我可以为他们作证,刚才确实是他们两个实验了一个小魔咒而已。”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阴沉着脸,黑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过马尔福、宁安、达芙妮以及倒在地上的克拉布和高尔,缓缓张开了嘴说道 “你们最好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先生小姐们。”他冷酷地说完后,一撂自己黑色的长袍,转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其他学生见此,也纷纷离开,刚才虽说看了一出大戏,但是他们今天可还有课要上呢。 宁安收回了提住马尔福的手,不再理他,走向达芙妮说道“我想我们得快点了,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去上课。” 达芙妮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边朝休息室外走去,一边说道“我收回我昨天说的,也许你会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话。”她略显促狭地笑看着宁安说道:“看起来,你的确很适合斯莱特林...” “别傻了,我现在倒是更期盼能在格兰芬多了。”宁安笑骂着和达芙妮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第八章 缓和 两人来到一楼的大堂,走向了属于斯莱特林的那条长长的餐桌,此时餐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概都赶着去上课了。 “看来我们得快点了。”宁安坐到椅子上,拿起一片烤面包说道。 “啦尼……嗨唔块其(那你还不快吃)”达芙妮早已经把一块熏咸肉三明治塞进了嘴里,速度之快让宁安瞠目结舌,看来她是真的很不想迟到。 宁安也不愿多耽搁,急急忙忙喝了几口牛奶,就和达芙妮一起赶往教室,今天他们的第一节课是魔咒课。 霍格沃茨换来换去的楼梯,让两个人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来到四楼左侧的走廊,进入了魔咒课的教室两个人已经迟到了。 “啊,你们迟到了。”小个子的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堆摞起来的书上,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看起来正在点名。 宁安和达芙妮急忙找了个位子匆匆坐下。 “我好像没看见马尔福?”达芙妮四下张望着说道。 “呃,谁知道呢……”宁安不在意的说道,他确实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就和马尔福发生了冲突,他一开始其实没明白马尔福为什么会对他恶作剧。 不过在来教室的路上,他慢慢猜测出来了。也许是他的东方面孔惹得麻烦,相信二十八个纯血家族中,没有哪一个是黑头发,黄皮肤的,所以看来马尔福是把他当做了混血或是“泥巴种”…… 宁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事实上他本来的想法是能不和别人起冲突,就尽量不要和别人冲突,低调是最好的,无奈麻烦主动找了上来。 不过还好,经过这次之后相信马尔福一时半会儿恐怕都不敢再来撩拨他了,如此,也算是歪打正着,提前解决了不少麻烦。 想了片刻,宁安甩甩头,把这些无聊的思绪清出他的大脑,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非常有意思,而且将他自己看书时许多施咒时不甚了了的地方都讲清楚了,宁安马上聚精会神地听起课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宁安一天都和达芙妮一起上课,下课,吃饭,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晚餐的时候,两人在餐桌上遇到了马尔福,以及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 当宁安坐到餐桌旁的时候,达芙妮看着马尔福的脸色,像是变色龙一般的慢慢变红,变白,再变青,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尔福正一口一口僵硬地喝着一小碗番茄汤,听到达芙妮的笑声后,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与宁安相交,下一秒他的身体仿佛变得更加僵硬了。 一旁的达芙妮笑得更开心了,她甚至掏出魔杖冲着马尔福身边的高尔点了一下,这把高尔吓了一跳,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好了,达芙妮……”宁安可没有什么时间每天去和马尔福斗法,所以也不想逼迫太甚,他轻轻抬手,制止了正拿魔杖准备吓唬吓唬马尔福的达芙妮。 “切……”达芙妮嘟了嘟嘴,不甘心的收起了魔杖,冲着马尔福三人吐了吐舌头。 马尔福有些诧异地看着宁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制止了达芙妮,刚才他看到宁安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屈辱感,恨不得再掏出魔杖给宁安点厉害,可是今早的回忆又突然涌入脑海,马尔福觉得自己又要窒息了,恐惧感重新占据了心头,这种既愤怒又屈辱还夹杂着恐惧的情感,让马尔福十分痛苦。 他站起身来,连饭都不想吃了,就打算离开大堂,可是他才刚起身,就看到宁安也站了起来,并且缓缓朝他走过来。 宁安看着面前脸色难看,想走似乎又不敢走的马尔福,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看来,马尔福之所以养成了如今这样傲慢自大,阴险卑鄙的性格,无非就是深受他父亲卢修斯的影响罢了,再加上纳西莎?马尔福的溺爱,德拉科就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刨去家庭环境的影响,马尔福本质上只是个顽皮懦弱,欺软怕硬的小孩子罢了,他前世怎么说也活到了二十多岁,这辈子也没想着天天和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较劲。 之前的教训只不过是发生了他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后的过激反应罢了,如果他不教训一下马尔福的话,他恐怕在斯莱特林就混不下去了,只要想想早上阿奇博尔德在寝室里偷笑他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不还击的话,恐怕针对他的恶作剧会越来越多。 宁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克拉布,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随后就施施然的坐在了克拉布的座位上。他看着马尔福,微笑着说道“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顿饭如何?德拉科?” 马尔福不知道宁安又想对他做什么,他显得很不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显然不想再坐下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又不敢就这样离开。 马尔福不停地在心里喊道“走啊,怕什么,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爸爸会让他被开除霍格沃茨的,对……他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然而无论如何给自己打气,马尔福始终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这样沉默了半晌后,他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僵硬地拾起自己的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缓缓地喝着番茄汤。 宁安随意地拿起一块巧克力松糕,掰开一半递给站在旁边的克拉布说道“看起来你还没吃饱,不用管我,我只是来这里聊聊天,你继续吃饭就好。” 后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明白宁安在做什么。 这时候,宁安看坐在对面的达芙妮似乎已经吃完了,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宁安,宁安招了招手喊道:“嗨,达芙妮,我在这里和德拉科聊会儿天,不用等我了。” 达芙妮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形,她狡黠地说道:“噢,没关系,我还得吃点甜品,你们可以慢慢聊。” 看她贼兮兮的笑着,宁安也不再理会,他掰下一小块松糕塞到嘴里,朝旁边的马尔福说道:“晚餐的味道还不错,是吧?德拉科。” 马尔福僵硬地一勺一勺小口喝着汤,但紧绷的身体就在刚才稍微松弛了一下,显然宁安稍显平淡的开场,减缓了他一丝紧张的情绪,马尔福低着头,回答了一声“嗯……” 宁安又掰了一块松糕,继续说道:“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说到这儿他明显感觉马尔福身体一紧,恐怕是以为他还要接着算账。 宁安笑了笑慢慢说道:“你之前对我恶作剧,而我也惩罚了你,这样看来我们俩已经两清了……” 马尔福放下了汤勺,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宁安,似乎不明白他这样说的目的何在。 “这样说吧,马尔福,斯莱特林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选择捉弄我呢?”宁安笑着问道。 “因为……你是个……因为,你看起来……”马尔福低声嘀咕了两句,随后一下子醒悟似的看向宁安,在确定了宁安确实没有散发出什么敌意后,小声说道:“凭……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觉得我是个泥巴种对吗?”宁安像是完全不在意马尔福的态度一般,继续说道。 “啊……”仿佛触电了似的,马尔福一把丢掉了手中的勺子,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也吓得站了起来。 “你……你居然……”马尔福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指着宁安,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称自己是泥巴种,这个人在想什么?马尔福迷惑了。 “哎……别激动,先坐下,先坐下……”见旁边又有人往这边看,宁安招呼着克拉布和高尔先坐了下来,又对马尔福轻声说道 “很惊讶吗?德拉科?在你看来我这绝对是在羞辱自己,是吧。” “也不算是……因为你本来……”愣了下神之后,仿佛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快意,马尔福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抬起头来,德拉科!”宁安突然提高了声调,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着马尔福说道:“你很为你自己的血统感到骄傲吗?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被宁安突然的态度变化弄懵了,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宁安。 “愚蠢!”宁安突然把脸凑近到马尔福面前,对着他大声说道:“看看你!马尔福!看看你是多么的愚蠢!” 克拉布和高尔都呆住了,看着突然变得激动的宁安,两人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宁安继续冲着马尔福喊道:“你觉得你纯粹的血统给你带来了什么特殊力量?嗯哼?是这样吗德拉科?” 宁安撩动着马尔福额前的金发,有些放肆的喊道:“蠢货!你是一个巫师!你获取尊敬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学习更多的知识!了解更深奥的魔法!拥有更加强大的魔力!而不是每天到处嚷嚷着自己的纯血身份,德拉科。” 马尔福似乎有些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好看看这里吧,德拉科,这是巫师的世界。”宁安把脸慢慢从马尔福面前移开,坐回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恢复了平静的口吻,轻轻说道 “我想你需要学习的也许还有很多,但第一件我觉得应该是分辨敌友,究竟以什么为标准来确立谁是你的敌人,而谁,又是你的朋友呢?德拉科?”说到这儿,宁安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起来是准备要离开了,他最后回头看向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的马尔福,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标准应该不是血统的纯正与否吧,你说呢?”说完,宁安招呼着等待许久的达芙妮,一起离开了斯莱特林的餐桌。 马尔福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太不同寻常了,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如此教训过,他揉了揉金色的头发,低声呢喃着“不管什么标准……反正朋友不会是你……” 第九章 想法 穿过湿乎乎的石墙,宁安和达芙妮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这个时候这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人聚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默默讨论着什么。 “我稍微有点讨厌这个休息室了,总是感觉潮乎乎的。”达芙妮拨弄着头发抱怨道:“我的头发需要稍微干燥点的环境。” “看不出来你还挺在意养护头发的。”找了一张靠近炉火的小桌,宁安惬意的躺进了沙发里,使劲伸着懒腰,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天把他累坏了。 “当然,每个女孩子都会在意自己的头发。”达芙妮瞪起眼睛认真的说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哦,那也许下一次你可以去问问弗立维教授,有没有什么保养头发的魔咒。”宁安闭上眼睛,看起来快要睡着了似的轻声说道。 达芙妮这时候也缓缓坐进了宁安身旁的沙发里,微微蜷缩着身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同样使劲伸展了下四肢,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总觉得靠近壁炉的这个位置最舒服,又暖和,又不会太热。”达芙妮也眯起了眼,有些慵懒地说道。 “其实我很好奇。”宁安突然睁开了眼,看向身旁的达芙妮问道“格林格拉斯家族也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做朋友?” 达芙妮看向宁安,雪白的面庞露出狡黠的一笑道:“咦?为什么不能和你做朋友?” “你知道的……我甚至不算混血,我的父母也许都是麻瓜” “哈哈,宁安,难道在你看来我也是马尔福那样的蠢货吗?”达芙妮突然笑了起来,她拍着沙发的边缘,大笑了起来。 “你当然和马尔福不同,达芙妮。”宁安轻轻说着“但你对梅根?琼斯的态度可也不算热情。” 达芙妮不再发笑,她平静地看着宁安,缓缓张口吐气说道:“我承认,我通常更喜欢和那些出身于拥有悠久历史家族的巫师交往。”她顿了顿,手又开始摆弄着头发,随后又注视着宁安继续说道 “但你和其他人有些不同,无论是纯血也好,还是混血也罢,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十岁巫师。”达芙妮像是在回忆似的说道:“就好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吸引着我……” 说完达芙妮有些古怪的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就仿佛我才是个来自混血家族的小巫师,而你是拥有者悠久的远古血脉的家伙。” “……”宁安有些无言以对,从某方面来说达芙妮的直觉是对的,他身上的确蕴藏着强大的魔力。 “但是我也很赞同你说的,巫师应该靠自己的知识或是魔法获得他人的尊重。”达芙妮突然正色说道。 “你听到了?”宁安感到十分惊讶,当时他和达芙妮明明还隔着挺远,大堂在吃饭的时候还是很吵闹的,自己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达芙妮听到啊。 “一个能让自己稍微耳聪目明一下的小咒语。”达芙妮像个狐狸似的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宁安突然灵机一动,他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把脸稍微凑近了达芙妮一些有些神秘地说道“说起受人尊敬的方法,你知道今天早上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呃..今天……今天早上?……你是说马尔福吗……?”达芙妮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宁安此时和她距离非常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在和她对话,呼出的热气弄得她有些痒痒的,莫名其妙的脸就红了起来。 宁安还没有注意这些,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斟酌着用词,慢慢地小声说道:“是的……事实上我当时心里非常慌乱……”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当时……脑海里闪过了一些咒语……呃……还有很多和战斗不相关的……总之,只能说我运气不错……” 达芙妮微微把头往后收了收,拉开了一点和宁安之间的距离,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嗯?运气?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觉得我在面临战斗的时候,非常非常的,缺乏经验!”宁安用着有些激动地语气说道“我想你也一样,达芙妮,你有过和别的巫师战斗的经验吗?” “嗯……我想恐怕没有……如果恶作剧不算的……”达芙妮边回答边思索着宁安想要说什么。 “是了!你看!”宁安惊喜的说道:“我们作为巫师,在魔法学校学习着咒语,却完全没有实战经验,这让我们以后如何能处理危险的情况?难道凭用嘴说吗?” “所以你想……训练?”达芙妮集中了脑力,突然灵光一闪地说道。 “答对了!”宁安挥手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战斗训练,准确的说目前为止是我们俩。” “我们俩?”达芙妮揉了揉长长的金发,似乎想理清一下思路,她慢慢地整理着语气说道:“嗯……我很高兴你把我也纳入到训练中来……但是说道战斗,我们不是还有黑魔法防御课吗?” “相信我奇洛教授绝对不会教咱们什么有用的东西的。明天也许你就会知道了。” “呃……好吧……就算是这样……”达芙妮迟疑着,纠结着,宁安突然说道的这件事情,有些跳跃太大了,让她一下子没有准备。 “至于在哪训练,如何训练这些都不用你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宁安一副万事有我的模样,拍了拍达芙妮的肩膀。 “……嗯,行……姑且算这些你都能解决。”达芙妮揉着头发,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摊开手,耸着肩说道:“但是……我们训练又是为了对付谁呢?学校里有这么多的教授,他们都是强大的男巫和女巫,甚至还有邓布利多在这儿!我们需要防备谁呢?马尔福吗?” 达芙妮不屑的挥了挥手说“说实话……我想我不用训练也能对付他。” “噢!当然不是,达芙妮!”宁安突然用手抓住达芙妮坐着的沙发的扶手,又拉近了些距离,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难道你忘了那个人了吗?伏地魔?” “嘶……”达芙妮浑身陡然一激灵,她倒吸口凉气,满脸惊恐地看着宁安 “好……好好的……你突然提神秘人干什么!而且还……还这样称呼他!你吓死我了……”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下子从沙发里弹了起来,不断用手捋顺着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 “我的意思是说,你知道的,大家都知道的,神秘人没有死,他只是失踪了,他走了……是的,但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我说的是吧?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但你不能否认,他早晚会回来……像他这样的人……对吧……” 宁安的话语中听起来十分的疯狂,达芙妮甚至想要捂上耳朵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 “你了解的达芙妮,黑魔王的那些食死徒们,他们始终在活动是吧?也许你也有幸接触过几个?曾经是食死徒的人物?或者他们现在也仍然在暗地里为黑魔王服务?不要欺骗自己达芙妮,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可……可是,有邓布利多在……”从宁安提起伏地魔,达芙妮似乎就失去了她以往的那种狡黠如狐般的精明,整个人都有些恐惧和方寸大乱,宁安没想到只是一个名字居然就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邓布利多不能保护你一辈子,达芙妮。”宁安毫不犹豫戳破女孩儿的幻想,他神情变得严肃,语气沉重的说道“为什么你不愿意用自己的魔法,保护自己呢?” 达芙妮抱着头,思绪更加混乱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的话题,会突然跳跃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上,她还清楚的记得家族中的人,对于神秘人的恐惧,那是个禁止被提起的词,那是个令所有人死死封印的词,那是个无论多么欢乐的场面,都能瞬间抽走一切快乐的词,而现在?他们两个居然在这里讨论如何对付那个人? 达芙妮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宁安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正在她还处于朦胧状态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双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头。 宁安见达芙妮突然就发起了呆,于是就凑了过去,用力摇起了对方的肩膀。 “安心啦,我并不是说伏地魔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归来了,我只不过在强调战斗训练的重要性,这当然不是为了对付马尔福什么的,要知道外面还有很多食死徒,黑巫师,和其他邪恶的家伙,看看魔法部吧,他们可从来没有削减傲罗的数量呢。” 达芙妮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大呼了两口气感叹道“天呐……你能不能不要在睡前说这种事情……还有可不可以不要提那个词……” 第八章 缓和 两人来到一楼的大堂,走向了属于斯莱特林的那条长长的餐桌,此时餐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概都赶着去上课了。 “看来我们得快点了。”宁安坐到椅子上,拿起一片烤面包说道。 “啦尼……嗨唔块其(那你还不快吃)”达芙妮早已经把一块熏咸肉三明治塞进了嘴里,速度之快让宁安瞠目结舌,看来她是真的很不想迟到。 宁安也不愿多耽搁,急急忙忙喝了几口牛奶,就和达芙妮一起赶往教室,今天他们的第一节课是魔咒课。 霍格沃茨换来换去的楼梯,让两个人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来到四楼左侧的走廊,进入了魔咒课的教室两个人已经迟到了。 “啊,你们迟到了。”小个子的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堆摞起来的书上,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看起来正在点名。 宁安和达芙妮急忙找了个位子匆匆坐下。 “我好像没看见马尔福?”达芙妮四下张望着说道。 “呃,谁知道呢……”宁安不在意的说道,他确实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就和马尔福发生了冲突,他一开始其实没明白马尔福为什么会对他恶作剧。 不过在来教室的路上,他慢慢猜测出来了。也许是他的东方面孔惹得麻烦,相信二十八个纯血家族中,没有哪一个是黑头发,黄皮肤的,所以看来马尔福是把他当做了混血或是“泥巴种”…… 宁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事实上他本来的想法是能不和别人起冲突,就尽量不要和别人冲突,低调是最好的,无奈麻烦主动找了上来。 不过还好,经过这次之后相信马尔福一时半会儿恐怕都不敢再来撩拨他了,如此,也算是歪打正着,提前解决了不少麻烦。 想了片刻,宁安甩甩头,把这些无聊的思绪清出他的大脑,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非常有意思,而且将他自己看书时许多施咒时不甚了了的地方都讲清楚了,宁安马上聚精会神地听起课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宁安一天都和达芙妮一起上课,下课,吃饭,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晚餐的时候,两人在餐桌上遇到了马尔福,以及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 当宁安坐到餐桌旁的时候,达芙妮看着马尔福的脸色,像是变色龙一般的慢慢变红,变白,再变青,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尔福正一口一口僵硬地喝着一小碗番茄汤,听到达芙妮的笑声后,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与宁安相交,下一秒他的身体仿佛变得更加僵硬了。 一旁的达芙妮笑得更开心了,她甚至掏出魔杖冲着马尔福身边的高尔点了一下,这把高尔吓了一跳,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好了,达芙妮……”宁安可没有什么时间每天去和马尔福斗法,所以也不想逼迫太甚,他轻轻抬手,制止了正拿魔杖准备吓唬吓唬马尔福的达芙妮。 “切……”达芙妮嘟了嘟嘴,不甘心的收起了魔杖,冲着马尔福三人吐了吐舌头。 马尔福有些诧异地看着宁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制止了达芙妮,刚才他看到宁安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屈辱感,恨不得再掏出魔杖给宁安点厉害,可是今早的回忆又突然涌入脑海,马尔福觉得自己又要窒息了,恐惧感重新占据了心头,这种既愤怒又屈辱还夹杂着恐惧的情感,让马尔福十分痛苦。 他站起身来,连饭都不想吃了,就打算离开大堂,可是他才刚起身,就看到宁安也站了起来,并且缓缓朝他走过来。 宁安看着面前脸色难看,想走似乎又不敢走的马尔福,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看来,马尔福之所以养成了如今这样傲慢自大,阴险卑鄙的性格,无非就是深受他父亲卢修斯的影响罢了,再加上纳西莎?马尔福的溺爱,德拉科就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刨去家庭环境的影响,马尔福本质上只是个顽皮懦弱,欺软怕硬的小孩子罢了,他前世怎么说也活到了二十多岁,这辈子也没想着天天和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较劲。 之前的教训只不过是发生了他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后的过激反应罢了,如果他不教训一下马尔福的话,他恐怕在斯莱特林就混不下去了,只要想想早上阿奇博尔德在寝室里偷笑他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不还击的话,恐怕针对他的恶作剧会越来越多。 宁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克拉布,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随后就施施然的坐在了克拉布的座位上。他看着马尔福,微笑着说道“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顿饭如何?德拉科?” 马尔福不知道宁安又想对他做什么,他显得很不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显然不想再坐下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又不敢就这样离开。 马尔福不停地在心里喊道“走啊,怕什么,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爸爸会让他被开除霍格沃茨的,对……他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然而无论如何给自己打气,马尔福始终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这样沉默了半晌后,他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僵硬地拾起自己的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缓缓地喝着番茄汤。 宁安随意地拿起一块巧克力松糕,掰开一半递给站在旁边的克拉布说道“看起来你还没吃饱,不用管我,我只是来这里聊聊天,你继续吃饭就好。” 后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明白宁安在做什么。 这时候,宁安看坐在对面的达芙妮似乎已经吃完了,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宁安,宁安招了招手喊道:“嗨,达芙妮,我在这里和德拉科聊会儿天,不用等我了。” 达芙妮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形,她狡黠地说道:“噢,没关系,我还得吃点甜品,你们可以慢慢聊。” 看她贼兮兮的笑着,宁安也不再理会,他掰下一小块松糕塞到嘴里,朝旁边的马尔福说道:“晚餐的味道还不错,是吧?德拉科。” 马尔福僵硬地一勺一勺小口喝着汤,但紧绷的身体就在刚才稍微松弛了一下,显然宁安稍显平淡的开场,减缓了他一丝紧张的情绪,马尔福低着头,回答了一声“嗯……” 宁安又掰了一块松糕,继续说道:“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说到这儿他明显感觉马尔福身体一紧,恐怕是以为他还要接着算账。 宁安笑了笑慢慢说道:“你之前对我恶作剧,而我也惩罚了你,这样看来我们俩已经两清了……” 马尔福放下了汤勺,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宁安,似乎不明白他这样说的目的何在。 “这样说吧,马尔福,斯莱特林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选择捉弄我呢?”宁安笑着问道。 “因为……你是个……因为,你看起来……”马尔福低声嘀咕了两句,随后一下子醒悟似的看向宁安,在确定了宁安确实没有散发出什么敌意后,小声说道:“凭……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觉得我是个泥巴种对吗?”宁安像是完全不在意马尔福的态度一般,继续说道。 “啊……”仿佛触电了似的,马尔福一把丢掉了手中的勺子,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也吓得站了起来。 “你……你居然……”马尔福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指着宁安,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称自己是泥巴种,这个人在想什么?马尔福迷惑了。 “哎……别激动,先坐下,先坐下……”见旁边又有人往这边看,宁安招呼着克拉布和高尔先坐了下来,又对马尔福轻声说道 “很惊讶吗?德拉科?在你看来我这绝对是在羞辱自己,是吧。” “也不算是……因为你本来……”愣了下神之后,仿佛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快意,马尔福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抬起头来,德拉科!”宁安突然提高了声调,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着马尔福说道:“你很为你自己的血统感到骄傲吗?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被宁安突然的态度变化弄懵了,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宁安。 “愚蠢!”宁安突然把脸凑近到马尔福面前,对着他大声说道:“看看你!马尔福!看看你是多么的愚蠢!” 克拉布和高尔都呆住了,看着突然变得激动的宁安,两人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宁安继续冲着马尔福喊道:“你觉得你纯粹的血统给你带来了什么特殊力量?嗯哼?是这样吗德拉科?” 宁安撩动着马尔福额前的金发,有些放肆的喊道:“蠢货!你是一个巫师!你获取尊敬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学习更多的知识!了解更深奥的魔法!拥有更加强大的魔力!而不是每天到处嚷嚷着自己的纯血身份,德拉科。” 马尔福似乎有些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好看看这里吧,德拉科,这是巫师的世界。”宁安把脸慢慢从马尔福面前移开,坐回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恢复了平静的口吻,轻轻说道 “我想你需要学习的也许还有很多,但第一件我觉得应该是分辨敌友,究竟以什么为标准来确立谁是你的敌人,而谁,又是你的朋友呢?德拉科?”说到这儿,宁安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起来是准备要离开了,他最后回头看向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的马尔福,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标准应该不是血统的纯正与否吧,你说呢?”说完,宁安招呼着等待许久的达芙妮,一起离开了斯莱特林的餐桌。 马尔福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太不同寻常了,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如此教训过,他揉了揉金色的头发,低声呢喃着“不管什么标准……反正朋友不会是你……” 第十章 重见 达芙妮又抚了抚胸口,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她也在思考着宁安的提议,尝试着避开关于神秘人的部分,只想象着也许以后需要应对来自其他黑巫师的威胁,达芙妮缓缓开口道 “可是我们才一年级……现在就想着对付黑巫师什么的……”达芙妮语气中充满着不自信。 “当然不是说现在就要去和他们战斗。”宁安仍然耐心地解释着“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通过训练,来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战斗的状态,这样一旦发生危险,起码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兴奋地说道:“而且我想,不断地对魔咒加以实践和训练,绝对会使我们的战斗能力比其他学院派巫师强不止一星半点,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在战斗方面,我们就会远超过其他没有战斗经验的巫师们。” 听到这儿,达芙妮也不由得点点头,宁安所说的的确有道理,先不论关于神秘人会不会回来的话,只说身为一名巫师,谁不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呢?尤其是作为一位充满野心的斯莱特林。 “嗯……好吧,你说的有些道理……”达芙妮还是松了口,宁安确实说动了她,而且想一下,这种训练对她来说有益无害,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们该怎么做?”想到宁安说着他有办法,达芙妮不由得有些好奇。 “嗯……这个不要急,我想我们还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宁安坐回到自己的沙发上,用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说道:“白天的时候有要上的课——那么时间只能是大约黄昏之后——需要练习的场地——” 他想了一会儿,拍了拍达芙妮的肩膀说道“我要先计划一下,等有眉目了再通知你。”说完,他看了看挂在壁炉上方墙壁上的吊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此时他们才发现,休息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哈……”达芙妮打了个哈切,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向宁安微笑着说道“看来该睡觉了,没记错的话,明天好像还有麦格教授的课?” “嗯……”宁安也有些困了,他懒懒地挥了挥手说道“好像是的,那么就睡觉吧……”说着就转身往右侧通往下面寝室的楼梯走去。 “好的……晚安了?我等你的消息哦。”达芙妮笑着摆了摆手。 “知道了……晚安……”宁安打着哈切朝寝室走去。 时间就这样走了起来,宁安发现听每个教授讲课,和自己看书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虽然他体内蕴含着庞大的魔力,但是魔咒的释放是十分复杂的事情,而往往在听完教授们的讲解后,他都一下子豁然开朗。 于是这使得宁安更加如饥似渴的学习这些知识,每一节课他都必然是最认真的,这种态度无疑会给教授们留下相当不错的印象。比如说此时的米勒娃?麦格。 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以公正无私和大量的家庭作业而闻名于霍格沃茨,公正无私宁安现在还没体会到,但大量的家庭作业他却是切身的感受到了。 靠着对变形术的喜爱,以及很不错的天赋,宁安在变形课上获得了麦格教授极高的赞扬,变形术是不同于其他魔法的,这是一种更为繁复,难以掌握的魔法类型,一般很少有人能在变形术上取得超出常人的成就。 “宁安先生!不可思议!看看这根银针!多么惟妙惟肖。”麦格教授很难得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宁安之前还以为她会是很难相处的人,因为她从上课开始就一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节课她教给大家的是将一根火柴变成一根针,这显然没有听起来那么容易,宁安指挥着体内庞大的魔力,却没法让火柴产生一点变化,而一旁的达芙妮同样憋红了脸,仿佛是使出了全身力气一样,但火柴安安静静地模样,如同无声的嘲笑。 这让宁安突然回想起了曾经在地球上的时光,从前在那所普通人上的学校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同桌被几道物理题急的憋红了脸。 突然,宁安脑海里灵光一现,猛地回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物理知识,无论火柴也好,银针也罢,甚至是桌子、椅子、包括人体自身都不过是由分子所构成的,那么变形是不是就是对这些物质的重新构装呢? 宁安有种冥冥中明白了什么的感觉,他重新集中精神,指挥着魔力,念动了咒语,魔力仿佛经过了一阵复杂的流转,而宁安冥冥中抓住的关键,成了魔力流转的转折,下一刻,他伸出魔杖,朝着火柴轻轻一指 “噗”的一声响,火柴变成一根银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桌面上。 宁安是整堂课上唯一一个完成变形的学生,据麦格教授说,宁安也是她这么多年来教过的在第一堂课上把变形术完成的最好的学生,看着她爱不释手把玩那枚银针的模样,似乎都想要带回去珍藏了。 当然那枚银针确实变得不错,上面还有着一些精美的花纹,这让麦格教授同样赞叹不已,要知道她可不是会经常夸奖别人的人。 虽然如此,但是宁安同样没能免去一大堆的家庭作业,直到从教室里出来他仍然是有点懵懵的。 “怎么了?”达芙妮在他面前晃了晃洁白的小手,有些嫉妒地说道:“被麦格教授夸奖的晕头了?我可听说她是个严肃沉稳的人,没想到……” “啊……”宁安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摸摸脑袋笑着说道“刚才总感觉自己恍惚间明白了点什么,但又说不清楚……”无论怎么说,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变形术上得到了很大的进步。 两人正边走边说着来到大堂,上过一节课后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大堂内此时正挤满了人,不时还有猫头鹰从外面成群结队的飞进来,然后或是扔下一个包裹,或是扔下一封信。 “自从来了霍格沃茨之后,家里还没给我邮过一封信,就像是忘了我似的……”达芙妮有些忧伤的说道。 “宁安?”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宁安正愣愣地看着大堂某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犹豫,不由出声问道。 “啊……没事儿,看见一个老朋友”宁安说着,突然掉转脚步,朝属于格兰芬多的长桌走去。 “老朋友?”达芙妮不解地问道“你不是……非巫师家庭出身吗?怎么会在这里碰见朋友。” “嗯,准确的说应该是邻居。”他边说着,边走到了餐桌前正坐着的三个人的身边,这三人一个有着一头红色的密发,脸上长着些雀斑,是个有些高瘦的少年。 另一边是个女孩,她有着一头浓密蓬乱的褐发,和一双炯炯有神的褐色双眸,她是最先发现宁安和达芙妮的到来,率先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看向他们。 而最中间坐着的,则是一位有些瘦弱,头发同样蓬乱的男孩,当他转过身来额前一道闪电印记映入宁安的眼帘。不用说,这三人自然是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以及赫敏格兰杰了。 罗恩和赫敏不认识宁安和达芙妮,都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毕竟他们长袍上绣着绿色的斯莱特林徽章,且不说几人和马尔福有些过节,单从对待斯莱特林的态度上来说,其他三院都是颇为警惕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当哈利看见宁安时,猛然站了起来,罗恩还以为两人又什么仇怨,打算先拉住哈利不要动手,结果就看到哈利一把抱了上去。 “噢!宁安!天呐!”哈利激动的抓住宁安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分院的那天我就看到你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霍格沃茨上学!伊莎贝拉夫人难道是个女巫吗?”哈利激动的拉着宁安说个不停,这让其他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很可惜,我想她应该不是。”宁安被哈利抓的居然有点痛,他苦笑着说道“冷静点哈利……冷静点,我想可能是我外祖母什么的有些巫师的血统吧,我的父母都不是巫师……” 哈利终于平静下来,他仍然满脸喜色的说道“这真是太棒了,你知道吗。上次见面之后,我被关在了碗橱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你,后来伊莎贝拉奶奶说你去伦敦上学了……”说到这儿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宁安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啊……抱歉,我当时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后有些太激动了,你知道的,我身边没人了解巫师的这些……事情,所以我就早早地去了伦敦,以防万一……没来得及和你告别……” “啊哈……没关系……能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哈利又恢复了开心的语气。 “噢,你们俩先等等,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下这是什么情况?”罗恩终于忍不住插了进来,看着哈利说道。 “对了,忘记介绍了。”哈利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头,拉着宁安来到赫敏和罗恩面前说道“这是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都是我在格兰芬多认识的朋友。” 宁安与赫敏和罗恩点了点头,哈利又冲着罗恩和赫敏说道“这是我在……麻瓜世界的邻居,宁安。”两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敢相信麻瓜世界的邻居居然能够在霍格沃茨再次相遇。 宁安笑了笑同样介绍道“这是达芙妮,我在斯莱特林认识的伙伴。” 第九章 想法 穿过湿乎乎的石墙,宁安和达芙妮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这个时候这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人聚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默默讨论着什么。 “我稍微有点讨厌这个休息室了,总是感觉潮乎乎的。”达芙妮拨弄着头发抱怨道:“我的头发需要稍微干燥点的环境。” “看不出来你还挺在意养护头发的。”找了一张靠近炉火的小桌,宁安惬意的躺进了沙发里,使劲伸着懒腰,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天把他累坏了。 “当然,每个女孩子都会在意自己的头发。”达芙妮瞪起眼睛认真的说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哦,那也许下一次你可以去问问弗立维教授,有没有什么保养头发的魔咒。”宁安闭上眼睛,看起来快要睡着了似的轻声说道。 达芙妮这时候也缓缓坐进了宁安身旁的沙发里,微微蜷缩着身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同样使劲伸展了下四肢,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总觉得靠近壁炉的这个位置最舒服,又暖和,又不会太热。”达芙妮也眯起了眼,有些慵懒地说道。 “其实我很好奇。”宁安突然睁开了眼,看向身旁的达芙妮问道“格林格拉斯家族也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做朋友?” 达芙妮看向宁安,雪白的面庞露出狡黠的一笑道:“咦?为什么不能和你做朋友?” “你知道的……我甚至不算混血,我的父母也许都是麻瓜” “哈哈,宁安,难道在你看来我也是马尔福那样的蠢货吗?”达芙妮突然笑了起来,她拍着沙发的边缘,大笑了起来。 “你当然和马尔福不同,达芙妮。”宁安轻轻说着“但你对梅根?琼斯的态度可也不算热情。” 达芙妮不再发笑,她平静地看着宁安,缓缓张口吐气说道:“我承认,我通常更喜欢和那些出身于拥有悠久历史家族的巫师交往。”她顿了顿,手又开始摆弄着头发,随后又注视着宁安继续说道 “但你和其他人有些不同,无论是纯血也好,还是混血也罢,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十岁巫师。”达芙妮像是在回忆似的说道:“就好像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吸引着我……” 说完达芙妮有些古怪的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就仿佛我才是个来自混血家族的小巫师,而你是拥有者悠久的远古血脉的家伙。” “……”宁安有些无言以对,从某方面来说达芙妮的直觉是对的,他身上的确蕴藏着强大的魔力。 “但是我也很赞同你说的,巫师应该靠自己的知识或是魔法获得他人的尊重。”达芙妮突然正色说道。 “你听到了?”宁安感到十分惊讶,当时他和达芙妮明明还隔着挺远,大堂在吃饭的时候还是很吵闹的,自己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达芙妮听到啊。 “一个能让自己稍微耳聪目明一下的小咒语。”达芙妮像个狐狸似的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宁安突然灵机一动,他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把脸稍微凑近了达芙妮一些有些神秘地说道“说起受人尊敬的方法,你知道今天早上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呃..今天……今天早上?……你是说马尔福吗……?”达芙妮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宁安此时和她距离非常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在和她对话,呼出的热气弄得她有些痒痒的,莫名其妙的脸就红了起来。 宁安还没有注意这些,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斟酌着用词,慢慢地小声说道:“是的……事实上我当时心里非常慌乱……”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当时……脑海里闪过了一些咒语……呃……还有很多和战斗不相关的……总之,只能说我运气不错……” 达芙妮微微把头往后收了收,拉开了一点和宁安之间的距离,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嗯?运气?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觉得我在面临战斗的时候,非常非常的,缺乏经验!”宁安用着有些激动地语气说道“我想你也一样,达芙妮,你有过和别的巫师战斗的经验吗?” “嗯……我想恐怕没有……如果恶作剧不算的……”达芙妮边回答边思索着宁安想要说什么。 “是了!你看!”宁安惊喜的说道:“我们作为巫师,在魔法学校学习着咒语,却完全没有实战经验,这让我们以后如何能处理危险的情况?难道凭用嘴说吗?” “所以你想……训练?”达芙妮集中了脑力,突然灵光一闪地说道。 “答对了!”宁安挥手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战斗训练,准确的说目前为止是我们俩。” “我们俩?”达芙妮揉了揉长长的金发,似乎想理清一下思路,她慢慢地整理着语气说道:“嗯……我很高兴你把我也纳入到训练中来……但是说道战斗,我们不是还有黑魔法防御课吗?” “相信我奇洛教授绝对不会教咱们什么有用的东西的。明天也许你就会知道了。” “呃……好吧……就算是这样……”达芙妮迟疑着,纠结着,宁安突然说道的这件事情,有些跳跃太大了,让她一下子没有准备。 “至于在哪训练,如何训练这些都不用你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宁安一副万事有我的模样,拍了拍达芙妮的肩膀。 “……嗯,行……姑且算这些你都能解决。”达芙妮揉着头发,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摊开手,耸着肩说道:“但是……我们训练又是为了对付谁呢?学校里有这么多的教授,他们都是强大的男巫和女巫,甚至还有邓布利多在这儿!我们需要防备谁呢?马尔福吗?” 达芙妮不屑的挥了挥手说“说实话……我想我不用训练也能对付他。” “噢!当然不是,达芙妮!”宁安突然用手抓住达芙妮坐着的沙发的扶手,又拉近了些距离,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难道你忘了那个人了吗?伏地魔?” “嘶……”达芙妮浑身陡然一激灵,她倒吸口凉气,满脸惊恐地看着宁安 “好……好好的……你突然提神秘人干什么!而且还……还这样称呼他!你吓死我了……”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下子从沙发里弹了起来,不断用手捋顺着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 “我的意思是说,你知道的,大家都知道的,神秘人没有死,他只是失踪了,他走了……是的,但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我说的是吧?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但你不能否认,他早晚会回来……像他这样的人……对吧……” 宁安的话语中听起来十分的疯狂,达芙妮甚至想要捂上耳朵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 “你了解的达芙妮,黑魔王的那些食死徒们,他们始终在活动是吧?也许你也有幸接触过几个?曾经是食死徒的人物?或者他们现在也仍然在暗地里为黑魔王服务?不要欺骗自己达芙妮,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可……可是,有邓布利多在……”从宁安提起伏地魔,达芙妮似乎就失去了她以往的那种狡黠如狐般的精明,整个人都有些恐惧和方寸大乱,宁安没想到只是一个名字居然就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邓布利多不能保护你一辈子,达芙妮。”宁安毫不犹豫戳破女孩儿的幻想,他神情变得严肃,语气沉重的说道“为什么你不愿意用自己的魔法,保护自己呢?” 达芙妮抱着头,思绪更加混乱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的话题,会突然跳跃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上,她还清楚的记得家族中的人,对于神秘人的恐惧,那是个禁止被提起的词,那是个令所有人死死封印的词,那是个无论多么欢乐的场面,都能瞬间抽走一切快乐的词,而现在?他们两个居然在这里讨论如何对付那个人? 达芙妮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宁安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正在她还处于朦胧状态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双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头。 宁安见达芙妮突然就发起了呆,于是就凑了过去,用力摇起了对方的肩膀。 “安心啦,我并不是说伏地魔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归来了,我只不过在强调战斗训练的重要性,这当然不是为了对付马尔福什么的,要知道外面还有很多食死徒,黑巫师,和其他邪恶的家伙,看看魔法部吧,他们可从来没有削减傲罗的数量呢。” 达芙妮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大呼了两口气感叹道“天呐……你能不能不要在睡前说这种事情……还有可不可以不要提那个词……” 第十一章 魔药 一提斯莱特林,几人的脸色都暗了下来,哈利更是仿佛突然想起,宁安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可转念一想,斯莱特林又怎么样,分院帽不是还想过要把他分去斯莱特林吗。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拉着宁安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坐下,不停说着这些日子自己的奇异见闻。 听着哈利从巧克力蛙说到格兰芬多的幽灵,宁安也有些肚子饿了,一转头才看见,达芙妮早就拿起一盘酥皮馅饼吃了起来,于是他也不客气地叉起一块烤牛排,吃了起来。 罗恩和赫敏初始时还有些拘谨,但随着食物渐渐下肚,身体也似乎放松了下来,不时的加入进谈话中来,宁安知道赫敏是学霸类型的,其间还特意请教了几个平时一直思考的魔法问题,接着两人还热切地讨论了起来。 直到午餐时间快结束,众人才发现下节课居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 “看起来你和格兰芬多的那个大门牙很有共同语言嘛。”前往魔药课教室的路上,达芙妮凑到宁安旁边,小声嘲笑道。 “格兰杰小姐在魔法上确实很有天分,她说的很多地方是连我在书中都不小心忽略掉的。”宁安认真的说道,他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赫敏了,刚才讨论的好多问题书中都有着答案,但是却很不起眼,所以并没有被他发现,至于门牙嘛...宁安也不觉得难看。 两个人嘀咕的同时,哈利三人也在说着话。 “反正我不信任他,哈利,你们没生活在巫师世界,所以没听过斯莱特林的大名,百分之八十的黑巫师都来自斯莱特林。”这是罗恩 “但并不是所有不是吗,罗恩,我觉得宁安先生在魔法上比你们两个要用心多了。”这是赫敏。 “你不了解,斯莱特林向来是只有出身纯血的才能进入,但他刚才说他父母都不是巫师,这一定不是真的,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他在撒谎。”罗恩反驳道 “够了罗恩。”哈里突然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斯莱特林都是坏人,宁安是我的朋友,不要再这样说了。” 听到哈里这样说了,罗恩只能无奈地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小声嘟囔着“你们不相信我,我在这方面的直觉很准的...” 五人就这样来到了位于地下的魔药课教室,这里阴森寒冷,沿墙摆放着一些玻璃罐,里面浸泡着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动物标本。 几人分别走到自己学院的课桌前,等待着老师的到来,宁安看到了马尔福,他们并没有打招呼,但马尔福也不再躲着他,而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宁安也乐得如此。 不多时,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像一只黑色的乌鸦般,冷着脸走了进来,他话不多说就开始点名,在点到哈利的名字时刻意停下,并且嘲讽了哈利一顿。之后又刻意提问一些哈利不会的问题为难他,而赫敏则不停地高高举起手臂,仿佛在示意斯内普让她来回答似的。 达芙妮凑近宁安,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斯内普看起来很讨厌格兰芬多啊。” 宁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知道斯内普只是在刻意为难哈利,索性低下头翻看起了那本初级魔药制作。不一会儿,羞辱完哈利的斯内普开始让大家两人一组制作魔药,宁安自然是和达芙妮一组。 不过宁安发现,卡莉朵拉似乎有些尴尬,因为没人愿意和她分到一组,都拼命躲着她,宁安也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似乎还没交到一个朋友。 “卡莉朵拉太傲慢了,这段时间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现在大家都不喜欢她。”达芙妮低声说道。 宁安转过头看向达芙妮问道“你不是和她挺熟悉的吗?” “小时候确实在一起玩过。”达芙妮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不过长大了一些后,她好像性格就变了,直到现在养成了这样的坏脾气。” 最终在斯内普的强制分配下,卡莉朵拉被分到和名叫潘西?帕金森的女孩儿一组,这位潘西满脸的不情愿,双眼凶狠的一直瞪着卡莉朵拉,而卡莉朵拉也把脸抬到了天上去,看也不看帕金森一眼。 这两人一组的下场可想而知,全班除了格兰芬多的几人不提,斯莱特林这边被骂的最惨的就是这一组。 宁安在制作魔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仿佛有些爱上了这些被大锅文火慢煨,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往日在书中记下的小技巧都浮现在了脑海中。 宁安以前在地球就是一个喜欢做菜的人,一步一步慢慢地完成一道精美的菜肴,总能带给他无比的成就感,除了一饱口福之外,做菜时他的心总是会慢慢沉静下来,就像做了一场心灵瑜伽。 而在熬煮魔药的时刻,宁安竟然找到了从前做菜的感觉,他用小刀一点一点将干荨麻的切碎,然后放到药碗里,用捣药杵轻轻碾起来,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的心也仿佛响起了轻柔的音乐,这里不再是阴冷的魔药教室,而是变成了无比怀恋的家中厨房,他抚摸着案板像是在抚摸情人,此时此刻,达芙妮已经完全插不上手,宁安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比,恰到好处,让她觉得自己如果插入其中的话,就如同是在捣乱一般。 看着宁安干净利索地蒸煮着鼻涕虫,同时迅捷地将豪猪刺切断到四分之三长短,接着把荨麻粉倒入坩埚中细细熬煮起来,他一边控制着锅下的火力大小,一边时刻关注着鼻涕虫的蒸煮情况,在几只鼻涕虫猛然伸直触角,最后挣扎了一下之后,宁安用镊子一把将它们夹起,眨眼间就放入了已经冒出香气的干埚里,几声“哔哔啵啵”的爆响传出,锅内的香气霎时更加浓郁了。 达芙妮完全看呆了,直到宁安做完最后一步,她才发现斯内普正阴沉着脸站在他们面前,她心里下意识暗叫一声不妙,这堂课她什么也没做,看来要被狠狠地批评了。 谁知斯内普没有理她,而是缓缓张开嘴,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哦,宁安——开学第一天,我可是记得你。”他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阴沉的说着: “看起来完成了?很有自信?” 宁安觉得自己仿佛跑了一场万米赛跑一样,无比的累,他刚才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魔药的制作中,连插不上手的达芙妮都没有顾及到。此时听到有人问他“完成了?”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还没有,香味儿有些过浓了,也许中途还应该加一枝椒薄荷。” 说完他才恍然抬头,只见斯内普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最后的回答。 斯内普微微掀起一丝锅盖,透出一缕清香,他鼻子微微耸动,低头看向了正有些不安的宁安。 宁安看着斯内普冷漠的表情,觉得自己百分之八十可能要被他找茬挨骂了,谁知道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自己却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就在宁安觉得已经过去了一整堂课的时间后,忽然听到斯内普好似在压着嗓子般,语调低沉的说道: “椒薄荷叶加的不错。” 随后他矮下身,突然靠近宁安,平视着他说道: “但是我以后不希望听到你惹麻烦的消息,宁安先生。” 他重重的咬着“宁安”两个字的发音,仿佛想要把这两个字吃下去似的。 接着斯内普直起身子,大声喊道:“斯莱特林加两分,宁安制作出了一份完美的疥疮治疗剂,最后的椒薄荷叶是神来之笔,相比之下,我们再看看波特?是不是?你又搞砸了吧,波特?”说着他还不忘继续嘲笑哈利。 宁安觉得自己背后流了一身的冷汗,看看对面的达芙妮,同样呆呆看着他,之前他面对斯内普的时候,可还没感受到这么强的压力,看起来这次是斯内普有意为之。 宁安觉得斯内普对自己有些不友好,但不管怎么说,总还是没有达到对哈利那种憎恨地程度。充其量也许就是觉得自己开学第一天就惹麻烦,让他有些看不顺眼吧,宁安是如此认为的。 “天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狠狠羞辱我了。”达芙妮拍打着胸脯,紧张的说道,看来她也有点害怕斯内普。 缓过神来,宁安觉得自己精神突然十分疲惫,他坐在了椅子上,示意达芙妮继续制作魔药,而他则是默默思索了起来。 斯内普不光是在魔药和黑魔法上十分擅长,同时他还是一位强大的摄神取念师,以及连伏地魔的摄神取念都能抵挡住的大脑封闭师,宁安想刚才受到的精神压迫说不定就是斯内普动用了这种能力,虽然没有对他摄神取念,但也造成了相当强的压迫感。 这也使得宁安在计划中又添加了一个需要训练的点,不光是战斗能力,面对这种精神强大的对手时,防备对方的精神攻击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看起来,他和达芙妮还得好好练习一下大脑封闭术。 “简直就是变相增加难度啊,这摄神取念又要到哪里去搞...”宁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十章 重见 达芙妮又抚了抚胸口,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她也在思考着宁安的提议,尝试着避开关于神秘人的部分,只想象着也许以后需要应对来自其他黑巫师的威胁,达芙妮缓缓开口道 “可是我们才一年级……现在就想着对付黑巫师什么的……”达芙妮语气中充满着不自信。 “当然不是说现在就要去和他们战斗。”宁安仍然耐心地解释着“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通过训练,来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战斗的状态,这样一旦发生危险,起码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兴奋地说道:“而且我想,不断地对魔咒加以实践和训练,绝对会使我们的战斗能力比其他学院派巫师强不止一星半点,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在战斗方面,我们就会远超过其他没有战斗经验的巫师们。” 听到这儿,达芙妮也不由得点点头,宁安所说的的确有道理,先不论关于神秘人会不会回来的话,只说身为一名巫师,谁不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呢?尤其是作为一位充满野心的斯莱特林。 “嗯……好吧,你说的有些道理……”达芙妮还是松了口,宁安确实说动了她,而且想一下,这种训练对她来说有益无害,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们该怎么做?”想到宁安说着他有办法,达芙妮不由得有些好奇。 “嗯……这个不要急,我想我们还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宁安坐回到自己的沙发上,用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说道:“白天的时候有要上的课——那么时间只能是大约黄昏之后——需要练习的场地——” 他想了一会儿,拍了拍达芙妮的肩膀说道“我要先计划一下,等有眉目了再通知你。”说完,他看了看挂在壁炉上方墙壁上的吊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此时他们才发现,休息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哈……”达芙妮打了个哈切,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向宁安微笑着说道“看来该睡觉了,没记错的话,明天好像还有麦格教授的课?” “嗯……”宁安也有些困了,他懒懒地挥了挥手说道“好像是的,那么就睡觉吧……”说着就转身往右侧通往下面寝室的楼梯走去。 “好的……晚安了?我等你的消息哦。”达芙妮笑着摆了摆手。 “知道了……晚安……”宁安打着哈切朝寝室走去。 时间就这样走了起来,宁安发现听每个教授讲课,和自己看书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虽然他体内蕴含着庞大的魔力,但是魔咒的释放是十分复杂的事情,而往往在听完教授们的讲解后,他都一下子豁然开朗。 于是这使得宁安更加如饥似渴的学习这些知识,每一节课他都必然是最认真的,这种态度无疑会给教授们留下相当不错的印象。比如说此时的米勒娃?麦格。 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以公正无私和大量的家庭作业而闻名于霍格沃茨,公正无私宁安现在还没体会到,但大量的家庭作业他却是切身的感受到了。 靠着对变形术的喜爱,以及很不错的天赋,宁安在变形课上获得了麦格教授极高的赞扬,变形术是不同于其他魔法的,这是一种更为繁复,难以掌握的魔法类型,一般很少有人能在变形术上取得超出常人的成就。 “宁安先生!不可思议!看看这根银针!多么惟妙惟肖。”麦格教授很难得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宁安之前还以为她会是很难相处的人,因为她从上课开始就一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节课她教给大家的是将一根火柴变成一根针,这显然没有听起来那么容易,宁安指挥着体内庞大的魔力,却没法让火柴产生一点变化,而一旁的达芙妮同样憋红了脸,仿佛是使出了全身力气一样,但火柴安安静静地模样,如同无声的嘲笑。 这让宁安突然回想起了曾经在地球上的时光,从前在那所普通人上的学校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同桌被几道物理题急的憋红了脸。 突然,宁安脑海里灵光一现,猛地回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物理知识,无论火柴也好,银针也罢,甚至是桌子、椅子、包括人体自身都不过是由分子所构成的,那么变形是不是就是对这些物质的重新构装呢? 宁安有种冥冥中明白了什么的感觉,他重新集中精神,指挥着魔力,念动了咒语,魔力仿佛经过了一阵复杂的流转,而宁安冥冥中抓住的关键,成了魔力流转的转折,下一刻,他伸出魔杖,朝着火柴轻轻一指 “噗”的一声响,火柴变成一根银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桌面上。 宁安是整堂课上唯一一个完成变形的学生,据麦格教授说,宁安也是她这么多年来教过的在第一堂课上把变形术完成的最好的学生,看着她爱不释手把玩那枚银针的模样,似乎都想要带回去珍藏了。 当然那枚银针确实变得不错,上面还有着一些精美的花纹,这让麦格教授同样赞叹不已,要知道她可不是会经常夸奖别人的人。 虽然如此,但是宁安同样没能免去一大堆的家庭作业,直到从教室里出来他仍然是有点懵懵的。 “怎么了?”达芙妮在他面前晃了晃洁白的小手,有些嫉妒地说道:“被麦格教授夸奖的晕头了?我可听说她是个严肃沉稳的人,没想到……” “啊……”宁安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摸摸脑袋笑着说道“刚才总感觉自己恍惚间明白了点什么,但又说不清楚……”无论怎么说,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变形术上得到了很大的进步。 两人正边走边说着来到大堂,上过一节课后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大堂内此时正挤满了人,不时还有猫头鹰从外面成群结队的飞进来,然后或是扔下一个包裹,或是扔下一封信。 “自从来了霍格沃茨之后,家里还没给我邮过一封信,就像是忘了我似的……”达芙妮有些忧伤的说道。 “宁安?”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宁安正愣愣地看着大堂某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犹豫,不由出声问道。 “啊……没事儿,看见一个老朋友”宁安说着,突然掉转脚步,朝属于格兰芬多的长桌走去。 “老朋友?”达芙妮不解地问道“你不是……非巫师家庭出身吗?怎么会在这里碰见朋友。” “嗯,准确的说应该是邻居。”他边说着,边走到了餐桌前正坐着的三个人的身边,这三人一个有着一头红色的密发,脸上长着些雀斑,是个有些高瘦的少年。 另一边是个女孩,她有着一头浓密蓬乱的褐发,和一双炯炯有神的褐色双眸,她是最先发现宁安和达芙妮的到来,率先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看向他们。 而最中间坐着的,则是一位有些瘦弱,头发同样蓬乱的男孩,当他转过身来额前一道闪电印记映入宁安的眼帘。不用说,这三人自然是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以及赫敏格兰杰了。 罗恩和赫敏不认识宁安和达芙妮,都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毕竟他们长袍上绣着绿色的斯莱特林徽章,且不说几人和马尔福有些过节,单从对待斯莱特林的态度上来说,其他三院都是颇为警惕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当哈利看见宁安时,猛然站了起来,罗恩还以为两人又什么仇怨,打算先拉住哈利不要动手,结果就看到哈利一把抱了上去。 “噢!宁安!天呐!”哈利激动的抓住宁安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分院的那天我就看到你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霍格沃茨上学!伊莎贝拉夫人难道是个女巫吗?”哈利激动的拉着宁安说个不停,这让其他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很可惜,我想她应该不是。”宁安被哈利抓的居然有点痛,他苦笑着说道“冷静点哈利……冷静点,我想可能是我外祖母什么的有些巫师的血统吧,我的父母都不是巫师……” 哈利终于平静下来,他仍然满脸喜色的说道“这真是太棒了,你知道吗。上次见面之后,我被关在了碗橱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你,后来伊莎贝拉奶奶说你去伦敦上学了……”说到这儿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宁安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啊……抱歉,我当时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后有些太激动了,你知道的,我身边没人了解巫师的这些……事情,所以我就早早地去了伦敦,以防万一……没来得及和你告别……” “啊哈……没关系……能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哈利又恢复了开心的语气。 “噢,你们俩先等等,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下这是什么情况?”罗恩终于忍不住插了进来,看着哈利说道。 “对了,忘记介绍了。”哈利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头,拉着宁安来到赫敏和罗恩面前说道“这是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都是我在格兰芬多认识的朋友。” 宁安与赫敏和罗恩点了点头,哈利又冲着罗恩和赫敏说道“这是我在……麻瓜世界的邻居,宁安。”两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敢相信麻瓜世界的邻居居然能够在霍格沃茨再次相遇。 宁安笑了笑同样介绍道“这是达芙妮,我在斯莱特林认识的伙伴。” 第十二章 朋友 这节魔药课可谓上的是跌宕起伏,在表扬了宁安之后,斯内普又夸奖了马尔福独特的煮鼻涕虫的方法,接着纳威?隆巴顿烧坏了西莫?斐甘尼的坩埚,药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他的身上。 斯内普气的直跳脚,同时也把怒火转移到了哈利身上,借着机会又狠狠讽刺了他一番。这使得宁安也有些心惊胆战,连忙起来帮着达芙妮完成了药剂。 下课之后哈利的心情明显有些不好,宁安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看着他们三人离开了教室,整理了一会儿后他就和达芙妮来到了阴冷的地下室走廊中,达芙妮还冲他抱怨着 “都怪你第一天惹得麻烦,搞得斯内普对你印象很差,我都以为自己也要挨骂了。”她甩着手说道,这一堂课可是快要把她的手累断了,她从没想过切个鼻涕虫居然比施咒还要累人。 “那我想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应该会好转了。”宁安笑着耸耸肩,他又不是哈利波特和斯内普有那么复杂的情感纠葛,他只是个热爱魔药的普通学生。况且在他发现了魔药和做饭之间的美妙联系后,他真的有点爱上这门学问了。 在下课之后他还在达芙妮惊讶的眼神中,向斯内普请教了几个问题,虽然斯内普冷着脸,但好歹没有训斥他,这就是进步不是? 两人正说笑着,宁安瞥见走廊另一侧似乎三三两两正围了几个人,而透过人群缝隙之中,恰好被他瞅见,围在墙边的人,正是卡莉朵拉。她此时正被潘西?帕金森和另外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围住了。 “呃...她自己能处理的吧...?”宁安向身旁的达芙妮询问着,他以为卡莉朵拉平时那么高傲,自负,想必是有几手常人不能及的本事。 达芙妮也终于看到了被围住的卡莉朵拉,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处理个屁...”金发姑娘罕见的爆了粗口“她就是个白痴...之所以装出这副骄傲的模样,只不过是想要维持沙菲克家族体面的幼稚做法罢了。” 达芙妮看起来似乎有点担心,她小声嘀咕着:“天呐...她一定会被帕金森那群人收拾的很惨的。” “沙菲克家族?”宁安有些不解“那不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吗?” “哦,是的,的确是,不过恐怕马上就要变成纯血二十七家了,沙菲克家族现在还活着的就只剩她一人了。”达芙妮语气也有些低落“我妈妈昨天寄给我的信里说,前不久西奥多?沙菲克去世了...嗯,就是卡莉朵拉的祖父,以后她只能靠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可怜的卡莉...” 宁安皱了皱眉,他其实倒不太在意卡莉朵拉的傲慢,毕竟在他眼里卡莉朵拉只是个小孩子,宁安反倒觉得耍小脾气的卡莉朵拉挺可爱的。 叹了口气,宁安还是走了上去,虽然不想出什么风头,但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宁安也有些看不过去。 达芙妮也紧紧跟在了宁安身后,两个人走向潘西?帕金森一群人,只听到潘西的声音传来 “沙菲克家的大小姐?天呐?真是看不出来!”她尖着嗓子把卡莉朵拉堵在了潮湿的石墙边上,夸张地喊道“可你看看你制作的魔药!你真是完全、没有、任何、天赋!害得我也要被斯内普教授责骂!” 等到宁安和达芙妮走进时,潘西已经几乎要把脸贴到卡莉朵拉的脸上了,她冷笑着嘲讽道“哇,瞧瞧你这目中无人的模样,沙菲克小姐!哈哈,现在是唯一的沙菲克了!” 宁安在人群中能够看到,卡莉朵拉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被羞辱,看得出来她正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双拳头捏的死死的,指尖已经因为充血而发肿了。但她还是仰着头,维持着她那独特而奇怪的高傲。 宁安看不下去了,他拨开人群,冲着潘西?帕金森喊道: “嘿潘西,够了,离那个女孩儿远点吧,你还当不成斯莱特林的恶霸。”说着,宁安和达芙妮来到了人群中间,挡在了卡莉朵拉身前。 见到宁安,潘西?帕金森的脸色微变,宁安教训马尔福那天,她也是在场的,她清楚面前的这个东方人虽然平时不声不响只和达芙妮混在一起,但是内心却是十分狠毒的,就如同一条潜伏起来的毒蛇一样,所以对于宁安,她十分忌惮的。 “你自己的魔药做的也不怎么样嘛,帕金森小姐,哪里来的勇气取笑别人的?”达芙妮瞪着潘西,嘲笑着说道。虽然潘西的那群同伴有五、六个人,但是她却毫不畏惧。 宁安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把手伸进怀中,握住了魔杖笑着说道: “虽然斯内普教授刚提醒我不要惹麻烦,但被关几天紧闭或是打扫一下教授的办公室,我想我还是能接受的。” 卡莉朵拉完全愣住了,她已经准备好忍受潘西等人的羞辱了,因为她在学院中没有一个朋友,她知道没人会帮她的。 沙菲克家组刻板的性格深深烙印在她的身上,祖母临死前告诉她“要永远保持骄傲”被她当做人生信条而秉持着,虽然她曾经也想要和同龄人一起闯祸,玩闹,但那句“永远保持骄傲”就像一条枷锁羁绊着她。 久而久之,她就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也慢慢失去了交流的能力,她发现自己卸不下这层骄傲的伪装了,她已经忘了和别人打招呼的开头,该怎么说了。 当宁安和达芙妮挡在她身前的时候,泪水是来得那么汹涌,即使接到祖父去世的消息时。她都没有如此的想哭过,但她咬紧了牙关,拼了命地不让眼泪流出来,依旧昂着头,保持着一直以来的骄傲姿态,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这两个人看到她哭的样子。 潘西没有说话,她默默瞅了一眼手伸在怀中,好像随时准备拔出魔杖的宁安,以及他身旁满脸嘲讽,但同样保持着戒备姿态的达芙妮,重重“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之后,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了。 魔药教室外的走廊本就少有人经过,宁安两人又是走的比较晚,所以此时当潘西一伙离开后,整个走廊就只剩他们三人,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呃...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宁安挠了挠头,轻声朝卡莉朵拉问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个姑娘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搞得宁安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达芙妮同样有些期待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儿时玩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微笑。 卡莉朵拉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她仰着头根本不去看宁安和达芙妮,双手仍然攥的紧紧的,仿佛有什么宝贝需要死死捏着才行。她身体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但明显在极力克制着,只见她张开嘴,声调有些奇怪,好像是想要使劲遮掩住自己的哭腔似的。 “你...你们..真是...——多管闲事!”她在停顿了半天后,突然忍不住了,最后一个词几乎是带着泪水蹦出来的,说完抱着课本,用力挤开宁安和达芙妮,一路冲上了楼梯。 “我就知道是这样...”达芙妮耸了耸肩,脸色有些发青地说道。 “身子挺软的...”宁安在想着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达芙妮瞪着眼睛问道。 “啊,我说晚餐要是有软奶糖就好了...”宁安回过神来,赶紧摆着手说道。 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仍然惊喜不断,宁安每天畅游在魔法的海洋中,魔咒课,变形课以及魔药课成为了他的最爱,甚至每天晚上都要躺在床上仔细地阅读一本本早就买来的《标准咒语》,这也使得宁安在入学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所掌握的咒语几乎和七年级的学生一样多了。 当然,在寝室里宁安也获得了相当的宁静,马尔福自己都说不清他对宁安现在是个什么情感,既害怕、又不服气、讨厌他、但同时觉得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虽然和父亲说的不同,但宁安成绩也很优秀啊,马尔福有点糊涂了。 不过,至少他是不敢招惹宁安的,而且马尔福最近用在炫耀和欺负人上的时间都少了很多,可能是听取了宁安的一些建议,宁安甚至有一次见到他在寝室偷偷练习魔咒,不过他与哈利和罗恩仍然是冲突不断。 另一位室友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在宁安看来,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投机主义者,第一天当宁安被马尔福作弄的时候,他只顾着偷笑,却没有提醒什么。 而当宁安教训了马尔福之后,麦克利什就开始想着办法的讨好宁安,极力想要和宁安成为朋友,宁安对此也没什么偏见,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性,更何况是在斯莱特林,而且麦克利什也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宁安在他那还得到了不少关于魔法世界的消息,所以倒也没有过于排斥。 相较于麦克利什,宁安倒是很想和卡莉朵拉做朋友,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宁安就时不时地邀请她一起吃饭,卡莉朵拉似乎对此十分惊讶,她本以为上次拒绝之后,宁安和达芙妮都不会再理她了。 最终,在卡莉朵拉“啰嗦死了,要吃饭就快点去。”的回答之后,宁安和达芙妮的日常行动两人组,如今又加入了一个每天昂着脖子,冷着脸的卡莉朵拉,变成了三人组。 但宁安却觉得卡莉朵拉虽然每天都冷着脸,可嘴角总会不自觉的扬起来,然后她自己发现后,又强行抿平,搞得达芙妮已经不止一次偷笑她了。 第十一章 魔药 一提斯莱特林,几人的脸色都暗了下来,哈利更是仿佛突然想起,宁安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可转念一想,斯莱特林又怎么样,分院帽不是还想过要把他分去斯莱特林吗。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拉着宁安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坐下,不停说着这些日子自己的奇异见闻。 听着哈利从巧克力蛙说到格兰芬多的幽灵,宁安也有些肚子饿了,一转头才看见,达芙妮早就拿起一盘酥皮馅饼吃了起来,于是他也不客气地叉起一块烤牛排,吃了起来。 罗恩和赫敏初始时还有些拘谨,但随着食物渐渐下肚,身体也似乎放松了下来,不时的加入进谈话中来,宁安知道赫敏是学霸类型的,其间还特意请教了几个平时一直思考的魔法问题,接着两人还热切地讨论了起来。 直到午餐时间快结束,众人才发现下节课居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 “看起来你和格兰芬多的那个大门牙很有共同语言嘛。”前往魔药课教室的路上,达芙妮凑到宁安旁边,小声嘲笑道。 “格兰杰小姐在魔法上确实很有天分,她说的很多地方是连我在书中都不小心忽略掉的。”宁安认真的说道,他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赫敏了,刚才讨论的好多问题书中都有着答案,但是却很不起眼,所以并没有被他发现,至于门牙嘛...宁安也不觉得难看。 两个人嘀咕的同时,哈利三人也在说着话。 “反正我不信任他,哈利,你们没生活在巫师世界,所以没听过斯莱特林的大名,百分之八十的黑巫师都来自斯莱特林。”这是罗恩 “但并不是所有不是吗,罗恩,我觉得宁安先生在魔法上比你们两个要用心多了。”这是赫敏。 “你不了解,斯莱特林向来是只有出身纯血的才能进入,但他刚才说他父母都不是巫师,这一定不是真的,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他在撒谎。”罗恩反驳道 “够了罗恩。”哈里突然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斯莱特林都是坏人,宁安是我的朋友,不要再这样说了。” 听到哈里这样说了,罗恩只能无奈地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小声嘟囔着“你们不相信我,我在这方面的直觉很准的...” 五人就这样来到了位于地下的魔药课教室,这里阴森寒冷,沿墙摆放着一些玻璃罐,里面浸泡着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动物标本。 几人分别走到自己学院的课桌前,等待着老师的到来,宁安看到了马尔福,他们并没有打招呼,但马尔福也不再躲着他,而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宁安也乐得如此。 不多时,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像一只黑色的乌鸦般,冷着脸走了进来,他话不多说就开始点名,在点到哈利的名字时刻意停下,并且嘲讽了哈利一顿。之后又刻意提问一些哈利不会的问题为难他,而赫敏则不停地高高举起手臂,仿佛在示意斯内普让她来回答似的。 达芙妮凑近宁安,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斯内普看起来很讨厌格兰芬多啊。” 宁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知道斯内普只是在刻意为难哈利,索性低下头翻看起了那本初级魔药制作。不一会儿,羞辱完哈利的斯内普开始让大家两人一组制作魔药,宁安自然是和达芙妮一组。 不过宁安发现,卡莉朵拉似乎有些尴尬,因为没人愿意和她分到一组,都拼命躲着她,宁安也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似乎还没交到一个朋友。 “卡莉朵拉太傲慢了,这段时间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现在大家都不喜欢她。”达芙妮低声说道。 宁安转过头看向达芙妮问道“你不是和她挺熟悉的吗?” “小时候确实在一起玩过。”达芙妮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不过长大了一些后,她好像性格就变了,直到现在养成了这样的坏脾气。” 最终在斯内普的强制分配下,卡莉朵拉被分到和名叫潘西?帕金森的女孩儿一组,这位潘西满脸的不情愿,双眼凶狠的一直瞪着卡莉朵拉,而卡莉朵拉也把脸抬到了天上去,看也不看帕金森一眼。 这两人一组的下场可想而知,全班除了格兰芬多的几人不提,斯莱特林这边被骂的最惨的就是这一组。 宁安在制作魔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仿佛有些爱上了这些被大锅文火慢煨,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往日在书中记下的小技巧都浮现在了脑海中。 宁安以前在地球就是一个喜欢做菜的人,一步一步慢慢地完成一道精美的菜肴,总能带给他无比的成就感,除了一饱口福之外,做菜时他的心总是会慢慢沉静下来,就像做了一场心灵瑜伽。 而在熬煮魔药的时刻,宁安竟然找到了从前做菜的感觉,他用小刀一点一点将干荨麻的切碎,然后放到药碗里,用捣药杵轻轻碾起来,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的心也仿佛响起了轻柔的音乐,这里不再是阴冷的魔药教室,而是变成了无比怀恋的家中厨房,他抚摸着案板像是在抚摸情人,此时此刻,达芙妮已经完全插不上手,宁安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比,恰到好处,让她觉得自己如果插入其中的话,就如同是在捣乱一般。 看着宁安干净利索地蒸煮着鼻涕虫,同时迅捷地将豪猪刺切断到四分之三长短,接着把荨麻粉倒入坩埚中细细熬煮起来,他一边控制着锅下的火力大小,一边时刻关注着鼻涕虫的蒸煮情况,在几只鼻涕虫猛然伸直触角,最后挣扎了一下之后,宁安用镊子一把将它们夹起,眨眼间就放入了已经冒出香气的干埚里,几声“哔哔啵啵”的爆响传出,锅内的香气霎时更加浓郁了。 达芙妮完全看呆了,直到宁安做完最后一步,她才发现斯内普正阴沉着脸站在他们面前,她心里下意识暗叫一声不妙,这堂课她什么也没做,看来要被狠狠地批评了。 谁知斯内普没有理她,而是缓缓张开嘴,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哦,宁安——开学第一天,我可是记得你。”他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阴沉的说着: “看起来完成了?很有自信?” 宁安觉得自己仿佛跑了一场万米赛跑一样,无比的累,他刚才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魔药的制作中,连插不上手的达芙妮都没有顾及到。此时听到有人问他“完成了?”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还没有,香味儿有些过浓了,也许中途还应该加一枝椒薄荷。” 说完他才恍然抬头,只见斯内普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最后的回答。 斯内普微微掀起一丝锅盖,透出一缕清香,他鼻子微微耸动,低头看向了正有些不安的宁安。 宁安看着斯内普冷漠的表情,觉得自己百分之八十可能要被他找茬挨骂了,谁知道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自己却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就在宁安觉得已经过去了一整堂课的时间后,忽然听到斯内普好似在压着嗓子般,语调低沉的说道: “椒薄荷叶加的不错。” 随后他矮下身,突然靠近宁安,平视着他说道: “但是我以后不希望听到你惹麻烦的消息,宁安先生。” 他重重的咬着“宁安”两个字的发音,仿佛想要把这两个字吃下去似的。 接着斯内普直起身子,大声喊道:“斯莱特林加两分,宁安制作出了一份完美的疥疮治疗剂,最后的椒薄荷叶是神来之笔,相比之下,我们再看看波特?是不是?你又搞砸了吧,波特?”说着他还不忘继续嘲笑哈利。 宁安觉得自己背后流了一身的冷汗,看看对面的达芙妮,同样呆呆看着他,之前他面对斯内普的时候,可还没感受到这么强的压力,看起来这次是斯内普有意为之。 宁安觉得斯内普对自己有些不友好,但不管怎么说,总还是没有达到对哈利那种憎恨地程度。充其量也许就是觉得自己开学第一天就惹麻烦,让他有些看不顺眼吧,宁安是如此认为的。 “天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狠狠羞辱我了。”达芙妮拍打着胸脯,紧张的说道,看来她也有点害怕斯内普。 缓过神来,宁安觉得自己精神突然十分疲惫,他坐在了椅子上,示意达芙妮继续制作魔药,而他则是默默思索了起来。 斯内普不光是在魔药和黑魔法上十分擅长,同时他还是一位强大的摄神取念师,以及连伏地魔的摄神取念都能抵挡住的大脑封闭师,宁安想刚才受到的精神压迫说不定就是斯内普动用了这种能力,虽然没有对他摄神取念,但也造成了相当强的压迫感。 这也使得宁安在计划中又添加了一个需要训练的点,不光是战斗能力,面对这种精神强大的对手时,防备对方的精神攻击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看起来,他和达芙妮还得好好练习一下大脑封闭术。 “简直就是变相增加难度啊,这摄神取念又要到哪里去搞...”宁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十三章 标记 虽然宁安在好几门课上的表现都很棒,出于对魔药的喜爱,他甚至连草药课都表现出了异常认真的态度,但他仍然发现了几门他极其不擅长的课程。 首先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这对宁安来说实在是太枯燥了,说实话他对于魔法界在多少多少年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相比于魔法史,更让宁安不擅于应付的则是飞行课。宁安有着很严重的恐高症,于是飞行对他来说就成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他只敢慢悠悠地骑着扫帚在低空飞行。搞得霍琦夫人不停冲他大喊 “飞上去,宁安,别害怕,慢慢飞上去!” 达芙妮对于宁安的表现都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反倒是卡莉朵拉并没有像宁安想象的那样讽刺他几句,只是面色僵硬地看着他,不知想表达什么。 马尔福当然不敢嘲笑宁安,所以他抢了纳威?隆巴顿的记忆球。而哈利则为此和马尔福展开了空中追逐,最终两个人都被麦格教授带去了办公室。 且不说宁安不擅长的两门课,他对于其他魔咒的掌握可是飞速提升着,到了如今,即使是七年级的学生也未必比的过他,所以他觉得可以慢慢进行一些自己的“小计划”了。 这天晚饭时分,宁安,达芙妮以及卡莉朵拉三人正坐在斯莱特林的桌子边上,达芙妮放肆地撕扯着一只烤鸡,吃相十分的不雅。一旁的卡莉朵拉皱着眉头,提醒道 “注意你的仪表,达芙妮,这实在太没品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近卡莉朵拉和宁安两人说话的口吻,已经和气多了,而且相比于达芙妮还要更优雅一些。 “我在家里也是这样吃饭的,卡莉,如果你有个妹妹,你就该知道细嚼慢咽的坏处了,那也许会让你饿肚子的……”达芙妮放下烤鸡,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道。 “嘿,先别吵了……”宁安这时候插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他看了看左右没人,压着嗓子低声说道。 见他一副神秘的模样,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食物,微微靠拢了过来。 “还记得我说过的“战斗练习”吗?”宁安小声地说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不久之前,宁安也和卡莉朵拉说了他关于战斗训练的想法,卡莉朵拉表示“想邀请她加入就直说,别啰嗦那么多。”随后就加入了。此时听宁安重新提起,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兴奋。 “要开始练习了吗?”达芙妮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道“你找到练习的地方了?” “呃……应该说是练习前的一点准备工作。”宁安摸了摸鼻子,看着两个女孩儿,笑起来说道“我们可能得先弄几本“教材”。” “教材?”两人脸上浮现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对,我想我们需要的教材可能在图书馆……”他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图书馆的……禁书区。” “啊!”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忍不住低声惊叫,达芙妮明显有些兴奋,卡莉朵拉则皱起了眉头,她有些怀疑的说道“禁书区没有教授的特别许可是不准许我们进入的……” “对,所以……”宁安尴尬的笑了笑,悄声道“所以我们今晚得偷偷潜入……” “啊哈,太棒了,我就知道!”达芙妮轻砸了一下桌面,眼睛笑的弯成了一弯月牙,她最喜欢这种刺激的冒险了。 卡莉朵拉皱着眉头,看着宁安却反倒没有说话。 “怎么了,卡莉?你有别的意见吗……”宁安其实内心里觉得卡莉朵拉是有概率会反对他们这么做的,所以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都已经替我们决定好了,难道我还能说不去吗?”听到宁安的问话后,卡莉朵拉脸一下子红了,她仍倔强地昂起头,表现出一副很不情愿的姿态同意了。 “啊啊……那就行……”宁安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怎么样,反正宁安也发现了卡莉朵拉就是心口不一的这么一个人。 见两人都同意了,宁安笑了起来,他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那好,今天晚上,等我的召唤,咱们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集合,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室友都熟睡了之后,再起来。” “嗯……”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纷纷点头。 “但是召唤是什么?”达芙妮奇怪地问道“我们如何知道你在召唤我们?” “啊哈……”说到这儿,宁安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咧开嘴笑着说道“这是一个小魔咒,算是一种变化咒的变形,是我自己发明的!”说到这儿他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完成一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魔咒,无论如何都是令宁安感到愉快的事情。 “咦!?你是说你发明了一个魔咒?”达芙妮有些不敢相信的捂住了嘴“天呐,宁安你果然很有天赋……嗯不,非常有天赋。” 卡莉朵拉也张开了小嘴,惊讶地看着宁安,虽然当宁安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又扬起了头,假装对此很不屑。 “嘛……也不算什么啦,严格来说只是对其他魔咒的一种演化而已,而且作用范围目前只在几百米内有效。”宁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完,宁安伸手入怀,慢慢掏出了那根纯黑色的黑檀木魔杖,见四下没人注意他们,便小声说道“来,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喂,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达芙妮又变得稍显迟疑,反倒是卡莉朵拉毫不犹豫地亮出了洁白的手臂。 “呃……好吧,你可要认真施法啊……”达芙妮见此,也把手伸了出来,同时忍不住叮嘱着宁安,似乎有些忐忑。 “放心吧,只是个小魔咒而已。”说着他快速挥动魔杖,指向两个人的手臂并轻声念道“灵蛇烙影”,随着他话音刚落,两道透明的波动从魔杖尖上射出,落到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的手臂上。 两人只觉得小臂的正面一痒,低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蛇吐信的图案,缓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在手臂上清晰地显现出来,最终在雪白的手臂上,形成一副纹身似得图案。 那是一条盘卷着身体的黑蛇,正舒展着身体,蛇头扬起,仿佛正在“嘶嘶”吐信,若是盯得久了,还能看见蛇瞳,不时有一抹绿光闪过。 “这是什么!?”达芙妮伸出手,搓了搓这图案,发现就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完全不会因为揉搓而有变化。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施展在身体上的变化咒,你看,只要这样……”宁安说着默念了几句“然后你们就知道我在召唤你们了。” 他刚默念完,两人臂上的黑蛇双瞳突然绿芒大盛,“嘶嘶”地吐起信子来。 “啊嘶……”达芙妮痛呼了一声,刚才的一瞬间他觉得手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刺痛还是惊到了她。 “这让我想起神秘人的黑魔标记……”卡莉朵拉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黑蛇,冷冷地说道。 “不不不,这只是我们这个小团体成员,互相联络的一种工具……”宁安赶紧解释道“你看,当我们有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种方法呼唤同伴,只要你念动咒语,这只小蛇就能传达……虽然目前只在几百米内有效。” “只有你能让我们被针扎,这不公平。”达芙妮倒是不在意这魔法和某个臭名昭著的黑魔法有些相像,她更关心自己被扎疼了,而宁安没有,这太不公平了。 “怎么会呢,你看我也有一个。”宁安说着撸起长袍的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上面同样像是纹身似得,刻着一只吐信的黑蛇。 “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可就是我自己。”宁安笑着说道“如果你们想呼唤我的话,当然也是同样的方法,来我告诉你们咒语……” 接着宁安告诉了两人一段默念的咒语,用以使标记产生变化,来呼唤同伴。这才安抚了达芙妮觉得不公平的情绪,而卡莉朵拉倒也没说什么。 宁安见卡莉朵拉有点不开心,于是试探着问道:“卡莉,你是在担心我使用什么黑魔法吗?” 骤然听见宁安又称呼她为卡莉,卡莉朵拉一下子红了脸,她不看宁安,竭力装出一副不耐烦的声调说道“就……就凭你,能会……会什么黑魔法,而……而且沙菲克家族,从来不排斥任何魔法。” 达芙妮在一旁偷笑着点头,她接话道“是啊!是啊!倒不如说……”她突然压低了嗓门,狡黠地笑着说道“倒不如说,我对黑魔法……可是十分好奇呢。” 宁安有些无语地看着三人之中最肆无忌惮的达芙妮,苦笑着说道“这就是一个小魔咒而已,你们两个瞎扯什么呢。”说着又严肃起来,小声叮嘱道“别忘了,今天晚上感应到我在呼唤的话,就到公共休息室集合,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用咒语回应我。” 两个人纷纷点了头,达芙妮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她摩挲着手臂上的印记,悄声嚷着“我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嘿嘿……别说,我怎么现在觉得这纹身挺酷的?” 第十二章 朋友 这节魔药课可谓上的是跌宕起伏,在表扬了宁安之后,斯内普又夸奖了马尔福独特的煮鼻涕虫的方法,接着纳威?隆巴顿烧坏了西莫?斐甘尼的坩埚,药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他的身上。 斯内普气的直跳脚,同时也把怒火转移到了哈利身上,借着机会又狠狠讽刺了他一番。这使得宁安也有些心惊胆战,连忙起来帮着达芙妮完成了药剂。 下课之后哈利的心情明显有些不好,宁安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看着他们三人离开了教室,整理了一会儿后他就和达芙妮来到了阴冷的地下室走廊中,达芙妮还冲他抱怨着 “都怪你第一天惹得麻烦,搞得斯内普对你印象很差,我都以为自己也要挨骂了。”她甩着手说道,这一堂课可是快要把她的手累断了,她从没想过切个鼻涕虫居然比施咒还要累人。 “那我想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应该会好转了。”宁安笑着耸耸肩,他又不是哈利波特和斯内普有那么复杂的情感纠葛,他只是个热爱魔药的普通学生。况且在他发现了魔药和做饭之间的美妙联系后,他真的有点爱上这门学问了。 在下课之后他还在达芙妮惊讶的眼神中,向斯内普请教了几个问题,虽然斯内普冷着脸,但好歹没有训斥他,这就是进步不是? 两人正说笑着,宁安瞥见走廊另一侧似乎三三两两正围了几个人,而透过人群缝隙之中,恰好被他瞅见,围在墙边的人,正是卡莉朵拉。她此时正被潘西?帕金森和另外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围住了。 “呃...她自己能处理的吧...?”宁安向身旁的达芙妮询问着,他以为卡莉朵拉平时那么高傲,自负,想必是有几手常人不能及的本事。 达芙妮也终于看到了被围住的卡莉朵拉,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处理个屁...”金发姑娘罕见的爆了粗口“她就是个白痴...之所以装出这副骄傲的模样,只不过是想要维持沙菲克家族体面的幼稚做法罢了。” 达芙妮看起来似乎有点担心,她小声嘀咕着:“天呐...她一定会被帕金森那群人收拾的很惨的。” “沙菲克家族?”宁安有些不解“那不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吗?” “哦,是的,的确是,不过恐怕马上就要变成纯血二十七家了,沙菲克家族现在还活着的就只剩她一人了。”达芙妮语气也有些低落“我妈妈昨天寄给我的信里说,前不久西奥多?沙菲克去世了...嗯,就是卡莉朵拉的祖父,以后她只能靠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可怜的卡莉...” 宁安皱了皱眉,他其实倒不太在意卡莉朵拉的傲慢,毕竟在他眼里卡莉朵拉只是个小孩子,宁安反倒觉得耍小脾气的卡莉朵拉挺可爱的。 叹了口气,宁安还是走了上去,虽然不想出什么风头,但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宁安也有些看不过去。 达芙妮也紧紧跟在了宁安身后,两个人走向潘西?帕金森一群人,只听到潘西的声音传来 “沙菲克家的大小姐?天呐?真是看不出来!”她尖着嗓子把卡莉朵拉堵在了潮湿的石墙边上,夸张地喊道“可你看看你制作的魔药!你真是完全、没有、任何、天赋!害得我也要被斯内普教授责骂!” 等到宁安和达芙妮走进时,潘西已经几乎要把脸贴到卡莉朵拉的脸上了,她冷笑着嘲讽道“哇,瞧瞧你这目中无人的模样,沙菲克小姐!哈哈,现在是唯一的沙菲克了!” 宁安在人群中能够看到,卡莉朵拉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被羞辱,看得出来她正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双拳头捏的死死的,指尖已经因为充血而发肿了。但她还是仰着头,维持着她那独特而奇怪的高傲。 宁安看不下去了,他拨开人群,冲着潘西?帕金森喊道: “嘿潘西,够了,离那个女孩儿远点吧,你还当不成斯莱特林的恶霸。”说着,宁安和达芙妮来到了人群中间,挡在了卡莉朵拉身前。 见到宁安,潘西?帕金森的脸色微变,宁安教训马尔福那天,她也是在场的,她清楚面前的这个东方人虽然平时不声不响只和达芙妮混在一起,但是内心却是十分狠毒的,就如同一条潜伏起来的毒蛇一样,所以对于宁安,她十分忌惮的。 “你自己的魔药做的也不怎么样嘛,帕金森小姐,哪里来的勇气取笑别人的?”达芙妮瞪着潘西,嘲笑着说道。虽然潘西的那群同伴有五、六个人,但是她却毫不畏惧。 宁安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把手伸进怀中,握住了魔杖笑着说道: “虽然斯内普教授刚提醒我不要惹麻烦,但被关几天紧闭或是打扫一下教授的办公室,我想我还是能接受的。” 卡莉朵拉完全愣住了,她已经准备好忍受潘西等人的羞辱了,因为她在学院中没有一个朋友,她知道没人会帮她的。 沙菲克家组刻板的性格深深烙印在她的身上,祖母临死前告诉她“要永远保持骄傲”被她当做人生信条而秉持着,虽然她曾经也想要和同龄人一起闯祸,玩闹,但那句“永远保持骄傲”就像一条枷锁羁绊着她。 久而久之,她就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也慢慢失去了交流的能力,她发现自己卸不下这层骄傲的伪装了,她已经忘了和别人打招呼的开头,该怎么说了。 当宁安和达芙妮挡在她身前的时候,泪水是来得那么汹涌,即使接到祖父去世的消息时。她都没有如此的想哭过,但她咬紧了牙关,拼了命地不让眼泪流出来,依旧昂着头,保持着一直以来的骄傲姿态,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这两个人看到她哭的样子。 潘西没有说话,她默默瞅了一眼手伸在怀中,好像随时准备拔出魔杖的宁安,以及他身旁满脸嘲讽,但同样保持着戒备姿态的达芙妮,重重“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之后,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了。 魔药教室外的走廊本就少有人经过,宁安两人又是走的比较晚,所以此时当潘西一伙离开后,整个走廊就只剩他们三人,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呃...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宁安挠了挠头,轻声朝卡莉朵拉问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个姑娘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搞得宁安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达芙妮同样有些期待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儿时玩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微笑。 卡莉朵拉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她仰着头根本不去看宁安和达芙妮,双手仍然攥的紧紧的,仿佛有什么宝贝需要死死捏着才行。她身体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但明显在极力克制着,只见她张开嘴,声调有些奇怪,好像是想要使劲遮掩住自己的哭腔似的。 “你...你们..真是...——多管闲事!”她在停顿了半天后,突然忍不住了,最后一个词几乎是带着泪水蹦出来的,说完抱着课本,用力挤开宁安和达芙妮,一路冲上了楼梯。 “我就知道是这样...”达芙妮耸了耸肩,脸色有些发青地说道。 “身子挺软的...”宁安在想着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达芙妮瞪着眼睛问道。 “啊,我说晚餐要是有软奶糖就好了...”宁安回过神来,赶紧摆着手说道。 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仍然惊喜不断,宁安每天畅游在魔法的海洋中,魔咒课,变形课以及魔药课成为了他的最爱,甚至每天晚上都要躺在床上仔细地阅读一本本早就买来的《标准咒语》,这也使得宁安在入学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所掌握的咒语几乎和七年级的学生一样多了。 当然,在寝室里宁安也获得了相当的宁静,马尔福自己都说不清他对宁安现在是个什么情感,既害怕、又不服气、讨厌他、但同时觉得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虽然和父亲说的不同,但宁安成绩也很优秀啊,马尔福有点糊涂了。 不过,至少他是不敢招惹宁安的,而且马尔福最近用在炫耀和欺负人上的时间都少了很多,可能是听取了宁安的一些建议,宁安甚至有一次见到他在寝室偷偷练习魔咒,不过他与哈利和罗恩仍然是冲突不断。 另一位室友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在宁安看来,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投机主义者,第一天当宁安被马尔福作弄的时候,他只顾着偷笑,却没有提醒什么。 而当宁安教训了马尔福之后,麦克利什就开始想着办法的讨好宁安,极力想要和宁安成为朋友,宁安对此也没什么偏见,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性,更何况是在斯莱特林,而且麦克利什也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宁安在他那还得到了不少关于魔法世界的消息,所以倒也没有过于排斥。 相较于麦克利什,宁安倒是很想和卡莉朵拉做朋友,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宁安就时不时地邀请她一起吃饭,卡莉朵拉似乎对此十分惊讶,她本以为上次拒绝之后,宁安和达芙妮都不会再理她了。 最终,在卡莉朵拉“啰嗦死了,要吃饭就快点去。”的回答之后,宁安和达芙妮的日常行动两人组,如今又加入了一个每天昂着脖子,冷着脸的卡莉朵拉,变成了三人组。 但宁安却觉得卡莉朵拉虽然每天都冷着脸,可嘴角总会不自觉的扬起来,然后她自己发现后,又强行抿平,搞得达芙妮已经不止一次偷笑她了。 第十四章 图书馆 时间一晃就到了夜半时分,宁安听着旁边床上克拉布和高尔响亮的呼噜声,觉得几个人差不多都睡着了,于是默念几句咒语,缓缓掀开了被子。 他并没有脱衣服,身上还是穿着黑色的长袍,宁安稍等了片刻,手臂上的印记没有反应,于是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轻穿上鞋,推开卧室的门,向上来到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休息室中,两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站在壁炉前,正是达芙妮和卡莉朵拉。 “啊,宁安,我们来了……”达芙妮压着嗓子说道 宁安摆了个明白的手势,随后示意两个人靠近他,三人聚到了休息室的一个小角落中,宁安一边注意着有没有人跟上来,一边小声嘱咐着 “我们要特别小心费尔奇和他的洛丽丝夫人,还有讨厌的皮皮鬼,不要被他们三个发现了,禁书区的书不要乱翻,我们只找有关于摄魂取念魔咒的书。”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点了点头,宁安又等了片刻,见寝室里没人跟出来,于是三人就排着队,从潮湿的石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霍格沃茨显得有些恐怖,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所在的地下,也许是因为接近黑湖的原因,总是湿漉漉的,走廊两侧虽然点着火把,但顶部“滴答,滴答”落下的水声,仍然让人感到寒冷和阴暗。 三人排成一队,宁安走在最前头,达芙妮拽着宁安的衣角,卡莉朵拉则拽着达芙妮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 费尔奇的办公室也在地下一层,这就令三人不得不更加小心,宁安觉得费尔奇多半会在城堡里巡逻,但也不敢大意,仍然是放慢了步幅,以最小心的姿态通过了办公室,几人终于来到了一楼的大礼堂。 “说实话,这种夜晚偷跑出来的感觉还真棒!”达芙妮赞叹着,小声在宁安身后说着,她很享受这样类似于冒险的行动。 “不要说话,达芙妮。”卡莉朵拉也控制着声调,少见的小心提醒着达芙妮。 “好了,姑娘们,安静点……”宁安在前面领路,他发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实在是偏僻了点,他们需要爬好多层的楼梯,才能到图书馆。 霍格沃茨的楼梯即使在半夜,也是不休息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着,好在宁安已经记住了这个月的行进路线,而让他担心的那些挂在墙壁上的肖像们,绝大部分也都睡着了。 倒是有一幅油画,画里面由许多穿着有衬架的裙子的妇女,其中一位没有睡觉,在看到宁安三人后,她脸上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还和他们打趣道 “哟哟,瞧瞧,瞧瞧,你们几个夜晚行动的小冒险家~呵哈,我见得多啦。” 宁安也不搭理她,带着另外两人一路快速通过,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几次提前听到费尔奇的脚步声,都提前绕开了,终于平安无事的来到了图书馆。 夜晚的图书馆,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耸立着,像是一只只食人的怪兽。 “快点,达芙妮,禁书区在后面。”宁安轻轻拉了一下发愣的达芙妮“我们可没有太多时间。” 三人来到禁书区。这里的气氛相比于前更加的阴森恐怖,一本本厚厚的大书摆放在架子上,书上褪了色的烫金文字,似乎说明着它们悠久的来历。 宁安从怀里掏出魔杖,轻声念道:“荧光闪烁。”接着,魔杖头就亮起了一丝白茫茫的微光,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也取出魔杖,施展了光亮咒,宁安又给三根魔杖施加了一个漂浮咒,于是他们就在三根漂浮在肩头的魔杖,所发出的白色光亮下,寻找了起来。 图书馆的禁书区是个诡异的地方,宁安三人仿佛能听到这些书籍们,在低声细语地讨论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时从书架上,空荡房间的某处,以及他们的身后传来。 达芙妮揪了揪宁安的衣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居然声音也有一丝颤抖地说道“宁……宁安,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这里确实很诡异。”宁安四下张望着说道“所以我们还是赶快找到要找的书,就离开这里。”说着,他看了看紧跟在达芙妮身后,虽然不说话,但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卡莉朵拉,悄声说道 “咱们三个分头找,记得找到了就用蛇纹标记通知对方。”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达芙妮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犹犹豫豫地向靠左边的书架挪去,卡莉朵拉也不再多说什么,朝右边的书架轻轻摸了过去。 宁安转过身,看着书架上一本本厚重古朴,有些布满了灰尘,甚至沾染了血渍的书籍,慢慢找了起来。 “嗯……《巴伯兹的诅咒》……不是这个……《尼安德特巫术纪要》也不是……”宁安快速浏览着书名,期望能找到一本和他所想要找的咒法相符合的书。 “咦?这个是……”片刻之后,他意外的发现了这样一本书,深蓝色的封皮,相比于其他存放着的书,并不怎么显眼,可宁安却被书名所吸引了——《傲罗常用魔法手册》。他记得有一个能让人达到隐身效果的魔咒“幻身咒”,就是傲罗的专用魔法。 他二话不说,抽出了这本书将其藏入怀中,继续搜寻着,然而下一刻,他就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看起来是达芙妮她们有所收获了。 不再迟疑,宁安朝着自己左侧那团微弱的白光靠拢过去,而在他右边的卡莉朵拉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嘿,嘿,宁安。”达芙妮很高兴地小声呼喊着宁安“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点声,达芙妮,你不想把洛丽丝夫人引过来吧。”宁安提醒着,同时把身子凑了过来,通过魔杖洒下的白色光芒,看到达芙妮手上捧着的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大书,上面写着《掌控敌人——精控类魔法大全》。 “有戏了!”宁安兴奋地低喊了一声,恰好卡莉朵拉也来到了他身后,见两人似乎找到了要找的书,于是同样低声说道 “该走了吧,我们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了。” “噢,还不行,还得等一下。”宁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卷羊皮纸,和三只羽毛笔,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要干嘛……?不是要我们抄书吧?”达芙妮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见宁安朝他点了点头,她显得有些急躁地地喊道“这根本来不及,我们抄到天亮也抄不完一本书!” “安心,我们不用抄全本,我们只需要两个咒语而已。”他把两卷羊皮纸分别摊开在地上,然后递给两人羽毛笔并说道: “伊尔玛?平斯每天都会核对禁书区的书籍数量,我们不可能把这些书带出去,来吧,达芙妮,卡莉,你们在这本书里找找“摄魂取念”这个魔咒,我想很大的概率会在这里的。” 说完也不看两人,时间紧迫,宁安趴在地上用手肘压住羊皮纸,一边急速的翻开着蓝色封皮的大书。 “幻身咒,幻身咒……”宁安嘴里不停念叨着,因为声音太小,听起来倒像是老鼠在啃食什么东西的声音。 “有了!”他低喊一声。 “拜托,小声点宁安。”卡莉朵拉回过头抱怨道,现在她的神经也极度紧张。 宁安赶忙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便急不可耐地朝书上看去,只见上面写道 “幻身咒,傲罗用魔咒,实用度☆☆☆☆,难度☆☆☆☆。” 他急忙向下翻找着咒语的施展方法,也无暇细看,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一行行文字抄写在羊皮纸上。 空荡黑暗的图书馆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书写声,仿佛半夜还有学生在这里拼命赶着功课一般,宁安觉得自己的手脖子都快要累断了,但却不敢停下来,他总觉得他们几个已经耗费了太长时间了。 果然,下一刻,在他还剩最后一点没抄完的时候,图书馆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费尔奇那低沉,惊悚的呼喊声“谁在那儿!” “嘶!”达芙妮猛然抬起头,看向宁安,好像在说,我们还没抄完,接下来怎么办一样,而卡莉朵拉头也不抬,已经开足了马力,飞速书写着。 宁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不再犹豫,将蓝皮书轻轻递给达芙妮,示意他接着往下抄,同时轻轻抓起了魔杖,熄灭了自己魔杖前端的亮光,悄悄潜伏到书架旁,探出了脑袋。 只见不远处,一个朦朦胧胧,穿着大褂的人影,正提着一盏发出昏黄亮光的提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冲宁安这边走过来。 宁安只觉得自己握住魔杖的手心上浸满了汗渍,由于达芙妮和卡莉朵拉还在使用着荧光闪烁,所以毫无疑问,费尔奇再往前走走,就会发现这边的光芒。 果然,费尔奇这时似乎看到了从书架间透出了些微光亮,看得出来他身子陡然一紧,提起了那盏提灯,仿佛想要把前方再照亮几米,他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喊道“是谁!……谁在那里!” 宁安终于看清了费尔奇的身影,他借着费尔奇还没发现他的一瞬间,把魔杖稍微伸出少许,嘴里小声念道: “昏昏倒地” 接着,一道白光猛然飞出,“啪”地一下,击中了费尔奇,随着“咣当”一声,那盏提灯摔在了图书馆的大理石地面上,而费尔奇也重重晕倒在地。 “好了,宁安,我们抄好了!”达芙妮此时也恰好抄完了魔咒。 “快,快点,把书放回去,我们走。”三人急匆匆地把书放回原位,跨过费尔奇倒在地上的身体,用超过来时三倍的速度,向斯莱特林休息室跑去。 第十三章 标记 虽然宁安在好几门课上的表现都很棒,出于对魔药的喜爱,他甚至连草药课都表现出了异常认真的态度,但他仍然发现了几门他极其不擅长的课程。 首先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这对宁安来说实在是太枯燥了,说实话他对于魔法界在多少多少年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相比于魔法史,更让宁安不擅于应付的则是飞行课。宁安有着很严重的恐高症,于是飞行对他来说就成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他只敢慢悠悠地骑着扫帚在低空飞行。搞得霍琦夫人不停冲他大喊 “飞上去,宁安,别害怕,慢慢飞上去!” 达芙妮对于宁安的表现都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反倒是卡莉朵拉并没有像宁安想象的那样讽刺他几句,只是面色僵硬地看着他,不知想表达什么。 马尔福当然不敢嘲笑宁安,所以他抢了纳威?隆巴顿的记忆球。而哈利则为此和马尔福展开了空中追逐,最终两个人都被麦格教授带去了办公室。 且不说宁安不擅长的两门课,他对于其他魔咒的掌握可是飞速提升着,到了如今,即使是七年级的学生也未必比的过他,所以他觉得可以慢慢进行一些自己的“小计划”了。 这天晚饭时分,宁安,达芙妮以及卡莉朵拉三人正坐在斯莱特林的桌子边上,达芙妮放肆地撕扯着一只烤鸡,吃相十分的不雅。一旁的卡莉朵拉皱着眉头,提醒道 “注意你的仪表,达芙妮,这实在太没品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近卡莉朵拉和宁安两人说话的口吻,已经和气多了,而且相比于达芙妮还要更优雅一些。 “我在家里也是这样吃饭的,卡莉,如果你有个妹妹,你就该知道细嚼慢咽的坏处了,那也许会让你饿肚子的……”达芙妮放下烤鸡,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道。 “嘿,先别吵了……”宁安这时候插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他看了看左右没人,压着嗓子低声说道。 见他一副神秘的模样,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食物,微微靠拢了过来。 “还记得我说过的“战斗练习”吗?”宁安小声地说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不久之前,宁安也和卡莉朵拉说了他关于战斗训练的想法,卡莉朵拉表示“想邀请她加入就直说,别啰嗦那么多。”随后就加入了。此时听宁安重新提起,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兴奋。 “要开始练习了吗?”达芙妮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道“你找到练习的地方了?” “呃……应该说是练习前的一点准备工作。”宁安摸了摸鼻子,看着两个女孩儿,笑起来说道“我们可能得先弄几本“教材”。” “教材?”两人脸上浮现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对,我想我们需要的教材可能在图书馆……”他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图书馆的……禁书区。” “啊!”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忍不住低声惊叫,达芙妮明显有些兴奋,卡莉朵拉则皱起了眉头,她有些怀疑的说道“禁书区没有教授的特别许可是不准许我们进入的……” “对,所以……”宁安尴尬的笑了笑,悄声道“所以我们今晚得偷偷潜入……” “啊哈,太棒了,我就知道!”达芙妮轻砸了一下桌面,眼睛笑的弯成了一弯月牙,她最喜欢这种刺激的冒险了。 卡莉朵拉皱着眉头,看着宁安却反倒没有说话。 “怎么了,卡莉?你有别的意见吗……”宁安其实内心里觉得卡莉朵拉是有概率会反对他们这么做的,所以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都已经替我们决定好了,难道我还能说不去吗?”听到宁安的问话后,卡莉朵拉脸一下子红了,她仍倔强地昂起头,表现出一副很不情愿的姿态同意了。 “啊啊……那就行……”宁安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怎么样,反正宁安也发现了卡莉朵拉就是心口不一的这么一个人。 见两人都同意了,宁安笑了起来,他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那好,今天晚上,等我的召唤,咱们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集合,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室友都熟睡了之后,再起来。” “嗯……”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纷纷点头。 “但是召唤是什么?”达芙妮奇怪地问道“我们如何知道你在召唤我们?” “啊哈……”说到这儿,宁安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咧开嘴笑着说道“这是一个小魔咒,算是一种变化咒的变形,是我自己发明的!”说到这儿他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完成一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魔咒,无论如何都是令宁安感到愉快的事情。 “咦!?你是说你发明了一个魔咒?”达芙妮有些不敢相信的捂住了嘴“天呐,宁安你果然很有天赋……嗯不,非常有天赋。” 卡莉朵拉也张开了小嘴,惊讶地看着宁安,虽然当宁安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又扬起了头,假装对此很不屑。 “嘛……也不算什么啦,严格来说只是对其他魔咒的一种演化而已,而且作用范围目前只在几百米内有效。”宁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完,宁安伸手入怀,慢慢掏出了那根纯黑色的黑檀木魔杖,见四下没人注意他们,便小声说道“来,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喂,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达芙妮又变得稍显迟疑,反倒是卡莉朵拉毫不犹豫地亮出了洁白的手臂。 “呃……好吧,你可要认真施法啊……”达芙妮见此,也把手伸了出来,同时忍不住叮嘱着宁安,似乎有些忐忑。 “放心吧,只是个小魔咒而已。”说着他快速挥动魔杖,指向两个人的手臂并轻声念道“灵蛇烙影”,随着他话音刚落,两道透明的波动从魔杖尖上射出,落到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的手臂上。 两人只觉得小臂的正面一痒,低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蛇吐信的图案,缓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在手臂上清晰地显现出来,最终在雪白的手臂上,形成一副纹身似得图案。 那是一条盘卷着身体的黑蛇,正舒展着身体,蛇头扬起,仿佛正在“嘶嘶”吐信,若是盯得久了,还能看见蛇瞳,不时有一抹绿光闪过。 “这是什么!?”达芙妮伸出手,搓了搓这图案,发现就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完全不会因为揉搓而有变化。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施展在身体上的变化咒,你看,只要这样……”宁安说着默念了几句“然后你们就知道我在召唤你们了。” 他刚默念完,两人臂上的黑蛇双瞳突然绿芒大盛,“嘶嘶”地吐起信子来。 “啊嘶……”达芙妮痛呼了一声,刚才的一瞬间他觉得手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刺痛还是惊到了她。 “这让我想起神秘人的黑魔标记……”卡莉朵拉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黑蛇,冷冷地说道。 “不不不,这只是我们这个小团体成员,互相联络的一种工具……”宁安赶紧解释道“你看,当我们有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种方法呼唤同伴,只要你念动咒语,这只小蛇就能传达……虽然目前只在几百米内有效。” “只有你能让我们被针扎,这不公平。”达芙妮倒是不在意这魔法和某个臭名昭著的黑魔法有些相像,她更关心自己被扎疼了,而宁安没有,这太不公平了。 “怎么会呢,你看我也有一个。”宁安说着撸起长袍的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上面同样像是纹身似得,刻着一只吐信的黑蛇。 “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可就是我自己。”宁安笑着说道“如果你们想呼唤我的话,当然也是同样的方法,来我告诉你们咒语……” 接着宁安告诉了两人一段默念的咒语,用以使标记产生变化,来呼唤同伴。这才安抚了达芙妮觉得不公平的情绪,而卡莉朵拉倒也没说什么。 宁安见卡莉朵拉有点不开心,于是试探着问道:“卡莉,你是在担心我使用什么黑魔法吗?” 骤然听见宁安又称呼她为卡莉,卡莉朵拉一下子红了脸,她不看宁安,竭力装出一副不耐烦的声调说道“就……就凭你,能会……会什么黑魔法,而……而且沙菲克家族,从来不排斥任何魔法。” 达芙妮在一旁偷笑着点头,她接话道“是啊!是啊!倒不如说……”她突然压低了嗓门,狡黠地笑着说道“倒不如说,我对黑魔法……可是十分好奇呢。” 宁安有些无语地看着三人之中最肆无忌惮的达芙妮,苦笑着说道“这就是一个小魔咒而已,你们两个瞎扯什么呢。”说着又严肃起来,小声叮嘱道“别忘了,今天晚上感应到我在呼唤的话,就到公共休息室集合,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用咒语回应我。” 两个人纷纷点了头,达芙妮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她摩挲着手臂上的印记,悄声嚷着“我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嘿嘿……别说,我怎么现在觉得这纹身挺酷的?” 第十五章 幻身咒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霍格沃茨的塔楼上时,新的一天开始了,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来到餐厅,坐到各自学院的餐桌前,交谈着吃起了早餐,这对他们来说,又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一天。 宁安三人也同样混杂在人群中,在斯莱特林的餐桌前,聚成一小团,宁安坐在中间,达芙妮和卡莉坐在两侧。宁安正小口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面前的小盘子里放着几块无糖的蛋糕点心。 “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达芙妮隐晦地说这一堆难以理解的话,宁安相信她所说的“他们”指的应该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们。 “其他教授我不知道,但如果邓布利多知道是我们潜入了禁书区,我对此一点也不惊讶。” 宁安使劲朝杯子吹了吹气,吸溜吸溜地又抿了一小口咖啡道:“你知道那个老头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他很厉害!嗯……十分厉害。” “啊?那我们可怎么办。”达芙妮放下了手里的酥皮馅饼,显得很慌张,倒是卡莉朵拉默默吃着碗里的香肠和奶酪,似乎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哈哈,安心啦达芙妮。”宁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可是霍格沃茨,这是邓布利多的学校,如果他想惩罚我们的话,我们可能在到图书馆之前就被抓住了。”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杯子,一仰头,一口气喝光了留在杯底的最后几口咖啡,抿了抿嘴,又吐了吐舌头,仿佛被烫到了似的,接着缓缓说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要么是邓布利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要么就是邓布利多还在观察我们。” “……” 听了宁安的分析,达芙妮沉默了下来,她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道: “噢……我可不觉得被邓布利多盯上是什么好事情……” “那是因为你没做什么好事情。”卡莉朵拉冷不丁突然说道。虽然现在每天她都和达芙妮,宁安一起活动,但仍然不会说什么话,在这个三人的小团体中,算是最沉默的了,只是偶尔会呛达芙妮几句,反倒不经常和宁安对话,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 “拜托,卡莉,你当时可是和我一起趴在地上抄书的。”达芙妮做出一个扶额的动作,耸肩说道。 “那……那是因为,我恰好也对那些魔法有点兴趣罢了。” “嘿嘿,姑娘们,再吵架咱们该迟到了。”宁安插进来说道,此时餐桌上确实已经没剩多少人了,他们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魔法史,他们可不想因为迟到被宾斯教授唠叨半天。 几人匆匆吃完早餐,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只见费尔奇、斯内普以及奇洛教授三人急匆匆地穿过大厅,往上层走去。 “吓,看他们这方向应该是去图书馆吧?”达芙妮嘀咕着“还叫上了奇洛教授,费尔奇不会以为是禁书区有什么邪恶生物寄居吧。” “如果是那样倒好了。”宁安望着奇洛的背影,轻声说道。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此时伏地魔应该就附身在奇洛脑后。 宁安也想过要不要打魔法石的主意,不过他思来想去觉得魔法石又不能真的做到长生不老,对他用处不大,起码得是死亡圣器这样的道具,可能才会更有吸引力一些。而且这东西一直受到邓布利多的密切关注,他现在也未必插的进去手。 等了一会儿,见费尔奇等人消失在了视野里,做贼心虚的三人也跟着上了楼梯,来到五楼他们上魔法史的教室。 对于宁安来说,这自然是极其无聊的一门课,但他有消磨时间的方法,他从身上拿出一卷羊皮纸来,轻轻铺开在课本上,细细读了起来,宾斯教授正沉醉的和大家讲述着他生前的回忆,当然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这是?你昨晚抄下的魔咒?”达芙妮坐在宁安身旁,她凑过来,看着羊皮纸悄悄问道。 “是的,幻身咒,一个可以用于隐身的魔咒。” 听了宁安的话,坐在另一侧的卡莉朵拉也好奇地往这边靠了靠,但是似乎因为离宁安太近了,所以她的脸又渐渐红了起来,身子左摇右晃似乎很不适应这种距离,过了片刻,她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把脖子伸了过来看着。 “隐身?那太好了,你在哪儿找到的?”达芙妮换快的说道。 “这是傲罗们用的魔咒,别小瞧它,这可不是什么容易掌握的魔咒。”说着,他轻轻挥动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对着桌子上的一支羽毛笔点去。 只见羽毛笔像是被一盆透明的凉水,从上面浇了下来一样,整个笔的上半部分,缓缓消失在了三人眼中。 “啊,失败了……”宁安叹了口气说道。 “你已经能够使用这个魔咒了?”达芙妮惊呼道,身边的卡莉朵拉也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别大惊小怪的,你看我现在连这支羽毛笔都没法隐去呢。”宁安稍显沮丧地说道。 “天呐,知足吧,你昨晚才刚刚知道这个咒语的。”达芙妮用听起来有些嫉妒的口吻说道。 “总之不管怎么说,幻身咒和摄神取念都不是什么初,中级的魔咒,我们想要掌握他们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宁安严肃地看着两个女孩儿。 “对,是的……”达芙妮点点头说道“除了你这样的变态之外,我想如果我同时学习这两个魔法的话,恐怕到学期结束都没办法在任意一个入门。” 宁安又看向卡莉朵拉,后者脸上虽然显得很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达芙妮的说法。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建议你们俩不妨专门练习摄神取念就好,至于幻身咒只是方便我们夜晚的活动罢了。”宁安摊开手,低声说道。 “嗯,这样也好,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相互练习啊。”达芙妮露出有些不耐烦的模样说道: “我已经厌倦了每天听课,做作业的生活了,我想我的魔杖都快要生锈了。” “不会太远了,相信我。”宁安直视着她们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我想巡逻会更严格,等过一阵子我的幻身咒练好了,夜晚的巡查也恢复的时候,我们应该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接下来的课上,伴随着宾斯教授如同催眠曲般的授课,宁安不停琢磨,用那支羽毛笔练习着幻身咒,而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两人,则是反复读着她们从书上抄下来的那道摄神取念咒,以及它的使用方法等等。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流逝着,宁安保持着自己在魔咒课、变形课以及魔药课上的高水准,不但弗立维和麦格教授对他夸奖有加,连斯内普对他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如今宁安也成了斯内普在魔药课上,用来讽刺哈利的武器,每当宁安完成一份制作精良的药剂时,斯内普都要好好的嘲讽哈利一通。宁安只能对哈利报以苦笑。 哈利对此倒是没有十分在意,他已经渐渐习惯斯内普的态度了。反倒是罗恩对宁安有些不友好,宁安还记得在某节魔药课下课之后,罗恩偷偷过来在他耳边警告过他 “嘿,宁安,我知道你在欺骗哈利,你最好小心点儿,我盯着你呢。” 对此,宁安仍然只能表示无奈,他知道罗恩只是单纯地把哈利当成了他的好朋友,而这种想要保护好友的心情,反倒让宁安十分欣赏,自然更谈不上想要教训罗恩什么的。 而另一人赫敏对待宁安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实际上,鉴于宁安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是和达芙妮还有卡莉朵拉泡在一起的,他其实并没有和哈利交流过太多次,两人也只能在魔药课和飞行课上碰碰面。 然而赫敏在面对宁安的时候,总是表现出十分激烈的态度,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罗恩还要强硬,比如每当宁安在魔药课上答对一个问题之后,赫敏总要高高举起手臂,热切地想要回答下一个问题,就仿佛要以此完成对宁安的回击一样。 再比如几人在路上碰到的时候,罗恩总是忍不住呛一呛宁安,或者和达芙妮拌几句嘴,可赫敏则是直接找上宁安,直接抛出几个魔法或者草药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来。 宁安还记得上一次自己没有回答上她提出的一道关于魔法史的问题,赫敏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我觉得她把你当做竞争对手了。”达芙妮表示: “毕竟最受麦格教授赞誉的学生就是你们俩了,甚至我听别人说……”达芙妮说到这儿还特意压低了嗓门: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麦格教授私下里曾表示过,你在变形术上的天赋是她从未见过的,即使是赫敏都有所不如。” 宁安对此也无法多说什么,竞争对手?已经不错了,至少也是一种特殊的友情不是,不过他估计还是自己斯莱特林的身份,为他减了不少分,如果他来自于拉文克劳,也许和哈利等人早就成了好朋友也说不定。 第十四章 图书馆 时间一晃就到了夜半时分,宁安听着旁边床上克拉布和高尔响亮的呼噜声,觉得几个人差不多都睡着了,于是默念几句咒语,缓缓掀开了被子。 他并没有脱衣服,身上还是穿着黑色的长袍,宁安稍等了片刻,手臂上的印记没有反应,于是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轻穿上鞋,推开卧室的门,向上来到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休息室中,两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站在壁炉前,正是达芙妮和卡莉朵拉。 “啊,宁安,我们来了……”达芙妮压着嗓子说道 宁安摆了个明白的手势,随后示意两个人靠近他,三人聚到了休息室的一个小角落中,宁安一边注意着有没有人跟上来,一边小声嘱咐着 “我们要特别小心费尔奇和他的洛丽丝夫人,还有讨厌的皮皮鬼,不要被他们三个发现了,禁书区的书不要乱翻,我们只找有关于摄魂取念魔咒的书。”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点了点头,宁安又等了片刻,见寝室里没人跟出来,于是三人就排着队,从潮湿的石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霍格沃茨显得有些恐怖,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所在的地下,也许是因为接近黑湖的原因,总是湿漉漉的,走廊两侧虽然点着火把,但顶部“滴答,滴答”落下的水声,仍然让人感到寒冷和阴暗。 三人排成一队,宁安走在最前头,达芙妮拽着宁安的衣角,卡莉朵拉则拽着达芙妮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 费尔奇的办公室也在地下一层,这就令三人不得不更加小心,宁安觉得费尔奇多半会在城堡里巡逻,但也不敢大意,仍然是放慢了步幅,以最小心的姿态通过了办公室,几人终于来到了一楼的大礼堂。 “说实话,这种夜晚偷跑出来的感觉还真棒!”达芙妮赞叹着,小声在宁安身后说着,她很享受这样类似于冒险的行动。 “不要说话,达芙妮。”卡莉朵拉也控制着声调,少见的小心提醒着达芙妮。 “好了,姑娘们,安静点……”宁安在前面领路,他发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实在是偏僻了点,他们需要爬好多层的楼梯,才能到图书馆。 霍格沃茨的楼梯即使在半夜,也是不休息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着,好在宁安已经记住了这个月的行进路线,而让他担心的那些挂在墙壁上的肖像们,绝大部分也都睡着了。 倒是有一幅油画,画里面由许多穿着有衬架的裙子的妇女,其中一位没有睡觉,在看到宁安三人后,她脸上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还和他们打趣道 “哟哟,瞧瞧,瞧瞧,你们几个夜晚行动的小冒险家~呵哈,我见得多啦。” 宁安也不搭理她,带着另外两人一路快速通过,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几次提前听到费尔奇的脚步声,都提前绕开了,终于平安无事的来到了图书馆。 夜晚的图书馆,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耸立着,像是一只只食人的怪兽。 “快点,达芙妮,禁书区在后面。”宁安轻轻拉了一下发愣的达芙妮“我们可没有太多时间。” 三人来到禁书区。这里的气氛相比于前更加的阴森恐怖,一本本厚厚的大书摆放在架子上,书上褪了色的烫金文字,似乎说明着它们悠久的来历。 宁安从怀里掏出魔杖,轻声念道:“荧光闪烁。”接着,魔杖头就亮起了一丝白茫茫的微光,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也取出魔杖,施展了光亮咒,宁安又给三根魔杖施加了一个漂浮咒,于是他们就在三根漂浮在肩头的魔杖,所发出的白色光亮下,寻找了起来。 图书馆的禁书区是个诡异的地方,宁安三人仿佛能听到这些书籍们,在低声细语地讨论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时从书架上,空荡房间的某处,以及他们的身后传来。 达芙妮揪了揪宁安的衣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居然声音也有一丝颤抖地说道“宁……宁安,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这里确实很诡异。”宁安四下张望着说道“所以我们还是赶快找到要找的书,就离开这里。”说着,他看了看紧跟在达芙妮身后,虽然不说话,但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卡莉朵拉,悄声说道 “咱们三个分头找,记得找到了就用蛇纹标记通知对方。”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达芙妮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犹犹豫豫地向靠左边的书架挪去,卡莉朵拉也不再多说什么,朝右边的书架轻轻摸了过去。 宁安转过身,看着书架上一本本厚重古朴,有些布满了灰尘,甚至沾染了血渍的书籍,慢慢找了起来。 “嗯……《巴伯兹的诅咒》……不是这个……《尼安德特巫术纪要》也不是……”宁安快速浏览着书名,期望能找到一本和他所想要找的咒法相符合的书。 “咦?这个是……”片刻之后,他意外的发现了这样一本书,深蓝色的封皮,相比于其他存放着的书,并不怎么显眼,可宁安却被书名所吸引了——《傲罗常用魔法手册》。他记得有一个能让人达到隐身效果的魔咒“幻身咒”,就是傲罗的专用魔法。 他二话不说,抽出了这本书将其藏入怀中,继续搜寻着,然而下一刻,他就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看起来是达芙妮她们有所收获了。 不再迟疑,宁安朝着自己左侧那团微弱的白光靠拢过去,而在他右边的卡莉朵拉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嘿,嘿,宁安。”达芙妮很高兴地小声呼喊着宁安“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点声,达芙妮,你不想把洛丽丝夫人引过来吧。”宁安提醒着,同时把身子凑了过来,通过魔杖洒下的白色光芒,看到达芙妮手上捧着的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大书,上面写着《掌控敌人——精控类魔法大全》。 “有戏了!”宁安兴奋地低喊了一声,恰好卡莉朵拉也来到了他身后,见两人似乎找到了要找的书,于是同样低声说道 “该走了吧,我们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了。” “噢,还不行,还得等一下。”宁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卷羊皮纸,和三只羽毛笔,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要干嘛……?不是要我们抄书吧?”达芙妮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见宁安朝他点了点头,她显得有些急躁地地喊道“这根本来不及,我们抄到天亮也抄不完一本书!” “安心,我们不用抄全本,我们只需要两个咒语而已。”他把两卷羊皮纸分别摊开在地上,然后递给两人羽毛笔并说道: “伊尔玛?平斯每天都会核对禁书区的书籍数量,我们不可能把这些书带出去,来吧,达芙妮,卡莉,你们在这本书里找找“摄魂取念”这个魔咒,我想很大的概率会在这里的。” 说完也不看两人,时间紧迫,宁安趴在地上用手肘压住羊皮纸,一边急速的翻开着蓝色封皮的大书。 “幻身咒,幻身咒……”宁安嘴里不停念叨着,因为声音太小,听起来倒像是老鼠在啃食什么东西的声音。 “有了!”他低喊一声。 “拜托,小声点宁安。”卡莉朵拉回过头抱怨道,现在她的神经也极度紧张。 宁安赶忙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便急不可耐地朝书上看去,只见上面写道 “幻身咒,傲罗用魔咒,实用度☆☆☆☆,难度☆☆☆☆。” 他急忙向下翻找着咒语的施展方法,也无暇细看,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一行行文字抄写在羊皮纸上。 空荡黑暗的图书馆里,传来了一阵“沙沙”的书写声,仿佛半夜还有学生在这里拼命赶着功课一般,宁安觉得自己的手脖子都快要累断了,但却不敢停下来,他总觉得他们几个已经耗费了太长时间了。 果然,下一刻,在他还剩最后一点没抄完的时候,图书馆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费尔奇那低沉,惊悚的呼喊声“谁在那儿!” “嘶!”达芙妮猛然抬起头,看向宁安,好像在说,我们还没抄完,接下来怎么办一样,而卡莉朵拉头也不抬,已经开足了马力,飞速书写着。 宁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不再犹豫,将蓝皮书轻轻递给达芙妮,示意他接着往下抄,同时轻轻抓起了魔杖,熄灭了自己魔杖前端的亮光,悄悄潜伏到书架旁,探出了脑袋。 只见不远处,一个朦朦胧胧,穿着大褂的人影,正提着一盏发出昏黄亮光的提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冲宁安这边走过来。 宁安只觉得自己握住魔杖的手心上浸满了汗渍,由于达芙妮和卡莉朵拉还在使用着荧光闪烁,所以毫无疑问,费尔奇再往前走走,就会发现这边的光芒。 果然,费尔奇这时似乎看到了从书架间透出了些微光亮,看得出来他身子陡然一紧,提起了那盏提灯,仿佛想要把前方再照亮几米,他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喊道“是谁!……谁在那里!” 宁安终于看清了费尔奇的身影,他借着费尔奇还没发现他的一瞬间,把魔杖稍微伸出少许,嘴里小声念道: “昏昏倒地” 接着,一道白光猛然飞出,“啪”地一下,击中了费尔奇,随着“咣当”一声,那盏提灯摔在了图书馆的大理石地面上,而费尔奇也重重晕倒在地。 “好了,宁安,我们抄好了!”达芙妮此时也恰好抄完了魔咒。 “快,快点,把书放回去,我们走。”三人急匆匆地把书放回原位,跨过费尔奇倒在地上的身体,用超过来时三倍的速度,向斯莱特林休息室跑去。 第十六章 万圣节前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万圣节前夕,吃早餐的时候达芙妮收到了她家养的猫头捎来的包裹。 “一定是我妈妈。”达芙妮皱着眉头说道: “她总会在万圣节的时候,给我和我妹妹许多糖果……啊……你看。”当她打开包裹,出现在三个人眼前的是一大盒梨子硬糖。 “瞧,我猜到了的吧。”达芙妮取出糖分给了身边的宁安和卡莉朵拉。 宁安注意到卡莉朵拉的情绪有些低落,心想她可能是思念起了故去的亲人。于是岔开话题说道: “巫师的万圣节不需要扮演一些什么东西吗?” “你想扮成什么?男巫?女巫?”达芙妮嘲笑道: “或者扮成一个狼人?那会引起骚乱的,一个狼人闯进了霍格沃茨?” “哈哈,那一定很有趣,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的——”宁安随意耸了耸肩,在霍格沃茨这段时光,让他找回了曾经在学校的无忧无虑感觉。 “今天我们要做什么?”他接着问道。 今天他们一天都没有课,晚上只要参加万圣节晚会就可以了,宁安便想问问两人有什么打算。 “噢,抱歉,宁安。”达芙妮又露出了带着捉弄意味的笑容,她挽住了卡莉朵拉的手说道: “今天是‘女孩儿时间’我要和卡莉好好地泡个澡什么的……” 卡莉朵拉听着她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熟悉了以后,宁安才发现,这其实还是个挺害羞的妹子,虽然总喜欢在表面上装的不在乎和自负,内里却是个内向的人。 听到这儿,宁安也知道今天恐怕就只能靠他一个人打发时间了,于是他伸出手摆了个停停停的手势说道: “噢噢……知道了,明白,明白,达芙妮你不需要把你们洗澡的场面如此生动的描述。” 打断了达芙妮的作弄,宁安无奈地苦笑道:“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当然哈哈,祝你过得愉快~”达芙妮笑着拉起卡莉朵拉,两人不知是打算直接去盥洗室,还是做其他的什么,就这样上了楼梯走掉了。 宁安笑着摇了摇头,吃掉了自己的早饭,正准备起身离开,谁知身后意外的有人叫住了他。 “天呐,宁安!我们好久不见了!”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宁安回过头去,然后就愣住了。 两个女孩儿站在她面前,其中一个女孩儿他认识,正是第一天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的女孩儿“梅根琼斯”。 琼斯后来被分到了拉文克劳,两人就没有了什么见面的机会,没想到会在早餐的时候碰上。 而站在琼斯身边的女孩儿,正是让宁安感到诧异的人。这是一位高挑的女生,看起来年纪比琼斯要大一些,最关键的是她和宁安十分相似,黑瞳黑发,看起来就像是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儿,宁安见到她,就隐隐猜出了这是谁。 梅根?琼斯似乎很高兴能再见到宁安,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宁安说道: “真没想到这么晚才再一次看到你,宁安!你怎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我还以为你会被分到赫奇帕奇呢,怎么样,在斯莱特林有没有被欺负?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吃饭?难道真的没交到朋友?” 琼斯就如同打开了话匣的潘多拉魔盒,对着宁安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宁安还来不及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她似乎突然意识到,冷落到了一旁的同伴,就又赶忙将身边的女生拉过来说道: “快来看看,宁安,你们是不是来自一个国家?这是我在拉文克劳的学姐,她叫秋?张。”琼斯兴奋地说道,就仿佛没见过亚洲人似的。 宁安还有些尴尬,谁知道秋张已经大方地伸出了洁白的小手,笑着冲宁安说道:“你好啊,真没想到能在霍格沃茨见到同样血脉的人。” 宁安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对方柔软的手,然后说道:“啊,是的,我也没想到,你是来自中国吗?” “嗯,我是个华裔。”秋张又冲他笑了起来,宁安突然觉得这女孩儿笑起来是那么好看 “我奶奶当年从中国搬到了英国,我从小在伦敦长大,不过家里经常会讲当年在中国的故事。” “哈哈,那可真不错,无论如何,很高兴在霍格沃茨见到你,我想我们两个是“唯二”了吧?这里应该没有其他的中国同伴了是吗?”宁安打趣着说道。 “哈哈哈,那个比喻真有趣,对的,我们是这里的“唯二”了。”秋张也笑了起来,她的眼眉弯成了一道新月,笑的同时还露出了嘴角的两颗小虎牙。 “嘿,两位,叙旧时间到了,不要无视我好吗?”琼斯在一旁见两个人聊得开心,也忍不住插了进来说道。 “我说宁安,你是不是在斯莱特林没交到朋友啊,那我以后和秋多来找你玩玩吧。”琼斯同情的说道。 秋张的脸上也浮现出担忧的神情“我听说斯莱特林的人……通常都不太友好……你是不是……”她斟酌着用词,似乎害怕不慎戳破宁安此时所处的孤立境地,导致宁安尴尬。 宁安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不是这样的,我的朋友去忙别的事情了,她们刚走一会儿,放心,我没有被孤立。” 秋张长舒了一口气,琼斯则是绕着宁安转了几圈,她身材矮小,才到宁安的肩膀,她疑惑地看着宁安说道:“真的假的,你的性格怎么想都会在斯莱特林吃亏吧?你是不是在强撑面子呢?” “真没有,斯莱特林也是可以交到真心的朋友的。”宁安诚恳地说道,同时暗暗感叹没想到自己在琼斯眼里竟然会是容易吃亏的性格。 见他说的诚恳,琼斯也就不再怀疑,她突然环视四周,发现餐桌旁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才大喊道: “嘿!秋,我还有课要上呢。”刚才她也是偶然看到了宁安才上来攀谈几句的。 “呀,我也有一节占卜课。”秋张一拍脑门,有些紧张的和宁安说道: “没人会想在特里劳妮教授的课堂上迟到,不然她就会古古怪怪地开始占卜你的命运,也许来年你就能体会了。” “哎呀,没时间了快,就这样啦,我们会常来找你玩的哦,再见宁安!”琼斯说完就拉着秋张要往楼上走,也不知道两个人上课的教室在不在同一个方向。 秋张微笑着冲宁安挥了挥手,温柔地说道“那么,回见啦?宁安。” “嗯,回见哈哈。”宁安也笑着摆摆手,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了大堂。 回过头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一个闲人了? “嗯,反正有时间,那不如去试试那个房间到底好不好用。” 宁安打算去的正是有求必应屋,这里简直就是战斗训练的天然场所,这个神奇的屋子是霍格沃茨的神奇所在,他只有当人们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才能进入,而当它出现时,总是布置的恰好符合求助者的需要。 宁安通过变换的楼梯,来到他从没有来过的霍格沃茨城堡的八楼,这一层正是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所在,宁安一路还看见了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好在他们没有多停留,很快走廊里就剩下了宁安孤零零一个人。 他很轻松地找到了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转向对面,那是一堵空空如也的石墙。 “但愿撞上去不会很疼。”宁安有些担心地和自己开着玩笑“我想想……我需要一间战斗训练屋,我需要一间战斗训练屋。” 宁安一边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想要去的训练屋,同时一咬牙,向着空荡的石墙冲了过去。 “啵”就像是石子投入湖面一样,宁安觉得自己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薄纱,回过神他发现,在他面前的还是那堵墙。 这一次他没再多犹豫,接着,又像是穿过一层薄纱般,如此三次,当宁安再抬头看的时候,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门。 “成了!哈哈。”宁安兴奋地拍了拍手,下一刻,他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屋子,地上是一块块青色的石砖铺成的,许多条粗大的柱子,不知道是用于支撑屋顶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用途,伫立在屋子里,四面墙壁是摄人心魄的纯黑色,仿佛凝神看去,连灵魂也会被吸走一样。 “太棒了。”宁安赞叹道,这间没什么装饰的屋子,正是他最理想的战斗训练场。 “这些大石柱子可以用来躲避魔法……嗯……”宁安捏着下巴思索起来,他又走到墙边,轻轻抚摸了一下阴冷的纯黑墙壁“这个……似乎有锻炼精神力的效果?” 靠近这面墙之后,宁安突然觉得周身发寒,只有当他集中自己的精神,抵御这阵寒意的时候,温度才渐渐回到他身上。 只是一会儿,宁安就觉得精神十分的疲惫,眼皮子都有些抬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在泳池里来回儿游了几十圈一样,疲劳极了。 他不敢在这石墙前再呆下去,勉强来到了屋子中央,靠着一墩大石柱,慢慢滑躺下来。 “不错,这里真棒。”这间屋子如今正是他想要的,不需要太多复杂的设置,只是在最简单的环境下,最直接的进行魔法对抗,而且还有一面似乎是用来锻炼精神的诡异黑墙。 “看来训练会很残酷,哈哈。但是……看来我得先睡一会儿。”宁安的眼皮此时已经在不停打架了,片刻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七章 巨怪 意外的耗光了精力,宁安不小心在有求必应屋里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嘶,头好痛……”睡了一觉之后,宁安觉得清醒了不少,但是自己的头却有些隐隐作痛,他拿出魔杖,轻轻挥动,释放了几个小魔法。 “咦?看来精神力真的有所增强。”宁安惊叹起来,刚才释放魔咒的时候,感觉魔力运转比平时要顺畅许多,而且速度也有所提高,这无疑是精神力增强了的缘故。 “我睡了多久?该离开这儿了吧。”他爬起来,拍了拍长袍,就匆匆地推开那扇光滑的大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宁安急着回斯莱特林去参加晚上的万圣节晚会,一路疾行,等他从八楼一路向下重新来到大厅入口,准备回到地下一层的时候。 “砰”的一下,迎面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儿直直冲了过来,正好和宁安撞在了一起 。 “哎哟,不好意思。”宁安下意识地道了歉,可当他抬头一看,就傻了眼 “赫敏?”宁安瞪大了眼睛,面前的女孩儿一头褐色的卷曲长发,胸前抱着课本可不正是赫敏吗。再看她的脸上,眼眶通红,几滴泪水已经不经意从眼角滑落,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对……对不起,这一下撞疼你了?抱歉……抱歉……”宁安大汗,他也没想到就这么撞了一下,怎么就能把人家撞哭了。 赫敏似乎也没想到,居然会和宁安撞在一块儿,让宁安看到了自己这个模样,赫敏顿时觉得难受极了,她宁愿遇上的是马尔福,狠狠地嘲笑她几句,她都不在乎,可碰上的是被她当做对手的宁安,这让她憋屈极了。 没有理会宁安,她抱起书,就准备绕开宁安,夺路而去。 可宁安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赫敏,我一直觉得你是全年级最聪明的学生。” 赫敏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宁安紧接着说道“你课业优秀,无所不知,其实我也一直是把你当做榜样的。”他转过身子,面向着赫敏的背影轻声道 “可是即使是超人也需要朋友,他们可以帮助你,陪伴你,在你需要倾诉的时候他们会在你身边……我想,我是说如果你也愿意的话,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宁安真诚的说道。 他当然知道赫敏不是被他撞哭的,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不忍心看到这个将自己当作对手的傻姑娘哭着在走廊里跑,所以宁安也希望能够安慰一下赫敏。 赫敏沉默地站着,既没有再往前跑,也没有说什么,只留给宁安一个单薄的背影。 “当然……你也可以找哈利和罗恩聊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话,不要自己硬扛着……” 宁安话才说到一半,就只见赫敏猛地回过身来,一把扑倒了他怀里,仿佛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赫敏激动地哭了出来,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哈利……罗恩……他们都不听我的话……我说那是不对的……他们现在觉得我是个噩梦……我……我已经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说着她就这么在宁安的怀里痛哭起来。 “啊……”宁安怎么也没想到赫敏会突然哭起来,虽然现在是在地下室的走廊里,但仍然有学生从这里经过,见到一个小女孩儿在一个小男孩儿的怀里痛哭,不禁都投来了好奇的神色。 “哎……先别哭啦……”宁安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他尝试着止住赫敏的哭声,可却完全没有作用,也许是需要释放一下,也许是长期承受着压力,赫敏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先过来……”宁安见走廊里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伸手一拉,拉着赫敏来到了走廊的一个拐角,这里已经快接近地下室的尽头,后面是地下一层的盥洗室,他们所处的正是一个小房间一样的拐角,这儿很少会有人来。 “呼……”宁安长出了口气,终于不用被人围观了,而恰好此时赫敏也渐渐停止了哭泣,宁安无奈地苦笑一声,低头看着已经察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因为害羞而从宁安怀里跳开的赫敏,轻声问道 “你和哈利他们闹别扭了?” “嗯……”赫敏眼圈仍然是红的,此时脸蛋也是通红,还有点小鼻涕看来是想要淌出来,惹得她不停往回吸。 “唉……朋友之间也是会经常闹别扭的啦……来,用力擤。”宁安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几张手纸,捂住赫敏的鼻子,还好他有吃饭以后一定要用手纸擦擦手的毛病,所以身上常备着一些手纸。 “呜……他……他们恐怕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吸..嘶”赫敏语调仍带着哭腔,她依着宁安的话,用力一擤,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宁安手里把用过的纸巾抢了回去。 “怎么会……你们一定是说了什么赌气的话吧,放心很快就会过去的。”宁安柔声安慰着,以他的心理年龄来说,就仿佛是在哄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 “嗯……唔……”赫敏有些不相信地点了点头,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她此时略微有点不自然,手里紧攥着擦过鼻涕的手纸,不知该把手放哪里好。 “嗯?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宁安动了动耳朵,他仿佛听到了人群喧哗吵闹的声音。 “什么声音?”赫敏还没冷静下来,根本就没听到什么声音。 “不对,好像有事情发生了……”宁安说着拉起赫敏就想先离开这儿,可是刚跨过拐角,一露头他就暗叫一声糟糕。 在地下室的走廊里,一座小山般的身影挡住了他们去楼梯的路,这是个人形的怪物,它有着青灰色的皮肤,手里拖着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大木棒,身上肮脏极了,一丝丝恶心的臭味儿,这时候飘到了宁安鼻子里。 “这是……巨怪!”赫敏捂着嘴,惊恐地说道。 “先别动,我们在这里躲着。”宁安说着就要拉赫敏。 谁知道赫敏突然惊叫起来:“哈利!罗恩!” “什么!?”宁安也诧异的定睛看去,只见两个身着黑袍的小巫师正从巨怪的胯下钻过,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赫敏!你在哪里赫敏!”可不就是哈利和罗恩吗。 宁安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头对赫敏说道“你先躲在这儿,我去救他们俩。” 谁知道赫敏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他们是来找我的,我不能躲在这里。” 宁安知道赫敏是个坚强有主见的女孩儿,他估计自己也拧不过她,于是干脆拉着赫敏,两人一起从拐角跑了出来,冲着被巨怪追赶的险象环生的哈利和罗恩喊道 “哈利!罗恩!这边!赫敏在这边!” “宁安!赫敏!”哈利惊喜地看着宁安,两人一个驴打滚儿躲过了巨怪的践踏,连滚带爬的朝着宁安这边跑来。 “昏昏倒地!”宁安抽出魔杖,对着巨怪就是一道昏迷咒。然而不知是不是皮糙肉厚的关系,魔咒打在了巨怪的身上,只是让他迟钝的摇晃了几步,却并没有晕倒。 好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哈利和罗恩也逃离了巨怪,跑到了宁安和赫敏这边。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的!”赫敏惊声问道。 “我……我们听到佩蒂尔说,你在地下室的走廊里哭……”哈利解释道“刚才奇洛教授突然跑到礼堂里,说地下室闯入了巨怪,所以我们……” “嘿,哈利我们没时间解释这些了好吗。”罗恩显然不想让哈利再说下去,因为赫敏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感动了。 “虽然不想打断你们,但是罗恩说得对,我们确实没时间了……”宁安看着摇晃了几下脑袋,已经清醒过来的巨怪,脸色难看的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跑吗?”哈利也同样面色铁青,他焦急地问道。 “我们对于它来说就像是一群地上的小蚂蚁,甩甩棒子总能扫到几个人……就这么跑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宁安担忧地说道。 然而接下来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坏消息又传来了,两个同样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巨怪的身后,宁安忍不住惊呼道“达芙妮!卡莉朵拉!” 两个身影听到了宁安的惊呼,她们同样发出一声惊叫,随后居然就这么朝他们跑了过来。 “哦,不不,别过来!回去!”宁安大喊着,他额头上止不住的冒出冷汗,生怕下一秒这巨怪的木棍突然砸落在两人身上。 可两人没有听见他的喊声似的,依旧朝这里跑过来。 宁安焦急地掏出魔杖,忽然他灵光一现,扭头看着赫敏问道:“赫敏!你会使用昏迷咒吗?” “啊,我在《基础咒语大全》里读到过,但是没有使用过……”赫敏楞了一下,急忙回答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一起对这只巨怪使用昏迷咒,你只要按书里说的试着释放就行,我相信你,赫敏!”宁安见巨怪已经回过神来,注意到了脚下的两只小爬虫,他再也等不及了,把魔杖对准了巨怪再次大喊道 “昏昏倒地!” 同时在他身边的赫敏,也拔出了魔杖一起喊道“昏昏倒地!” 两道白光从他们的魔杖上激射而出,砰的一声命中了巨怪,这一击看起来非常强力,巨怪猛地后退了两步,右腿发软,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可是它摇晃着,就是没有倒下。 第十八章 打倒 趁着巨怪陷入眩晕的这段时间,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已经来到了宁安面前,六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宁安问出了和赫敏相同的话。 “我……我们在礼堂找了你半天都没见着,然后又听说巨怪袭击了地下室,卡莉朵拉就担心……担心你被困在了休息室里……所以我们就下来找你了……”达芙妮刚跑完了百米,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达芙妮说要……要来找你的。”卡莉朵拉突然争辩道。 “好了好了……”宁安无奈地挠了挠头“现在总得把这个大家伙解决了才行……” “巨怪有很强的魔法抗性,我们的魔咒恐怕很难对它起到作用。”赫敏也冷静了下来,她沉着的分析着。 此时巨怪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它使劲摇晃着脑袋,右脚奋力跺了跺地面,刚才被魔咒连续击中,点燃了它的怒火。 几人都有些着急,宁安飞速思考着,他记得在他看过的书上,哈利和罗恩也曾经对付过一只巨怪,当时好像是用巨怪自己的武器砸晕了他。 “对,漂浮咒!”宁安砸了一下拳头,转身说道。 “漂浮咒?”达芙妮疑惑地问道。 “噢对,那个魔咒,我们刚从魔咒课上学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可是这有什么用?”罗恩似乎对此印象深刻,但他不明白漂浮咒怎么能救他们。 “我们可以让巨怪的木棒浮起来,然后用那个狠狠敲它的脑袋。”宁安兴奋地说道 “但是木棒被巨怪死死握着,我们没办法让它浮起来。”赫敏担忧道。 “交给我。”宁安笑了笑,然后安排道“等会儿它的武器脱手,你们两个就用漂浮咒,控制木棒砸他脑袋。”宁安选了他认为施法能力最好的两个人。 此时巨怪已经彻底回过了神,它怒吼着,愤怒地朝他们冲了过来,众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 赫敏还在想宁安会用什么办法让巨怪的棒子漂浮起来,就看见宁安毫不犹豫地伸出魔杖,向巨怪狠狠一点,喊道: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从魔杖上射出,直直射向巨怪右手的粗大木棒上。 木棒像是受到了强力的冲击一般,“刷”的一下就脱手倒飞而去。与此同时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两声咒语紧接着响起,达芙妮和赫敏指挥着魔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飞出的巨大木棒,并控制着它高高飞到了巨怪的头顶。 巨怪仿佛还在疑惑,自己手中的武器怎么会不见了,此时赫敏和达芙妮猛然撤去魔咒,并在最后控制着木棒向下方砸落。 “砰!”一声巨响,木棒重重砸在了巨怪那可可豆一般的小脑袋上,然后咣当掉在了地上。 同时,在宁安六人紧张地注视中,庞大而蠢笨的巨怪直直向后,挺尸般晕倒了过去,“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溅起一阵烟尘。 “呼……”宁安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哈利,罗恩,以及达芙妮都跳着欢呼了起来。 “哇喔!看到了吗!我们打败了巨怪!”罗恩雀跃地呼喊着:“那个漂浮咒太棒了!”说着他居然和达芙妮跳起来,击了下掌。 “你们也很棒,你们的勇气值得敬佩。”达芙妮也走过去和哈利击掌,哈利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都怪你到处乱跑。”卡莉朵拉责备地对宁安说道,但宁安还是看出了她眼中关心的神色。 “抱歉,下次不会了。”他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赫敏也跪坐在了地上,痛哭过一场之后又迎战巨怪,她觉得十分疲惫,但她却开心极了,虽然默默坐在那里看着众人庆祝的模样,没有说什么,但她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幸福。 然而还没等几人欢呼片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伴随着麦格教授惊怒的呼声 “天呐!你们……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斯内普,麦格,奇洛三人绕开了巨怪倒下的身体,来到了六人面前,奇洛看了巨怪一眼,就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捂着胸口瘫坐在地面上。斯内普有些惊诧地看着宁安、达芙妮以及卡莉朵拉,然后默默走上去检查着巨怪。 “你……你们怎么能……为什么不去避难!你们真该庆幸自己没死在这怪物手里!”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忍不住叹道,这下子惨了,恐怕要为各自的学院扣掉五十分了。 “请别这样,麦格教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他们是为了找我。”坐在地上的赫敏,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来到几人前面,面对着麦格教授,惭愧地说道: “都是因为我……我在书上学到了巨怪这种生物……我以为我能对付它。” “噢,天呐,格兰杰小姐……”麦格惊讶地喊道,她没想到这居然会是赫敏惹的祸“傻姑娘……你怎么能想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巨怪呢。” 赫敏头低的更低了,她愧疚的说道“宁安和哈利他们找到了我,宁安用魔法击飞了巨怪的武器,达芙妮他们控制武器砸晕了巨怪,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已经死了。” 罗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赫敏。赫敏居然为了他们撒谎了?达芙妮也同样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在她印象里,赫敏可一直是一位古板的好学生。 “噢,这真是太糟糕了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遗憾地看着她的这位得意门生,说道: “格兰芬多要因为你的鲁莽扣去十分,我对你感到失望,如果你没受伤的话最好赶快回休息室整理一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赫敏没有说什么,但宁安看到她在背后朝他们比了个V型的手势,随后就低着头离开了地下室。 “至于你们几个……”麦格教授走过来,头疼的看着宁安他们“宁安先生,我对你也很失望,你不应该把你的天赋用在这种地方,难道你也觉得自己能够对付巨怪是吗?” “你们应该为自己的幸运感到欢欣,可没有几个一年级的学生能和巨怪展开较量的。你们每个人为各自的学院加十分。”麦格教授板着脸孔说道: “现在,都去洗洗手,我想你们还赶得上宴会。” “呼……”宁安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十分幸运,于是答应了一声,就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巨怪身旁的时候,还在检查巨怪的斯内普突然站了起来,他阴沉着脸,语调压低了说道: “宁安,我想你应该留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几个人停下了脚步,哈利和罗恩一脸同情,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也是担忧的模样看着宁安。 “好的教授。”宁安点了点头就不再往前走,他冲达芙妮她们努了努嘴,示意她们先走,他没问题的。 四人担忧的看了几眼后也没有办法,只能离开这里,不过还在斯内普不是巨怪,无论如何总不会吃了宁安。 宁安也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会留下他,按说虽然这次可以算是他闯了祸,但宁安自问最近和斯内普的关系应该是蜜月期,由于在魔药上的天赋,自己几乎被斯内普当成了得意门生,斯内普没理由因为这种事情找他茬儿的。 过了不一会儿,斯内普走过去和麦格教授以及奇洛教授又交谈了几句,三人确定了一下如何处理这只巨怪,随后,斯内普就带着宁安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斯内普的办公室同样在地下一层,这里四壁昏暗,屋顶有一站昏黄的老吊灯,房间里有许许多多的木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许多恶心的东西。 宁安有些不适应这里阴森的氛围,斯内普却很放松的样子,他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轻轻翻动了几下桌子上的一本笔记,同时阴沉着说道 “宁安先生……非常有天赋……是的,我很看好你。” 听着他的夸赞,宁安不明白斯内普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只能低着头继续听下去。 “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斯内普语气突然变得严酷起来,他抖着黑袍像一只黑色的秃鹫。 “你不该和哈利波特混在一起!”斯内普阴鸷地盯着宁安,仿佛他犯了什么大错一般。 “呃……教授……”宁安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让我不要和哈利接触吗。” “宁安!你非常有天赋。”斯内普的语气中带着股真心实意的赞赏“我很欣赏你。”说到这儿他又语气一变,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哈利?波特!他是一个坏孩子,宁安!就和他的父亲一样……”斯内普像是陷入了回忆,但是他及时打住了,继续说道: “和他在一起,你也会变得和他一样,到处闯祸,麻烦不断!不过是想成为大家心中的焦点!这是你想要的吗?——宁安!这样会浪费你的天赋!” 宁安有些目瞪口呆,他还以为斯内普找他过来什么事儿呢,原来只是让他离哈利远一点,看来斯内普真的很欣赏自己,如果自己和哈利成为朋友,斯内普恐怕会很为难。 尤其是如果自己偏向哈利一边,帮着他对付斯内普,斯内普可能到时候自杀的心都会有了,所以在把自己当做得意门生培养之前,他要先斩断自己和哈利的联系。 第十九章 有求必应 宁安倒觉得离哈利远点也没关系,自己本来就和哈利接触并不多,只是这次碰上巨怪偶然遇见,所以才被斯内普以为是他已经和哈利混在了一起。 宁安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斯内普说道 “哦,是的教授,我和波特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我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说实话论交情,哈利远远比不过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的,甚至赫敏现在都比哈利要更亲近一些。 斯内普是很厉害的摄神取念师,想在他面前撒谎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即使不对宁安使用摄神取念,斯内普也是能判断出来宁安有没有说谎的。所以宁安干脆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斯内普注视着宁安的双眸,片刻之后他移开了眼神,宁安感觉到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连阴鸷的表情都缓和了几分,有一刹那,宁安怀疑自己甚至看见了斯内普的笑容。 “好……很好……” 斯内普点着头,在屋子里踱步来回走着,看得出来此时他的心情不错,他走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宁安的面前,虽然仍然是低沉严酷的语气,可宁安觉得比他平时上课时说话的语气,要温柔不止一倍,只听斯内普说道 “宁安先生,你是很聪明的孩子,现在回去吧,你可以回休息室或者去参加晚宴都行。” “是的,教授。”宁安点着头行了一礼后,就转身准备离开,在他走到门前的时候,斯内普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以后有魔法上的问题,可以来这里问我。” 宁安心中一喜,重新转过身,深深行了一礼,说道“是,谢谢您,教授。” “嗯……你去吧。” 出了斯内普的办公室,宁安开心极了,本以为要被训斥一番,没想到还得到了能够随时请教斯内普的权力,要知道斯内普也是在一年级的时候,知道的咒语就比七年级学生还多的厉害人物呢。能向他请教,宁安相信自己的魔法水平一定会快速地提升的。 没有去参加晚宴,宁安径直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毒牙” 对着潮湿的石门说出口令后,宁安走进了休息室,壁炉里的柴火烧的哔啵作响,为本该寒冷潮湿的室内带来了温暖。达芙妮和卡莉朵拉正坐在沙发里,似乎早就在这儿等着宁安了。 “嘿,你们怎么不去参加晚宴?”宁安信步走了过去,也许是都去参加了宴会,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三个。 “当然是在等你。”听到宁安的声音,两个人转过身来,达芙妮坏笑着说道: “听马尔福炫耀他家的万圣节派对,可远没有听你说说斯内普说了什么有趣。” “拜托,我可是魔药学的天才,斯内普教授怎么会舍得批评我呢?”宁安拉过一个沙发就直接瘫倒在了里面,被软软的沙发包裹着,烘烤着热乎乎的壁炉,他觉得舒服极了。 “得了吧,斯内普如果知道咱们做过的事情,我想他绝对不会吝啬给你来一碗地狱汤剂。”达芙妮高兴的说。 “别得意达芙妮,如果斯内普想要毒死我的话,你们也不会好过。”宁安眯着眼睛随口回应道: “而且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不过是击晕了费尔奇,打倒了巨怪而已。” “我有预感我们早晚还会做一些——更严重的事。”达芙妮斟酌着用词。 “但是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对吗?”宁安坐了起来,他直起身盯着达芙妮说道:“我们都乐在其中,不是吗?” 达芙妮似乎被问住了,她确实很享受这种肆意行事的感觉,看了看旁边的卡莉朵拉,她只是安静地望着炉子里的焰火,看起来没有加入讨论的意思。 “哦,好吧,宁安,你总是那么能说会道。”达芙妮不得不承认道: “但是我不希望以后惹下更大的麻烦,然后被邓布利多揪出来。”她看起来显得有些担忧。 “所以——我们需要更稳妥的行事。”宁安有些夸张地说道: “比如——” 接着他取出魔杖,冲着茶几上的一只杯子轻轻一点。 只见杯子像是被浇上了一层神奇的溶液,它缓慢地就这样从空气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上一秒还摆在茶几上的玻璃杯,此时已经消失在了三人眼中。 “这是——幻身咒?你练成了?哇喔!”达芙妮惊声呼喊起来 “这么快你就练成了?”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天才,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天才。”达芙妮这次的口吻十分认真,再也不似她以前轻浮的态度。 卡莉朵拉也满脸的难以置信,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宁安,说实话,自从和宁安与达芙妮两人接触之后,卡莉朵拉已经将两人当成了朋友,但同时,她更把两个人当做自己心中想要达到甚至超越的目标。 这两个人是如此的有天赋,如此的不同寻常,不说宁安,单是达芙妮如今掌握的魔咒,已经不下于一些三,四年级的学生,而现在宁安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练成了幻身咒,让她不禁升起一种既佩服,又高山仰止难以比拟的感觉。 “目前还只在小物件上使用过,也不知道对人的效果如何。”宁安摩挲着下巴说道,突然他灵机一动道: “不如今天就试试?如果成功了,那就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奇怪地对视一眼。 “先别问那么多,你们俩先站起来。”宁安指挥着两个人站起来,随后拿出魔杖,默默念起幻身咒的咒语,然后冲着达芙妮一挥。 宁安只觉得在人身上施展幻身咒,和在一只茶杯上施展感觉完全不同,无论是在精神力还是魔力的消耗上,前者都要远远超过后者,就像此时,他觉得随着达芙妮一点点隐去身形,体内的魔力不断被手中的魔杖抽走,其程度就如同大河决堤一般,好在他魔力充沛,倒也承受得住。 可另一方面,自己的精神负担更为严重,当他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完全隐去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了,这在往常是绝不会发生的事情,即使面对巨怪宁安也没觉得耗费了多少精力。 “哇喔!太神奇了,卡莉我真的看不见你了,你还能看到我吗?”达芙妮惊喜地呼喊着,宁安发现她并没有完全隐身,似乎只是进入了一种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就仿佛变色龙一样,但如果很激烈地活动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宁安咬了一口舌尖,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趁着这阵功夫,他急忙把魔杖指向自己,同样施了魔法。 宁安发现,自己的魔力消耗还不算什么,但是一次性给三个人施展幻身咒,似乎会让他变得极为疲惫,就好像现在,他已经想要撤去咒语,回寝室休息了。 “看样子应该注重一下精神力的训练了。”顿了顿他又想到“或者可以制作一些魔药?”的确有很多魔药可以帮助人保持清醒,而宁安恰好了解其中一种名为“增智药剂”的魔药的制作方法。 “可是材料该去哪弄呢?要不要找斯内普试试?”宁安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耳边突然传来达芙妮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喂!宁安!你还在那里吧!我们要去哪里啊?”她喊了几遍见宁安没回答后,忍不住嘀咕着: “跑哪儿去了?宁安你还在吗?不是自己先走了吧。” “我在我在。”宁安赶紧回答道: “还是老方法,一个人拽着一个人,现在大家应该都在大礼堂,我们小心点避开教授们的视线就行。” 说着就让达芙妮抓住了自己的衣角,三个人一个拽着一个,缓缓出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通过入口大厅石墙上那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炬,隐身的三人觉得大胆了许多,不再像第一次偷跑出来时那般心惊胆战了。 大礼堂内果然喧闹极了,四大学院的桌子上坐满了人,此时宴会已经过了中段,许多学生或是教授都开始三三两两攀谈起来,举杯祝酒,不少人还在礼堂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跳起了舞。至少宁安就瞥见了斯普劳特教授和海格这对儿不对称的舞伴。 三人贴着墙角,远离了热闹的人群,在绕了一圈之后,终于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两侧的油画们,似乎也去参加万圣节的庆祝了,每一幅油画都是空空荡荡的,这也让三人松了不少气。 一路向上,宁安带着两人来到了八楼,他曾经来过的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 “这是哪儿?你是带我们来看画的吗?”达芙妮悄悄在他耳边说道。 “别急,”宁安也小声说“现在心里想着,咱们需要一个能够进行战斗训练的房间,要用心去想,想着你真的很需要这样一间屋子。” “呃……好吧。”达芙妮和卡莉朵拉没有再多问,她们都在心里默默想着。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去那间屋子里了。”宁安笑着说完,就拉住两人,朝挂毯对面的墙壁撞去。熟悉的感觉,像是穿越一层水波一般,连续三次,宁安终于又见到了那扇熟悉的光滑大门。 “这是什么?!居然真的会有一座大门。”达芙妮惊呼道 “有求必应屋,一件让你心想事成的小房子,接下来这里就会是我们的训练场了。”宁安开心地说道。 “哦,天呐,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第二十章 组织 三人进入到有求必应屋中,这里和上次宁安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石头地面充满了坚硬的质感,一根根粗壮的石柱耸立着,四面是让人目眩的黑色墙壁, “哇喔,这真是太棒了”达芙妮赞叹道。 “好了,达芙妮,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参观这里。”宁安认真的说道。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卡莉朵拉难得的张口问道。 “我想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训练了。”宁安想了想说道: “首先,我觉得我们聚集在一起练习魔法,训练战斗能力,说明我们已经算是一个小组织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达芙妮和卡莉朵拉。 两个女孩儿都点了点头,对此表示同意。 “那么我们聚在一起活动,就应该为我们的组织起一个名字,就像其他的魔法组织那样。”宁安朗声说着 “就像“食死徒”一样?”达芙妮开玩笑道 “嘿,达芙妮……”宁安看着她“我们在说正事呢。” “噢噢,不开玩笑了……”达芙妮收起笑意,也严肃了起来,她补充着说道: “既然成立一个组织,那我想我们还得有领导者?和其他的执行者?这些该怎么办呢?” 宁安点了点头,他缓缓说道“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个组织的领袖,我有这个自信,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呢?” 确实,无论是发起训练的人,还是找到有求必应屋,包括计划去禁书区偷偷抄写禁咒,都是宁安的策划和领导,所以他当然有这个资格。 “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别人了,卡莉你说呢?”达芙妮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让宁安觉得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似的。 “嗯,宁安很可靠……我也没意见”卡莉朵拉最近越来越安静,很多时候都是达芙妮在说话,而她很少表达自己的看法,难得这次居然还夸赞了宁安的可靠。 宁安对卡莉朵拉的态度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也一直以一种领导者的姿态,存在于这个三人小团体中,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个人,慢慢说道 “好的,那我也不和你们两个客气了。”他自信地笑起来说“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名字,然后关于这个组织的规模,以及成立的目的我希望我们能明确一下。” “嗯,说得对”达芙妮点点头说“我刚才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名字。” “哦?说来听听”宁安不太在意名字的事,所以也没提前思考过,听到达芙妮说她这么快就想到了,不禁也有几分好奇。卡莉朵拉同样有些期待地看向达芙妮。 “叫黄油啤酒俱乐部怎么样?没人不爱黄油啤酒!” “达芙妮!”宁安生气的喊了一声。 “喔,抱歉,好好,我不开玩笑了……其实我也还没想好。”达芙妮赶忙摆摆手,表示抱歉,她只是习惯性地恶作剧。 “叫蛇信怎么样?”卡莉朵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看着宁安说道“蛇是斯莱特林的标志,而宁安在我们手臂上施的那道咒语又是个黑蛇吐信的图案。” “蛇信……”宁安默默念叨了几句“嗯……有意思,我觉得不错!” “卡莉你太棒了,我也觉得很好!”达芙妮拥抱了卡莉朵拉一下,同时也是感谢卡莉把她从尴尬的玩笑中解救出来。 “好,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组织“蛇信”就在这里成立了!”宁安道: “虽然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但我相信这会是个很强大的组织。” “哦吼!太棒了!”达芙妮积极地庆祝着,成立一个组织?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太棒了,太酷了。 卡莉朵拉也面带微笑看着两人,自从被宁安从潘西的羞辱中救下,加入了这两个人的小圈子后,她有种找回亲人的感觉,此时看着属于他们三人的组织成立,卡莉觉得自己仿佛有了一个新的家。 “嗯……我想……蛇信的规模不会很大。”宁安试着尽量清晰地向两人阐述自己对这个组织的理解 “我们收入成员的准则我想应该有两条:一是与组织内成员十分亲近的人可以加入;二是极具潜力或是强大的巫师可以加入。我想我们需要的是精英。”宁安语气严肃,表明自己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我同意。” “同意”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几乎同时说道。 “嗯……”宁安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蛇信成立的目的就是 “追求强大的魔法,我们坚信巫师因为自身的强大以及渊博的知识而受人尊敬,所以我们为自身实力的不断增强而活动”。” “强大的魔法吗?”达芙妮喃喃自语道,她迟疑了一下随后举起手说道“可是宁安……众所周知,许多强大的魔法……都是黑魔法……我们也要进行黑魔法的研究吗?” 宁安笑了起来,他和达芙妮平静地对视着说道:“我不得不回答你,我想是的,达芙妮,我们没有道理因为危险就放弃一整个类型的魔法。” 他又走进了些,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容易理解地说“达芙妮,你要明白,人们都在说黑魔法是邪恶的,黑巫师是堕落的,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疑惑地看着宁安“难道黑魔法不是邪恶的吗?” “当然不是。”宁安毫不犹豫的说道“魔法难道能分善恶吗?”他的反问突然令两个女孩儿哑口无言。 “魔法是没有善恶之分的,只有使用魔法的人才分善恶。”宁安的话让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所谓的好人在某些情况下也会使用黑魔法,而难道那些食死徒,黑巫师们就不会用普通的魔咒了吗?所以对于魔法,我们需要的是小心谨慎和充足的耐心,而不是去思考魔法的善恶。” “我们追求的是最纯粹的魔法,达芙妮,是处于最深处,从来没有人探寻过的秘密,我们要成为超越邓布利多,甚至比伏地魔还强大的巫师。”宁安的话让两人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 “你……你又说了那个人的名字……”达芙妮有些害怕的说。 “看来你们要做的第一项训练,就是说出伏地魔这三个字。”宁安笑了起来,走近两人说: “记住,蛇信的人永远只敬畏知识和魔法。”看着女孩儿们缓慢地点了点头,宁安开心地笑了。 “好的,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训练了。”宁安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拿在手中,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看着两人说道“我说过我们要做的是实战训练,真正的巫师间的战斗,但是在战斗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交流一下彼此之间所学的魔咒。” “嗯好”“没问题”两人都痛快的答应着。 “那么,达芙妮你先说说你会的魔咒吧。”宁安看向达芙妮。 “拜托,宁安,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学完所有的标准咒语好吗。”达芙妮有些无奈地抱怨着: “我们可不会那么多魔咒,虽然在上学之前我在家里看过一些,但说到实际应用,我会的也不多。” 接着她掰着手指说道“我想想……嗯,能用来攻击的……昏迷咒,锁腿咒,咯吱魔咒……直接用于攻击的应该就这些了。”她摸了摸脑门又说道: “防御的我只会一个咒立停的解咒,障碍咒算做防御咒语吗?” 见达芙妮说完了,宁安的目光又看向自己,卡莉朵拉想了一下说“我和她差不多,不过我还不会昏迷咒……”说到这儿她有些不自然。 “啊嗯……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已经超过同龄人很多了。”宁安赶紧鼓励道。 “说的好想你不是我们的同龄人似的。”达芙妮噘着嘴嘀咕,随后见宁安苦笑看着她,于是又撇了撇嘴自暴自弃似的说: “好了啦,反正也没想过和你比较,你这种家伙不算正常人啦。” 宁安摇摇头“其实这些标准咒语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难学,只要魔力充足,多加练习,都可以很快学会的。”宁安说的是实话,很多标准咒语需要的只是魔力和练习。 “嗯,那么在练习战斗之前,我会先教你们几个很实用的战斗魔咒以及它们的解咒。”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 “我想想,首先,啊哈,缴械咒,你们应该已经见过我使用了,收拾巨怪的时候。”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努力回忆着,宁安也没有等她们,而是继续说道“还有……对,昏迷咒,非常实用的魔咒。” 他边说着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还有石化咒,防御方面的话,我想你们需要学一下盔甲咒。”接着他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学会了这些之后,我想我们的实战训练应该就可以开始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联系摄神取念?”达芙妮突然想起来他们之前从图书馆偷偷抄下来的魔咒。 “嗯,当然”宁安点了点头道“我考虑过了,鉴于摄神取念是十分高难的魔咒,我们的练习需要循序渐进,所以我觉得日常的训练也应该分两个部分。” “两个部分?”卡莉朵拉有些疑惑。 “是的卡莉,一部分就是我所说的实战训练,在你们学会刚才的咒语之前,实战部分我们先进行上述魔咒的练习……第二部分则是针对精神力以及摄神取念术的练习。” “可是我们该怎么练习呢?”达芙妮不解地问道。 “哈哈,我就猜到你会问”宁安神秘一笑说道:“跟我来,给你们看看有趣的东西。” 第二十一章 药剂 宁安带着达芙妮和卡莉朵拉来到屋子边的黑色石墙附近,刚走近一些,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达芙妮明显感受到了这股侵入意识的寒冷,驻足不前。 “好古怪的石墙。”卡莉朵拉也皱着眉,面色古怪地看着这面漆黑的墙壁。 “这就是我们练习摄神取念的地方。”宁安解释道: “摄神取念是能够侵入思维,读取别人记忆的魔法,而这种魔法最初级的应用就在于影响他人的情绪。” “嗯是的,我们抄的咒语确实有提到。”达芙妮捏着下巴点了点头。 宁安没有接话继续说着“这是一种更偏向精神类的魔法,所以它的强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巫师意志的坚强程度,也就是精神力。” 他指着黑墙说道“我发现这面黑墙会发出侵入脑海的寒意,而我们正是要运用精神力抵御这种侵袭,我相信这样有助于锤炼意志,增长我们的精神力。” “可是这和练习摄神取念有什么关系?”卡莉朵拉一副思索的表情,轻声问道。 “当然有关系,我们正是要在这里练习摄神取念,一边抵御寒意的侵袭,一边练习魔法。”宁安笑着回答。 “嘶……”达芙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宁安你如果当老师,学生们一定会恨死你的”她恨恨地瞅着宁安说道。 “哈哈,放心,训练很有趣的。我为摄神取念的训练想了一个小游戏,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宁安高兴地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收起了笑声,开心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三个人分别运用摄神取念术,当然我们现在还没办法读取记忆什么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影响对方的情绪,要让对方感受快乐,忧伤或愤怒,当谁先被情绪所影响,表现出了这种情绪就算谁输。” 见两个人认真听着,宁安夸张地拉长了音说道“——而这个输的人,就要靠近石墙一步,然后继续下一轮游戏!” “真够变态的”达芙妮小声说着“那第一次输了的人岂不是更赢不了了,越靠近这诡异的黑墙,寒意侵袭地越严重。” “不不不,你太小看我们的精神力了达芙妮。”宁安人真的摇摇头“人往往在绝境之下才能压榨出自己的潜力,每一次在自己极限内的训练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熟练,只有突破极限的练习,才能让你得到真正的提高啊!” 宁安说的无比认真,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精神力的训练的确如此,每一次榨干自己的精神,都会使其得到一些提升,而当人突破自己的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时,则会得到超越,远胜于普通的提升。 听了宁安的话,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点了点头,表示信服了他所说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卡莉朵拉问道。 “我想想,我们这学期每天有一节课,那么白天我们在下课后来这里。”宁安思考着说道: “至于晚上,我们每间隔一天的夜晚,也到这里来练习。到时候我会用手臂上的印记呼唤你们,咱们在休息室集合,用幻身咒来这儿。” “天呐,我一定会睡眠不足的……”达芙妮摸了摸脸蛋说道。 “我会试着做些缓解疲劳或是保持清醒的药剂的。”宁安安慰道。 接着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宁安催促着说道: “今晚恐怕是没法练习的,你们的室友会以为你们失踪了呢,我们先回去,从后天白天开始练习吧。” 说完他给三人分别施展了幻身咒,就这样回到了地下一层,几人在地下室的走廊里解除了幻身咒,这里除了几个偷偷喝酒喝醉的高年级生外,再没有别人,几人来到公共休息室,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于是各自打了招呼就回寝室睡下了。 宁安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最后一次施展幻身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恐怕是超越极限了,能强撑着走回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连长袍都没脱,也没有在意马尔福等人,宁安直接钻进被窝,刚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宁安过得无比忙碌,他每天除了要上安排的课程,完成教授们留下的作业外,还要白天黑夜不停的在有求必应屋里训练。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份,冬日的气息降临,不久前,霍格沃茨迎来了第一场雪,古老的城堡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城堡外的猎场也被大雪所淹没,原本在这儿上的飞行课也结束了,宁安不由得大松了口气,他真是不喜欢这门课。 学生们都换上了冬装,学校发给了他们代表各自学院的围巾,宁安当然收到了一条绿白相间的斯莱特林围巾。不过因为不会围围巾,还被达芙妮好好地嘲笑了一番,最后还是卡莉朵拉帮他围的。 也许是因为忙碌的关系,他和哈利的见面次数也越来越少,几次偶然在餐厅相遇,都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各忙各的。宁安能感受到哈利有些失落,不过都是小孩子,在找到新的朋友之后,哈利也没有对宁安的疏远感到什么不适应。 自从万圣节一起打败了巨怪之后,赫敏和宁安他们的关系反而更进一步了,在魔药课的课前或者课后,总会找他讨论一些问题,两个人在互相学习中,也都得到了提高。 说到魔药就不得不提起斯内普教授了,在上次找宁安谈过话以后,斯内普对宁安的态度确实亲近了很多,于是宁安在某个下午,大着胆子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自己打开了,斯内普正坐在这个阴暗房间角落里的一张木质办公桌旁,表情一如既往的阴沉,只是似乎倒没什么厌恶的情绪,他张开嘴,发出平缓而压抑的声音说道 “请进吧,宁安先生。” 宁安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屋里,他带着笑容看向斯内普,尊敬地说道“下午好,斯内普教授。” 似乎对宁安尊敬的态度感觉不错,斯内普扭了扭身体,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了点,难得平淡地看向宁安,轻声说道 “不必拘礼了,宁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阿……是这样的教授。”宁安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 “最近的课程很多……您知道的,所以我想做一些增智药剂,让自己能在课上随时保持清醒。” 他见斯内普表情没有变化,于是继续说“可是我弄不到圣甲虫和犰狳的胆汁……” “所以你想看看我能不能给你提供一些是吗?”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 宁安硬着头皮回答道“是的,教授……” 斯内普沉吟着看着他,脸上面无表情,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增智剂,这是四年级的学生才开始配制的魔药……你觉得你能完成吗?” 见斯内普没有一口回绝他,宁安有些兴奋,看来有戏!他平复着情绪,平静地看向斯内普说道: “我想没问题,教授,我在《中级魔药制作》上学到过这个……” “哦?你已经开始自学中级魔药了吗?”斯内普原本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些惊讶,他又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站起了身,盯着宁安看了片刻后一边转身走向了身后摆满瓶瓶罐罐架子,一边严厉地说道: “等你完成了药剂……要拿一瓶来给我看,知道了吗,宁安?”斯内普说着从架子上取下一大一小两只玻璃瓶。 小的玻璃瓶中,装满了有些黏稠的绿色汁液,宁安认出了正是犰狳胆汁,另一个大玻璃罐中装满了爬来爬去的黑色甲虫,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斯内普冷冷地走向他,将两只玻璃瓶递到他手中,语音低沉地说:“你已经想好去哪儿能弄到姜根了,是吗宁安?” 从斯内普这儿得到了材料,让宁安十分开心,他高兴地说:“是的,教授,我想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应该会给我一些。”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淡淡地转过身去,重新坐回了阴暗角落的办公桌旁,语气中带着送客的意味说道:“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想你可以走了,宁安先生。” “好的斯内普教授,非常感谢您!”宁安捧着两个玻璃罐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想到斯内普虽然凶巴巴的,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那么,我就告辞了,教授。”说完,宁安又轻轻施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出门的瞬间,他听到斯内普最后传来的声音 “别忘了拿你的药剂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宁安变的更忙碌了,在一堂草药课后,他用同样的理由请求斯普劳特教授可以给他一些姜根或者姜根粉,斯普劳特对于他热爱学习的态度十分感动,愉快地给了他一大包姜根。 于是就这样,他每天在有求必应屋,除了要教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魔法,还要熬制一瓶瓶增智药剂。 为此他们不得不想象自己非常需要一个药剂制作台,于是屋子的角落里就有了一个架着各种型号坩埚以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碗碟道具的制作台。 第二十二章 实战 熬煮魔药也是很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但宁安却觉得乐在其中,甚至在忙碌的一天里,好好地在有求必应屋内,搅拌犰狳汁或者捣碎圣甲虫,成了他最大的放松。 而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对这种忙碌的生活也没有抱怨,虽然很疲劳,但魔咒的练习却非常有趣。 卡莉朵拉已经掌握了昏迷咒,而达芙妮在缴械咒和铠甲咒上的进展都算得上神速,宁安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开始对战训练了。 同时,在十一月到来之后,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杯赛也开始了,宁安最害怕的就是飞行课,你当然不能奢望他对魁地奇感兴趣,而卡莉朵拉则表示: “魁地奇?我该支持斯莱特林队吗?但是那个六年级的马库斯弗林特,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没脑子的蠢蛋。” 所以卡莉朵拉也不感兴趣。 只有达芙妮,她本来就是狂热的魁地奇球迷,且不论斯莱特林队怎么样,对她来说能看到魁地奇比赛就是最大的快乐。 于是每当有魁地奇比赛的时候,有求必应屋里就只剩下宁安和卡莉朵拉两人,而达芙妮则会去魁地奇球场看球。 这天下午,宁安正在搅拌着捣碎的圣甲虫和姜根,有求必应屋的大门被推开了,达芙妮跑了进来。 “球赛结束了?”卡莉朵拉停下练习问道。 “唔嗯……结束了”达芙妮嘴里吃着不知什么东西,她拍了拍胸口,停顿了几秒种后,一口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继续说道: “天呐,你们一定不知道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是谁?是哈利?波特!——唔,我给你们带了些苹果饼和蛋糕。” 达芙妮边说着边放下一个提着的袋子,里面似乎装了几块蛋糕和馅饼。 “真希望我也能学会幻身咒,你不知道要躲着别人一路溜到这里有多费劲。”达芙妮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忍不住抱怨着。 卡莉朵拉收起自己的魔杖,来到达芙妮身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小蛋糕,默默吃了起来,今天上午结束魔咒课之后,她就一直呆在这里练习,现在可觉得饿坏了。 “宁安,你不饿吗?为什么不过来吃点儿。”达芙妮朝还在搅拌着魔药的宁安喊道。 “来了,我得先洗个手,我可不希望苹果饼吃出一股犰狳胆汁的味道。”宁安笑着盖上小锅的盖子,接下来只要再熬上几个小时就可以了。 在这之前,他已经制作了五瓶增智药剂,拿给斯内普过目之后,对方似乎很满意,虽然嘴上没说,但宁安仍然感觉到了斯内普欣赏的态度,接着他又教给了宁安几个让增智剂更加完美的小窍门,这使得之后的几瓶药剂效果大大增强。 而此时的有求必应屋里,因为宁安等人的需求,还出现了卫生间,洗手间,甚至多了几张床铺,在练习劳累了之后他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小憩一会儿。宁安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寝室了。 “唔……”达芙妮放下手中的一块蛋糕,朝宁安使劲吐了吐舌头 “真恶心……”她在表达着对刚才胆汁话题的不满。 宁安笑了笑,他洗过手之后,也来到了两人身边,盘腿坐下,拿起一小块苹果饼塞到了嘴里 “唔,不错。”味道好极了。 “你们绝对不敢相信今天的比赛有多惊险。”达芙妮一边吃着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居然是哈利波特!”她说着看向宁安,见后者没什么反应,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 “可是他的飞天扫帚好像故障了,非常惊险!今天差一点从天上摔下来。” “据我所知哈利的扫帚是一把新的光轮2000,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故障。”宁安淡淡说道: “嘿,恐怕是有人想用恶咒害哈利吧。” “不会吧!?”达芙妮有些不敢相信“这里可是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也是魔法世界的一环,达芙妮,你身边每个人都是有着施法能力的巫师。”宁安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不要指望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想想吧,如果被施恶咒的是你,你又是否有反抗之力呢。” “所以这不正是我们在这里练习的原因吗?”达芙妮笑着回答道: “说起来,魔咒我也练习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咱们开始真正的训练啊。” 宁安想了想,达芙妮确实已经掌握了不少实用的魔咒了,应该足够和他完成对练了,毕竟他自己也没什么战斗的经验,于是索性说道: “既然如此,干脆咱们现在就开始练习。” “好啊。”听了他的话,达芙妮兴奋地站了起来,一旁的卡莉朵拉也有些按耐不住,毕竟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巫师,一般是很少有真正用魔法和别人交手的机会的。 宁安把食物放到一边,三人来到了屋子正中的石柱堆里,宁安呼了口气,开口说道: “咱们每次两个人对战,由一个人在一旁监视,用来在战斗结束后释放解咒。”接着他语气严厉了起来 “我先说明,我们要进行的是真实的实战,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击倒对手,所以我想我们也许会受伤……”他顿了顿,见两个女孩儿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于是他接着说: “当然,我们都不会什么死咒,所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我只是希望我们要紧张起来,这不是游戏,是真正的战斗了。” 听了他的话,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达芙妮,我们两个先来,之后的胜者接受卡莉朵拉的挑战,这样不断循环,谁赢了就要一直接受下一个人的挑战。”宁安也不废话,直接宣布了规则。 卡莉朵拉点了点头,就退到了远处,宁安和达芙妮对视了一眼,相互鞠了个躬后,就慢慢拉开距离,各自站到场地的一边。 “开始!”卡莉朵拉清脆的喊出了开始。 “除你武器!”宁安在听到开始之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魔杖,直接冲着达芙妮使出了缴械咒。 达芙妮反应也不慢,她虽然第一时刻想到的不是进攻,但也是绷紧了神经,在一开始,就闪身躲到了一墩粗壮的石柱后面。 红色的光芒落了空,见达芙妮躲在了石柱后,宁安也不再发射魔咒,而是攥紧了自己的魔杖,靠着石柱的遮掩缓缓向达芙妮靠近。 宁安除了和马尔福冲突的那一次之外,并没有和其他巫师战斗过,所以他也没什么经验,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好在前世的经验,总归比十来岁的达芙妮强,此时的达芙妮忽然有些慌乱。 这不同于用魔杖对着靶子施法,对方是同样会躲避,会防御,会对她攻击的巫师,这让她觉得好像一下子和从前的感觉不一样了。 “下一个该用什么魔法呢?昏迷咒?还是先把他击倒?该死,他怎么不出声了?”达芙妮警惕的凝神静听,发现突然听不到宁安的脚步声了。 “他藏哪儿了?要不要过去看看?”达芙妮有些举棋不定,从没战斗过的她此时完全不知该做什么选择。 而宁安正藏在距离达芙妮不远的一个石柱后面,他也有些不确定达芙妮是不是还在那里,有没有跟他一样,借着石柱的掩护,转移到别的地方。 “无声无息。” 他挥动魔杖,指着自己的双脚,小声念道。随后,他小步快跑了起来,可却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达芙妮此时也觉得不对,她握紧了魔杖,借着石柱的遮挡,想要绕个圈,看能不能到宁安的背后去。 可就在她凝神戒备,刚离开柱身的时候,就看到宁安正绕开一个柱子朝他这边小跑过来。两人的视线瞬间交汇了。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几乎是同时,两人喊出了咒语,一道红光从宁安的杖尖喷射而出,正好撞上达芙妮发出的一道黄光,两道光芒撞在了一起,随后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炸了开来,气浪卷起了一阵灰尘,弥漫开来。 好在青石地面和石柱都非常的坚固,看起来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可两人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在第一个魔咒发射出去的同时,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达芙妮立刻朝旁边的石柱跑了过去,试图寻找下一个掩体,而宁安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同时拔出魔杖指向她,高喊道: “障碍重重!” 随后达芙妮就觉得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面墙上,有一面无形的墙挡在了她面前,她只差一步就可以躲到石柱后了。 宁安用魔杖指着达芙妮,呼呼喘着粗气说道: “别动,达芙妮,看样子……是你输了,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达芙妮仍然握着魔杖,她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 “居然用障碍咒,这不公平” “战斗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达芙妮。”宁安仍然用魔棒指着她,他此刻也很紧张,刚才的战斗让他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怎么样,完全依靠着本能在战斗。 “好了,快认输吧……不要想着顽抗了”宁安还在大口喘着气。 “知……道啦……知道啦,这一下可摔的我好痛——”达芙妮也大口呼吸着说道,可当她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把魔杖指向宁安。 “昏昏倒地!”一道亮光击中了达芙妮,这让她刚说出一半咒语,就卧倒在了地上。 宁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才他一直保持紧张地戒备着达芙妮,因为以他对这女孩儿的了解,达芙妮绝不是什么会轻易投降的人,绝对会在最后时刻耍一些手段。没想到果然如此。 第二十三章 圣诞前夕 卡莉朵拉跑了过来,她目睹了整个战斗的过程,自觉也获益良多,她突然意识到这小小的战斗训练组织,恐怕会让她变得大不相同。 收敛思绪,她掏出魔杖,对着躺在地上昏过去的达芙妮念道: “快快复苏!”一道光线击中了达芙妮,后者“唔嗯”一声,缓缓清醒过来。 “看来是...我输了?”达芙妮半靠着柱子,揉了揉后脑,她最后记得宁安的魔杖射出白光击中了她,然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我想是的。”卡莉朵拉点了点头 “不过很精彩,你表现的很好达芙妮。”卡莉朵拉由衷地赞叹着。 在这之后,宁安休息了片刻就和卡莉朵拉开始了第二场战斗。虽然卡莉朵拉掌握的魔咒没有达芙妮多,但她要比浮躁的达芙妮沉着许多。 宁安对付起来,反而比达芙妮要更棘手。好在她会的魔咒不多,宁安用一个“盔甲护身”挡住了她的昏迷咒之后,反手一道缴械咒,击飞了卡莉的魔杖,赢下了第二场。 宁安后来因为体力的缘故,被达芙妮击败了。于是卡莉朵拉又接着挑战达芙妮,三人就这样练习了很久。 之后每个人服用了一些宁安制作出来的增智剂,他们又练习起了摄神取念,在这个小游戏中宁安同样更容易获胜,他的精神力同样比达芙妮她们强出太多。 他甚至已经可以稍微读取一丝达芙妮的记忆,在她的记忆中他见到了她的母亲和妹妹。 “你还有个妹妹?”宁安在休息的时候问道 “我早就说过了吧...”达芙妮有些无精打采“不过这种被侵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所以你就要更努力地练习大脑封闭术,你看卡莉就练的很不错。”宁安确实很惊讶卡莉朵拉在这方面的成绩,她似乎很擅于抑制自己的情感,宁安的摄神取念在卡莉朵拉这里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侵入的缝隙。 “你们两个魔法狂人。”达芙妮呸了一声,但看得出来在这方面她还是很羡慕卡莉朵拉。 “不过这种训练还真不错。”达芙妮感叹道“巫师的战斗确实实践起来和光靠想象还是有所不同的。” 卡莉朵拉也跟着点了点头,宁安笑了起来说道“那看来我们以后还要多多训练咯?” “天呐,我的魁地奇比赛。”达芙妮悲惨地叹息着。 “你当然可以去看魁地奇,反正又不是天天都有。” “但是这样你们俩战斗时的时候就没有监视者了啊。万一你们同时伤到了对方怎么办。”达芙妮担心地说 “噢,这你不必担心,我们俩在你看球赛的时候,制作些药剂,练习下摄神取念就好了,不用战斗。是吧卡莉?” 卡莉朵拉点了点头,给了达芙妮一个放心去看球赛吧的表情。 “你们真是太好了!”达芙妮高兴地扑到了两人怀中,三人的笑声回荡在宽敞的大屋中。 ———————————————————————————————————— 时间就这样匆匆滑过了,一转眼圣诞节已经临近,许多学生都趁着假期回家了。达芙妮也受到了好几封家里的来信,询问她圣诞假期要不要回家过。 宁安也一直会时不时给伊莎贝拉写几封信,说一说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生活,表示自己过得很好,还交到了许多朋友。当然,送信的猫头鹰是借达芙妮的。 卡莉朵拉最近情绪有些低落,宁安知道她最后的亲人在刚开学那段时间里去世了,所以为了陪伴朋友,他打算今年的圣诞节刘在霍格沃茨,于是达芙妮也决定留下来陪他们。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许多小精灵们,已经在进行着装饰,早早地开始为圣诞晚会准备了。宁安三人在吃早饭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以及高尔。 “我怎么觉得马尔福一直在偷瞄这边。”达芙妮喝了一小口玉米甜汤,小声和宁安说道。 “嗯...我想他大概对于我每天很晚才回寝室,然后有时候半夜不见人起疑心了吧。”宁安不在意的说道。 “要不要教训他一下?”达芙妮有些兴奋地抬起了头,自从他们开始训练以后,战斗的实力飞速增长着,现在达芙妮已经完全不把马尔福这种一年级的学生放在眼里了。 “没有必要”宁安不动声色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猪排,叉起一块缓缓放入口中道“我们现在对付马尔福的手段多的是,他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说着,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需要我们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咦?什么事儿?”达芙妮没想到宁安还有发愁的事情。 宁安看着她低声说: “这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众所周知,霍格沃茨的学生在假期是不允许使用魔法的...可我想在假期将魔法练习继续下去,甚至再练习一些别的魔法...” “唔...确实,魔法部会对未成年人在校外使用魔法,进行处罚,这的确很麻烦。”达芙妮听了也苦恼地摇摇头,她没什么好办法。 “你们可以来我家...”坐在旁边的卡莉朵拉突然开口说道: “沙菲克家族的老房子曾经被施了古老魔法,魔法部的触角伸不到那里。” 说着她又有些自嘲地一笑道“况且沙菲克家族都快消失了,他们对这种魔法界将要淘汰的荒地也没什么兴趣,所以我家受到的关注也很低,行事也可以保证隐秘。” “真的吗!”宁安兴奋地低声叫了起来,真是想睡觉就送来了枕头,如果没有卡莉朵拉的帮助,他觉得自己恐怕要一个假期都不能使用魔法了,这该多么痛苦。 “我也可以去吗?”达芙妮指了指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装作可怜兮兮地模样看着卡莉朵拉。 “你如果再冲我露出这副表情,就不要来了。”卡莉朵拉冷冷地对达芙妮说道。 “切,卡莉真是不可爱。”达芙妮撅了噘嘴,嘟囔着。 卡莉朵拉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了宁安,平静地说道: “我想我们可以把那里作为蛇信的总部。” “总部?”宁安疑惑的说道 “我们是一个魔法组织。”卡莉朵拉认真的说道“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我们已经是一个组织了,所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基地。” “对!我都没想到,宁安,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让成员聚集在一起的地方。”达芙妮跟着说道。 宁安感动地看着卡莉朵拉,轻声说道:“但是,那不是你的家吗...卡莉,你真的愿意把它贡献出来吗。” 卡莉朵拉看着宁安,没有任何迷茫,她低声说着: “现在蛇信就是我的家...” 听了她的话,达芙妮和宁安都沉默了下来,宁安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卡莉,让你想起伤心的事情。” “没关系,”卡莉朵拉脸上没有表现出哀伤的情绪,她微笑看着两个人“那么,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 “当然,非常感谢你卡莉!”宁安小声喊道:“真是帮了大忙了。” “哇喔,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真是太棒了。”达芙妮夸张地笑了起来。 “是的,秘密基地...”宁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抬头说道: “既然是总部,我想我们应该让那里变得更加隐秘一点。”说完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怎么个隐秘法?”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有些好奇。 “赤胆忠心咒!我们可以把沙菲克的老宅变得无懈可击!”宁安低呼道。 “可那是个相当复杂的魔法,我们之中没人会使用吧。”卡莉朵拉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宁安笑了起来,他拉长了音调说道“所以,我打算多去图书馆学习学习。” “你还要去禁书区?”达芙妮低声叫了起来“你说过的邓布利多会重点注意那里的吧,你怎么能再潜伏过去。” “嘿,安心,达芙妮,邓布利多不是傻瓜。”宁安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达芙妮不解地问道。她有点讨厌宁安现在这样说话只说一半的样子。 “别生气,哈哈,我的意思是说,邓布利多可能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宁安又叉起一小块猪排,玩味地说: “你不能指望一个幻身咒就骗过邓布利多,我们几个每天晚上在霍格沃茨穿行,还击倒了费尔奇,想要不被发现恐怕是很难的。” “你是说我们的行动早就被邓布利多知道了?”达芙妮惊叫起来,随即恍然急忙压低了声音 “那我们岂不是有大麻烦了吗?” 卡莉朵拉也同样表现的有些不安,看来人们对于邓布利多同样畏惧,只是不同于对伏地魔的恐惧,对邓布利多更多的应该是敬畏,因为尊敬,所以畏惧。 想到这儿,宁安笑着说: “不必担心,你们太敏感了,邓布利多不会每天都把心思花在我们几个身上,他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 宁安一边吃着,一边轻松地说:“邓布利多也许知道我们去了禁书区,知道我们找到了有求必应屋,但并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几个好奇的小孩子,在城堡里探探险,违反一下校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宁安才不觉得邓布利多会把所有心思放在他们几个身上呢,他既要处理霍格沃茨的事情,还要接受魔法部的咨询,更要看护,引导着哈利波特这位能够对抗伏地魔的孩子。 而自己几人又只是一年级的学生,虽然违反了校规,但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同时最近和哈利的关系也淡了下来,更是应该脱离了邓布利多的视线,所以宁安并不担心邓布利多,甚至被邓布利多抓住了也无妨。 第二十四章 邓布利多 三人吃过饭便就此分开了,宁安告诉了达芙妮他们,今晚自己会单独行动去禁书区一趟,所以晚上就不去有求必应屋了。 三人离开餐桌时,正好经过马尔福等人的身边,达芙妮还故意对马尔福做了个鬼脸。 马尔福刚才一直窥视着宁安,他侧着耳朵希望能够听到些什么,不过可惜的是达芙妮用她最擅长的小魔咒,降低了几人在别人耳中的音量。所以他什么也没听见。 马尔福对宁安这段时间以来的晚归早就有点在意了,他甚至有一晚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宁安不在床上,这更惹得他怀疑。但出于对宁安的一点畏惧心,他还没做出什么动作。 他内心现在十分挣扎,一方面希望再多收集点情报,搞清楚宁安究竟在做什么,自己有没有可趁之机,一方面又有些畏惧宁安的手段。 最近看着混在一起的三个人,都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无论是面对宁安还是达芙妮,甚至卡莉朵拉,都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害怕的情绪,仿佛面对的是危险的野兽一般,这也让马尔福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以及“卡莉朵拉沙菲克”。 当宁安他们吃完饭,准备离开餐桌的时候,达芙妮视线偶然间和马尔福交汇了。她狡黠地一笑,随即就发动了摄魂取念。 马尔福听到宁安几人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冲他们看过去,接着就和达芙妮对上了眼,他本能地想避开对方的视线,可心里突然想到 “奇怪,我为什么要害怕她?” 于是他不服气地瞪了回去,可是这猛然一看,对面哪里是达芙妮和宁安他们,分明是三个长着狼头人身,正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过来的怪物! “啊啊啊!”马尔福被吓了一跳,他惊叫着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一个跟头栽倒了餐桌下面。克拉布和高尔赶忙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起来。 “哈哈哈”达芙妮清脆的笑声悠然传来,等马尔福被扶起来再看,哪里有什么狼头,分明还是达芙妮三人站在他面前。 “马尔福,小心点,怎么连吃饭的椅子都坐不稳了?”达芙妮用貌似关心的口吻说道,可马尔福却臊的满脸通红。 “怎么回事?刚才难道是我看错了?”马尔福疑惑着“不可能,一定是他们用了魔法,可这是什么魔法?”诡异的寒气遍布了全身,马尔福有一种自己被人操纵着的错觉。 他看向已经离开的宁安三人的背影,心底又泛起一阵莫名的惧意,竟然又回忆起了当初被宁安的黑蛇勒紧到不能呼吸的感觉。收敛起心中一些小心思,马尔福重新坐到了餐桌边上。 “这三个人越来越诡异了。”马尔福暗暗想道 “该死,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可以想尽办法羞辱或是欺负哈利波特,但他此刻对宁安却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这让他心中这股对宁安的恨意以及内心的无奈又转移到了哈利身上。 “记得他和哈利波特好像关系很好?该死的波特,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马尔福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发着狠。 “没想到你的摄神取念进步的这么快,你刚才让马尔福见到什么了?”宁安边走边问道。 “切,这种懦弱的家伙对摄神取念根本没有抵抗力好吗,算什么进步...”达芙妮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只是接着却又笑起来说: “不过你看到他被吓得那副模样了吗?笑死我了,哈哈...我只是让他看见了几只朝他扑过去的狼人。” “你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方面。”卡莉朵拉淡淡地说着。 “嘿,卡莉,我也是在为你报仇好吗?马尔福瞧不起你,你知道的吧。”达芙妮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我根本不在乎。”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宁安打断了两个人的吵架,他停下了脚步,盯着两个人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的晚上,我都会去图书馆,所以晚上的练习取消了,我们只在白天去有求必应屋吧。” “太好了,我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达芙妮立刻欢呼道 宁安和卡莉朵拉都只能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 时间一天天过去,之后的整个圣诞假期宁安几乎都会在晚上去图书馆的禁书区,翻找他需要的魔咒,而白天则在有求必应屋里继续进行着他们的练习。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现在的实力都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学生,用她们的话说就是: “在无数次被昏迷咒弄晕,被缴械掉武器或是直接被击飞以后,我们已经完全不同了。” 而宁安原本学习魔咒的速度就很快,魔力又很强大,现在和达芙妮等人日以继夜的战斗过后,也觉得很以前完全不同了。 从前他只是知道很多魔咒而已,但如今,他已经能够渐渐灵活地运用这些魔咒,仿佛是把这些咒语融入到自己的血脉中,将使用它们变成自己的本能一样。 在摄神取念术方面,三人的进步都越来越快,如今影响情绪的小游戏已经不再适用了,他们不久之前就开始相互入侵彼此的大脑。 不过也规定了,不许读取他人的记忆,毕竟无论宁安还是达芙妮,卡莉朵拉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们只是一方拼命制造幻想,勾起对方的恐惧,另一人则是运用大脑封闭术全力抵抗。 在这方面,卡莉朵拉的大脑封闭术令人叹服,即使是宁安都很难入侵,而宁安同样表现得很优秀,他想也许是自己拥有成年人的灵魂的缘故,本身意志力就比较强大,所以两个女孩儿也同样很难对他摄神取念。 最惨的是达芙妮,虽说和普通人比她也算进步神速了,但还是抵挡不了宁安和卡莉的摄神取念术,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为痛苦的时光。 宁安在夜晚也没闲着,只要邓布利多不来阻止,在用了“无声无息”和幻身咒之后,宁安几乎来去自如的在城堡里穿梭。 禁书区成了他最好的老师,几乎每天晚上,他在这里学习各种标准咒语上学不到的魔法。 即便到了圣诞假期结束,宁安仍然会在晚上来到禁书区,他不光在这里找到了赤胆忠心咒,还有许多不常见的魔药配方,一些特殊道具的制作方法,以及其他《标准咒语》中没有记载的魔咒。 宁安就如同一块松软的海绵,不断汲取着取之不尽的无穷知识,他把有些十分复杂的配方抄写下来,其他的则尽全力记在脑海中。 这也让他在白天训练的时候,时常显得很没精神,不得不喝更多的增智剂,斯内普送给他的材料早已经用光了。 他库存的药剂如果按这种势头消耗下去的话,用不了几个星期,恐怕就要用完了。 而这天晚上,当宁安像往常一样,偷偷离开寝室,来到禁书区时,在他打开一本昨天想好要看的黑色封皮的古朴书籍后,居然掉下来几页夹在书中的纸。 “嗯?”宁安有些奇怪,谁会把纸夹在这些书里呢?纸面上已经泛起了深深的黄色,许多地方的墨迹也都很淡了,看起来,这几张纸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他把纸铺开,细细读了起来。 “来自地狱魔鬼的火焰...” 宁安在看完后,稍微愣住了。这纸上记载的是他听说过的一个魔咒,“厉火”,这是一个很强大的黑魔法,能够召唤出不断变得越来越强大的魔火。 “嘶...”宁安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魔法可以说是目前为止,他所学过的魔法之中,破坏力最强的一个了,这种魔火根本无法用水熄灭,它不分敌我还带有诅咒,如果不知道相应的解咒,甚至施法者都有可能葬身其下。 “噢,厉火,这可不是什么容易驾驭的魔法呢,宁安先生。” 突然,宁安身后响起说话的声音,宁安吓了一跳,他赶忙回头看去,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站在自己身后。 宁安魔杖的光芒将周围微微照亮,这才看清,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穿这长袍,一件紫色的拖地斗篷,长长的鹰钩鼻上,拖着片半月形的眼镜,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闪亮的蓝色眼眸,仿佛直指宁安的内心。来人正是邓布利多! “校长先生!” 宁安有些慌张地低声喊道,这一瞬间,他的幻身咒自动解除了,整个人出现在了邓布利多面前。 宁安确实想过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他偷偷来禁书区的事情,但没想到自己会在晚上,直接被邓布利多堵在这里,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邓布利多也伸出手,摆在自己的嘴唇边做出个“嘘”的手势说道: “做的不错,宁安先生——我想我们确实应该小声点说话,如果把费尔奇先生引来的话,就麻烦了,是吧?”他像是在开玩笑似的说着。 宁安吃不准邓布利多的意思,他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背在背后的双手,此时,他的手上还拿着那几张记载着魔咒“厉火”的字条。 第二十五章 教诲 “相信我——那个魔法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邓布利多说着缓缓蹲下了他高高的身体,然后屈膝坐在了地上,看着宁安道: “我想我们得谈谈,为什不先坐下呢?宁安。” 宁安见邓布利多没有责罚他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也顺势坐在地毯上,轻轻依靠着大书架说道:“这很危险,我知道的,教授...” “当然——你很聪明,即使是格兰杰小姐,恐怕在魔法上的天赋也不会比你更高了。你是这一届,甚至目前为止全校最具天赋的学生了。” 宁安不知道邓布利多究竟要说什么,所以没敢接话。 “可没有什么人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能像你一样使用幻身咒。”邓布利多的语气中仍然带着惊异。 “你和波特先生成了全校最忙的一年级生,每天晚上都要来光顾图书馆。” “哈利?他来做什么?”宁安听到哈利也会在晚上来这里,不由惊奇地问道。 “波特先生和沉迷于魔法中的你一样,他最近沉迷于一块儿魔镜。” 听到邓布利多说他沉迷魔法,宁安低下了头,他没有解释,这恐怕就是邓布利多今天找他的原因了。 静谧的图书馆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宁安魔杖上仍然闪烁着柔和的白光,一老一少,一大一小两位巫师,就这样坐在两排书架之间的地毯上,互相打量着。 片刻之后,宁安不知道是自己受不了这阵沉默,还是来自邓布利多的压力,他咬了咬牙小声问道:“您打算怎样处理我...” 邓布利多看着他,轻轻开口说道:“不,宁安先生,重要的是你的打算,而不是我的——你打算用最近学到的这些魔法来做什么呢?” 宁安无言以对,他知道邓布利多是很强大的摄神取念师,在他面前撒谎是瞒不过去的,于是他宁可沉默。 然而邓布利多仿佛知道了他不会回答似的,没有等待他,只是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呢?宁安先生?” 宁安这次点了点头。 “我曾经有过一个学生,他和你一样,有着非凡的天赋,前所未有的——超凡天赋。”邓布利多抬头看起了天花板,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他有才能,有野心,是我见过有史以来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学生——可却走上了邪路,成了世上最可怕的黑巫师,令人们甚至不敢直呼其名。” 宁安已经猜到了邓布利多说的是谁,毫无疑问是伏地魔,或者说是汤姆?里德尔 “你让我想起了他。”邓布利多最后淡淡的说道。 “是伏地魔是吗,先生...”宁安小声说着。 “你并不害怕他。”邓布利多看着宁安,没有回答他的话仍然自顾自的说着:“或者说你自信着,你会变得比他更强大,是吗?宁安先生?” “呃...”宁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在心里问自己,究竟害不害怕伏地魔,对于这个魔头,他当然是十分忌惮的,可以说是整个世界最令宁安忌惮的人物。 但宁安的目标是要做真正的巫师之王,成为最强大的巫师,那么伏地魔又好像成为了他必须要跨过的一道台阶。对于自己早晚要超越的对手,自然不能有什么畏惧之心。 “我不知道先生,但我承认你所说的,我有野心,我想要学习更多的魔法,想要变得更强大,想要做最厉害的巫师。”宁安索性说开了,他直视着邓布利多的双眼也不再闪躲 “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我快乐,不断学习到更多的魔咒,奇妙的魔法,让我真的很快乐,先生。” “说的没错,宁安——这也正是我来的目的”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瞳锐利无比,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因为他渊博的知识和非凡的智慧。 “沉迷于魔法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所以我才一直没有阻止你,直到你看到这个魔法——”邓布利多眯了下眼 “但不要让魔法控制了你,宁安——”他若有深意地说道: “有求必应屋也许还可以让你和你的小伙伴们继续使用,毕竟是你们发现了那里,但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偷偷跑来这里了好吗?” “您怎么会知道我们找到了有求必应屋?”宁安也有些好奇邓布利多简直仿佛对霍格沃茨无所不知一样。 “噢,我的办公室就在八楼,你们有好几次可是吵到我了呢。”邓布利多戏谑地冲他笑了笑。 “总之记住我的话孩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然后,现在我想你回寝室的床上好好睡觉,好吗?” 宁安当然不能不答应,等他重新施展了幻身咒,一溜小跑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时,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握着那几张记录了厉火魔咒的纸条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宁安嘀咕了几句,邓布利多是故意把这个法术留给我的吗?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仍然不明白邓布利多想做什么。 看起来似乎是想要诱导他走入正轨,却又没有对他半夜乱闯做出惩罚,甚至故意把“厉火”这个黑魔法让自己带走了。 宁安自觉瞎猜多了也是无益,既然邓布利多已经出来警告他了,那以后禁书区肯定不能偷偷去了,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学到的魔法也够他琢磨的了。 好在有求必应屋还可以继续使用,接下来的日子还可以和达芙妮她们练习魔法,而且复活节快要到了,当最后一个假期来临就意味着他们离期末考试不远了。 再有天赋的学生,也躲不过期末考试,宁安在魔法史这门课上的成绩可是糟糕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想不及格的话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花时间恶补了。 想到这里宁安就没了再想下去的性质,飞行和魔法史简直就是他的噩梦,他用被子蒙上了头,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宁安把昨晚他遇到邓布利多的事情,说给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两人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邓布利多居然没有开除你!甚至没给斯莱特林扣分?不敢相信,他在想什么。”达芙妮惊叹道。 “的确难以置信,没想到邓布利多真的一直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卡莉朵拉的关注点和达芙妮明显不同。 “那可是邓布利多,想在霍格沃茨瞒着他做一些事情,并不容易呢。”宁安划拉着碗里的土豆泥,看起来毫不在意。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为什么你们都不觉得邓布利多不做出处罚,很奇怪呢?”达芙妮受不了二人的无视说道。 “那是邓布利多的决定,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而且硬要说理由的话,大概能找出成百上千的理由。”宁安无奈地解释着: “难道说你希望我们被处罚不成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这样就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欠了邓布利多什么似的。” “别自作多情了,倒不如关心一下眼前的状况。”宁安打断了达芙妮的遐想说道: “我想我需要支援,我的魔法史需要恶补,不然我一定会不及格的,天呐。” 卡莉朵拉对此报以同情的目光,然后她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喜欢魔法史,所以成绩只是低空飞过而已。 达芙妮也幸灾乐祸地说道: “哈哈,也别指望我了宁安,我可和你一样对这门枯燥的课程烦透了,不过好歹我大概能混个及格,啧啧...不过帮你补习,我可不想忍受这种折磨。” “关键时刻真是不靠谱啊。”宁安无力地摆弄着手里的刀叉,宾斯教授的课他基本都用来看别的魔法书了,所以根本是一点也没听,此时就算复习都不知如何着手。 “自作孽啊...”宁安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想到“有谁能帮忙呢?”搜索遍了脑海内认识的人,好像只剩下了唯一的选项,整个一年级所有学科全能,成绩最好的除了赫敏好像也没别人了。 “如果只是白天一起在图书馆请她帮忙复习一下,应该不会占用人家太多时间吧。”宁安揉着下巴思考。 “喂,达芙妮,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不去练习了。”宁安突然对达芙妮说。 “噢?要全力复习了?不过你有办法吗?”达芙妮大口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当然,我想我会找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宁安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确实找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在一次魔药课后,宁安叫住了赫敏,询问了她是否有时间和他一起复习一下魔法史,顺便帮帮他找找重点什么的。 赫敏当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安的意思,她十分开心而且略带小得意的答应了,不单单是回报上次宁安从巨怪手里救了她,同样也是因为被她视为学习上竞争对手的宁安,居然求她帮忙复习,这让她无比满足。 然而宁安的苦日子也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赫敏在学习上居然有着如此严苛的性格。 “妖精的叛乱发生在公元1612年,你为什么总是记不住这个,宁安!?”赫敏严厉的声音响起来 “你必须要集中精神!” 宁安吓得一激灵,他现在明白了还有比复习魔法史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让赫敏帮他复习。 第二十六章 帮忙 赫敏虽然是个严厉的老师,但宁安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可以把学生教好,在赫敏的帮助下,宁安的魔法史成绩突飞猛进,这让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因为这门课不及格而留级了。 哈利和罗恩也时常会来图书馆找他们,宁安发现他们三个好像在寻找着什么资料,赫敏想要告诉宁安,但被罗恩阻止了。 不过宁安大概猜到了,他们应该是在搜集尼可勒梅或者魔法石相关的资料。但宁安既不想问,也没打算告诉他们什么。反正自己在这件事里不打算插一手,而几个人最后也可以完美的解决,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过很快宁安就发现赫敏好像遇上麻烦了。在复习的时候她总会时不时地愣神,哈利和罗恩匆匆地过来找她商量一些事,甚至连马尔福有时候也会偷偷跟过来。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这天中午的图书馆里,宁安随意地向坐在他旁边的赫敏问道。 “啊……?没……”赫敏被突然问到让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是却有些不想欺骗在心里当做朋友的宁安。 “和马尔福有关?”宁安翻开一页书,上面记载着狼人和巫师战争的历史。他转头看向赫敏,笑着说道: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想你可以相信我。” 赫敏看向宁安的双眸,那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她发觉自己从未发现黑色的瞳孔会这么美丽,下意识地红了一下脸,随即她又陷入了挣扎中。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告诉了宁安,哈利和罗恩会怎么想,她记得罗恩似乎一直因为宁安的斯莱特林身份而颇有微词。 宁安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微笑着看向赫敏,他此时已经有点忘了自己是在问赫敏事情了,只不过从刚才开始就看着赫敏的宁安突然发现,这女孩儿挣扎思考的模样有点迷人。 蓬乱浓密的长发给她添加了一丝慵懒的意味,让这位一本正经小姐看上去不再那么刻板,虽然还是小女孩儿,可她的大眼睛里已经在不断散发出一丝丝睿智的光芒。 虽然身边也有不少美丽的女孩子,无论是心思活泼,古灵精怪的达芙妮,还是最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的卡莉朵拉,甚至时不时会在学校里遇见并聊上两句的秋张,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可此时坐在宁安身旁的赫敏,却带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平静,安详,就好像是午后和自己的洋娃娃坐在一起喝茶,享受日光一样。 “呸呸”宁安使劲甩了甩头,打了个寒颤,怎么会把赫敏想象成洋娃娃 “我可不是变态。”他赶紧在心里默默念道。 赫敏在纠结中,并没有注意到宁安一直看着她,等她下定决心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宁安正闭着眼,默默念叨着什么。 “宁安……?”赫敏小声叫他 “啊!哦,赫敏,”宁安急忙从自我暗示中退出,忘记刚才曾把面前的女孩儿想象成自己的洋娃娃这种奇怪的想法,微笑着看向赫敏 “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 “我想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赫敏决然地说道 “嗯?——当然,我很愿意帮忙。”宁安没想到赫敏这么直接,他楞了一下,随即笑着答应。 “呼——”赫敏仿佛要给他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一般,先是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面向他,然后把身体稍微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说: “你可能会有点惊奇,事情是这样的。” “嗯……狩猎场的看守——海格,他是哈利和我们的朋友”赫敏瞪大了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小声说道: “他最近养了一条龙。” “哇喔,一条龙?”宁安表现的有些夸张的惊叹道,不过他心里已经想到了恐怕正是那条挪威脊背龙,诺伯。 赫敏似乎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她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她心里不知怎么的十分想要去相信宁安,也愿意去相信宁安,可最终说出口后,心情仍然十分的复杂。 “是的……海格把它从龙蛋里孵化出来,因为现在它已经越长越大了,所以我们打算把它送走……送到罗恩在罗马尼亚研究龙的哥哥那里照顾。” “嗯,不知道又有哪里是我帮得上忙的呢?”宁安诚恳地问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愿意帮助,不为别的,就为了赫敏每天帮他补习魔法史的这份恩情,他觉得就够了。 “马尔福——”赫敏低声念出一个她十分讨厌的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偷听了我们说的话,他跟踪我们发现了诺伯——噢,就是海格养的那条龙。”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罗恩不小心把和查理的通信,夹在了借给马尔福的一本书里,所以现在马尔福知道我们要把诺伯送走的时间了。” “我明白了。”宁安笑着说道“我只要帮忙应付了马尔福就行了吧?” “嗯,放心我可以帮你想一个计划,你们都是斯莱特林,只要那天晚上把他托在寝室或休息室就行了。”赫敏见宁安同意了,于是开心地说道。 “不必担心我,我有办法搞定他,而且既然你们都不喜欢他,我还可以让他吃个大瘪。”宁安微微一笑说: “倒是你们,该怎么把一条龙在晚上送走?” 赫敏对宁安谢绝了她的注意也不意外,在她印象中宁安一直是很有能力和主见的人,解决马尔福想来也不成问题,她轻松起来,小声和宁安说道 “哈利有一件可以让我们隐身的隐形衣,我们可以披着衣服把诺伯送走。”说完她又好奇地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宁安问道: “你打算怎么让马尔福吃瘪?” “哈哈,真巧”宁安笑了起来“我恰好也会隐身,所以我打算让马尔福和麦格教授见一面。”说着他掏出魔杖,冲自己面前的历史书一点,接着整本书就消失在了桌面上。 “这是……!”赫敏惊讶地伸出手,摸向桌子上那本书曾经存在的地方。书页的触感反馈到指尖,让她确定那里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不是消隐无踪……难道是——幻身咒?!”赫敏不可思议地看向宁安,她小声惊呼着: “我从书上看到过,那是傲罗用魔咒,你才一年级,是怎么掌握的?”轻轻捂住了嘴,赫敏有些不相信会有在魔咒上如此有天赋的人。 之前宁安用缴械咒击飞巨怪的木棒,就让赫敏觉得宁安在魔咒上的造诣很高,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明明也只是和自己同样的一年级学生,怎么就能掌握如此复杂的魔咒呢。 赫敏的心底瞬间泛起了一丝对宁安天赋的嫉妒,同时又升起了一丝崇拜,宁安是全年级唯一的能在变形课,魔咒课,以及魔药课三门课上超过她的学生,这让她对宁安有着一种奇怪的情感,两人既是朋友,又是对手,同时彼此也暗自佩服对方,并向对方学习。 “刻苦的练习,你懂的,和大多数知识的获取没什么不同。”宁安笑着说道。 “但不能否认,你有着非凡的天赋。”赫敏也笑了起来。 “好了不说这个,”宁安清了清嗓子,坏笑着说道: “所以我会趁马尔福晚上去找你们的时候,把麦格教授引过去,而你们有隐形衣,他们抓不到你们,这样就只有可怜的马尔福会受处罚了。” “唔……虽然我一项不同意违反校规,但这一次很高兴你能帮我们,宁安。”赫敏亮起了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宁安说道。 “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赫敏,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还有哈利,罗恩,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宁安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 ——————————————————————————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晚餐时刻,宁安与达芙妮还有卡莉朵拉,聚在了斯莱特林的餐桌旁。因为复习的原因,三人最近都只在早晚餐的时候呆在一起,宁安和两人说了他晚上准备进行的行动。 “我也想跟着捉弄一下马尔福那个笨蛋。”达芙妮咬着勺子说“看他被麦格教授抓住一定很好玩。” “这只是个小行动,人多了反而容易出意外。”宁安随口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那么晚上的训练也终止嘛。” “嗯,接下来晚上的练习就取消吧,我想我的魔法史已经复习的七七八八了,接下来一直到学期结束的时间就只在白天训练吧,不然恐怕增智药剂也不够用了。” 斯内普给他的药剂早就用光了,不过好在随着精神力的增强,他们已经不需要像从前那样,频繁地使用增智剂了。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点了点头,达芙妮还轻松地呼了口气,开玩笑表示总熬夜搞得她发质都变差了。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了哈利他们约定的送走诺伯的日子,宁安发现马尔福从晚上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开始就特别兴奋。 等到了半夜,当克拉布和高尔的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时,他感觉到了有人轻轻推开了寝室的门。 宁安下了床,果然发现马尔福的床上是空的,他轻轻一笑,抽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液体从头浇到脚上,宁安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二十七章 麦格教授 夜晚的霍格沃茨依然灯火通明,每一条变换的楼梯宁安都熟悉极了,他前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偷跑出来。 但对马尔福来说,这样的经历明显不多,宁安看得出来他很兴奋,又有些害怕,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朝格兰芬多的塔楼前进。 宁安远远地缀在后面,当路过麦格教授的休息室时,他蹑手蹑脚来到了门前,门缝里隐隐有光线透出来,看来麦格教授还没入睡。 宁安拿出魔杖,对着白色木门上,圆滚滚的银色门把手一指,就听“砰”的一声,门把手炮弹一样向屋里弹飞了出去,随后只听到“哗啦啦”的声响,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 “是谁——!天呐!是你吗——皮皮鬼?你怎么敢——!”宁安远远听到屋子里麦格教授的怒吼声,他还从未见过麦格教授暴跳如雷的模样。 “马尔福要倒霉了。”宁安心里想着,也同样朝塔楼赶去。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马尔福的身影,他仍然在小心翼翼,慢吞吞地爬楼梯。 在这布满油画的楼梯间,每一幅油画都是教授们的眼睛,宁安相信,暴怒的麦格教授一定会询问住在油画里的人们,有没有不守规矩的家伙。然后她就会发现一个大胆的斯莱特林,正半夜三更在楼梯间闲逛。 宁安赶到了马尔福的前面,时刻等待着好戏上演。 事实上他并没有等多久,就听到了麦格教授急切的脚步声。马尔福也大惊失色,他看起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此时已经是最高一层塔楼下的走廊里,空荡荡的走廊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宁安能够看到马尔福眼里露出的绝望,不过也许他还以为来的会是费尔奇,而不知道将是充满着怒火的麦格教授。 很快,怒气冲冲的麦格教授出现在了走廊中,她连衣服都还没有换,正穿着一件格子花纹的晨衣,头上还带着发网。当她看到正张大了嘴,慌张地看着她的马尔福时,怒不可遏地喊了起来 “天呐!——你怎么敢!” 麦格教授眨眼间就来到了马尔福面前,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马尔福的耳朵,盯着他愤怒地吼道: “关禁闭!——斯莱特林扣20分!” 她显然是生气极了,胸口不规律的快速起伏着,可马尔福似乎还想要辩解 “——不是的,教授——是哈利波特,他们要带一条龙来——” “谎话连篇!”麦格教授揪着马尔福的耳朵就往回走“我要把你交给斯内普教授——看看他怎么处置你!” 宁安在一旁看的开心极了,见马尔福被麦格拉走,于是笑了笑,就往最高层的塔楼走去,他记得赫敏说她们要在这里把诺伯送走。 当他来到楼顶时,正好看见四个黑漆漆的人影,他们骑在四把飞天扫帚上,扫帚上绑着些很粗的绳索,正捆着一只巨大的木箱子。想来里面装的应该是诺伯了。 哈利和赫敏站在塔楼边上,四把扫帚已经起飞,渐渐消失在了夜空里,两人向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张望了半晌。 宁安轻轻来到他们身后,小声叫道:“哈利,赫敏。” “谁!”哈利吓了一跳,他猛然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什么东西也没有,惊疑不定地问赫敏: “赫敏?——你刚才有听到谁在叫我们吗?” 赫敏也被吓着了,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试探着轻声问道:“宁安?——是你吗?” 接着两人就看到,宁安满脸笑意地凭空现出身形来。哈利惊讶的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天……天呐——宁安!你也有一件隐形衣?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个小魔咒,哈利。”宁安轻松地微笑着解释道“马尔福原本正打算在下面抓住你们,不过我想他现在正被麦格教授教训呢。” “哈哈,你真的把麦格教授引来了?”赫敏开心地笑了 “喔,等等,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哈利疑惑地摇了摇头“宁安,为什么你会来这儿” “嗯?赫敏没和你说吗?”宁安诧异地问道,他见赫敏正开口准备解释,于是索性接着说下去: “我听说马尔福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想要来搞破坏,所以赫敏就请我帮忙破坏马尔福的计划。” 赫敏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看向哈利,她不知道哈利对于自己把诺伯的事情告诉宁安,会不会有什么抵触。 不过好在哈利只是点了点头,就兴奋地说道: “多亏了你帮忙,宁安!”然后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没亲眼看见马尔福被麦格教授训斥的模样。” “好了,我想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了,不然待会儿麦格教授要训斥的就该是我们了。” 赫敏和哈利点了点头,三人进了塔楼的楼梯,准备下到下层的走廊里,宁安边走边奇怪地问:“罗恩呢?怎么没见到他?” “哦,他的手被诺伯咬伤了,正在医务室接受庞雷德夫人的治疗呢。”赫敏随口答道。 “原来是这样。”宁安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走出螺旋状的石梯,来到走廊中,然而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紧跟在他身后来到走廊里的的哈利与赫敏也愣住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穿着一身破烂的袍子,瞪着灯泡般的双眼站在他们面前。是费尔奇! 他手里提着盏昏黄的吊灯,此时脸上露出快意而恶心的笑容,他得意地冲着三人挖苦道: “瞧瞧,瞧瞧,半夜闲逛的学生们!我要把你们统统抓起来!——想想麦格教授会怎么处置你们吧!”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被昏迷咒击晕以后,费尔奇一开始还以为是禁书区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但越到后来他越觉得很可能是恶作剧的学生干的,弗雷德和乔治成了他的重点怀疑对象。从那以后他更加痛恨这些偷跑出来的学生了。 宁安大呼不妙,见送走了诺伯,马尔福也被麦格带走,他居然放松了警惕,忘记了给自己重新施上幻身咒,而哈利也忘了自己的隐形衣,把他落在了塔楼上。 当被费尔奇带到麦格的办公室时,哈利和赫敏的脸都白了,宁安也不由自主感叹现世报来的真是不要太快。上一秒,他还躲在暗处笑话被麦格抓住的马尔福,下一刻,自己就站在了双眼冒火的麦格教授面前。 而此时站在麦格桌子边上的还有另一位学生,正是同样来自格兰芬多的哈利的朋友,纳威?隆巴顿。 “哈利!我听说马尔福说他要来抓你,他说你有一条龙——所以我想给你们提个醒……”纳威一见到哈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尽管哈利和赫敏都冲着纳威不停摇头,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难以置信——!你们都是怎么了!”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八度“一个个都在半夜出来闲逛!宁安先生!格兰杰小姐!我以为你们是聪明人!还有你,波特!想想你为格兰芬多赢得的荣誉!” “你们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想把马尔福从床上骗下来,让他倒霉是吗?没想到可怜的隆巴顿也对此信以为真了,你们觉得这很有趣吗!?” 赫敏和哈利羞愧的低下了头,半夜偷偷在校园里游荡,还爬到了平时应该被禁止去的高塔上,如果再被知道他们刚刚送走了一条龙,那么两人绝对可以收拾行李,打包回家了。 而且还害了想要帮助他们的纳威,此时哈利偷瞄到纳威委屈的眼神,心里无比的歉疚。 麦格教授用尽力气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她此时的心情,如此才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你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严厉地训斥道 “关禁闭!哈利,赫敏,纳威,你们每个人令格兰芬多失去了五十分——至于你,宁安,你让斯莱特林也被扣掉五十分!我想看看斯内普教授会对他的得意门生怎么说!” “五十分!?”哈利和赫敏惊叫起来 “求求您——”,纳威也张大了嘴,他几乎快要流下泪水。如果真的每人扣掉五十分,那他们简直成了格兰芬多的罪人,原本因为魁地奇赛的出色表现,取得学院杯领先的格兰芬多,也会被其他学院超过。 “您不能——”哈利哀求地看着麦格。 “够了!你们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不要再多说了,现在!各自回各自的寝室上床睡觉去!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次听到你们半夜偷跑出来的消息!” 离开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看着哈利和赫敏,纳威如丧考妣的模样,宁安尝试着安慰起来。他根本不在乎斯莱特林被扣了多少分,学院杯?那是什么?能吃吗?倒是可能会影响斯内普对他的态度这一点,让他颇为头疼。 在费尔奇的押送下,几人各自回到了他们的休息室,无论宁安怎么开导,哈利他们仍然是很难过的样子,搞得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等宁安回到寝室,克拉布和高尔仍然打着呼噜睡着,最靠边的阿奇博尔德同样熟睡着。马尔福此时好像也躺在了床上,看来同样睡着了。 宁安倒在床上蒙着头反省起自己的大意,他突然想起原著中哈利似乎也因为忘了拿隐形衣而被费尔奇抓住,后来被惩罚去禁林。只是他对哈利波特的很多情节已经记得不是很详细了,只有小部分他喜爱的情节才会记得特别详细。 “禁林吗?”宁安在被窝里嘟囔着,他有些觉得恐怕这次也是歪打正着,如果没意外的话,他记起来哈利去禁林的时候,会碰上奇洛喝独角兽的血为伏地魔续命才对。 “虚弱的伏地魔?”他心里不由暗暗琢磨起来。 这个世界上懂得魔法最多的毫无疑问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恰好,魔法对宁安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渴望学习到新的魔法。 因为不打算插手魔法石的事情,而之后伏地魔又会因为夺取魔法石失败而暂时潜伏起来,所以或许这会是一个和伏地魔接触的时机? 但究竟要怎么做?又要做什么呢?宁安就这么躺在床上思考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八章 新伙伴 消息总是传的飞快,很快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哈利他们犯下的大事儿,半夜四处闲逛?哈利波特带着两个一年级生给格兰芬多扣去了一百五十分! 这让哈利和赫敏他们在学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冷遇,以至于最近和宁安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赫敏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至于宁安,当斯莱特林的学生知道一个一年级生跟着哈利波特一起,让自己学院失去了五十分后,自然也是大为不满。 只不过,在某天吃早餐的时候,几个想要嘲讽他们的三年级学生,被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用缴械咒击飞,随后宁安将他们变形成了豚鼠以后,就再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挖苦宁安了。 宁安于是想着法开始逗赫敏笑,终于在宁安装作不小心的在自己脸上变出一只猪鼻子以后,赫敏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听说你把那几个嘲笑你的人变成豚鼠的事了。”赫敏仍然笑着说道: “有时候我也偶尔希望自己能像你做的那样,来一回。”说到这儿她举起小拳头挥了挥。 “斯莱特林更加信奉趋利避害,所以实力的震慑效果会更强点。”宁安翻着书,打趣说道: “但如果在格兰芬多这么做,我想你反而会更加被孤立。” 说到这儿,宁安笑的更开心了,他摸了摸鼻子开心地说道:“更有趣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在我惩罚了嘲笑我的那几个三年级后,很多受到高年级欺负的一年级生甚至二年级生,居然都来找我想要祈求庇护...其中甚至包括我的一个室友。” 赫敏无语地看着宁安,摇了摇头嘀咕道:“斯莱特林...” 宁安并没有开玩笑,自从他狠狠惩罚了几个三年级生后,他在斯莱特林的声望不降反升,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只能说他以前并不了解斯莱特林。 许多人还开始传起了他开学时对马尔福的那一战,并且越穿越夸张,说他把马尔福打倒吐血,几乎杀了他。 于是斯莱特林们纷纷意识到,一年级有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厉害人物。尤其是宁安最后那一手恶意变形术,是麦格教授亲自施法才解开的。这无疑大大提高了宁安的声望,要知道许多七年级学生都使不出如此精妙的恶意变形术。 麦格教授虽然再一次警告了他不要闹事,不过可能是出于这一次宁安不是主动惹事,可能是因为宁安的变形术令她很满意,所以竟然没有惩罚他。 接下来,宁安碰到了许多或是主动靠拢他,或是直接表示有事请尽管吩咐的学生。这让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我们要壮大蛇信!”达芙妮兴奋地喊道。 不过宁安却仍然有所顾虑,他皱着眉头说: “这些人普遍都是些一二年级生,魔法水平也就那样,我想恐怕达不到进入蛇信的标准。” 达芙妮也冷静了下来,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过——”宁安话锋一转说道: “我们倒是可以挑几个有潜力的,让他们成为蛇信的外围成员。” “外围成员?”卡莉朵拉不解地问道。 “就是说,我会给他们下一个黑蛇标记,然后会对他们进行考核,不会马上让他们知道蛇信的所有事情。”这个主意宁安之前已经有过一些构想,他本来就不希望蛇信把杂七杂八的人都收进来,能有个考察的过程是最好的了。 听了宁安的解释,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表示是个好主意,于是三人就开始接触这些或是寻求庇护,或是想一起威风的学生们,有哪些值得一用。 一番接触下来,由于三人目前在摄神取念术上的水平,恐怕全校也没有一个能在他们面前撒谎的学生,宁安倒也发现了几个有潜力的目标。 这天下课后,宁安没有去图书馆找赫敏复习,而是和达芙妮还有卡莉朵拉一起,来到了学校外黑湖边的草场上。 复活节假期结束之后,天气已经转暖,和煦的暖阳照射着绿油油的草坪,宁安三人坐在湖边,等着他们所邀请的人到来。 很快就有三个身影出现在了黑湖边上,等他们走近了,宁安看到正是他所邀请的三个人。 这三人其中一个正是他的室友,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这是个充满了市侩气息的人物,他在斯莱特林认识很多人,和大部分人都谈得来,但却不是什么亲密的朋友关系,宁安觉得他很有收集情报的能力,而且最近又一直透露出想要投靠宁安的意思,索性就邀请了他。 而另外两人,才是宁安真正觉得有潜力的人。 见到三人的到来,宁安他们也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粘在长袍上的草籽,笑着走上前去。宁安高兴地伸出手说道: “很高兴你们能接受我的邀请,欢迎你们。”说着挨个和三人握了握手。 “当然!宁安!当然,你昨天晚上和我说的时候,我高兴的简直睡不着觉。”麦克利什激动地说道。 “好的好的,麦克,我想你可以先站到这边来,我要认识一下两位还不熟悉的朋友。”宁安说着来到了另外两个人面前,阿奇博尔德也满脸堆笑的来到达芙妮她们身旁,挺直了身板站住了。 站在宁安面前的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但宁安知道,这两个都是男孩儿。他伸出手和那位眉眼清秀,看起来如同女孩子一样的男孩儿握了握手说道: “你好,萨曼莎,非常高兴你能来。” 名为萨曼莎的男孩儿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宁安的手,力气大的宁安都有点吃痛。 “好了好了,萨曼莎,放心,以后我们会帮你一起对付那些嘲笑你的人。”宁安龇着牙,安抚着萨曼莎的情绪。 萨曼莎的全名是,萨曼莎?鲍威尔,是一名纯血巫师,魔法天赋很不错,虽然不是来自历史悠久的家族,但按道理也不应该在斯莱特林饱受欺凌才对。 问题就出在他的名字和长相上,由于本来就长得十分清秀,还留了一头长发,这使得萨曼莎看起来就像一位漂亮的小姑娘,而萨曼莎这个女性化的名字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苦恼,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取笑他是个小娘们。 萨曼莎也曾狠心剪光了自己的头发,但头发却总会在一夜之间就恢复到原来的长度,他是斯莱特林二年级的学生,不光其他二年级和高年级的学生取笑他,甚至一些一年级的新生都开始嘲笑他了。 虽然萨曼莎也不甘心被欺凌想过反抗,可双拳难敌四手,他在斯莱特林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根本斗不过那些成群结队欺负他的人。 在听到宁安最后承诺会帮助他对付嘲笑自己的人以后,萨曼莎感动的几乎落下泪来,他激动地握住宁安的手,仿佛人生第一次拥有了朋友的感觉。 宁安好不容易挣脱了萨曼莎的手,被一个蛮漂亮的伪娘使劲握着手,宁安也有点恍惚,他怕自己走上邪路,赶紧来到第二个人面前。 这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厌恶的人。 这人十分矮小,纵使他挺直了身体,也还没到达芙妮的肩膀,脸上的皮肤皱皱巴巴活像个小老头一般,鼻子塌陷着,头发居然谢了顶,一双细长的眼睛露出凶狠的光芒,面庞上还刻着几道已经变成疤痕的伤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战场中离开,而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啊,你好,沃尔特。”宁安微笑着伸出了手,招呼道。 “你好...宁安”嘶哑阴鸷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了就觉得很不舒服 “你施法的时候我正在场——很棒的恶意变形术...我的意思是...”能听的出来他想要赞美一下宁安,可是那嘶哑的嗓音实在是让人听着刺耳和难受。 这人名叫沃尔特?杰克逊,也是一名纯血巫师,是霍格沃茨三年级的学生,他和萨曼莎一样同样是斯莱特林学生们欺负的对象。而他被欺负的原因很单纯,仅仅是相貌丑陋以及声音不好听而已。 已经三年级还如此矮小的身材,丑陋、凶狠、老态的面容,包括一张嘴说话就让人不适的嗓音,都使他成为了斯莱特林最不酷,最不受欢迎的人。没有任何朋友,大家都想着法子的作弄他,拿他取乐。 不过和萨曼莎不同的是,沃尔特有着更高强的魔法实力,许多同年级甚至高年级的巫师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大家都暗地里作弄他,而不敢当面欺负。反正他也没朋友,谁也不会告诉他是谁使得坏。 想着这两人的遭遇,宁安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开学就认识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两个伙伴,使得他不至于被孤立,不然他恐怕处境也会和这两人差不多了。 见人都到了,宁安也摇摇头,把其他念头甩出脑中,微笑着看向三人,伸出手做了个欢迎的姿势,随后朗声说道: “想必几位已经看过了昨天的邀请函了?” 萨曼莎和沃尔特点了点头,昨天达芙妮确实给了他们两封信,信上邀请他们加入一个魔法研究和互助的小组织,说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就在第二天下午来黑湖见面。 第二十九章 改变和惩罚 “仪式?”萨曼莎和沃尔特都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在索尔说加入之前还要请他们进行一个小小的仪式时,两个人都怀疑这是不是另一场针对他们的恶作剧。 想到这里他俩已经有些后悔了,长时间被孤立造成了性格上的极度敏感,突然接到别人的邀请难免会被激动冲昏了头,但一转念又会因为患得患失而胡思乱想起来。 宁安见两个人脸上怀疑的神色,赶紧解释道:“放心,只是一个标志,一个表明你是蛇信一员的标志而已。” “同时还能让你和其他成员互相感应。”达芙妮在一旁补充道。 宁安见两人还是不太信任的样子,于是他认真起来,看着萨曼莎和沃尔特,真诚的说道: “嘿,朋友,我没必要拿你们寻开心,相信你们也知道,我还从来没对谁恶作剧过,只有别人惹了我,我才会还击。” 看着宁安诚恳的表情,两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且说实话,我的出身不如你们好,你们都是纯血出身,可我不是,事实上,如果不是我找到了很好的朋友,说不定一年级最受孤立的人,就会是我。”宁安微笑着看了一眼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后,转过头来认真说道。 “相信我,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们应该被嘲笑,被愚弄,相反,我认为你们在魔法上都有着极为出色的天赋!你们将取得超越常人的成就。”他的语气突然高亢了起来 “凡人们因为你们的表象而唾弃你们,我却愿意接受你们的真实!为什么不让我们放下这些猜疑,相信彼此,成为真正的伙伴呢?” 在萨曼莎和沃尔特看来,宁安这番话说的真诚极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愿意认同他们的人。这一方面是因为宁安确实不在乎两人的外在模样,另一方面则是宁安稍微用了一点摄神取念的功夫,进行了小小的诱导。 无论怎样,两个人都被宁安感动了,他们终于相信这不是在开玩笑,恶作剧,而是真的有一群人愿意接纳他们,他们将要加入一个组织,他们不再是被孤立的人了! 阿奇博尔德也谄媚的笑着走上前来,宁安示意他和沃尔特三人站在一起,然后掏出魔杖,看着他们。 这三人里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是和他们同级,萨曼莎?鲍威尔二年级,沃尔特?杰克逊三年级,虽然在学校里都不是风云人物,甚至是被嘲笑的怪胎,可他们的天赋是毫无疑问的,他相信这三人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帮手。 宁安示意他们露出胳膊,随后他挥动魔杖,在三人胳膊上分别一点,就只见一条漆黑的蛇影,盘卷这身躯,如同纹身一般慢慢在三人手臂上浮现。 这黑蛇仿佛还在“嘶嘶”吐着信子,蛇瞳处会不时闪过墨绿色的光芒,让人看一眼,就会感觉被一条狩猎的毒蛇死死盯上了一样。 “这个标记可以在几百米内,和其他拥有标记的人相互感应,根据对方魔力的强弱分辨是谁。”宁安解释着标记的作用。 “这难道是……你发明的魔法?”沃尔特看着胳膊上小巧,精致又散发出阴暗气息的纹饰,不可思议的问道。 “真是天才……我早在听说你使用了那完美的恶意变形术以后,就想到了。”萨曼莎轻柔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标记,赞美着,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纹饰。 阿奇博尔德则是满脸兴奋,能加入这样一个组织在他看来无疑是十分荣耀有面子的事情。 “嗯,只是个小魔法而已,还有距离限制……”宁安有些不好意思,可他马上又严肃了起来说: “目前我们还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蛇信”这个组织,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聚在一起的伙伴好了。” 接着达芙妮走了上来,她看着三人说道:“你们三个现在是蛇信的外围成员,等到通过考核期或者经受考验之后,就可以成为“蛇信”真正的一员了。” 没想到还分为外围成员和正式成员,沃尔特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却满是喜悦,他们欢喜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自己跻身的小场所,至于外围还是核心这很重要吗?有了宁安的肯定,在公平的环境下,两人都相信自己早晚能成为核心成员。 ———————————————————————————————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安的小团体又加入了两名新成员,沃尔特和萨曼莎。阿奇博尔德仍和他从前的朋友混在一起,宁安给他的任务主要是四处打探消息,自然要让他隐藏起自己的身份来,不能表露的太过明显。 五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确实吸引了斯莱特林餐桌上不少的目光。诧异观望的有之,惊慌畏惧的有之,冷眼嘲笑的有之,总之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态度。 宁安如今在斯莱特林也算是名人了,天才巫师,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魔咒,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已经有了掌握那些复杂的高级魔咒的资格,这在一年级学生中,可是极为不凡。纵观古今凡是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些的,最后往往都成了青史留名的巫师。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来自纯血二十八家,虽说沙菲克家族已经衰落,但古老家族的底蕴犹在,格林格拉斯家则一直是纯血家族的一面旗帜。这三人的组合本就已经十分瞩目了。 如今又加入了萨曼莎和沃特尔。这两人虽然被认为是怪胎而在学院中受到排挤和孤立,可究其原因未必全是外貌惹的祸。那些羞辱他们,排挤他们的人中,不乏因为嫉妒他们天赋,羡慕两人能力的人。 这五个人聚在一起,无一不是斯莱特林最具魔法才能的学生,于是当他们聚在食堂中的时候,斯莱特林这桌的注意力,可谓大半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萨曼莎,沃尔特,报复的事情我想我们得一步步来。”宁安没有在意投来的那些目光,低声说着。 “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人了。”沃特尔嘶哑的声音响起: “比起报复,我更愿意把精力用在魔法上。”最近的日子对他来说美妙极了,虽然仍然少不了冷嘲热讽,可却没人会再把死老鼠,趁他不注意扔进坩埚里了,这让他终于能专心致志的钻研魔法,沃特尔已经很开心了。 宁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面相丑陋凶恶的男生,居然心态这么平和。 “没问题,我可以等……”另一边,萨曼莎低声说道: “我还想提醒你呢,宁安,报复别人是需要耐心的事情,一定要像毒蛇狩猎一样,一击毙命。”他恶狠狠地说道。 宁安不由升起人不可貌相的感觉,看起来清秀漂亮的萨曼莎,却似乎比沃尔特还要毒辣一些。 因为萨曼莎两人也有了可以交际的朋友,所以其他人对他们的态度都改变了许多。认识达芙妮的人以及达芙妮的朋友都不再欺负他们。 同样的原因,认识宁安,认同宁安的人也不会再作弄二人。两人的日子终于正常了起来,这也让他们更加感激肯让他们成为朋友的宁安,同时更加希望真正加入“蛇信”这个组织。 蛇信初步扩大的完成让宁安十分高新,然而这阵兴奋没能持续多久,他就得到了自己的处罚通知。 这天午饭时,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盘旋着落在了宁安的餐盘前,“砰”地一声爆响,变成了一张字条。 宁安拿起来只见上面写道:你的禁闭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去门厅找费尔奇先生。 “那是什么?”达芙妮探头探脑地问道。 “我的禁闭通知来了。”宁安苦笑着说道。 “可以和你的“补习老师”一起关禁闭难道不开心吗?”自从知道了他因为帮赫敏的忙而被麦格教授抓住以后,达芙妮就总是打趣他。 卡莉朵拉、沃尔特和萨曼莎则是投来关心的目光,宁安笑着朝他们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担心,对我来说就像是游玩一样。” “是的,和“补习老师”一起实在太棒了~” “达芙妮——”宁安不得不制止她无聊的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切,没有幽默感的人。”达芙妮无聊地划拉着盘子里挤满的奶油。 宁安又转头看向萨曼莎和沃尔特,他低声说道:“嘿,萨沙,沃尔,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嗯?”两人一听宁安有事情,都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瞪起眼睛准备听他要吩咐什么。 “呃……不用这么紧张,别紧张。”宁安赶紧摆摆手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而是关系你们两个自身提高的事情。” “自身提高?”两个人不解地望着。 “我希望你们接下来能找机会多多练习基本的战斗用魔咒,比如昏迷咒,铁甲咒。”宁安缓缓的说着: “不是学会,而是能够熟练运用,我想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当然!”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还以为会是什么很困难的任务呢。这几个魔咒对他们来说并不难掌握,尤其是沃尔特他已经三年级了,昏迷咒和铁甲咒,他都偷偷自学过了,只是还没什么机会练得熟练而已。 宁安点了点头,对达芙妮说道:“有必要的话,可以带他们去有求必应屋里练习。” “嗯,我知道了。”见宁安在说正事,达芙妮也点头表示明白。 第三十章 禁林 宁安并不害怕关禁闭的处罚,更何况他早就知道十有八九会是去禁林巡视。 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在午饭后,他被斯内普叫到了办公室。 斯内普仍旧穿着他那件黑袍子,像一只大蝙蝠一样冷冷地站在桌子前,宁安不由想到,如果他能倒吊在天棚上,恐怕真的会被当成蝙蝠。 “你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来着?宁安?。” 这是斯内普的开场白,他阴沉的语气表明了,此刻,他的心情并不怎么美丽, “听说你和哈利波特一起在晚上闲逛?” 宁安感到头痛无比,应对斯内普成了如今最让他为难的事情。斯内普好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得意门生,的确很细心地教会了宁安不少知识,宁安如今敢自信的说,自己调配的魔药不会比学院的任何学生差。 而且不仅仅是魔药方面,甚至在许多恶咒的防御和反制上,宁安也多次请教斯内普,他还私下里和斯内普说 “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很难学到什么,如果是您来教该有多好。” 这让斯内普很是受用,从此以后对宁安更好了。宁安也很感激斯内普教会了自己许多的知识,他明白,可能斯内普的脾气有点古怪,让人讨厌,但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但偏偏,由于对哈利的奇异情感,斯内普十分不喜欢宁安和哈利走的太近,以至于现在,站在斯内普面前的宁安显得十分尴尬。 “教授……事实上并不是和波特——我是为了帮赫敏?格兰杰一个忙……她帮助我复习了魔法史——” “你喜欢她?我知道你前段时间一直和格兰杰呆在一起。”斯内普突然说出了让宁安十分意外的话: “或者说——你爱上她了?” 宁安有些瞠目结舌,斯内普怎么会这么想?好吧,他承认赫敏是很可爱,无论是乱七八糟的头发亦或兔子一样的门牙,可这不代表宁安会爱上她啊! “她只是个12岁的孩子。”宁安心里想到,可他忘了他此时也不过11岁而已。 可斯内普没有等着宁安回答,他阴沉着脸,压低了嗓门说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宁安!你真是——太愚蠢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说到最后的字眼时脸上已经涌上了激动的红色。 “你以为你们是一类人?!”斯内普情绪不知怎么的突然激动起来 “她来自格兰芬多!而你——是斯莱特林!”他的吼声爆发出来,震得宁安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而下一刻,他又语气一转,降低了音调,阴测测地把脸凑到宁安面前,黑色的瞳孔直视着宁安那与他颜色相同的双眸,缓缓说道: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宁安——你对那些——黑魔法的好奇,你向我请教的那些问题……你难道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宁安不知道该如何辩驳,他有种感觉,斯内普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他自己的情绪,他蓦然想起书中的情节,暗自揣测或许是这件事让他想起了自己和莉莉伊万斯的故事,才会产生这种激动的情绪。 但宁安明白,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能任由他发泄。 “承认吧,宁安,你和许许多多的斯莱特林一样——你喜欢黑魔法,你渴望那些强大的巫术!” 斯内普慢慢直起身子,背着手转身离开宁安,重新走回到他的办公桌前,似乎这短短的两步距离,让他稍微平复了心情。 “你想想,当你的格兰杰小姐,知道宁安是一位痴迷于黑魔法的邪恶巫师!她会怎么对你?”斯内普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宁安,可宁安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悲伤。 “我想我没有喜欢上格兰杰小姐,教授。”过了片刻,宁安见斯内普恢复了冷静,于是出声打破尴尬的沉默说道: “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但愿如此,宁安,记住我的忠告。”斯内普不再站着,他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木头椅子上,他看起来有些累了,眉宇之间露出罕见的疲惫。 “你可以走了。”最后他冷冷地说道。 “我以后还能来找您吗,教授?”宁安有些不安地问道,斯内普在学校里给他的帮助还是很大的,无论是魔法指点,还是稀有的魔药教材,甚至全院的的人都知道自己是院长的得意门生,这也是使他的无形威望得到提高的方面。 “感激你的天赋吧,趁我还愿意培育它们。”斯内普眯着眼睛说道。 得到了可以算是肯定的答复,宁安安了心,他鞠躬行了一礼后,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本以为自己会被狠狠训斥一顿,但现在看来似乎还不错,虽然挨了顿莫名其妙的批评,可斯内普最后仍然同意了他继续私下里请教,这已经让他满足了。 至于斯内普说的那些话,宁安此时的大脑中完全没有考虑,他现在还从未思考过自己会爱上谁的可能性,他以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所痴迷的事物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魔法”。 —————————————————————————————————— 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宁安在休息室里等到了十一点,告别了达芙妮他们,独自往一楼的门厅走去。 等他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来的,哈利、纳威、赫敏以及——马尔福,都已经等在这儿了。 费尔奇手里提着他那盏散发着黯淡光芒的破旧提灯,恶狠狠地冲着宁安喊道: “你应该快一点!可没那么大面子让所有人等你。” 宁安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几人中,分别和哈利赫敏打了招呼。 费尔奇见人到齐了,神色变得十分开心,他压抑不住喜悦的语气说道: “跟我来,我想你们一定会非常享受这个夜晚的——直到明早,我为你们几个收尸的时候。” 赫敏走在宁安身旁,一向勇敢的她也有些牙关打颤,听到费尔奇的话,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往宁安这里靠过去了一点,小声问道: “你觉得他要把我们带去哪?他还说收尸——”说到这儿,她及时打住了,那两个字让她浑身不舒服。 宁安扭过头,好笑的瞥了还在吓唬他们的费尔奇一眼,然后安慰道: “我想我们正在往狩猎场前进,至于费尔奇的话,我想他只是吓唬人而已,他一向讨厌学生不是吗。霍格沃茨可不会任由学生死去。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呀。” 听到这里赫敏也冷静了下来,稍微安下了心。 当他们迎着皎洁的月光,走过一段小路,来到猎场的草坪上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冲他们招手: “嘿!这里,哈利、赫敏!” “是海格!” 哈利兴奋地叫了起来,如果紧闭是和海格在一起那对他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你们是要和这个傻大个做一晚上的游戏吗?”费尔奇领着几人朝海格走去,他边走边转过头冷笑着低声道: “别作梦了——你们要去的是禁林!” 当费尔奇说出了宁安几人紧闭的地点时,没有准备的哈利等人确实被吓坏了,马尔福甚至喊着他爸爸不会允许校方这样做,他爸爸是董事会成员之类的胡言乱语。 然而这些都没有用,最终几人还是被海格领着走入了禁林。 海格带着他们围在地上的一滩银色的液体边,他缓缓蹲下,好让自己离站着的宁安等人更近一些,他看着地上的液体,严肃的说道: “看到了吗,这是独角兽的血液,禁林里一只可怜的独角兽被打伤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这次我们要争取救到那个可怜的家伙。” “伤害了独角兽的家伙!”马尔福尖叫起来,他害怕的声音颤抖着喊道: “万一我们碰上了怎么办!我们会没命的!”宁安注意到,纳威的脸也被吓得铁青,哈利和赫敏脸色同样不好看。 “只要你和我或者牙牙在一起,禁林里的其他生物就不会伤害你。”海格说道,牙牙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条看起来很凶恶的猎犬。 “好了,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和我一起,一路跟牙牙一起。”几人走到一条岔路海格回头分起了队伍。 马尔福抢着要和他觉得很威猛的牙牙一队,于是海格让宁安,纳威与马尔福一队,哈利和赫敏则是同海格一起。 “如果你们找到了独角兽就放绿色的火花,如果遇到了危险就放红色的。”海格吩咐着,随后几人开始朝禁林深处走去。 夜晚的禁林中,除了星星洒下的点点光斑以及柔和的月光外,再无任何光亮,没有鸟儿们轻快的叫声,宁安他们只听到夜枭般诡异的鸣叫。 “荧光闪烁。” 宁安取出魔杖念动咒语,魔杖头上亮起了洁白的光芒。纳威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马尔福则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想要嘲讽几句,可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话,硬生生忍了回去。 宁安跟着牙牙,走在几人的前列,他还是很想先找到受伤的独角兽的,或者说正在喝着独角兽纯洁血液的奇洛。 然而还没走多远,意外就发生了,宁安一直在前面照亮着道路,没有注意身后,这时突然传来纳威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火花射向天空,宁安回头看去,火花无疑是纳威发射的,他正举着魔杖尖叫,而他身后促使他如此惊慌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脸坏笑的马尔福,看来他是趁纳威不注意,突然抱住了他。 第三十一章 奇洛 海格很快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了,当他知道这只是马尔福的恶作剧之后,显得十分气愤。 “你这个蠢蛋,马尔福,这下子我们只能凭运气找到受伤的独角兽了。”海格怒吼着带领几人和哈利他们汇合了。 “看来我们得重新分组。”海哥气呼呼地说道: “哈利,咱们俩和马尔福一组,这样才能看住这个白痴。” “纳威,宁安,赫敏,你们跟牙牙一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海格说着,怒气冲冲的带着哈利二人向另一边走去。 “我很抱歉……我,我太紧张了……”纳威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个人,他和宁安不熟悉,所以这话是对着赫敏说的。 “没关系纳威,是马尔福那家伙太坏了,我们都知道。”赫敏轻声安慰道。 纳威听了赫敏的话,有些忐忑地看向宁安,他觉得赫敏不应该在马尔福的同学面前,说他的坏话,在纳威看来宁安有可能是和马尔福一伙的。 宁安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重新点亮了魔杖跟在已经往里走去的牙牙身后。 赫敏从后面带着纳威紧赶两步,来到宁安身边。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在宁安身边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能得到保护一般。此时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和宁安凑得近了些。 宁安仍然举着魔杖搜寻着受伤的独角兽,他增强了魔力的输入,这让他的魔杖尖急速地亮起来,比刚才的光芒扩大了好多倍,好似一颗落入凡间的小星星。 “宁安,你看。”赫敏突然拉了拉宁安的胳膊,指着前方的地面说道。 宁安抬眼望去,只见路面上反射着银白的光芒,不需要魔杖的照射,仅仅是月光就足以让这些液体变得十分显眼了,毫无疑问,这淌了一地的正是某只独角兽的血液。 “跟在我身后。”宁安也警惕了起来,他微微减弱了魔杖的光芒,牙牙在地上不停地嗅着什么,三人跟着它越走越深入,越走发现的血迹越多,直到走到密林深处,几乎无路可走的地方几人发现一片空地。 “等一下。” 宁安小声止住了赫敏和纳威的脚步,他透过茂密的树枝,从树丛中向前看去,那是一片空的,皎洁的月光温和地投下,照耀在一只洁白的动物身上。 这是一只十分美丽的生物,宁安还从没见过如此动人的动物,它洁白,优雅,四肢健壮而修长,身上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就是这样一只让人足以动情的生物,此时正凄惨的躺在地上,修长的双腿不自然扭曲着,银白的鲜血流了一地,很显然,它已死去多时。 “嘶——” 身后探出脑袋的赫敏和纳威几乎惊叫起来,好在宁安及时捂住了两人的嘴。 宁安能够感受到纳威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正在经历着难以忍受的恐惧。因为他看见了那片空地上,除了独角兽的尸体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戴着兜帽,披着斗篷的人形身影,可他正四肢着地,像一只野兽般伏在独角兽洁白的尸体上。 三人只见这怪物缓缓低下被兜帽覆盖的头“呵嗤——嘶啦”的声音传来 “咕嘟咕嘟……”静谧的夜空下,这渗人的声音简直让几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怪物撕开了独角兽的喉咙,他在喝它的血!纳威再也忍受不住,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他压断树枝发出的“沙拉沙拉”的声音显然惊动了怪物,他仍然保持着爬行的姿态,缓缓转过身来,面向着宁安他们。 牙牙早已经没命的逃跑了,纳威呆坐在地上,他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快跑啊宁安——来帮帮我!”赫敏还算冷静,她正一只手拽着纳威试图把他扶起来,一只手拉着宁安的胳膊,让他赶紧帮她把纳威拉起来逃走。 “我可不认为逃跑是个好主意。”宁安左手举起了魔杖,而此时怪物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但从身形上来看还是个人。 宁安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虽然从某方面来说,倒也算得上怪物,但终究不是未知的恐怖。 赫敏见宁安抽出了魔杖,她大叫道:“你疯了!?宁安!难道你还想着要和这怪物决斗吗。” “我的魔杖不是用来逃跑的,赫敏。”宁安语速极快的说完后,猛然将魔杖对准了奇洛并喊道: “粉身碎骨!” 一道红光一闪而过,随即“轰”的一声,三人面前发生了爆炸,强烈的冲击波带着烟尘散播开来。 宁安借着月光,隐约在烟雾中见到一个身影飞快地向林子另一头蹿去。 “在这儿等我!”宁安撂下一句话后,就提着魔杖拔腿朝落跑的奇洛追去。 “不,宁安!——不要去!”身后传来赫敏的惊叫声,然而下一瞬间她就看到宁安扎进对面的树林中,不见了。 “天呐!——”赫敏不知所措地揉着头发“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她怎么也没想到宁安会突然追上去。 “对,火花,——我的火花。”赫敏慌张地从袖子里拿出她的魔杖,朝天一指,一道红色的火光喷出,照的夜空通红。 而此时的宁安正费力地追逐着奇洛的身影,密林中的树杈太多,他跑得十分吃力,胳膊似乎被划伤了,袍子恐怕早就破烂不堪了,他并没有细看,因为这具身体实在是年龄小了点,想在这片树林中追上奇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宁安不得不举起魔杖,虽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仍旧大喘气喊道: “障……障碍重重——” 随后,就仿佛有一堵透明的高墙,挡在了前方的人影面前,阻断了他的通路。而这人影也终于不再逃走,可能是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也可能是厌倦了无聊的追逐。 他戴着兜帽,缓缓停在那里,转过身来,面向跑的气喘吁吁,站在他不远处歇气的宁安。 “啧啧啧——”尖利的声音想起来,在寂静的夜空下,散发出阵阵寒意 “追了这么久——为什么你不到我面前来?” “呼——”宁安终于喘匀了气,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长袍,握紧手中的魔杖,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地看向站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他的身影。 “噗嗤”宁安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只听他笑着说道:“到你面前去?怎么?——你想杀了我吗?奇洛教授” “咔嚓。” 奇洛猛然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落在地上的枯枝,断裂的清脆响声,在这静谧的深林中格外刺耳。 “嘶——你怎么能——知道!” 随着奇洛惊怒的声音响起,在他喊出最后一个音节时,猛然抽出了魔杖,同时一个恶咒射向宁安。 “盔甲护身!”一道无形的墙壁升起在宁安面前,奇洛的恶咒被反弹回去,打在了他身后的一片灌木丛上,那片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腐化,不过片刻就化为了一地的浓水。 “桀桀桀——没想到从不听我讲课的宁安先生——居然有两下子。”奇洛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他用魔杖指着宁安说道: “那么,接下来这个又如何?——阿瓦达索命!” 宁安在奇洛又一次抬起魔杖的瞬间,就升起不好的感觉,他几乎凭着本能的矮下身子,向侧方一滚,几乎在他蹲下的瞬间,一道绿光照亮了这片密林。与此同时,宁安听到“轰——嘎吱”的一声,似乎是自己身后的某棵大树被炸断了。 “杀戮咒……”宁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于这个魔咒还真没有办法,铁甲咒不能防御,魔咒本身也具备爆炸和穿透的能力,几乎只能凭他的反应来躲闪,可是万一没闪过呢?这想法吓得他流出了一身冷汗,头一次对自己这么鲁莽的追上来感到了后悔。 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这些想法这是在他脑海中浮现了一刹那,随即就被他强行压下。 “刚才不是还在很拼命的追我吗!?”奇洛刺耳的叫声响起 “现在就不要躲躲藏藏的!快出来啊——宁安!我要好好教教你黑魔法防御术!” “不必了教授!”宁安的声音刚响起,就又是一道绿芒闪过,伴随着奇洛念咒的声音,宁安身后的大树咔嚓断裂开来。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脑子后面的——黑魔王谈谈!”宁安一个跟头翻出了丛林。 “你说什么——!”奇洛猛然愣住了,这一刻他的精神仿佛停滞了。 “摄神取念!”宁安抓住这一瞬间,翻滚到了奇洛面前,骤然对上了他的双眼。 奇洛双眸蓦然间失神,接着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捂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呢喃着“不要——主人……仁慈的主人——” “速速禁锢” 宁安几乎立刻释放了第二个魔咒,只见一条条粗壮的麻绳从他魔杖尖上喷射而出,如同长蛇一般,绕着奇洛的身体将他死死捆住。 这时宁安才稍稍松了口气,砰砰跳动的心脏平复了少许,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可谓是险象环生,对于杀戮咒,他没有什么有效的对抗手段,还好出其不意地分散了奇洛的精力,取巧将他击败。 然而就在这时,被捆倒在地的奇洛,从他的兜帽里发出了一声愤怒地吼叫 “奇洛!——你这个白痴” 第三十二章 欲望 “主人——” 在吼声响起的瞬间,奇洛挣脱了痛苦的回忆,他大口喘着气,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捆住以后,他脸上流出了泪水 “主人——我——” “闭嘴!” 伏地魔尖叫了起来,奇洛像是被吓到了似的,一下子没了声音。黑夜中只能听到他不时发出的低声啜泣。 “黑魔王...” 宁安细语呢喃,在真正站在伏地魔面前的那一刻,和他曾经无数次想象时的心情截然不同。这位真正让恐怖降临的大魔王,绝不会再如他脑海中的幻想一般,虚无缥缈。 他就在宁安身前,附着在奇洛的后脑,虽然极度虚弱,可他的名声足以使任何人闻风丧胆。宁安甚至偶然会蹦出这样的幻想:伏地魔用某种他所不知道的魔法,杀掉他,控制他,折磨他。 宁安使劲甩了甩头,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起来,他全力运转着大脑封闭术,即使面对虚弱不堪的黑魔王,他也不愿意露出任何破绽,因为,这个人,不同于他从前打过交道的任何人! “你打算就这么捆着我吗?” 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像是破掉的风箱拉出的风声。 宁安伸出魔杖,对着捆绑奇洛的绳子轻轻一点。粗大的麻绳潮水般从他的身体上退去,由上身到下身,再到脚。最终化为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奇洛拾起掉落的魔杖,从地上慢慢的爬起,他带着些许哭腔的突然伸出手,用魔杖指向宁安 “你怎么敢——对主人!——” “奇洛。”伏地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此时虽然听着还有些虚弱,可也不像刚才那样刺耳难听,反而带着一点点的蛊惑 “礼貌一点——让我们听听这位小朋友,想对我说些什么?” 虽然伏地魔在用着平淡的语气和诱惑的口吻。但宁安仍旧听出了话语深处隐藏的摄人寒意。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说道: “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黑魔王接触。” 他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我偶然偷听到了您和奇洛教授的对话,我对他称呼您为主人而感到好奇,于是就跟踪了他。” “不可能——你怎么能跟踪我——而不被发现!?”奇洛尖利地叫着。 “我恰好会一个很方便的魔咒。”宁安说着挥舞起魔杖,对着自己施了个法,然后奇洛就看到宁安从他眼前消失了。 “幻身咒!——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喊道,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怎么会掌握这个连傲罗都要学习很久的魔咒。 “有些人是会有独特的天赋——奇洛” 伏地魔淡淡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回荡着 “说出你的目的!”他命令道。 宁安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想我们彼此需要对方,从各方面上来说,您觉得呢?” “桀桀桀——”伏地魔怪笑起来 “哈哈,小子?我需要你?伟大的黑魔王会需要你这样的小孩子?” “那是已经是曾经了。”宁安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语气叙述着一件事实 “您曾经的仆人们都背叛了您,他们现在要么在阿兹卡班苟延残喘,要么改头换面希望能重新回到阳光下。” “你找死!” 奇洛仿佛再也不能容忍,他怨毒地盯着宁安,可是因为没得到伏地魔的命令,只能愤恨的站在原地,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奇洛——”伏地魔用低沉的嗓音叫道。 “是——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转过去,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位“勇敢”的小朋友。”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人会觉得他所说的“勇敢”是对宁安的称赞。 “可是您的体力——” “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宁安不动声色地看着仿佛在自言自语的奇洛,接着,只见他轻轻放下了披在头上的兜帽,转过身来,背对着宁安。 奇洛一圈圈,缓慢地解下围在他头上的围巾。 一张恐怖的面孔出现在了宁安面前,那里本该是奇洛的后脑,可是却不断耸动着,仿佛要从皮肤里挤压出一张骇人的脸庞来。宁安还从未见过这样狰狞的面容,惨白的脸色,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瞳孔,下面是两道蛇一般细长的鼻孔。 “你叫宁安?”幽灵般的低语在宁安耳边响起 “你觉得黑魔王已经不行了——?!”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愤怒,宁安又听到了背对着他的奇洛,因为恐惧而发出的抽泣声。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宁安也有些紧张,他攥紧了魔杖,这样子才让他升起一丝安全感,他缓缓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也许对于现在的您来说,也会需要我的帮助。” “桀桀——”伏地魔发出诡异的怪笑,他用玩味的语气,嘲笑般的对宁安说道: “哦?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孩子?”最后的“孩子”两个字,伏地魔的咬字十分凶狠,仿佛恨不得将它们嚼碎了吃到肚子里似的。 “您的魔法——”宁安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使它不变的那么激动,但面对着仿佛是他渴望许久,如今近在眼前的事物一样,他没法不激动地颤声说道: “我想学——您的魔法。” “我的魔法?” 比刚才还要奇怪,诡异的腔调,伏地魔就像是一位戏剧演员一样,夸张地展示着自己的情绪,他又突然变得喜悦起来 “哦!是的,曾经也有许多和你一样的年轻人——追随我!想要学习我的魔法——桀桀桀。” 随着他话音落下,林中骤然变得寂静,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默下来,仿佛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可以给你。” 伏地魔突然张开了嘴,他红色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安,宁安在他的眼眸里得不到任何信息。 “我的魔法,我的知识,我曾经游历各地的那段时间里记下的——哦,十分珍贵的笔记,不是吗?” 伏地魔的声音充满了深不可测的意味,没人能猜透他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宁安也觉得自己仿佛要停止思考了,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冲击着他的耳膜,伏地魔毕生的魔法?他所有的知识?这一切就像是来自恶魔的礼物,一方面让他恐惧,却又深深的诱惑着他,欲罢,而不能。 “在沃尔兹山麓那里,有个名为博蒂斯福德的小镇,你去找一间拉尔夫家的宅子,我想你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伏地魔压着嗓子,沉声说道,这是宁安第一次听见他平和地与人交谈。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你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呢?孩子?” 宁安仍然沉浸在黑魔王所说出的那个地方,他的思绪甚至一瞬间就跟随着飘入了那座宅邸,下一秒,他悚然惊醒,回过神来,伏地魔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他,正等待着宁安的回答。 “霍格沃茨!我在霍格沃茨上学,可以为您打探情报,这里有您想知道的一切,邓布利多、哈利波特……”当宁安说出哈利的名字时,他察觉到伏地魔的面容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还有食死徒,您知道,其实仍然有一些忠心耿耿的食死徒,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我会寻找并召集他们,让他们重新聚拢在您的身边。” 当宁安说完以后,禁林中又陷入了沉默,除了风声和奇洛发出的一点古怪声响,再没有人说话,伏地魔平静地盯着宁安。 “很好,”他慢吞吞地说道: “那么我想,你可以去取那份宝藏了——我的魔法和知识,会有需要你兑现你的承诺的一天的,宁安。”这一次他没有再称呼宁安为孩子,而是最后用血红的瞳孔瞥了他一眼,沙哑着说道 “我们走吧,奇洛。”那张脸说着就渐渐模糊起来,仿佛潜藏下去一样,消失在了奇洛的后脑。 “是的——主人!”奇洛小心翼翼地重新用围巾把脑袋包起来,他没有理会宁安,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袍,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沃尔兹山麓,博蒂斯福德,拉尔夫宅院。”宁安不停念叨着伏地魔刚才所提到的地点。 他当然没有要为伏地魔服务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试着能不能套出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而已。可宁安没想到的是,伏地魔居然就这么送上一个惊天大礼。 “他毕生的魔法和知识?” 宁安不是傻子,伏地魔当然也不是,他怎么会白白地就把自己的魔法双手奉上呢。宁安也明白这一点。 “可是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甚至只是伏地魔早期的一些魔法笔记...”即使只是这些东西,对宁安的诱惑力也是无比巨大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觉得自己就仿佛是搁浅在岸上的鲸鱼,重新游回了深海。他如同鱼儿渴望海水那样,疯狂地学习着魔法,他有一丁点被冲昏头了,此时此刻,宁安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要去那里,拉尔夫的宅子里去看一看。 很多时候,在被欲望蒙蔽了双眼之后,人们的思维就会混淆起来,危险的预感,伏地魔反常的行为,这一切应该细细思考的东西,都被宁安下意识压在了心头,先去看看再说,宁安不断对自己说着,他不愿意去想其他的事情,这一刻,除了魔法,再无他物。 第三十三章 期末 “给我指路” 宁安抛起魔杖,念动了咒语,只见魔杖漂浮在空中,缓缓转动着,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荧光闪烁” 魔杖头亮出了白光,就这么漂在宁安身边,为他指着离开禁林的道路。 在洛奇离开以后,宁安也没多呆,他估算着现在应该已经快凌晨一二点了,经历了一场和奇洛的战斗,以及同伏地魔在言语上的交锋,宁安困极了,疲倦感一阵阵向他袭来。 他只想赶紧回到寝室柔软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再说。 又往前走了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前方隐约传来呼喊声。神色一动,宁安加快了脚步,果然,没走多远他就听见了呼喊声 “宁安——你在哪里——” 声音像是赫敏,扒开茂密的树丛,这是段并不好走的路,横生的杂草和枝丫总是绊着宁安,他不得不如同穿过沼泽地似的,跋涉向前。 终于,他看到了人影,提着灯的高大身影看来是海格,他身边正有几个小小的人影在大喊着 “宁安——”正是哈利和赫敏他们。 “我在这儿!”宁安一边喊着,一边拾起漂浮在身侧的魔杖,朝他们跑了过去。 “噢!天呐!你吓死我了宁安!你跑到哪里去了!”赫敏一脸急切的赶了上来,她语气充满了责备: “你……你怎么能去追那个怪物!天呐,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我吓坏了,你当时怎么能——” 似乎因为终于见到宁安而舒了口气,此时的赫敏仿佛要释放掉刚才的压力一般,不停地说着。宁安在魔杖的白光下,注意到赫敏眼角还有些尚未干涸的泪痕。 海格和哈利、纳威他们也赶了过来,纷纷担心地问他有没有受伤。宁安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抱歉各位,我没能追上那个怪物,然后就在森林里迷路了……” “幸好你没追上,宁安。”海格叹息着说道: “好了,好了,真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怪物、独角兽、马人、”他挠了挠浓密的胡须,接着拍拍手说道:“现在你们的禁闭结束了,都跟我来,我得送你们回去……” “早就该回去了……”马尔福也在一旁,他颇为不满的嘀咕着。 不过也许是因为困意来袭,也许是初见黑魔王的险恶,宁安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跟着一行人,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一路回到寝室,瘫倒在大床上,几乎闭上眼就睡着了。 ———————————————————————————————————— 时间总是会在人不经意间溜走,距离学期结束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宁安都忘记了他是如何走出考场的,不过好在由于赫敏的突击复习,他自信这次的魔法史考试应该还是不错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十分愉快,每天和达芙妮、卡莉朵拉泡在一起,三人仍没有停止魔咒以及摄神取念术的练习,有时候萨曼莎和沃尔特也会一起吃个饭,不过两个人更多的是在有求必应屋里苦练魔咒。 宁安把自己见到了伏地魔的消息告诉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这个消息可吓坏了她们了。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宁安。”达芙妮也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你们觉得我这样用心的用一个毫无笑点的人名来开玩笑,有什么意义呢?”宁安平淡地说着: “沃尔兹山麓,博蒂斯福德、我可不会千方百计去编造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卡莉朵拉和达芙妮都不做声了,宁安说出的事情实在有些惊人了。 “伏地魔……真的还没死……?”达芙妮仍旧难以置信,虽然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来,她们已经不再和从前一样会被这个名字吓破了胆,但每当亲口说出,仍会带着些颤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去那里吗?”卡莉朵拉倒是更加的冷静,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宁安 “我不觉得伏地魔会好心地把知识都传授给你,在这方面斯内普倒更可靠一些。” 她说着似乎欲言又止,声音干涩地对宁安道:“而且……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你最好不要去那里——不知怎么的,一听你说起,我就脊背发凉。” “我也不觉得伏地魔是个白痴,卡莉。”宁安揉着眉头,似乎卡莉朵拉的话又让他原本被一股莫名渴求推动的内心,产生了些许清明 “但是我真的很想去看一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哪怕仅仅是一些普通的笔记……我很想要……” “……”卡莉朵拉沉默着,她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宁安,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想去的话——”她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克服某种恐惧感似的 “那么最好让我们陪你一起去——” “嗯?”宁安眼睛一亮。 “沃尔兹山麓的话,那里离沙菲克家的老宅还算很近。”卡莉朵拉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宁安和达芙妮说: “既然决定假期要继续练习魔法的话,那么不如就趁此机会聚到一起好了……”一想起能在假期和宁安与达芙妮呆在一起,心头的那股不祥预感竟然减轻了许多,卡莉朵拉眉头舒展着轻松了下来。 “当然卡莉!那儿可是我们的总部呢,我还要施上一个赤胆忠心咒,这样子谁都不能发现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宁安高兴极了,如果这个夏天能和两个朋友呆在一起,还能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魔法的话,那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可马上他又脸色一苦,想到他不能整年都不回家,所以等到学期结束,恐怕要先回女贞路住上一阵子,才能去找卡莉朵拉他们。 “不过我想我得先回伦敦,我不能一年都不着家。”宁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真可惜,我可是随时可以用飞路粉到卡莉家去的哦~”达芙妮得意洋洋地冲宁安显摆着。 “等我给那里施展了赤胆忠心咒,你的飞路网就不能再用了!”宁安还击着。 卡莉朵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互相斗嘴的两人,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安稳的感觉,在祖父去世后的日子里,她仿佛又一次体会到了家的存在。 “如果真的能在沃尔兹山麓发现什么不同的魔法,那就请给我一个愿望魔咒吧,我期盼着这一刻可以永远不变。”女孩儿默默闭上眼,在心里许下了自己的小小祈愿。 —————————————————————————————————— 从禁林回来以后,宁安和哈利接触的就更少了,他相信哈利等人现在正忙着搞清楚魔法石的问题,尤其是考试结束以后,他也没有了和赫敏一起呆在图书馆的理由。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奇洛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装作普通的学生和教授的关系,就仿佛那天夜晚的禁林中,他们从未交谈过似的。 就这样,不久学期就结束了,年终宴会上,当宁安坐在被斯莱特林独有的绿色和银色翻饰一新的礼堂中时,他望向格兰芬多一桌,果然没看到哈利他们的身影。 “如果斯莱特林没有拿到今年的学院杯,你会不会很失望?”宁安转头问坐在他身旁的达芙妮。 达芙妮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在说什么傻话,看看礼堂的布置,斯莱特林已经赢得学院杯了啊。” 说到这儿,她突然贼兮兮的一笑,小声说:“虽然被某个一年级的学生,一下子扣掉了五十分。” 宁安当然知道她只是在打趣,所以并不在意,他只是用幽幽的语气说道:“人们往往越是对一件事确信无疑的时候,改变总会悄然而至。” 达芙妮古怪的看着宁安,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难道你是在为明年的预言课做预习吗?”说着她做了个全身发麻的动作,惹得旁边的卡莉朵拉也噗嗤笑出了声。 “别告诉我明年你都会一直用这种语气和我们说话……” “如果能让你不舒服,那么我想我会很乐意这么做。”宁安笑了笑,和达芙妮拌嘴现在成了他的一大乐趣。 他抬头望着仿佛无垠星空的天棚,不禁在心里想到,此时的哈利,赫敏又在做什么呢?他们是不是催眠了路威,跳到了斯普劳特教授部下的魔鬼网上? 是不是抓住了变成飞贼的钥匙,打败了麦格的棋盘? 他们穿过了斯内普的火焰,有没有阻止奇洛得到魔法石? 他蓦然觉得这一切仿佛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如果因为他的到来,也许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小小的变化,伏地魔得到了魔法石,现在就重新获得了身体会怎么样? 好在这些困惑并没有让他恍惚很久,他很快就听到了身后传来赫敏的声音 “魔法史考的怎么样?宁安?” “考试过去这么久才来问,不觉得太失礼了吗?”宁安笑着回过头去,开了个玩笑。 周围的斯莱特林显然是还不认识赫敏,纷纷扭头看过来,不过只是片刻就没兴趣了,又各自围成一团,讨论各自的话题。 “很抱歉……当时有一件事……”赫敏坐在了宁安身后的一个小凳子上,突然降低了声调 “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们……斯莱特林夺得了学院杯。”她还是厌恶地朝马尔福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 “但……不是所有的斯莱特林……” “不必道歉,我只是在开玩笑。”宁安笑着说: “但我听说了,哇喔,真棒,你进行了一场完美的推理,拯救了魔法石。精彩绝伦,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达芙妮听了宁安的话,在一旁“噫噫噫————”的起哄,赫敏一下子红了脸,她留下一句 “没你说的那么了不起”之后就回到了格兰芬多的餐桌。 宁安看到,哈利回来了。果然,在这之后邓布利多重新宣布了加分,格兰芬多的分数超越了斯莱特林,礼堂里的绿色被鲜红色垂带代替,银色换成了金黄,巨大的斯莱特林蛇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威猛的格兰芬多狮子。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一片惨淡的哀声叹气,没有什么比得到又失去更加痛苦了。宁安早有准备的看着达芙妮,一脸你看,我说过的吧的表情。 达芙妮则跟见了鬼似的,不停问卡莉朵拉“这不是真的吧?”搞的卡莉朵拉很不耐烦的自顾自吃起了桌上的美食。 第三十四章 假期 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发了下来,宁安在魔咒,变形和魔药上取得了年级第一,可是总成绩的第一名被赫敏得到了。 不过宁安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在魔法史的分数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居然考的还算不错。 学生们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卡莉朵拉给他留下了沙菲克老宅的地址,达芙妮则表示她会在卡莉朵拉家等着宁安。沃尔特和萨曼莎还有阿奇博尔德也都分别过来道别。 宁安在走廊上碰到了赫敏,赫敏给他了自己家里的住址,并且嘱咐他要保持通信。宁安想着自己好像还没有猫头鹰,恐怕到时候要借达芙妮或者卡莉朵拉的了。 很快他们乘着火车离开了霍格沃茨,在车上换上普通人的衬衫和夹克,脱掉了巫师长袍,宁安站在九又四分三站台前,等待着门口的老警卫放行。 “可别来的太晚好吗?宁安?我想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卡莉朵拉已经告诉了宁安她家里的具体位置,居然真的是在一个以沙菲克命名的地方。 “好的卡莉,放心,我很快就会去的。” 宁安还见到了达芙妮的家人,一对漂亮成熟的夫妇,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和达芙妮差不多大的女孩儿。 “那是我妹妹,我说过的……天呐,她下学期也要来霍格沃茨。”达芙妮远远招着手,脸上却是无奈的表情 “那么,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了,是吗?” “当然。”宁安欣然点头。他没有让伊莎贝拉来接他,毕竟从小惠金区跑到国王十字路来对一个老年人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告别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宁安独自拖着行李,一路上有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纷纷冲他点头告别。 “这学期最大的惊喜就是认识你,加入蛇信。”萨曼莎的声音仍然是那么好听,临近期末的那段时光,是两年来他在霍格沃茨最开心的时刻。 “嘘” 宁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说过先不要让别人知道蛇信,还记得吗?” “噢,当然,明白!”萨曼莎立马改口道: “我是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宁安你可以尽管吩咐。” “我会的,放心萨曼莎——如果有的话。”宁安打了包票,萨曼莎开心的道别离开了。 “那么,再见了宁安,很期待下学期的开始。”沃尔特似乎仍然因为他的相貌而有些自卑,他没有凑得太近,只是远远向宁安真挚的行了一礼。 “再见,沃尔特,我也很期待。”宁安轻松地笑着回答。 当目送着萨曼莎和沃尔特最后离开以后,宁安以为在没有需要道别的人,准备提着行李回家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 “嘿,宁安,你们是在搞什么神秘的仪式吗?” 宁安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去,一张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是个美丽的东方女孩。 “你吓到我了,秋张。”宁安拍拍胸口,吐着气说。是秋张,这位霍格沃茨的华裔女生,这学期也算是宁安认识的新朋友,他们有时在学校里碰见的时候,都会互相闲聊一会儿,所以也还算熟悉。 “要不要在假期来我家里做客?我父母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秋张眼睛笑弯成了一道月牙。 宁安没有想到会突然受到邀请,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倒是还挺想答应的,不过想了想今年的假期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尽快赶去卡莉家,然后他们还要去一趟沃尔兹山麓,以及继续练习他们的魔法。 被一大堆的事情纠缠着,宁安只得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我很抱歉,秋,我想这个假期我会有很多事要忙,不如来年?怎么样?” “啊,当然,随时恭候你的光临。”秋张并没有显得很意外,她大方的挥了挥手说道: “那么,下学期见?” “嗯,下学期见。” 告别了几乎所有人,宁安拖着行李离开了国王十字车站,乘着地铁回到了萨里郡。其实他本可以和哈利一起回来的,但是恐怕德思礼一家会非常不乐意,而且宁安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伊莎贝拉家的孩子也是个巫师。 ———————————————————————————————— 伊莎贝拉早就在门外等着他了,弄得宁安稍微有些尴尬。他很不擅长应对伊莎贝拉的关心,因为他觉得自己付出的很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也只是几周才会寄出一封信。 “哦天呐,你回来了!”伊莎贝拉一把就抱住了宁安,让宁安欣慰的是她的身体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从这个拥抱上看,十分的有力气。 “噢,看看你,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在那所学校吃尽了苦头吧——可怜的孩子。”伊莎贝拉用布满了褶皱的手,轻轻扯了扯宁安的脸,露出可怜的神情。 “假期你一定要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啊,瞧我这脑子,来快进来吧”她说了半天才想起来宁安还站在门外,一边把宁安让进屋,一边给他放下行李,嘴里还念叨着 “真不敢相信,几个月以后你还要回那所学校,巫师们的生活一定很苦,瞧瞧。瞧瞧。”她取出了宁安在禁林里弄得破烂不堪的袍子 “瞧瞧他们发的长袍,天呐,我必须给你补一补。” 宁安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他也无法辩解什么。看着伊莎贝拉的兴奋劲儿,都有些不敢提过阵子他要去卡莉家的事情。 “算了,多在家待一阵子吧,假期还很长呢,现在七月才刚刚开始而已。”宁安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这位老妇人给了当初的宁安很大的帮助,真正将他当成了家人,无论如何,宁安希望尽最大的可能,不让她难过。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平凡而又充实,宁安重新回到了麻瓜的社会,他买了几本市面上流行的畅销小说,看了几部刚上映的流行电影,巫师世界的一切仿佛开始离他远去。两个世界的这种转换,让宁安不断生起恍惚的幻觉。 有时候他会觉得霍格沃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的来信。 这天清晨的时候,宁安还在床上没有起来,就听见玻璃窗“咚咚”的被敲响了。他走下床,只见到窗外的小花台上,一只漂亮的猫头鹰正站在那里,这是只棕黄色的长耳鸮,它有一对迷人的黑色耳羽高高束在耳后,像两只小辫子。 它的脚腕上绑了一张淡黄色的信封,此时正有节奏的用鸟喙敲打宁安的玻璃。 “哦,你这个机灵鬼。” 宁安嘀咕着,急忙给它拉开了窗。这只猫头鹰并不是达芙妮的那一只,宁安猜不准到底是谁寄来的信。 他取下信件,缓缓做到自己的书桌前,拆开了信封,只见里面是一张布满了蝇头小字的黄色信纸。他拿起来慢慢读到 亲爱的宁安: 我现在在卡莉的家里给你写这封信,希望你过得还好。不得不说沙菲克家的宅子真的很棒,我想等你来了之后会很开心这里能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你绝对想象不到,这里的山谷也是以沙菲克家族的名字命名的,听说他们在很久以前是曾经的英王册封的贵族。(吐舌) 不过格林格拉斯家族也不差! 好吧,不多说闲话了,我们给你寄这封信只是希望你还记得要来做客的事情,因为已经过去几周了,卡莉很盼望你的到来(当然这段她不让写上去) 看到这里,宁安不禁笑了起来,他能想象达芙妮在最后装信封的时候,又偷偷把这段写上的模样。轻笑几声,他继续看下去 我曾经想用隐形墨水来写这封信,但卡莉提醒了我,你在校外恐怕不能随意地使用显形魔咒了。(我们在这里可是随意地练习魔咒哦~)所以我只好放弃这个有趣的想法。 “哈哈” 宁安又笑出了声,可是看到达芙妮说她们能够随意地使用魔法,宁安不禁有些羡慕,他已经好久没碰他的魔杖了。 好了,我想也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我问过卡莉了,她说期待你的到来,所以快点来吧! 附:这只猫头鹰是卡莉家养的,它叫芙利嘉,是个女孩子,不错吧?(笑),芙利嘉不吃面包屑,可以的话请喂给它一点生牛肉。 你的好友,达芙妮、卡莉朵拉 放下信纸,宁安觉得他的思绪也飘到了沙菲克的老宅里,他仿佛看到了正在练习着魔法,玩闹着的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她们正骑着飞天扫帚绕着屋子飞行。 “啊嘶——”一阵疼痛感敲醒了他的幻想,肩膀上一沉,那只名为芙利嘉的猫头鹰,正扭脸对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给宁安一种不友好的感觉,刚才就是它用喙狠狠啄了宁安的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宁安急忙站起来 “不吃面包屑是吧……真是挑剔,真是个麻烦的宠物?居然还非要吃生牛肉。” 如同听懂了宁安说的话一般,芙利嘉的脖子一歪,又狠狠啄了宁安脑门一下。 “嘶——疼疼疼”肩膀上站着一只猫头鹰,宁安边喊着疼,一边快速跑下楼去。 伊莎贝拉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见到宁安肩头站着一只大鸟她明显感到吃惊 “那是什么?!宁安?” “啊……我想学名也许是爱尔兰长耳鸮?你不认识?”宁安打开冰箱翻找着“啊,先不说这些,伊莎贝拉,我需要点生牛肉。”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它是哪儿来的。”伊莎贝拉嘟囔着,仍然还是来到了冰箱旁 “你刚刚手里拿着的那块不就是吗……” 宁安讪笑着把生肉外包裹的保鲜袋撕破,取下一小块递给了肩头的芙利嘉,后者轻轻叼起了小块牛肉,落到餐厅的桌子上,用爪子撕扯着吃了起来。 “噢……这是我的朋友用来给我送信的猫头鹰,我在学校里……交到的朋友。”宁安有种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感觉 “她们……她们邀请我过段时间去家里做客。” 第三十五章 旅行 “她们邀请我去家里做客……”宁安不安地说道,他有些害怕看到伊莎贝拉失望的眼神 “不过我会在家里再多陪陪你的。”他急忙补充。 “做客?”伊莎贝拉关上了冰箱的门 “这是好事儿啊!”她眉飞色舞,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可是……”宁安惊讶地说:“你会感到孤单……” “听着宁安。”伊莎贝拉看着他笑了起来 “如你所见……我是个年老的,还有些积蓄的老妇人……”她打趣着自己 “我想我并不会靠着别人的陪伴来排遣孤单,虽然我们都知道陪伴是很重要的。” 宁安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宁安,你可以安心”伊莎贝拉轻柔地说着:“下个月我想我会去法国旅游,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的。”她露出遗憾的表情 “不过,陪伴不代表总在身边是吧?” 伊莎贝拉重新笑了起来说“要记得给我送信,不过最好不要派这只——呃,什么来着?长耳鸮,对长耳鸮……” “它叫芙利嘉,伊莎贝拉……”宁安适时地补充道。 “好好,芙利嘉,我想说的是,我可不会随身带着牛肉准备喂它。”伊莎贝拉发自内心的笑着说: “我很高兴,宁安,你能在……嗯,那个世界交到朋友,你知道其实我曾经很担心……你这么瘦弱,看起来又有些不同……我曾经担心过。” “噢,伊莎——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很棒的一群朋友。”宁安轻声说着。 “那我就放心啦。”伊莎贝拉笑着松了口气,宁安看得出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毕竟作为麻瓜的伊莎贝拉,在学会了摄神取念的宁安面前是撒不了谎的。 宁安只觉得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他甚至开心地开玩笑说:“放心,伊莎,再过六年我就会从霍格沃茨毕业了,倒时候我们可以再去旅行,也许倒时候你就不想去法国了?我可以带你去埃及看看龙什么的……” “别,千万不要——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的祖母就总是拿童话里的恶龙吓唬我,所以我不会去的。”伊莎贝拉也配合的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看着她精神的模样,宁安也安了心。 “你朋友住在哪里来着?巫师也住在——我是说,也住在普通的小区里吗?”伊莎贝拉好奇地问道。 “呃……我想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小区。”宁安想了想回答道:“但也是在英国的,我记得是在莱斯特郡。” “哦?那你打算怎么过去?”伊莎贝拉给自己泡了一杯最喜欢的红茶,顺便问宁安 “要来点茶吗,宁安?” “不了,谢谢。”宁安赶过去收拾了一下芙利嘉刚用完餐的桌子,上面被弄得黏糊糊的“我坐火车过去……” “啊?巫师也坐火车旅行?”远处传来伊莎贝拉失望的声音。 宁安扯扯嘴角,搞不懂她心目中的巫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 芙利嘉在得到了宁安的回信后,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宁安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他不时的拿出自己的魔杖,轻轻抚摸着,自从回到这里以后,他一直没有再使用过魔法,此时握着这根漆黑的黑檀木魔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渴望施法的冲动。 不过让宁安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走,伊莎贝拉已经准备动身了,据她说在去法国之前,她先要到布鲁塞尔去。 宁安觉得伊莎贝拉只是想让自己快点和朋友相聚而已,他心里十分感动,暗自想着这学期也许可以请教斯内普一些魔药,看能不能让伊莎贝拉的身体更健康,更加长寿。 ——————————————————————————————— 在伊莎贝拉离开后,宁安也踏上了他自己的旅程。他还没有接到学校的来信,所以没有今年的书单,不过宁安知道,少不了会有那些《与女鬼决裂》《与巨怪同行》《与狼人一起流浪》等等的这些书。因为吉德罗?洛哈特会是这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 “真不想在那些没有意义的书上花钱。” 宁安小声叹息着,他此时正坐在一列开往诺森伯兰的长途列车上,这辆列车会在中途路过莱斯特郡。 宁安记得他要下车的一站叫做沙菲克,十分好记的名字。 然而真的到站以后,宁安完全傻掉了。这一站只有他一个人下车。火车停靠的根本算不上什么站台。这只是一个位于偏僻森林中的无人小屋而已。 没有检票员,没有售票员,他下车的地方只有一座破旧的小木屋,四周都是茂盛的红豆杉和白桦树,远方是一望无际的栎树林,虽然开满了矢车菊和万寿菊的风景美丽至极,可迷了路的宁安却无暇欣赏。他被抛在了无人的山谷中。 “真是怪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一站。” 宁安简直不明白这一站的意义何在,幸好湿润而温暖的微风带着些微清新的香气,梳理了他毛躁的心情。 宁安平复了心态,拖动着自己的行李,离开布满石子的小路,来到那座看起来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小屋里。 他从木头窗框间的透明玻璃窗向里面看去,屋子里居然有人! 那是一个长着满头银白色乱发和灰白胡子的老头,此时正披着一件绿色的大棉衣躺在屋子正中的一张摇椅上,椅子边上还丢着一只空掉了的威士忌酒瓶。 这样的夏天还披着棉衣,宁安觉得他一定是喝多了。不过眼看这里荒无人烟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敲响了小木屋的门。 “咣当”宁安只听到里面传来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心里想到“看来他怀里还抱着一瓶酒呢。” 然后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刚才坐在摇椅上的银发老人,此时面对着他宁安才看清,这人脸上的皮肤几乎染成了红色,大大的酒糟鼻,一看就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这老头儿满身酒气的看着宁安,眸子还有些不清醒,看来昨晚是宿醉了。 “你好。”宁安不得不先开口。 “见鬼……”酒鬼老头使劲揉了揉眼,仿佛是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正站在他面前。 “真的会有人来这个鬼地方?” 宁安看了老头的动作,苦笑着说:“先生,不要揉了,我只是来问问路……” “天呐……该死的,看来不是我喝多了,”酒鬼老头摸了摸他的大鼻子,打了个奇怪的响鼻,然后不耐烦的说道: “我想你是坐错站了吧,你只要在这儿等着,等到下一辆车来的时候坐上去就行了,”说完他就转身准备回到屋子里去。 “我想我没坐错站先生,”宁安见对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坐过站的小孩子,于是也不打算多做解释,他紧跟着问道: “我想请问沙菲克伯爵的家该怎么走?” 卡莉朵拉当初只告诉宁安,她家在莱斯特郡的沙菲克,那里有沙菲克谷地,她家就是沙菲克伯爵的家。 宁安当初还以为这里会是很热闹的地方,沙菲克伯爵的家会是在城市的最中心,他现在开始为当初的幻想感到后悔了。 别说城市了,这里连问路的人都只有一个喝醉的老酒鬼而已。 然而当他说出“沙菲克伯爵的家”时,宁安听到“咣当”一声瓶子落地的声音。老人拿在手里的酒瓶子又摔在了地上。 “真结实。”宁安暗自想道“摔了两次都没摔碎。” 可是面前的酒鬼老人却不像他这么淡定,他在一阵“叮铃咣当”的响声中,踉跄着倒着后退,最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宁安这时才看清屋子里摆满了空酒瓶子。 老头涨红了脸,满脸惊恐,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小男孩儿,而是一位择人而噬的恐怖怪兽一样。他发出尖锐恐惧的嗓音,喊叫着说 “该死的!见鬼!你找……你找那件屋子干什么!”他坐在地上,还仍然用双手支撑着向后爬,拼命想要远离宁安。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这里!一定是那些……那些可怕的东西……” 宁安无论怎么说都无法平静下这个老人的情绪,反而让他更加激动,甚至开始朝宁安不停地扔着屋子里的空酒瓶。 最后在宁安靠近了他,大喊着“请您冷静一下!我只是来问个路!”之后,竟然一抽鼻子晕了过去。 宁安吓了一跳,他蹲下身子,探出手试探了鼻息之后,才舒了口气,刚才他还以为自己把这可怜的老头吓死了。 唯一能问的人也晕了过去,宁安头疼极了,他发誓自己下次问地址的时候一定会问清楚。 如今,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他说不定只能冒着被魔法部警告的甚至处罚的风险,使用一个指向魔咒了。 就在刚才,魔法标记的感应他也试过了,可能是他和达芙妮他们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几百米,所以没有感应到任何的魔力波动。 “这学期一定要改进一下这个魔法标记。”宁安暗自下了决心。 然而正当他把昏过去的老酒鬼扶回到摇椅上时,居然偶然瞥见摇椅旁的桌子上,叠着一摞书,在几本书的中间,似乎压着一张地图,此时正露出了个边角,被宁安瞅到了。 “上天保佑,一定要是沙菲克的地图。”宁安祈祷着闭上眼睛,猛然抽出了像是地图的那张纸。 第三十六章 老宅 宁安的祈祷似乎产生了效果,他抽出的正是一张看起来十分古老的地图。地图只是简略的标记着周围的一些地点,而地图中心的一个大大的红点上,宁安认真看去,发现标记的正是“沙菲克伯爵宅邸”(危险!) 旁边用红色的笔大大的写着“危险”两个字,而且红圈被一遍遍反复地涂抹,宁安能看出这幅地图的主人是真的对沙菲克伯爵的宅邸十分畏惧。 不过宁安没什么可怕的,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老宅也是在这片山谷中,而他现在的位置是靠近山谷西边的边缘地带,想要到卡莉朵拉的家里去,他就得往更深处的东方走,那里会有一个大湖,沙菲克伯爵的宅邸,就被标记在湖边。 “看样子我得借这地图一用了。”宁安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老头儿,喃喃自语地说道:“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会还回来的。” 宁安离开了小木屋,一头钻进茂密的栎树林里。高大的乔木遮住了天空,林中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更显幽寂。 宁安拖着自己的行李,费力地爬着,山林中的小路并不好走,常常会有低处的枯枝藤蔓绊他一跤,搞得宁安身上穿的衬衫都脏得不像样了。 好在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在他走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看见了一片湖泊,而当他感应右臂上的黑蛇标记时,终于感应到了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的魔力,一阵灼热之后,仿佛从另一端传来了呼唤。 宁安在原地等待着,不一会儿,两把飞天扫帚从湖面上掠过,溅起银白色的水花,然后降速,最终停在宁安面前。 “你终于来了,宁安!”达芙妮欢快地跳下扫帚,她手中还抓着另一把,看起来是为宁安准备的。 此时她丢下扫帚,扑了过来。 “哦天呐,你不知道这地方有多难找。”宁安苦笑着和她拥抱。 “抱歉,我忘了你住在麻瓜家里,没办法用飞路网。”卡莉朵拉也上前和宁安轻轻拥抱着,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 “别介意,卡莉。”宁安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不过车站旁的那个酒鬼老头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提沙菲克伯爵就把他吓得够呛。” 宁安一边说着,一边跨上了飞天扫帚,将行李挂在扫帚尾端。 卡莉朵拉和达芙妮也骑上了扫帚,两个人不解地看着宁安说:“什么老头?是住在那里的麻瓜吗?” “呼——等会儿再说——” 宁安已经启动了扫帚,飞行也是他最不擅长的项目之一,他有些害怕在高空飞行,于是只能紧贴着湖面,风压带起了更大的浪花,溅湿了宁安的裤子。 片刻之后,三人飞过湖面,就看到一座古老的宅院映入宁安的眼帘。 漆着黑漆的大栅栏铁门,上方镶刻着宁安不认识的徽章,里面是条幽深的小路,想来是直通宅邸的。 路旁种植着一些郁郁葱葱的树木,有柳树,有杨树,梧桐还有些宁安也叫不上来名字的。树下是绿油油的草地,修整的十分干净,看起来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 一路走过小路,一幢大约三四层的房子出现在宁安面前,这应该就是沙菲克家的主宅了,房子四周还有些大大小小的其他房屋,但都是围绕着这间房子而建的。 房子门口,一只还没有宁安的腿高,浑身皮肤皱皱巴巴,大耳朵,大眼睛的人形生物,正围着围裙站在房门前。 一见到卡莉朵拉一行人到来,这小怪物脸上浮现出极度恭敬地神色,跌跌撞撞地迎上来,将双手裹在围裙上反复擦干净,抬起那长着尖鼻子,干瘦布满皱纹的脸庞欣喜地说道: “您回来了!小主人,莎拉已经做好饭等着小主人回来了!” 这个皱皱巴巴的小人儿,有着一对蝙蝠似的耳朵,此时忽扇忽扇地摇动着,显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卡莉朵拉家的家养小精灵,她叫莎拉。”达芙妮怕宁安不懂似的,特意告诉他。 卡莉朵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自带着宁安和达芙妮进了屋子,那只叫做莎拉的小精灵兴奋地紧紧跟在卡莉身后,仿佛主人回家让她觉得十分开心。 屋子里有些昏暗,一进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些什么东西,但是都被布蒙住了。 “那些是什么?”宁安不明所以地问道。 “都是卡莉的祖先,他们有些很凶恶,卡莉怕把你吓坏了,就和我一起都给蒙上了。”达芙妮在宁安耳边低声告诉他,好像害怕声音太大惊动这些照片一样。 一路向前,走出了走廊,三人来到了宽敞的客厅,卡莉朵拉看了看宁安手里的行礼,随意地对莎拉吩咐道: “莎拉,去把客人的行礼搬到二楼客房去。” “遵命,小主人。”矮小干瘦的莎拉,兴高采烈的弯腰鞠躬,然后来到宁安面前 “尊敬的客人——”她又行了个礼道:“请让莎拉帮您把行礼搬上去” 宁安虽然还有些不太习惯莎拉如此谦卑的态度,但本着入乡随俗的态度,他只好点点头,并对此表示感谢。 “啊——怎么能——您怎么能对莎拉说谢谢!”她丑陋的小脸上,灯泡似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圆 “这是莎拉应该做的——小主人的吩咐——” 宁安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达芙妮和卡莉朵拉来到了餐厅。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客厅,从外面看这幢房子不可能有两个这么大的客厅,可它内部确实是如同城堡一般宽敞。 好几张不同大小的餐桌闲置在一旁,宁安甚至看到几张开宴会用的超级长桌。 他们坐到了一张小型的方桌上,此时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火腿、牛排、烤马铃薯、烤牛肉、各种各样的肉汁,还有馅饼,蛋糕,甚至炸甜甜圈。 “唔,真的有些饿了。”宁安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先吃饭吧。”卡莉朵拉轻笑了一声,随后三人就坐,宁安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牛排吃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行李翻山越岭,真的把他累坏了。 “所以,宁安?你刚才说的麻瓜是怎么回事?”达芙妮一边叉起一块马铃薯,一边问道。 “唔嗯……就是我下车的地方,那里有个小屋,住着一个老头,我和他说我要找沙菲克伯爵的家时,把他吓晕了……”宁安急匆匆地吃下一块牛排,总算缓解了饥饿。 “这幢房子在麻瓜们眼里,是远近闻名的鬼屋……沙菲克伯爵……那大概是我不知道多少辈之前的曾祖父了吧。”卡莉朵拉喝了口柠檬汁,目前她是整个饭桌上最有教养的人了。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轻声说: “那应该是几百年前了吧,沙菲克伯爵当时是远近闻名的残暴贵族,他会把领地里的农民和奴隶们用各种名义弄到这里来,然后就再也没人见到他们回去……” “嘶——” 达芙妮装作害怕地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说:“那么说,昨晚我在阁楼上见到的那个幽灵,就是当年的奴隶咯!天呐,真是太可怕了。” 卡莉朵拉没有理会达芙妮,而是看着宁安笑道:“不过家族里都说,沙菲克伯爵是在用那些奴隶们实验黑魔法,那个年代还没有魔法部——所以,你知道的,巫师在当时确实是邪恶的象征。” “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达芙妮插嘴说着,还重重的咬音在“我们”两个字上。 “卡莉的意思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在晚上见到游荡的幽灵,或是听到凄惨的嚎叫,不要理会就好了。”达芙妮戏谑地笑着 “我这几天在这方面可是深有体会。” “达芙妮!”卡莉朵拉终于忍不住,冲她喊叫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达芙妮举起手摆了个投降的姿势,然而刚放下双手宁安就听到她嘀咕:“至少我家可没有这样彻夜闹人的鬼魂。” 宁安猜测这家伙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踏实。 “不过说到魔法——”宁安听达芙妮谈到沙菲克伯爵当年用农奴实验黑魔法,突然想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儿。 “我记得我们说过要让这里变得再也没法让人发现,对吧?”他兴奋地对两人说。 “怎么,你现在就要用那个咒语?”达芙妮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赤胆忠心咒可是很复杂的魔咒,你不用准备准备吗?” “我准备的够充分了,一个夏天都在准备呢。”宁安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魔杖,他实在太渴望再一次使用魔法了,无论是什么魔法,他只希望再一次用自己的魔杖去施法。 黑檀木制成的魔杖在被宁安握在手中时,仿佛也发出了雀跃地欢呼,杖身闪过一道亮丽的黑光。 “看,我的伙伴也急不可耐了。”宁安笑了起来。 “需要我们出去吗?”达芙妮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不不,当然不用,你们只要看着就好……”宁安摇了摇头又说: “这个魔咒需要一个保密人,这幢房子的位置会化为一个秘密永远埋藏在保密人的灵魂里,我来做保密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合理,蛇信是你建立的,这里既然要做蛇信的总部……”达芙妮点头说道。 宁安很在意卡莉朵拉的态度,毕竟这里是沙菲克家族的祖宅。 “我很乐意。”卡莉朵拉见宁安看着她,也欣然点了点头。 第三十七章 出发 “那么,接下来……”宁安见卡莉朵拉也同意了,于是便开始施咒 “莱斯特郡、山野谷地、栎树林中、伯爵宅邸——守口如瓶!” 他挥动魔杖,只觉得魔力如同流水般外泄出去,同时冥冥中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神秘信息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玄妙,就仿佛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宁安在这一刻清醒无比,他清楚地明白,在他灵魂的深处多了一小段信息,藏了一个秘密,一个当他不加以透露,就没人能知道的秘密。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只见到宁安魔杖一抖,就有一股透明的雾气从尖端喷出,戴着闪闪的银光眨眼间弥漫开来,把整幢屋子,其他的小屋,地下室,以及外面的花园全部包裹起来。 小精灵莎拉也不明情况地从楼上跌跌撞撞跑了下来,还大喊着 “小主人——出什么事了——小主人——” 走廊里的墙壁上,一幅幅被布蒙住的肖像都开始窃窃私语,躁动不安起来,达芙妮还听到了几声怨毒的咒骂和尖叫,不知道是哪位沙菲克的祖先。 但很快,仿佛就在银色雾气弥漫开的一刹那之后,这些闪烁着光芒的雾气就长鲸吸水般全部缩回到了宁安的魔杖里,四周没有任何变化,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境。 “去忙你的吧,莎拉。”卡莉朵拉吩咐着还楞在一旁的小精灵。 后者恭敬地又弯腰行礼,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对自己说: “是小主人——小主人在和她的朋友们研究魔法,莎拉不该看——莎拉不该看。” 没有理会有些神经兮兮的莎拉,达芙妮看着宁安收起魔杖,她愣了一下,接着迟疑地问: “结束了?” 宁安轻笑一声道: “是的,完成了,这座房子从此以后就在世界上消失了,除非你们俩把别人领过来,否则他们就是用放大镜也找不到这里。” 第一次见识这样神奇的魔法,卡莉朵拉和达芙妮都惊叹不已。三人用过餐后,又分别洗了澡,然后穿着宽松的睡袍聚在了客厅里。 宁安一头栽倒进柔软的沙发中,他觉得这个大沙发可以让他当床来睡了,随后就有一只幽灵被他从沙发里挤了出来。 这是一位没了眼睛,眼眶中不停流出鲜血的青年,他猛然从沙发里探出头,把宁安吓了一跳,险些没摔在地上。 “别介意……这都是些当年死在这栋宅子里,死后同样被束缚着的幽灵,他们生活太无聊了,所以总会搞些恶作剧。” 卡莉朵拉淡定地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水,对宁安解释道: “他们没什么危险,所以不用担心。” “说真的卡莉……又是我,我觉得你应该清理清理这间房子。”达芙妮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说,刚才的幽灵把她也吓着了。 宁安在想,她之前无所畏惧的模样也许并不完全是真的? 那幽灵吓完人之后就怪声尖啸着不知道钻进哪面墙里了,宁安又小心翼翼地躺进沙发里,舒服伸了个懒腰之后,轻声说道: “我们过几天是不是该去沃尔兹山麓看看?”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达芙妮有些担忧的说:“你真的要去那里?伏地魔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宁安也沉默了下来,他声音低沉,用仿佛在对自己说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伏地魔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魔法都教给别人……可是,我太渴望那些魔法了”宁安也实话实说着。 “卡莉,达芙妮,我从知道我自己是个巫师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沉迷于魔法了,我发过誓说要成为最强大的巫师…所以,你们知道那些神秘又可怕的魔法,对我的吸引力。” 看着仿佛着了魔的宁安,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都沉默了,她们隐隐意识到这件事有些不对,他们有点贪心过头了。可是谁能阻止现在的宁安呢?如果她们俩选择不去的话,宁安一个人也会去的。 这反而更让她们放心不下。 “好的,我想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博蒂斯福德,那地方离这儿不算远。”卡莉朵拉平静的说道。 达芙妮诧异地看着卡莉朵拉,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当两人目光对视时,达芙妮才看懂,那是即使知道危险也要一同面对的眼光。 没有再说什么,达芙妮也默默地表示了同意。 次日清晨,吃过了早饭,宁安换上他带来的新衣服,并不是巫师的长袍什么的,而是一件普通的夹克,他们要去的是一个麻瓜的小镇。 卡莉朵拉穿了一身黑色的百褶洋裙,和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鞋,看起来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她左耳上还戴上了一只精致的银色耳环。从来只见过她穿长袍的宁安,有些被她的美丽惊艳到了。 达芙妮对宁安眼睛都看直了的模样表示不屑,在一旁不满地嘟囔着,她今天也换上了新衣服,一件紧身的T恤和纤瘦的牛仔裤,将她本就玲珑的曲线凸显的十分完美,显得十分火辣。 三人分别骑上飞天扫帚,宁安又给他们每人施展了一个幻身咒,沙菲克的老宅里有着古老结界,魔法部的踪丝没办法探测到这里,所以他们可以安心施法。 三人风驰电掣般地冲入云霄,宁安其实非常不喜欢这种高空飞行,他现在双手都不停的颤抖,可是为了尽快抵达博蒂斯福德也不得不这么做。 “宁安,你确定——你不会——摔下去吗。” 达芙妮迎着烈烈狂风,勉强张开嘴问道,她真担心宁安会不小心掉下去。 “放——心,只是——看起来——不稳——而已” 宁安不得不在风中扯开嗓子喊,他怕达芙妮听不见,不过大声喊话让他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博蒂斯福德,这是座冷清的小镇。 降落在树林中,他们把扫帚藏在一棵高大的冷杉树下,然后就走进了小镇里。 说是小镇其实倒更像是一座村庄,三人才走没几步还没来得及打听,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宅邸。 “伏地魔说的拉尔夫的宅院,我猜就是那里…”达芙妮指着那幢宅子打赌说。 宁安耸了耸肩,高兴的道: “反正这附近也没有比那里更能称作宅院的房子了吧。”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找到,这里除了达芙妮刚才指的房子之外,就只剩下一幢幢低矮的平房了。 没人觉得伏地魔会把自己的笔记放在一座小平房里……谁知道那种小房子什么时候会被拆掉不是吗? 由于幻身咒还在的缘故,小镇里的路人也没有看到他们几个外乡人。不一会儿,宁安他们就来到了之前远远望见的宅邸前。 这果然是一座大宅子,虽然比起沙菲克家的老宅要小一些,而且似乎因为无人居住而显得破败不堪,门口的铁门上被葡萄藤爬满了枝丫,宅子周边的小路早就被杂草掩盖住了。 “看来我们找对了。” 达芙妮撩开一片片的葡萄藤,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方形铜牌,只见上面隐约还能认出几个字来,写着的正是“拉尔夫”。 “走吧,我们进去。”宁安表情严肃地上前一步,他用魔杖对着布满植物的大铁门,轻轻一指。 “噼啪”一声轻微爆响,铁门发出低沉的名叫“吱嘎”一声,缓缓拉开了。 “这里可比你家恐怖多了,卡莉……”达芙妮在这个时候仍然没忘记开玩笑。 “少说废话吧,达芙妮。”卡莉朵拉没有多说,紧跟着宁安走了进去。 三个人警惕的一路慢行,缓缓来到主宅的正门前,宁安又用魔杖轻轻点开了门,“吱呀”一声,随着正门开启,一阵烟尘从屋子里面传来,浓浓的腐朽气息扑鼻而来。 “天呐,这儿就好像有几千年没被人打开过了一样。”达芙妮感叹着,走了进去。 的确如她所说,这里到处遍布着蜘蛛网,墙上,地板上,台灯,桌椅等家具上,到处都是灰尘,宁安用手拂过一张茶几的桌面,上面的浮灰比他手掌都要厚。 “也许我们该把这里清理一遍,再找笔记?”达芙妮对卡莉朵拉挤了挤眼睛说: “要是把莎拉带来就好了,我知道她收拾屋子可是一把好手。”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达芙妮?”卡莉朵拉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举着魔杖,四处搜寻着什么,魔杖尖端正散发莹莹白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小心一点,我想这里可能是伏地魔从前化名呆过的居所,有可能会有一些邪恶的魔法……”宁安同样点亮了魔杖,一边寻找一边嘱咐着。 “我去二楼找找看。”卡莉朵拉正好来到了楼梯旁,于是她走上楼梯冲宁安他们喊道。 “等等,我也上去看看。”宁安有种预感,他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一层,所以索性跟着上楼看看。 而且不知为什么,在刚进入这座屋子的时候,他就莫名的浑身生出一股凉意,心里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似的。 卡莉朵拉冲他点了点头,两人就一同往二楼走去。 第三十八章 男爵 “嘎吱……嘎吱” 这幢房子已经相当破旧了,以至于宁安即使只是轻轻踩在楼梯上,也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荧光闪烁” 两个人同时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和一楼不同,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盖着,窗帘上布满了蜘蛛网,这里比一楼更加脏乱,宁安才刚刚踩上地板,就有灰尘在他脚下被溅起。 “等一下…” 宁安突然举起手,挡住了卡莉朵拉,后者疑惑地看向宁安。 “怎么了?”见宁安表情严肃,卡莉也降低了声调,压着嗓子凑近问道。 “唔…”宁安皱着眉头,他迟疑了一下说:“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 卡莉朵拉也竖起了耳朵 “对,就是那种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的声音。”宁安小声解释。 “窸窸——窣窣” “对对,模仿的很像嘛,就是这种声音。”宁安笑了起来,卡莉朵拉刚才对声音模仿的十分逼真。 “呃…宁安,我想我没有模仿”卡莉朵拉苦笑了一声,无奈说道。 “嗯?!” 宁安不由自主握紧了魔杖,手心里渐渐渗出汗来,如果前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的话,他相信一定不会是独角兽这种温和无害的动物… “小心点卡莉。”宁安回头嘱咐道,卡莉朵拉点了点头,也小心翼翼地攥紧了魔杖,两个人,一步一步,尽量轻柔地戒备着向二楼深处的走廊走去。 “咔嚓——”然而才走了几步,宁安就觉得脚下“咯吱”一声,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缓缓放下魔杖,冲着自己的脚下照去。 “吓!”宁安心神一惊,魔杖光芒照亮的地方,赫然是一根根白色的死人骨头不规则的散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后面的卡莉朵拉也看到了白骨,吃惊地问道。 宁安又将魔杖稍稍举高一些,这次大约照出了这具白骨尸体的轮廓,散落在地上的看起来有肋骨,有头骨,有腿骨以及一些宁安认不出来的骨头,他刚刚似乎是踩断了一根髋骨。 宁安不能判断这些骨头是不是都来自一具尸体,但从他轻易地就踩碎了其中一块来看,这些骨头原本的主人,应该死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无论如何,这似乎也印证着宁安不好的预感,这座老宅里恐怕并不安全。 两人继续向前,此时耳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宁安的脚步也越来越缓慢。终于,他们来到走廊中间的一间房前。 驻足凝听,古怪的声音正是自门后传来,看来有什么东XC在这小屋里。 宁安对卡莉朵拉做了个手势,示意后者直接轰开大门,如今的宁安自信极了,他可不觉得几个幽灵,僵尸什么的能伤害到他。 卡莉朵拉看到宁安的示意点了点头,下一刻,只见她从容地抬起魔杖,对准那扇破旧的木板门突然喊道: “四分五裂!” 那扇木门瞬间炸开,弥漫的烟尘中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屋子中央,宁安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伸出了魔杖 “昏昏倒地!” 一发强力的黄色光束击中了黑影,冲击力作用下,黑影直接被击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这不是很容易嘛。” 宁安和卡莉朵拉击了个掌,随后就走进了屋内。此时烟尘散去,宁安终于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那个黑影。 这是一只看起来十分骇人的怪物,它仿佛一只弯着腰的豺狼人,浑身长满了毛发和爪子,一对长长的獠牙,青色的脸孔和那些吃人巨妖十分相似。 “食尸鬼?” 身后传来卡莉朵拉惊讶的声音,她收起了魔杖,有些好笑地说: “看来我们误伤了…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家伙。” 见宁安有些不解的样子,卡莉朵拉解释道: “呃…别看它们长得吓人,但只是些无害的小怪物罢了——很多巫师家里的阁楼或是谷仓里都会有食尸鬼。” 说着她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好像就见过一只藏在我家马厩里的…这些家伙平时会吃一吃蜘蛛和飞蛾之类的东西,最坏也不过是对着偶然遇到的人吼叫一番,然后吓你一跳罢了。” “可这里怎么会有食尸鬼呢?”宁安还是有点想不通。 “没什么奇怪的……伏地魔,毕竟曾经在这里居住过吧。”卡莉朵拉犹豫着说 “好吧,可是……” “等一下——”宁安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却猛然被卡莉朵拉打断,后者十分震惊地指向屋子边的壁炉前,一张沙发上。 “什么鬼!” 宁安这时候才发现,他没注意的那张沙发上,分明坐着一个穿着礼服的身影,看那满头的白发似乎是个老人,此时他正背对着二人,不知为什么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然不做反应。 对于这诡异的情形,宁安他们也摸不着头脑,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顺着两边缓缓绕到了沙发侧前方。 宁安这才发现,这老人靠在沙发上,双眼却是紧闭的,就仿佛睡着了一般。他们走到老人面前,见到的是一位穿着古朴礼服的银发老年人,他闭着双眼,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不是死了吧?” 宁安猜测着问道,边说着,他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到了老者鼻前,试探起了鼻息。” 手指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无论是出气还是进气,看来坐在这里的真是个死人。 “吓我一跳……”宁安重新站起来,甩了甩刚伸过去的手,轻松地说道: “看来都是虚惊一场。” “你没觉得奇怪吗?” 卡莉朵拉却没有舒展开眉头,她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另一只用魔杖轻轻敲着脑门说: “之前你在走廊里踩到的尸体已经化为白骨了…可你看这个人——” 卡莉朵拉一说,宁安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无论之前的人是怎么死的,面前这个人死的太奇怪了。他虽然气息全无,可身体仍然饱满,皮肤虽然皱皱巴巴,却和活人没什么两样。最重要的是,无论脸上还是四肢,凡是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这也让宁安大感惊奇,按这房子灰尘堆积的程度来说,怎么看都是很久没人居住了,这老人应该不会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死的啊。 这时候,两人身后猛然传来脚步声,宁安瞬间掏出魔杖,转身,朝身后指去。 “等等——是我!”来人却是达芙妮。 她见宁安放下了魔杖,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来一个昏迷咒了呢。” “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应该庆幸我还不会杀戮咒。” “我找遍了一楼都没找到你们说的笔记,而你们俩又半天不下来,所以就上来找你们了。” 等到达芙妮来到这具诡异的尸体面前,听了宁安和卡莉朵拉的解释以后,她脸上又露出了兴奋地笑容。 她冲着两人神秘一笑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在这家伙身上放几个魔咒试试?” “你不怕这家伙下一秒变成僵尸,跳起来咬你一口吗。”宁安嘲讽着达芙妮。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总不能把他带回去吧,而且这么诡异的尸体,说不定和伏地魔的笔记有关呢?” 达芙妮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宁安,这里没道理会好端端出现这么一具诡异的尸体,说不定真的可能是找到笔记的一条线索。 卡莉朵拉也点了点头,三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收获,看来不得不在这具尸体上研究研究了。 “好吧,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儿。” 宁安严肃地点了点头,示意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两人后退一些。随后他举起魔杖,稍微犹豫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的喊道 “快快复苏!”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咒语,就仿佛是冥冥中的一丝灵感,随后一道能量就击中了面前老人的尸体。 “嘶呼呼嘶——”在魔咒击中了尸体片刻之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仿佛诈尸了一样,坐在沙发里的老头猛然跳了起来,就像刚刚完成潜水的潜水员一样,张大了嘴,拼命地大口呼吸着飘满了灰尘的空气。 “啊——” 宁安三个人虽然有些防备,但没想到会一个魔咒直接让尸体活过来。达芙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剩下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宁安还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没有给老头更多的时间,他举起了漆黑的魔杖,对准老人快速地喊道: “统统石化!” 咒语从魔杖上激射而去,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人,居然用一种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突然下蹲,竟然躲过了宁安的魔法。 “咳咳…呼,咳咳…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里——有什么目的!”老人蹲在地上,止不住地边咳嗽,边大口呼吸,看起来真的是憋坏了的样子。 “你又是什么人!这里怎么会是你家。”宁安下意识冲他大喊着。 “我?我是威廉?拉尔夫?勒森布拉男爵!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老头儿怒吼道。 第三十九章 往事 “威廉?拉尔夫?勒森布拉……?”宁安艰难的念全了对方的名字,和身后的卡莉以及达芙妮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互相询问着 “认识吗?”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于是几人陷入了僵持的对峙,气氛重新陷入沉默,感觉这样子不是办法的宁安正打算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威廉男爵先说话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呃?你说什么?” “我是问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威廉男爵大声吼道 “呃,现在是1992年,你能听懂吗?还是说我要用公元…”听了对方的问题,宁安稍微想到了点什么,莫非这家伙是活在很久以前的人? “噢,1992……”男爵念叨着,随后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他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宁安以及在他身后的达芙妮和卡莉朵拉,想了想说: “你们是巫师?来——先坐下,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见对方愿意交流,宁安几人自然开心,他们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和奇怪的家伙打一场。 三人在男爵对面的沙发上坐定,彼此都有些尴尬,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宁安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呃…这个,威廉男爵?” 老人点了点头对他说: “嗯,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他恢复了平静之后,忽然变得优雅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刚才没有的磁性。 “嗯…我想说的是,刚才——刚才您是在——” “还是我来说吧。”还没等宁安问完,似乎感受到宁安等人对目前局势的茫然,威廉男爵打算率先解释。 他眯了眯眼,随后第一句话就震惊了宁安三人 “我是一个吸血鬼,出生在1451年。” “1451——”达芙妮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五百多年前? 威廉男爵脸上的神色不变,默默地说着: “如果今年是1992年没错的话,那么我想就是41年前,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41年前,我被一个巫师杀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老人的话引起惊呼一片,达芙妮忍不住又问道: “这么说,你已经死了吗?” 男爵微微一笑,他看向宁安轻声说:“我已经说了一些我自己的事情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说说,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宁安还在平复着心中的巨浪,怎么也不敢相信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五百多岁的吸血鬼,而且按他的说法,他已经死了啊。 听了老人的问题,他只好先压下心思,想了一下慢慢说来 “我们三个,都是巫师。”开了头,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想要说完的话,那就是非常长的故事了,其实就是我们三个得到了消息,说这里有一本原本属于一位非常强大,可以说是这些年来最强大的黑巫师的以前的笔记,上面记载了他当年所学到的知识和魔法。” 宁安看着对面的威廉呼吸陡然变得沉重,仍然慢慢说道: “消息说那本笔记被藏在了这间拉尔夫老宅里,所以我们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这时,男爵猛然打断了他的话,几乎是扑了过来,瞪着眼珠子,尖锐的喊道: “黑巫师,那个黑巫师叫什么名字?!” “呃——”宁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迟疑着轻声说道: “他有很多名号…不过那时候他一般自称为伏地魔。” “伏地魔?……伏地魔?”威廉男爵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仍然念叨着伏地魔的名字,似乎想从脑海里找出这个人。 “嗯…哦,我有点印象,在当时似乎是一个有些名头的黑巫师。”不知怎么的男爵脸上布满了失望和疑惑,他仍旧不停摇着头,嘴里喃喃道: “伏地魔?伏地魔?” 宁安忽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汤姆?里德尔。”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威廉男爵的双眼猛然变红,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对,对了!就是他——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我现在还能记起他介绍自己时的卑鄙模样。” 宁安三人面面相觑,卡莉朵拉疑惑地问道: “你认识他?” “认识?——当然认识!他杀了我!”威廉男爵双目血红地怒吼道。 “啊……”宁安等人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位老吸血鬼居然是伏地魔手里的亡魂之一。 “他,他为什么要……杀了你?”宁安试探着轻声问道。 男爵似乎陷入了回忆,他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断在沙发前来回踱着步,仿佛这样能驱走内心里的焦躁。 他慢慢回忆着说道: “1951年,啊哈,我永远忘不了的时间——”男爵边说边讽刺地笑了 “那时候是我作为吸血鬼要获得新生的一段时间。” “新生?”宁安疑惑不解地问,他注意到旁边的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似乎也对此不太清楚,她们眉头紧锁,专注地等待着老吸血鬼为他们解答。 “是的,那是吸血鬼寿命每到五百年进行一次的轮回。”威廉伯爵缓缓说起了几人从没听过的秘闻 “吸血鬼是很奇特的生物,在你成为吸血鬼以后,大概最初的五十年里你的力量会处在一个巅峰期——接下来,等巅峰期过去以后,力量的衰弱,身体的老去,就会开始不断折磨着你。”老人表情严肃,仿佛想起了自己衰弱的时光。 “大部分吸血鬼在这段时间里死去了,或是因为力量的衰弱被人杀死,或是一些意外,或是忍受不了这样漫长的痛苦。”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宁安三人不禁听入了迷,这是他们从没听过的事情。 威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可是,只要等待五百年,吸血鬼就能迎来新生,在新生之后,他们年龄将回到婴儿时期,力量也会重回巅峰。” 男爵幽幽地说道: “但是五百年的岁月,越是到后来,力量就越弱,在最后的时光里我不得不像一个普通老人一样,搬到这偏僻的小镇里,独自居住,避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意外就是指汤姆?”宁安不禁问道。 威廉看了他一眼,默默说了下去 “那是我即将迎接新生的最后一年——我以为自己很快将重新恢复力量。”说到这儿,他语气变得愤恨起来 “接着就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打开门…正是那个巫师,汤姆,对,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巫师了,但也许是我太衰弱,他似乎把我当成了普通的麻瓜。” 威廉男爵的声音不再充满磁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怨恨的声音 “他自我介绍,告诉我他叫汤姆里德尔,编造了一大堆谎言,然后请求我让他在这儿借宿一晚。我被他的笑容蒙骗了,以为他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巫师。” 此时的男爵仿佛恨不得把牙根都咬碎,他阴沉着继续说: “随后我带他进来,我来到这间屋子,坐下来想冲杯红茶——”宁安能体会到老人的心情,叙述自己的死亡过程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接着就是一道绿光,很亮很亮,我只来得及听清“阿瓦达——”三个字,就失去了意识。” “是杀戮咒。”宁安轻声道,达芙妮和卡莉朵拉点了点头,达芙妮抢着对老人说: “看来是伏地魔把你当做普通麻瓜杀掉,然后占据了这个房子,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好像都住在这儿。” “他把这个房间封闭起来,在其他屋子里研究黑魔法,等他研究完之后就把这里变成一个鬼屋,然后离开了这里。”宁安跟着推测。 “也许他还篡改了当时小镇居民的记忆…说不定还用他们做过实验。”卡莉朵拉试探着说道。 宁安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问道: “可是,为什么你没有死呢?威廉男爵?据我所知——没有人能从杀戮咒下逃——”说到这儿,他想起来哈利就是大难不死,于是一时没法接着说下去了。 威廉男爵面无表情,他更加冰冷地开口说: “虽然我没有完成新生…但新生的力量已经在我体内积蓄了。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死,因为这股力量,我陷入了一种假死状态,既不能清醒过来,也无法完成新生。” “那现在……” “你们的魔咒——”他轻声说:“就像是一个引子,唤醒了我体内最后的力量,这让我醒了过来。” “而现在,我的身体苏醒过来以后就停留在了十年前的状态,并且我想,我再也没办法新生了。”威廉苦涩地说道: “换句话说,虽然我还没死,可也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了,而且——虚弱无比。” 他摇了摇头,稍微叹了口气,接着又痛恨地说:“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杀掉里德尔那个混蛋,让他也尝一尝死亡的滋味。” “噢,你恐怕不能这么做了。”达芙妮在一旁插嘴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威廉男爵露出惊讶且失落的神情。 “不,应该说是半死不活。”宁安苦笑着解释: “他想用同样的方法杀一个男孩儿,但是失手了,杀戮咒伤害了他自己,现在的…呃,里德尔,只是苟延残喘的潜伏着。” “那正好,让我把他找出来,然后……杀掉!”威廉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他没有受到这样的重伤的话,我想你就该祈祷他把你忘记了。”宁安摇摇头,缓缓说着: “里德尔在巫师世界可是有着响亮的名号的,他被称作“黑魔王”,要杀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人颓然坐在沙发上,满脸失望,他苍老的脸颊上皮肤挤在一起,皱皱巴巴地恳切望着三人说道: “你们能把这几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和我说一说吗,作为回报,我想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他的那本笔记。” 第四十章 惊变 听了威廉男爵的要求,宁安欣然同意,他简单的讲述了伏地魔的所作所为,他在魔法上的成就,以及他所制造的那些骇人的恐怖。 “所以,威廉先生,伏地魔是没有那么容易死去的,而且他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时机,重新回来,我劝你接下去还是隐姓埋名的生活下去吧。” 宁安看着好像突然又老了几岁的男爵,也有些难过,伏地魔造成了多少悲剧啊。 “隐姓埋名的活着?”威廉男爵无力地倚靠在沙发上,双目变得无神,喃喃说道: “苟延残喘地再活十年?然后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间屋子里?” 见他一下子失去了生气,变得沮丧极了,三人也不知说什么好,达芙妮挤了宁安一下,似乎是在说“先别管他,咱们可是来找笔记的。” 宁安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咳嗽一声问道:“嗯…男爵先生,请问,关于笔记…” “我当然不知道他把笔记本藏在那里。”老男爵无精打采地说: “不过,如果你们把整个宅子都找遍也没找到的话,那我想你们可以去地下室看看。” “可是我在一楼没发现有地下室啊!”达芙妮不解地说。 “那是一间密室,你们需要转一转书架子上摆的那只金色蝙蝠才行。” 听到这里,三人眼前一亮,他们彼此一商量,就决定先去把笔记找到再说。 “感谢您的帮助…男爵,我们——”宁安站了起来 “不必在意,那只是情报的交易而已——在强大的魔法对一个只有十年生命的老头子也没有用处,你们去吧…”威廉还沉浸在消沉的情绪中。 三人也不多说,稍稍躬身施了一礼后,就跨过昏倒在地上的食尸鬼,一路来到了一楼。 达芙妮领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排高大的木质书架前。 “真不敢相信,就像是图书馆一样。”卡莉朵拉赞叹道。 “这么大的书架用来隐藏一道门的确是再方便不过了。”宁安也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摆一排如此高大的书架。 就在这时候,前面传来了达芙妮的叫喊声 “你们快来!我找到了!” 两人急忙朝前跑去,顺着魔杖上的荧光,只见达芙妮就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在倒数第二排的小书架上,正抚摸着一只十分精巧的金色小蝙蝠塑像。 “看来就是这个了?” 宁安说着就示意达芙妮转动塑像,后者点了点头。随着达芙妮缓缓的转动,他们左侧的那排小书架也发出一声沉重的摩擦声,紧接着像是被庞大的力量牵引一般,向后移去,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入口。 “没想到吸血鬼也会用麻瓜的这些小机关。” “也许是因为这幢房子是麻瓜造的吧。”宁安随口说着:“我走前面,一个一个跟着我,咱们小心点。” 说完他就一闪身钻进了黑暗中,看起来已经对即将到手的魔法笔记急不可耐了。 达芙妮和卡莉朵拉有些担忧地对视了一眼,也紧跟着进入了黑暗的地下密室。 这是一间阴暗的密室,通过一条狭窄的石砌楼梯,墙壁两侧印刻着某些奇怪的符号和花纹,一直顺着楼梯延伸到密室中。 达芙妮和卡莉走过楼梯以后,才看见宁安正站在密室中间。 密室的内部令人意外的宽敞,和外面的屋子里不同的是,这里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就好像有人在这儿施展了永久清洁魔咒似的。 靠着墙壁矗立的是一排比外面的书架还要长,还要高的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书架下,是一张长长的长桌,达芙妮和卡莉朵拉走上前去,在光芒照映下,只见上面摆着些黄铜制的烛台,随处可见的鹅毛笔,一些散乱的纸张和书本布满了整张桌子。 “看样子我们可有的找了?——你们俩小心点儿——” 宁安皱着眉头嘱咐了一句,不知为什么,在他踏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寒意和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就在刚才进入这间密室的时候,更加严重了,他背后已经被冷汗所浸湿了,现在宁安想做的,就是赶紧找到那本该死的笔记,然后离开这里。 三人分头开始在长桌上寻找着伏地魔的笔记,可这长桌实在是太长了,而桌上的笔记简直数不胜数,可是大多数都是记叙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还有很多根本就是麻瓜们写的。伏地魔的手稿简直少得可怜。 “看来伏地魔当时有意模糊这里的情况。” 宁安默默想着,不知为什么,从刚才起,时间越长,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直到现在,已经犹如阴影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再找找…再找找…伏地魔的笔记——应该会记载些强大的魔法。”这股预感似乎在敦促他离开,可宁安强压下不安的心情,对魔法的渴望压倒性的占据了心灵的上峰。 就在他焦急地寻找时,卡莉朵拉有了些发现,她在桌子上看见了这样一本和其他书籍,笔记完全不同的本子。 这是一本纯黑色的笔记本,封皮上赫然画着一只可怖的骷髅头,而一条长长的大蟒蛇如同骷髅的蛇头一般,从嘴里伸出来。 “黑魔标记?” 卡莉朵拉嘀咕着自言自语道:“看来伏地魔在当年就有了黑魔标记的设想,莫非这是他最早期时对黑魔标记的应用?” 这样想着,她缓缓拿起了笔记本,上面的黑魔标记就好像感应到自己被人触碰一样,猛然亮了一下。 卡莉朵拉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她不知道怎么了,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奇怪,此时她突然十分想打开这本笔记,好好地读一下上面的魔法,内心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诱惑着 “打开它,打开它,里面有最强大的魔法——能让你超越任何人——完成你所有的心愿——” 心里着了魔,卡莉朵拉食指轻动,修长洁白的手指缓缓摸到了书的边缘,挑开一页,就这样翻了开来。 “砰——”密室内毫无预兆地亮起一道绿光,刹那间,整间密室都被照亮了。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的时间,卡莉朵拉捧着的笔记本中,璀璨夺目的绿光直射她的胸口。 “不——!”宁安在绿光闪起的瞬间,就抬起头,目睹的正是卡莉被击中的这一幕,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却只能大声而无力地喊出这一句 “不——卡莉!” “啪嗒”笔记本掉在了地上,书页死死地合上,就如同从未被打开过一样。一起倒在地上的还有一位穿着百褶洋裙的少女,她如同一叶随风飞舞,最终无力落地的黄叶一般,重重摔在了阴冷的地面上,耳垂上漂亮的银色耳环,在地面的撞击下,发出清脆的鸣响。 “不,不,不要——卡莉!”宁安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扑到卡莉朵拉的身前,他抱起少女,将她放在怀里,轻声呼唤着 “卡莉,醒醒,卡莉——醒醒!卡莉朵拉——天呐——醒醒——” 达芙妮也跑了过来,她跪在了地上,双目失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卡莉——卡莉?” 将手伸到少女小巧的琼鼻下,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气息,消失的气息,不再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在对宁安诉说着一件事情,仿佛有一万个小妖精在他耳边嘲笑着唱道 “她死啦——她死啦——你害死她啦——杀人犯——害死了好朋友!” “没事的,没事的,这只是个普通的恶咒…或者诅咒什么的——很快就能治好你——很快。”宁安取出魔杖 “快快复苏!” “快快复苏!” “咒立停!”徒劳无功地施展着魔咒。 达芙妮已经是满脸泪水,她无法接受如此突然的事实,她哭着抱住了仿佛陷入癫狂状态的宁安 “不,不要,宁安——那是死咒——你知道的——别这样了——” 达芙妮痛哭着,宁安仿佛已经失去了听觉,他又喃喃地念叨着 “没关系,我魔药成绩很好的卡莉,我会制作魔药,小小的伤口很快就让它消失——等等,等着我,我去找些材料来。”他双目无神,说着就要起身去寻找制作魔药的原料。 但是被达芙妮拉住了,这女孩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满脸泪花地拉住了宁安,嘴里哽咽着说: “别这样了——我求求你了,宁安——达芙妮死了,她不是吸血鬼,她不能重生——她死了,宁安!” “卡莉朵拉——死了?”宁安颓然地瘫倒在地上,瞳孔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卡莉朵拉——死了?为了帮我找那些该死的黑魔法——死了?”他一遍遍地念叨着仿佛陷入了呆滞。 “你的父母是巫师吗?”女孩高傲的问着。 “哼!”走廊里女孩不屑地走开,却是一个人孤单的背影。 “你——你们真是——多管闲事。”女孩儿红着脸,眼含泪水的跑开了。 脑海中的影像幻灯片似的播放起来,宁安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倒转,曾经的孤儿生涯一直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在霍格沃茨他认识了人生中最好的朋友,卡莉朵拉和达芙妮。 “早安,宁安”卡莉朵拉平日里熟悉的问候声响起。 “如果需要的话,你们可以来我家。” “沙菲克家族都快要消失了…” “谢谢你,宁安——” 宁安感觉失去了全身所有,包括思考的力气,吸入的氧气像是灼人的刀子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秒的时间流逝都是如此的清晰且痛苦无比。 他的意识好像在渐渐模糊,用以抵抗他无法接受的现实存在 “卡莉朵拉——死了?” 第四十一章 阴霾 瓢泼的大雨把天地间的距离模糊掉了,雨水前仆后继地打在窗檐上,然后珍珠般碎落一地,发出铺天盖的的“哗哗”声。 达芙妮站在沙菲克老宅的门边,紧锁着眉头,静静看着漫天的豪雨,自从入夏以来,这是她见到的最大的一场雨。 卡莉朵拉死了,被伏地魔留下的笔记本中的诅咒杀死了,达芙妮从没听说过如此恶毒的诅咒,将杀戮咒封印在书里,杀死第一个翻开它的人。 那天,卡莉朵拉倒下后,威廉男爵也匆匆来到了楼下,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宁安他们没空理他,任由他叫着什么“伏地魔——共同的敌人——杀死他”之类的话。 他们抱着卡莉朵拉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沙菲克的老宅,闻听噩耗的莎拉疯狂攻击了他们。被宁安用魔法打昏了。 他们用了各种方法,等待着,呼唤着,然而全都不出所料的徒劳无功,卡莉朵拉死了,从她倒下的那一瞬间,生命就逝去了。 “呼——” 达芙妮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可是胸口还是压抑的难受。她本想走出来透透气,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失控般的暴雨,心情更加沉重。 两人在沙菲克家族的后院办了一个小小的葬礼,只有莎拉和芙利嘉参加,让达芙妮感到不安的是,在葬礼上芙利嘉发出苍凉,悲哀的鸣叫,莎拉哭的天昏地暗,一个劲地用脑袋撞着墙,惩罚着自己。 只有宁安,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他只是木然的打开棺材,合上棺材,达芙妮只在宁安轻抚卡莉朵拉脸颊时,才瞥见了一丝笑容。 从那天以后,宁安完全变了个人。他开始变得沉默,阴郁,有时候坐在他身边时,达芙妮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他很少露面,表情也开始变得木然和阴沉,时常自己偷偷忙碌着什么。这让达芙妮觉得不知所措的同时也十分痛苦,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两位好友,两位最好的朋友。 —————————————————————————————————— 宁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轻轻翻动着面前的图书。在葬礼之后,莎拉再也没有打扫房间,只是有时会失神的出现在走廊里,嘟囔着 “沙菲克家族没了,沙拉没有照顾好小主人,再也没有沙菲克了……”之类的话。 可是却没有赶走宁安和达芙妮,而是更多的无视了他们。 宁安觉得自己的内心此时已经平静无比,连窗外让人烦躁的暴雨发出不绝于耳的“噼里啪啦”声,也无法撩动一丝一毫。 所有的悲伤,愤怒,自责,麻木,痛苦等等的情绪,在过去的日子里每一天都耗光他所有的精力。 因为他的追求,因为他对黑魔法的追求,赔上了他最好朋友的性命。 宁安有些兴致索然,现在即使将世界上威力最强大,最恐怖,最令人害怕的魔法摆在宁安面前,如果那不能使卡莉朵拉复活,他都会觉得意兴阑珊。 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追求,最强的魔法师,最高深的魔法,宁安突然觉得就像一个笑话。 为了这些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他所追求的东西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 至于伏地魔和他所下的恶毒诅咒、阴险谎言、算计欺瞒、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宁安恨伏地魔,但他更恨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他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追求,甚至迷失了自己,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倒也不用承受这样半死不活的痛苦。 人生一下子没有了目标,宁安不知道学习魔法对他来说是否还有意义,因为他知道这无法填补失去挚友的悲伤。 然而直到想起一件事情,宁安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复活石!” 他在巨大的悲伤中偶然的清醒之下,想起了这件死亡圣器。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能让他重新拾起人生的事情的话,那一定是复活卡莉朵拉。 而复活卡莉朵拉最大的,也几乎是唯一的希望,就必须寄托在复活石上。 宁安当然知道,复活石并不能真正的把死人复活,即使复活了,也不是你原本想要的人,她可能根本不快乐,因为早已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可宁安别无选择,复活卡莉朵拉——这是他如今唯一的愿望,也开始成为他重新活着的意义。 于是宁安开始寻找一切有关于复活石的消息,他虽然知道复活石被镶嵌在了伏地魔的祖父,马沃罗?冈特的戒指上,可他明白光凭那枚戒指,是不能真正复活卡莉朵拉的。 他需要信息,需要收集一切关于复活石的信息。他不断查阅着沙菲克家族的藏书,然而却一无所获。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回霍格沃茨的禁书区,查一查关于复活石的事情时。宁安想到了还有一个地方,同样有着数不清的藏书——拉尔夫老宅的地下室。 宁安回到了那里,不过这一次威廉?拉尔夫?勒森布拉男爵亲自给他开了门。 “我就猜到你会回来的…”他用一种意料之中的语气说: “怎么样,是打算接受我的建议,和我结盟了吗?” “走开。” 然而宁安只是嘴唇微动,不容置疑地吐出两个字,同时轻轻抽出了魔杖,开始凝聚魔力,看起来似乎下一刻,就可以毫不在意地开始杀人。 威廉男爵被他的冷冽震慑,男爵毫不怀疑此时如果自己再多说半句废话,强大的恶咒就会降临,他是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对面的男巫心中的决意,于是他不由自主地闪到了一边。 宁安走进屋子,这里似乎被稍微收拾了一番,不再如同上次来时那样脏乱了。他径直走向一排书架,来到摆着金色蝙蝠小塑像的书架前,通往地下室的密道还没有被关起来。 宁安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石级上,在狭窄的通道间不停回响。宁安仿佛又被带到了那一天,卡莉朵拉轻柔的身体,在绿光中跌倒。 可这一切完全无法动摇宁安的心智,就在前些日子里,宁安的大脑封闭术练成了,好似他在耗光了精力,用完了所有的感情,心灵遭受最为恐怖的痛苦蚕食之后,忽然就练成了。 也许在以往这是值得宁安兴奋雀跃的成就,可讽刺的是,现在他的内心一点儿兴奋劲儿都没有,这或许暗合了大脑封闭的原理,却也让人倍感唏嘘,宁安第一次发现曾经渴望的东西,有些时候得到手之后,竟然会如此不值一提。 密室中的这些幻象根本不能侵入分毫,它们很快就如同飞烟般消散了,宁安走完楼梯,密室还是那间密室。 亮起魔杖,开始对着书架上的书检索,每拿起一本都会小心翼翼地施展一个鉴定魔法,但宁安知道,一般被诅咒的事物,都会首先对人进行诱惑,而他做的不过是保险罢了。 就在宁安以为自己要寻找很长时间的时候,一本不起眼的书名吸引了他,它插在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起来书的主人并不觉得这是一本有用的书,而书的侧面显示的书名似乎也充满了儿童读物的意味。 《诗翁彼豆的故事集》宁安眼前一亮,伸手抽了下来,他记得正是这本书中的一个三兄弟的故事,记载了死亡圣器的由来。 不过这是手抄本还是原版呢?宁安想着,看这封皮干净光滑的模样,不像是年头很久的书。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在施了魔法之后,随手翻看了起来,和他想象的一样,内容的确是诗翁彼豆所写的故事《巫师和跳跳埚》《好运泉》《男巫的毛心脏》《巴比蒂和树桩》这四个都是很有寓意的小故事。 宁安略略扫过,直接翻倒第五个故事《三兄弟的传说》,这个故事和他所知道的没有什么区别,死神分别给了三兄弟,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三兄弟也各自走上了不同的命运。 宁安有些失望,这些故事他都已经知道了,所以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帮助了。然而就在他打算合上书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在第五个故事结束之后,居然还有几页。 “嗯?”他有些诧异,轻轻地又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同样写满了文字,而标题正是 ——第六个故事一扇门 “什么意思?怎么会多出一个故事?” 宁安感到奇怪的同时内心也微微泛起波澜,这本和自己印象中不同的故事集,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消息呢。 他耐心读了下去,只见那个名为《一扇门》的故事这样写道 在野花盛开的小山村里,住着一对恋人,他们彼此十分相爱,甚至愿意为了对方献出生命。 有一天,死神路过了这个村庄,他听说这里住着一对愿意为彼此献出生命的恋人,这让他非常不屑,于是他找到恋人中的女孩,对她说:你的爱人就要死去了,我是来带走他的,但如果你愿意代替他和我走,那么我这次就可以先放过他。 死神本来自信满满的准备欣赏女孩儿的背叛,谁知女孩儿却坚定地对他说“请带走我吧,但请遵守你的诺言,不要伤害他。” 死神见女孩儿果然可以为爱人献出生命,恼羞成怒,于是夺去了女孩的生命,但碍于诺言无法再带走男孩儿,于是只能带着女孩儿的灵魂悻悻离去。 男孩儿回到家,发现恋人死去,悲痛欲绝。于是来到路边的橡树旁,准备自杀殉情。 就在这时,走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老人告诉男孩儿,他是天使,被男孩儿真挚的爱情打动,所以决定帮助男孩儿。 接着老人给了他一枚石头,告诉他这是复活石,只要带着复活石就能让活人穿越过生死之门,就能把死去人的灵魂带回到现世来,使死人复活。 于是男孩儿带着复活石,经历千辛万苦找到了生死之门,他坚定地跨了过去。 可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听说过他们的消息,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杳无音信,有人说男孩儿最终没有穿过生死之门、有人说男孩儿被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当然,也有人说男孩儿救活了女孩儿,他们一起回到人间,从此隐姓埋名地生活着。 第四十二章 故事 宁安轻轻合上书,静静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这本《诗翁彼豆的故事》很奇怪,居然出现了第六个故事,那么到底是宁安以前所知有误,还是说这本和后来邓布利多留给赫敏的那本是不同版本呢。 宁安无意在这方面多做纠结,这个发现给了他巨大的振奋,这不可能是伏地魔留下的陷阱,伏地魔自己都不知道复活石的存在,他还把镶嵌了复活石的冈特戒指,给做成了魂器。 那么这本书最后的故事,对宁安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生死之门?让活人能够穿越生死之门才是复活石真正的作用吗?”宁安自言自语着,慢慢把那本《诗翁彼豆的故事》收入怀中。 “可使死者复活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两块复活石吗?” 在这样不停地猜想中,宁安又翻找了剩下的可能对他有用的书籍,让他失望的是,再没有另一本书提到死亡圣器,或者复活石。 不过诗翁彼豆的第六个故事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看到了复活卡莉朵拉的希望,宁安内心微感喜悦。 他整理了下衣袍,拿紧了手中的魔杖,准备离开这里。 之所以戒备起来,是因为在防备着威廉男爵,他不知道威廉的想法,但是自己这样强硬的闯入人家,总要防备着对方因为愤怒或仇视而有可能进行的袭击。 顺着狭窄、憋闷的石头通道,跨上一级级石阶,宁安走出了密室,不出所料的威廉男爵正等在门口,他身边还站着曾经被宁安击晕的食尸鬼。 宁安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威廉男爵,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威廉男爵见他这副表情,急忙解释道: “刚才恕我失礼了——”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结盟?”宁安淡淡地打断了他,直接问道。 说话被打断的威廉苦涩一笑,他喉结蠕动了几下,终于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 “很多理由…我已经太久没有接触魔法世界了…、我只剩十年的寿命、我已经很虚弱了——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伏地魔的仇人多到数不过来。”宁安冰冷的声音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 “可我只认识你们……” “我会找伏地魔报仇,但不是现在,如果你也想插一脚的话,就不要想着什么结盟。”宁安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的对威廉说道: “你得服从我。” 看着宁安的双眼,威廉明白这是他最后和面前的小男巫交流的机会,对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了,而且他相信宁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比认真的。 他只能服从,作为一只力量已经衰弱到几乎极点的吸血鬼,他凭什么和曾经凶名赫赫的黑魔王敌对。即使对方同样衰弱也不行! 男爵思量着,可是他已经看到了宁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敢再迟疑,他单膝跪地,做了一个吸血鬼中仆人对主人表示尊敬的礼仪,轻声说道: “我,威廉?拉尔夫?勒森布拉男爵,愿意服从您,伟大的男巫。” “我叫宁安。” “是的,宁安大人。” 宁安冷冷地看着威廉,并没有因为对方表示了臣服而露出什么愉悦的神情,仍旧是冷冰冰的声音,他问道 “你能做什么?” 威廉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他鼓动着喉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只得硬着头皮,迟疑地说: “因…因为,没完成新生的原因……我的衰弱没有被缓解……” “我问你能做什么。”宁安再一次直接打断了他,他开始觉得这个老头有些啰嗦了。 见宁安又一次流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威廉男爵不敢再饶舌,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可以变成蝙蝠……然后,比普通人更敏捷——我想我还能再恢复一些实力的!” “魔法呢?”宁安表情不变的问道。 “我不能使用巫师的魔法……吸血鬼有一些特殊的神秘法术——可我体内已经没有多少…魔力残留了。” 男爵低下了头,他显得十分羞愧,的确,这样的实力就算去给巫师当宠物,对方都未必会同意。 “知道了。”宁安仍旧是面无表情,既没有显得沮丧,也没有厌恶的神情,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过段时间也许我会来找你。” 说完,他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对了,”走到一半宁安突然又转过身来,他平静地看着那只正在威廉身边发着呆的食尸鬼,问道: “食尸鬼是怎么回事。” 见宁安突然停住,威廉男爵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听到是问食尸鬼,他叹了口气,有些感慨的: ”“它应该是我生前的某个仆人变的,但是我已经认不出究竟是谁了……现在我管他叫窸窣。” 点了点头,宁安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出房门,骑上飞天扫帚,离开了拉尔夫宅邸。 当宁安返回沙菲克家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偌大的宅院没有一丝灯光,阴森恐怖的像个鬼宅。 推门而入,空荡的走廊里传来硬物撞击墙体以及啜泣的声音。那是莎拉在用她干瘦的小脑袋笨拙地惩罚自己。 “没用的莎拉——莎拉是个废物。” 宁安缓缓走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不停用脑袋撞着墙壁的家养小精灵。 “停止吧。”宁安轻轻说。 可是莎拉如同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仍然啜泣着,机械地通过这种疼痛来惩罚自己。 “统统石化。”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一道光芒射中了莎拉,中了全身束缚咒的小精灵,一动不动,僵在了原地。 “不,宁安,你不该这样…”达芙妮从楼梯后转出来,她显得有些憔悴,此刻摇着头,神情难过地看着宁安。 “不必这样对她的…她是卡莉朵拉的——”达芙妮的话戛然而止,宁安平静的伸出手,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些痛苦的看着宁安,她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好友变得如此陌生,这让她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宁安慢慢蹲下,使自己的身体和石化的小精灵一样高。淡漠的声音在黑暗的走廊中响起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莎拉。” 随意地一指,莎拉身上的束缚咒已经被解开。 家养小精灵的眼神里充斥着痛苦,愤怒,不甘等等的情绪,她瞪着宁安,片刻后转过身想要跑开。 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放开莎拉——放开——你们这些,害死主人的凶手——和主人出去,却带着她的,她的尸体回来——” 莎拉丑陋的大眼睛里不停地流出泪水,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可是抓住她的手的宁安却毫无反应。 “达芙妮,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没有理会哭闹的莎拉,宁安抬头平静地对达芙妮说道。 这种平静既然达芙妮觉得陌生,又让她感到恐惧,可她仍然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好的,我希望你能当我誓言的见证人。”说着,他用魔杖轻轻点向握住莎拉的那只手,一阵白雾从魔杖中喷出,绳索般慢慢将宁安和小精灵的手臂缠绕。 “这…这是”达芙妮觉得这好像是她曾经听说过的某个魔法。。 莎拉也停止了哭泣,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白雾缠绕的手臂,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莎拉,我发誓,我将倾尽我的所有,只为了将卡莉朵拉复活,我会为此付出一切——” 宁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却充满了坚定,随着他说的话,那团白雾越来越浓郁,几乎已经开始凝成液体。 “达芙妮,你是见证者。” “啊……是,是的。”达芙妮还在为宁安所说的话感到震惊!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复活卡莉朵拉? “那么,于此——咒成。” 随着声音落定,雾气猛然一缩,仿佛要钻到两人的皮肤里一样,疯狂稀释着,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而冥冥中,仿佛传来一声木槌敲击的响声。 宁安没有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莎拉,他站起身子,步履从容地走向了书房。 “等——等等,宁安,刚才那是牢不可破咒吗?你说什么?你要——”达芙妮仿佛突然惊醒一般,她一路跑来,追着宁安到了书房,急不可耐地询问着。 “你疯了吗?复活?”她喘着气,神情显得焦急无比,然后她深呼吸几口,平静了情绪,缓缓对宁安说: “宁安,我知道,卡莉朵拉的事情,给你打击很大,对此,我也一样痛苦。” 达芙妮此时脸色更加苍白了,自从卡莉朵拉死后,她也好几个日夜翻覆着无法入眠。 “可是你不能让死去的人复生,宁安,醒醒吧。” “你听过三兄弟的故事吗?”宁安坐在书桌后面,好整以暇地打开一本书,轻轻对达芙妮说着,只有此时他的声音才恢复了一些温度。 达芙妮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宁安继续说道:“这世间有三件威力无比的死亡圣器,老魔杖。隐形衣以及复活石。” “复活石?”达芙妮一下子听到了关键。 “可那恐怕只是故事里所说的——” “复活石真的存在。”宁安挥了挥手,没有让达芙妮继续说下去,他懒懒的说道: “选择吧,达芙妮,帮助我——或者离开我。不要试图来改变我了。”他语气突然变得低沉,接着用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抱歉…” 达芙妮愣愣地看着宁安,她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些,可大脑却变得越来越乱,她呼吸混乱起来,磕磕巴巴地说 “这,这太突然了——你知道,宁安,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我不知道,我要想一想,好吗,给我时间想一想。”达芙妮眼神中带着迷茫和哀求。 “知道了,我会给你时间的。”宁安点了点头,用深邃的眼神,默默注视着达芙妮渐渐消失的背影。 第四十三章 变化 达芙妮走后,宁安静静地翻开桌子上的书。 这是一本纯黑色的笔记本,没错,正是被伏地魔诅咒的笔记。 其实黑魔王并没有完全的欺骗宁安,虽然他阴险的在笔记上留下恶毒的诅咒,可同样,这本笔记中,确实记录了黑魔王掌握的众多魔法和知识。 “夺魂咒…钻心咒…” 宁安低声念着,一个个不可饶恕咒的名字,像是怨魂的低语般,从他嘴里说出,仿佛因为这些可怕咒语的缘故,屋子里的温度,都开始下降。 “还有这个——阿瓦达索命。”冰冷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宁安自己也无法察觉的颤抖,杀戮咒,这是纯粹的作用于杀戮的咒语,这个咒语的唯一能力就是杀死目标。 这是残忍而恐怖的魔法。 宁安缓缓合上笔记,他两手搭在笔记本上,轻轻闭上了双眼,神情显得颇为疲惫,他仰起头,睁开了眼睛,然而却无神地注视着天花板。 曾经同样有些疯狂的追求着这些魔法,渴望着它们,如今当这些骇人的咒语就摆在自己手边时,宁安从未想过,自己的心情会变得如此的不同。 没有渴望,没有痴迷,更不用说疯狂。就好像吃饭要用到勺子,喝水会用茶杯,出门就穿好鞋子一样。 这些咒语如今变得和勺子、茶杯、皮鞋没什么两样,虽然它们都是如此的恐怖,甚至能够毫不留情地痛苦地置人于死地。 但宁安平静极了,十分奇怪的平静,不光没有喜悦,同样没有罪恶感,不会因为自己决定了使用所有的不可饶恕咒而产生一分一毫的后悔。 “轰隆隆” 窗外又传来震耳的雷鸣声,大雨在零点一秒之后随之降临,瞬间遮蔽了天地,哗啦啦作响的雨水飞溅声,混杂着雷音封闭着人们的听觉,这种吵闹到极点的时刻,却让宁安觉得意外的宁静。 他攥起一枚精致的银色耳环,紧握在手中,来到窗台前,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这样的雨天了。 轻轻掰开圆形的耳环,结合处是锋利的针状钉扣,在不时划过的闪电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银光。 “噗嗤”这是针刺入肉的声音,鲜红的血液顺着耳垂淌到银色的耳环上,然后凝成一大滴,碎落在地上,如同一滴红色的泪水。 “愈合如初” 稍微摆动了一下魔杖,左耳垂上的伤口立刻愈合了,只不过,在那里多了一枚精致的银色圆形耳环。 那曾经是卡莉朵拉最喜欢的耳环。 ———————————————————————————————— 自从宁安和莎拉结下了奇怪的牢不可破咒以后,莎拉变了,她不在疯狂地惩罚自己,日日夜夜地低声哭泣,虽然她仍旧沉默,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着宁安和达芙妮。 但却开始做家务了,她又开始收拾沙菲克的老宅,而宁安虽然很少见到这只家养小精灵,但到了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总会摆上不算丰盛但可口的菜肴。 达芙妮在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宁安,她敏感地注意到,宁安左耳上,多了一只漂亮的银色小耳环。 邪异——这就是达芙妮的第一感觉,她看着宁安站在那里,不怒也不笑,不悲也不喜,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近日来越发阴沉的气质在面对达芙妮时,会稍微收敛。 可当你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仍然会认为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条择人欲噬的毒蛇,在杀人之前他永远是这么平静,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受致命一击。 “那是……” “卡莉朵拉的耳环。”宁安不动声色地说道。 见他似乎对此无意多谈,达芙妮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她动了动喉咙,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对于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奇怪,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说: “让我们复活卡莉朵拉吧。” 当话语脱口而出之后,内心竟然感受到了一阵解脱,达芙妮知道自己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这并不是什么异想天开,或者痴人说梦,她也和宁安一样,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挚友,这令她无法接受,而当宁安说出复活石,复活卡莉朵拉这样的字眼以后。 这个念头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吞噬者达芙妮的内心,希望可以是最美好的,也可以是最可怕的,因为没人能抵挡它所带来的诱惑,哪怕只是一丝丝缥缈无踪,遥不可及的希望。 “很好。” 没有多余的话,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一样,宁安抚了抚袍子的边缘,简单地回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又重新穿上了一身属于巫师的黑袍。 “那么——我们要做什么?” “我打算去森林里转一圈,你要一起来吗?”宁安说这话的时候冲达芙妮笑了起来,这让后者有些恍惚,她记不得这是宁安这些日子来的第几次微笑了,也许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次。 “当然。” 欣然应允之后,两位巫师走出了沙菲克老宅。 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树林,两人顺着一个方向,钻进了林中,也许是下过雨的关系,林中的空气显得清新极了,这让达芙妮大脑猛地一清。 沁人心脾的凉气从鼻孔直冲肺部,使得她最近一段时间郁结的心绪都好了不少。 雨后的树林里,泥土被雨水所浸湿,变得泥泞不堪,很多地方积成了一湾湾的小水坑,早晨以后,许多动物在这里饮水,两人的经过吓跑了几只小鹿和猕猴。 “你要来这里做什么?” 达芙妮一脚深一脚浅的跨过一个小泥塘,土质松软的地方被雨水浸泡成了小型沼泽一样的地形,变得更加难以通过。 然而宁安就像没有发现路面变化一样,毫不在意烂泥和污水弄脏他的鞋子或是衣服,只是沉默地朝前走着。 听到了达芙妮的问话,宁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慢慢停了下来,并轻轻抽出了魔杖。 达芙妮顺着宁安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人前方不远处,一条大约三尺长的小蛇,正匍匐在一处水坑边,这是只鲜艳的毒蛇,虽然体型不大,可它身上复杂艳丽的花纹提醒着所有生物,它有毒,而且毒性极强。 可这只本该作为猎食者的毒蛇,此刻却仿佛遭遇了天敌,它灵敏的第六感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周围存在着不怀好意的人。 此时它正微微盘卷着身躯,把尾部扭成一团,身体挺立起来,“嘶嘶”吐着蛇信,不停感知着四周的环境。 达芙妮看到,宁安此时已经用魔杖指向了这条小蛇,她不知道这毒蛇的命运将会如何,可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心底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宁安要对一条蛇施什么咒?达芙妮想不明白,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了让她心里不断涌出寒意的念咒声。 “钻心挖骨——”随着宁安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一道红光闪过,瞬间击中了毒蛇。 立刻,毒蛇剧烈地翻滚起来,它不停扭曲着身体,如同想要将它扭断一般,它甚至整个倒立了起来,蛇头在下,而尖尖的蛇尾,抽搐着伸向了天空,却仍旧痛苦扭动着。 “唔——” 达芙妮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可她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很快渗了出来,仿佛被钻心咒折磨的不是毒蛇,而是她自己一样。 看得出来,她竭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不停鼓动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达芙妮觉得这一刻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好像每一秒钟都被拆解开,当成一天来度过一样,胸口的憋闷快让她窒息了。 终于,宁安放下了魔杖,毒蛇身体一松,却仍然抽搐扭动着。达芙妮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终于松弛了下来,她大口呼吸着空气,控制着自己不去关注那条不知是死是活的毒蛇。 “你…你在做什么——”颤抖着,达芙妮用从未有过的恐惧语气,颤抖着发问 “宁安…你,你刚才是在用——不可饶恕咒!?”她尖叫着喊了出来,这也许是为了释放压抑在内心的恐惧,她不知道如果不喊出来的话,会不会憋闷的晕过去。 “啊,是的,钻心咒。”宁安垂下双手,捏着魔杖缓缓朝还在扭曲的毒蛇走去。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达芙妮看着宁安重新举起魔杖,对准了地面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毒蛇。 “我在练习魔咒——” 天经地义般的说着,没有丝毫迟疑,宁安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一般。 “阿瓦达索命” 一道璀璨的绿光照亮了森林,达芙妮听到一阵嘈杂的响声,她被光芒刺的闭上了眼睛,当她再睁开时,地上的毒蛇已经不再扭动。 它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可就是那样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达芙妮知道,它已经死了。 “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咒语。”宁安看着达芙妮,轻轻地说道:“也许你不该跟来。” 达芙妮闭着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似乎这一切都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事情变化了,达芙妮。”宁安收起了魔杖,抬起脚准备继续向前走去 “这和以前半夜里在霍格沃茨游荡不同——我们不会再做那些过家家一样的游戏了。” “我知道。”达芙妮睁开眼,眸子中重新露出冷静的神色,她有些疲惫但却坚定地开口说道: “我会适应的——给我点时间——我会的。” 第四十四章 启程 暑假过得飞快,在还有不久就要结束的日子里,达芙妮要回到格林格拉斯家。她得和她妹妹一起去对角巷,购置今年需要的书籍和魔杖。 宁安则是一个人留在了老宅里,继续研究着魔法。每天用树林中的野兽作为练习对象,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三个强大的不可饶恕咒。 同时,根据魔法书中的各种记载,宁安还学会了另一种高深的魔法,幻影显形。 这是一种能让巫师瞬间出现在他想要出现的地方的魔法,不光需要强大的魔力,更需要精确地控制。 恰好宁安在完全练成了大脑封闭术以后,精神力有种成倍增长的感觉,这种程度的控制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这几天,他总是安静地呆在书房里,研究者另一个魔法,也算是他半自创的一个魔法,黑蛇标记。 原本只是为了方便蛇信的成员互相感应,可在阅读了伏地魔的魔法笔记以后,他发现早在离开霍格沃茨以后,伏地魔就已经有了创造“黑魔标记”这个魔法的念头了。 他在笔记中写道: “我有预感,我能感觉到他们应该听从我,接受我的掌控!——我将赋予他们这个记号,让他们永远能够感知我的存在。” 宁安的黑蛇标记,有着很短的距离限制,而且互相之间的感知是杂乱的,没有明显的主从体系。 可是如今,他决定做出改变了,模仿着黑魔标记,他成功使自己的魔法解除了距离限制这个短板。 被印上黑蛇标记的人,还可以作为一个点,宁安可以随时幻影移形到他们身边,而在宁安的召唤下,被标记的人也要立刻在宁安身边显形。 同时,它还带有更加阴损的效果,它就像一个慢性,小型的夺魂咒一样,能让被施咒者,在宁安的意志影响下,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服从咒印的主人。 而黑蛇标记唯一的源头和主人,自然就是宁安本人。 沙菲克的老宅里,最近还多了两个人,宁安允许威廉男爵知道了这处基地,当然这是在他被刻下黑蛇标记之后。他也成为了蛇信的一员。 跟随着这只老蝙蝠,食尸鬼窸窣也住了进来。 “有什么吩咐,大人。” 自从加入蛇信以后,威廉男爵对宁安的称呼也变了,他是一只十分注重尊卑礼仪的吸血鬼,用他的话说,这是对传统的尊重。 “有件事交给你,威廉。” 宁安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称呼,他只知道,对方能完成交代的事情,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威廉低下了头,显得很郑重的准备听从差遣,自从复活以后,他生命全部的希望就是杀死伏地魔,为自己报仇。 而如今这个希望完全寄托在了,他所加入的这个名为蛇信的组织上。对与蛇信,威廉男爵从未听说,也并不了解,让他加入的唯一理由就是宁安。 当宁安用魔杖指着他,发出一道杀戮咒从他耳边飞过的,并告诉他选择“加入”或是“死亡”的时候,威廉觉得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杀死他的里德尔的影子,只不过宁安仿佛少了些狂妄,多了丝冷酷和绝情。 威廉有理由相信,面前的这个看起来不大的男孩儿,绝对能成长为让世界震惊的黑巫师,甚至魔王。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成为多么恐怖,恶毒的巫师亦或魔头,只要能帮助他杀掉伏地魔,那么,对他来说,又何乐而不为呢? 威廉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他只是从地狱归来,带着满腔怒火想要报复曾经杀害他的凶手的,一只普通吸血鬼罢了。 “我要你搬去大汉格顿住一段时间。”宁安淡淡地说。 “遵命。”没有多做疑问,威廉躬身行礼。 “那里有一处老宅——也许现在已经是废墟了。”宁安也记不清具体情况了,他只能派威廉先去看看。 “老宅里曾经住着冈特一家,你去调查一下,找出老宅的位置——然后帮我找一枚戒指。” “戒指?” “一枚镶嵌着黑宝石,上面刻着一个图形,三角形里包裹着一个圆圈,中间有条竖线。”没有做出什么解释,宁安说完了要说的话。 见宁安不说了,威廉也不再多问,他记住了刚才的话,就行礼准备离开。 “威廉。” “您还有什么吩咐。” “不要试图戴上它。”宁安坐在书桌后,深邃的黑瞳注视着威廉男爵。 这让他蓦然打了个颤,随后深深的低下头去,尊敬地说道:“是” 等到威廉离开,宁安又重新翻开了桌子上的书籍,一本本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书籍和笔记中,记载了太多他听都没听过的魔法。 宁安没有时间休息,他用尽自己的所有时间,海绵一样尽可能汲取所有能够学会的知识。 但时间总会用完。假期就快要结束了,很快就临近了去霍格沃茨报道的日子。威廉已经收拾行囊往大汉格顿去了。 宁安稍微整理了一下行礼,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换上来时穿的衬衫和一些普通衣物,宁安轻晃魔杖,伴随着“噼啪”的爆响声,他觉得自己仿佛从一条狭窄的管道里挤了出来。 再一睁眼,已经出现在了破釜酒吧旁的小巷里,一个乞丐吃惊地看着凭空出现,拖着行李箱子的宁安。 等到宁安拔出魔杖,从容地朝他走过去时,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双手抱着头,面对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的状况,他一个劲地低声呢喃着: “不要…求求你,不要。” 魔杖对准了乞丐的头,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忘皆空” 随后宁安看也不看地上的乞丐,拖着箱子来到了破釜酒吧。 由于这里聚集着许多巫师,宁安也不害怕因为未成年施法而被魔法部逮到,他们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在这里用了魔法。 酒吧老板仍然是那个瘪胡桃一般的汤姆,他还记得宁安,居然热情的打着招呼说: “嘿,你又来了!小巫师,怎么?今年是二年级了?” 宁安笑了笑,来到吧台前说:“我要一间房。” “当然,两个金加隆,祝你在霍格沃茨度过快乐的学期~~” 没有再多说什么,宁安拖着大箱子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停当,他又绕到酒吧后身的小天井中,敲开了对角巷的石门,进入了对角巷中。 今年他们多了几门新课,所以宁安得买几本新书,不过他可不打算买吉德罗?洛哈特那几本蠢到极点的书,那无非是在浪费他的加隆和西可而已。 本不欲在对角巷多呆的宁安,却碰到了熟人。当他从丽痕书店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从对面的烟花玩具店走出的萨曼莎?鲍威尔。 萨曼莎虽然听起来很像一个女孩的名字,可他是个男孩儿,一位长得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男孩儿,因为这副容貌和名字,他在斯莱特林饱受欺凌。 直到上学期加入了蛇信,才第一次有了朋友。 “宁安!?” 手里抱着个大纸包的萨曼莎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他满脸的喜悦和兴奋,激动地说: “难以置信,我还以为得上了火车才能看到你呢。” “你好,萨曼莎。”宁安笑着点了点头。 感觉到宁安的一丝冷漠,萨曼莎火热的情绪淡了一些,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问道: “嗯——你现在住在哪儿?和达芙妮她们在一起吗?” 他隔着纸袋搓了搓手,声音降低了几分问道:“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 “…” 宁安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面前的萨曼莎,虽然没预料到会碰见熟人,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于是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那或许再好不过了。” “哇喔,太棒了,达芙妮她们也会来和我们汇合吗?” 萨曼莎显得十分高兴,他跟上了宁安的脚步,看起来他也早就买完了需要的东西,今天恐怕只是来随便逛逛。 “可惜没见到沃尔特,我们假期还有互相通信的。” 萨曼莎高兴地说着,随后他又有些失落地对宁安说: “不过,宁安,你可是一个假期都没给我们寄信啊。” “萨曼莎,”宁安突然回过头,神情平淡地看着他。 “呃——嗯,有什么事吗,宁安?”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丝不对的萨曼莎,略微不安地问道。 “帮我个忙可以吗。”出乎意料的请求,萨曼莎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刚才的一瞬间,他有种时间凝滞的不顺畅感觉,仿佛呼吸都被卡在嗓子眼里了。 他呼出一大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脯,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宁安,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想最近几天达芙妮,沃尔特他们可能就会来这里。”宁安转过身继续朝对角巷的出口走去,只是同时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 “也可能他们已经来了,你帮我找找他们好吗?——找到以后,让他们到破釜酒吧二楼最靠里的那间房,来找我。”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萨曼莎似乎把宁安的请求当成了一种对他的信任,他高兴极了,而他一兴奋尖尖的嗓音就让他更像一个女孩子了。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又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不过宁安依然无视了这一切,只是平静地向出口走去。 第四十五章 改革 三天后。 萨曼莎聪明地用几枚金加隆,买通了一个每天在破釜酒吧里喝到烂醉的巫师,雇他守在丽痕书店门前。 因为无论是达芙妮还是卡莉朵拉、沃尔特,都一定会来丽痕书店买书。另一边,他利用手上黑蛇标记的感应,每天在查理十字路和对角巷跑来跑去,感应着有没有同样带有标记的人。 就这样,三天后他就顺利的找到了达芙妮和沃尔特,并分别给两人留下了去破釜酒吧找宁安的口信。 于是第二天,宁安在破釜酒吧的小房间,一大早就接到了拜访,沃尔特,萨曼莎,达芙妮依次前来。 沃尔特和萨曼莎看到宁安之后都显得很兴奋,达芙妮虽然仍有些憔悴,可也好了一些。 “嘿,好久不见,宁安!” 沃尔特对于见到宁安也十分激动,虽然他今年已经四年级了,可屋子里的这几个人仍然是他唯一的朋友。 “卡莉朵拉怎么没来?”萨曼莎疑惑地问道。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秒,随后宁安缓缓开口说:“也许再过两天吧。” “可再过两天都要开学了。”萨曼莎随口说道,说着还不解地挠挠头,他对这个小团体里的人印象都不错,平日里对霍格沃茨的其他学生,萨曼莎可没这么好的态度。 宁安没有再说话,达芙妮沉默着,沃尔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也缄口不言,四人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正当萨曼莎为突如其来的沉默搞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宁安说话了,他没被气氛干扰,只是淡淡地说: “先不说她,既然四个人在这里,我想有些事情要对你们说。” 听到宁安这么说,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向他,等待他发话。 宁安见他们都严肃起来,于是咳嗽了两声,语气冰冷地道:“蛇信需要改变了。” 听着宁安冷冰冰的语调,不用想,萨曼莎和沃尔特都能猜到,这一定会是某些残酷的改变。 没有人说话,都在等着宁安继续说下去。 “你们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退出,”宁安视线扫过萨曼莎和沃尔特,轻声说道: “今天以后再想退出——”他声音陡然变得冷酷而严厉 “那么——只能视作背叛,而背叛者——死路一条。” 当宁安说出“死路一条”的时候,萨曼莎和沃尔特明白自己两人还是对于改变的残酷程度想轻了。 如果说蛇信变成这样一个只准加入,背叛者死的组织的话,那么它的定义就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几个人组成的魔法学习小团体。 他们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样,但恐怕真的会不一样了。 “我…我不会退出的。”萨曼莎女子般柔美的俏脸,此时吓得煞白,他面色复杂,但仍然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退出?开什么玩笑?重新回到形单影只,受人欺凌的日子吗?重新把霍格沃茨变成他一个人的地狱吗?萨曼莎绝不能接受这样的改变。 “我也不退出。” 沃尔特低着头,他的手时而握紧又时而放松,最终一下子张开了,他整个人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 容貌丑陋,身材矮小的沃尔特,是斯莱特林的笑话。他受到的欺辱甚至比萨曼莎还要多。蛇信既然肯接纳他,他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要求呢?退出?想都别想。 达芙妮自然不用说,她坚定地眼神望着宁安,仿佛在宣示着 “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和你一同走上这条路了。” 宁安点点头,达芙妮的反应不出乎意料,她这段时间也为失去了好朋友而痛苦万分,对于复活卡莉朵拉的心愿,两人是一样的。 复活卡莉朵拉,他们就要先拿到那块儿被伏地魔做成魂器的“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才行,并且要将魂器摧毁,才能拿到复活石。 而他所知道的破坏魂器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蛇怪的毒液。 根据自己所熟悉的剧情,宁安知道,下学期密室里的蛇怪绝不会安安分分地呆在里面,所以他是很有机会搞到蛇毒的。 而为了完成这个目的,蛇信这件他手中唯一的工具就必须要好好利用,即使他和达芙妮也都身在其中。 宁安扫视了三人一圈,随后轻声说道:“违抗我的命令,也会算作背叛,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背叛者,蛇信中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名词,这是他们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然而如今摆在了大家的面前,退出——等于背叛,违抗宁安的指令——等与背叛。 背叛者的下场自然是死。 当组织内的惩罚上升到主宰生死的高度时,它们就不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组织了,没有哪个学生组织,会疯狂地将人处死。 可萨曼莎与沃尔特仍然是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们明白了情况的改变是什么,此刻的问题就在于,蛇信以及宁安所带给他们的一切,是否值得他们这样去追随。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谁还会想要回到一无所有的孤独地狱中去! 两个人竭力使自己的面孔保持平静,以免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表情,虽然仅仅一个暑假没有见面,可面前这位比他们还小的小巫师,竟然让他俩脊背寒凉。 “我愿意效忠——” “——我愿意听候差遣。”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昏暗的小屋中回荡。 达芙妮更像一位旁观者,事实上她是宁安可以说唯一剩下的朋友了,自然不会被要求效忠,两人早已明确了共同的目标。 “那么——我们首先要来些变化。”宁安取出魔杖,轻轻地在手里摩挲着,这根十又四分之三英寸的黑檀木魔杖,从未像现在这般活跃。 它被宁安握在掌心,快活地跳跃着,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主人心中的变化一般,他们的契合度再次提高了。 “咻、咻、咻” 宁安连点三下,三道黑光从杖尖激射而出,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如同一条毒蛇般爬上了三人的手臂。 “放心,这只是一次——升级,不会带来什么伤害。”宁安淡淡地说。 然而事实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温和,三道黑光化成的毒蛇钻进了他们的手臂,在胳膊上渐渐凝成一条更加粗壮,有力,蛇瞳中绿光大盛的毒蛇。 原本黑蛇标记所变化的那只黑蛇,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两条诡异的黑蛇在皮肤上对峙起来,结果是毫无悬念的,几乎在下一秒,宁安刚刚发出的黑光变化的黑蛇,就朝原本的标记猛扑过去,它张开了血盆大口,从头部开始,一口将原来的黑蛇吞了下去。 三条大蛇吃掉了原有的黑蛇,它们好整以暇地重新卷起了身体,半挺起的上身好似随时准备捕获猎物一样,瞳孔中的光芒大盛,成了两盏绿幽幽的灯笼。 “这是个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魔咒,当然,如果你们不能学会幻影移形,它的效果就大大减弱了。” 将魔杖收入怀中,宁安低声说道。 “我希望你们尽快掌握那个魔咒,尽管这并不容易,可蛇信不需要幻影移形都无法使用的人。” “遵命” 萨曼莎和沃尔特只觉得这条黑蛇就如同宁安本人一样,在自己的手臂上冷冷逼视着自己。让他们不自觉地升起敬畏之心。 “主人…”萨曼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还是叫我宁安吧。”宁安打断了萨曼莎,淡淡地说道,他还不想在霍格沃茨里被人叫做主人,况且这种称呼也无法给他带来什么满足感。 “是——”萨曼莎低下头颅表示明白,随后紧接着开口道: “您好像没有吩咐阿奇博尔德来。” 受到他的提醒,达芙妮和沃尔特仿佛才想起来,蛇信中除了卡莉朵拉之外,还有一个成员没在。 “我信不过他。” 宁安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容看着萨曼莎,语气难得有了一丝起伏,仿佛恶作剧成功一般的得意地对萨曼莎说道: “对他,我们要用一点特别的手段,我会交给你去做。” 冷汗不自觉的从脑后流了出来,虽然宁安在笑,可萨曼莎却不觉得他将要做的会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可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低下头,表达敬畏。 “可是…我该怎么做?”他试探着多问了一句。 “不要心急,萨曼莎,”宁安轻柔地说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调笑的味道 “我会教给你一个——非常实用的咒语,你只要尽情的去施展它就可以了。” 听了宁安的话,萨曼莎又应了声是,便不再多问,其他人也没了声息,房间里重回了寂静,片刻之后,在宁安的吩咐下,沃尔特和萨曼莎离开了酒吧。 “不要让你妹妹加入。”小屋里,宁安望着窗外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对站在身边的达芙妮说道。 达芙妮捋了捋金色秀发的边角,点着头说: “我知道。”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宁安好像有些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平缓地和达芙妮说着。 “这不是容易的决定,但我准备好了,宁安。” “即使无论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甚至食死徒、魔法部、傲罗或许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是的。” 淡淡的两个字说出口,达芙妮已经不像几周前那样慌张了,她相信自己如果重新回到那天的森林里,想必能够从容地看着宁安折磨,并处死一条毒蛇了。 她从来不是个软弱无方的人,归根结底,达芙妮还是一位斯莱特林,当她明确了目标以后,就会去完成它,她的内心此刻没有疑惑、更无彷徨,只是紧紧站在宁安身边,又用低沉的仿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等着我,卡莉。” 第四十六章 返校 去往霍格沃茨的列车准时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发车了,宁安见到了达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这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与达芙妮的金发不同,她有着一头深棕色的波浪长发,小姑娘很黏姐姐,对于陌生的宁安以及萨曼莎等人,似乎有点畏惧。 阿斯托利亚并没有跟着宁安他们,一年级的新生在不同的车厢,达芙妮也告诉她,她应该去认识些新朋友。 而宁安四人则呆在了同一个车厢中。 火车飞驰着驶过田野和山丘,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却又好像一直是同一个模样。 宁安从未想过,当他再次坐上这列火车的时候,居然会是截然不同的心情,好奇与向往不在,内心变得空荡荡的,沉默着不知要飘向何方。 他脑海里不断翻涌起和哈利,赫敏,秋张他们再次见面的场景,宁安觉得自己有些无法面对,此时的他,深深体会到了被卡在夹缝中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不能退,可又该往哪里进呢?真的要舍弃掉所有的一切吗?也许不到真正要面对的那一刻,就无法真正的下定决心吧。 “呜呜呜——”汽笛轰鸣,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到站了。 在下车前,宁安取出一只玻璃罐,罐子被黑布包裹着,看不见里面装旳什么,他把罐子轻轻递给萨曼莎,冷冷地说: “你会用到的,萨曼莎。”说完,就回到了二年级的队列中。 萨曼莎疑惑地轻轻掀开黑布的一角,借着通往霍格沃茨的幽静小路上,昏黄的路灯,依稀瞥见装在罐子里的,似乎是一只只狰狞的大狼蛛。 宁安和达芙妮静静地坐在前往霍格沃茨的马车上,天色已晚,淡白色的月光照耀着小路,宁安用手撑着下巴,静静观察着正在拉着马车的这只神奇动物。 它就像一只长着翅膀的黑马,可是和传说中的天马不同,它瘦骨嶙峋的身体实在有些可怕,头部更像是龙,没用瞳孔,只有银色的眼白。 这生物让人感觉不到天马那样的圣洁,反而带来一股浓浓的不详的味道。这是传说只有目睹死亡的人,才能见到的生物,夜骐。 “那是什么?”达芙妮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能看到?”宁安的语气稍显惊讶,随后又恍然想起了什么,他轻声说道: “是夜骐,传说中不祥的生物。” 达芙妮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说:“为什么霍格沃茨会用不祥的生物来拉车?”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夜骐。”宁安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缓缓张开口说道:“只有亲眼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 沉默忽然间的降临,宁安说完之后便闭口不言,达芙妮也不再多问,马车上只传来两侧树林中不时响起的昆虫鸣叫。 宁安想过,也许是卡莉朵拉的死亡让他和达芙妮能够看到夜骐,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也许看到夜骐真的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只不过,不幸在这之前就发生了。 他也不禁思考,夜骐和死亡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系,为什么只有亲眼目睹了死亡,才能见到夜骐呢。 《诗翁彼豆》的第六个故事又挤进他的脑海,生死之门,复活石,一个个字眼在脑海中徘徊,他曾经以为魔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奥秘,直到如今才明白,生死的神秘,要远远胜出。 “宁安” 达芙妮的喊声打断了宁安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金发女孩儿。 “教我不可饶恕咒。”达芙妮的表情认真且严肃,她坚定的眼神仿佛是在对当日的准备进行的答复,仿佛在高喊着“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宁安没有立即同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达芙妮,沉吟了片刻,语气平静地说道:“达芙妮…以你现在的魔力,即使用死咒,充其量也不过让别人流流鼻血罢了。” “可我也想要帮助你。”达芙妮脱口而出,她表情难过,如同在压抑内心的感情似的抑制着自己的声音,发出了焦躁而痛苦的声音: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呼吸沉重地呢喃着: “你已经拥有了强大的魔力……而我?只不过是个稍微优秀点的二年级巫师罢了。” 达芙妮用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刻在右臂上的黑蛇标记,发出一丝啜泣地声音道:“我没办法赶上你——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没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抛弃——” 她眼圈泛红,一滴晶莹的泪光月光般打湿在马车的木板上 “更别说——复活卡莉……” 一只手指轻轻贴住了达芙妮的嘴唇,坐在对面的宁安弯下腰,靠过来,伸出了右手。达芙妮的话被强行打断了。 手指顺着唇边上移,拂去了眼角的又一滴泪花。 “魔力不是唯一的力量,达芙妮。”声音依旧冰冷,却莫名地让达芙妮感到一丝心安,宁安收回右手,重新靠到椅背上。 “丰沛的感情有时会产生更加强大的能量。”看着迷惑不解的达芙妮,宁安用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语调说道: “每当我施展钻心咒的时候——”车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寒冷 “我都会想起那些令我无比憎恨地事物——那些让我迫不及待想要去折磨,杀死的东西……” 达芙妮仍然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心安的感觉不翼而飞。 “接着,我的魔咒就会拥有强大的威力……你明白了吗?达芙妮。”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达芙妮陷入了思考中。宁安继续看向前方那只高大的夜骐,愣愣出神。 月光一如往常一样的照耀着这条静谧的小路,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们,心情开始变得不同了呢? 人们无暇询问,只能像这一辆辆马车一样,仿佛被看不见的生物拉扯着,轮转着,漂流向前。 —————————————————————————— 邓布利多仍然承袭着他不变的开学演讲,同事介绍了今年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长相帅气的吉德罗?洛哈特,虽然宁安知道他是个草包。 “嘿,宁安!” 赫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宴已经开始了,赫敏偷偷从格兰芬多的餐桌旁,跑到了斯莱特林这边,她轻拍了一下宁安的肩膀,随后有些埋怨地说: “我本以为你会来找我?或者起码来个信什么的…”她语气中充满了失望,黑色的小皮鞋轻轻踢了宁安的凳子一下 “你躲到哪里去了?宁安?一个假期?哈利说他在女贞路都没有见到过你。” 宁安转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儿,一个假期不见,她又长高了一些,一身黑色长袍的映衬下,真的有了几分女巫的味道。 “有什么事吗。”宁安冷漠地说。他发觉自己有些无法面对赫敏,他不能接近她,他在走一条同女孩儿完全相反的路,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她,只有这样,才能使赫敏不受伤害。 宁安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有点喜欢这个认真,刻板,又时而有些可爱的女孩儿了。斯内普的忠告又浮现在脑海里,他歇斯底里,痛苦又愤怒地模样,仿佛昨日重现 “她来自格兰芬多——而你,是斯莱特林!” “你觉得当格兰杰小姐知道你是个痴迷于黑魔法的巫师,她会怎么想?” 虽然事到如今,已经和魔法没有了关系,而是宁安走上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他要复活卡莉朵拉,注定了将不择手段。 而这,恐怕是赫敏以及哈利,包括邓布利多,所不能允许的。 赫敏楞了一下,看着面无表情,连起身都不愿意的宁安,她的笑容凝固了。 发生什么了?赫敏有种如在梦中的错觉。她在来霍格沃茨的火车上时,就想去找宁安,问问他假期过得怎么样。 刚刚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当她看到宁安时,心中莫名一跳,也不知怎么的就过来打招呼了。 赫敏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宁安在做什么,天知道她一整个假期每天早上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看窗台有没有猫头鹰捎来的信件。 过了一个假期,她们又重逢的时候,该多快乐啊,她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前的,难道不是站在她面前挡住巨怪,帮她破坏了马尔福的诡计,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复习着期末考试,一起在恐怖的禁林中相互依偎的那个宁安吗? 突如其来的冷漠,让赫敏不知所措,可她是个倔强的女生,她不会那么柔弱,不会那么轻易地哭鼻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地一阵痛楚,甚至有些难以忍耐,赫敏仍旧扯了扯嘴角 “嗯…啊…好的,我…我只是过来…过来打个招呼,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过身,大跨步的离开了斯莱特林长桌。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呼喊她停留的声音,蓦然心底又是一阵绞痛,赫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冷静——呼吸——冷静”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嘿,这学期有算术占卜课了——哇喔……我要好好预习一下……” 可无论她怎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泪水还是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痛苦?” 第四十七章 问讯 “这样真的好吗…”达芙妮担忧地看着宁安。 “已经很好了…”宁安轻轻舀起一勺豆子,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没有见到赫敏难过的离开。 另一边,格兰芬多的餐桌上,哈利拉了拉罗恩的袖子 “喂喂,罗恩。”他低声叫着。 “怎么了?哈利?”罗恩正把一大块沾满了酱汁的牛排,试图整个塞到嘴里。 “赫敏好像直接回休息室了。”哈利盯着赫敏离开的地方,刚才他见赫敏去了斯莱特林的餐桌,随后就捂着脸,往入口大厅去了。 “我想她大概是吃坏肚子了!真四遭刀(真是糟糕)——口怜的家我(可怜的家伙)”罗恩嘴里塞满了牛排,酱汁从嘴缝里流了出来,以至于他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但愿吧……”哈利仍然忧心忡忡地看着赫敏离开的方向,他总感觉那不是吃坏肚子的模样。 斯莱特林这边,达芙妮不再多问,一年级的分院仪式结束后,阿斯托利亚被分到了斯莱特林,此刻正黏在她姐姐身边。 宁安刚刚将一块熏咸肉放入口中,便随意地放下了刀叉,萨曼莎就坐在他的近前,两人贴得很近,交头接耳,低声地说着什么。 萨曼莎脸色有些白,虽然他皮肤本来就很白皙,可现在更多的像是失去了血色的模样。握紧着双拳,不知是兴奋还是挣扎。 好在现在开学宴,大家都在尽情的玩闹着,没人在意餐桌一角的两人有些怪异的交流。 “释放你的怨恨——想象那些曾经欺侮过你的人,你有多么的憎恨他们。”宁安抿了一口南瓜汁,又轻轻将杯子放下。 “利用好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最好悄悄地用——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是的,宁安……”萨曼莎看起来既兴奋又害怕,他摩挲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宁安没有再多说,抽回身子,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他轻轻向不远处的沃尔特招了招手,对方矮小的身影,几乎要淹没在人群中。 很快,这个丑陋的矮子就跑到了宁安身前,他爬上了宁安旁边的一条凳子,凑了过来。 “我打算教给你一些新的魔法,你会用得上的。”宁安随手叉起一小块儿淋满酱汁的牛排,放入口中懒洋洋地说着。 尽管沃尔特今年已经四年级了,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懂得魔法比面前这位看起来不大的男孩要多。 他早已经明白,宁安有着远超常人的魔法天赋,他相信即使是七年级的学生,也做不到比宁安更好的施法。 而短短的一个暑假没见,宁安又颠覆了他心目中的认知,以前的宁安,还仅仅是让沃尔特觉得他远超常人,可现在却无时无刻不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一种诡秘的气息将他环绕,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这种琢磨不透,也更加让人敬畏,自从右臂刻上了新的黑蛇标记,沃尔特觉得这种敬畏越来越强,他现在甚至不敢去猜测宁安想要做什么。 于是他恭敬地低声回答:“我很荣幸!” “你当然会觉得荣幸。”宁安诡异地笑了“这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魔法。” —————————————————————————————————— 也许是夜骐真的带来了厄运,仅仅是开学的第二天,宁安就遇到了麻烦。 斯内普一言不发的将宁安和达芙妮带到了位于八楼的校长办公室,穿过两只石制的丑陋怪兽,推开闪闪发亮的栎木门,三人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圆形大屋。 这间屋子十分宽敞,呈圆形,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子型的,桌子后面有两条不过五六阶的小楼梯,延伸着不知通向哪里。 四周摆满了熠熠生辉的银器和许多打着呼噜的画像,宁安知道那是霍格沃茨的历代校长。 办公桌旁的一根栖木上,一只火红鲜艳的凤凰,正好奇地盯着缓步而入的宁安三人。 “校长先生,宁安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来了。”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也让坐在巨大桌子后面的白发老人抬起了头。 邓布利多,他听到斯内普的话,慢慢站起身来,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宁安不认识的男人。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巫,他有着一头很短的直发,虽然看起来才不过三四十岁,可头发都灰白了,这些又短又直的碎发,像一根根银针一样直立着,仿佛在表明此人有多的严苛和不近人情。 “你想找的人来了,德力士。”邓布利多转过头对身旁冷着脸的男人说道,同时朝宁安和达芙妮招了招手。 “宁安,格林格拉斯小姐——”他微笑着,一指那位名叫德力士的男人说: “这位是魔法部的傲罗,德力士…” “好了,邓布利多校长——” 魁梧男子德力士突然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他走上前几步,来到宁安和达芙妮面前,冷冷地开腔说: “接下来的情况,由我亲自向两位解释就可以了。” 宁安平静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身材高大的男巫,脸上面无表情等待着对方的解释,达芙妮同样一声不吭,静静看着德力士。 在等待了大概有两分钟的时间,德力士打破了沉默,他骤然发问道: “我听说,你们两位是卡莉朵拉?沙菲克小姐最好的朋友?” “是的” “当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答道,听到卡莉朵拉的名字,两人表情上都显得有些焦急。 “先生,是不是卡莉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从开学就没见到她。” 双眼不停扫视着两人,德力士没有直接回答达芙妮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说:“你们最好不要玩弄什么小心思,魔法部有权利对你们使用吐真剂。” 他说到这里,斯内普、邓布利多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德力士紧接着继续说道:“沙菲克小姐失踪了——” “什么?!” 宁安惊呼道,他装出难以置信的模样,捂着嘴说:“失踪了?什么意思?我以为她只是有事耽搁了,会晚几天来学校……” “只有在我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才需要回答,先生,小姐。”德力士严厉的声音响起,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悦。 停顿了一下,使房间再次变得寂静,他慢慢说道: “据我们所知,不光是沙菲克小姐,沙菲克家族的老宅也一同消失了,魔法部的傲罗们去到那里的时候,那儿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 宁安和达芙妮都露出吃惊地表情,仿佛这个消息让他们难以置信。 似乎有意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德力士等了半晌,他在宽敞的大厅中踱着步,念经似的轻声说:“沙菲克家族已经只剩下卡莉朵拉小姐一人,据我们了解,她在霍格沃茨只有你们两个好朋友。” 德力士说着,突然停下来,把脸贴近了宁安。 “不要告诉我,你们一个暑假都没有联系,宁安先生——”他语气又变得高亢而严酷,死死盯着宁安仿佛他就是凶手一般地说: “而且据我所知,你的这个暑假,确实没有住在小惠金区的女贞路!——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宁安先生!”德力士恶狠狠地看着宁安,出于某种原因,他更怀疑宁安跟这件事有牵连。 “唔……” 宁安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仿佛还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事实,他看起来像是回忆着的说到 “我们当然联系过,当然——”他用手抓着脑袋,仿佛在使劲回忆 “暑假开始之后——我收到卡莉的来信,是的,她邀请我去沙菲克家呆一阵子,我自然是答应的。” 屋子里的人,都盯着宁安,邓布利多闪烁着光芒的蓝色瞳孔,仿佛想要把宁安看穿似的,斯内普也神色复杂,蜡黄的脸看上去不太好受,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去了沙菲克谷地,在卡莉的家里住了一阵子——很愉快,她很热情的招待我——”宁安笑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一样。 “之后我想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不如就再继续旅游一阵子……卡莉就建议我往北走,于是我就朝北方前进,嗯,莱斯特郡,我去了沃尔瑟姆、莫布雷,后来又到了沃尔兹山麓——” “——那沙菲克呢?”德力士粗暴地打断了他。 “她没有和我一起啊。”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德力士恶狠狠地瞪着宁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但他没有讯问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家已经表示了达芙妮假期一直呆在自己家里。 德力士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一定和面前的小子有关。 “看来我们不得不使用些特殊手段了啊?”他奸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我想魔法部会批准我的吐真剂使用申请的……” “——我想恐怕不行,德力士。”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稍显愤怒地看着德力士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使用吐真剂。” “对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使用吐真剂?”斯内普也走上前来,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宁安一眼,终究还是站在他身前,阴沉地看着德力士,嘲笑道: “魔法部已经堕落到,对小孩子随意使用魔药了?” “……” 德力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格林格拉斯家族向来不买魔法部的账。所以在达芙妮身上很难打开缺口,他本意是针对一下这个没什么背景的混血小男巫,可没想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会站出来妨碍自己。 “你最好小心点——”他把脸伸到宁安面前,狠狠地说了一句,随后又使劲瞪了斯内普一眼,嘴里嘟囔着: “这事儿还没完,这事儿还没完——”随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第十五章 幻身咒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霍格沃茨的塔楼上时,新的一天开始了,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来到餐厅,坐到各自学院的餐桌前,交谈着吃起了早餐,这对他们来说,又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一天。 宁安三人也同样混杂在人群中,在斯莱特林的餐桌前,聚成一小团,宁安坐在中间,达芙妮和卡莉坐在两侧。宁安正小口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面前的小盘子里放着几块无糖的蛋糕点心。 “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达芙妮隐晦地说这一堆难以理解的话,宁安相信她所说的“他们”指的应该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们。 “其他教授我不知道,但如果邓布利多知道是我们潜入了禁书区,我对此一点也不惊讶。” 宁安使劲朝杯子吹了吹气,吸溜吸溜地又抿了一小口咖啡道:“你知道那个老头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他很厉害!嗯……十分厉害。” “啊?那我们可怎么办。”达芙妮放下了手里的酥皮馅饼,显得很慌张,倒是卡莉朵拉默默吃着碗里的香肠和奶酪,似乎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哈哈,安心啦达芙妮。”宁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可是霍格沃茨,这是邓布利多的学校,如果他想惩罚我们的话,我们可能在到图书馆之前就被抓住了。”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杯子,一仰头,一口气喝光了留在杯底的最后几口咖啡,抿了抿嘴,又吐了吐舌头,仿佛被烫到了似的,接着缓缓说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要么是邓布利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要么就是邓布利多还在观察我们。” “……” 听了宁安的分析,达芙妮沉默了下来,她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道: “噢……我可不觉得被邓布利多盯上是什么好事情……” “那是因为你没做什么好事情。”卡莉朵拉冷不丁突然说道。虽然现在每天她都和达芙妮,宁安一起活动,但仍然不会说什么话,在这个三人的小团体中,算是最沉默的了,只是偶尔会呛达芙妮几句,反倒不经常和宁安对话,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的。 “拜托,卡莉,你当时可是和我一起趴在地上抄书的。”达芙妮做出一个扶额的动作,耸肩说道。 “那……那是因为,我恰好也对那些魔法有点兴趣罢了。” “嘿嘿,姑娘们,再吵架咱们该迟到了。”宁安插进来说道,此时餐桌上确实已经没剩多少人了,他们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魔法史,他们可不想因为迟到被宾斯教授唠叨半天。 几人匆匆吃完早餐,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只见费尔奇、斯内普以及奇洛教授三人急匆匆地穿过大厅,往上层走去。 “吓,看他们这方向应该是去图书馆吧?”达芙妮嘀咕着“还叫上了奇洛教授,费尔奇不会以为是禁书区有什么邪恶生物寄居吧。” “如果是那样倒好了。”宁安望着奇洛的背影,轻声说道。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此时伏地魔应该就附身在奇洛脑后。 宁安也想过要不要打魔法石的主意,不过他思来想去觉得魔法石又不能真的做到长生不老,对他用处不大,起码得是死亡圣器这样的道具,可能才会更有吸引力一些。而且这东西一直受到邓布利多的密切关注,他现在也未必插的进去手。 等了一会儿,见费尔奇等人消失在了视野里,做贼心虚的三人也跟着上了楼梯,来到五楼他们上魔法史的教室。 对于宁安来说,这自然是极其无聊的一门课,但他有消磨时间的方法,他从身上拿出一卷羊皮纸来,轻轻铺开在课本上,细细读了起来,宾斯教授正沉醉的和大家讲述着他生前的回忆,当然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这是?你昨晚抄下的魔咒?”达芙妮坐在宁安身旁,她凑过来,看着羊皮纸悄悄问道。 “是的,幻身咒,一个可以用于隐身的魔咒。” 听了宁安的话,坐在另一侧的卡莉朵拉也好奇地往这边靠了靠,但是似乎因为离宁安太近了,所以她的脸又渐渐红了起来,身子左摇右晃似乎很不适应这种距离,过了片刻,她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把脖子伸了过来看着。 “隐身?那太好了,你在哪儿找到的?”达芙妮换快的说道。 “这是傲罗们用的魔咒,别小瞧它,这可不是什么容易掌握的魔咒。”说着,他轻轻挥动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对着桌子上的一支羽毛笔点去。 只见羽毛笔像是被一盆透明的凉水,从上面浇了下来一样,整个笔的上半部分,缓缓消失在了三人眼中。 “啊,失败了……”宁安叹了口气说道。 “你已经能够使用这个魔咒了?”达芙妮惊呼道,身边的卡莉朵拉也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别大惊小怪的,你看我现在连这支羽毛笔都没法隐去呢。”宁安稍显沮丧地说道。 “天呐,知足吧,你昨晚才刚刚知道这个咒语的。”达芙妮用听起来有些嫉妒的口吻说道。 “总之不管怎么说,幻身咒和摄神取念都不是什么初,中级的魔咒,我们想要掌握他们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宁安严肃地看着两个女孩儿。 “对,是的……”达芙妮点点头说道“除了你这样的变态之外,我想如果我同时学习这两个魔法的话,恐怕到学期结束都没办法在任意一个入门。” 宁安又看向卡莉朵拉,后者脸上虽然显得很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达芙妮的说法。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建议你们俩不妨专门练习摄神取念就好,至于幻身咒只是方便我们夜晚的活动罢了。”宁安摊开手,低声说道。 “嗯,这样也好,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相互练习啊。”达芙妮露出有些不耐烦的模样说道: “我已经厌倦了每天听课,做作业的生活了,我想我的魔杖都快要生锈了。” “不会太远了,相信我。”宁安直视着她们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我想巡逻会更严格,等过一阵子我的幻身咒练好了,夜晚的巡查也恢复的时候,我们应该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接下来的课上,伴随着宾斯教授如同催眠曲般的授课,宁安不停琢磨,用那支羽毛笔练习着幻身咒,而达芙妮和卡莉朵拉两人,则是反复读着她们从书上抄下来的那道摄神取念咒,以及它的使用方法等等。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流逝着,宁安保持着自己在魔咒课、变形课以及魔药课上的高水准,不但弗立维和麦格教授对他夸奖有加,连斯内普对他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如今宁安也成了斯内普在魔药课上,用来讽刺哈利的武器,每当宁安完成一份制作精良的药剂时,斯内普都要好好的嘲讽哈利一通。宁安只能对哈利报以苦笑。 哈利对此倒是没有十分在意,他已经渐渐习惯斯内普的态度了。反倒是罗恩对宁安有些不友好,宁安还记得在某节魔药课下课之后,罗恩偷偷过来在他耳边警告过他 “嘿,宁安,我知道你在欺骗哈利,你最好小心点儿,我盯着你呢。” 对此,宁安仍然只能表示无奈,他知道罗恩只是单纯地把哈利当成了他的好朋友,而这种想要保护好友的心情,反倒让宁安十分欣赏,自然更谈不上想要教训罗恩什么的。 而另一人赫敏对待宁安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实际上,鉴于宁安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是和达芙妮还有卡莉朵拉泡在一起的,他其实并没有和哈利交流过太多次,两人也只能在魔药课和飞行课上碰碰面。 然而赫敏在面对宁安的时候,总是表现出十分激烈的态度,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罗恩还要强硬,比如每当宁安在魔药课上答对一个问题之后,赫敏总要高高举起手臂,热切地想要回答下一个问题,就仿佛要以此完成对宁安的回击一样。 再比如几人在路上碰到的时候,罗恩总是忍不住呛一呛宁安,或者和达芙妮拌几句嘴,可赫敏则是直接找上宁安,直接抛出几个魔法或者草药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来。 宁安还记得上一次自己没有回答上她提出的一道关于魔法史的问题,赫敏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我觉得她把你当做竞争对手了。”达芙妮表示: “毕竟最受麦格教授赞誉的学生就是你们俩了,甚至我听别人说……”达芙妮说到这儿还特意压低了嗓门: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麦格教授私下里曾表示过,你在变形术上的天赋是她从未见过的,即使是赫敏都有所不如。” 宁安对此也无法多说什么,竞争对手?已经不错了,至少也是一种特殊的友情不是,不过他估计还是自己斯莱特林的身份,为他减了不少分,如果他来自于拉文克劳,也许和哈利等人早就成了好朋友也说不定。 第四十八章 两难 德力士走后,圆形办公室内被沉默笼罩。邓布利多望着傲罗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不知在想着什么。 斯内普转过头,盯着宁安和达芙妮,欲言又止。 “你的确什么也不知道,是吗?宁安?”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宁安。 “是的,校长先生——”平静地迎向银发老巫师的目光,尽管那鹰隼般的目光,直刺着他,宁安仍然装出略带一丝焦急的模样说: “我刚才所说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您能告诉我,卡莉怎么样了吗?”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邓布利多缓缓收回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他脸上带着些许的失望和担忧,老巫师清了清嗓子, “我很抱歉,宁安,我并不清楚卡莉朵拉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似乎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话题,于是话锋一转 “好了,我想你们两个应该先回去休息,德力士先生恐怕还会在这里调查一阵子,回去后先不要和任何人说今天的事情好吗。”邓布利多显得有些疲惫。 “可是先生!卡莉她——”宁安仍旧不甘心地想要询问。 “够了,宁安,卡莉朵拉的事情魔法部和傲罗们会处理的。”斯内普走了过来,蝙蝠般的宽大黑袍甩了甩,向宁安和达芙妮拢了过来。 “过来,我带你们回去。” 不容置疑地命令着,斯内普挡在了两人和邓布利多之间,见邓布利多不再多言,宁安只好面带不甘的和达芙妮一起跟随着斯内普,离开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将他们领到门口的两座丑陋看门兽前,略带深意地看了宁安一眼后,转身往校长室走去。 见斯内普走远,达芙妮轻轻附到宁安耳边,悄悄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安冷笑一声,他像变脸似的变换了神情,刚才还是一副迷茫和不甘的表情,此时又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 “我们能怎么办?傲罗们都没能找到线索,我们又做的了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和他此时平静的面容极不相符,对达芙妮眨了一下眼,他又说: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德力士先生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他对我似乎印象不大好。” 达芙妮明白的点了点头,两人一路说着离开了八楼。 巨兽看守的大门背后,原本古朴的大门上,长出了一只大耳朵,斯内普站在门后,用魔杖轻轻一点,“啵”的一声,耳朵化成了一团烟雾消失了。 他缓缓朝里面的校长办公室走去。 绕过环形的楼梯,重新推开闪闪发亮的栎木门,斯内普又回到了这间宽敞的圆形房间,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起来像是在专门等着他。 “怎么样,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皱紧了眉头,一般情况下,你很难会看到这位睿智的巫师露出这种表情,因为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事,能难倒阿布思?邓布利多。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说谎。”冰冷的声音带着鼻腔发出的沉闷重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斯内普一语就拆穿了达芙妮。 “那么宁安呢?”邓布利多看起来没有因为斯内普刚才的话,而感到惊讶,他平淡地继续问着。 斯内普沉默了,他阴沉的脸色像是要下雨一样,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连你也无法探知吗。”邓布利多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斯内普还从未看过他露出如此烦恼的神色,即使面对当年的黑魔王,这位伟大的巫师也永远是那样的自信。 “他的大脑封闭术——很强” 斯内普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出了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斯内普对于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可不仅仅是精通而已,他是这方面的大师! 即使面对伏地魔,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也能保护他不被那为黑魔王窥破心思。 然而现在,他居然无法突破一个二年级学生的心灵?这简直是无比可怕的消息,尤其是当这名学生,明显和一起失踪事件有联系的时候,就更加令人惊惧。 斯内普上学期就发现了宁安在练习摄神取念,只不过那时宁安的精神控制能力还很稚嫩,但也正是惊讶于他在一年级就能初步完成摄神取念以及大脑封闭,斯内普才爱惜他的天赋,不断给予他一些帮助的。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暑假过去,宁安的大脑封闭术就发生了质变,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解释了,除非他是斯莱特林转世,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先不要打草惊蛇,斯内普。”邓布利多揉着眉心,他此时真的感觉有些疲惫了,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估,命运仿佛出现了分叉,将清晰的线条重新模糊成一片。 原本要应对的危机,又出现了新的变数,这让这位集智慧和力量于一身的巫师,也感到了不安。 “我们得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你知道的,斯内普——伏地魔,总有一天会重新回来,他潜伏在暗处,从未死心过。” 邓布利多眼神中少有的带上了祈求:“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你欣赏他,斯内普——帮帮我,替我看着他好吗……看着他,不要让他——” “你担心宁安成为食死徒?”斯内普冷冷地说道,但言语间却没有否认邓布利多所说的话。 “不不——”邓布利多的银色长胡子被他吹了起来:“不是食死徒,斯内普,你知道他成不了食死徒。” 宽敞的房间里,回荡着邓布利多的声音,历代校长的画像也纷纷看着站在中央的两个人,听着他们的话,有人神情凝重,有人面露好奇,有的颇为不屑,但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连栖木上的凤凰福克斯,都灵性十足的盯着邓布利多,表情严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烦恼。 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办公桌前,他回忆着,用一种长长的语调感叹着说:“他的天赋可怕的吓人。” 斯内普点了点头“可你刚才说,他成不了食死徒?” “你可曾仔细观察过他的眼神?嗯?斯内普?”邓布利多转过身,绕到了斯内普的身后,仍然继续说着 “灵动,深邃又野心勃勃,我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你知道是在谁的身上吗?”绕了一圈,邓布利多重新走回到斯内普面前 “——汤姆?里德尔!” 斯内普惊讶地看向老巫师,他蜡黄的脸上,闪过一苍白。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在说谁。 “而宁安比里德尔更有天赋……应该说有天赋的多,里德尔可无法在二年级的时候,把大脑封闭术练习到这种程度。” 邓布利多喃喃自语着,他很少有这样唠唠叨叨的时候,除非事情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所以你明白吗?斯内普?——他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食死徒,如果他走上那条路,他只会成为下一个黑魔王!——一个更强大的黑魔王!” 斯内普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地认为邓布利多是在开玩笑,两个黑魔王?除非在噩梦里,否则那怎么可能是现实呢? 可邓布利多认真的神色,打碎了斯内普的自我欺瞒,他消瘦的身形微微一晃,脑海中那个恐怖的身影和宁安渐渐重合,两个人的动作,神态,仿佛慢慢融合在一起,然后同时举起魔杖指向了自己。 “吓——”斯内普猛然回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黑色长袍的后背已经不知不觉被冷汗所浸湿,他有多久没这样惊慌过了?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对吗?”他的鹰钩鼻耸动着,仍然不死心地说。 “没错,斯内普,正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我们才能去引导他。”邓布利多重新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那张属于霍格沃茨最有学识的智者的座位上。 他轻轻地对斯内普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他同时也是一名巫师。” “我明白了。”斯内普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神色复杂难明,变得更加凝重阴郁了。 “砰——”沉重的大门,在斯内普走后缓缓合拢,邓布利多摘下半月形的眼镜,疲惫地将它放在桌子上。 福克斯张开翅膀,从栖木上飞起,落在了邓布利多的肩头,似乎在安慰着疲倦的主人。 “我想你需要休息,邓布利多。”声音来自一副离天花板很近的垂框,垂框里的画像中,一位有着长长的银色卷发的老女巫,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谢谢你的建议,戴丽丝。”邓布利多抚摸着福克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达芙妮撒了谎,宁安无疑在卡莉朵拉的事情上有所隐瞒,可他却不能采取激烈的手段,那无疑会将宁安推向邓布利多所不愿意看到的另一边。 但事情扑朔迷离,究竟发生了什么,毫无疑问一切的变化,都和卡莉朵拉的失踪有关,也许这也是弄清楚宁安改变的焦点所在,那么卡莉朵拉失踪的突破口又在哪里呢。 “只能从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身上着手了。”邓布利多暗暗想到。 第四十九章 不可饶恕 九月份的天气刚刚开始转凉,太阳还没有完全褪去它的热度,慷慨地把阳光洒在格兰芬多尖尖的塔楼上。 随着新学期开始,学生们也忙碌了起来,重新投入到繁忙的魔法学习中。 可哈利最近感到有些苦恼,苦恼的原因正是他的好朋友,赫敏。 赫敏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她几乎能在所有的科目中拿到最好的成绩,她仿佛总是无所不知,以至于斯内普在讽刺赫敏时,都会叫她“万事通小姐”。 但最近,哈利发现赫敏变了,自从开学宴以后,赫敏好像长时间的陷入了某种情绪中。她时常会面容憔悴,在同哈利,罗恩一起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最不可思议的是,就在今天的草药课上,当斯普劳特教授举着一只小娃娃一样的曼德拉草提问,有谁知到这种草药的特性时,赫敏居然没举手! 当哈利看向她的时候,赫敏正坐在小凳子上发呆。她用手支撑着下巴,双目没有焦点的望着不远处的地面,哈里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没精神的样子。 坐在身旁的罗恩也跟见了鬼似的张大了嘴,他对哈利挤了挤眼睛,仿佛示意哈利去问一问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不是你去问。”哈利用嘴型一遍遍比划着。 “还是你去问好一些,”罗恩受不了哈利的这种交流方式,他凑过来一点儿,小声解释说 “赫敏这个样子——呃,老实说,我有点束手无策。” “难道我就很擅长应付这样诡异的赫敏吗?”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还是挪了挪自己的小凳子,缓缓靠到赫敏旁边,只见赫敏还愣愣地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 “你还好吧,赫敏。”哈利充满着担忧地小声说。 “啊,”如梦初醒一样,赫敏抬起了头,她原本红润的脸颊最近苍白了几分,瞳孔在过了几秒之后,才重新聚焦,对上了哈利的视线。 “你是怎么了?最近好像都不大对劲儿。”罗恩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点了点头,对哈利说的话表示同意。 揉了揉眉间,赫敏稍显无力地说:“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朋友的关心让赫敏心中一暖,她勉强露出了几丝笑容,轻声说道:“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会好了。” 听到赫敏这么说,哈利和罗恩也没法再说什么,恰好斯普劳特教授的目光扫视过来,两人只好停止了交头接耳。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宁安。”看着重新发起呆来的赫敏,哈利坚定地对身旁的罗恩说道。 “什么?!” “开学宴那天,赫敏提前回了休息室,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吃坏了肚子。”哈利咬了咬牙根,低声说: “她是从斯莱特林的餐桌那儿走开的,一定是宁安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说着,他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对罗恩说:“我打算找宁安谈谈。” “你疯了?”罗恩惊讶地看着哈利 “和一个斯莱特林有什么好谈的?”他显得颇为激动,一方面出于长久以来对宁安的不喜,另一方面则是对宁安可能做出的伤害赫敏的行为。 罗恩压低了嗓门:“你知道他可不是一个马尔福那样的家伙——我是说,他上学期可是把惹恼他的人变成了豚鼠,你还记得吧。” “这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很危险,哈利。”罗恩的表情显得颇为凝重。 “嘿,放轻松,罗恩。”哈利有点被罗恩的小题大做吓到了,他解释着说:“宁安和马尔福不一样,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问问他对赫敏说了什么。” 罗恩翻了个白眼,对哈利的说法表示嗤之以鼻,哈利摇了摇头,没有辩驳,之后他们不得不分成四人一组,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指导下,戴着耳套,把一朵朵曼德拉草从花盆里拔出来,这可把他们累得够呛。 而同时,在斯莱特林,也有一个人心情和赫敏一样郁闷。 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最近十分的烦恼,上学期他还在为加入了宁安的小组织而感到开心和兴奋,这学期他就发现自己被宁安他们疏远了。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犯了些错误。当宁安告诉他们不要将组织声张出去的时候,麦克利什拍着胸脯保证过不会说什么。 可是,暑假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在给另一个朋友的信里,提到了他们这个神秘的小组织,天呐,这么酷的一件事情,想让他永远憋着?实在太难了。 整个假期,麦克利什都在为自己加入了宁安的小组织而洋洋得意,但他没想到自己通信的那位朋友,也是个大嘴巴。 所以,在开学的这几天中,整件事情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斯莱特林学院,大家都知道,二年级的天才学生,宁安,创办了一个小组织。 人们把这个神秘的小组织流传的颇为奇特,传说它只允许最悠久的纯血成员才能加入,有人说他们会在夜晚在霍格沃茨进行秘密的仪式。 甚至还有少部分人,会在私下里窃窃私语,说这个小组织是在模仿黑魔王,原因就是麦克利什曾经得意的像某人展示了他手臂上的黑蛇标记。 这一切的一切,远远超出了麦克利什的预料,虽然在外人看来,他现在风光的很,几乎半个斯莱特林学院都认识了他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可当萨曼莎在他下课后叫住他,然后将他带到地下室走廊拐角,一处废弃了很久的教室里时,麦克利什吓坏了。 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宁安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把老旧的凳子上,沃尔特和达芙妮正站在他的两边。 萨曼莎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膝盖后窝,他不得不一屈腿,跪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人说话,但麦克利什听得出来,身后的萨曼莎拔出了魔杖,魔杖贴着衣袍沙沙滑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废屋里是如此清晰。 “滴答,滴……” 教室的顶棚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也许是因为这里已经处在黑湖之下,所以常年潮湿的原因。 麦克利什只觉得落下的水珠,仿佛滴在他的心头,每一声,叫他心惊肉跳。他从未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他被迫跪在这间无人的教室里,还被人用魔杖指着头。 死寂般的沉默快要让麦克利什窒息了,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不得不扑倒在地上,小声地啜泣着,抹着鼻子,哀求地低声告饶道: “原谅我——求…求求你——宁安——我不是有意告诉查理斯我们的组织的——我只是无意——” “闭嘴吧。” 宁安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走一只苍蝇。 “让我见识一下你魔咒的威力吧,萨曼莎。”没有再看麦克利什,宁安对萨曼莎轻轻说道。 “当然,——如您所愿。” 萨曼莎舔了舔嘴唇,他面容狰狞,姣好的脸庞扭曲了几分,握住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只是紧张还是兴奋。 “什么——你们要做什么?——不不不,求求你——”麦克利什被萨曼莎从背后用魔杖指着,他不敢回身,只能伏在地上。 他看起来吓坏了,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啜泣声变成了哭泣,自己未知的命运正带给他巨大的恐惧。 “麦克利什的魔杖飞来。” 达芙妮突然取出魔杖,对着趴在地上的男孩儿喊道。 接着,麦克利什黑色的巫师袍无风自动,露出了下面和魔杖还有几厘米的一只手,下一刻,他的魔杖利箭似的飞到了达芙妮的手中。 “看来你还不死心啊,阿奇博尔德。”达芙妮装作惊讶地嘲笑着,她刚才就注意到了麦克利什的小动作,他趴在地上,可手却藏在了衣服下面。 “不——” 男孩儿绝望的叫了起来,然而他才刚出声,身后就传来一阵让人腿酥心颤的邪恶声音。 “钻心挖骨——” 红光从萨曼莎的魔杖激射而出,毫无阻碍的击中了地上的麦克利什。 “啊啊——” 仿佛瞬间遭受了巨大的痛苦,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像一条大虾一样瞬间蜷紧了身躯,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不住的哀嚎。 “无声无息” 宁安淡淡地用魔杖一指扭曲成一团的男孩儿,他的惨叫声就瞬间被安静代替。 张大着嘴,状似声嘶力竭的叫喊,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宁安不想让他的叫声把某个教授引过来。 萨曼莎仍然没有停下施法,他一脸兴奋地用魔杖指着在地上滚来滚去,不断蜷伸的阿奇博尔德,他似乎终于体会到这种不可饶恕魔咒的快感了,或许只是埋藏在心中的邪恶种子开始发芽而已。 眼看着麦克利什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好像有一种名为生命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宁安冷冷地开口了: “停下吧,萨曼莎。” 萨曼莎闻言立刻抬起了魔杖,只是第一次将钻心咒使用在人身上的滋味似乎让他倍感回味,收起魔杖时,脸上充满了不舍。 “去吧,沃尔特。” 站在宁安身旁的沃尔特,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已经快要丧失知觉的麦克利什面前,他并没有表现的如同萨曼莎那般癫狂。 这位矮小丑陋的男巫只是摆着一张死人脸,毫不迟疑地取出魔杖,对着蜷缩成一团的麦克利什厉声念道: “魂魄出窍。” 第五十章 孤独缠缚 一道柔和的白光将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摄入其中,他痛苦的表情开始得到缓解,紧蹙的眉头缓缓分开,不一会儿,仿佛就从巨大的折磨中重归平静。 他屈伸着身体,用还有些颤抖的手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就像有什么事物在吸引着他一样。 麦克利什站起身来,被钻心咒折磨的伤痛在一瞬间被治愈,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种沉醉,幸福的笑容,和刚才在地上痛苦扭曲打滚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双目中泛着诡异的神采,痴痴地一步一步走向沃尔特,面对着这位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小个子巫师。 萨曼莎在身后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这种行为了,看看吧——他们把另一个巫师玩弄在鼓掌之间!这难道不是证明了他们的伟大吗? 他内心不禁又升起一股对宁安的崇拜,手臂上的印记开始灼热起来,这种仿佛烙铁在烧的疼痛感居然让萨曼莎感到十分爽快。 “啊!——为何会如此美妙——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快要压抑不住内心澎湃的激动,萨曼莎很想现在就去向宁安学习更多这样的魔法。 他舔了舔嘴唇,压抑下内心的渴望。 “我已经完成了任务,主人会赏赐我的,别急,萨曼莎——耐心点——”他在心里暗念,他已经打心眼里将宁安视作自己的主人,虽然宁安嘴上不让他这么称呼自己。 萨曼莎胳膊上的标记所带来滚烫的感觉逐渐退去,但心底对宁安的遵从与崇拜之心,又达到了新的高度。 沃尔特看着麦克利什丢了魂似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也不禁对夺魂咒的威力咋舌。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人使用不可饶恕咒。 他当然知道,凡是使用了不可饶恕咒的,一旦被魔法部发现,都要送入阿兹卡班,那是个让人疯狂和绝望的地方,没有人会想要去那里。 不同于有些癫狂的萨曼莎,沃尔特有着和他凶恶丑陋的外表不相称的纤细内心,他能感觉到,宁安是有意让他们俩来亲自动手的,就好像只有把双手弄脏,才能放心用他们去干脏活一样。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萨曼莎享受着这一切,沃尔特自己呢?老实说并不讨厌,宁安虽然掌控者蛇信,是自己的主人,可却从未凌虐过他们,相反他对身边人的态度可以说好的出奇了。 相较于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斯莱特林,这实在是个值得效忠的对象,况且内心纤细并不意味着善良,沃尔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相反,在被欺负的无数个夜晚,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坏人。 冷着脸,在这一刻,他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追随宁安,追随蛇信,这成了自身泛善可陈又阴暗悲惨的人生中,唯一值得坚持的事情,那么何不坚持到底呢,沃尔特内心还是有一丝窃喜的。 这份投名状,从某方面来说,不也可以看成宁安对他的肯定吗?否则的话,或许现在被夺魂咒控制着跪在地上的,就要变成自己了吧。 “从现在开始——”沃尔特用魔杖指着痴呆了似的麦克利什,高声说: “你将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效忠于你的主人——宁安。” 说着,他闪开了身子,让麦克利什能够面对着宁安。 “我将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效忠于我的主人——宁安。”麦克利什无意识地跟着念叨,他的眼神也随之越来越明亮,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 他缓缓走到宁安面前,重新趴下身子,伏在地面上,虔诚而恭敬地说:“麦克利什效忠于您,我的主人。” “很好。” 宁安虽然嘴上表扬着,却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的神色,他冷冷地对麦克利什说“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麦克利什,你最好认真地完成它。” “是是…是的,我的主人。”麦克利什又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行了个礼,有些惶恐地说道。 点了点头,宁安把他唤到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就摆了摆手说:“就是这样,现在回去吧,麦克利什,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麦克利什立刻行礼,他低着头,面冲着宁安,一步步后退着离开了废弃的小屋。 “做的不错,萨曼莎,沃尔特。”宁安此时才真正有几分赞赏地说着。 “那是我的荣幸,主人——”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 点点头,对两人口中称呼的改变,宁安也懒得去多做纠正,私下里这么称呼着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在正式场合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宁安转过头,向墙角的一处蜘蛛网看去,那是一张新网,看来费尔奇不久之前打扫过这里。 由于感受到了邓布利多的特殊关注,宁安不打算再跑去八楼离校长办公室如此近的有求必应屋练习了,这间废弃教室虽然被不用了,可费尔奇仍然会时不时的来巡逻打扫一番,好在看起来,他前不久刚刚清理过。 “你们回去吧。” 摆弄了一下左耳卡莉朵拉戴过的银色小耳环,宁安对萨曼莎两人说道。 “遵命,主人。”没有丝毫异议,两人和麦克利什一样的,躬着身子退开。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宁安和达芙妮两人,宁安仍然盯着那张蜘蛛网,仿佛那是什么好看的油画似的。 达芙妮也默不作声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昏暗的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压抑的气氛急需一个人来打破沉默。 “斯内普最近在接触你?”宁安视线仍然停留在蛛网上,却突然开口发问。 “嗯” 达芙妮有些忧心忡忡,她心有不甘地对宁安说:“对不起——宁安,我想我快要不能抵抗他的摄神取念了——对不起。” 女孩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愿,好似在憎恨自己的无能一般。 “你做的不错了,整个霍格沃茨也没几个人能抵御斯内普的摄神取念。”宁安居然难得的在安慰着,虽然声音仍旧冰冷,却隐含着几分体贴。 “对不起——噢,宁安,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的。”达芙妮眼圈发红,她不禁捂住了脸,带着哭腔一遍遍地道歉。 “这不算什么——达芙妮,抬起头来,别道歉了。”宁安把视线从蛛网上移开,看向了站在身旁的达芙妮。 女孩儿白嫩的脸颊上,流淌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花。 “我真没用——答应过你,要一起复活卡莉朵拉的——” “没关系,你仍然在蛇信里” “可再也没人帮你分担那些痛苦的记忆——宁安——”达芙妮哭出了声 看着泣不成声的达芙妮,宁安默然了,过了半晌,他才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的,达芙妮。” 他轻轻从怀中抽出一根通体漆黑的魔杖,指向达芙妮,安慰着说道:“就想睡了一觉一样,你会忘记暑假发生的事情,你整个假期只不过是在家陪着你的妹妹——” 达芙妮看着宁安的魔杖,捂着嘴,仍然控制不住的抽泣,她心疼地看着宁安,嘴里仍然反复在重复着道歉的话。 “一忘皆空” 随着宁安冷漠地声音,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教室,如同白昼! 当光芒消散,达芙妮缓缓眯起眼睛,她看着宁安有些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宁安?” 感觉脸上有些湿润,她又奇怪的摸了摸眼角,湿湿的 “我怎么哭了?” “没有,你只是打了个哈欠,达芙妮。”一种难以言明的黑暗和孤独感包围了宁安,他此时突然十分想单独呆一会儿,于是他淡淡地对达芙妮说: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嗯…好吧,”达芙妮摸了摸脑袋,她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困极了,摇着脑袋,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教室。 黑暗的教室里只剩下宁安一人,他独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不知为何,室内的温度仿佛也下降了似的,居然让他感到一丝丝的寒冷。 修改了达芙妮的记忆,使她忘记了暑假在卡莉朵拉家里发生的事情,如此一来,就只有卡莉朵拉的事情就只有宁安自己知道了。 因为感受到了斯内普的不信任,所以宁安猜测,可能是他看出了达芙妮在撒谎,他不确定斯内普会不会对达芙妮使用吐真剂,或者仅仅是一点点的逼迫和套话,就足以让他弄清真相了。 宁安不得不修改达芙妮的记忆,使她彻底忘记事情的真相。 独自一人保守着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将去往何方,目的是什么,这一切都将会深深埋藏在他的心里。 他的计划仍然在进行着,麦克利什将蛇信的消息放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更有利于他们吸收其他的成员,已经有许多斯莱特林的学生,私下找过达芙妮她们请求被推荐加入蛇信。 目前的麻烦就在于那个名叫德力士的傲罗,他最近在学校上蹿下跳地调查着卡莉朵拉,宁安和达芙妮的情况,这让宁安很烦。 “很快,很快就轮到你了,德力士。”宁安坐在空无一人的废弃教室里,喃喃自语着。 “噗” 一只飞虫一头扎进了新结好的蛛网中,等待猎物许久的蜘蛛悠闲地迈开八条毛茸茸的长腿,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飞虫。 宁安觉得自己已经听见了那锐利的螯肢刺入飞虫身体的声音,教室里变得更昏暗了,几乎开始看不到光亮了。 宁安被黑暗深深的包裹着,当所有的秘密都要由他一个人来承担,一切的一切,他开始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捕食的蜘蛛,还是被猎杀的飞虫。 命运的大网铺天盖地的向他张开,也许无论蜘蛛还是飞虫都要在这张网上前行,既是错综复杂,即使疲倦不堪,可命运的丝线从不会轻易放开它所缠住的猎物。 第五十一章 除掉祸患 清晨的阳光透过黑湖碧绿的湖水,洒向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粼粼的波光在屋子里晃动着,催促着学生们开始新的一天。 宁安如往常一样洗漱过后,在休息室等待着达芙妮一同去吃早餐。 被篡改了记忆的达芙妮除了忘记卡莉朵拉事件的实情以外,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仍然是宁安最信任的人。 “今天还有洛哈特的课?”拿起一片面包,达芙妮厌恶地嘟囔着。 吉德罗?洛哈特,今年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在自己的第一堂课上,就暴露了自己没有真才实学的底细,他只是让学生们朗读课文似地在课上念他书里写的那些对抗奇异生物的经历。 这也让大部分学生都觉得他是个夸夸其谈的家伙。 宁安还记得在第一堂课上,洛哈特当着他的面,用自以为漂亮的方式,微笑着对他说:“哦?你就是斯莱特林最有天赋的学生?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当年也是全校最佳,看吧,我们有共同点了,我倒是不介意送给你几张签名。” 对于不能直接用杀戮咒干掉他,宁安还是有几分怨念的。 “哟哟”身后突然传来夸张又轻浮的声音:“这不是斯莱特林的小天才,宁安吗?” 宁安皱了皱眉头,他有很久没碰到这样主动挑衅的家伙了。 达芙妮也有些奇怪,两人回身看去,只见三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斯莱特林学生,正站在他们身后。 中间一人一头金发,有着一对粗壮的臂膀,大块头,看着像个拳击手而不是巫师,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比他小了一号,但同样强壮的男孩儿。 宁安认识他,这人叫皮埃尔?特鲁多是斯莱特林五年级的学生,他是曾经最喜欢欺负萨曼莎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叫乔?安德烈斯,一个叫艾尔?戈尔,都是皮埃尔的跟班,三个人在五年级也是恶霸类型的,这样突然的挑衅想来不会是无意之举。 宁安面无表情地看着皮埃尔,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达芙妮已经把手伸进了袖口中,握住了魔杖,可安德烈斯和戈尔也同样探手入怀中。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噢噢——别急,别急” 皮埃尔伸手制止了自己的跟班准备把魔杖掏出的举动,他一双狭长的小眼睛,毒蛇似的盯着宁安,缓缓凑了过来说道: “我听说你最近在让萨曼莎那个小家伙儿召集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他脸上露出十分不屑的神色 “想让他们都加入到你的那个小组织里?” 见宁安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对自己的嘲讽无动于衷,皮埃尔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他加重了语气,凶恶地说: “你觉得他能办好?那个娘娘腔?” 皮埃尔模仿着萨曼莎说话的声音,把自己的嗓子调门弄得又尖又细,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配合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完了?” 宁安仿佛没有听见对方的嘲讽,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这让皮埃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压低了声音却更凶狠地威吓着:“很好,你的态度不错,二年级的,就让我看看,你的那个小组织能怎么样?你猜猜会有多少人愿意加入你?” 说到最后,他又饱含深意的留下一句:“你一个人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 说完也不再看宁安的反应,带着戈尔和安德烈斯转身离开了。 “有意思。”宁安揉了揉下巴,达芙妮靠了过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宁安,仿佛在说要不要叫其他人过来。 宁安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 “走吧”说着,就起身朝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走去。 他的确没有在意皮埃尔幼稚的嘲讽,他现在的心思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德力士,这位魔法部派来的傲罗,这几天一直在四处打探着。 宁安虽然知道他什么也查不出来,可这位傲罗时常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或是监视着他,或是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这让宁安的可支配时间大大减少了。 所以他一直想先除去这个麻烦。 ———————————————————————————————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中午,德力士被一位学生找上了。 在霍格沃茨调查了这么长时间,德力士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学生,这位名叫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的学生,是他眼中失踪案的头号嫌疑犯宁安的室友。 见麦克利什犹犹豫豫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德力士预感到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有种感觉,今天,也许就是一切疑惑浮出水面的日子。 “放心,我以魔法部的名义向你保证,阿奇博尔德,你在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后,绝对不会被什么邪恶巫师所伤害,必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派其他傲罗来保护你。” 麦克利什看起来犹豫不定,他似乎有很多秘密想要吐露,可眼神中却充满着胆怯和畏惧。 见他仍在迟疑,德力士不禁威逼起来: “你要想好了麦克利什,如果你知道一些坏家伙的事情,却对傲罗们隐瞒的话,同样是会被送进阿兹卡班的,我想摄魂怪会非常喜欢你的。” 他鼻孔微张,忍不住深深地吸气,仿佛在表现着内心距离真相仅一步之遥的喜悦心情。 “不,我不要去阿兹卡班。”听到阿兹卡班,麦克利什露出恐惧的神情,他咬了咬牙,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抬起头,看着德力士,稍显畏惧的说:“明天早上,我们在禁林里的那株打人柳下见面——我要准备一些东西——你知道的——” “好!” 德力士兴奋地点着头,他也无暇细思麦克利什为什么要在明天才肯对他说,他只知道自己很快又能破掉一个案子,这无疑让他距离傲罗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又近了一步。 打发着麦克利什离开,并向他再三许诺绝对会保证他的安全,德力士兴奋地回到了为他准备的休息室里。 这一晚,在梦中,他成为了傲罗主任,坐在繁忙的办公室中,手下无数男男女女的傲罗们,都听从他的指挥,这简直是他做过的最美的梦。 次日清晨,德力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早早地就跑到了禁林里的那株巨大的打人柳下等待,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几乎将整片天空遮盖,禁林里不时传来些奇怪生物的鸣叫。 可德力士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期盼着麦克利什赶紧给他写有用的情报,甚至亲自将证据带给他,这样他就可以快点逮捕宁安——那个看着就很邪恶的小巫师,将他交给威森加摩审判,然后丢到阿兹卡班里去。 自己则得到提拔,一步步向着傲罗办公室主任的职位前进。 就在德力士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只见面前的空气中突然掀开一块儿,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就仿佛是在慢慢脱掉隐形衣一样,两个人露出了他们的面容。 “宁安——?”德力士惊讶地叫了起来“麦克利什——你怎么会和他在一块儿?” 他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且不说两人在一块儿,单单宁安刚才的魔咒就够让人吃惊的了,那是什么? 幻身咒吗? 他不才二年级吗? 看着宁安脸上诡异的微笑,德力士察觉到了不妙,可他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傲罗,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拔出魔杖并高喊道 “昏昏倒地” 一道亮光瞬间冲向了宁安,德力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即使再怎么有天赋,毕竟也是没有经验的小孩子而已,他此时已经计划着就这样把宁安抓回去,然后用吐真剂逼问出一切了。 然而没想到,宁安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直接早早地躲到了麦克利什的身后,光芒击中了麦克利什,他慢慢滑落下去,可与此同时一道冷酷的念咒声在他身后响起。 “钻心挖骨!” 红光闪耀,魔杖从麦克利什的背后指向德力士,后者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击中了。 完全不同于萨曼莎所释放的钻心咒,宁安的魔咒看起来威力要大得多得多。 德力士整个人几乎是被打飞了,他被魔咒本身所蕴含的力量就击飞到了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柳树上,虽然不是打人柳,可他却承受着比被鞭打更剧烈的痛苦。 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蜷缩着,不停抽搐,他痛苦地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什么逮捕宁安,什么傲罗办公室的主任,这一切都从德力士的脑海中消失了。 他的大脑除了传递给他无边的痛苦之外,再不能让他进行任何思考了。 时间过得是如此缓慢,禁林中正上演着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位年轻的小巫师,正用魔杖指着一位成年巫师,而对方在地上抽搐着仿佛遭受着无穷无尽的苦痛折磨。 终于,宁安抬起了魔杖,地上的德力士松了口气,可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停止抽搐,他的脚一抖一抖的,魔杖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心脏经历了人生中最剧烈的一次运动,跳动声即使站在不远处的宁安都能听到。 第五十二章 交流 看着还能勉强保持意识的德力士,宁安也不禁感叹对方的确有几分傲罗的本事,如果承受刚才宁安的钻心咒的,是麦克利什的话,恐怕早已经疯掉或者死去了。 可是宁安时间再耽搁,现在学校的大部分教授和学生都在上课,他以上厕所为借口,用幻身咒带着麦克利什来到禁林这里,可没什么时间多浪费。 再次举起魔杖,对准了瘫倒在地的德力士,宁安轻声念道: “魂魄出窍。” 一道白光钻入了德力士的身体中,和曾经的麦克利什一样,他被钻心咒造成的痛苦伤害,似乎正在被治愈,片刻之后,他已经能扶着柳树站起来。 只不过他脸上洋溢着痴迷的笑容,双目闪着光辉,但却仿佛失去了自主的意识。 “服从我。”宁安简单地命令道。 “是的,我的主人——”没有任何犹豫,德力士毫不迟疑地跪在了宁安面前,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浑然不似几分钟前,还一心想要将宁安送进阿兹卡班的那个人。 “今晚你就启程回魔法部,告诉他们,在霍格沃茨找不到任何嫌疑人。”宁安用冷酷地声音命令着,同时伸出魔杖,对着躺在地上的麦克利什一指: “快快复苏。” 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大梦初醒般的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像在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主人。”德力士点着头,顺从的说着,没有任何疑惑地服从着宁安的决定。 “这是给你的礼物。”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蛇印浮现在德力士右臂。 宁安也不再多说,重新为自己和麦克利什施展了幻身咒,两人便往城堡的方向跑去,还好这堂课是魔法史,宾斯教授一讲起课来,可能就会忘记他们出去了多久。 事实也正如宁安所料,等到他们回到教室时,讲课几乎快要结束了,宾斯教授也的确忘记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于是宁安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解决了德力士这个心头大患之一,宁安轻松了不少,从这学期开始,他就觉得身上聚焦了太多的目光,虽然不在明处,但他明白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盯着自己。 比如斯内普,斯内普最近对待宁安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他仍然会让宁安向他单独请教问题,仍然会给予宁安特殊的指导,但宁安仍能感觉到,在这些单独相处的时间里,斯内普总是在小心地试探着他。 这让宁安感到有些疲于应付,他甚至刻意减少了见斯内普的时间。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哈利波特也会主动找上他,从这学期开始,在他有意的疏远之下,他已经很久没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说话了,包括哈利,赫敏等人。 这天晚餐时分,哈利居然主动来到了斯莱特林的餐桌旁,看着宁安,他缓缓说:“我有事情想和你说——能不能占用你一些时间,宁安?” 在宁安身边的萨曼莎,沃尔特等人的注视下,哈利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态度一向算不上好,这几人最近在学习了各种危险的黑魔法以后,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萨曼莎愈发显得张狂,残忍,而沃尔特则看起来更加冷酷,阴沉,达芙妮一向狡猾,只有面对宁安的时候才会露出真正的性格。这几人目光的逼视,都令哈利有些不好受,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群食死徒盯着一样。 宁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并制止了想要跟着起身的达芙妮等人,罗恩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从格兰芬多的餐桌旁跑了过来。 “没事儿吧,哈利!”他似乎是见这里的气氛稍显不友好,所以才赶了过来。 宁安望向格兰芬多的餐桌,没有看到赫敏的身影,看起来是不在。 “唔——我没事,罗恩。”好朋友的到来让哈利心中微暖,看着面前的宁安,哈利也忍不住心中微微一痛,他也有点不明白,这个曾经那个爱笑的宁安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了。 他曾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可是如今两人面对面站着,却仿佛是一对陌生人,不过好在,一年级的时候,哈利和宁安的接触并不算太多,更多的是跟在赫敏之后。 这也让哈利理解了赫敏的心情,宁安曾经是赫敏最好的朋友啊。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罗恩。”哈利对罗恩说着,就和宁安离开了餐桌,向大礼堂的角落走去。 片刻之后,在两根支撑着整个一楼礼堂的巨大石柱之间,宁安和哈利面对面站定,这周围是一片颇为安静的地方,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或是好友会在饭后来这里聊天散步,这是一片很宽阔的空间。 好在宁安和哈利所在的这两根石柱之间,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 见宁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哈利整理了一下思绪,压低了嗓门,小声试探着开口说:“你和赫敏发生什么了?” 宁安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哈利是为了赫敏的事情来找他,凝视了哈利片刻后,宁安冷漠地开口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哈利。” “为什么不是?你和赫敏都是我的朋友!”哈利仍在努力将宁安当成自己的朋友。 “别开玩笑了,”宁安不屑地撇了下嘴,带着嘲笑的目光看向哈利,讽刺地说道:“你见过哪个斯莱特林会和格兰芬多做朋友的?” 哈利愣住了,他没想到宁安会如此直接的否认了他们是朋友这件事,这让他不知所措,一时语塞了起来。 “说完了?”宁安扫了哈利一眼,脸色漠然,抬起脚,鞋跟轻柔地挤压着大理石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经过哈利的身旁。 目视着前方,宁安的话语中充满了寒意 “不要觉得所有人,都想和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做朋友。”留下了这句话,宁安重新回到了斯莱特林的餐桌旁。 哈利仍然愣在了原地,虽然预想过交谈不会很顺利,可宁安的表现远远超出了哈利的预料。 “这是宁安?我认识的宁安?”哈利觉得自己的记忆都模糊了几分,那个曾经陪他在女贞路的小巷中谈天说地的男孩儿,明明不是这样的。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是罗恩的声音。 哈利回过神来,罗恩正焦急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那家伙没给你下什么恶咒吧!”罗恩显得十分担忧,他是三人中最不相信宁安的,而现在哈利的表情,仿佛已经证明了这种不信任是正确的。 “没有罗恩,我想静一静。”哈利揉了揉额头,语速极慢地说着,然而忽然,他抓住罗恩的肩膀,有些激动地说:“恶咒!对!恶咒——” “他真的对你下咒了?!”罗恩惊呼 “不,不是,罗恩,我是说——会不会是有谁给宁安下了咒,才让他性格大变的。”哈利为自己心中的猜想感到振奋,也许这样是挽回朋友的唯一方法。 “你——确定?”罗恩还以为哈利要说什么呢,他脸上的表情很勉强,斟酌着用词,似乎不想破坏哈利此时兴奋的心情,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真的这样想吗——?那可是宁安,连我都听过他天才的名号,人们最近已经在流传他的天赋堪比萨拉查?斯莱特林了。”罗恩慢吞吞地继续说: “这所学校里还有谁能给他下恶咒?教授们?还是邓布利多?” 哈利冷静了下来,他的心情又变得失落,罗恩说的没错,他们虽然不知道宁安到底有多厉害,可单凭学生间流传着的他优秀的天资,就不是普通巫师能比的,无缘无故的,又有谁会去给他下恶咒呢。 看着情绪低落的哈利,罗恩正想拍拍肩膀安慰一下他,谁知道哈利突然跳了起来,他惊呼一声: “伏地魔!?” “嘶——”罗恩打了个冷颤,缩回了想要去拍哈利肩膀的手,他责怪地说:“哈利——好好地,你提——提神秘人的名字干嘛。” “抱歉,罗恩,抱歉,”哈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道歉,随后他又用高兴地口吻对罗恩说:“我想到了——罗恩,我想到谁会对宁安施咒了。” “你还没放弃这个想法呢?”罗恩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是伏地魔——罗恩!”哈利没有理会罗恩故意装出来的语气“伏地魔一直想要回来!说不定就是他看好了宁安的天赋,所以蛊惑甚至控制了他!” “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个名字。”罗恩忍不住抱住了双臂,仿佛听到神秘人的名字会让他觉得寒冷。 “你想想,宁安的身边今年开学少了一个人。”哈利认真地说道。 “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来着?” “卡莉朵拉——罗恩,叫卡莉朵拉”哈利低声惊叹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而且不是和伏——神秘人,就是和哪个食死徒有关。” “所以宁安很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了,而不是真的变成了这样——不是吗?罗恩,这一切太反常了。”哈利变得十分激动,他越说越觉得接近真相。 “别开玩笑了,哈利。”罗恩仍然是一脸的不相信。 “我们,我们应该去告诉赫敏——她那么聪明,一定能分析出来!”哈利拍了拍脑袋,拉着罗恩就朝楼梯处奔去。 第五十三章 揣测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中,壁炉的火焰懒洋洋地燃烧着,带有魔法效果的壁炉总是懂得控制自己的热量,这让霍格沃茨的休息室里,通常都会保持一个舒适的温度。 也许因为是晚餐时间的缘故,休息室里没什么人,只有哈利、罗恩和赫敏,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三人都皱着眉头沉默着。 “你说的话毫无根据,哈利。”赫敏突然开口了,她紧锁着眉头,神色复杂极了,仿佛内心在做着十分激烈的斗争,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可是……”哈里还想争辩。 “够了,哈利。”可是被赫敏直接打断了,只见她胸口起伏着,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这只是你的臆想猜测,你不能这么做——毫无理由——况且,还涉及到神秘人。” “我面对过伏地魔——”哈利坚定地看着赫敏和罗恩,后者因为哈利又一次提到的可怕名字而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我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阴谋,他想要重新回来!”镇定的声音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事实,连赫敏都不禁重新思考起来。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加以利用!——所以我想,一定是假期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宁安碰到了伏地魔!” “哈利——求你别再说那个名字。”罗恩再一次苦恼地揉着他的红头发。 “可是他能怎么控制宁安呢?宁安又能为他做什么?”不知道是被哈利打动了,还是其实内心本来就更希望这是真的,赫敏自言自语似地问了一句。 “呃——”感觉到自己有些被无视了,罗恩清了清嗓子,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低声说:“我知道一个——我记得听我爸说过——有个能够控制别人的魔咒——夺魂咒!” 见哈利和赫敏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罗恩咽了口唾沫,润湿了有些干涩的喉咙,沉声继续说道:“听说那是伏地魔最常用的控制手段——是的,谁被控制了就完了。” 听到这儿,哈利和赫敏的表情不禁又变了几分,在罗恩说出了具体的魔咒以后,这个猜想仿佛真的多了几分成为事实的可能。 且不说三人的争论,另一边斯莱特林的餐桌上。 宁安已经吃完了晚餐,正在一边吃着一块放了掼奶油和霜糖的布丁,一边听着沃尔特的汇报。 “五年级、六年级和七年级想要加入我们的人,一共有二十人左右,七年级的最少,只有两人。” “很正常,七年级的学生都开始打算毕业之后该去哪里了。”达芙妮不在意地说道。 自从被修改了记忆后,达芙妮认为宁安想要做的,就是召集更多的手下,然后一统巫师世界。 “不过也有人总在暗地里传些坏话,比如皮埃尔?特鲁多。”沃尔特说到这儿,萨曼莎的身体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身,面向着宁安,脸上露出残忍的模样,尖着嗓子说道:“请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吧,主人——” “还不是时候,萨曼莎。”宁安吃完了盘子里的布丁,轻轻擦了擦嘴,然后看向一脸狰狞的萨曼莎。 他知道皮埃尔是从前最喜欢欺负萨曼莎的人,也是整个霍格沃茨最令萨曼莎憎恨的人。只不过,对于这个人宁安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万圣节快到了,我想办个小型的宴会,招待一下,这些想要加入蛇信的新成员。”见萨曼莎低下头颔首表示服从,宁安淡淡地说道。 “我会为您通知他们。” “可是要在哪里举办这个宴会?”达芙妮疑惑地问:“总不能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吧。” “我想洛哈特教授会很高兴批准他的粉丝们,借用一间房子集会的。”宁安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对于这位夸夸其谈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宁安自然是本着能利用几分就利用几分的原则,不过可惜毕竟是霍格沃茨的老师,不然直接用夺魂咒控制了倒是更方便些。 但毕竟有邓布利多在,宁安还是决定不要冒这样的险为好。 ———————————————————————————————— 而此时为宁安所忌惮的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室里,凤凰福克斯无精打采地卧在栖木上,比开学的时候看起来更加没精神了。 旋转着的银器摆在架子上,不时喷出些带着香气的烟雾。画框里的历代校长都在闭眼打着呼噜,他们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状态。 斯内普站在办公桌前,他仍旧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袍,将他包裹的像一只大蝙蝠似的,及肩的黑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他阴沉着脸静静看着邓布利多。 “德力士走了?”斯内普缓缓开口,嘶哑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哦,我想是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整理着他桌子上的一些杂物:“他说霍格沃茨已经没有值得怀疑的嫌疑人了,所以傲罗们接下来会再到莱斯特郡调查。” “鬼扯。”斯内普讥笑着毫不留情地说:“我就知道这些傲罗都是无能的家伙。” 邓布利多罕见的沉默了,他一言不发,缓缓从最中央的校长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扇金边装饰,镶嵌着斑斓图案的窗户边,默默看着窗外问道: “宁安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斯内普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声音中隐含着一些怒火,沙哑着嗓子说:“失去线索了,达芙妮对那件事也不知道更多,她假期恐怕真的是在格林格拉斯家渡过的。” 眯起了黑色的双眼,斯内普厉声说:“但至少她透露了我们的宁安先生,最近在召集一个名为蛇信的组织——哼哼,还真是个充满斯莱特林味道的组织。” 斯内普阴沉地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讥笑还是赞赏。 另一边,又是无声的沉默,邓布利多透过窗户,看向天空中悬挂的一轮弯月,他声音仍旧冷静沉着,不自觉的让人信服 “这可挺糟糕的——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冷冷站在桌子前的斯内普,慢慢说道:“几天前,我去了一趟沙菲克谷地。” 斯内普露出认真的神情,他高瘦的身体微微扭了扭,偏向了邓布利多的方向,似乎想要听得更明白一些。 “沙菲克老宅并没有消失。”邓布利多语出惊人。 “可是傲罗们——” “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邓布利多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一边思考一边说着:“我猜他们用了赤胆忠心咒。” “怎么可能——那可是相当复杂的魔咒。”斯内普的鹰钩鼻翘了起来,喘着粗气竭力否定着。 “真的不可能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饱含深意的看着他。 斯内普恢复了冷静,如果是宁安的话,的确是有可能做到的,可是他究竟从哪里学到的这些魔法呢?斯内普十分不解。 邓布利多脸色复杂,他略带遗憾地看着斯内普说:“西弗勒斯——我不得不说,这其中有我的错误,我想,我的纵容…让宁安在禁书区学习到了很多危险的知识。” 邓布利多原本为发现了宁安的天赋而感到振奋,他并不在意宁安对魔法的旺盛好奇心,他认为,只要耐心地加以引导,宁安也许会成为对抗伏地魔的重要力量。 他本来有好多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教导,只不过没想到,宁安会突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宁安在禁书区所学习到的也许没有那么多。”邓布利多抖了一下自己纯白的华丽长袍,重新坐回到属于校长的座位上。 “我在想,他有没有从其他地方,学到一些危险的或者不为人知的魔法。” “你是说——伏地魔?!”斯内普声音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甚至略微变得有些尖锐,凤凰福克斯也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邓布利多充满智慧的双眼,透过半月形眼镜的镜片看向斯内普。 “我现在怀疑,宁安,可能已经和伏地魔有过接触了。”邓布利多的话让斯内普有些不寒而栗。 他脑海中翻涌着宁安向他讨要增智药剂材料时的模样,询问他魔咒的模样,微笑的模样,无辜的模样,毫不在意地模样。 是伪装?欺瞒?究竟是什么时候接触过伏地魔?他所做的事情是不是伏地魔指使的?斯内普一下子思绪万千。 “这还只是猜测,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了斯内普的遐想。 “一切都还没有确定,我想让你更加严密的注意宁安。” “他早就发现我的目的了,聪明的孩子哈?”斯内普有些不满的说:“现在他已经开始刻意的躲避我了。” “盯紧他,斯内普,不要让宁安做危险的事情。”邓布利多的神情看起来很认真。 “伏地魔终有一天会回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事情脱离掌控太远——也许其他事情可以寄予被选中的人,但在此之前,我们仍要完成我们的责任。”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面前这位年老的巫师一如多年前他所做的一样,尽他所能的抵抗者黑魔王,即使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天下太平的时候。 “我会的——”斯内普低下头,欠了欠身。 “抱歉,西弗勒斯,我知道他是你的得意门生,你们的关系——” “如果得意门生变成了魔头,那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了,校长先生。”斯内普平静地说完,整理着衣袍,缓缓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第五十四章 万圣节晚宴 吉德罗?洛哈特在教书方面的天赋让宁安咋舌不已。他成功地把黑魔法防御术变成了课文朗读课程。 今天的主题是粉丝们写给他的来信,他把信件挑出来,找人朗读,克拉布自告奋勇,而下面的其他学生早就窃窃私语或昏昏欲睡了。 但洛哈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似的,自己一个人听的陶醉极了。 马尔福趁洛哈特不注意,给克拉布喂了一颗变声泡泡糖。接下来,克拉布就开始模仿麦格教授,弗立维,甚至邓布利多的声音来念信。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没人理会一直跳起来让克拉布停下的洛哈特,马尔福跟着在教室里不停起哄,整个课堂乱成了一团。 “邓布利多怎么会把这个猪头聘请来当教授?”达芙妮一脸鄙视地看着手忙脚乱想要抓住围着课桌和他绕圈的克拉布,奇怪地问。 麦克利什傻笑着坐在他们旁边,宁安发觉他最近整个人都变得有点迟钝,不知道是钻心咒的影响,还是因为夺魂咒,不过倒也没差,对宁安来说还能用就足够了。 宁安倒是不甚在意地看着教室中央的闹剧,他们三人坐在边缘的角落处,其他同学不太敢坐过来,倒使得这里成了最安静的地方。 轻轻玩弄着耳朵上的银色小耳环,宁安惬意极了,他发现如今每天最轻松的就是黑魔法防御课,他甚至连书都不用带,当然他压根就没买。 最终,在实在没办法的洛哈特掏出了魔杖,他看起来是想施展一个束缚魔咒,结果魔杖喷出来一大堆绳子,把他自己给捆住了。 闹了个大笑话,课堂上人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克拉布和马尔福带头把粉丝们寄来的信件往天上一撒,学生们一涌而出,离开了课堂,这节课就这样提前下课了。 摇了摇头,宁安带着达芙妮和麦克利什缓缓来到讲台前。 洛哈特像个粽子似的在地上挣扎着,看起来想要念个解咒,可没了魔杖,这根本没效果。 “噢,不要动,洛哈特教授,我们来帮你。”说着,宁安就和达芙妮一起蹲下,七手八脚地把这个笨蛋男巫身上的绳索解了下来。 麻绳化成一道青烟,“噗嗤”一声消失了,洛哈特狼狈地爬起来,脸上十分惊讶,看着宁安等人,又强撑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啊哈哈——你们这些小家伙,哈哈,我只是——” “您只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对吧。”宁安装出一副崇拜的模样,两眼直冒星星地说:“您一定是想让课堂气氛更活跃,所以才故意和克拉布开了个玩笑——您真是太有幽默感了。” 洛哈特明显地微微一愣,随即立马顺着宁安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被发现了——你说的不错宁安,嗯,斯莱特林也是有不错的学生的。”洛哈特又露出一个灿烂地微笑,洁白的牙齿反光似的晃的人睁不开眼。 这时候,宁安取出魔杖,对着散落了一地的信纸轻轻摇动,如同音乐会上的指挥家一样。 只见一张张信纸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有的站了起来,有的一对折,扇动着两页飞了过来,成群结队的,不过片刻,就重新变成厚厚一摞,堆在了最前排的课桌上。 “啊——这真是……很不错的魔咒,我在家经常用来清理东西,非常好用——”洛哈特走上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仍不忘吹嘘着自己对这个魔咒有多么熟练。 宁安装作腼腆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低着头来到洛哈特面前,有些害羞似的说:“教,教授——其实,其实我们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批准。” 正心情大好的洛哈特摆弄着自己胸前的小领结,听了宁安的话,洋溢着灿烂笑容地大声说:“当然——我能猜到——宁安,你想要我的签名很久了对吧,这没问题!” “当然!教授!——”宁安看起来很兴奋地说道:“但还有一件事——” “嗯?”洛哈特停止了整理的动作,慢慢看向宁安。 “是这样的……我的同学中,有许多人都是你的粉丝——包括我们”宁安装作不好意思地样子继续说:“我们想在万圣节的时候,举办一个粉丝宴会,但是学校没有能让我们办宴会的房间。” “粉丝?!宴会?!”洛哈特惊讶地张大了嘴,他都不敢相信,我在斯莱特林也有这么多粉丝?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痛痛痛! 洛哈特眉毛都飞扬了起来,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地说:“哈哈哈,我明白了,你们也想邀请我来参加是吧——当然!你们可以在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来举行宴会!这里还有这么多现成的桌子!” “不不,教授——事实上,这个宴会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商量过些日子给你一个惊喜,”宁安遗憾地说:“所以你恐怕不能参加,不然,当着你的面,我们就没法讨论了。” “惊喜!?”洛哈特又是高兴又是遗憾,他思考了半晌,最终犹豫着,看了看宁安三人崇拜又期待的眼神,万分不舍的点了点头。 “好吧——”洛哈特扬了扬眉毛“那你们需不需要一些签名照?” “当然,当然教授!”宁安立刻满脸喜色的答应。 洛哈特就这样同意了宁安他们在万圣节使用黑魔法防御教室,并给他们写了一张同意借用的纸条,上面印有他独特的洛哈特式签名。 得到了同意的宁安在用餐时间吩咐着萨曼莎和沃尔特,让他们用猫头鹰向那十几个愿意加入蛇信的高年级学生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参加宁安举办的万圣节晚宴。 十月的天气变得越发寒冷,许多人都不慎患上了感冒,比如说赫敏,她最近在图书馆恶补关于控制人心以及各种诅咒的知识,劳累过度,病倒了。 整天不得不病恹恹的呆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好在庞雷德夫人给她用了一针提神剂,让她脑袋冒了会儿烟,但病情却康复了。 哈利因为同情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遭遇,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参加他的忌辰晚会,结果刚答应他就后悔了。 无奈答应了的事情必须要做到,所以到了万圣节这天,哈利带着罗恩和赫敏一起参加了忌辰晚会。 他们羡慕极了那些可以在大礼堂一起参加万圣节宴会的同学们,邓布利多可是请了一支骷髅舞团来助兴呢。 与此同时,在向麦格教授展示了洛哈特的同意手书之后,宁安他们获得了在黑魔法防御教室举办宴会的权力。 这本来没那么容易,但恰好宁安是麦格最喜爱的学生,鉴于学生之间通过宴会来进行交际也是霍格沃茨的一种传统,又有了黑魔法防御教授的批准,她也就顺理成章地通过了此事。 借着教授的名头,宁安又从家养小精灵们的厨房里,获得了许多食物,此时的黑魔法防御教室,被整理一新。 几条简洁的长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甜点,水果和饮料,绿色的桌布和挂毯成了房间的主色调。 不时有学生小心翼翼地来到三楼,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站在门口,检查着来人的请柬。 因为受到邀请的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所以有许多人相互认识,他们进入屋内后并不显得拘谨。 在和宁安,达芙妮等人一一问好后,有的三三两两围着聊天,有的聚在宁安他们身边高谈阔论着。 宁安也不怎么说话,他只是微笑着频频点头,不时的在别人问到他意见时,回答上两句。 很快屋子里的人就到齐了,宽敞的教室里,聚集了大约二十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斯莱特林,他们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等待着宁安宣布宴会的开始。 这时,教室们“砰”地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人形的身影被丢了进来,打着滚,滚到了教室中央,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被捆成一团的家伙,倒在教室的中间,不停挣扎着,却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萨曼莎,沃尔特和麦克利什,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沃尔特轻轻将门关上,念了个咒,只见门锁闪过一道光芒,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一下子将教室和外面隔绝了开来。 下面的斯莱特林们看到三个被捆着的学生,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但他们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显得高兴极了,一个个压住呼吸,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里面早就有人认出了这三个人是谁,自然就是挑衅过宁安,还时常在背地里散步些谣言的皮埃尔、安德烈斯和戈尔三人。 他们躺在地上,由于腿也被绑了起来不能站起身,此时看着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人群,双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不知道自己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 宁安见人都到齐了,于是走上教室最前面的讲台,众人见宁安走了上来,都纷纷看着他,等待着他要说的话。 “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我的宴会。”宁安目光扫视着台下众人,每个看向他的人眼神中都现出热切的渴望。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斯莱特林中的怪胎或疯子,有的为人厌恶,有的被大家畏惧,有的虽然是普通的学生却有着更大的野心。 他们有的为了不再受欺负,有的为了要欺负别人,有的想抱团取暖,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接受了邀请,来到这里,但恐怕从今以后,他们的命运都要受到宁安的支配。 宁安想到这里,露出一丝微笑,高声说道:“同时——也欢迎你们,加入蛇信。” 第五十五章 惩戒 台下众人发出一阵欢呼,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看着宁安,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在宴会开始之前,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他声音突然变冷,用寒冰般的语气,令众人欢呼的气氛顿时凉了下来。 走下讲台,好整以暇地抽出自己的魔杖,宁安漠然地说道:“想必这三个人不用我介绍大家也都认识了吧——皮埃尔、乔和戈尔,最喜欢我们作对的人。” 他轻轻来到惊恐不已的三人面前,皮埃尔全身被捆着,趴在地上,不住地扭动,他张大嘴对宁安不断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咒立停。” 宁安点了一下皮埃尔?特鲁多,后者身上的麻绳蜿蜒着,蛇一般的退去了,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他也变得能说话了 “你想做什么,宁安!” 身上的绳子被取下之后,皮埃尔镇定了不少,可是被人群围在一个小圈子里,他仍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踉跄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手伸入怀中似乎想找他的魔杖。 “你是在找这个吗?”萨曼莎站在边上,手里上下抛着一根棕黄色的魔杖,怪笑着看向皮埃尔。 “你个卑鄙的偷袭者——”看到萨曼莎拿着自己的魔杖,皮埃尔也被激起了怒火,他怒吼着想要扑上去,可掂量了一下人数的差距,最终硬生生忍住了。 “把魔杖还给他,萨曼莎。”宁安走上前来,示意人群退后的同时对萨曼莎吩咐道。 没有多说什么,萨曼莎微微一躬身,随后直起腰来阴狠地瞪着皮埃尔,将魔杖丢了过去。 皮埃尔一把接住魔杖,有些没摸准宁安是什么意思,他警惕地握紧魔杖,连地上的两个跟班都不顾,一步一步缓缓朝门口退去。 “你现在恐怕还不能出去,皮埃尔。”宁安站在原地,看起来很闲适地揉搓着手指,仿佛天气太冷,让他的手指变僵硬了,所以要活动开似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皮埃尔靠着门边,他使劲摸索却没找到门把手,用力地去推,教室门也是纹丝不动。 “我想我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所以我想澄清这些误会。”宁安停止了玩弄手指,重新掏出自己的魔杖,站到皮埃尔的面前,淡淡地说: “来一场巫师间的较量怎么样?一对一,二年级对五年级。” 皮埃尔看着宁安,咬紧后槽牙,推不开的门,被这么多人围着,目前看来宁安给出的是最好的选择了,等自己打败了这个狂妄的二年级小子,想必就没人敢阻止他扬长而去了。 “好。” 点了点头,皮埃尔阴沉地看向宁安,虽然嘴上瞧不起对方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可毕竟对方是名满全院的天才巫师,无论如何也应该认真对待。 “那么,开始吧。”宁安随意地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皮埃尔就一伸魔杖 “昏昏倒地!” 他从刚才就打算着出其不意,一下子击倒宁安。 按皮埃尔想来,即使宁安再有天赋,可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二年级生,面对他突然抢攻,一定反应不过来,如此说不定一击就能分个胜负。 皮埃尔脸上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他平时欺负其他学生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来这么一下可是一贯技巧,对于这一击,他已经志在必得。 “梆”一声脆响,宁安用魔杖轻轻划了一下,空气中产生一阵震荡,瞬间将皮埃尔的昏迷咒打飞了,这一切看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惊慌的大喊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他接连两发魔咒,直奔宁安而去。 然而宁安仍然是同样准确无比地将两记魔咒打飞,围观的刚加入蛇信的斯莱特林们,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声,事实上,对于每天生活在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巫师决斗并不是什么能经常见到的事。 “你就这么点本事?啊哈?皮埃尔?”宁安懒洋洋地摩挲着魔杖,讥讽地看着站在面前,满脸惊慌的皮埃尔。 “粉身碎——” “除你武器——”皮埃尔的咒语还没有完成,整个人就被一道红光击中,他手中的魔杖飞向了天花板,而他本人被迅疾的红光打飞,狠狠撞在了靠近教室门一侧的墙壁上。 疼痛从腰部袭来,皮埃尔想他可能是扭到腰了,他现在明白宁安的战斗实力了,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痛楚不停侵袭着,皮埃尔不想决斗了,他趴在地上,认输地说:“是我输了,你赢了,宁安,我承认,你赢了。” “不,你没输。”宁安冰冷的声音响起“快起来,皮埃尔,你还没死呢,怎么能算输呢?” “你,你想干什么!”皮埃尔觉得宁安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在开玩笑,颤抖着缓缓站起来,摆着手,皮埃尔颤声说道: “不,我输了,宁安,我为我所做的事情道歉——” “捡起你的魔杖——”宁安冷冷地说:“或者,你打算空着手和我较量?” 皮埃尔呆呆地看着宁安,此时此刻他真的后悔自己不该去惹这个疯子。 他究竟想怎么样?不会真的想要杀了我吧!皮埃尔胡思乱想着,对未知的恐惧让他身体开始发抖。 “砰” 一道光线从宁安魔杖中喷射而出,狠狠击中了皮埃尔。后者再一次被砸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他的眼角磕破了,鲜血顺着眉骨流淌了出来。 “我说了,你最好捡起魔杖——空着手不是什么好主意。”宁安的语气中分明充斥着嘲笑和戏弄。这一切对他来说,仿佛什么有趣的游戏。 可对皮埃尔以及还躺在地上的安德烈斯和戈尔,简直就是噩梦。 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有液体顺着眼睛流了下来,皮埃尔知道他流血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他想转身逃跑。 可身后却没有退路,一种绝望的恐惧涌上了皮埃尔的心头,他觉得此时面对着的不是巫师,而是一群疯子。 包括萨曼莎在内的其他蛇信成员,就站在一旁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呼吸越来越粗重,一些人甚至发出了怪异,尖利的笑声,和刺耳的嚎叫,昏暗的教室里更添恐怖。 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皮埃尔陷入了名为未知的极度恐怖中,他已经完全无法判定面前的这群疯子会做什么了。 可是见到宁安再一次举起了魔杖,皮埃尔不得已,迅速地趴下身子,抓住了自己落在地上的魔杖。 “咻”一道恶咒从宁安的魔杖上射出,打在皮埃尔刚刚抓住魔杖的手上。 “啊啊啊——”痛苦地惨叫声响彻教室,皮埃尔感觉自己的手臂如同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难以忍受的疼痛和麻痹感瞬间袭来。 手指不听自己使唤,抽动着又把魔杖掉在了地上,皮埃尔只能抱着胳膊,哀嚎着在地上扭曲,翻滚。 “噢——皮埃尔,你连自己的魔杖都握不住了吗。”宁安伸出一只脚,踩住了滚到自己脚下的魔杖,讥笑着说道。 教室里其他的蛇信们更加疯狂了,他们不停发出各种怪声,嘲笑着,羞辱着,欢呼着,庆祝着。 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取出魔杖,跃跃欲试地看着地上的安德烈斯和戈尔。 “把他们吊起来!” 宁安突然高声喊道,一下子点燃了众人的情绪,这一刻所有的校规束缚都不存在了,在这间教室之中,此时此刻,众人有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 “啪啪”闪亮的魔咒从人群中激射而出,皮埃尔、安德烈斯和戈尔三人,惨叫着悬浮了起来,一条条钢索般的绳子从天花板上垂下,蜿蜒着捆住了三人的双腿。 将他们倒吊在了天花板上。 “桀桀桀呜呜——”人群中爆发出大笑和嚎叫,众人极尽其所能事地嘲笑,羞辱着三人。 萨曼莎狞笑着看向皮埃尔,随即伸出魔杖一指,只见皮埃尔的脸上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浇过似的,不断冒出蒸汽,同时一颗颗烫伤造成的水泡鼓了出来。 “啊啊啊——”皮埃尔扭动着身体,挣扎,惨叫着,仿佛真的被泼了一大盆开水。 “无声无息——” “闭耳塞听——” 宁安走上讲台,用两个魔咒屏蔽了皮埃尔三人的叫喊以及他们的听觉,他略带微笑的看向人群,清了清嗓子。 “我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这场宴会。”随着宁安的开腔,台下的巫师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在黑暗中一双双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眼睛,盯着讲台上的宁安。 “这是一场仪式!”突然提高声调,宁安收敛了笑容,尖锐地叫道:“从此以后——与我们为敌的,就是这个下场!” 巫师们兴奋地欢呼起来,其中不乏残忍的大笑声,他们中的许多都曾经是斯莱特林的边缘人,不被重视,遭受欺凌,宁安的话引起了他们强大的共鸣。 这就是敌人的下场!曾经欺侮过他们的人一个也逃不掉!都要接受惩罚!因为现在,他们是蛇信的一员! 第五十六章 万圣节结束 皮埃尔惊恐地看着黑暗的教室中,这些狂欢的巫师,他此刻已经极度胆寒,痛苦的折磨过后,他不知道自己还将面临什么。 虽然无法听到宁安的话,可是看着狂热的众人,皮埃尔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早知是如此疯狂的一群人,自己又何必来招惹。 宁安缓缓伸出手,示意台下的人们安静,随后教室里寂静下来,一股无声地恐怖在空气中弥漫。 “斯莱特林向来只招收那些有野心的人”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可你们的野心从来得不到施展!”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巫师们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仿佛被宁安的话引动了心情,不由得发出共鸣。 “你们只是这所学院中的边缘人!——曾经,连这种家伙都能随意的欺辱你们!”皮埃尔突然发现,人群莫名其妙地朝他投来憎恨,恶毒的目光,让他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幸运的是,你们现在加入了这里,加入了蛇信。”降低了语调,宁安轻轻感叹着。 “可是,这还没完!”他猛然“砰”地一声使劲捶了下身前的讲台,大声怒吼道: “你们明明很有天赋!却因为各种愚蠢的理由而被人蔑视!——这些蠢货们却舒服安逸地享受着生活!这不正常!” 巫师们眼神渐渐明亮起来,怒火不甘和怨恨充斥着双眸,他们紧紧盯着宁安,呼吸粗重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霍格沃茨,魔法部,巫师世界,统统都被这些没有才能却自高自大的蠢货们掌控了!——抬头看看!哪里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处!?”随着宁安的怒吼,台下的巫师们也仿佛回忆起了各自的经历。 他们不甘愿地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恨意。是呀,凭什么我要因为矮小而被嘲笑、凭什么因为我的父母都不是巫师,就要让人看不起、凭什么,要因为这些烂透了的原因让我承受这一切?! “是时候改变了!”威严而愤懑的声音,似乎宣判着一个世界的终结。宁安的话彻底引爆了人群,巫师们愤怒地高喊着: “改变,改变,改变!” “邓布利多已经太老了!”宁安挥舞着手中的魔杖,上面发出一阵噼啪爆响才得以压住人群的呼喊,他用更高亢的声音吼道: “——伏地魔?!他居然败在了一个孩子的手里!” 当宁安说出伏地魔的名字时,人群中发出了几声“嘶嘶——”的吸气声,呼喊也减弱了几分,但已经陷入狂热的人群并没有被名字吓到,反而让他们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几分。 “无能的人太多了,可他们却占据着绝大多数的话语权!那么我想问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由我们来操控!?”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彻底被激活,名为野心的东西,野草一样的爬满了每个人的内心。 是啊,无论被形容的多么恐怖,输在了一个孩子手里仍然是不争的事实,伏地魔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魔法部?只不过是一群只知道依靠邓布利多的废物罢了,可邓布利多已经多大了?宁安说的没错,他太老了。 那么,魔法界的未来,是属于谁的?为什么不能属于他们呢? 他们聚集在一起,他们野心勃勃,他们还有宁安领导着。 天呐,蛇信的所有人都自认从未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巫师。他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只是站在他的面前,此时就能感受宁安身上惊人的魔力。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能在宁安的带领下,成为下一个时代的领导者呢!? 答案是:他们当然可以! 而且他们已经决定这么做了,所有人都用崇拜而充满野心的目光看向宁安,眸子里燃烧的火光能够将黑暗融化。 “你们还需要一些证明。”宁安魔杖连点,一道道黑烟从杖尖射出,缠绕在众人的手臂上。 灼人的疼痛,随后巫师们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 ———————————————————————————————————— 黑暗的教室中,在人群散去后渐渐归于平静,除了仍然被吊在半空中的皮埃尔三人外,蛇信的人都离开了。 可是亲眼目睹了这群疯子们离开时模样的皮埃尔,忍不住打着冷颤,他知道,这绝对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斯莱特林学院恐怕会有一番滔天巨浪。 因为他亲自见证了一场疯狂的集会,能够想象,这些人组织在一起,他们会做出多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皮埃尔很恐惧,即使因为倒吊而造成的脑充血都没有让他有这般恐惧,他不认为宁安会就此放过他,这次恐怕只是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未来会如何?邓布利多能保护他吗?想起巫师们临走时看向自己的目光,皮埃尔摇了摇头,究竟该如何是好—— “你们——俩,”艰难的仰起身子,使血液从大脑又回流到身体里,皮埃尔涩声对做着同样动作的戈尔和安德烈斯说道: “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包括教授们——”思来想去,皮埃尔退缩了,他不想和一群疯子斗了,他是斯莱特林,最擅于投机的斯莱特林,只要对自己有利,对曾经的敌人示好甚至主动投靠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皮埃尔决定通过隐瞒这件事来换取宁安一些好感,或者至少给他一个摈弃前嫌的机会。 —————————————————————————————————— 霍格沃茨的学生度过了一个十分特别的万圣节,在这特殊的节日里,发生了两件让人不安的事情。 斯莱特林学院的三名学生被脱光了衣服,倒吊在黑魔法防御教室,当他们被救下来的时候,有两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可是当事人却不愿意透露任何情况,他们只是说自己遭遇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这让麦格教授也没有办法。 如果说这件事还可以让大家当做恶作剧来看的话,另一件则会令人非常不愉快了。 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 极其恶毒的石化,连邓布利多都无法解除,只能先将它送到庞雷德夫人那里,更令人害怕的是,就在案发现场的墙壁上,被人写上了诡异莫名的文字。 密室被打开了,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同时,哈利波特和他的两个朋友出现在了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现场,学院里流传起了他就是继承人的谣言。 恶兆的星象仿佛已经开始显现出轨迹,可命运女神的织网永远是秘不可寻,没人能预测下一刻将会发生的事情,真相于是通过各种方式将自己埋葬。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如往常一样哔啵作响,距离万圣节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赫敏查阅了很多资料,甚至直接在魔法史的课堂上,向宾斯教授提问了密室的历史,而且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信息,可是由此得出的推论让人无法开心起来。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凝重地围坐在一起,彼此面面相觑着,谁也没出声。 “你们觉得继承人会不会是——”罗恩打破了沉默,可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赫敏的脸变得煞白,哈利也有些面色难看,两个人都紧张的搓弄着手指。 片刻后,赫敏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深呼吸让她稍微平复了内心的情绪,走入一种理智状态中,竭力屏蔽掉脑海中多余的杂念,赫敏接着罗恩的话说了下去 “继承人很可能是宁安——” 说出了三人共同的猜想,没有什么意外的惊叹,只是气氛更加沉闷。 “我想现在哈利的猜测可能更接近了——”赫敏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宁安被控制,神秘人或者其他什么巫师,对他施了咒,让他打开密室——放出可怕的怪物来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他们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也有可能马尔福是继承人,你们看他那副模样‘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可真让人恶心的”罗恩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我也希望这样,但不可能罗恩,”赫敏声音显出浓浓的疲惫感,她揉了揉眉心分析道:“宁安在魔法上的天赋是马尔福无法比较的,有些斯莱特林学院的人甚至认为他的天赋可以媲美萨拉查?斯莱特林。” 放下手,将它们夹在膝盖之间,赫敏愣愣地看向壁炉里耀眼的火光,喃喃说道:“他和马尔福谁更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看起来毫无疑问吧。” 沉默再一次降临,赫敏说的话让哈利和罗恩没法反驳,宁安在他们眼里,看起来的确是毫无争议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我们该怎么办——?告诉邓布利多?”哈利迟疑着,他能想到最值得依靠的恐怕就是那位在他心中无比强大的老巫师了。 “我们什么证据也没有,一切都是猜想。”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揉搓了几下,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赫敏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慎重地说道: “我想我们应该当面问一问宁安,顺便搞清楚他究竟有没有被什么人控制。” “真是个好主意,那我们现在就去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怎么样,哈?”罗恩失望地摊着手,他还以为聪明的赫敏会提出什么好办法呢。 白了罗恩一眼,赫敏解释说:“我们当然不直接去,我们要变成斯莱特林的人去问他。” 看着哈利和罗恩不明所以的表情,赫敏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我们只需要一些复方汤剂——” 第五十七章 生长 在赫敏、哈利和罗恩打算熬制复方汤剂,混入斯莱特林的同时,他们并不知道,斯莱特林学院已经陷入了暗流涌动之中。 马尔福最近的心情实在是复杂的说不出来。 这个假期,在他的要求下,财大气粗的卢修斯?马尔福为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统一购买了最新的光轮2001型飞天扫帚。 马尔福也通过这层关系加入了球队,成为了斯莱特林年纪最小的找球手。 这本该值得他炫耀和高兴一整个学期的,可是自从万圣节过后,很多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已经无心关注魁地奇了,恐怕其他任何学院,都无法明白斯莱特林遭受的变动。 皮埃尔?特鲁多和他的两个跟班被人扒光吊在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在受到了这样羞辱式的恶作剧后三人都灰溜溜的低调起来,拒绝了教授的帮助,表示这只是同学间的玩笑,如此也表明了他们迫不及待息事宁人的态度。 马尔福不知道他们遭受了怎样的凌迫,才会连真相都不敢说出口,但其实暗地里所有斯莱特林都已经猜出了会是谁干的。 他们不止一次看到三三两两的巫师,神秘的围聚在餐桌旁,这些人明明曾经都是学院中的边缘人,如今却聚集在一起。 而且每当他们经过一个人身边的时候,都会躬身行礼。 “宁安……” 马尔福不自觉地念叨着一个名字,一个让他此刻心情无比复杂的名字。 皮埃尔在霍格沃茨得罪的最狠的,恐怕就是宁安和他那个神秘的小组织了,他曾不止一次的公开嘲笑过那些人,现在,好了,他被教训了。 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场报复,而且仅仅是开始。 果然,之后不断有人被恶作剧,这些人都是曾经欺负过那些看起来是宁安的组织中成员的人。 恶作剧变本加厉,只会越来越严重,为了不被牵连,这些人许多朋友都开始将他们疏远,仿佛只是一夕之间就完成了角色互换,曾经在学院中欺压别人的学生,一眨眼就沦落成了被孤立的,欺辱对象。 世人逐利,这在斯莱特林尤为严重,精明的学生们很懂得审时度势,他们聪明地看到,这个学院,要变天了。 留言在学生中疯传,有人说“据说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蛇信”,成员的手臂上都有类似食死徒一样的黑色标记。” 有人说 “我见过那个标记——在盥洗室看到一个蛇信的巫师露出胳膊” 他不自觉地露出胆怯的神情 “——那是一条可怕的黑蛇。”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被链子拴在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柔和的绿光,和透明的半圆形弧顶渗出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 马尔福斜卧在沙发里,他把身子朝炉火又挪了挪,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丝心头的寒意。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一旁,他们正大口吃着从餐桌上带回来的奶油蛋糕,这两个跟班一天到晚总是不停地在吃东西,难怪能长出那么高大的身形。 “我们加入蛇信怎么样。” 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意见,马尔福看着燃烧的壁炉,轻声说了这样的话。 这也惹得克拉布和高尔一愣,放下了手里的蛋糕。高尔哑口无言,笨拙地吮吸了一下还沾着奶油的手指,便没了动作。 克拉布倒是眼珠子转了转,粗声粗气地说:“那可不错…他们最近挺威风的——”旋即又使劲揉着脑袋,但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意见了。 马尔福也没指望这两个蠢货能出什么主意。 “唉”他暗暗叹了口气,即使他想加入,宁安却未必会愿意,一年前和宁安的冲突他怎么会忘记,直到最近,这越来越成了他的一个噩梦,有时候马尔福甚至会觉得,下一个被报复的人就轮到他了。 最初,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也联合一些人,对付对付宁安,可别人的经历切切实实地给了马尔福最可怕的警告。 不甘心被报复的人,联合了几个学生,将自己被刻意欺凌的事情,告诉了麦格教授。一向以严守校规闻名的麦格教授勃然大怒,她狠狠处罚了几个当事的蛇信成员。 不仅给斯莱特林扣了分,还罚了他们一个月的禁闭,同时通知了他们各自的家人,期望家族里能够给予训斥。 这当然大大打击了蛇信的声望,那几个被报复的学生看起来也翻了身,扬眉吐气起来,蛇信似乎马上就要墙倒众人推,一蹶不振了。 然而没过几天,蛇信更激烈的报复就到来了。 组织大家向麦格教授告状的学生,在夜晚,被人从自己的寝室拖了出去。 据说,他的几名室友都被惊醒了,学生惨叫着被拖出寝室,许多穿着黑色兜帽斗篷的巫师站在寝室里,明晃晃的魔杖指着其他室友,他们根本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没人知道那名学生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他遭受了巨大的,强烈的,可怕的痛苦折磨。 他后来对麦格教授承认自己只是因为嫉妒而陷害那几个蛇信的学生,一切都是编造的,祈求麦格教授撤销她的处罚。 这让麦格暴怒不已,她觉得这些斯莱特林的学生在戏弄自己,那几个蛇信的学生明明一开始就承认了他们的恶作剧,现在受害者又来说这是陷害? 最终麦格没有撤销她的处罚,而是同时关了这起事件的斯莱特林学生的紧闭,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在斯莱特林掀起的强烈暗涌,蛇信的威势再一次达到了新的高度,许多野心勃勃或是趋炎附势之辈,纷纷钻破脑袋的想要加入蛇信。 精明的斯莱特林人深谙一个道理,如果碰到你无法对抗的强大对手,那不妨放弃对抗,加入他们。 甚至那些被报复的学生们,也在期冀着,等到他们偿还完了自己曾经的错误,也许也会有幸加入其中? 就这样,一个庞大的阴影如同潜伏在水中的海怪一般,笼罩在斯莱特林学院的上空,它初始还十分稚嫩,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没人知道未来将会如何,但是那些最敏感的斯莱特林人,绝对可以闻到这其中足以满足他们野心的机遇。 当三四年以后,这个组织中的成员们纷纷毕业,他们深入到魔法界的各个层面以后,将会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端起小圆桌上的一杯红茶,马尔福苦涩地抿了一小口,父亲卢修斯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不知怎么浮现在脑海里: “德拉科,如果所有人都喜欢一个人的话,你不装出喜欢的模样——这是非常不明智的。” 后悔地攥紧了拳头,德拉科?马尔福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现在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宁安,是所有人都畏惧他,畏惧蛇信。 他们越是畏惧,内心反而越想要加入,如此使得蛇信极为快速的膨胀起来。 可自己又能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得罪过宁安,还是最先和他发生冲突的人,马尔福现在苦恼极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会在斯莱特林身败名裂,纯血二十八家族虽然古老,值得荣耀,但并不被巫师们惧怕。 且不说马尔福的苦恼,同样头疼的在斯莱特林还有一人,只不过不是学生,而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 斯内普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整个学院的不对劲。仿佛趁着万圣节,一只魔掌猛然浮出水面一样,形势疾风骤雨般的变换,他发觉自己已经看不清楚如今的斯莱特林学院。 脑海里浮现出与此有关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宁安。 这是个让斯内普心情复杂的学生,他们第一次相见,斯内普从未觉得有哪个学生和曾经的自己这样相像。 孤单,深沉,带着些许的阴郁而又野心勃勃,更加出色的是他那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甚至斯内普都不得不承认,远远超过了自己。 而随着日渐熟悉,斯内普找到了两人更多的共同点,甚至连对黑魔法的好奇与追求,都有着近乎可怕的相似。 这让斯内普感到不安,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名食死徒,那么宁安呢?也许在去年宁安还只是一年级的时候,斯内普并没有考虑这么多。 可是如今,现实的突变让他措不及防,卡莉朵拉的失踪,神秘的小组织,沙菲克老宅,邓布利多的推测,以及最近万圣节的恶作剧、密室被重新打开—— 宁安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也让人更加琢磨不透,即使如他这般出色的摄神取念师也无法从宁安的精神中获取一丝信息。 这个学生猛然间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亦或者说,只是露出了表皮之下隐藏着的真实面貌。 阴郁的眼神复杂难明,斯内普安静地坐在办公室中,充斥着寒意的屋子里似乎契合了他的心情,不能这样等待下去,他应该做点什么,因为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一切,早晚会牵扯到哈利?波特的头上。 身体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斯内普轻轻合拢手掌,交握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气息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柔和 “莉莉……”幽暗的办公室中,响起一声难以言喻地叹息。 第五十八章 用餐时的讨论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明媚,已经进入十一月,霍格沃茨的天气渐渐转冷。 宁安穿着白色衬衣和灰色的毛绒背心,他不太喜欢扎那条白绿相间代表斯莱特林的领带,总让他觉得会看起来太古板。 来到斯莱特林的餐桌旁,今天的早餐是玉米片牛奶、腊肠和一些烤面包,冬日的早晨,喝一口热牛奶,实在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情。 “早上好,宁安” 达芙妮坐在长凳上,喝了一口自己的牛奶,懒洋洋地和宁安打了个招呼。 如今能和宁安这样对话的也只有达芙妮了,坐在两旁的萨曼莎和沃尔特,都十分恭敬地向宁安行礼,之后才重新落座。 今天的早餐有些不同,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的面孔坐在宁安他们对面,带着兴奋与好奇默默看着宁安。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一次共进早餐吧。”抓起几片玉米片,泡进牛奶里,宁安淡淡地说。 “是的” 说话的是那位高高瘦瘦的男巫,他看起来明显要比宁安年龄大,同样穿着毛绒背心,领带整洁的扎在胸前,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整个人不像学生,倒仿佛是工作许久的精英人士。 “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 他说话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宁安畏惧,反而充满了好奇,这让一旁的萨曼莎皱起了眉头 “注意你的语气,斯塔尔。”尖细的声音响起,萨曼莎略显不满地说道。 “无意冒犯,萨曼莎——”戴眼镜的男子并不生气,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扶了一下眼睛,他微笑着对萨曼莎说: “既然在同一个组织里,我想你可以叫我帕尼,这样更亲切点。” 萨曼莎哼了一声,却没再找帕尼?斯塔尔的麻烦,他也知道,这家伙一向是这幅态度,既然宁安不介意,自己也无法多说什么了。 宁安倒真不在意帕尼说话的态度,况且他也没想过要人人都畏他如虎狼。 继续一口一口的吃着玉米片,宁安发现在霍格沃茨呆了这么久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饮食方式,不过偶尔也会怀念起中式的早餐。 “我听说你已经七年级了?岂不是明年就要毕业了?”达芙妮好奇地问着。 “他毕业后一定会去魔法部的,我爸爸和我说过了,老斯塔尔一心想着让自己的儿子进入法律执行司。”坐在帕尼身边的女孩儿,似乎不甘于被冷落,主动插入了话题中来。 这是个美丽的女孩儿,年龄好像比达芙妮要大一些,身材高挑,有着些小女生所不具备的独特气质,更加动人的是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这使得女孩儿平添几分妖媚。 “兰兹先生还真是什么都会和你说,劳蕾尔。”不知算不算讽刺,帕尼?斯塔尔轻笑着回应了一句,但言语中也没有否认劳蕾尔?兰兹所说的事情,想来应该是真的。 帕尼?斯塔尔,是最近新加入蛇信的成员,也是蛇信中为数不多的七年级学生,他是纯血巫师,在斯莱特林也算有名的怪胎,因为无论成绩,背景,外貌各个方面他都算得上十分优秀。 可偏偏性格上,此人怪异的很,明明可以成为学院的风云人物,却总是形单影只,不会参加晚会,也没什么密友,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可他偏偏是七年级中第一个加入蛇信的人。 一个仿佛对所有事情都不放在眼里,不感兴趣的人,却对蛇信和宁安产生了独特的浓厚兴致。 “得了吧,帕尼,威森加摩所有人都知道斯塔尔先生的想法,这会传到魔法事故和灾害司也不奇怪。”叫劳蕾尔的女巫耸了耸肩,轻松地反驳着。 劳蕾尔?兰兹也是新加入的成员,她是霍格沃茨五年级的学生,父亲和帕尼的父亲查尔斯?斯塔尔一样,在魔法部工作。 老斯塔尔就职于法律执行司,是威森加摩的成员,而劳蕾尔?兰兹的父亲,利昂?兰兹则是魔法事故灾害司副司长,据说和部长康奈利?福吉私交不错,他接任的正是福吉当上部长以前的职位。 帕尼重新扶了扶眼睛,肩头微耸,轻轻一笑便不再争论,看起来是一个机敏圆滑的人。 宁安刚才就吃完了早餐,但心思没放在几人的谈话上,他一直在餐桌上拿着一张纸,在上面不停写着什么。 片刻之后,宁安抬起头,将羽毛笔收入怀中,卷起纸张,递给看向他的帕尼?斯塔尔说道:“帮我搞到这些东西,帕尼。” 男巫略显惊讶地接过了那张纸,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微笑着说: “荣幸之至。” 他没想到才刚加入蛇信,宁安就会交给他事情做。 将纸面缓缓摊开,帕尼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一行行物品:“乌头、水仙跟、皱缩的无花果、比利威格虫的蛰针……”这些都是制作魔药的材料。 没有多问,帕尼默默地将这页纸收好,他很聪明,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会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回去收集这些东西,相信很快就能集齐。”坐回到座位上,帕尼托了一下眼镜,妥帖地回应宁安。 点了点头,宁安没有说话,众人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到宁安的身后,因为在那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团体的陌生人走过来。 马尔福觉得自己此刻压力巨大,他有些后悔走过来了,但当一道道目光朝他聚集之后,他明白自己不能轻易地退回去了。 “达芙妮、萨曼莎、沃尔特、——”这都是宁安身边有名的几个人。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唔,那个漂亮女孩儿好像是劳蕾尔——”马尔福念叨着,他听老爸卢修斯?马尔福提起过劳蕾尔的父亲,据说和福吉以及卢修斯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被这几名巫师盯着,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萨曼莎以及达芙妮的目光并不友好,短短几步路,马尔福觉得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有点后悔没把克拉布和高尔带过来了,以他们两个的块头,哪怕多吸引一道目光为他分摊一点,也是好的啊。 终于来到了宁安身后,可是让马尔福尴尬无比的是,宁安并没有回头看他,这让马尔福不知怎么开头了。 然而劳蕾尔天使般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了,马尔福刹那间恍惚觉得,这位火辣的女孩儿简直就是他的救主。 “这不是马尔福家的小男孩儿吗?——纳西莎女士最近还好吗?我母亲说她们在学校的时候曾是非常好的朋友。”父母和马尔福家族的交情都不错,见此刻马尔福陷入了尴尬,劳蕾尔索性帮帮他。 “母亲过得很好,感谢兰兹夫人的问候,您一定是劳蕾尔小姐——”马尔福略带感激地冲劳蕾尔点着头,他拉长了声音赞扬道:“家父一直盛赞利昂先生有一位优秀的女儿。” 对于他的赞美,劳蕾尔显得很高兴,她开心地哼哼了起来,萨曼莎不屑地瞅了马尔福一眼,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子只会借着老爹的名头招摇撞骗。 沃尔特仍旧面无表情,帕尼则是略有兴趣地盯着马尔福,不知在想什么。达芙妮因为一年级刚开学马尔福和宁安的冲突,所以对他并没有好感。 但格林格拉斯家族和马尔福家族也算是世交,所以此时只是闷哼了一声,倒也没开口讽刺他。 稍微缓解了尴尬,马尔福来到了宁安的身边,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大厅另一边靠近楼梯处的一阵骚动给打断了。 “嘿,发生什么事了巴斯?”萨曼莎冲着一位从他们的餐桌前跑过的斯莱特林学生尖声喊道。 那人见是宁安一伙人,便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点惊慌和讨好的神色,凑了过来,对宁安行了个礼,然后神神秘秘地跟众人说: “又有人被石化了——好像是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学生——” “呃……”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宁安,他们曾一度认为宁安是打开密室的人呢,可现在看来,宁安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嫌疑大大降低了。 道了别,巴斯离开了几人,宁安微微转过身看着马尔福,冷漠地眼神中没有任何温暖的情感,马尔福不禁竖起了寒毛,心中一阵惴惴不安。 “我明白你的来意,马尔福” 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宁安仿佛在边说话边思量着。 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插话,几人都把目光投向马尔福和宁安,静静听着宁安要说什么。 “我可以让你加入蛇信——”宁安的话出乎马尔福的意料,他不敢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而宁安话锋一转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但是——我听说卢修斯先生是学校董事会的成员?” 马尔福一激灵,没想到宁安会扯到他的父亲,随即心中一喜,也许这就是他的机会所在? “最近霍格沃茨发生了这样可怕的石化袭击事件,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责无旁贷吧,难道董事会打算一直无所作为下去吗?”宁安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尔福说道。 第五十九章 变形 “最近霍格沃茨发生了这样可怕的石化袭击事件,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责无旁贷吧,难道董事会打算一直无所作为下去吗?” 宁安的话让马尔福脸色难看起来,他犹犹豫豫地说: “可是…这种事情,我爸爸不会听我的意见——” “当然,德拉科,卢修斯先生不会在这方面考虑你的意见。”宁安毫不留情地说:“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去描绘霍格沃茨如今人心惶惶的样子就行了。” 说着,他又朝劳蕾尔看去,诡异地笑了一下 “我想魔法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邓布利多吧。” 劳蕾尔会心一笑,她懒洋洋地说:“我父亲不止一次抱怨过了,福吉无论什么事情都向邓布利多请教,弄得大家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魔法部长了。” “我想福吉先生也应该渐渐意识到,这对他个人威望的影响了,只是还需要一个人提醒他一下。”宁安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达芙妮身上。 “我记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圣诞晚宴会邀请许多魔法界的名流吧,达芙妮?” “要我去和福吉说吗?”达芙妮意外地问道,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 “福吉只会把你当成个孩子。”宁安淡淡地说:“你带着帕尼?斯塔尔去参加晚宴就可以了,怎么样——帕尼?” 说着,宁安看了看微笑着的帕尼,福吉未必会把达芙妮当回事儿,但即将毕业的帕尼说话还是能引起注意的。 帕尼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轻声说:“乐意之至,我会告诉福吉部长,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受到的强烈崇拜,这里甚至只知邓布利多,不知魔法部。” “对,”宁安发现帕尼实在是很精明的那种人,自己还没说,对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让福吉相信,邓布利多只要愿意,甚至随时可以从霍格沃茨组建一支军队,取代身为部长的他。” 宁安说到这儿笑了起来,他回头对还站在那里的马尔福说:“为什么不坐下?德拉科,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马尔福立刻明白了宁安的意思,压在心头的一块儿巨石总算放下,顿时一股兴奋劲儿流遍全身。 沃尔特给他挪出一个小空位,马尔福微微颤抖着坐了下去,看着身旁的宁安、沃尔特、另一边的达芙妮、萨曼莎,以及坐在对面的帕尼、劳蕾尔。 马尔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加入了这个小团体,这比加入魁地奇球队更令他感到兴奋。 得到的不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崇拜,而是某些更加有力量的东西。 头一次,看着一些经过的斯莱特林学生眼神里露出的敬畏目光,马尔福尝到了名为权势的滋味。 这感觉真的很好,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掌握在手中,马尔福的内心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他有些明白大人们一直追求的是什么了,自己从前小孩子的幼稚行为,似乎也该停止了。 因为耍些小聪明所获得的快感,远没有如今来的强烈。 刚刚加入不到一刻钟,马尔福的想法就彻底改变了,他沉迷了,沉迷在组织能带给他的巨大满足中,于是,他更加想要表现自己,想在这个团体中,凸显出自己的价值,因为他相信,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高的权力和满足。 ——————————————————————————————— 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全院,这一次造成了更大的恐慌,低年级的学生们甚至不敢单独在走廊内行走。他们买了很多大蒜戴在脖子上,仿佛确定了袭击者是一只几千年的吸血鬼。 不过这一切和宁安无关,他最近在练习一项很难的魔法,这种魔法即使对他来说,也是颇为不易的。 阿尼马格斯变形,和普通的变形术以及恶意变形术不同,阿尼马格斯的变形对象是自身,这种变形术的效果是永久的,每个人会变成什么是由体重,外形等方方面面决定的。 所以阿尼马格斯更像是人类的动物化形态,外形改变,但魔力依旧存在,而且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可以从此以后,用动物的形态过完后半生。 但这同样十分危险,变形的过程复杂难明,形态的改变带来巨大的痛苦,如果不经过多年练习,或者对变形术有着极其出色的了解,擅自进行阿尼马格斯变形,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宁安在一年级,完全掌握了恶意变形术以后,就已经开始尝试阿尼马格斯了,可事实超乎他的想象。 他仍然记得初次尝试变形时,那巨大的痛苦,浑身的骨骼都仿佛被不可抵抗的外力挤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碾碎了,皮肉卷动重组,身上没有一处不感到难忍的疼痛的。 但这还是其次,心智的迷失更加可怕,当他尝试变形时,总有一股野兽的意志,或者说是他本能中的**如潮般侵蚀着他的思维和理智,精神力强大如宁安,也在这种侵蚀下,险些走火入魔。 从那以后,他对待阿尼马格斯变形,愈发的谨慎,没有十足把握时,从不轻易尝试。 直到最近,在对伏地魔的魔法笔记又加深了理解,魔法认知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之后,加上前几次的经验,宁安终于觉得可以一试了。 黑暗的寝室中,只有宁安一人,黑湖的波光射入屋内,用柔和的绿光微微点亮漆黑的房间,宁安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马尔福、克拉布、麦克利什等人已经被他吩咐在外面看守,不许任何人进来,当然也没有人会没事儿跑宁安的寝室里来。 变化开始了,身体一阵骤缩,宁安整个人的骨骼,皮肤,血肉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强烈的拉伸,一阵剧痛袭来。 宁安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调了个儿,身体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全都融化了如同流淌的岩浆,刺激着全身的细胞。 他明白,这是第一次进行完整变化,魔力在重新组构他身体的结构,使他更加靠近适合变形的动物。 咬紧了牙根,其实不过片刻,但对于痛苦的宁安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疼痛渐渐消失,身体的掌控权回到了自己手里,宁安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泡在热水中,舒服,安宁,有种永远不想起来的感觉。 “嘶——” 使劲咬了下舌尖,剧痛让宁安清醒了过来,他暗呼好险,如果刚才就任由自己沉沦,那这次变形恐怕就会如同那些无法脱出母体的动物一样,胎死腹中。 神智清醒过来,宁安知道接下来只要顺着本性,找到变形的方向,就能完成阿尼马格斯的变化。 可冥冥中,他觉得自己的路并不是一条到底,他现在站在了一条分叉的小路上。 一种力量牵引着身体的血脉和肌肉越来越紧,双腿并在一起,手臂也要融进身体似得。 同时又有一种欲望,让他不自觉得想要伸开腿,使劲撑开两臂。 时间流逝了几秒,这对于宁安来说,是无比珍贵的几秒钟,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不然恐怕要被打回原形。 他心一横,顺从着自己的习惯,用尽力气屈伸大腿,同时使劲撑开双臂。 体内的魔力构造如同知道了宁安的选择似的,再也没有抵抗的力量,宁安轻易地伸直了双腿,张开了手臂。 “嗯……” 睁开眼宁安看到的仍旧是漆黑一片的房间,只不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大了,床褥,帷幔,甚至天花板,在宁安的眼里都放大了好几倍,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突然变大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宁安变小了。 “……” 变形之后的感觉有些奇怪,宁安感应到了自己的四肢,却发现这并不是普通哺乳动物的四肢。 腿部十分有力,他想现在大概一下子能蹦出身体两倍的高度,就连“脚趾”都充满着力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安觉得自己的“脚趾”有着能够分金裂石的力量。 抬起“手”宁安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左右看了看,这根本不是两只“手”。 这是一对翅膀,黑色的羽毛泛着紫蓝色金属光泽,闪亮的羽翅像一根根钢锋,低下头,下身也根本不是什么脚趾,那是长着黑色角质鳞状的跗跖,以及同样是黑色看起来锐利无比的爪趾。 宁安明白了,他这是变成了一只鸟。 好在看起来不是什么麻雀,鸭子之类的,光看翅膀和爪子还是挺凶猛的。 双翅微微用力,一阵气流涌起,宁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凭借自己的翅膀飞起来的感觉。身体轻盈极了,他突然有些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间屋子,到外面的天空中好好飞一圈。 一个滑翔,宁安矫健,轻盈地落在了马尔福床边的小柜子上,一面镶着金边的华丽镜子,斜杵在柜子上,宁安两步蹦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只全身黑色羽毛泛起幽幽蓝光的大鸟,它头上长着一只厚实而尖锐的弯曲黑喙,钢锋样的翅膀,胸前长着针状的羽毛,颈羽长尖,下腹羽黑褐色,羽片松散,漆黑的脚爪好似带着倒钩,这分明是一只灵动而不失凶猛的渡鸦。 第六十章 隔墙有耳 变形为渡鸦的宁安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动物的躯体,他尝试迈开腿向前行走,可姿势别扭极了,他不得不一前一后摇晃着身子,同时左右岔开两腿,分别向侧前方迈进。 这和人类的行走姿势实在大不相同,后来他发现,自己双腿十分有力,一下子可以蹦出好远,用蹦跳结合的方式,可比一步步走方便多了。 最让宁安感到兴奋和喜悦的就是飞行,他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当他张开翅膀的时候,天空变成了陆地。 他在空中翻腾,旋转,加速,就和人类形态在大地上奔跑,跳跃一样轻松,甚至还能做出更多复杂得多的动作。 只见昏暗的寝室里,一只通体黑羽,闪着幽光的渡鸦,在不算很宽敞的屋子里辗转腾挪,一会儿穿过床帷,一会儿钻入窗帘,然后又猛然加速冲出,绕着一盏盏没有亮起的吊灯飞舞。 活像一只在黑暗中跳舞的精灵,宁安就好像太兴奋了一样,他在空中又打了个转儿之后,骤然提速,一对剑翅收拢在身侧,炮弹般冲向卧室的一面墙壁。 在眼看就要撞到墙上的时候,他突然张开翅膀,身体向后倾,一双闪着寒光的鸟爪向前探出。 “吱嘎吱——” 一声拉长了的尖锐闷响,宁安鸟身下沉之后使劲一拍翅膀翻了个身,升起高度稳稳落在了床头上,静静看着墙上自己刚才的杰作。 石墙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沟壑,不是白线,不是印痕,而是真的被拉出一道沟来。碎石渣掉落了一地。 虽然是很浅的一道沟,但这锋利程度已经远超宁安的想象了,要知道斯莱特林的寝室因为在地下,又是临湖而建,寝室的墙壁用的都是最硬的大青石,普通人用利斧劈砍,也顶多留下几道白印而已。 两只爪子不时交替着挠了挠,宁安后劲儿上来了才感到趾爪微微有些疼痛。 宁安轻轻一跃落在床上,两只翅膀伸出,拢住头部,鸟身微屈,随后仿佛极快地转了一圈就只见这只渡鸦越来越大,仅仅只是一刹那,眨眼的功夫,宁安重新变回了人形,出现在床上。 他快速走下地,推开寝室的门,也不多和马尔福他们打招呼,径直往霍格沃茨城堡外走去。 狭小的屋子让宁安很不满足,他根本不想局限在这么狭窄的空间中,人生第一次,他如此的渴望天空。 他曾经最讨厌的就是骑着飞行扫帚飞在高空中,可如今天空对他来说,却是如此的美好和向往。 夜晚已经来临,这时候的霍格沃茨已经是禁止学生出校的时间了,好在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费尔奇就整天搬个凳子,守在那面刻了字的墙边,希望抓到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一楼的大礼堂内,还有些学生在享用着晚餐,但是通往校外的高大正门已经关闭了,宁安转过头,穿过人群,朝通往更高层的楼梯走去。 爬过一层层楼梯,来到七楼,拐过一个无人的拐角,宁安轻轻掏出魔杖,在自己头顶轻轻一敲,好似水银流过身体,他的身形默默在走廊中隐去,就像从未来过这里一样。 隐了身的宁安,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了没人跟过来,于是便继续前进,通过西侧一道蜿蜒曲折的楼梯一路向上,渐渐地听到冬日夜晚的寒冷风声。 在不知道上了多少层台阶后,宁安来到了霍格沃茨的西塔,小心翼翼地顺着西塔楼梯爬到顶楼,宁安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学生们养的猫头鹰都在这里休息,四周是没有装上玻璃的大窗户,这是为了方便猫头鹰进出。 寒冷的夜风呜呜吹过,冰凉的空气让宁安心中一清,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望着无垠夜空中一轮明媚的弦月,宁安不再按捺自己的心情,他抬起双手,原地转了个圈,一恍惚的功夫,猫头鹰棚屋里多出了一只精神抖擞的渡鸦。 渡鸦的出现令几只靠的近的猫头鹰感到迷惑,它们纷纷发出“欧欧欧——”的短促鸣叫,似乎对突然出现的外来者表示不欢迎。 宁安深吸一口气,下肢用力一蹬,翅膀轻扇就落到了棚屋边缘的扶墙上。 月明星稀,临近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还没有迎来它的初雪,可凛冽的寒风仍旧丝毫不留情面,钢刀般刮削着宁安的羽翼。 没有丝毫犹豫,宁安迎着冷风,纵身一跃。 渡鸦在空中张开翅膀,宛如一只黑夜中的精灵,这次它的舞台,是无边无际的广阔天空。 宁安肆意地上升,加速,再上升,在加速,他觉得自己快要飞到云端之上了,霍格沃茨的城堡变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点,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视角中观察这所学校。 勉强能够分辨出猎场,魁地奇球场,还有那一大片郁郁葱葱高大乔木所在的禁林。 宁安看到了远处的溪谷,河流还有苍茫的山脉,看到了高耸的悬崖,幽深广阔的黑湖。宁安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过,他忘记自己飞了多久,只觉得好像体内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不知不觉飞过一片大湖,在大湖的旁边宁安见到一排排茅草覆盖了屋顶的村舍,看起来是一处村落。 宁安俯冲而下,向村子里飞去,坐落在霍格沃茨附近的村子,恐怕只有霍格莫德了。 拢起翅膀,两侧的气流呼啸而过,不一会儿宁安就从高空急速飞落,他一路滑翔着飞过村子中央的大道,扑腾了几下翅膀,正正好落在大道拐角处,一间小木屋前的木桩上。 木屋正门一处锈迹斑斑的支架上,挂着破破烂烂的招牌,上面写着“猪头酒吧”,不知是不是为了更形象的表现这间酒吧的名字,招牌上还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猪头,血迹渗透了包裹着它的白布。 “果然是霍格莫德。” 宁安在心里想着,没想到居然会直接飞到猪头酒吧来,这里是霍格莫德最脏乱的酒吧,同时也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老板是阿布思?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他虽然和邓布利多有些矛盾,却一心一意帮助着自己的哥哥。 宁安翅膀一阵飞到了酒吧的招牌上,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变回人身,进去喝一杯,就听见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同时伴随着一个男人油滑的声音: “这天儿太冷了,阿不福思,你为什么就不能行行好,让我进去喝一杯?” 宁安低头看去,两个人推搡着从正门走了出来,说话的男子正是被推出来的人,他身材矮胖,裹着厚厚的长袍,脑袋上包着头巾,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此时被推了个踉跄,险些没摔倒在地。 而将他从酒吧推出来的那人,个子又高又瘦,身材和邓布利多极为相似,穿着长靴和棉袄,长着一大堆长长的灰色头发和胡子。从刚才的话看来,这人正是阿不福思。 “弗莱奇,你早就被禁止进入这间酒吧了”阿不福思粗声粗气地说着:“好了,别废话了,快滚吧。” 叫做弗莱奇的男子慢慢取下了包在头上的头巾,露出了他那一头姜黄色的头发,宁安也看清了这人脸上那一双冲了血似的眼睛,让人看着总觉得不太可靠。 他扯下头巾,表情变得有些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弗莱奇犹自愤愤不平地说: “我大老远…从莱斯特郡赶过来,天冷得要命,只不过想喝一大杯黄油啤酒暖暖身子——我可是在为邓布利多办事!阿不福思!” 宁安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招牌上,可当听到弗莱奇说到邓布利多、莱斯特郡时,他猛然心中一个激灵,不由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阿不福思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推搡了弗莱奇两下,嘴里厌恶地说:“想喝酒你可以去罗斯默塔那里喝,三把扫帚欢迎每一位客人。” 弗莱奇低头掰了掰手指,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地说道:“嘿,阿不福思,我最近手头的钱都用光了——你知道,为邓布利多办事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罗斯默塔那儿的酒太贵了。” “真不明白,凭你这样的人能给邓布利多帮什么忙。”阿不福思故意做出不屑的表情,好像铁了心要把弗莱奇挡在酒吧外面。 听阿不福思这么说,弗莱奇涨红了脸色,他贼眉鼠眼地瞅了瞅四周,见没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些炫耀似地说: “哼,我,我敢说这次我调查出的东西一定能帮邓布利多大忙——” 宁安侧过头,将自己的内耳对准两人,仔细倾听着。 弗莱奇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把手伸入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流动着一些水银一样的液体。 “怎么样?这是莱斯特郡某个麻瓜的记忆——”弗莱奇哑着嗓子神秘地凑近阿不福思说道:“我敢肯定这能帮邓布利多大忙。” 第六十一章 斩草 阿不福思吹了吹他灰白的长胡子,睁大了眼睛等着矮胖男巫,有些愤怒地说: “快闭嘴吧,蒙顿格斯,你个大嘴巴,走走走,这里不会让你进的——”他说着不耐烦地转过身,侧着身瞥了蒙顿格斯?弗莱奇一眼,说道: “既然是邓布利多交代的事,你最好还是快点去霍格沃茨找他的好。”说完一闪身,就回到了酒吧里,破烂的木门“砰”的一声被狠狠关上了。 蒙顿格斯用他又粗又短的罗圈腿,使劲在地上踩了几脚,极为不满地嘟囔着:“该死,该死的阿不福思——居然这样瞧不起我……” 纵然气愤极了,可阿不福思就是不让他进猪头酒吧,弗莱奇也没办法,他只能一边骂骂咧咧地重新把装着银色液体的玻璃瓶收入怀里,一边晃晃悠悠地朝大道上走去。 看他摇晃的身影,恐怕是在来霍格莫德之前就已经喝过酒了,所以他说没钱去三把扫帚恐怕倒是真的。 不过宁安此时可没心情关注这些,他心中已经拉响了警报。 莱斯特郡? 邓布利多把蒙顿格斯派去莱斯特郡做什么?蒙顿格斯是凤凰社的成员,直到阿不福思叫出他的名字时,宁安才想起来。 沃尔兹山麓就在莱斯特郡,伏地魔年轻时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拉尔夫老宅也在莱斯特郡,而卡莉朵拉也正是在那里死去的! 邓布利多让弗莱奇去莱斯特郡的意图很明显,一定是调查和卡莉朵拉有关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宁安曾在德力士讯问的时候,说过自己离开沙菲克家后,去莱斯特郡旅行过。 那么邓布利多让人到莱斯特郡调查,又是针对谁的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更重要的是,弗莱奇拿出的玻璃瓶。 “麻瓜的记忆?”宁安心中纳闷,看弗莱奇自信满满的样子一定是在麻瓜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敢断定这对邓布利多有用。 夜快要深了,寒风呼啸,一只渡鸦站在猪头酒吧的招牌上,他漆黑的羽毛使得身体几乎和暗夜融为一体,细心看去,能发现灵动的眼珠中,露出一丝狠厉的凶光。 无论那段记忆是关于什么的,宁安都不希望它落入邓布利多手中。 他不认为邓布利多会站到他这边,然后花费精力帮助自己复活卡莉朵拉,他只会成为宁安的阻碍,而且是非常强大的阻碍。 双翅一阵,乘着寒风宁安飞了起来,尾随着步履有些蹒跚的蒙顿格斯?弗莱奇。 矮胖的男巫来到了霍格莫德村大道上,漆黑的夜色下,这条路上不见一个人影,蒙顿格斯嘴里还在愤慨地嘟囔着什么。 可是下一刻,他伸手入怀,取出了自己的魔杖。 宁安暗叫一声不好,看来蒙顿格斯是打算在这里幻影移形,直接在霍格沃茨郊外显形。 心头一紧,宁安猛然加速,身子如利箭一般冲了过去,同时张开嘴,想要大喊一声,却发出了乌鸦的鸣叫: “哑——啊——” 蒙顿格斯下意识地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接近,紧接着一声凄凉嘶哑的鸟鸣响起,使他手上的动作不禁一慢,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带起阵阵风声把弗莱奇为数不多的姜黄色乱发刮向了脑后,刹那间,他就感觉手里一空。 等他再睁开刚才下意识闭上的双眼时,就看见一只健硕的渡鸦,嘴里叼着他刚刚拿出来的魔杖,扑楞着翅膀在空中仿佛嘲笑似地看着他。 蒙顿格斯一愣,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只渡鸦抢走了自己的魔杖?! 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黄油啤酒没喝上,被阿不福思狠狠嘲讽了一顿,现在连一只小小的乌鸦都来欺负自己了? 他恨得牙根直痒,撩起叫花子般破烂的碎步皮衣下摆,穿着靴子的粗短小腿使劲踩踏地面,宣泄着怒火。 “给我回来——你这该死的臭鸟!” 不得不奔跑着追了上去,蒙顿格斯心里气的要命,他恼火的想着,等下抓到这只乌鸦,一定要给他下个恶咒! 虽然体型不算太大,可宁安自觉叼着这根魔杖飞行仍旧是轻松无比,他甚至害怕飞的太快害蒙顿格斯追不上自己而故意降低了速度。 有时还会飞到路旁的木桩上,佯装歇歇脚。 蒙顿格斯对此更是气愤,他有些气急败坏的一路追过来,好几次眼看着就要抓住这该死的臭鸟儿了,可都被它差之毫厘的飞走了。 “妈的,该死的臭鸟儿,别让我抓到你,我已经改变主意了,等我抓到你,我就把你给烤着吃了。”逆着越来越冷的寒风,蒙顿格斯的鼻子都紫了,脸色发青不知是冻得还是气的。 一人一鸟就这么追逐着,不过片刻就出了霍格莫德村,来到了村外一条小路上,宁安见差不多了,于是缓缓落在一棵树上,将魔杖轻轻从嘴里放下,夹在几根树枝间。 蒙顿格斯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了,他见宁安停在了树上,脸上露出喜色,松了口气来到树下肿胀的眼睛盯着树上的宁安,嘴里不清不楚地念叨着: “嘿,你这个该死的鸟儿,居然想用我的魔杖去筑巢?……等我爬上去……”两手扶着膝盖,稍微喘匀了气儿,蒙顿格斯就准备爬上去把自己的魔杖取下来。 这棵树不算高,他估计自己稍微爬两下,搂着树干就能够到放魔杖的树枝。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渡鸦已经施施然从书上飞落,双翅轻扬,落在了他的面前,一双漆黑的小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 蒙顿格斯不由自主地楞了一下,渡鸦的智商很高他也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相对于猫头鹰,巫师们更喜欢饲养渡鸦。 可面前这只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动物的感觉了,那分明是另一名巫师在盯着他看的样子。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只见这只渡鸦张开翅膀,在头部一遮,一刹那发生了蒙顿格斯难以形容的变化,下一秒,一个身着霍格沃茨黑色巫师长袍的男孩儿出现在了他面前。 男孩儿身着黑袍,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看起来十分清秀,左耳挂着枚精美的银色耳环,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尾部有花纹盘绕的魔杖,面无表情,神情冰冷地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蒙顿格斯有些无法思考,他下意识揉了揉脑门“这是怎么了?该死的,我是喝多了吗?莱斯特郡的酒可真烈啊哈……” 可当他反复揉着眼睛,都没有改变眼前的景象时,蒙顿格斯意识到恐怕大事不妙了。 “阿…阿尼马格斯?” 颤抖着,用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语气问道。 “答对了,蒙顿格斯。” 男孩儿开口了,声音冷酷,不带丝毫感情,这让蒙顿格斯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一个看起来不大的男孩儿,居然能够练成阿尼马格斯!而且还故意将自己引诱到霍格莫德之外的无人之地,这情景怎么想都是有着可怕的阴谋。 心中一动,蒙顿格斯猛然想起邓布利多委托他调查的那个男孩儿!十二三岁左右,东方人,天赋卓绝!这不正是……?! 脚底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蒙顿格斯?弗莱奇觉得这一次恐怕是祸事来了,他心里暗恨自己多嘴,还算聪明的他,此时已经想到,自己刚才和阿不福思吹嘘的话,恐怕被面前这个会阿尼马格斯的男孩儿听到了。 他之所以会引诱自己来这里,一定是想要逼问自己获得的情报! 看着宁安缓缓抬起手臂,举起了那根精巧的黑檀木魔杖,寒意从蒙顿格斯的尾椎升起,直通后颈,那是最纯粹的直觉,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巫师,恐怕会在下一刻就要了他的命。 对死亡的恐惧霎时占据了蒙顿格斯的内心,他还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他慌了神,该怎么办?手中失去了魔杖,他不能幻影移形了,蒙顿格斯攥紧了拳头,手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不……不要,”他挣扎着对宁安说道:“我……我可以把我调查到的告诉你——求求你,别——” “不需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蒙顿格斯的话,宁安讥笑着看向惊恐的巫师。 “我相信我能搞清楚你知道了什么,凭我自己的方式。” 睁大了双眼,那对肿胀充血的眼球,像是快要爆开一样,蒙顿格斯的罗圈腿颤抖着,乞求地朝宁安摆着手。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冷酷的声音: “——钻心挖骨!”一道红光击中了巫师,他瞬间就跪倒在地,双手捂住了胸口,打起滚来。 “啊啊啊——”痛苦的喊声已经扭曲,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发出的嚎叫。 宁安不为所动,更加用力地指向蒙顿格斯,后者仿佛遭受到了更严重的痛苦袭击,他身体开始抽搐,眼皮上翻,露出了吓人的眼白,好像要晕厥过去似的。 抬起魔杖,平静地看着一动不动,死人般横卧在地上的蒙顿格斯,宁安轻声喊道: “魂魄出窍。” 第六十二章 除根 用钻心咒折磨敌人,这样会使得夺魂咒成功的几率大大提升,当然,对于意志特别坚强的人,有些时候,痛苦的折磨也会变得没用。 可显然,蒙顿格斯不在此列,被夺魂咒击中后,这位身材矮胖的男巫,撑起他粗短的小腿,跪倒在了宁安面前。 离得近了宁安才闻到,对方身上一股烟酒混合的强烈臭味,衣服仿佛已经好久个月没有洗过了。 忍着味道,宁安收起魔杖,幽幽地问:“你去莱斯特郡做什么了?弗莱奇?” 蒙顿格斯?弗莱奇此时好像变了个人,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神色恭敬,听到宁安的问话,立刻点头讨好地说: “邓布利多让我去调查一个失踪的女孩儿,主人。” “那你调查到什么了?” “噢,我按照吩咐去了莱斯特郡,”蒙顿格斯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邓布利多找特里劳妮预言了那个女孩儿的下落——西比尔只能模糊地说出在沃尔兹山麓附近。” 宁安脸上神色阴沉,西比尔?特里劳妮,这位霍格沃茨中的占卜课教授,由于大部分时间都是疯疯癫癫的,宁安反倒没把她放在心上。 “所以我就去了莱斯特郡的沃尔兹山麓,没想到那么偏僻的山谷里,还真的有个小镇。”蒙顿格斯又恢复了他那油腔滑调地说话方式,他搓着手,兴奋地说道: “那是个麻瓜的小镇——噢,麻瓜酿的酒也棒极了!”舔了舔舌头,好像回味起了美酒的滋味。 “别废话。” 宁安不觉得自己有时间听弗莱奇讲个长篇故事。 “唔嗯——是的,是的,”蒙顿格斯急忙点头,他尽自己所能言简意赅地继续说道:“我在镇子上寻找那个女孩来过的信息,可大部分人都说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过。” “可是我运气真的很好,有一个麻瓜——喝酒的时候认识的,他和我说,他见过几个陌生人……”蒙顿格斯挠了挠头,整理了一下他那几根姜黄色的头发,随后接着说: “他说让我不要觉得他疯了,还一直和我强调说的不是醉话。——那天他从林子外的果园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三个小孩儿骑着扫帚从天上飞下来过!” 蒙顿格斯噗嗤地笑了一声,他笑着说:“哎哟,我当时高兴坏了,我一下子就知道问对了,那三个小孩儿骑得可不就是飞天扫帚嘛。” 宁安神色微变,他还在奇怪,自己等人当时去拉尔夫老宅的时候,他是施过幻身咒的,没道理被麻瓜发现啊,没想到原来是在众人落地时恰好被看到了。 “我想邓布利多派我来真的是对了,”蒙顿格斯继续说着,说到这儿他又不自觉的有些得意 “我当然是告诉那个麻瓜好好回想当天的情景,然后用邓布利多教我的方法,复制了那个麻瓜的记忆。” 听到这里,宁安大呼侥幸,不用说,那个麻瓜看到的三个小孩儿,自然就是自己、达芙妮以及卡莉朵拉。 如果这段记忆被邓布利多放入冥想盆中,那么自己当初说没和卡莉朵拉在一起的话就不攻自破了,他撒谎的事情暴露,就有可能会面临邓布利多,魔法部,等各方面的逼问了。 到时候不光卡莉朵拉已死,而自己想要将她复活的事情会曝光,连自己之后做的事情都有可能在被使用了吐真剂的情况下,全部说出来。 感叹幸运的同时,宁安眼中寒光掠过,蒙顿格斯是凤凰社中的人,做为邓布利多身边的人,对他使用夺魂咒是很有可能被识破的。 “把装记忆的瓶子给我,弗莱奇。”两只手插在袍子里,宁安走到蒙顿格斯面前,慢慢伸出一只手,命令道。 “当然,主人!” 矮胖男巫在他破烂不堪的大棉衣里翻了几下,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透明小玻璃瓶,里面一股水银般的靛蓝色液体漂浮,流动着,正是他曾偷偷给阿不福思看的那个瓶子。 恭敬地将小瓶子递到宁安的手上,蒙顿格斯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被夺魂咒控制的他,此时只觉得完成面前之人的命令,比在寒冷的冬日喝上一大罐最美味的啤酒还要幸福。 宁安接过装有麻瓜记忆的瓶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接着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嚓” 一声脆响,瓶子被宁安一脚踩碎了,蓝色的液体居然升腾了起来,它们缓缓气化,在空气中漂浮了片刻就消散了。 不明白什么情况的蒙顿格斯呆呆地看着宁安,看着在空气中渐渐消失的蓝色氤氲。 宁安掏出了魔杖,漆黑的杖尖指向了还在发呆的蒙顿格斯 “阿瓦达索命——” 璀璨的绿光仿佛要把黑夜照亮似的,夺目、耀眼,所有的形容词都远不如恐怖这两个字来得现实。 不会有任何迟疑,犹豫或者慈悲的魔法,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生命。 “砰——” 蒙顿格斯的身体斜着栽倒在地上,寒冷的北风狂猛地吹过他的身体,可他再也不会有感觉了。 四肢僵硬,他瞪大着眼,那对突起的眼球都快要瞪出来了,仿佛在临死前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就这样失去了生气——死掉了。 宁安蹲下身,在蒙顿格斯的尸体上强忍着难闻的气味,又翻找了一阵。 几块怀表、一大包烟丝、脏兮兮的小烟斗、几枚铜纳特和一些散碎的小东西,这就是死去的男巫身上为数不多的遗物。 见蒙顿格斯给他的记忆瓶是真的,宁安舒了口气,虽然说蒙顿格斯刚才都是装的,假装被夺魂咒操控这听起来不太靠谱,但亲自确认一下总归更好。 宁安站起身来,看着蒙顿格斯的尸体,他必须得处理这具尸体,否则明天一早,路过这里的人们就会发现有人死了,那样的话,势必会将邓布利多再次卷入进来。 思量着脑海中的魔咒,其实没有那个咒语在毁尸灭迹上比他曾经一年级的时候,了解过的一个魔法更强了。 “厉火”这个可怕的黑魔法,一旦被释放就会不眠不休的烧尽它所能燃烧的一切,用来烧毁蒙顿格斯的尸体自然再轻易不过。 但宁安还没有完全掌握它的解咒,也就是将这些可怕火焰熄灭的方法。事实上这个魔法最难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这还是少有的会令宁安也感到为难的魔法。 没办法,既然无法完全毁尸灭迹,宁安只能先将尸体藏起来,拖延一阵子,至少不要短时间被邓布利多发现。 他先是一抬手,挥动魔杖高喊: “魔杖飞来” 树枝上被夹着的蒙顿格斯的魔杖立刻飞了下来,落在宁安的手上。 “拉翁——帕莫乌索姆” 低沉的声音响起,还带着阵阵回音,不似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那般轻灵,反倒像是通过胸腔共鸣念出的咒语。 只见宁安的魔杖对着面前的大树向上猛然一抬,接着一声巨响传来。 巨树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树干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张开到有半扇房门大小。 从里面缓缓伸出一条条手臂般的木枝,拧在一起,慢慢向前伸过来,这些枝干像是扭动的大蛇,蜿蜒着最终将蒙顿格斯的尸体卷起。 连着这位巫师的魔杖一起,包裹在一层层枝干下,严严实实的,被送进树干上敞开的黑漆漆大洞中。 接着,树干上刚才张开的洞口,轻轻合拢,如同新的躯干重新生长,不一会儿,就抹平了痕迹,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一切都恢复平静,除了仍然兀自凛冽呼啸的寒风外,这里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不过是霍格莫德村外的一片荒地罢了。 宁安将魔杖收起来,原地转了个圈,眨眼就化成了一只渡鸦,漠然地四下扫视一圈,振动双翅,乘着寒风飞上了天空。 不再追求飞行的快感,宁安一路攀升,加速,升高,再加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霍格沃茨城堡遥遥在望。 虽然这还只能算是第二次飞行,可他已经记住了路,识途老马一般稳稳地降落在霍格沃茨西塔顶层的猫头鹰棚屋里。 夜晚正是这群猫头鹰精神的时候,许多没有出去捕猎的猫头鹰,纷纷用爪子勾在棚屋里的一根根架子上,见宁安落到栏杆上,它们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脖子歪成诡异的弧度,注视着他。 被这么多猫头鹰盯着,宁安感觉有些不自然,能够把脖子转着圈的弯折,猫头鹰实在是种让宁安看不大习惯的鸟类。 蹲伏在地上,翅膀拢起来打了个转,一位身着黑袍的清秀巫师出现了,宁安急忙掏出魔杖,对着自己头顶又是一敲。 “哗啦啦” 周围的环境像是会染色一样的,眨眼就使得宁安消失在了空气中,随着频繁地使用幻身咒,他对这个咒语的掌握愈发熟练。 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无声无息”的无声咒,宁安顺着楼梯,一路小跑,回到了地下。 学校里早就没有了人影,费尔奇恐怕还在巡逻,可宁安并没有遇上他。 “兰花盛开” 宁安对着潮湿的大石门低声说出了口令。石门慢慢打开,宁安也终于回到了寝室中。 马尔福等人自然是已经睡去,宁安也无需和他们多说,直接合衣而卧,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仿佛今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第六十三章 阴影 转天早晨,天气晴朗,学生们依旧像往常一样,来到大厅用餐,没人知道就在昨晚,不远处的霍格莫德村外,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宁安和达芙妮正在餐桌边上用餐,今天的早餐是宁安最讨厌的豆子,咸咸的青豆口感很涩,味道比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差远了。 “那儿怎么了?” 达芙妮扭过头,看向身后通往门厅的小过道,似乎正有一群人围在布告栏那里。 宁安抬头看了一眼,恰好萨曼莎从那边走了过来。 “他们要办决斗俱乐部。”萨曼莎脸上浮现诡异的表情,宁安猜测他一定是想要参加决斗,然后为能够狠狠重伤自己的对手而感到兴奋。 “决斗俱乐部?”达芙妮疑惑地问了一句:“你要参加吗?” “当然——”萨曼莎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去,宁安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呢?宁安。”达芙妮又问宁安。 “你们去吧,我没什么兴趣——”正说着,窗外飞进来一大群猫头鹰,他们纷纷落在学生们的餐桌上,又是一阵骚乱。 奇怪的是,有一只猫头鹰飞到了宁安的桌子上,这是一只棕色的长耳鸮,一对漂亮的黑色耳羽高高竖起,它脚上绑着一张黄纸包裹的信封,落在了宁安的餐桌上。 “芙利嘉……” 宁安轻轻揉了揉猫头鹰地脑袋,芙利嘉喜欢吃生牛肉,可惜今天的早餐没有牛肉,只有豆子,试着抓起几颗豆子递过去,换来的却是猫头鹰地一顿狠啄。 “你惹它生气了——”同样认出了芙利嘉的达芙妮,嗤嗤笑了起来。 没有在意达芙妮的嘲笑,宁安揉了几下被啄痛的手掌,他回霍格沃茨之前,让吸血鬼威廉男爵把芙利嘉带去了大汉格顿,用来方便他们联络。 但除了开学的一次通信之外,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如今芙利嘉送来了信件,寄信人毫无疑问的是威廉。 解下信件的绑绳,宁安缓缓拆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达芙妮和萨曼莎好奇地朝宁安这边看着。 只见信中这样写道 【亲爱的尼昂: 距离上一次分别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我现在在我的新居给你写这封信。 自打搬家以后,我一直在忙着我的工作,鉴于不多的生活费用,我减少了和你的联系,听说你在霍格沃茨过得不错?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这只是作为你的叔叔,在圣诞节前夕送来的问候,好了,圣诞节快乐,也许到时候我会送你礼物。 附:你丢掉的戒指被我找到了,我想你应该改改丢三落四的毛病了。 爱你的叔叔,威廉】 放下信纸,宁安心中一颗大石落定,这是威廉男爵寄来的信件无疑,尼昂是他们约定好的假名,之前的都是无用的废话,重要的在附录的一句话。 丢掉的戒指被我找到了,意味着,宁安之前吩咐威廉男爵到大汉格顿,寻找的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已经被威廉找到了,这颗戒指上镶嵌着宁安最需要的死亡圣器,复活石。 将信纸折起来,收入怀中,宁安掏出一张小纸条,用羽毛笔在上面简短的写道: “远离危险的事物,等着我。” 写完之后,将纸条装入信封中,重新绑到芙利嘉的脚上。 温柔地抚了抚芙利嘉的头,示意它可以送回信了。没有得到牛肉的芙利嘉不满地发出一声“咕咕”闷叫,赌气般又狠狠啄了宁安一下,然后振翅飞走了。 宁安苦笑着摇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旁的萨曼莎有些傻眼,这猫头鹰是宁安养的吗?宁安居然对它这么好,他有多久没见到宁安露出如此温暖的笑容了? 拍拍脸颊,萨曼莎赶紧让自己清醒过来,“那是梦,那是梦……”他催眠似的对自己说着。 宁安很快就吃完了早餐,盘里的豆子几乎没有动过,随意地把盘子叠在一起,宁安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这儿有些闷热,我要出去透透气。”今天上午他们没有课,宁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好好在学校里走一走。 也许是杀掉了蒙顿格斯的影响,也许是看到芙利嘉突然勾起了回忆,也许只是他最近太累了,宁安心里就是有一种想要逃开这一切的念头。 绕过一楼的门厅,来到宽敞的走廊里,一排排高大石柱外面是四四方方的空庭,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这段露天的小路。 寒冷的风打在脸上,让宁安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他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强大,他也有极限,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仿佛都在昨天晚上杀掉另一名巫师之后爆发了出来。 虽然他仍然能够冷静地处理尸体,变身飞回霍格沃茨,看似平淡地接着上床睡觉。然而昨晚他做了无数噩梦。 每一次使用钻心咒,一张张扭曲的脸在他面前浮现,他们跪着哭嚎着祈求自己放过他们,随后画面变化,哈利、罗恩、赫敏出现了,他们怒斥着他的无情无义,赫敏伤心地痛哭着。 宁安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都无力挣扎这个噩梦,他发觉自己失去了法力,忘记了所有咒语。 于是达芙妮、萨曼莎、沃尔特等人纷纷满脸不屑地离他而去,在他惊慌不已时,一道刺目的绿光闪过,蒙顿格斯手持着魔杖,癫狂地冲他大笑,那双红肿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宁安,随后他大喊:“阿瓦达索命——” 宁安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霍格莫德村外的那棵小树旁,深绿色的光芒照耀着天地,他被击中了,被蒙顿格斯的死咒击中了。 缓缓地侧过身,宁安无力地倒下,但迎接他的不是冷冰冰的大地,而是温暖的怀抱。 他睁开眼,卡莉朵拉出现了,她微笑着,一如从前。 宁安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能发出声音,接着,卡莉朵拉翻开了一本书。 “不不——”在心里狂喊着,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莉朵拉又一次倒在了绿光中。 “不要——!”宁安就这样惊醒了,噩梦过后,他一夜未眠。 走在空荡的回廊中,宁安的心情渐渐回复冰冷,他竭力将昨夜的噩梦埋藏起来,不再去想,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不适。 忽然,前面传来女孩子的声音:“——你还要用你那愚蠢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摔碎了玛蒂尔达的花瓶吗?”这声音显得咄咄逼人。 “——事实上,我并不想将它摔碎。”回答者的语气却十分平静。 宁安转过弯,只见前面的走廊上,站着三个女生,她们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羊毛马甲,衬衫上系着的蓝色领带标明了三人拉文克劳学生的身份。 其中两个个子比较高的女生,正把一位有着长达腰际的浅金色长发的女孩儿围住,脸上的表情十分愤怒。 “喔喔!你又要说那株吊兰被什么——” “蝻钩” “对,蝻钩!被蝻钩寄生了?”大个子女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情绪十分激动。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儿此时却移开了视线,她竟然发现了宁安的出现,她把视线转向宁安这边,这时候宁安才看清楚这女孩儿的样子。 她看起来比宁安小一些,长长的杂色金发直达腰际,银灰色的双眼朦胧地看向宁安,眉毛很淡,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只不过耳朵上挂着的一对胡萝卜耳环破坏了神秘感,反而使她显得怪里怪气的。 她看着宁安,却张口对两个女生轻声说:“我并不想摔碎它,只是被蝻钩寄生的吊兰很危险,如果不小心被勾到——要不了三天就病死了。” “够了!卢娜,疯卢娜!” 高个子女生仿佛再也受不了对方的胡言乱语,她气愤地说:“没有人看到什么蝻钩!这世界上也根本没有那种玩意儿!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最好不要再做这种事情!没人愿意听你说的弯角鼾兽笑话!” “我还以为人多欺负人少是我们斯莱特林的专利呢,拉文克劳什么时候也干出这种事情了。”宁安讥笑着走上前去,淡淡地说道。 两个高个子的拉文克劳女生,这时候才发现宁安的到来,脸上略微显出一丝不自然。 虽然对宁安说的话很不爽,可两人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就离开了。 而卢娜仍然是一副梦游般的神态,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宁安。 “你相信蝻钩的存在?”宁安当然猜出了眼前的是谁,相信蝻钩什么的恐怕整个霍格沃茨也只有拉文克劳的卢娜?洛夫古德了。 “当然。” 卢娜轻轻笑了一下,自信地给予肯定回答:“所以请不要站在槲寄生下面,不然会很容易被它们勾到。” 对于卢娜一本正经的承认这些古怪的话题,宁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刚才只是因为从前读书的时候,对卢娜有些好感,所以下意识地走出来帮她说了句话。 可现在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眼前世界活生生的人,宁安不再说话,两人之间想必没有交集会更好,于是,他抬腿略过卢娜,继续朝前走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女孩儿平静的说话声:“你很痛苦吗?” 宁安停下了脚步。 第六十四章 圣诞节前夕 宁安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卢娜?洛夫古德。 疯姑娘用那双雾蒙蒙,凸出的眼睛看着宁安。 “看起来你是个很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有些不悦,宁安讥讽地一笑,淡淡对卢娜说道。 “但你很痛苦——”并不为宁安的话所影响,卢娜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能听到你的心在哭,你听——呜儿呜儿” “神经病。” 宁安就要转身离开,他发现自己很不擅长应付卢娜这种性格的人。 “有时候你感到难过,可能只是骚扰虻飞进了你的耳朵里——保持愉快,它们就会飞出来的。”卢娜的声音仍然从身后远远传来。 宁安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这条走廊,也许是被卢娜戳中了痛处,其实女孩儿说的没错,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宁安突然觉得很痛苦,但被拆穿以后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了。 卡莉朵拉还没有复活,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痛苦,将记忆丢在脑后,镇定了情绪,宁安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宁安身边的人一下子走了大半,达芙妮,沃尔特,帕尼,马尔福,甚至包括劳蕾尔都离开了学校,回家过圣诞。 让宁安没有想到的是,在圣诞假期,他居然接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 这天吃完午饭正准备回休息室的宁安,居然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 他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女孩儿的喊声: “嘿!你要去哪儿宁安?” 宁安转过头,刚才说话的女孩儿已经来到身边,黑瞳黑发,身高比宁安还要高出一些,正是许久不见的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秋张。 秋张神色复杂的看着宁安,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准备好的台词不由抛到脑后,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在搞什么宁安?为什么这学期一见到我就逃?” 宁安深呼吸了一口,和赫敏一样,他也有些无法面对秋张,这学期开始之后,好多次碰到秋张的时候,他都是远远避开,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孩儿。 宁安不是傻子,他也能感觉到秋张对他的一丝丝好感,可是如今的宁安,真的承受的起吗? “什么事?”不想再多说什么,宁安做出不耐烦的表情问着。 秋张拍了拍胸口,同样深呼吸了几下,宁安刚才的态度,真的让她很想一走了之,可不知为何,腿仿佛不听使唤了似的,就是迈不动步子。 “至少把事情说完。”秋张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也许来自仍然抱有的那一丝期待。 她捋了捋耳边的一撮黑发,双目对视着宁安的眼睛,两人黑色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嗯……拉文克拉在明天会有一场小型的圣诞舞会,你,能不能来当我的舞伴?”即使宁安面无表情,秋张仍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然而宁安的话瞬间冻结了她的笑容。 “我没时间——”冷酷的双眼,不带丝毫感情,让秋张觉得和之前认识的那个男孩儿判若两人。 她还记得上学期结束时,两人在车站,自己邀请对方到家里来作客的情景,即使宁安没来,秋张在家里还有些着急和生气,但他也从来没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自己。 鼻子一酸,不知怎么的,女孩儿的眼圈就红了,她一步步后退着,死死盯着宁安,仿佛想要看明白,面前的人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步,一步,她强忍着不让莫名其妙的泪水滴落下来,伤心的原因究竟是被没有礼貌的拒绝,亦或心中的一丁点幻想被击碎,秋张不想考虑。 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了,这个男孩儿几乎半个学期都没有主动找过她,甚至还在躲着她,这样的态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都怪自己欺骗自己,秋张越想越难受,在眼泪即将掉落下来的一刹那,她回过头去,转身跑开了,离开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往拉文克劳塔楼跑去。 宁安迈开步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又冷了几分,已经麻木到微微一痛就平静下来的地步,他淡定地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萨曼莎?鲍威尔正坐在一张小小的圆桌前。 宁安走过去,在桌子边的沙发上坐下。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包裹,上面用魔法墨水写明的文字不时发出闪光“轻拿轻放” “这是给我的?”宁安问萨曼莎。 “是的,主人。”萨曼莎低声回答:“是帕尼?斯塔尔的猫头鹰寄回来的。” 点了点头,宁安没想到帕尼的效率会这么高,假期才过了几天就把他需要的东西收集齐了。 也好,既然收集好了材料,事不宜迟索性就把魔药熬制起来。宁安和萨曼莎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大包裹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没有人,宁安将包裹打开,里面一个个小包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宁安依次打开,分别是:几块乌头、水仙跟、皱缩的无花果、比利威格虫蛰针、姜粉、银杏叶……等等的材料。 这些材料正是宁安打算熬煮的一味魔药需要用到的。 因为这份魔药的熬制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好的,所以宁安很高兴帕尼能这么快就把材料收集齐,因为宁安都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用上它。 麻利地将坩埚和其他工具在寝室的一角支起来,因为已经不打算再去有求必应屋,所以只好在寝室里制作。 把乌头捣碎,水仙跟轻柔地切开,宁安一步步调配着魔药,帕尼很用心的寄来了好多份材料,所以他可也可以熬制更多份,而不用吝惜材料的稀缺。 将处理好的乌头和水仙跟倒入锅中煮起来后,宁安又加了几块无花果,之后还要先静静地等待一天一夜,再进行下一步。 盖起锅盖,刚走出寝室,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德拉科?你怎么回来了?”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年,宁安皱起了眉头,他明明让马尔福回家去了。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马尔福身后,三个人看上去畏畏缩缩的,直到见到宁安仿佛才长舒了一口气。 “唔——我突然决定回来了,回家太无聊,你知道的。”马尔福踌躇了一下,挤了挤眉头对宁安这样说道。 “不对——有鬼!” 肩膀轻颤,宁安瞬间明白了面前的绝对不会是马尔福,真正的马尔福被他吩咐回去向卢修斯描述学校人心惶惶的惨状,怎么会突然自己决定回来。 他不声不响地把手插进长袍里,做出暖手的姿态,暗中握紧了魔杖。 “是吗,”冷淡地点了点头,他又折身往寝室里走,同时回头说:“那快进来吧,这下子不用帮你照顾那讨厌的两耳草了。” “马尔福”三人笑着跟了进去。 可是,走在最后面的“克拉布”刚关上门,就听见宁安在前面高喊一声“昏昏倒地!”紧接着“马尔福”就倒在了地上。 克拉布和高尔霎时惊呆了,可宁安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战斗经验已经相当丰富的宁安,连点魔杖,又是两道红光,准确地击中了二人。 眨眼间,三名男巫就躺在了地上,宁安面无表情用魔杖一指,头部就喷出了一条条粗壮的绳子,它们自动灵活地将地上的三个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魔杖飞来” 轻轻挥手,三根魔杖又从他们的衣服下面飞了出来,落在了宁安手中,被他扔在一旁。 宁安也想看看到底是谁会扮成马尔福混进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不过脑海中已经隐隐有了三个人选。 倒不如将计就计……摩挲着下巴,一个女孩儿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她那蓬松浓密的一头褐发,可爱的笑容,和睿智的眼神。 心中一痛,有那么一瞬间宁安觉得自己想到的也许不是什么好主意,可眨眼就被他死死按在了心底。他明白自己要做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片刻之后,地面上的三个人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随之而来的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面孔开始抽搐,变化,身体一涨一缩地不停变幻着,整个人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诡异的突变似的。 身体变形产生的痛苦也将三人惊醒,他们嘴里发出一声难受的叫声,接着只见马尔福脑后长出了长长的头发,金发的颜色也开始加深,变成了棕色,原本就颇为瘦弱的身形,变得更加纤细,但总的来说衣服还算合身。 但另外两人,克拉布和高尔就离谱了,两个人身形骤缩,原本厚实宽阔的肩膀,变窄了一半,腿和身子的长度也急速变短,最终身上的衣服如同被子一样,把两个人盖住。 不用说,三个人正是,赫敏,哈利,和罗恩,他们此时面面相觑地看着宁安,哈利和罗恩显得惊慌失措,而赫敏脸上更是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宁安再一次面对面。 自从上次开学宴会被宁安惹哭了之后,赫敏和宁安就再也没面对面交流过,两个人都是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纵使在魔药课上,宁安也会下课第一时间就离开教室,避免和赫敏多碰面,而如今的情形,让他们几个变得尴尬万分。 第六十五章 谋划 “能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冒充马尔福吗?”宁安的寝室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被宁安松了绑,三人并排坐在宁安对面的床上,神情复杂。 “我早就说过你这个计划漏洞百出……”罗恩小声嘀咕着,却换来赫敏不满地一瞪。 他们三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不出来比现在面对的情况,更尴尬的事情了,尤其是赫敏,看着宁安逼视的目光,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回应。 难道直接告诉宁安,我们怀疑你被黑魔法控制了,或者说我们怀疑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所以来调查你。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呃——你这学期的变化有点大,我们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哈利咽了口唾沫,勉强开口说道。 他说的也不算假话,他们的确是想知道宁安到底是不是斯莱特林继承人以及他有没有被什么诡异的黑魔法所操纵。 然而宁安已经不打算浪费时间了,犹豫了一下,他双眼盯上了罗恩,红发男孩儿见宁安看向自己,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不,宁安,你要做什么!”察觉到宁安动作的赫敏,突然激动地喊道,她站起身子似乎想要拦在宁安和罗恩之间,却被宁安抓住手,一把拉到了身后的床上。 宁安手中握着的是他那根黑檀木的蛇纹魔杖,此时已经轻轻对准了赫敏。 “不要激动,赫敏,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赫敏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她不停摇着头,仿佛在说着“不要这样做,不要这样做。” 她们三人虽然被松了绑,可是魔杖却被宁安收了起来。 宁安转过头,直直对视上了罗恩的眼睛。 “摄神取念” 咒语声如同落入静谧深水潭的石子,在屋子里卷起幽幽的回响。罗恩只觉得一瞬间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 “罗恩,看好你的耗子,它又跑到金妮屋子里去了。”韦斯莱夫人的声音 “要来块巧克力蛙吗?我请客?”这是哈利 “作为我们的弟弟,你怎么能学不会调皮捣蛋呢!——真是太可耻了!”弗雷德和乔治出现在脑海 一幕幕记忆,幻灯片似的放映,不断闪回,跳跃,罗恩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我怀疑宁安也许被伏地魔之类的控制了!”哈利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小心翼翼地对两人说。 “我们可以用复方汤剂!”赫敏神色坚毅地说:“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强力药剂》——就是这个。”三人在图书馆,利用洛哈特的签名,借来了记载着复方汤剂的《强力药剂》一书。 “只要在食物里用点迷药就能很轻松的迷昏克拉布和高尔,”赫敏得意洋洋地说着:“至于马尔福——哈利你只要找个茬和他打一架,一定可以弄到几根头发的。” 黑暗袭来,罗恩迷迷糊糊地又见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有着深邃黑色瞳孔的眼睛,下一刻,他回到了现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罗恩茫然地看着周围。 “发生什么了?!” 宁安把头缓缓离开罗恩,站在三人中间,他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赫敏等人。 哈利也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看见赫敏面色苍白,甚至脸上带着一丝可怕的表情,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安,沉重地喘着粗气。 “赫敏!?发生什么了?赫敏?——他对罗恩做了什么!?”哈利焦急地朝赫敏喊道。 罗恩听了,惊讶地看着哈利,又转头问赫敏:“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然而赫敏没有把视线转移到哈利和罗恩身上,她仍然盯着宁安,用不知是痛苦,难过,茫然亦或是恐惧的声音说: “摄神取念——”她喘了口粗气,语速慢极了,就好像是在边说,边整理思绪。 “非常……难以掌握的魔法,我在书上看到过,是很古老的一种巫术,”她的牙关有些打颤:“使用者可以读取他人的……情感和记忆……” “什么?!他读取了我的记忆?”罗恩难以置信地喊着,随即一股深深的厌恶从心里升起 “你……你怎么能!”他想要站起来扑向宁安,还好哈利从后面及时抱住了他。 “冷静,罗恩,冷静。”哈利抱住罗恩的同时也看向宁安,这个人已经和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了,印象中邻居家的那个男孩儿,早已面目全非。 “这不是一个二年级学生所能掌握的魔法——”赫敏发出了叹息般哀痛的声音:“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宁安?你把什么出卖给了邪恶?” “你们觉得我被黑魔法控制了?”宁安冷冷地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三个人齐齐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露出的尽是毫无疑问的神色。 “你们还以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宁安仍然在高声质问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没有人说话,沉默成了能够被自动理解的回答。 “很好,你们可以保持你们的怀疑。”宁安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但如果你们要问我为什么对待你们的态度突然改变的话,我想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来回踱着步,宁安脸上的神态显得骄傲无比,他看着三人淡淡地说:“很显然,我醒悟了,你们三个在日后的魔法界,是无法给我提供帮助的。” 宁安的话让赫敏三人意想不到,他们不解地看着宁安。 “看看我在斯莱特林的朋友吧,嗯?” 宁安歪了歪脑袋,语气变得嘲讽:“格林格拉斯是具有悠久历史的巫师家族,帕尼和劳蕾尔的家人都在魔法部身居高位,而德拉科呢?他的家里又有钱又有地位——” 说到这儿,哈利和赫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极其失望地看着宁安,罗恩更是用鄙视的目光,深深看着宁安。 然而宁安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他高兴地说着:“这些人都是可以让我在魔法界走向成功的强大助力!而你们?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帮助呢?” “至于说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就更扯了。”宁安摊开了手,满脸无奈地说:“我连蛇佬腔都不会,相比之下,难道不是哈利你的嫌疑更大吗?——你在决斗俱乐部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事实不是那样!”哈利站了起来争辩道。 “事实是怎样可不重要,你永远无法回避别人对你的猜疑,哈利。”宁安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比如我?被你们说成让黑魔法控制了,还成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好了,够了——”赫敏突然打断了宁安说的话,她用手不停揉着脑袋和眉心 “够了,我不想听了,我们走吧,哈利,罗恩。” 赫敏说着就站起身来,想要往门外走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你想干什么!”哈利和罗恩紧张地也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看着宁安。 宁安往回一拉,就把赫敏拉到了身边,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显得气愤非常的赫敏,却没有剧烈反抗,只是略显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安,如同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一样。 “先别急,哈利——”宁安松开了抓住赫敏胳膊的手,哈利和罗恩才没有立即扑上来,他们看着宁安,罗恩恼怒地说: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找你那些显赫权贵的朋友去吧。” “不不不,我想我们还有些合作的余地。”宁安摇了摇头,对三人说道。 “合作什么?你还有什么需要和我们合作的?” “抓住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宁安的话让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三个人都不明所以了,不知该接着说什么。 宁安见状索性直说下去:“的确有一些人认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也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 “哼,那不正遂了你的心愿吗。我看马尔福就挺像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的。”罗恩不屑地说。 “如果因此而被魔法部调查的话,难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最终也没有抓到继承人,那我岂不是成了嫌疑人?”宁安不满地说着。 “我也在暗地里调查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但我毕竟是斯莱特林的人,继承人在这个学院里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宁愿找几个其他学院的来合作。” “你刚才还说哈利是继承人呢,别听他的了,我们走吧,哈利,赫敏。”罗恩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没想到赫敏突然出声了,她看着宁安,缓缓说道:“你掌握了什么信息?” “你们可曾听说过蛇怪这种生物?”宁安也不再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传说将一枚公鸡蛋放在癞蛤蟆的身体下孵化,就能孵出一条拥有超凡本领的大蛇,任何人只要和它目光相处,就会顷刻毙命,而间接地看到它的双眼,则会被石化!” “石化?!”听了宁安的话,赫敏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继承人从密室中放出的东西,是蛇怪?!” “没错。”宁安冷冷地回答道。 第六十六章 暗流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哈利和罗恩都看着赫敏,而赫敏仍然沉吟着。 “好吧,我们合作。”想了片刻,赫敏回答道。 “赫敏?!”罗恩不可思议地捂着脑袋,大声说:“你没听到他之前说的话吗?为什么还要和他合作?” 制止了罗恩,赫敏强迫自己用冷静的口吻说:“从事实上看,宁安确实掌握了更多的情报,和他合作是有利的。” “可是——” “我也同意。”哈利沉静地看着宁安,虽然脸上毫无笑意,却也愿意同宁安合作。 “现在所有人都因为我会蛇佬腔,而觉得我是继承人,罗恩。”哈利静静地看着罗恩说: “我想赶快找出真正的继承人。” “噢,天……”罗恩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只能摇着手说:“不要问我的意见了,你们两个既然都同意了,那就不要问我了——” 宁安见三个人都同意了,于是笑着说:“很好,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我会盯着斯莱特林这边的学生,你们负责看着其他学院——我可不觉得继承人一定就会在斯莱特林。” “可以,但我要和你一起行动。”赫敏突然举起了手,说出了惊人的话。 “赫敏?”哈利和罗恩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无论怎么说,你的嫌疑仍然没有完全排除,所以我要和你一起行动,也可以看做是一种监视。”赫敏看着宁安,冷冷地说。 宁安还从来没见过赫敏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就这样,哈利三人由宁安领着,离开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三人掉头离开阴暗的地下室。 在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途中,赫敏显得有些神思不属,略微恍惚,哈利和罗恩担忧地看着她。 罗恩岔开话题,开口说道:“学校里真的有蛇怪这种东西?可为什么大家都被石化了,没有死掉?” “洛丽丝夫人应该是从水中的倒影里,看到了蛇怪的眼睛。”赫敏突然说道:“科林?克里维是从照相机中。” 听了赫敏的解释,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么说,宁安说的都是真的?”哈利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咕着。 “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赫敏仍旧皱着眉头 “有什么奇怪的?”罗恩对赫敏今天的状态感到很不解,优柔寡断的完全不像那个雷厉风行的赫敏。 “我想宁安可能隐瞒了什么。”说出了自己都不想说的话,让赫敏的难过增加了几分。 “他当然会隐瞒了,我早就说过,斯莱特林的人都不可信,亏你们还把他当朋友。”罗恩看来是被宁安起到了,他愤愤不平的说: “他只是在利用我们,说出几个小情报,就让我们帮着调查,天知道赫敏你为什么要同意他的要求。” “这是我们接近宁安,接近斯莱特林的机会!”赫敏反驳着,她并不觉得自己同意宁安的要求是感情用事 “打开密室的人,有很大概率来自斯莱特林,可斯莱特林是很封闭的,宁安就是搭在我们和斯莱特林之间的桥梁。” 罗恩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赫敏说的有道理,三人回到了休息室,瘫倒在沙发里,今天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经历了一波三折,最后莫名其妙的还和宁安达成了合作。 不过好在关于密室的神秘面纱,似乎终于向他们揭开了一角,起码他们已经知道,究竟是什么怪物,被从密室里放出来了。 ——————————————————————————————— 另一边,霍格沃茨八楼,两尊威严石像守卫的大门后,属于校长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正面对面说着些什么。 “你还在犹豫什么?邓布利多?”斯内普大声喊道 “你从未这样犹豫不决过!你究竟在考虑什么?” “我担心的是那孩子的灵魂,斯内普。”没有受到斯内普大吼大叫的影响,邓布利多仍然平静地回答着。 “无论他的灵魂怎样,我已经不觉得是你能够改变的了,邓布利多,我们得承认,宁安是不同的。”斯内普的语气也深沉起来,他站在办公桌前,面色阴沉如水。 “魔法部已经准备介入石化事件了,卢修斯时刻准备着将你从霍格沃茨校长的职位上踢下去,失踪的女孩儿还没有找到,一切事情的根源都来自于宁安,你还在犹豫什么?” 邓布利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镜,他没有看着斯内普,反而看向了自己的凤凰福克斯,曾经耀眼夺目的凤凰,此时活像一只秃了毛的土鸡,它变得骨瘦如柴,看起来没几天好活了。 “我从不害怕离开校长的位置,西弗勒斯。”收回视线,和斯内普对视着,邓布利多依然平静地说:“当这里的人都背叛了我的时候,我才真正离开了这所学校。” “那你想怎么做?”皱起了眉头,斯内普脸色显得十分不满。 “我同意你的建议,西弗勒斯,给宁安用吐真剂——” “是吗,终于同意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继续引导他的灵魂呢。”斯内普嘲讽地说道。 邓布利多并没有在意斯内普的讽刺,他眉头上仿佛萦绕着解不开的忧愁,斯内普也收起了讥讽的笑脸,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邓布利多露出这种神态了。 “前一阵子阿不福思来信告诉我,说他见过蒙顿格斯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这让斯内普心中也泛起一股不安。 “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收到蒙顿格斯的消息,他就好像失踪了一样。” “也许是又去捣鼓他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了吧。”斯内普并不喜欢那个长了三只手的巫师,私下里大家都承认他就是个小偷。 “不,你不明白,西弗勒斯。”疲倦地摇了摇头,邓布利多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斯内普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西弗勒斯,我承认,在宁安的问题上,也许我犯错了。”斯内普睁大了眼,他面色古怪的看着邓布利多,这感觉就仿佛是老校长在交代遗言一样。 “要小心宁安,西弗勒斯,这孩子有着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他是你最喜欢的学生,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 “曾经是——” 斯内普的眼神,静的如同一汪无底的深潭,他冷冷地提醒着:“他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第六十七章 石化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今年的圣诞节学生们过得并不尽兴,学校里人心惶惶,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回到家里,呆在学校的学生,也要结伴在一起才敢在走廊里活动。 达芙妮等人都回到了学校,帕尼带来了不错的消息,他在宴会上见到了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并表达了自己对魔法部的担忧。 虽然福吉笑着告诉他不要多想,邓布利多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可帕尼仍然发现了这位部长眼角流露出的一丝不安,在权力的诱惑中,总会有人迷失自己。 宁安最近仿佛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光,他每天都会和赫敏泡在图书馆,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帮助他复习魔法史,而是查询一切与蛇怪以及密室有关的资料。 赫敏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危险怪兽警示手册》,心里却感到物是人非,扭过头,看着身旁同样在查阅资料的宁安,赫敏茫然极了。 她不知道身旁的这个男孩儿到底在想什么,他身上缠绕了太多谜团,思考这些已经快让赫敏心力交瘁了。 “找到了!” 身边传来宁安惊讶地低呼,赫敏转过头去,她记得宁安刚才看的是一本叫做《古今最可怕的巫师大全》的书。 “你看这个,赫敏。”自然流露出的态度,让赫敏相信,宁安心里依旧把她当做亲密的朋友,可为什么他要说出那样的话呢?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陷入迷茫的赫敏,居然忽略了宁安的话。 “你怎么了?”在赫敏眼睛前方摆了摆手,宁安奇怪地问道。 “呃——没事。”回过神来的赫敏,疲倦地看了宁安一眼说:“你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里——”宁安伸手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只见那里写着: “卑鄙的海尔波是一位来自希腊的黑巫师,他拥有极其独特的天赋“蛇佬腔”,也许正是对于自己天赋的善加利用,海尔波培育出了迄今为止有记载的第一条蛇怪。” 皱着眉头,赫敏思考了片刻说:“看起来,蛇怪与蛇佬腔之间的确有着联系,说不定只有懂蛇佬腔的人,才能控制蛇怪。” 她说着说着,眉头舒展开来,语调也微微变高:“也就是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必然是会蛇佬腔的!” “对,除了哈利以外的另一个——”然而宁安的话才说到一半,安静地图书馆内突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系着赫奇帕奇颜色领带的男生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满脸惊恐。 平斯夫人从管理台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她不悦地说:“这里是图书馆!你不能——” “快,快来人——” 然而男生鲁莽地打断了平斯夫人的话,他焦急而又恐惧地喊道:“快来人帮帮忙——贾斯廷被袭击了!”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整个图书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图书馆里爆发出了嘈杂的喧哗,学生们都慌忙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乱成一团的向外面跑去,平斯夫人一边气愤地喊着: “小心你们的书!别把那些书给弄坏了!” 一边又焦躁地跺着脚:“不行,这事儿得赶紧通知邓布利多,他在哪儿?你说的被袭击的学生在哪儿?” 宁安和赫敏对视一眼,双双将手中的书放下,跟随着众人来到屋外,大部分的学生,都跑开了,可仍有一小波人,围聚在一起。 宁安挤过去,看向人群中央,只见一个穿着羊毛背心,系赫奇帕奇领带的男孩儿,睁大着双眼躺在了地上,奇异的是,在他身边,一个发着微光的透明幽灵居然也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 “是尼克——差点没头的尼克。” 赫敏惊呼道,她在万圣节的时候,收到过尼克的邀请,参加了忌辰晚会。 平斯夫人走进了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一人一幽灵,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悲伤的惊呼:“哦!天呐——” 她走上去,蹲在两人身边,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贾斯廷的鼻息,又在他身上比划了几下,随即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想他们应该只是被石化了,”平斯夫人朝身后的人群呼喊:“大家现在散开吧,邓布利多马上就要到了……” 对视一眼,宁安和赫敏默契十足地退出了人群,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待路人渐渐变少时,赫敏脑袋微微向宁安一侧,低声说: “密室里的怪物一定是蛇怪。” 她表情认真严肃,很显然,见到另一名同学被石化,无论如何都是让人难过不快的事情,更何况赫敏还认为尼克是一位很有趣的幽灵。 “被蛇怪双眼直接看到的人,会直接死去,但若是间接看到,则会被石化。”赫敏沉声说道: “这一次的情况很明显,蛇怪突然出现,贾斯廷站在尼克的身后,透过尼克看到了蛇怪。” 赫敏一边走,一边和宁安分析着:“尼克是幽灵不可能再死一次了,所以他被石化,贾斯廷透过尼克看到的蛇怪,所以他逃过一劫,没有死掉。” “完美的推理。” 宁安赞赏地鼓了鼓掌,他黑色的双眸,看着赫敏,轻声说道:“但问题是,蛇怪究竟是怎样“突然出现”的,他靠什么在霍格沃茨里到处行凶作案。” 看着赫敏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中,宁安突然发觉这个女孩儿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异常的迷人。 “这下你肯相信我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了吧?”宁安不由打断了赫敏的思索。 停下了脚步,悠长的走廊里只有宁安与赫敏两个人,赫敏转过身子,面对着宁安,她那双炯炯有神的褐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安。 “我愿意相信你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我当然愿意相信,宁安。”两个人注视着彼此的眼眸,似乎有种微妙的情感在空气中酝酿。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焦躁,又仿佛哀求般地说道:“但是,告诉我,宁安,你之前解释的,亲近马尔福那些人的话,是真的吗?” 宁安沉默了,面对赫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被勾起了太多美好的回忆,他知道面前这个叫做赫敏?格兰杰的女巫,也曾走进过他的心门。 蓦然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以及可能给她带来的伤害,宁安一阵彷徨,他曾经想要尽力远离赫敏,不要让她卷进来。 然而命运就是一根永远无法看透的丝线,无论你跑得多远,其实早已被绑在了一起,谁都无法逃开这根线,就好像落入蛛网的蝴蝶般,只能做出无畏的挣扎。 也许只有打碎她的幻想,才能让她在最后的时候,不会伤得那么深。 赫敏仍然注视着宁安,她感受到了宁安的沉默,可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又紧了紧黑色的长袍,仿佛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寒冷。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宁安夸张地怪笑着说:“我可是斯莱特林,追求权势有什么错吗?” “呲” 赫敏听到了希望碎裂的声音,她有多么希望宁安说出一句:都是骗你们的,我有不得不那么说的理由。 然而得到的,却是和期望恰恰相反的回答。 走廊里落针可闻,空气好像要凝固了似的,赫敏看着宁安,眼神里充斥着失望和难过。 可是她没有失态,她没有痛哭着跑掉,赫敏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本以为会将怀里的书,狠狠砸在宁安脸上。 但心底却木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她仿佛进入了极度理智的状态,摒弃了多余的情感,赫敏轻易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是吗?” 深吸了一口气,赫敏平静地看着宁安“你觉得你那些斯莱特林的同伴们能带给你很大帮助?” 宁安没有反驳,只是任由赫敏说着。 “斯莱特林会毁了你的,宁安,每个人都有野心,这是不可否认的。”赫敏又靠近了一点,她竭力用自己的双眼注视着宁安,却发现对方在闪躲。 “你们只是因为利益才会结合在一起,宁安!他们有权势,而你有天赋,可世界上还有很多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友情!” 听着赫敏的劝诱,宁安能够体会她的心情。可他还能回头吗?如果赫敏知道他是如何使用不可饶恕咒,是如何控制麦克利什,德力士这些人,知道自己怎样杀死了蒙顿格斯的话。 情况又会怎样呢?宁安不能后退,身后只有阿兹卡班在等着他,他只能向前,一直向前,还有卡莉朵拉在等他复活。 “不要太片面了,赫敏。”宁安淡淡地说:“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志同道合”——凡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都可以成为朋友。”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看起来我划定的朋友范围,比你要宽泛些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朋友们”合作呢?” “我说过了,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贾斯廷被石化了,哈利的嫌疑更大了吧?所以我们目前为止,我们仍然算是有着共同目标,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宁安看着赫敏,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六十八章 吐真剂 贾斯廷?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校,师生们再一次陷入了恐慌中,暂时关闭霍格沃茨也被提上了议程。 但这并没有影响宁安,他的生活依然有条不紊。 在圣诞节期间制作的魔药已经完成了,宁安将他们装在一樽樽,透明的小玻璃瓶里,收藏在床头的小柜子里,同时身上总会备着一瓶。 自从开学时,魔法部的傲罗德力士曾经叫嚣着要对宁安使用吐真剂以后,宁安一直在警惕着。 他利用圣诞假期制成的魔药,正是吐真剂的解药,只要在服用吐真剂之前喝上几滴,就能免于说出真话。 由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遭到讯问,所以宁安自从炼好药剂之后,一直随身常备着。 令宁安没想到的是,药剂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今年的魔药课,斯莱特林学院仍旧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纳威?隆巴顿又不小心将耗子尾巴煮干了。 斯内普最近的脾气变得特别差,他用超出以往几十分贝的声音,怒气冲冲地讽刺着纳威 “隆巴顿先生!我早就猜到你又会在这堂课上为大家表演些什么!但没想到会是煮干一条老鼠尾巴!多么精彩的演出!啊哈?!——我猜让一个麻瓜来做大概都会比你更出色一些!” 斯内普的话让纳威一整堂课都在抽泣着,当路过宁安身边时,斯内普停下了脚步。 宁安心中一紧,这学期他和斯内普的关系不再如同从前了,两个人陷入了好像冷战一样的模式,他不会再去找斯内普指点魔法和魔药,而斯内普在课上也当他不存在。 “宁安,我想你下课之后可以来我的办公室谈谈。”严厉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宁安犯了什么错。 “好的,教授。” 手中切草药的银色小刀微微一顿,很快宁安笑着回答 “我很乐意。” 斯内普深邃的眼眸盯着宁安,他看了片刻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过身离开了。 “嘿!波特,你想把你的坩埚弄炸吗?我告诉过你们卷尾草要最后放进去!”看起来斯内普把怒气发泄在了哈利身上。 这堂地狱般的魔药课,终于结束了,学生们一刻也不想多呆地冲出了教室,宁安伸手入怀,一樽银色的小瓶从袖口滑落到手中,瓶子里晃荡着些深绿色的液体。 缓步走到讲台边上,斯内普还在整理着一些瓶瓶罐罐。 “我很惊讶你会找我,教授,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交流过了。”宁安看着斯内普平静地说道。 “哦?” 斯内普停下手中的活,抬头将视线转移到宁安身上“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宁安?” “或许是误解和偏见?” “不要耍嘴皮子了,宁安——” 斯内普将那些瓶瓶罐罐摆到一边,走下讲台,打量着宁安,阴沉地说:“跟我来宁安,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样认为。” 宁安顺从地跟在斯内普身后,两人走出魔药课教室,一前一后地走在阴森的地下室中,没走几步,一个阴暗的拐角处,斯内普的办公室到了。 宁安手中玻璃瓶的盖子,被他用拇指轻轻拨弄了下来。 斯内普当先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宁安在他闪身进入之后,迅速地抬起手,将瓶子里几滴绿色液体全部倒入了口中。 说时迟,那时快,宁安脚下不停,几乎是紧跟着斯内普就走进了办公室,在走进屋子的瞬间,他已经放下了玻璃瓶,重新将它揣入怀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气自腹中直冲头顶,宁安觉得自己仿佛喝了一大碗薄荷做成的浓汤,又像是把头埋在了芥末酱中,整个人清醒极了。 斯内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宁安,待宁安在桌子前站定,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和一小瓶澄清的液体。 “我想我不需要解释太多了吧?宁安?” 斯内普冷着脸,寒声说道:“我想你隐瞒了许多东西,不过这不重要——邓布利多已经取得了魔法部的许可书,你面前摆的就是吐真剂,你并不陌生,是吧?” “为什么邓布利多不亲自来审问我?”走到桌子前,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羊皮纸,只见上面写着 【同意第11205号吐真剂使用申请,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国际魔法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邓布利多先生。 使用对象为,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斯莱特林学院二年级学生,宁安。 ————禁止滥用魔法司】 “别装傻了,宁安。”斯内普阴森森地说:“邓布利多被董事会和魔法部的家伙缠住了,其中声势最大的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和查尔斯?斯塔尔,我听说你和他们的儿子关系都很好不是吗?” 说着,斯内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不要废话了,赶快喝了这瓶吐真剂,我们就能知道一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按在了桌子上“另外,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不要以为学了几天魔法,就能强过你的老师了,宁安。” 宁安看到斯内普按住桌子的手中,魔杖闪耀出一丝微光,他分明已经将魔杖对准了自己,如果有什么异动的话,咒语会毫无疑问地击中宁安。 “别这么激动,教授——我想我也许触犯了一点点校规,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斯内普似乎懒得再听宁安说什么,只是动了动下巴,示意宁安赶紧把吐真剂喝下去。 宁安拿起装有澄清液体的小瓶,摇晃了几下,似乎有些犹豫,看了斯内普一眼,见对方阴鸷地盯着他,咬了咬牙,掀开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斯内普从桌子后面,拖出一把椅子,来到宁安面前。 “好的,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问点事情了。”说着将宁安按在了椅子上。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稍稍地,检查一下。”说着他伸出手,在宁安的喉咙上,挤压了几下。 “总有人会把吐真剂含在嗓子里,以此来避免说出那些不想说的真话……很好,看来你没有这样做,宁安。” 宁安心中也是一虚,还好他从伏地魔曾经的笔记上,学会了制作吐真剂的解药,而斯内普虽然给他讲过吐真剂,却没告诉他吐真剂还有解药。 所以恐怕斯内普想当然的认为,宁安不知道制作解药的方法。 随着药液慢慢滚入胃中,宁安觉得身体里一阵翻江倒海,四肢变得酸软无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想要掌控他的身心。 这股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最终来到大脑时,熟悉的薄荷般清凉感觉迸发出来,宁安本已经昏昏沉沉的意识,骤然苏醒。 “看来解药起作用了。” 他心中暗道,却仍旧装出一副疲倦无力的模样,暗运大脑封闭术,双目变得空洞而无神。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斯内普冷冷的声音响起。 “……听得见。”顿了一下,宁安毫无感情地说道,他好似进入了不会思考的呆滞状态。 “好,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卡莉朵拉是什么时候。” 宁安颤动了几下眼皮,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呆板声音说:“去年暑假,我收到邀请去了沙菲克家,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就离开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卡莉朵拉。” 斯内普蹙起了眉头,他绕着宁安走了几圈,似乎对于宁安的回答不太满意。 “关于她的失踪,你知道些什么?”原本轻松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很担心,达芙妮说连沙菲克家的祖宅都跟着一起失踪了,我不知道,我没有头绪,我暗地里偷偷哭过,只希望卡莉朵拉能够没事。”宁安眼皮一颤一颤地说道。 “你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关于密室你知道什么?”斯内普显得有些急躁,宁安的回答和他的预想明显不大一样。 “我不是,我和赫敏最近一直在查询关于密室的资料——”宁安的眼皮又剧烈的翻了一下,他继续用平淡到极点的声音说: “我们发现了密室里被放出来的怪物,是蛇怪,一种古老而可怕的生物,他们的眼睛就能够将人杀死,而间接和他们对视会使人被石化。” “那你的那个小组织呢?你创办的小组织,你们在学校都做了些什么?”斯内普彻底焦躁了起来,他完全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案。 听了这个问题,宁安身体猛烈地抖动了一下,他手掌握成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手指都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眼皮不停向上翻起,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可是他仍然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创立了一个……一个叫做蛇信的组织,笼络了许多曾经在斯莱特林……受人欺负的学生” 斯内普盯着宁安,认真地听他说道: “我帮助他们……报复……报复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 “你们怎么报复别人?”斯内普急切地问 “我们……羞辱……他们……恐吓……他们,让他们丢脸,难堪,被孤立……” 站直身子,斯内普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他不甘心地问:“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要成立这样的组织?” “为了……利用他们……” 宁安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他停顿了一小会儿,艰难地张开最说道: “将这些散沙……聚集到蛇信中来……蛇信就成了我手里最好的工具……靠着它,我……我可以成为,魔法界的大人物……掌握更多的权力,获得更高的地位……” “该死——”斯内普在自己的桌子上使劲一扫,“哗啦啦”几个空瓶子被他扫到了地上,碎成碎片。 他失望极了,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所有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宁安的话没有丝毫帮助。 第六十九章 调查和发现 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走上不停旋转,分合的楼梯,朝八楼的校长办公室走去。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尴尬的事实,宁安真的与卡莉朵拉的失踪无关。 这让之前的猜想和推论全部被推翻了,事情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脚步声沉重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仿佛墙壁两侧的油画都能感受到,魔药课教授不悦的心情,纷纷躲了起来。 “柠檬橘子汁。” 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两尊巨大的石像前,斯内普阴沉地喊出口令。 雕像把守的大门应声而开,斯内普步伐急促,焦急地走了进去,爬上一层旋转的小楼梯,斯内普发现,静谧的校长室里,还站着两个人,而这两人,他也认识。 “啊,斯内普——好久没见到你了,我的儿子在霍格沃茨还算听话吧?你是他的魔药课教授,他平时对你可是推崇备至。” 卢修斯?马尔福转过身来,看到了缓缓走入的斯内普。 他甩动一下淡金色的长发,做出虚抱的姿势,表现得似乎和斯内普十分熟络,可灰蓝色双眸中,冰冷的神采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态度。 “哦,好久不见,卢修斯。”斯内普冷冷地回应着,他平时便是这般模样,所以也没人觉得奇怪。 站在卢修斯身旁的是一位矮胖粗壮的男人,正是现任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福吉一如往常地穿着一身整洁的细条纹西装,鲜红的领带系的端正极了,黑色的长斗篷,紫色的尖头靴,头上戴一顶暗绿色的礼帽,整个人显得华贵逼人。 但他此刻却面色讪讪的站在邓布利多跟前,身上华美的的服饰在另一位伟大巫师的照耀下,黯然失色。 福吉抬头看了斯内普一眼,没有说什么,依然转过头,对邓布利多又说了些什么。 邓布利多神色从容,他声音浑厚地对福吉说:“我明白,部长先生,但是临走之前,能否让我和斯内普再说几句话?” “当然,当然可以,我相信罢免和调查都只是暂时的,邓布利多——”福吉摆出一副十分同情的模样说道。 说完,两人并肩向办公室外走去,卢修斯出门前,还投给了邓布利多,轻蔑的一瞥。 “终于把这个老巫师弄走了,接下啦,可以推荐亲近马尔福家的巫师接任校长,不过福吉恐怕更想要安排他在魔法部的亲信——”转动着眼球,卢修斯心里不停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办公室内侧的木门轻轻合拢,邓布利多站在办公桌前,平静地看向斯内普。 “结果怎么样?西弗勒斯?” “糟糕透了,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宁安真的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斯内普烦躁的又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有些焦急地看着邓布利多: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还有,卢修斯他们又在搞什么阴谋?” “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想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了。”邓布利多依然不疾不徐地说着,他看起来平静极了 “至于卢修斯和福吉——他们是来通知我,董事会刚刚罢免了我的校长职务,而魔法部对于霍格沃茨发生的连续石化事件,要向我问询。” “你要离开霍格沃茨?!”斯内普停下了脚步,语气低沉地问邓布利多。 “不要这样说,西弗勒斯,还记得我说过,只有这所学校里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我,我才算真正离开。” “可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密室还在被打开,学校里仍然充满着危险,你就这样走掉了?” 邓布利多来到凤凰福克斯的栖木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只美丽的大鸟,自从上次涅槃之后,福克斯又重新长成了一只美丽高贵的凤凰。 “不要担心,西弗勒斯,霍格沃茨从来都不缺拥有勇气去解决问题的人,我始终相信着他们。”邓布利多的言语中,充满着自信,他用仿佛能将人心看透的锐利双眼,射向斯内普。 “但是我还要请你答应一件事。”老巫师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他把手从福克斯身上移开,拢在月白色的巫师袖袍中,面对着斯内普。 “什么事?” “我要你在关键的时刻把这儿的门打开。” “为什么?什么关键的时刻?”斯内普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但他仍然希望邓布利多说的更清楚明白点。 “为了帮助哈利。”话语平静地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这却让斯内普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没想错,果然如此。 “哈利?!——你又想把这样危险的事情交给哈利?”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最愤怒的时候还提升了三倍,身后黑色的斗篷因为身体颤动而抖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愤怒的蝙蝠。 “我相信哈利的勇气——西弗勒斯,他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就一定要经历这些磨砺。”邓布利多仍然保持着平淡的口吻,月牙形眼镜后如星辰般神秘的眼眸中,没人能窥视他的所思所想。 “勇气?!——勇气会害他丧命的!你知道的,邓布利多,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调查宁安,甚至用了吐真剂——你知道的,我为了哈利的安全,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 愤怒地来到窗前,又激动地转过身去,斯内普有些难以控制情感般地大声喊着,他开始有些怨恨邓布利多这样仿佛命运主宰一般地擅自安排。 “所以我才请求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祈求和疲惫的神色“帮帮哈利……” “我当然会帮他!”斯内普又走到邓布利多面前,冷冷地说道。 房间里的银器喷吐着白烟,挂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历代校长的肖像都在闭着眼打呼噜,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睡着了没有。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高高瘦瘦的身体,如同高塔一般耸立着,严肃地看着斯内普,他沉声提醒着:“小心宁安——西弗勒斯,我要你小心他。”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仍然对宁安放心不下,即使在服用过了吐真剂以后,不过斯内普本人也总感觉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于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抹夕阳的余晖从彩色雕花玻璃窗外照射进来,栖木上的凤凰福克斯突然发出一声,哀伤的鸣叫,似乎在送别自己的主人。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福克斯。”邓布利多笑着对自己最亲近的伙伴说,说完,就和斯内普一起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外。 —————————————————————————————— 另一边,哈利,罗恩,赫敏三人正在图书馆一个偏僻的角落,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你再说一遍,哈利,我居然把这个给忘了,天呐,我是怎么想的。”赫敏一脸紧张地看着哈利,她恼怒地揉着自己蓬松的头发,懊悔地说道。 “嗯——” 哈利露出回忆的样子说:“我的确听到一个声音——每次石化之前都听到过,它一直说着杀死你,饿了,之类的话。” “就是这个!”赫敏打了个响指,发现自己声音过大,四周张望了一下后,又压低声调,小声说:“你都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声音?” “洛哈特的办公室……忌辰晚会……在图书馆好像也听到过。”哈利思索着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哈利听到的声音又有什么意义?”罗恩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疑惑地看着他们。 “哈利是个蛇佬腔。”赫敏叹了口气,分析道。 “是啊,我们都知道——可哈利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罗恩显然理解错了方向,可哈利皱着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先别急。”赫敏制止了罗恩,继续解释道:“哈利是蛇佬腔,那么他能听见,而我们听不到的声音,自然就是蛇语,恰好不久前我们知道了,密室中的怪物,就是蛇怪。” “你是说……”罗恩思考着 “我听到的,正是蛇怪在袭击学生之前说的话!?”哈利猛然插嘴说道。 “是的。”赫敏做了个肯定的眼神,随即继续说:“所以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哈利和罗恩都纷纷看向赫敏 “那就是,一条巨大的蛇怪,是如何如入无人之境般地在霍格沃茨游荡杀人的。” “你想出来了?”罗恩闷声问着。 “当然!我真是太笨了,居然现在才想明白。”赫敏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确实够笨的,整个霍格沃茨我看应该都是一群大傻瓜。”罗恩小声嘀咕着,他觉得赫敏是在炫耀自己发现了密室的秘密。 没有听到罗恩说了什么,赫敏兴奋地低声说:“是管子!答案就是管子。” “管子?”哈利和罗恩蹙着眉毛,齐声喊了起来。 “对,这条大蛇怪,在管子里来回游走,只有霍格沃茨的管子才会这样四通八达,才能容纳下这样一条巨大的怪物,而且管子是很适合蛇类移动的。” “但是这和密室又有什么关系呢?”罗恩仍然觉得真相还在他们的远方。 “太有关系了!”赫敏拍了下手,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想想整个霍格沃茨的管子最终都通到哪里吧?宾斯教授说过的密室曾经被打开过,那时候还害死了一个女孩儿!——想想这一切吧,连起来的话——” “盥洗室!”哈利和罗恩不约而同的相视惊叫道。 第十六章 万圣节前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万圣节前夕,吃早餐的时候达芙妮收到了她家养的猫头捎来的包裹。 “一定是我妈妈。”达芙妮皱着眉头说道: “她总会在万圣节的时候,给我和我妹妹许多糖果……啊……你看。”当她打开包裹,出现在三个人眼前的是一大盒梨子硬糖。 “瞧,我猜到了的吧。”达芙妮取出糖分给了身边的宁安和卡莉朵拉。 宁安注意到卡莉朵拉的情绪有些低落,心想她可能是思念起了故去的亲人。于是岔开话题说道: “巫师的万圣节不需要扮演一些什么东西吗?” “你想扮成什么?男巫?女巫?”达芙妮嘲笑道: “或者扮成一个狼人?那会引起骚乱的,一个狼人闯进了霍格沃茨?” “哈哈,那一定很有趣,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的——”宁安随意耸了耸肩,在霍格沃茨这段时光,让他找回了曾经在学校的无忧无虑感觉。 “今天我们要做什么?”他接着问道。 今天他们一天都没有课,晚上只要参加万圣节晚会就可以了,宁安便想问问两人有什么打算。 “噢,抱歉,宁安。”达芙妮又露出了带着捉弄意味的笑容,她挽住了卡莉朵拉的手说道: “今天是‘女孩儿时间’我要和卡莉好好地泡个澡什么的……” 卡莉朵拉听着她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熟悉了以后,宁安才发现,这其实还是个挺害羞的妹子,虽然总喜欢在表面上装的不在乎和自负,内里却是个内向的人。 听到这儿,宁安也知道今天恐怕就只能靠他一个人打发时间了,于是他伸出手摆了个停停停的手势说道: “噢噢……知道了,明白,明白,达芙妮你不需要把你们洗澡的场面如此生动的描述。” 打断了达芙妮的作弄,宁安无奈地苦笑道:“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当然哈哈,祝你过得愉快~”达芙妮笑着拉起卡莉朵拉,两人不知是打算直接去盥洗室,还是做其他的什么,就这样上了楼梯走掉了。 宁安笑着摇了摇头,吃掉了自己的早饭,正准备起身离开,谁知身后意外的有人叫住了他。 “天呐,宁安!我们好久不见了!”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宁安回过头去,然后就愣住了。 两个女孩儿站在她面前,其中一个女孩儿他认识,正是第一天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的女孩儿“梅根琼斯”。 琼斯后来被分到了拉文克劳,两人就没有了什么见面的机会,没想到会在早餐的时候碰上。 而站在琼斯身边的女孩儿,正是让宁安感到诧异的人。这是一位高挑的女生,看起来年纪比琼斯要大一些,最关键的是她和宁安十分相似,黑瞳黑发,看起来就像是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儿,宁安见到她,就隐隐猜出了这是谁。 梅根?琼斯似乎很高兴能再见到宁安,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宁安说道: “真没想到这么晚才再一次看到你,宁安!你怎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我还以为你会被分到赫奇帕奇呢,怎么样,在斯莱特林有没有被欺负?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吃饭?难道真的没交到朋友?” 琼斯就如同打开了话匣的潘多拉魔盒,对着宁安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宁安还来不及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她似乎突然意识到,冷落到了一旁的同伴,就又赶忙将身边的女生拉过来说道: “快来看看,宁安,你们是不是来自一个国家?这是我在拉文克劳的学姐,她叫秋?张。”琼斯兴奋地说道,就仿佛没见过亚洲人似的。 宁安还有些尴尬,谁知道秋张已经大方地伸出了洁白的小手,笑着冲宁安说道:“你好啊,真没想到能在霍格沃茨见到同样血脉的人。” 宁安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对方柔软的手,然后说道:“啊,是的,我也没想到,你是来自中国吗?” “嗯,我是个华裔。”秋张又冲他笑了起来,宁安突然觉得这女孩儿笑起来是那么好看 “我奶奶当年从中国搬到了英国,我从小在伦敦长大,不过家里经常会讲当年在中国的故事。” “哈哈,那可真不错,无论如何,很高兴在霍格沃茨见到你,我想我们两个是“唯二”了吧?这里应该没有其他的中国同伴了是吗?”宁安打趣着说道。 “哈哈哈,那个比喻真有趣,对的,我们是这里的“唯二”了。”秋张也笑了起来,她的眼眉弯成了一道新月,笑的同时还露出了嘴角的两颗小虎牙。 “嘿,两位,叙旧时间到了,不要无视我好吗?”琼斯在一旁见两个人聊得开心,也忍不住插了进来说道。 “我说宁安,你是不是在斯莱特林没交到朋友啊,那我以后和秋多来找你玩玩吧。”琼斯同情的说道。 秋张的脸上也浮现出担忧的神情“我听说斯莱特林的人……通常都不太友好……你是不是……”她斟酌着用词,似乎害怕不慎戳破宁安此时所处的孤立境地,导致宁安尴尬。 宁安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不是这样的,我的朋友去忙别的事情了,她们刚走一会儿,放心,我没有被孤立。” 秋张长舒了一口气,琼斯则是绕着宁安转了几圈,她身材矮小,才到宁安的肩膀,她疑惑地看着宁安说道:“真的假的,你的性格怎么想都会在斯莱特林吃亏吧?你是不是在强撑面子呢?” “真没有,斯莱特林也是可以交到真心的朋友的。”宁安诚恳地说道,同时暗暗感叹没想到自己在琼斯眼里竟然会是容易吃亏的性格。 见他说的诚恳,琼斯也就不再怀疑,她突然环视四周,发现餐桌旁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才大喊道: “嘿!秋,我还有课要上呢。”刚才她也是偶然看到了宁安才上来攀谈几句的。 “呀,我也有一节占卜课。”秋张一拍脑门,有些紧张的和宁安说道: “没人会想在特里劳妮教授的课堂上迟到,不然她就会古古怪怪地开始占卜你的命运,也许来年你就能体会了。” “哎呀,没时间了快,就这样啦,我们会常来找你玩的哦,再见宁安!”琼斯说完就拉着秋张要往楼上走,也不知道两个人上课的教室在不在同一个方向。 秋张微笑着冲宁安挥了挥手,温柔地说道“那么,回见啦?宁安。” “嗯,回见哈哈。”宁安也笑着摆摆手,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了大堂。 回过头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一个闲人了? “嗯,反正有时间,那不如去试试那个房间到底好不好用。” 宁安打算去的正是有求必应屋,这里简直就是战斗训练的天然场所,这个神奇的屋子是霍格沃茨的神奇所在,他只有当人们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才能进入,而当它出现时,总是布置的恰好符合求助者的需要。 宁安通过变换的楼梯,来到他从没有来过的霍格沃茨城堡的八楼,这一层正是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所在,宁安一路还看见了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好在他们没有多停留,很快走廊里就剩下了宁安孤零零一个人。 他很轻松地找到了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转向对面,那是一堵空空如也的石墙。 “但愿撞上去不会很疼。”宁安有些担心地和自己开着玩笑“我想想……我需要一间战斗训练屋,我需要一间战斗训练屋。” 宁安一边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想要去的训练屋,同时一咬牙,向着空荡的石墙冲了过去。 “啵”就像是石子投入湖面一样,宁安觉得自己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薄纱,回过神他发现,在他面前的还是那堵墙。 这一次他没再多犹豫,接着,又像是穿过一层薄纱般,如此三次,当宁安再抬头看的时候,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门。 “成了!哈哈。”宁安兴奋地拍了拍手,下一刻,他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屋子,地上是一块块青色的石砖铺成的,许多条粗大的柱子,不知道是用于支撑屋顶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用途,伫立在屋子里,四面墙壁是摄人心魄的纯黑色,仿佛凝神看去,连灵魂也会被吸走一样。 “太棒了。”宁安赞叹道,这间没什么装饰的屋子,正是他最理想的战斗训练场。 “这些大石柱子可以用来躲避魔法……嗯……”宁安捏着下巴思索起来,他又走到墙边,轻轻抚摸了一下阴冷的纯黑墙壁“这个……似乎有锻炼精神力的效果?” 靠近这面墙之后,宁安突然觉得周身发寒,只有当他集中自己的精神,抵御这阵寒意的时候,温度才渐渐回到他身上。 只是一会儿,宁安就觉得精神十分的疲惫,眼皮子都有些抬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在泳池里来回儿游了几十圈一样,疲劳极了。 他不敢在这石墙前再呆下去,勉强来到了屋子中央,靠着一墩大石柱,慢慢滑躺下来。 “不错,这里真棒。”这间屋子如今正是他想要的,不需要太多复杂的设置,只是在最简单的环境下,最直接的进行魔法对抗,而且还有一面似乎是用来锻炼精神的诡异黑墙。 “看来训练会很残酷,哈哈。但是……看来我得先睡一会儿。”宁安的眼皮此时已经在不停打架了,片刻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第七十章 事态恶化 “盥洗室的桃金娘!”哈利和罗恩不由得再次惊叫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满眼的惊讶,他们居然没想到,当年被害死的女生就是桃金娘。 “我的天呐,我们可真蠢,守着盥洗室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罗恩拍了拍脑袋沮丧地说道。 “这么说,密室的入口就在女生盥洗室啦?”哈利向赫敏确定道。 “嗯。” 赫敏点点头“至少也与盥洗室有关,我们还得去问问桃金娘。” “我觉得应该直接去告诉邓布利多。”哈利喃喃地说着,在他心里更愿意相信邓布利多如果知道了这些,一定能完美地解决这件事情。 “哈利说的有道理。” 罗恩点了点头说:“这事儿交给教授们更好,我们调查的够多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他们跑出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往校长办公室奔去,由于都在八楼,没几步三人就来到了看守大门的巨大石兽面前。 然而令哈利他们没想到的是,站在大门口的居然是一脸难过的麦格教授。 跑上前去,哈利仍有些气喘吁吁地对麦格教授说:“我,我们想找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 麦格正沉浸在忧伤的情绪中,仿佛听到哈利的话,才发现他。 她用手擦了擦眼角,怜惜地看着哈利等人:“哦——可怜的孩子,你们也是来见邓布利多的吗?” 她语气听起来难过极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在这种时候——”顿了顿,麦格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哈利的头顶说道: “我想邓布利多现在应该快走到大厅了,你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见到他……” 麦格的话说的不清不楚,显然似乎以为哈利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对视了一下,赫敏果断地说:“走,先去大厅再说。” 他们也没时间再向麦格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奔跑着在来回变换的楼梯间穿梭着朝一楼跑去。 一路上,似乎很多学生也和他们一样,向下赶着。 “到……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只有我们几个不知道似的。”罗恩一脸见鬼的表情,他好久没像今天这样来回折返跑了,早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哈利和赫敏没有回话,但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从麦格教授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发生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一会儿,等几人终于跑到大堂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早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制服的学生们,站满了整个大礼堂,他们分列两侧,中间一条小小的过道,有三个人正缓缓朝校外走去。 “邓布利多!” “卢修斯?马尔福!”哈利和罗恩惊呼起来,走在中央的正是邓布利多和卢修斯马尔福当然还有在他们前头缓缓踱步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走,我们上去看看。”哈利拉了罗恩一把,三人挤开人群,往离过道最近的地方靠过去。 “嘿嘿,别挤,罗恩——我们也想看看呢。”眼看着就要挤到前排,一对高大的双胞胎男孩儿,挡在了他们前面,两个人脸上带着笑容,一头红发和罗恩一模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弗雷德?乔治?”这两人正是罗恩的双胞胎哥哥,三个人停下脚步,罗恩急切地问道。 “啊——邓布利多被罢免了,据说要回魔法部接受问讯,大家听了就都赶过来了。”弗雷德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说。 “天呐——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哈利不敢相信地惊叫。 “你们能不能不要还这么开心了。”罗恩满脸沮丧 “这下完了。” “我们可不这么认为。”乔治对弗雷德挤了挤眼睛 “他们早晚还得把邓布利多请回来。” “当然!这儿的事,除了邓布利多谁都解决不了。”弗雷德仿佛在诉说一个大秘密似的,小声对他们说道。 尽管两人说的有道理,可哈利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笑不出来,邓布利多走了,那还有谁能解决密室的事情呢?他们的发现又能告诉给谁听呢? “对了,你们看到金妮没有——”弗雷德突然踮起脚,朝四周张望着说:“帕西一个上午都在找她,她们两个最近好像有了什么共同的小秘密一样。” “明明我们才应该是金妮最喜欢的兄长!”乔治点头赞同着,同时装作吃醋地样子,酸酸地说道。 哈利已经无心听双胞胎兄弟的玩笑,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邓布利多,希望他能突然停住脚步,告诉福吉说:我要把这儿的烂摊子解决了再走。 然而现实永远不会是想象的模样。邓布利多安静从容地一步一步向大门外走去,就好像对身后乱作一团的学校师生毫不担心似的。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哈利初见时那般亲切,和善,充满智慧又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依靠。 突然间,哈利心中莫名的镇定下来,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受占据了内心,他感觉到邓布利多走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门,却好像并没有离开这所学校。 他的智慧,他的勇气依然留存了下来,哈利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流转,强大的勇气和自信从心底生出。 不再慌乱,不再六神无主,哈利默默地看着邓布利多一步步离开,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邓布利多不在了,那么问题就靠我们自己解决。” 当哈利心中的勇气战胜了恐慌的时候,赫敏一直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宁安。 宁安也混在人群堆里,他身边站着的是几名斯莱特林的学生,赫敏认识的有达芙妮,萨曼莎,沃尔特、好像还有一个高个子的男巫,似乎叫做帕尼?斯塔尔来着。 他们几人围在宁安身边,四周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此时正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而宁安也同样严肃地对他们说着什么。 赫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觉,邓布利多离开了霍格沃茨,还有一条蛇怪在学校里徘徊,未知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宁安……一切的一切都让赫敏觉得事情远远超出把控。 “同学们不要担心!” 就在众人目送着邓布利多离开之后,礼堂中央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喊声,如同有人用了“声音洪亮”一样。 移开目光,赫敏他们往前方看去,只见吉德罗?洛哈特用魔杖轻轻点着自己的喉咙,挥舞着手臂站在人群中间,满脸自豪地说: “大家可以放心!邓布利多校长在临走之前,就已经把事情都交给了我——无论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是密室中的怪物,想必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不然我会亲手将它们抓住的!”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的罗恩直翻白眼。 “拜托——谁能上去把他打昏了?” 正在这时,大礼堂里传来一阵骚动,只听人群中喊道:“出事了,不好了!有个女孩儿被带到密室里去了!” 人群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霎时间不绝于耳,仿佛蜂巢被打翻在地一般,场面乱作一团。 站在中间的洛哈特被人群挤来挤去,但他却悄悄放下了魔杖,撤销了自己的魔咒,低下头看起来灰溜溜想要离开的样子。 哈利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邓布利多刚走,事情就闹大了。 “怎么办?”罗恩茫然地问道 “我们先回公共休息室,现在外面也不安全。”赫敏冷静地说。 然而三人刚转过身去,就发现面前出现了几个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宁安?”哈利没想到这时候宁安会跑到他们眼前来。 宁安,萨曼莎,沃尔特,帕尼和劳蕾尔几人站在哈利他们面前,严肃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干嘛!?”罗恩显得颇为紧张,他挡在了哈利和赫敏身前,警惕地喝问。 “别这么紧张——罗恩。” 宁安摆了个放轻松的手势,看了看四周跑的差不多的人群,悄声说道:“我想我有发现了,我猜到密室在哪儿了。” “女生盥洗室吗?桃金娘的那间?”罗恩仍然不肯挪步 “赫敏早就猜出来了。” “真的吗?”宁安惊喜地说:“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解释了,咱们快走吧,没多少时间了。” “我们要去哪儿?”哈利站出来问道。 “去密室啊!”宁安仿佛理所当然地说。 “噢噢——我觉得,这事儿可能交给教授们去办比较好——比如,洛哈特教授。”罗恩审视着对宁安说道。 宁安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转过身子,平静地看着罗恩,缓缓出声说:“这样吗?可是被带入密室的可是你的小妹妹,金妮?韦斯莱呢。” “你说什么!” 罗恩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尖声喊了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玩笑,宁安,即使要开玩笑也不是这个时候——”赫敏站了出来,一脸认真地盯着宁安,有些失落地说道。 “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宁安冰冷地回应着 “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这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留下的,萨曼莎亲眼看到这些,我需要骗你们吗?” 见宁安一脸认真,而站在他身后的萨曼莎则是满脸戏谑,仿佛在嘲笑着罗恩,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恶作剧,金妮恐怕真的被抓到密室里了。 “天呐!金妮。”罗恩无声地跪倒在了地上。 “罗恩——”哈利赶紧扶住他。 “所以我说没时间了——快走吧。”宁安在前面已经转过了身子,作势欲走的样子。 “去哪儿?” “桃金娘的盥洗室啊。”宁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去问问桃金娘,密室的入口十有八九就在那儿了。” “我们快走——”罗恩缓过了神,他挣扎着脱出哈利的手臂,两步冲到宁安面前,焦急地喊着。 眼神扫过罗恩,见对方少见的一脸神色坚定,宁安笑了下,看向哈利和赫敏似乎在问,怎么样?你们的打算呢? “罗恩……” 哈利和赫敏看着罗恩焦急的模样,心中也很希望能帮助他,可是—— 没时间了。哈利无奈地想到,多拖一分钟,金妮就多一分危险。 他使劲咬了咬压根,上前一步说道:“走吧,我们去盥洗室。” 赫敏也同样向前走来,只是她看向宁安的目光,复杂极了。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说不上来,赫敏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这样安慰着自己,三人跟着宁安等人一路朝女生盥洗室赶去。 虽然他们人数不少,又显得十分慌张,但也并不显眼,因为此时过道里,走廊中,楼梯上下,不时就会有学生慌乱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看来邓布利多的离开,以及金妮被带到密室,已经彻底影响了霍格沃茨学生们的心理。 但几人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当他们紧忙感到盥洗室的时候,罗恩觉得好似过去了几个小时那么久。 “在哪儿?入口在哪儿?” “我想这得问问桃金娘才行。”宁安不紧不慢地敲开了盥洗室的一间门,罗恩认出来,这正是桃金娘平时呆的那间。 门被宁安推开了,哭泣的桃金娘正坐在里面的抽水马桶上,骤然围过来这么多人,好像把她吓到了,她张大了嘴,片刻之后,居然尖叫起来: “你们是谁!想要对我做什么!” “嘿,冷静点,桃金娘——”宁安从怀里抽出魔杖,轻轻地指向小姑娘说道: “听着,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如果你不乖乖回答几个问题的话,我说不准会使出什么魔咒——也许会让你从此再也没脸见人了。” “呜呜——天呐——你们——”桃金娘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她呜咽着抽泣了起来,但好歹不再尖叫了。 哈里似乎对宁安的这种说话方式,颇有微词,喉结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因为罗恩也正一脸急切地望着桃金娘。 “好的,那么现在回答我,你是怎么死的桃金娘?”宁安的问题看起来出乎桃金娘的意料,她惊讶地停止了哭泣,脸上的神色又变得骄傲起来。 幽灵总是这样喜怒无常,她缓了缓,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因为还从来没人问过这个让她骄傲的问题。 “噢,我就死在这儿,这间厕所里,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就像四眼狗,我伤心极了,就躲在这里,在里面哭,突然我听到有人进来,然后我就死了。” 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做出回忆的样子又说道:“我记得在我死的时候,有一双好大的黄铜色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死了。” 第七十一章 密室 “蛇怪!” 哈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赫敏上前用尽量和善的口气问她:“你是在哪里看到那双眼睛的。” “唔……” 桃金娘思考了一下,伸手朝前面的水池一指:“就在那儿,就是在那儿看到的。” 罗恩听了她的话,挤开身后的萨曼莎和帕尼,扑倒水池边,急躁地四处寻摸着,仿佛想要找到什么开关一样。 宁安也走了过去,他记得密室的入口是在一个水龙头上,需要用蛇语才能打开,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他有些记不清了。 蹲下身子,一个个检查起来,在水池左边的一个铜制龙头上,宁安有了发现。 一条暗金色的小蛇被刻在龙头的侧面,看得出来雕刻的人一定有着极为高超的技巧,这条小蛇被雕刻的栩栩如生。 “哈利,过来一下。”宁安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招了招手。 哈利疑惑地走上前来 “怎么了?” 宁安直起身,指了指刻有小蛇的水龙头说道:“来,对着这里用蛇佬腔说几句话。” 盥洗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很显然,宁安有了什么发现。 罗恩也站了起来,看向哈利,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哈利盯着那个铜制的水龙头,缓缓走上前去,蹲了下来。 “侧面刻着一条蛇,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真蛇。”宁安在后面提醒着。 哈利一歪头,果然看到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小蛇被刻在水龙头的侧面,他死死盯着那条小蛇,竭尽全力地将它想象成一条真蛇。 哈利的目光中,这条小蛇仿佛在随着灯光慢慢摇动起来,如同一条吐着信朝他打招呼的真蛇一样。 “打开” 哈利自然地说了出来,然而在其他人耳中,听到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如同大蛇吐信一般“嘶嘶——”的声音。 随着哈利话音落下,水龙头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它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水池里的水居然开始活动,片刻之后全都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水池底下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看起来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成了,看来我们找到密室的入口了。”宁安少见的欢快笑了起来,而他身边的罗恩却是吸了一口冷气。 “咱们谁先下去?”笑着回头看向众人,宁安轻松地问道。 空气凝固了一刹那,没有任何人说话,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后,罗恩走上前来。 “我先下去——”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罗恩——” 哈利和赫敏几乎同时喊道。 “我得去救金妮。”罗恩回头看向两人,眼神中满是坚定。 “我也去——”哈利也跑了过来,站到罗恩身边,赫敏随后跟着走了过来,复杂地看了宁安一眼,但无疑她也是要下去的。 “不用急,反正我们大家都是要下去的。”宁安淡淡地对三人说。 “什么?你们都要下去?”哈利吃惊起来,在他看来宁安完全没有冒险的理由。 “当然——别废话了,打败蛇怪也能好好地涨一涨我的名气。”宁安才刚说完,此时罗恩已经纵身一跃,往黑漆漆的管子里跳了下去。 宁安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似的,紧随其后,随意地跟着跳了下去。 哈利也不迟疑,跟着宁安同样一跳。萨曼莎走到管子口,看着赫敏嘲笑道: “怎么了小姑娘?害怕不敢跳了?”说完,他一边尖锐地笑着,一边跃入管子中。 赫敏只是楞了一下神,就见大家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她心里担心宁安和哈利他们,担心着下面的情况,忧心忡忡地向黑暗的管子里钻去。 一路向下,赫敏感觉这条黑漆漆的地道简直没完没了,一路上,她还看到许多四通八达的其他管子。 过了一会儿,眼前突然亮起来,赫敏一屁股摔在了潮湿的地面上,只见宁安和哈利他们早已经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将周围照亮。 “看来我们到了湖底了?”哈利低声说着:“这里真是潮湿极了。” “我想也是,而且还是很深的湖底下。”宁安随口答复着哈利,却让哈利一阵失神,他上一次这样平淡地与宁安对话,是什么时候? 几人稍微四处看了一下,就朝这条黑乎乎的隧道深处走去,这里四面都是雕刻着古老花纹的潮湿墙壁,支撑顶棚的是一根根粗壮的石柱,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罗恩走在最前面,他脚步焦急,但却不得不放缓,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里有一只可怕而又致命的恐怖蛇怪。 与此同时,在宁安他们滑下来的悠长管子外面,桃金娘所在的盥洗室中,今天格外的热闹。 斯内普站在大水池边上,盯着黑洞洞的管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呐——这是什么?斯内普教授?”身后传来声音,是麦格!她一脸惊奇,同时胸口微微上下伏动着,好像在大喘气一样。 “门打开了吗?”斯内普头也不回地问道。 “打开了——” 麦格皱着眉头,觉得斯内普的状态有点奇怪:“可是为什么要打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是邓布利多吩咐的。”斯内普仍然盯着管子的入口,好似在侧耳倾听一般。 “这是什么?”走上前,和斯内普并肩站在一起,麦格教授疑惑地问。 “密室的入口——” 嘴角露出阴森的笑容,斯内普冷冷地说道:“我跟踪哈利和宁安听到的。” “什么——!?” 在听到眼前是密室的入口时,麦格已经惊叫了起来,而当斯内普提到宁安和哈利时,麦格更是吓得瞪大了眼睛。 “宁安!?哈利!?他们找密室干嘛?现在在哪儿?” 斯内普转过头,冷淡地看着麦格教授,沉声说: “他们已经从这儿下去了——另外同行的还有韦斯莱,格兰杰,斯莱特林的萨曼莎,沃尔特,我还看到了帕尼?斯塔尔,好像还有兰兹家的大女儿……” 斯内普一下子说出的一长串人名,真的吓到了麦格教授,她张大了嘴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的天呐——这——这简直太疯狂了,梅林在上,他——他们想要做什么!?” 宁安一行人在密室中前行着,前方的黑暗如同不知名怪兽的巨口,仿佛隐藏在暗处,随时会跳出来将他们一口吞没似的。 罗恩举着魔杖遥遥走在前方,哈利和宁安紧随其后,不多时,便看到前面发出一丝丝细微的光亮。 往前走,他们走下一条台阶,只见这是一处新的小密室,幽幽的荧光照耀着墙壁,石墙上雕刻着许多可怖的蛇头雕塑。 “金妮——” 罗恩大叫着跳下台阶,在密室中央正放着一把椅子,金妮韦斯莱被堵着嘴,绑在了椅子上,她歪着头,看起来好像是昏过去了。 “金妮——你怎么样?快醒醒!”罗恩来到金妮身边,双手抓住妹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宁安等人也急忙从台阶上跑下来,围在中央。 “她怎么样?”哈利焦急地问罗恩。 “呼——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罗恩回过头,脸上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看着哈利安慰道。 哈利和赫敏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开始打量四周。 但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喊,某个男孩的声音响起来。 “真是让我惊讶——” 众人齐齐回过头,凝望眼前的黑暗处,只见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男生,踱着步,悠闲地向他们走过来。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光顾这里……” 他面色苍白,看上去毫无血色,却异常俊美,深邃的双眸扫视着众人,最终在哈利的脸上停了下来。 “啊——瞧瞧,即使人这样多,我还是能一下子感觉出来,是你吧——哈利波特?”男孩儿意味深长地死死盯着哈利。 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孩儿,萨曼莎、沃尔特和帕尼都瞧瞧把手深入怀中,随时准备掏出魔杖,但那个男孩儿依然毫不在意,仍旧冷冰冰地注视着哈利。 “你是谁!——是你把金妮带到这儿的?!” 哈利有点受不了对方目光所带来的压力,他吼叫着质问男孩儿却换来了轻蔑一笑。 “我是谁——?” 他嗤嗤地轻笑着,仿佛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呢?哈利波特,你可以叫我——汤姆?里德尔,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唔,斯莱特林学院。” 说着,他抬头将目光转向了宁安等人,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咦?你们几个也是斯莱特林的?怎么会和哈利波特混到一块儿去。”他声音中满满的讽刺显然激怒了萨曼莎。 萨曼莎推开站在旁边的赫敏,突然拔出魔杖指着男孩儿喊道: “别撒谎了!斯莱特林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人!不管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最好给我滚开——” “嗡——” 他话还没说完,男孩儿的手中居然也出现了一根魔杖,非常迅速地朝着萨曼莎一指,一阵锋鸣传出,空气重仿佛卷起一股气刃,射向萨曼莎。 “砰!” 然而这锋利的气刃,还没有把萨曼莎的脑袋割下来,就撞在了宁安的魔杖上,密室里传出一声爆响,恶咒被宁安接下了。 一瞬间的沉默过后,大家纷纷拿出了魔杖,指向里德尔,而男孩儿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宁安,充满了好奇地说: “真不错?没想到你身边也是有几个挺厉害的人的嘛,哈利波特?” 宁安耸了耸肩,只是轻轻握着魔杖,仍然没说一句话。 “别废话了,你到底是谁!” 对方不急不恼的态度实在很令人感到焦躁,哈利也用魔杖指着面前这个自称汤姆的男孩儿,大喊着。 “别着急,哈利——” 里德尔又放下了手里的魔杖,此时罗恩已经把金妮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将她抱到了人群中,他抬头一瞥此时才看清了里德尔手里的魔杖。 “他拿的是金妮的魔杖!那是金妮的魔杖。——是他把金妮带到这里的。”罗恩吼叫起来。 “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昏昏倒地!” 出人意料的一道红光从劳蕾尔魔杖上激射而出,几乎在哈利最后的问题说完之前,就击中了里德尔,劳蕾尔还有空闲得意地对众人说道: “你们不觉得把他弄晕了再说比较好吗?” 然而下一刻,她就说不出话来了,劳蕾尔长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汤姆?里德尔。 只见他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一脸笑意看着几人,昏迷咒穿过了他的身体,如同他不是实物一样。 “哎呀呀,看来有人急不可耐了——虽然我还想和你们多说一点儿,但每天应付天真的小金妮已经让我很疲惫了。”里德尔摇着头,不屑地说: “现在没人救得了你们,我看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他扭过头,对着身后墙壁上雕刻的四颗巨大头像雕塑,用嘶嘶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只有哈利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那是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接着,四尊头像中,象征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那一个就向一旁转动着打开了,露出来的是望不到底的幽深黑洞,同时,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是蛇怪!——小心别看它的眼睛!” 宁安突然大叫一声,随即闭着眼闪身躲到一旁。听了他的话,众人纷纷向后退开。 虽然略微有点出乎里德尔的预料,他仍然用蛇语嘶嘶地尖叫道: “杀了他!” 哈利听到一声剧烈地地震般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砸在地上,他也急忙闭上了眼睛,心头巨震,本就惊慌不已,在闭上双眼面对一片黑暗之后,内心更是惶惑。 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哈利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对抗这个恐怖的怪物。他蓦然回想起了邓布利多离开时的笑容,仿佛在不断鼓励着他。 手脚恢复了知觉,血气上涌,哈利觉得心头霎时充满了勇气。 一声尖锐的鸟鸣传来,大家不由睁开眼望去,只见一只美丽的凤凰衔着一顶打着补丁,又脏又旧的帽子,飞入密室中来。 它盘旋了两圈之后,缓缓落在了哈利肩头。 “啊哈——看看你招来了什么?一只鸟和一顶破帽子?你要用这个来对我吗?哈利波特?” 里德尔放肆地讥笑着。 “福克斯——” 哈利看着肩头的凤凰福克斯,以及手中的分院帽,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会突然出现呢? 第七十二章 激斗 “福克斯——”哈利看着肩头的凤凰福克斯,以及手中的分院帽,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会突然出现呢? 这时候,宁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拖住蛇怪,哈利!我来对付里德尔。”他似乎在一根根石柱之间快速地穿梭着,声音显得飘忽不定。 “哦?你想要对付我?”里德尔仍然站在中间,赫敏,罗恩等人都已散开,藏到了柱子后面,他嘲讽地笑着说: “太自不量力了。” 说着,魔杖突然朝黑暗中一指——“轰”的一声,一道恶咒飞出,击中了一根石柱。 “哈利,小心!” 赫敏的尖叫传来,哈利只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滑滑的东西往他身上缠绕了上来。 “昏昏倒地!” 赫敏和沃尔特几乎同时拔出魔杖,他们半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尽量让自己视线下移,同时对着正要将哈利卷起的大蛇念咒道。 两道红光“咻”地飞出,狠狠砸在大蛇青黑色的皮肤上,然而就好像光照在镜子上一样,魔咒也一下子被蛇皮弹开了,向上一滑,打烂了密室上方的一块儿石柱。 “见鬼,魔法对这家伙不管用!”罗恩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只是瞅了一眼就急忙躲回柱子后面,接着大声警告赫敏。 与此同时哈利肩头的深红色大鸟,震动翅膀,一下子飞上了天,它如同一把黑暗中的火炬,直直飞向了蛇怪,用它尖锐的爪子,直戳大蛇的双眼。 “滚开,你这该死的鸟儿!” 里德尔伸出魔杖,一个恶咒对着福克斯发射出去。 然而躲在一旁的帕尼突然跳出来大声喊道: “盔甲护身!” 恶咒被弹飞了,里德尔恼怒地甩了几下魔杖,刹那间,三四个恶咒同时朝帕尼打过去。 大蛇被福克斯干扰的有些不胜其烦,哈利觉得卷紧自己的蛇身似乎松开了一些,他稍微能够喘过气来了。 紧紧抓着分院帽,祈求般的念叨着: “帮帮我,帮帮我,请你想想办法——”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而随着他的祈求,帽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最后他几乎无法把手从帽子里挣脱出来。 耳边不停传来里德尔愤怒的尖叫,福克斯高亢的鸟鸣声,另一边,蛇怪仿佛受了什么严重的伤,一下子松开了哈利,在地上打着滚惨叫起来。 帕尼和萨曼莎念咒语的声音,沃尔特、劳蕾尔、罗恩、赫敏或是施法,或是喊叫的声音统统灌入哈利耳中,他却意外的平静。 接着,哈利感到手中一沉,帽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他睁开眼,稍微适应了幽暗的环境,只见自己手中握着一把华丽的长剑,银色的剑身,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鲜亮夺目,动人心魄。 “噢,天呐,一把剑” 哈利喃喃自语道,密室里已经乱作了一团,蛇怪被福克斯戳瞎了双眼,扭曲着翻滚到了一旁,正凭着感觉不停咬向空中的福克斯。 而里德尔一边恼怒地催促着蛇怪,一边发出一大堆恶咒,射向挡在他面前的帕尼等人。 哈利不由自主地提起宝剑,鼓起全身勇气,向不远处的蛇怪奔去。 密室中激斗的众人没有发现,来自台阶上,黑暗中的窥视目光。 斯内普和麦格就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切。 两人刚刚顺着盥洗室的密道滑下来,正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天呐——这是在干什么?”麦格掏出了魔杖,急匆匆地就要跳下台阶去。 “等等” 斯内普伸出一只手,挡在了麦格胸前,他面色阴冷的看着密室中的情况。 “你在想什么?斯内普教授?”麦格惊讶地瞪着斯内普,不满地低声说:“那些孩子们有危险,我们得上去帮助他们。” “我觉得你应该等等——” 斯内普直勾勾地盯着提剑向前冲去的哈利,同时手也伸到怀中,握紧了魔杖。 “还要等什么?!” 麦格的语气越发焦急,她不时努力朝密室里望去,可因为距离有点远,光线又很昏暗,他只能勉强看清楚几个她认识的霍格沃茨学生。 斯内普没有回应麦格教授的话,他提着自己的魔杖,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潜行,缓缓向密室中央的战团靠近。 “看起来这群孩子应付得很好,我们也许可以再看看——我想这也是邓布利多的意思。”斯内普沙哑着嗓子,沉声对跟在身后的麦格说道。 猫着腰,麦格教授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轻盈地跟在斯内普背后,只是脸上的表情充满着迷惑和不满。 “邓布利多的意思?” 有些怀疑地看着斯内普,但阴沉的魔药教授仍然紧紧盯着场中,手里紧握着魔杖,看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把魔咒发射出去一样。 看斯内普的动作倒的确像是随时准备出手保护他们的样子,麦格稍微按耐住自己的情绪,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好吧,也许真的是邓布利多给予这些年轻孩子的一个试炼?噢——福克斯也在。”麦格注意到了在空中疯狂攻击蛇怪的美丽大鸟,它火红的羽毛在黑暗中如同一把火炬,显眼极了。 “看起来邓布利多似乎真的早有安排。”定下心神,麦格才终于集中精神往中央看去。 只见魔咒漫天飞舞,一个穿着霍格沃茨制服的俊美青年,正肆无忌惮地发射着恶咒,而另外一边的霍格沃茨学生,则是躲在粗大的石柱后面,来回穿梭着,不时用法术还击。 “你想做什么!?哈利——波特?!” 里德尔看到了提着宝剑,冲向蛇怪的哈利。他发出尖利而急促的笑声,大声嘲讽着,同时挥舞魔杖,眼看就要使出一个恶咒。 斯内普已经直起身来,举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 然而突然,一道红光从某处石墙边上喷出,速度极快又极为精准的命中了里德尔的魔杖根部。 魔杖倒飞了出去,里德尔苍白的脸颊仿佛在一瞬间有了血色一般,他怒不可遏地盯着对他发出缴械咒的帕尼?斯塔尔,大呼着: “你怎么敢——” 只见他向空中轻轻虚抓,倒飞出去的魔杖就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怎么敢——击飞——我的魔杖!?” 尖锐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密室,与此同时灼人的热火不断从里德尔的魔杖头喷出,如同他熊熊燃烧的怒火般,无穷无尽。 喷薄而出的火焰霎时照亮了整间密室,火光冲天,将黑暗一扫而空,这炽热的火焰扭合在一起,互相缠绕,翻滚,吞噬着,最终化为一条巨大的火蛇,浑身燃烧着可怕的烈焰,虎视眈眈地盯着密室里的学生们。 “去” 里德尔挑了一下魔杖,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接着这条火蛇扭动庞大的身躯,倏的一下,几乎瞬间就冲到了石柱之后,狂猛地盘绕一圈,只见帕尼狼狈地翻滚而出,身上的校服已经被烧焦了,金色的头发也燎去了几丝,他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冲向另一边的石柱。 “哈哈哈——爬吧,滚吧,我看你能躲开几次——”里德尔兴奋地瞪着眼睛,狂妄地尖叫起来。 哈利觉得自己的膀子快要累掉了,这柄华丽的宝剑即使成年人提起来也并不轻巧,更别说让一个少年举着它向前冲刺了。 他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别在腰间的魔杖也快要掉下去,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魔杖的事情了,他只是凭着一股勇气全力朝蛇怪冲过去。 里德尔的大笑声一直在耳边回响,如此的尖厉,如此的肆无忌惮。 “宁安呢?为什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有没有在对抗里德尔?赫敏和罗恩怎么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哈利脑海里一个个划过,却无法多耗费他一秒的时间去思考,他只能奋力向前跑去。 魔咒碰撞发出的爆响仍在继续,里德尔的大叫也传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哈利——波特?” 哈利心中一紧,他抽空力气,脚下又快了几步,只觉得近在眼前的蛇怪,好似离他十万八千里,怎么也无法靠近。 “快点,再快点!”哈利焦躁地对自己暗念着,随后里德尔愤怒地喊声传来 “你怎么敢——!” “呼噜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即使背对着对方,哈利也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浪以及耀眼的光芒,里德尔一定是使用了一个强力魔咒。 紧接着,巨大的爆响和噼啪声好像爆竹一样在他后面吼叫不停,随之响起的还有里德尔刺耳的尖笑。 “罗恩,赫敏——” 哈利心中一紧,“会不会有人受伤——”无数模糊不清的奇怪念头又在他脑海中盘旋,缭绕,几乎要把他搞疯掉。 幸运的是,此时哈利面对眼前的蛇怪只有一步之遥,福克斯盘旋在天空中,它扑扇着翅膀,一双锐利的爪子,不时狠狠抓向蛇怪的头颅。 而蛇怪也被这只大鸟,逗弄的狂性大发,扭曲着蛇身,盘卷成一团,窝在地上,凶狠地用血盆大口咬向福克斯。 无暇他顾,哈利抛开了杂念,听觉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里德尔的叫声离他远去,连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也轻巧了几分,眼前只有还在搏斗着的可怖蛇怪。 哈利目光坚定,他抽空身体中所有的力量和勇气,怒吼着 “啊啊啊——” 一步,两步,脚踩上蛇怪坚硬、冰冷的皮肤,寻身而上。 蛇怪似有所觉,它回过脑袋,感应到了有东西正在爬上它的身体,仿佛受到了羞辱,蛇怪狰狞着张开散发腥臭味儿的巨口,蛇牙上还泛着幽幽的绿光,那是极为致命的武器,这恐怖的怪兽不顾一切地咬向了哈利。 远处旁观的斯内普,忽然站了起来,他鹰眼般锐利深邃的双眸穿透了空间,挥动魔杖,一股隐秘,无形的波动,仿佛锋利无比的剃刀,从密室这一端,直奔向蛇怪和哈利所在的另一端。 腥风扑面,哈利闻到了蛇怪口中散发出的刺鼻恶臭,但这已经不值得惊叹了,张开的血盆巨口以及泛着幽暗冷光的毒牙,此时此刻代表着最清晰的未来,仿佛揭示了他命运的终局——死在无情的蛇吻之下。 然而哈利却平静极了,他冷静地举起了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宝剑,仿佛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勇气也随着剑身流入了他的心中。 坚定地把剑高高举起,迎着蛇怪的血盆大口,哈利使出浑身力气,猛然一刺! 大蛇本能在这一刺之前将哈利吞入腹中,可是空气中突然划过一道无形的利刃,无声无息,却阴狠至极地在蛇怪上颚割开一道大口子。 血花飞溅,这刹那的痛苦让蛇怪停顿了一秒,但就是在这一秒钟,哈利手中的宝剑狠狠刺穿了它的口腔。 这把宝剑是如此锋锐而又威力无比!鲜血如同瀑布般爆流,浸透了哈利的衣袖和胸口,冰冷的蛇血霎时洒满全身。 就在这时,哈利感觉头顶一黑,一股大力将他猛然顶开,飞出去的哈利看到福克斯被吃痛的蛇怪一口咬中,毒牙深深扎入凤凰的翅膀中,两只动物翻滚着撞在了密室的墙边,溅起烟尘无数。 “福克斯!” 哈利惊叫一声,同时身后的里德尔也厉声大喝: “啊——该死的!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 他放弃了被追赶的狼狈不堪的罗恩等人,用魔杖愤怒地指向哈利。 “该死!该死!——如果不是该死的小金妮力量这么薄弱的话,哪怕是个成年人!哪怕是个成年人!” 他尖啸着,驱使火蛇凶猛地飞速扑向哈利。 哈利忽然觉得身体疲惫极了,仿佛已经抽不出一丝力气,他只能勉强地朝墙边跑了几步,那里有倒在墙角奄奄一息的福克斯,哈利仍旧想确认一下这只他喜爱的大鸟怎么样了。 但火蛇不会给他更多机会,卷着熊熊烈焰,以及施咒者无边的怒火,咆哮着火蛇扑到哈利身后,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嗡——” 忽然,一阵鸟鸣响起,倒在地上的福克斯用光所有的能量,飞身扑向火蛇,如同要用最后的生命替哈利挡住危险似的。 “福克斯!” 哈利绝望地叫喊道,密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只见艳丽的金红色大鸟,一头栽进了火焰巨蛇的口中。 “噢——不!福克斯!” 哈利回过头,眼角滑落了伤心的泪水,为了保护他,这只可爱的大鸟不止一次的救了他。 但他并没有哀伤的时间,因为看起来,下一秒,他就要葬身于另一条巨蛇的口中。 就好像命运已经注定了无法改变一般,哈利觉得浑身无法再找出一丝力气——平静地看着巨蛇的头颅,男孩儿默默想道:我要死了吗? 一声激动人心的鸣响回荡密室,福克斯从大蛇化成的火焰中唱着歌飞了出来,长长的尾羽还冒着火光,红得发烫。 仿佛是经历了浴火重生,福克斯金红相间的羽毛变得更加艳丽,盘旋在半空中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第七十三章 偏离的轨道 汤姆?里德尔面目狰狞地看着密室中发生的一切,蜷缩在墙边的蛇怪奄奄一息,很快就要死去,福克斯身形变小了,仿佛回到了雏鸟时,但仍旧精神饱满的立在哈利肩头,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你们这群——该死的——小渣子!” 里德尔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失态过了,即使仅仅是一段记忆,可他仍旧继承了伏地魔那不可一世的狂傲,这样的失败,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举起魔杖,一个恶咒狠狠打向哈利,哈利狼狈地翻身躲开,福克斯从他肩头鸣叫着飞到天上盘旋起来。 然而紧接着又是一发恶咒紧随其后,哈利伸手一摸,刚才插死蛇怪的格兰芬多宝剑正好被他坐在了屁股下面,他下意识地举起宝剑一挡。 恶咒击中了剑身,弹飞出去,里德尔彻底愤怒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明明知道许多厉害的咒语,却不能使用出来,只是因为让他得以现身的金妮所能提供的生命能量太弱小了。 可让里德尔绝望的还在后面,黑暗中突然想起懒洋洋的声音 “把剑给我,哈利。” 里德尔扭头看过去,发现是最开始挡住他魔法的那个黑发少年,刚才战斗的时候一直没有见到他,此时,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深棕色皮面的本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嗯……?什么?” 哈利还在发呆,他不明白宁安突然要格兰芬多宝剑干嘛。 可里德尔已经认出了宁安手中的东西,正是他身为记忆所寄托的事物,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瞳孔骤缩,里德尔仿若迅雷般伸出魔杖,魔法狂风暴雨般接二连三地向宁安袭去,狂暴程度远远超过他对哈利的攻击,仿佛宁安才是真正让他痛恨的对象。 “不,不——给我去死——” 嘴里疯狂地尖叫着,里德尔的魔法风暴眨眼就降临了。 “铠甲护身——最大!” 宁安早有准备,他掏出自己的魔杖,聚精会神,高声喊出咒语,一刹那,好似有一道半透明的墙壁在他身前张开,将他牢牢护在后面。 “轰隆——隆隆” 下一秒,魔法的碰撞爆发了,无数的恶咒疾风骤雨一样砸在半透明墙面上,它们在这魔法屏障上凿出了一道道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敲碎一般。 然而,无论出现多少裂痕,这面半透明的屏障却就是不碎,如同在大海上遭遇暴风雨的一叶小舟,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沉没。 “快点!哈利!你难道不想赶紧解决了这个家伙吗!” 宁安一只手用魔杖支撑着保护魔咒,一边大声朝后方的哈利怒吼。 “啊——” 哈利正被里德尔突如其来的狂猛攻击吓了一跳,看着岌岌可危的宁安,他也不敢再犹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一用力 “接着——” 哈利用力将镶嵌着鲜艳的红色宝石的格兰芬多宝剑,扔向宁安。 与此同时,帕尼,萨曼莎,沃尔特等人,在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后迂回着不断发出各种各样的魔咒,帮助宁安抵挡来自里德尔的攻击。 甚至赫敏和罗恩也站了出来,不过罗恩的魔杖之前被他弄坏了,所以他只释放出了一大堆的鼻涕虫,而对局势毫无帮助。 即便如此,场上的情形也已经急转直下,里德尔不断发出夹杂着强烈不甘和愤恨的尖锐叫喊,他眼看着宁安一挥手,眼前的透明屏障一缩,随即好似爆发出最后的能量一般,将所有恶咒全部击退。 而宁安也趁着这个间隙,将日记本丢在地上,一把接过宝剑,没有任何迟疑地重重刺向躺在地面上的棕皮日记。 “不!——” 惊恐而又气急败坏地嚎叫,汤姆?里德尔眼中满是绝望,却仍旧本能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宝剑银色的剑身上隐隐透出墨绿色的幽光,这正是吸收了蛇怪毒液的缘故,刚才在刺穿蛇怪上颚的同时,也扎透了它的毒腺,那致命的毒液被这把妖精打造的奇异兵器所吸收,而宝剑也拥有了毒液所具备的一些特性。 比如说——毁灭魂器,而里德尔的日记本正是伏地魔制作的用来试图永生不死的魂器之一。 锐利的剑尖看起来可以毫不费力的刺透整本日记,而整个动作也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完成,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刻,宝剑却停住了。 静静地悬停在日记本上面,并没有刺下去,宁安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哈利等人满脸的疑惑不解,他们隐约看出来这个日记本恐怕对里德尔极为重要,甚至可能是消灭他的关键。 可宁安为什么没有刺下去? 汤姆?里德尔也咽了口唾沫,喉结耸动着,虽然他现在只能算是类似于幽灵的半灵体形态,却表现得像个活生生的真人似的。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如果问里德尔最害怕的是什么,答案毫无疑问当然是“死亡”,而刚才,他距离死亡,只有零点零一秒的距离。 虽然不知道,这个让他看不透的男孩儿为什么停了下来,可那柄银色的宝剑仍旧静静悬停在日记本上面,仿佛悬浮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宁安? ”突然沉寂的密室中,哈利疑惑地喊了一声。 “即使作为一段记忆,也不想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吧?汤姆?里德尔?” 宁安保持着双手持剑的姿势不变,面无表情地看向里德尔。 不知道宁安打着什么算盘,里德尔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密室中的氛围突然变得更加诡异了。 “你在想什么?宁安?!” 赫敏的声音突然响起,心中不安的感觉驱使着她不由自主地站了出来,她神情复杂,带着伤心和祈求,面对着宁安大喊道: “不要被迷惑!?消灭这个邪恶的东西——你在等什么?宁安!?” “闭嘴,臭丫头!” 里德尔下意识地想要掏出魔杖,可他敏锐的感觉到宁安手中的剑随着他的话又向下了几分。已经轻轻抵到了日记本上。 “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汤姆。” 里德尔缓缓放下魔杖,他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敏止住脚步愣愣地看着宁安,嘴里小声呢喃着什么,哈利,罗恩都屏住气息,没有出声,密室里一下子又变得安静极了,宁安的意外动作仿佛又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抱歉,赫敏。” 宁安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手中的宝剑虽然仍比在日记本上,却没有刺下去的意思了。 “不,不要做傻事,宁安——”赫敏不停地喃喃说着,她眼神中少有的带着哀求。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又重新提起来,宁安在想什么?他要干嘛?为什么不赶紧消灭了里德尔? 重重疑惑涌上心头,浓浓地不安以及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哈利的内心,密室中微妙地局势似乎在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极速前进。 “我想我们可以合作,汤姆。”宁安冰冷的声音说出了让所有人意外地话语。 “你疯了吗?宁安!” 赫敏大声斥责着,她显得焦急不已,但这一次宁安无视了她说的话,仍旧冷淡地说道: “如果不想就这样消失的话,有理由相信你需要帮助我们带着这把剑,离开这儿。”他握紧了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抬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英俊男孩儿。 里德尔一脸玩味地表情,虽然不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但他大概感觉得到,这群学生似乎内讧了?也好,这看来正是他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密室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阴鸷低沉的声音: “很遗憾,我想你不能带走那把剑,宁安。” 斯内普举着魔杖,从密室最前端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霍格沃茨的副校长,同时也是变形课教授的麦格。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发出一道强有力的魔咒,红光几乎眨眼之间就要冲到宁安面前。 来不及念一个可以抵消的解咒,宁安本能地提起宝剑,向迎面飞来的魔法挡去。 “铮”一声嗡鸣,剑身传来的强大冲击力让宁安倒飞了出去,不过好在魔咒并没有直接击中他。 “萨曼莎!帕尼!沃尔特!劳蕾尔!动手!” 宁安锐利的的喊声突然响起,密室中的情况瞬间转变。 首先动的是萨曼莎,他在听到宁安的命令后毫不迟疑地掏出魔杖,脸上疯狂地怪笑着,像一只扑食的饿狼一样直接迎上了麦格,一记毫不留情地恶咒瞬间击发出去。 同时,沃尔特不动声色地将魔杖对准了赫敏,嘴里大声喝道:“昏昏倒地!”咒语利箭般直射向赫敏,眼看就要将她击中,后者却灵巧的俯下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帕尼却要显得更加从容一些,他推了推眼镜,瞅准了斯内普,一抬魔杖,一道魔咒子弹一般射向,正对萨曼莎举起魔杖的斯内普,逼迫他不得不先转移目标,对付帕尼的魔法。 劳蕾尔仍旧迟疑着,她魔杖虽然握在手中,但没有做出任何进攻动作,只是面色复杂,纠结地看着场上的情形,好像斯内普和麦格的出现让她变得游移不定。 但突如其来的战斗仍然让局势一下子混乱起来,麦格面色涨的通红,她气极了,怎么也没想过,会有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对她举起魔杖,甚至毫不迟疑地释放了恶毒的魔法。 “你,你们——!” 尖声斥责中,麦格用魔杖弹飞了萨曼莎的恶咒,看起来并不费力,但显然被气的不轻。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疯了!一定是疯了!” 麦格教授对萨曼莎凶狠地攻击感到震惊和恼火,她决定先把这些学生抓住再说。 只见她挥动魔杖,密室两侧的墙边,雕刻的两尊不大起眼的石制巨像骤然发出轰隆隆的爆响,随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贴着地面移动起来。 两尊石像就好像是在地面上滑行,偏偏却速度极快,它们一尊挡在了麦格身前,替她挡住了几发恶咒,另一尊直直冲向萨曼莎,如同要把他按在墙里一样。 萨曼莎无奈只得放下魔杖,狼狈地躲闪,形势岌岌可危,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石像擒住。 “劳蕾尔,帕尼,你们去帮萨曼莎。”宁安冷冷地声音传来,劳蕾尔感觉到手臂上的那条黑色毒蛇印记变得滚烫。 她禁不住“啊!”地痛呼了起来,手臂像是被一块烧得火红的烙铁死死印住,有一股力量驱使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魔杖,加入了萨曼莎和麦格的战团。 帕尼听到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看见宁安默默从他背后走到前面,冷冷地望向斯内普,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平淡地看着对方。 见状,帕尼也不再迟疑,转过身就朝已经快要被麦格教授逼入死角的萨曼莎跑去。 斯内普此时反倒变得冷静了,他看了帕尼一眼,视线又转回到面前的宁安身上,这个穿着霍格沃茨黑色长袍,手中提着漆黑魔杖的巫师,此时也冷冷地看着自己。 领口是墨绿色的,胸前扎着条松散的绿色领带,一条吐着信子的银色小蛇盘踞在绿色的徽章上,显示着衣服的主人所在的学院——斯莱特林,而斯内普,正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这个他曾经最看好的学生,如今居然握紧了魔杖,站在他的对面,与他为敌。即使之前有过种种预想,斯内普仍然觉得心情复杂。 “帕尼?斯塔尔、萨曼莎?鲍威尔、……” 斯内普和宁安对视着,深邃的眸子丝毫不闪避对方的目光, “是什么给了他们敢于对自己学校的教授出手的勇气……嗯?宁安?” 小心翼翼地提着魔杖,宁安平静地看着斯内普,对面的人是霍格沃茨最擅于战斗的巫师之一,是当之无愧的高手,虽然看起来在和自己说话,但就好像两位剑客决斗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抓住对方的一个破绽。 可宁安又何尝不是在寻找斯内普的破绽,他平淡地开口回答说: “勇气?我不认为那是勇气教授,我觉得那叫做欲望——” 嘴角微微上扬 “硬要说的话,是欲望给了他们勇气,教授。” 第七十四章 逃亡 斯内普皱着眉头,用嘲讽的语气说道:“那你的欲望呢?宁安?那把剑?我还不知道你有收藏宝物的习惯——为什么一定要带走这把剑呢?”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教授。” “你以为——你学了几天魔法,就能对付得了你的老师了!?——宁安!?”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他的头发似乎也被怒气吹拂得飘了起来,一双满是阴霾的眼睛死死盯着宁安。 宁安却突然动了。 “钻心挖骨——” 他面无表情,魔掌顺着手臂向前指出,一道红光激射。 然而并没有打中,斯内普反应快极了,他早有准备的下意识一沉肩膀,咒语擦着胳膊飞了过去。 “不可饶恕咒——!” 斯内普一脸震惊,失望,痛恨地看着宁安,他不可思议地喃喃说道:“好,很好——没想到你还掌握了这种本领——宁安。” 斯内普恨声高喊着:“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击败你的老师了?!” 见自己的魔咒没有打中,宁安暗叫不好,他下意识继续举起魔杖,大声喊道: “除你武器——”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同样从斯内普的魔杖尖射出:“钻心挖骨——” 两道红芒在空中交错而过,斯内普的魔咒一闪命中了宁安的胸口,一股大力将他打了出去,同时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一瞬间在地上倒地不起。 而宁安的缴械咒也击中了斯内普,魔咒的威力不光把他的魔杖弹飞,汹涌的魔力也让斯内普狠狠撞在了身后的石柱上。两人的魔法几乎同时伤害到了对方。 哈利远远看着斯内普和宁安互相被一道红光所击中,两个人都倒飞了出去,他生平第一次在心中,有些担心斯内普,可他此时已经自顾不暇了。 刚才斩杀蛇怪几乎耗光了所有的力气,而当沃尔特提着魔杖朝他过来时他几乎无法反抗,还好赫敏用一个混淆咒暂时扰乱了沃尔特,带着他两个人闪身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 现在沃尔特的恶咒正一个接一个向他们打来,砰砰的爆裂声不绝于耳,他身边只有赫敏能够勉强依托着柱子反击几下,罗恩的魔杖除了喷出鼻涕虫,再没有更多帮助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哈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前一刻还在帮他们对付蛇怪的宁安,怎么会突然调转枪口,抢起了格兰芬多宝剑。 在哈利的身边,另一个人心里同样感到难过和失望,赫敏曾经有那么一刻想过,宁安突然愿意加入他们一起寻找密室,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臆想而已。 可没想到,臆想居然变成了现实 “为什么?宁安为什么要抢走格兰芬多的宝剑?”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混乱极了,往日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也全部陷入困顿。 沃尔特不停飞来的昏迷咒将石柱打得噼里啪啦爆响,赫敏不断告诉自己现在没时间考虑宁安要做什么,但大脑就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仍然胡思乱想着冒出一个又一个念头。 无法冷静的思考和判断,让赫敏这边的情况变得焦灼,她头一次像这样束手无策。 而这时,好似被人遗忘一般的里德尔突然动了。 “日记飞来!” 里德尔已经在石柱后躲藏了好久,战斗的众人不不小心忽略了他,瞅准一个极好的时机,里德尔将魔杖对准了地上的棕皮日记本。 日记徐徐升了起来,如同归巢的倦鸟般落入了里德尔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拿到了日记本的里德尔满意地大笑起来,他手持魔杖和日记,仿佛幽灵一样朝密室的出口飘去。 “不——” 眼睁睁看着里德尔即将逃走,哈利和罗恩都惊叫了出来。然而被沃尔特的咒语所压制,他们没办法有任何作为。 同时,此刻正激烈战斗的麦格教授一边,面对萨曼莎、帕尼以及劳蕾尔三人,麦格操纵着两尊巨大的石像,也斗得丝毫不落下风。 很重要的原因是,劳蕾尔一直在出工不出力,她躲在柱子后面,不时地用几个不痛不痒的小恶咒,软绵绵的,完全无法对麦格教授造成威胁。 “你在想什么鬼东西!?劳蕾尔!” 萨曼莎已经不耐烦了,他趁着战斗的间隙,怒气冲冲地对劳蕾尔尖声吼叫。 劳蕾尔当然有着自己的算盘,她一开始本打算跟着宁安一起打败蛇怪,成为除掉蛇怪的英雄之一,顶多顺势欺负欺负几个格兰芬多的小朋友,帮宁安抢个东西什么的。 但是麦格和斯内普出现的时候,劳蕾尔就退缩了,她并不是萨曼莎和沃尔特一样曾经郁郁不得志,甚至饱受欺凌的学生,也不是帕尼这样似乎对宁安有着独特兴趣和信心的怪人。 劳蕾尔自认为在魔法界拥有着不错的出身和家庭,她不介意借着宁安的势头给自己也涨涨威风,加加砝码,但公然对抗霍格沃茨的教授们这显然是她绝对不愿意干的。 只是刚才一瞬间似乎因为宁安所下的魔咒威力,驱使她不得不听从宁安的吩咐,此时,魔咒的效果有所减退,劳蕾尔便开始积极的反抗起来。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怂恿着她,对麦格教授进攻,但胳膊上的标记已经不再滚烫,劳蕾尔冷静下来,忽视了脑海中纷繁的杂音。 她忽然暴起,伸出魔杖,对准了站在自己前面的萨曼莎大声喊道: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毫无悬念地命中了萨曼莎的后心,他勉强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正举着魔杖的劳蕾尔,一脸狰狞地倒在了地上。 “麦格教授!——我是被逼迫的!请相信我!” 劳蕾尔击倒了萨曼莎,急忙冲着对面的麦格大声喊道。 然而身边的帕尼早已经将魔杖对准了她,一道恶咒子弹一样射向劳蕾尔,她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铁锤狠狠砸中了,整个身子飞到半空,呈直线撞在了密室的墙壁上。 接着缓缓从墙面滑落,看起来直接被砸昏了过去。 “帕尼?斯塔尔!” 看到被打飞到一边,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劳蕾尔,麦格教授愤怒地喊出了帕尼的名字,她魔杖一挥,失去了萨曼莎牵制的两尊石像,同时朝帕尼冲了过去,情势瞬间岌岌可危。 另一侧,斯内普和宁安仍然对峙着,两人在一番交锋过后,又回到了开始的状态,气喘吁吁,却仍然聚精会神地握着魔杖,彼此死死盯住对方,时刻寻找着对手身上的破绽。 劳蕾尔的反叛和萨曼莎的昏倒仅仅发生在瞬间,仍然被两人注意到了,斯内普冷笑着看向宁安,挑拨着他的心神说道: “看来你的小组织完蛋了,宁安。” 嘲讽的笑容在斯内普脸上洋溢着,他仿佛故意将表情做的嚣张至极,就为了引燃宁安的怒火一般。 虽然他们两人魔法的交锋往往在电光火石间就完成了,可精神上的交锋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在用言语去动摇对方的同时,斯内普的摄神取念术就如同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般,随时准备入侵宁安的大脑。 可同样拥有者高超大脑封闭术的宁安,此刻双目失去了所有情感,冷冰冰地看着斯内普丝毫不为他的言语所动。 “噢?那里德尔呢?看来教授你不打算把他抓住了?” 宁安嘴上毫不相让,此时哈利和罗恩的惊叫刚刚传来,里德尔正拖着日记和魔杖从密室的一边溜过,眼看就要越过斯内普和宁安,上了密室入口的台阶。 “即使只不过是一段记忆,那也是伏地魔的记忆呢。” 宁安咧开嘴讥笑道:“况且如果不把他抓住的话,那个被他吸收了生命力的小姑娘?还醒的过来吗?” 宁安的话说完,斯内普仍然面色阴沉没有丝毫变化,可宁安却看出了他瞳孔骤缩,内心绝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好机会! 宁安暗道一声,同时突然举起魔杖指向已经越过他和斯内普的里德尔,高声喊道:“移形换位!” 两道彩虹一样的光束从魔杖上喷发出来,一道击中了斯内普的右手,另一道直奔里德尔的怀中,刹那将他手中的日记本包裹起来。 “昏昏倒——” 斯内普稍微落后了半拍,他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杖,下意识对准宁安就要使出魔咒,然而才念到一半,包裹着右手的彩光绚烂一闪,接着,斯内普发现自己手里拿的不再是魔杖,而是一本棕色的日记本。 同时里德尔尖锐的啸声传来: “你找死——!” 一道绚丽的绿光直奔宁安而去,宁安早有准备,在地上打了个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恶咒。 他趁机大声喊道: “帕尼、沃尔特,走!”紧接着毫不迟疑地举起魔杖,对准了密室中央一根起支撑作用的石柱 “强力爆破!” 耀眼的金光从魔杖上发出,击中石柱,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在密室中产生了,仿佛炸药被绑在柱子上炸开。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气浪带着沙石和尘埃铺天卷地地朝众人袭来,烟尘漫天,下意识地几乎所有人都闭上双眼,捂住口鼻。 宁安完全不顾及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尘埃,他握紧格兰芬多的宝剑,一马当先隐蔽在弥漫的烟尘中朝密室出口奔去,帕尼也早就在等一个脱身的时机,他紧随其后,不顾满嘴的泥沙和鼻孔里几乎要被灰尘塞满,紧跟着宁安往出口跑去。 冲出尘埃笼罩,密室里长满青苔的阴冷石块儿仿佛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宁安,他无暇理会,低头看了看手中闪耀着红宝石光辉的格兰芬多宝剑。 他终于得到了这柄剑。 “复活石……卡莉……”宁安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听见身边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帕尼。 “沃尔特落在后面了,劳蕾尔叛变了,萨曼莎被她用昏迷咒——” “我知道了,帕尼。”宁安打断了帕尼?斯塔尔的话,望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密室出口,黑暗幽深,远在霍格沃茨地下好几英里深的水管,冷冷地说道。 他的鞋面踩在密室里又潮又湿的石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扭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黑暗中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人从不远处跑过来了。 “我们分头走——” 说完,宁安不再犹豫,一撩巫师长袍的下摆,就率先爬进长长的管道里,这水管四通八达,向四面分岔开来,好似一座精心修筑的迷宫,宁安不知道当初是四巨头中的哪一个设计的这些复杂水管。 但他有理由相信,罗伊纳?拉文克劳有很大的嫌疑,大概只有这个头脑精明又博学的女巫才能造成如此庞大复杂,又遍布整个学校的管道系统。 “荧光闪烁——” 帕尼跟着宁安爬进了水管,用荧光咒将周围照亮,他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仿佛将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场冒险一样轻松自如。 “你选哪面?” 宁安耳朵微微翘起,时刻注意着身后传来的响动,听起来沃尔特似乎为他们争取到一点时间,斯内普和麦格可能还没有马上追来,又或许是里德尔给他们造成了麻烦?——毕竟日记本还在斯内普手里。 “我猜这水管的出口一定不止一个。”帕尼笑了笑,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就走这里吧——”他看了看中间最粗的那根管子,那是他们滑下来时用的水管,想必可以通往女生盥洗室,可实在是太高太长了,现在自己可爬不上去。 “希望我选的路能通往外面,那样我就能幻影移形了。” 到现在这个刚刚年满18岁的男孩儿还在笑着,难以想象他究竟是因为乐观亦或者本身就是追寻刺激到极致的那种人。 宁安不在乎这些,他冲帕尼?斯塔尔默默点了点头 “那就祝你好运了,帕尼——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呢。” “那将是我的荣幸。”帕尼微微前倾身体,做了个鞠躬的动作,一如圣诞节前他第一次与宁安共进早餐时那般从容,有礼。 行完礼的帕尼?斯塔尔转过身去,眨眼间就没入了黑暗之中,宁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紧接着急匆匆地脚步声不断向他逼近,看样子斯内普和麦格他们已经解决了麻烦,正朝自己追来。 “给我指路!”宁安朝他的魔杖低声说了一句,魔杖便从手中浮起来,在空中旋转,然后速度渐渐变慢,最终稳稳指向一条漆黑的管道。 宁安将魔杖揣入怀里,左手提着那把属于格兰芬多的宝剑,消失在隧道里。 第七十五章 深远影响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撞击声,斯内普朝外面望去,即使是突来的骤雨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科克沃斯这座工业城市上空的雾气。 天还是雾蒙蒙的,隐约只能看见窗外一幢幢用完全相同的砖瓦砌成的房屋,这是独属于蜘蛛尾巷的建筑风格,西弗勒斯?斯内普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环境脏乱,住满了麻瓜工人,镇中央竖立着一座高耸的大烟囱。 唯一能让斯内普心怀留恋的便是在蜘蛛尾巷以外,步行可至的地方,曾经是他童年邻居——莉莉?伊万斯一家的住所。 摇摇头,把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念想驱之脑后,斯内普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和窗外天气一样阴郁。 桌子上散乱的放着一大堆杂物,两根平放着的羽毛笔,一瓶未封盖的墨水,几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些五颜六色的小药水瓶。 最显眼的是放在桌子正中心,一大摞铺散开来的报纸,从报头醒目跳跃的活动字体上可以得知,它们分别来自于哪家出版社。 有《魔法快讯》、《新世纪魔法尖端报道》、《巫师周刊》等等等等,盖在最上面的一页暗黄色报纸无风自动,报眉处有两条细细的枝丫卷曲环绕在它的名字旁边,写的是——“预言家日报”。 日报上大大的头条标题被施了魔法,不断跳跃旋转着,仿佛要从报纸上飞出来一样,在宣示着今天的头条绝对是爆炸性新闻,而报纸的编辑们也毫不吝惜地给出了整整八个版面全部围绕着今日头条——《霍格沃茨暴乱!——学员叛逃!》 斯内普眼角瞥到这张报纸,不知撩拨起了什么心火,他烦闷地往桌子上一挥,将这些报纸扫落到地面上,顺势也把那瓶没盖盖子的墨水打翻,溅起的墨汁洒在桌角和地面上,宛如一条小河般顺着地势流淌出来。 “宁安……” 斯内普蜡黄的皮肤在昏暗天气的映照下变得有些苍白,鹰钩鼻下鼻翼扇动着,阴鸷地念出自己曾经最欣赏的学生的名字,也正是这个学生,当着自己的面对他喊出了“钻心挖骨”。 被人背叛的感觉又一次灼烧着斯内普的心,他双手死死握拳,但片刻后又不自然地松开,随着一声深深的叹息,屋子里陷入沉寂,除了“噼里啪啦”的雨点撞击声,再无响动。 而另一边,在德文郡的奥特利-圣卡奇波尔村,一栋足有四五层楼高,歪歪扭扭仿佛许多小屋生拼硬凑而成的房子矗立在满是田地和一簇簇树丛的平原上。 房顶的四五根烟囱冒着袅袅炊烟,门前斜插着的一块儿招牌上写着:陋居。 韦斯莱一家正聚集在餐桌前,一家之主的亚瑟?韦斯莱刚从魔法部下班,挂在厨房墙壁上的奇怪挂钟指针稳稳的停在“晚餐”这一栏上。 “据预言家日报6月7日讯,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提前停课事由皆以查明,众所周知,霍格沃茨在两星期前突然宣布停课,所有学生返校回到了家里,据一些学生的描述,有魔法部的傲罗们封锁了霍格沃茨——记者随后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得到了这一消息的证实。” 餐桌前,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一人扯着报纸的一面,兴致勃勃地读道: “据内部消息人士声称,霍格沃茨发生了很严重的暴乱,有多名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释放了一条可怕的蛇怪,并且攻击了他们的教授,其中四人已经被魔法部批准拘捕,剩余尚有两人仍然在逃,以下是预言家记者——贝蒂?布雷思韦特为您提供的详细报道。” “鬼扯——”罗恩?韦斯莱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边上,用叉子叉烂盘子里的一颗颗玉米粒儿 “蛇怪不是……他们放出来的……是那个日记本……日记本。” 但弗雷德和乔治没有等罗恩说完,两个人自顾自地继续大声读了下去 “据悉整个事件的主导是一位斯莱特林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宁安,他是学院中一个名为‘蛇信’的组织成员,涉案的几名学生均为该组织成员,其中两名学生在审问后坦白,他们曾经一次或多次对他人使用过不可饶恕咒——” “嘶——”餐桌上传来一声又长又细的急促呼吸,莫丽?韦斯莱将手里的刀叉放到一旁,她板起脸来严肃地看向双胞胎兄弟 “别读了——弗雷德,乔治——天呐,这简直太可怕了,我不希望你的弟弟和妹妹们在餐桌上听到这个!” “妈,我和金妮当时就在那里——”罗恩无力地呻吟道,不知为何他今天看起来格外无精打采。 “我说过——在晚餐的时候不许说话!——还有不要再对你妹妹提起这件事!”韦斯莱夫人有些发火了,她朝自己的孩子们怒吼起来。 “冷静点……莫丽……”亚瑟?韦斯莱试图安慰着自己的夫人平静下来 “关于这件事,毕竟是发生在他们的学校,我想孩子们有知情权不是吗——这也能让他们分辨究竟该交往什么样的朋友——” 仿佛是被最后一句话给说服了,韦斯莱夫人的胸脯挺着,气鼓鼓的像一只青蛙,在听完自己丈夫的话后,终于泄了气似的瘫坐回座位上,见到母亲默许的态度,两兄弟兴奋地继续读了下去: “经采访,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思表示:已经向傲罗坦白罪行的两名学生萨曼莎?鲍威尔以及沃尔特?杰克逊将交由威森加摩审判,开庭日期定于下个月一号,其余两名嫌疑人——劳蕾尔?兰兹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是受到了魔法的蛊惑,考虑到两人尚为学生的身份,魔法部将酌情从轻处理——” “真黑暗——”罗恩嘟囔了一句,然后他转头看向同样在魔法法律执行司供职的亚瑟?韦斯莱先生问道: “爸爸,她们会逃过审判的是吧?” 亚瑟楞了一下,没想到小儿子会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呃……啊?你是说兰兹和格林格拉斯?——这个兰兹先生是魔法事故灾害司的副司长……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影响力也的确颇大……关键是,他们只是受到了蛊惑……” 亚瑟有点儿哑口无言的驱使,好在餐桌前的珀西?韦斯莱替他解了围 “罗恩?你怎么能这样置喙魔法部的决定?那可是来自众多司长和主管的决定——” “我才不想听你说教呢,珀西——” “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现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威森加摩成员巴蒂克劳奇先生表示——他要把萨玛莎?鲍威尔和沃尔特?杰克逊两人送进阿兹卡班,并表示他们是新世纪的邪恶种子。” 弗雷德和乔治在罗恩与他的哥哥争吵起来之前,打断了他们,弗雷德扯着的那一版报纸上放着一张巴蒂?克劳奇的照片,他大约五十来岁,一头梳理的纹丝不乱的短灰发,他在照片里穿着一身巫师长袍,头戴威森加摩成员的帽子,严肃地冲着阅读这版报纸的人大喊 “我要把这些邪恶的种子送到阿兹卡班去。” 而另一边乔治抓着的那一版报纸上,则刊登着萨曼莎和沃尔特两个人的照片,萨曼莎面相阴柔乍一看仿佛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他表情残忍怪异地盯着乔治,看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噢——我怎么不记得学校里有这么可怕的家伙了。”他扭头对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抱怨着,同时阅读起照片下面的文字,上面写着: 「萨曼莎?鲍威尔,霍格沃茨三年级学生,涉嫌操纵、伤害他人,并且于1992年9月使用钻心咒折磨了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一名可怜的学生……」 “钻心咒……”乔治?韦斯莱再一次看向萨曼莎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像换上了一副笑脸,只是那笑脸有点儿扭曲,让人看着非常不舒服。 他急忙把视线转向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矮小,丑陋的男巫,他眉毛和头发都是灰白色的,模样老态极了,整个人表情阴沉的盯着前面,一言不发。 在照片下面这样写着: 「沃尔特?杰克逊,霍格沃茨四年级学生,涉嫌操纵、伤害他人,并且于1992年9月使用夺魂咒控制了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一名可怜的学生……」 “这次是夺魂咒……” 乔治?韦斯莱没有把这些读出来,即使他是个十分乐观的人,可在读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是心情沉郁下来,不想将这些充斥着负面情绪的东西读给他的家人听。 “据傲罗办公室主人鲁弗斯?斯克林杰表示,他手下的傲罗们有理由怀疑至少一起抢劫案,一起失踪案以及一起谋杀案与逃跑的学生,蛇信组织的领导者,一系列控制伤害他人事件的主谋——宁安有关。” 弗雷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读起了另一个版面的新闻,今天几乎整版的预言家日报都在介绍这件事情。 “天呐……” 韦斯莱夫人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谋杀?一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脊背发凉,想到自己的孩子们和这样可怕的人呆在一起上学,莫丽的心就砰砰狂跳不止,她多害怕自己的孩子们受到伤害啊! “霍格沃茨就该取消斯莱特林这个学院!”莫丽?韦斯莱愤怒地叫出了声。 “莫丽……”亚瑟出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弗雷德没有出声,他视线移动到下面,那里放着张宁安的照片,是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男孩儿,一头黑发、黑色的瞳孔,面带微笑地目视前方,至于下面的文字为了不进一步刺激自己的母亲,弗雷德没有念出来,只见报纸上写道: 「傲罗们表示,他们确定同为霍格沃茨学生的卡莉朵拉?沙菲克的失踪与宁安有关,至于卡莉朵拉是否已经遭到了毒手,傲罗们尚持不能肯定的态度,他们表示仍在尽最大努力找出卡莉朵拉。」 弗雷德紧接着往下面看去 「前日,魔法部傲罗金斯莱?沙克尔在霍格莫德找到了已经失踪许久的蒙顿格斯?弗莱奇的尸体,有消息称蒙顿格斯死于一发猝不及防的杀戮咒。 在死亡之前,蒙顿格斯调查过宁安的行踪,傲罗们确信这起谋杀案正是宁安所为」 “谋杀……” 弗雷德低声念叨着,他也见过宁安,记得哈利曾经和他还是很好的朋友,可此刻脑海中那个温文尔雅,让他感觉还不错的斯莱特林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愈发模糊不清的印象。 他低下头,继续看完这版报道最后的一段文字 「同时在5月18日发生在伦敦市区一间麻瓜金铺的抢劫案也被傲罗们确认是宁安所为,这个可怕的黑巫师炸毁了整条街,然后洗劫了一间金店。 傲罗们不得不在问出口供后给整条街的目击者释放遗忘咒,而魔法事故灾害司的办事员们花费大量功夫才用复原咒修复了街道。」 在整版报纸的最后一个大大的方形栏里,放着两张放大过的照片,一个男孩儿黑发黑瞳,正是宁安。 另一个看上去稍大一些,戴着副金丝框眼镜,脸上露出琢磨不透的笑容,弗雷德看见下面写着:帕尼?斯塔尔 两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打了个括号,括号里用加粗字体写着:在逃 正下方一小行文字这样写道: 「魔法部发布第23117号通缉令 帕尼?斯塔尔,男,18岁,黑巫师,参与袭击霍格沃茨教授以及犯罪组织蛇信的其他活动,危险程度:危险。 安?宁,男,13岁,黑巫师,涉嫌使用杀戮咒谋杀巫师蒙顿格斯?弗莱奇,指使萨曼莎?鲍威尔、沃尔特?杰克逊使用不可饶恕咒,与一起失踪案、一起绑架案有关,创立犯罪组织“蛇信”,可以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危险程度:极度危险。 如您有以上两人的行踪,请与本地魔法部或傲罗组织联系,我们对此万分感谢 魔法部 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 国际魔法合作司,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 联合发布」 第七十六章 石头 夏夜的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好像一双大手扼住罗恩的脖子,他感到分外闷热和烦躁,不想继续听双胞胎念那份讨厌的报纸了。 “我吃饱了——” 放下手里的刀叉,推开椅子,罗恩不顾身后父母担忧的目光,离开了厨房,穿过窄道,从那条通往他自己房间的曲折楼梯爬了上去。 “你们大可放心,我想我们的弟弟只是在担心他的好朋友哈利——据我们所知罗恩与宁安的关系可算不上太好。” 弗雷德笑着对爸妈说道,乔治紧接着补充,“但哈利和宁安的关系很好?” 莫丽?韦斯莱胖胖的脸上眉头紧蹙,她不安地看着自己丈夫,“亚瑟……我也有点儿担心哈利……” “不要想得太多,莫丽——邓布利多自有安排。” 亚瑟?韦斯莱用柔和的语气说着,也不知究竟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安慰自己,或者两者都是。 罗恩沿着弯弯曲曲的楼梯一路直上,路过金妮没有关门的房间,又往上走了两层,推开自己那扇油漆剥落的房门,一头栽倒在他那张印有两个大写字母“C”的查理火炮队橙黄色床单上。 墙壁上火炮队的队员们见到罗恩进屋,又纷纷骑上他们的飞天扫帚,七个人并作一排,高兴地朝他挥着手。 可罗恩今天没心情理会他们,他就这么呆呆地趴在床上,大脑又把他带回到那个阴冷空旷的密室里去。 萨曼莎的狂吼、沃尔特咒语的闪光、宁安的冷笑甚至哈利的血、赫敏的尖叫幻灯片似的在他脑海里放映,一阵恍惚。 这时候,耳边响起“咣咣咣”的声音。 “该死的家伙——” 不知道是骂谁,罗恩翻了个身,他猜刚才肯定又是阁楼上的食尸鬼在敲管子了,一天到晚总是敲个没完。 可他一翻过身子,恰好瞥见窗外,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头鹰正在窗外用喙轻轻啄着玻璃,只不过声响被阁楼上的声响掩盖住了。 “海德薇!”罗恩一个激灵蹦起来,同时抬头朝天花板上怒吼一声:“该死的,别再敲了——” 他来到床边,把窗台上养着蛙卵的鱼缸挪开,还在打着瞌睡的肥老鼠斑斑也被他小心翼翼搁到一旁,接着罗恩打开窗户,放这只大鸟进来。 看起来海德薇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它一飞进来就气愤地狠狠啄了罗恩脑袋一下。 “哦,抱歉,抱歉,海德薇——我刚才没注意到你——” 他轻抚海德薇长满黑色斑点的翅膀才让猫头鹰勉强原谅了他,允许罗恩解下绑在鸟爪子上的白色信封。 毫无疑问那是哈利的信,罗恩猜哈利一定是急坏了,和麻瓜一起生活的他肯定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虽然他试图给哈利打电话,但不会打电话的他似乎弄巧成拙了,希望没有给哈利造成麻烦。 韦斯莱家的猫头鹰埃罗尔太老了,况且最近爸妈一直在用埃罗尔传递各种信件,珀西又不肯将他的猫头鹰借给自己,因为他要和新交的女朋友保持通信,罗恩只好焦急地等待哈利主动联系他。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取出一张对折的白色信纸,细细读起来: 「亲爱的罗恩: 我想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如果不说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或许会更好。 不管怎么样,我彻底被禁足了,德思礼一家不允许我离开我的房间,好在他们因为厌烦海德薇的叫声,所以没有把它一起锁在一楼的碗橱里,我才能让它偷偷出来给你送信。」 “哦,抱歉哈利——”罗恩捂着脑袋对自己打的那个电话感到后悔,他真该问问爸爸麻瓜的电话是怎么用的才对。 在内心又对哈利说了声抱歉,他继续读下去 「总之,我在这里一点消息也没有,赫敏一次也没有联系我,她还好吧?我不知道情况现在怎么样了?魔法部有抓到宁安吗?」 “没有——”罗恩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情况变得更糟了” 「我希望你能联系一下赫敏,用电话——无论如何我很担心她,因为你知道,其实宁安和她的关系要更好一些……」 罗恩来到自己狭小的书桌上,把读完的信纸放在一边,他养的那只肥老鼠斑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此刻正站在书桌上,用爪子扒拉着信纸。 “哦,你饿了?斑斑?抱歉,我得先给哈利回信才行——你要是不睡觉就能和我们一起赶上晚餐了。” 罗恩说着拿起一支羽毛笔,在信纸背面空白的一面上写道: “亲爱的哈利……对于电话的事情我很抱歉……” 写完信的罗恩,把信纸装回到信封里,重新绑在海德薇脚上,打开窗户喊道: “去吧,海德薇,把信带给哈利。” 这只雌性雪鸮张开它巨大的翅膀,朝罗恩点点头,然后振翅一飞,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夜空中。 罗恩没有急着关上窗,他就这么靠在窗台上,让风吹他的脑袋,高处的风总算没有那么闷了。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两周前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噩梦,可现实一遍遍反复提醒着他,有人失踪、有人死去、而宁安和另一个可怕的巫师,已经逃跑了。 罗恩没有经历过黑魔王的统治,他对于神秘人的恐惧来自于巫师世界的舆论,现在,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邪恶”,这让他感到彷徨。 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淡淡的照耀大地,他知道宁安也被这月光照耀着,只是那个人现在又在何方呢? 宁安在哪里呢? 让我们把时间转回到两周前的霍格沃茨—— 宁安在黑暗复杂的水管里绕了好一阵,终于靠着指路魔咒来到了出口,出口在霍格沃茨校外的悬崖上,下方就是雾气蒸腾的黑湖,他能够看到湖水下巨型乌贼的阴影。 悬崖离湖面的距离还很高,如果纵身跃下的话,即使是落在水面上也难保不会粉身碎骨,于是宁安把魔杖别在腰间,将格兰芬多宝剑扔下悬崖,轻轻挥动袍子,好像那是一双翅膀一样,紧接着他整个人蹲下身子,仿佛只是转了一圈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羽漆黑锃亮的渡鸦。 渡鸦收拢翅膀,吧嗒着爪子向前跳了几步,然后从这嵌在悬崖中间的小小管道口跳了下去,俯冲——利箭般向湖面坠落。 他的速度快极了,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下落的宝剑,锋利强壮的爪子又稳又准地挟住剑柄,在它完全落入湖水里之前,抓住了。 然后——渡鸦张开翅膀,在湖面滑翔,溅起白色的水花,有格林迪洛从水里跳出来伸手去抓宁安,可被他灵活地躲开了,这些绿色的小水鬼经常用这种方法,捕获那些不小心的水鸟们。 宁安飞过黑湖,在一处远离霍格沃茨的岩石上落脚,他把宝剑放在一旁,用翅膀盖住头部,一眨眼,渡鸦不见了,一位黑发黑瞳的少年巫师,半蹲着出现在岩石上。 宁安毫不迟疑地拾起地上的宝剑,掏出魔杖,紧接着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啪啪”声响,他又一次失去了踪影,这回是彻底离开这里,黑湖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遥远的莱斯特郡,沙菲克谷地—— “啪啪” 两声爆响,宁安手持格兰芬多宝剑在这里幻影显形,面前是一座有些阴森的老宅,宅邸前的铁门上爬满了开着紫色小花的常春藤,花开的茂盛,但却没有把铁门缠住,看得出平时还是有人在打理着的。 这里是沙菲克老宅,由于赤胆忠心咒的原因,除了宁安以及宁安有意透露的达芙妮和威廉之外,其他人是看不到这里的,魔法部的傲罗们即使来调查,也只能见到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 而除了身为保密人的宁安,即使是达芙妮也没办法将这里泄露给其他人,除非宁安死了,那么所有知道此地的人自动成为保密人,才能转告给别人。 铁门内的小院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威廉?勒森布拉男爵脚步匆匆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手臂上灼烧的疼痛感提醒着这位失去法力,寿命无多的老吸血鬼,他的主人回来了。 “喔,主人——!” 威廉颤颤巍巍地扒开几根藤蔓,将铁门打开,即使已经是夏天,可这个院子还保持着去年秋天的模样,一地枯黄的落叶。 宁安跨过高高的门栏,脚踩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抓着格兰芬多宝剑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显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戒指呢?” 他直奔主题,不等回到宅邸里便直接问道。 “啊——已经找到了,我遵照您的吩咐,不敢随身带着,用那个施了魔法的匣子给收起来了。” 老吸血鬼恭恭敬敬地回答着,一个学期没见,他脸上的皱纹又增加了不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着,这个虚弱的老家伙,只剩下十年不到的寿命。 “带我去——”宁安简明扼要地吩咐。 威廉男爵当然无不遵从,他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被枯枝腐叶盖满的石子小路,来到沙菲克老宅前。 推门进屋,家养小精灵莎拉正仔仔细细地用一块儿不知用了多久的抹布,认真擦拭着墙壁上悬挂的相框边角。 这些相框多半都是沙菲克家族历代先祖,他们被卡莉朵拉用施了魔法的布帘盖住了,因为小姑娘不想听到这些祖先无休无止的唠叨,但莎拉依然会抽出时间来,为他们露在外面的相框清洁一番。 自从与宁安订立了牢不可破誓言之后,莎拉的精神恢复了一些,她不像刚开始那样歇斯底里了,可还是不爱说话,对宁安和威廉他们都爱答不理的,只是一心忙乎着家务活儿。 “嘿,莎拉——中午好啊” 经过走廊,宁安露出笑容和莎拉打着招呼,但小精灵还是不说话,只是认认真真地擦拭着头顶相框的一角。 宁安也不在意,威廉带着他一路前行,穿过前厅,踩着古旧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响声,来到二楼书房,推开房门,这里曾是宁安最喜欢呆的地方。 “在这里了,主人——” 威廉从后面的书架上,拿出一个纯黑色的匣子,匣子上面用魔法文字尼文写着一些复杂的咒语,这是个用来封印物品的道具。 “嗯,你出去吧。” 宁安强忍住激动的心情,他把宝剑平放在书桌上,等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后,才长出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右手,轻轻抚摸黑色匣子。 里面放着的,正是他之前让威廉去大汉格顿的冈特老宅——那个破旧木棚里找到的伏地魔的魂器之一,马沃罗?冈特的戒指。 但它是不是魂器对宁安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他不关心伏地魔是死是活——至少现在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关心的是,这戒指上镶嵌着死亡圣器之一的复活石,而根据自己读过的诗翁彼豆的第六个故事,这块儿复活石,可以令生者穿越生死之门。 在宁安的印象里,能够与生死之门扯上关联的,只有那扇位于魔法部第九层,神秘事务司里的帷幕彼岸。 或许带着复活石就能够穿越那扇门?宁安是这样想的,无论如何他只有一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打开匣子,匣子底部铺着柔软的海绵,海绵上插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戒指的纹路很像蛇鳞,中间镶嵌着一块儿刻有佩弗利尔饰章的黑色宝石。 宁安深知这戒指有着怎样的魔力,连邓布利多都会因为幻想着能够复活妹妹阿莉安娜而忍不住戴上它,并因此遭到诅咒,宁安又怎么能放松警惕。 他不给自己受诱惑的机会,抄起桌子上吸收了蛇怪毒液的格兰芬多宝剑,举起它——干净利落地朝着戒指劈了下去。 “咯当” 一声脆响,金色的戒指断裂成两块儿,中间的复活石无声跌落到地面上,一阵细碎的黑烟从戒指上升起,宁安好像听见其中传来阵阵痛苦的惨叫声,仿佛是一个灵魂,正在忍受痛苦的折磨。 但没过多久,黑烟便散去了,惨叫声也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一块儿黑漆漆的方形石块儿,孤零零横躺在书桌上,那正是宁安梦寐以求的圣器——复活石。 第七十七章 帷幕彼岸 “哔啵”一声爆响,小惠金区女贞路上的一盏路灯,在明暗闪烁了一阵子之后,倏然灭掉了。 宁安提着个黑色的大行李包,在路灯下现身,他穿了一身普通的T恤,和七分裤,头上戴了顶帽檐能够遮住脸的鸭舌帽。 他疲惫极了,额头上渗出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流淌到下颚,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上。 拖着沉重的脚步,宁安一步步向女贞路6号走去,屋里的灯还亮着,他猜测伊莎贝拉奶奶应该正靠在客厅的沙发里,边织毛衣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骗你没商量”——某个麻瓜综艺节目,她爱死那个叫杰米?克拉克森的主持人了。 “每周四准时播放,是了。” 自言自语地走过被绿色灌木丛包围的小篱笆,宁安能够瞥见,藏在草丛里的一只通体灰色的小猫。 “是踢踢、雪儿?还是爪子先生?” 他心血来潮地搭着话,但猫咪仿佛是害怕他似的,“喵——”地叫了一声,就一下子蹿没影了。 宁安当然知道这猫是哪儿来的,除了住在隔街的阿拉贝拉?费格太太,没有人喜欢这种毛绒绒,到处掉毛的生物。 一个哑炮,在邻居们看来或许只是个古怪的老太太,但宁安很清楚她是凤凰社的成员,为邓布利多传递情报。 无论是为了照看哈利?波特,还是看上了女贞路的环境,总之这个老妇人已经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但宁安没空处理她,他刚刚在伦敦炸毁了一家金店,抢走了所有的现金后又在这儿幻影显形,他已经很累了。 况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踪丝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他必须赶快做完该做的事儿才行。 拖着装满英镑的黑色行李包,宁安按响了小惠金区,女贞路6号的门铃。 “叮咚” 屋子里响起家具挪动的“嗤嗤”声响,伊莎贝拉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然后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她从门眼里看到了宁安。 “噢——宁——” 宁安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无名指和大拇指反扣在一起,嘴皮子轻轻动了动,一声微不可查的咒语在空气中飘散 “混淆视听” 老妇人伊莎贝拉话说到一半,眼神变得朦胧,她盯着宁安,表情很是疑惑,仿佛不认识他是谁,又纳闷儿自己为什么站在门边一样。 “咳咳——”咳嗽一声,宁安整理情绪低着头对伊莎贝拉说道:“晚上好,女士——恭喜您成为我们乐透彩票的中奖者,这里是您的奖金——” 他把手里的黑色旅行包递上去,伊莎贝拉困惑地接过袋子,对此也没有表示异议,就好像有人在晚上为自己送来彩票的奖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买过乐透彩票。 紧接着,再抬头,出现在伊莎贝拉眼中的是一根黑漆漆的魔杖,她还没看清握着魔杖的是怎样一双手,就被一道光线射中了。 “一忘皆空”宁安低声喊出咒语。 伊莎贝拉的目光陷入呆滞,随后慢慢恢复了神采,等她彻底恢复清醒的时候,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噢,我应该请他进来喝上一杯红茶的,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老妇人嘟嘟囔囔地转过身,提着那只旅行包回到屋子里,“咔嚓”一声,关上了房门。 宁安蹲在一边的篱笆墙外,深呼吸着。 “这样就好,没有把伊莎贝拉卷进来,这笔钱应该足够她一直生活下去了——” 宁安消除了老人的记忆,关于自己的一切——全部消除掉了,当然对于其中不合理之处进行了小小的修改,从此在老人的记忆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宁安的亚裔男孩儿了。 她过两天就会搬家,搬到一个风景更优美的地方,那里没有巫师、没有魔法,她将会平静的生活下去。 宁安自觉自己已经欠别人太多了——达芙妮、萨曼莎、沃尔特……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等着他们,但或许这些人本可以享受平静的学校生活。 是自己将他们拉下水的,宁安深知这一点。 扶着膝盖站起身来,他没有空休息,这里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来。 摇摇头,把杂念从脑袋里驱赶出去,抽出斜插在裤兜里的魔杖,把自己脑袋上的鸭舌帽稍微弄歪一点,宁安想这样可能会比较酷。 刺耳的“啪啪”声响过后,宁安消失在了原地,他已经前往自己此行最后的目的地,也将是他的终点站。 空气发出爆响,宁安在一条由橘黄色路灯照射的街道上显形,这是条静谧的街道,除了夏夜“吱吱”作响的蟋蟀鸣叫外,好似再没有别人了。 他面前是一道被涂满涂鸦的墙壁,一个老旧的红色电话亭安静伫立在那儿,电话亭前面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的黑影,他好像已经等候多时了,随着宁安显形,那人影急忙上前一步。 “主人——” 路灯照耀下,他露出面容来,强壮的外表,一头又硬又直的灰白短发,正是之前被宁安用夺魂咒控制住的傲罗“德力士”。 “走吧” 宁安点点头,走上前去打开了电话亭的门,与德力士一同走了进去,关上门,他看见德力士已经拿起了电话听筒,拨弄起号码盘上的数字。 “6……2……4、4……2”号码拨号后,一个冰冷的女声在电话亭里响起 “欢迎光临魔法部,请报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德力士,傲罗——”德力士冷漠地回答着,随后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宁安一眼。 “宁安——来接受审判。”宁安自己开口淡淡地回答道。 “了解”冰冷的女声很快做出回应 “来宾,请把徽章在您的衣服前别好。” 随着“咔嗒”一声响,两枚正方形的徽章从退硬币的金属斜槽里滑了出来,宁安拾起一枚,上面写着:宁安,接受审判的字样。 轻笑一声,宁安将徽章别在胸前,德力士也把那枚上面写着“傲罗”的徽章别在胸口,电话亭里再次传来冰冷的女声 “魔法部的来宾,请您在安检台接受安检,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台位于正厅的尽头。” 没有人说话,电话亭默默动了起来,外面的路面开始上升,倒不如说是宁安他们在下沉,伴随着枯燥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宁安看到脚下有一丝丝细线一样的金光闪烁,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刺眼。 当电话亭终于抵达正厅,他听到上方传来冰冷的女声 “魔法部祝您过得愉快!” 随后电梯门打开了,他跟随在德力士身后迈步踏上光亮的黑色木质地板,大厅中央的流水喷泉正“哗哗”喷水不停,天花板上的金色符号还在不停变幻着形状。 正厅里的光线稍微有点儿昏暗,两边墙壁上镀金的壁炉,只有几个还在生着火,并且不时发出“哔啵”的响声,其余的早已经熄灭了。 “噢,两位,这么晚了来魔法部干什么?” 空旷深长的大厅里正站着个穿长袍的男巫,他手里拿着魔杖警惕地看着走出来的两人。 但随后他似乎看清了德力士的模样,又见跟在他身边的只是个小孩子,肩膀抖了抖便放松下来。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乘电梯下来了呢,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德力士?” 宁安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话痨的男人,德力士走上前摆了摆手,开口道: “晚上好,伊瑞克,傲罗办公室——” “啊——不必说了,我知道——”这个名叫伊瑞克的男巫收起了魔杖,把它揣到怀里,自作聪明地说道: “一定是霍格沃茨的事儿吧?我听说白天霍格沃茨出大事儿了?”他凑近了一点儿,似乎想要多听到点儿内部消息似的。 目光转移到宁安身上,伊瑞克深呼一口气,“天呐,这孩子该不会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吧——我就猜到了,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德力士走在前面,轻轻推开挡住去路的伊瑞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 “抱歉,伊瑞克,不能现在告诉你——我还有任务在身——” “是的,是的——你们这些傲罗的任务有时候搞得比缄默人还神秘。”男巫状似理解地耸耸肩,让到一边放两个人过去, “不过等你忙完了,我可要请你去喝一杯——拜托给我讲点儿……”伊瑞克搓了搓手指,用一副你懂得的神情看着德力士,眼神里透露着兴奋, “讲点儿……有意思的事儿……” 德力士微微一愣,但很快回以微笑道:“放心吧,没问题——” 说完便领着宁安一路朝前面的金色大门走去,路过大门时,宁安看见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斜放着一张牌子写有“安检处”的字样,桌子上还放着些报纸杂志,一盒泡泡糖,以及一枚银色徽章。 上面写着:“伊瑞克,魔杖安检” “蠢货” 嘀咕着,宁安向前走去,身后还传来男巫兴奋地来回儿踱步声,德力士走在前面,按下通往下层的电梯按钮,升降机立刻“咔嗒”一声出现在两人面前。 金色栅栏慢慢朝两边滑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铿锵声,随着宁安和德力士踏入升降梯门,他们还隐隐能看到伊瑞克在外面向两人挥手再见。 栅栏门“砰”的一声关上,宁安用手指缓缓压下写有“九”的按钮,随后拉扯这老式电梯的链条猛然发出一声巨响,并开始缓缓下沉。 在刺耳的噪音结束后,宁安又听到耳畔响起熟悉的冰冷女声 “神秘事务司” 那女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谢谢——”宁安礼貌地扣了一下头顶的鸭舌帽,栅栏门慢慢打开,他和德力士踏入被火把光亮照耀的走廊。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两支点亮在升降机前的火把散射出光芒,他们面前是一扇黑漆漆的朴素大门。 “带我去死亡厅。”宁安淡淡地说。 德力士走上前去,推开了黑色大门,两个人来到神秘事务司的正厅里,这是间纯黑色构成的圆形屋子,从天花板到地面统统是黑色的。 当两人走进来以后,身后的大门自动关上了,他们周围的墙壁开始自己旋转起来,这时候,德力士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怀表。 翻开盖面,银色的表链自然下垂,一下一下晃悠着,显得精巧可爱,表盘上只有一个指针,指在怀表十二点的位置上,但随着墙壁转动,那根指针也跟着一起旋转起来。 不一会儿,当墙壁停止转动,十二面一模一样的黑色大门完全错开方位后,德力士手里精美的小银表也停下来了。 “主人——这边走——”他伸手朝两人左前方的一扇门示意,然后率先走在前头,推开了门。 宁安紧跟在德力士后面,步入其中,这是间方形的宽敞大屋,整间屋子空空荡荡的,最中间是凹陷下去的,约有二十英尺深,形成一个大坑,周围一圈圈石头台阶,阶梯似的上升,好像是体育场的观众看台一样。 在石坑的中心,是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立着个又老又旧的拱门,它是如此破烂以至于四周连支撑的墙壁都没有,好像是谁临时起意搭在这里的一样。 只是随手在上面挂了幅破的不成样子的黑色窗帘,亦或者是条没人稀罕的帷幔,任由它在这冷冷的空气中无风自动,轻轻摇摆,仿佛是刚刚被人摸过。 “好了,德力士,你出去吧。” 宁安头也不回一步步,缓缓迈下石头台阶,只是轻声对身后的傲罗吩咐道。 “是的,主人。” “砰”的关门声响起,空旷的死亡厅里终于只剩宁安一人。 他一步一步,像是犹豫,又像是朝圣一样跨下一级级石阶,慢慢靠近最中心的石台。 一段时间过后,宁安来到底部,他爬上凸起在这儿的石台,站在帷幕彼岸跟前。 破破烂烂的帷幔好像一只轻轻摆动的小手,它被不知来自何方的风吹动,好似要拉起宁安衣角似的,从他衣服边上拂过。 宁安侧耳倾听,想要听见帷幔里究竟是否有人在呼唤着什么,可却只听到一阵阵如同海浪般的沉郁响声。 伸手入裤兜里,宁安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无声地念了句咒语,小盒子便“咔嚓”一声打开了,露出放在里面的黑色的——复活石。 第七十八章 城堡 宁安伸手,触摸到破旧的帷幕,有风从鼻尖掠过——又冷又湿。 他紧了紧捏在右手掌心的复活石,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空了—— 刺目的白光,晃得宁安睁不开眼,但他能感受,双脚并没有踩在什么坚实的土地上,他在下坠,他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 周身的力气全部被剥离,他冷极了,忍不住蜷缩成一团,用双手抱紧自己。 “这是死亡吗?” 宁安在心里想着,他身体冰凉,温度在穿过帘幕的一刹那就离他而去,四肢硬的好像冰棒,一种极度困倦的感受侵袭着大脑,好像有个声音在心底里对他诉说: “睡吧——睡吧——你太累了——该歇息了——睡过去——等你醒过来——所有一切都会好的——” “也许吧” 宁安嘀咕了一句,不过他确实很困了,他又困又累,藏了太多秘密,不知道这是否已经超越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他开始考虑就这么睡过去似乎也不错。 下坠,仿佛无穷无尽,宁安觉得自己好像在一条永无止境的电梯通道里,就这么一只跌落下去,总也到不了头。 耳边传来之前他在帷幕的另一边,就听到的海浪声——“哗啦啦,哗啦啦”。 这声音离他如此接近,以至于让人不禁联想下面就是一片大海,但他太累了,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右手传来,如同热水轻轻流淌过冻僵的身体一般,宁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知觉,力量缓缓涌上来,疲惫的感觉被驱散,他重新恢复了活力。 上一秒还好似千斤重的眼皮,终于不再是他观察世界的阻碍,宁安慢慢睁开眼,打量起四周来。 他的感觉并没有错,他正在下落,以极快的速度,落到一片黑墨色,无穷无尽,翻滚着巨浪的大海上。 天是阴沉的灰色,就好像是为了应和着下方咆哮的海洋,而特意将自己装扮成这样。 在这灰黑统治的海天之间,再无他物,没有陆地、没有生命、只有阴冷的风,和黑色的海。 “这里当然没有生命——我在想什么?” 宁安喃喃自语,如果帷幕的这一端的确属于亡者,那么看不到生命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儿。 握紧了右手的复活石,摸摸后腰,被他插在腰际的魔杖还稳稳呆在那里,宁安还能切实感受到身体里的法力脉动。 他在空中扭了个儿,两只手贴在额头上,做了个展翅飞翔的动作,紧接着少年就化成了一只浑身羽毛漆黑的渡鸦。 它挥动翅膀,嘴里衔着那块儿复活石,在距离海面几英尺的上空滑翔,躲过迎面扑过来的一道带着凄惨嚎叫的恶浪,乘着阴风又飞高一点点,悬停在这片渺无生气的灰暗长空。 “那是什么?” 化身成渡鸦的宁安眼神要锐利许多,它看到在海天交界的远处,似乎隐隐有一个既不属于黑色海洋也不属于灰色天空的小点,像是一颗距离太远以至于看不清楚的金色飞贼。 “如果乌鸦可以打魁地奇的话,那我也许能当个不错的找球手——” 宁安在心里默默想着,他现在心情不错,穿越帷幕彼岸没有让他直接死去,虽然他认为自己一度已经接触到了死亡,可显然复活石让他挺了过来。 这意味着复活卡莉朵拉,可能并不是痴心妄想,不管怎么样,他决定先往前飞一阵子,离那个小点儿近一些再说。 身下的漆黑大海仿佛无边无际,也看不出哪里是有陆地的样子,宁安不知道他能坚持飞多久,此刻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黑点儿是能让他落脚的地方。 宁安嘴里衔着复活石,扇动翅膀不知疲倦地横渡海洋,他的魔杖化成一道螺旋状的黑色花纹附着在鸟背上,但由于背后的黑色羽毛,这道花纹看上去并不明显。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感觉仿佛有几天几夜那么长,疲倦极了,好在嘴里的复活石一直传过来一股温暖的能量,能够支撑着宁安继续飞下去。 不过好消息是,它总算看清了那个小黑点的真面貌,此刻距离它大概三英里左右,并不是什么金色飞贼,那是一座巨大、冰冷、阴森的城堡。 它孤零零地悬浮在黑色海面上,下面没有陆地支撑,成了整个天地间唯一不同的存在,尽管这城堡的色调也不讨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似乎充满了不详,让人本能地不想靠近。 如果在另一边的世界出现这样的城堡,或许魔法部早就派人调查然后严密看管起来了吧,但在这里,这座城堡显然成了宁安唯一的落脚选择。 即使越过城堡,向它的前方望去,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天地之间雾蒙蒙的一片,怕是只有无穷无尽的海流和阴云密布的灰天。 “吧嗒” 渡鸦的小爪子搭在城堡一座塔楼的墙壁上,青石垒成的墙壁又滑又冷,上面不少石片已经由于长时间的阴风吹拂而剥落,掉在地上,化成灰土堆积在一角。 这城堡仿佛伫立在这儿已经几千年,每一块儿石墙上都铭刻着岁月的痕迹。 面前是一道黄棕色的木门,受海洋潮气的熏蒸,木门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暗的颜色,不少地方都腐烂了,门上开了个网格状的铁窗,阴风统统从窗户里灌进城堡,发出一阵阵“呜呜——”的诡异声响,倒像是这门在“咯咯”怪笑一样。 就在宁安犹豫着要不要解除阿尼马格斯变形的时候,木门一下子打开了。 火光照亮了狭窄的圆形塔楼顶,这片小小的空地。 一个半人高的烛台,从门后面跳了出来,烛台的底座成了它的脚,每一个插着蜡烛的尖针都是手臂,它歪歪扭扭地来到宁安面前,冲他行了个礼。 宁安从塔楼边缘的石块儿上跳下来,舒展着翅膀在原地转个圈儿,就变回了人形,轻轻一吐,用手接住了含在嘴里的复活石,左手则悄悄摸上了腰间的魔杖。 “有趣的家伙哈?你是哪儿来的?” 宁安和烛台对话,这烛台的高度都快赶上宁安的个头了,跟个落地灯似的,他只要稍微低低头,就基本上与对方平齐了。 可惜烛台并不会说话,它弯了弯腰,或许铁制的杆部就是它的腰,然后蹦跳着转了个身,再一次对宁安挥挥手,好似在说“跟我来”一样。 宁安不动声色地跟在烛台后面,他知道这一定是城堡的主人发现了他,所以才派这个可爱的仆人来迎接自己。 不过究竟是善意的迎接还是恶意的还不好说,但对于宁安,这一切他别无选择。 沿着塔楼蜿蜒的小楼梯逐级而下,前面行走的烛台成了最好的照明工具,它笨拙地一扭一条下着楼,但却为宁安照亮了每一层楼梯。 宁安怀疑这座城堡的主人是否正是因为照明方面的考量,才赋予一盏烛台生命,许多巫师都喜欢让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活动起来,帮助他们倒倒茶,或是打扫一下卫生之类的。 但由于这种魔法的不稳定,大多数被施以这种魔法的杯子、茶壶都没法好好完成工作,你不会想听一个一旦没水,就“嘟嘟”叫唤个没完的茶壶喊上一整天。 眼前的烛台似乎表现的还不错,目前为止它都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路引着宁安走过狭长的走廊,横亘在两座塔楼之间的架桥,穿越一间间长厅,在一间十分宽广巨大,铺满红色地毯的屋子里走上正中央宽敞的楼梯。 宁安相信他们已经到了城堡的中心处,事实上他的猜测没错,行过这级旋转向上的楼梯,鞋面踩上一层松软,稍显温暖的木质地板,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被烛光照的通明的书房。 地板上同样铺着红色地毯,棕红色的大书柜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在靠近一扇金丝花纹雕边的窗框处,摆放了一张硕大的褐色橡木书桌,圆形桌脚处精心纹饰着玫瑰花结和一对粽叶饰。 书房里站满了半人高的烛台,它们点着火,把房间里熏得暖洋洋的,那只为宁安领路的烛台,一扭一跳地轻轻跃回到其他烛台中间,然后把插着蜡烛的尖针摆正,随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嘎吱——嘎吱” 椅子扭动的声响传来,宁安视线收回到书桌处,这才发现在桌子后面的一把榉木靠椅上似乎坐着什么人,那人原本是望着空荡的窗外,现在正慢慢把椅子转到宁安这一面来。 “有多久了?” 低沉的声音从椅子后面传来,听起来像是闷雷一样,如果不是知道那里坐着个人的话,宁安倒情愿相信真的是外面打雷了。 “抱歉,什么?”宁安礼貌地回问了一句,他不太清楚对方的意思。 然而那人没理他,如同自言自语一样诘问着,“有多久没人来这儿了?” 这回宁安听懂了对方的问题,可却没法儿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上一次有人来这儿,是多久以前。 “太长了……太长了……长得我已经懒于去记录时间,这么久以来,你是第二个……” 椅子终于被转过来,靠在椅背上的是一个浑身罩在一件长长的斗篷里的人,他头上戴着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宁安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身材上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成年人。 宁安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魔杖,手心里的汗滴不自然地汇聚,他见过一些可怕的家伙,例如禁林里的伏地魔、比如蛇怪——甚至他自己也可以称得上是个狠心的黑巫师了,对于邪恶宁安比普通巫师了解得多。 但眼前这个藏在斗篷里的家伙,让他感觉到的危险气味,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大概那是被公鸡盯上的蛇怪才会有的感受,这个人……邪恶,而且可怕。 “复活石?——不错,你的确需要它才能到这儿来。” 依然是闷闷的声音,斗篷人靠在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声音不是从他那儿发出来的。 “你刚才说的我是第二个,是什么意思?”宁安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一步,岔开话题,他不希望总是让这个斗篷人发问,他想自己来问一些问题。 好消息是,这一次对方没有无视他,那低沉的好像单簧管一样的声音从兜帽笼罩的阴影里传出 “字面意思,你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人。” 宁安暗自猜测第一个来到这儿的或许是诗翁彼豆的第六个故事里的那个男人?不过这不重要,他正开口想要试探着得到更多情报的时候,“单簧管”打断了他 “你想复活谁?还是想让自己长生不老?” “……” 宁安默然没有说话,被别人窥破自己的意图意味着被牵制了,自己还什么也没搞懂,对方竟然就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这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 “这不奇怪,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件事情,谁会千方百计地来这里呢?” “你……能让死者……复生?” 宁安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他是为了复活卡莉朵拉而来到此地,而且看起来复活并不是他自己幻想的美梦,似乎真的有可能成为现实,这让他按捺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并在心底发誓,无论斗篷人要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去做。 “这么说是有想要复活的人。” 闷雷般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好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接着他举起右手,宁安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那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皮肤皱皱巴巴地附着在骨头上,布满了黄斑和黑斑,每一根暴起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啪” 斗篷人打了一个响指,书桌右侧的两排书架轻轻向反方向滑动起来,露出一间黑漆漆,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的密室。 “我没法现在就让他们复活,但我想我应该能为你提供你想要之人的灵魂。” 他的话震颤了宁安的心。 “卡莉朵拉的……灵魂?” 斗篷人耸耸肩,发出一阵低沉的“咯咯”闷笑 “我想是的——我这里可收集了不少纠缠着强大思念的灵魂,它们都作为我的藏品保留下来,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促成这样一笔交易。” 说着,他好像用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扫视了宁安一眼 “你是个巫师……也还算不错……想要复活之人,我猜应该会在我的藏品中吧?” 第七十九章 灵魂 尽管宁安仍然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可看情况似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斗篷人把椅子稍稍偏向他这边,问道: “那么……何不描述一下,那个让你执着于复活的人?” 冷静地望了一眼两派书架中间黑暗的密室,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若有若无的一阵阵缥缈之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有人在里面唱歌一样。 “女孩儿……”宁安开口,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名字是……卡莉朵拉……大概十一岁左右,死于……”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又看了斗篷人一眼 “死于……一年前……” 椅子被晃得“嘎吱”作响,藏在袍子下的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再次伸了出来,用力摇摆着 “不要说多久以前死得了——我在这儿呆的太久,早就分不清一年和十年的差别啦。” 斗篷人思考了一阵,房间里被沉默笼罩,只有一旁的烛台们在燃烧时,偶尔会发出“噼啪”一声打喷嚏的声音。 “女孩儿……”斗篷人低声念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我想想,十一岁左右的女孩子,或许最近的也只有两个……”他说着又“啪”地打了个响指,密室里传来“呼呜”,好像北风呼啸的声音。 宁安转过头,两个巴掌大小,雪白色的精巧事物闪着白光从里面飞出来,慢悠悠地来到他面前,悬浮在那里。 这是两副冰雪做成的小冰棺,上面冒出阵阵寒气,将外面弄得雾蒙蒙的,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 “喔,你得等一会儿,等寒气散了就能看清了,放心,这儿有些蜡烛一会儿就会好的。”斗篷人似乎向后靠了靠,椅子又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但愿那是你要找的人——”他幽幽地说,声音闷呼呼的,像是憋在棉被里发出来的 “那样对我们都好……” 宁安手心里被汗水浸湿了,他盯着眼前两副好像冰雕的小棺材,眼神里充斥着担心、害怕、期冀、和祈求。 矛盾而复杂,让他在心底一边催促着层层寒气快点儿消散,一边胆怯地冒出想要闭上眼睛,害怕出现他不想面对的结果。 “万一没有卡莉朵拉,该怎么办?”宁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样的问题,他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 好在这时候第一具冰棺的寒气渐渐散去了,这是具透明的冰棺,从外面可以很轻易地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宁安双手握拳,只觉得自己心脏怦怦直跳,他无法多想,大脑空白着使劲儿朝冰棺里看去。 “不是——!” 冰棺里躺着一个好像幽灵一样的小女孩儿,说是幽灵,但实际上不像幽灵那样皮肤铁青,半透明状态,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 这个小女孩儿很安详,她皮肤红通通的如同真实的血肉一般,身上穿着水蓝色的无袖连衣裙,内衬黑色衬衣,除了大小之外,几乎和真人一样。 赤褐色的头发整齐地披在后面,好像生前有人专门为她打理一样,年龄比卡莉朵拉要大一些,大概有十三四岁左右,此刻正平躺在冰棺里,双手放在胸前,闭着双眼,睡着了。 宁安呼吸变得急促,手心里的汗水快要淌成一条小河,顺着复活石流下来,一种失望、跌堕、恐惧的心情占据了内心,他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偏转一下脑袋,看看旁边那具冰棺的力气都没有了。 猛然握紧手中的魔杖,这似乎提醒了宁安,他是一个巫师。 他想起了卡莉朵拉死去的那天,想起了那天狂风是如何呼啸,大雨瓢泼,他的内心是多么痛苦和绝望。 哀悼占据了内心,宁安用悲伤封闭了大脑,他的思维重新理清,杂念也好、胡思乱想也好、甚至是窗外黑色大海发出的阵阵海浪咆哮,都无法侵入他的内心,他重新冷静下来。 目光缓缓向右移动,那个早已散尽寒气的冰棺仿佛有些迫不及待,微微震颤着,宁安平静地朝它看去,透明的冰棺后面,平躺着他熟悉的女孩儿。 一头耀眼的金发,皮肤像雪一样洁白,和承载她的冰棺交相辉映,身上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的百褶洋裙,脚上踏着小牛皮鞋,美丽的让人感到惊艳。 宁安一下子解除了大脑防御术,脑海里的记忆好似喷泉样涌出 “能教我缴械咒吗?我也想变得——更厉害一点呢。” “不用太厉害,比宁安稍微厉害一些就够了——” “你该不会害怕幽灵吧宁安?老宅里的幽灵们都很友善呢。” “卡莉——” 宁安呢喃着,轻轻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具冰棺,却又迟疑着,好似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用手一碰,就碎了。 “啪”斗篷人打了个响指,那副赤褐色头发女孩儿的冰棺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又重新飞回到密室里去了,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好了,看样子我们找到你想要的人了?” 斗篷人的声音里渗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和之前死气沉沉的腔调完全不同,他好像一个乐团指挥家一样,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儿,屋子旁边的烛台便跳出来一盏。 那烛台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前面,弯下杆子,恭敬地行了个礼。 “去把我的朋友们叫来——”他简单地吩咐,烛台缓缓转身,一跑一跳地出了门。 斗篷人再次向后靠了靠,好像这样子会让他更舒服似的,他使劲扭扭后背,最后找到了最合适的姿势,略显愉悦地对宁安说道: “那么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宁安已经把装有卡莉朵拉灵魂的冰棺死死捏在手中,女孩儿正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样,安详地躺在里面。 “巫师们什么时候会如此轻易地透露自己的真名了?” 宁安冷冷地回答,他并不想和这个藏在斗篷下面的家伙谈论些没意义的话题,他更想快点儿知道如何复活卡莉朵拉。 可眼前的斗篷人,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勃勃,他竖起一根又瘦又长,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指,在面前的书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打,好似比宁安还要欢快 “啊,只是个方便对方的礼仪,你也不要那么认真嘛——难道处在你的时代的巫师们,都不学习这种礼仪了吗?” 他说完后,见宁安没有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 “既然如此我就先自我介绍下吧,你可以叫我‘山达克’,怎么样还算不错的名字吧?” 宁安面无表情,他知道这绝对是个假名,巫师们不愿意说出自己完整的真名是因为某些恶毒的诅咒中,会用到被诅咒人的名字,但实际上那是个早已失传的魔法,所以在他生活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保护自己的名字了。 他在阅读伏地魔笔记的时候,曾经读到过,伏地魔有一段时间,疯狂的寻找过这种魔法的咒语,可最终却不了了之,或许那真的失传了吧。 但由于宁安现在面对的是个能在帷幕彼岸后面的亡者世界,创造出这样一座城堡的怪物——或者说至少是居住在这里的怪物,小心一点儿总归没有错。 “宁——叫我宁就好了。” “好吧,谨慎的宁先生,这还真是个简练的名字——” “不如让我们谈谈关于复活的事情吧。”宁安还是打断了“山达克”毫无意义的话题,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急性子的年轻人哈?” 山达克敲击桌面的手指在半空悬停了一瞬,但很快又落下,继续“嗒嗒嗒”地敲着桌子。 “这件事情我们不妨稍后再谈,你难道不感兴趣别的吗?比如说——这里究竟是哪儿?” 宁安默不作声,事实上他还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大海、城堡以及海的尽头有什么,但他很怀疑自己要不要听这位可疑的“山达克”来为他介绍,况且卡莉朵拉的复活要重要的多。 “冥界?” 在沉默了足有半刻钟那么长以后,宁安还是开口了,与其这么干耗下去,或许先顺从着山达克的意思,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吧,这位等待了不知有多久的神秘人,想必也不会甘愿白白浪费时间。 “说对了一半儿——”兜帽下传来高兴的声音,但即使在高兴的时候,这声音依然显得又闷又沉,只不过调门稍微高了几度。 “准确的说,这里既不是活人的居所,也不是死者安眠之界。” 他把另一只手也拿到了桌面上,两只皮包骨头的手并拢在一起,试图凭空比划出一个方形的样子,他沉声说道: “这里是一个隔间,一个夹缝——存在于生死之间。” “夹缝?”宁安稍微来了点兴趣 但山达克已经不想对此多做解说,他好像十分擅于掌控谈话的节奏,并且乐于将其控制在自己手里,此时他又伸出右手,指了指身后昏沉的窗外 “看到那片海了吗?” 宁安无声地点点头。 “那里才是你所说的冥界——” 他躲在兜帽下面,好像在阴森地笑着对宁安说: “无数灵魂在海底下被巨浪携裹着前行——至于终点?谁也不知道——死亡的终点又是什么,怎么会有活人知道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山达克的语气变得低落起来,又恢复成了宁安初见他时那副闷呼呼裹在棉被里发出的嗓音。 “你就是从这下面收集灵魂的?”宁安冷冷地问道,但立刻被反驳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你懂得,会有许多强大的灵魂,这些家伙生前就是……你明白,一些巫师或是祭司之类的家伙,对死亡仍旧存有恐惧或是对世间留有强大执念,并且同样被生者思念着,所以它们有时候会从那可怕的海里挣脱出来一刹那——” 他越说越兴奋:“这就像是钓鱼,嘿,你有钓过鱼吗?当他们挣脱出来的时候,对我来说就像有鱼上钩一样。” 接着山达克又是一顿,悻悻地说道:“当然,偶尔有个别更……古怪的家伙,会自行找到这里,我想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嗯,好吧,这里还有其他人——宁安默默想着,他不知道“山达克”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对于眼前的世界,他仍有很多迷惑,比如究竟是谁创造的这座“冥堡”,如果是“山达克”他又该有多强大。 不过好在,既然只能被迫呆在这个“生与死的夹缝”之中,至少说明“山达克”离不开这里,就像是被关在了名为死亡的囚笼里一样。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烛台一步一跳地进来,和它刚才出去的时候不同,现在在它没有插着蜡烛的一座尖针上,盘踞着一条又细又小同样骨瘦如柴的蛇。 蛇尾巴上卷着个手掌大小,女人的石头塑像,塑像栩栩如生,好像真人变成的一样,脑后披散着张牙舞爪的长发,身穿黑袍,双目紧闭,充满了矛盾感,让人觉得这既像是一位女神的塑像,又好似一位邪恶的女巫。 烛台擎着它们来到桌子前面,然后弯曲铁架子,让那条蛇好能够爬到桌子上,随后又兢兢业业地站回到常常一排烛台中,一动不动了。 “怎么?终于来客人了?” 那条蛇把女人塑像给甩到桌子上,看起来好像累坏了似的盘蜷成一团,吐了下信子,用一种嘶哑到极点的声音说话了。 黄褐色的蛇瞳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安,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山达克抬起手,把被甩到一边的女人石像立起来,摆正在桌面上。 用手一指桌子上的蛇,山达克躲在兜帽下的脸仿佛正阴森地笑着说道: “可怜的家伙哈?——把自己的灵魂分裂出去,虽然很有——嗯,想象力,但其实是愚蠢的做法,看到下场了嗯?” “那个法术还不完全,还不完全!你要我说多少次!?”似乎被踩到了痛脚,那条蛇不断用嘶哑的好像嗓子被细线勒住了一样的声音,尖叫道: “况且,你也不应该把这当着一个毛头小子的面说出来!” “好了,安静点儿——瑟芬特,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的。”宁安能看见山达克耸了耸肩,用他一贯低沉的腔调盖过了“瑟芬特”的尖叫,闷闷地说着。 第八十章 交易 “那么,来认识一下吧,你们两个——”山达克摆了摆手,煞有介事地介绍道: “这位年轻的巫师叫做宁,而这一位——”他又指了指转眼就无精打采我在桌面上的蛇 “你可以称呼他‘瑟芬特’……” “Αγ?ριμωρ?ν” 名为瑟芬特的小蛇吐着信子,说出一句宁安听不懂的话来,山达克似乎有点儿不高兴,他用手拍了拍桌子,弄出“砰砰”的声音。 “嘿,瑟芬特,友善一点儿,我想你还要和这位‘朋友’相处一段时间呢。”那条蛇扭了个头,上下打量了宁安一番便重新趴下不说话了。 “你说的相处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宁安虽然没听懂瑟芬特说的话,但他能明白山达克的语言,听起来这个藏在斗篷下的家伙似乎想安排他和这条蛇呆在一起?而且还有桌子上那个奇怪的女人石像,宁安总觉得她好像在盯着自己看。 “这将会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宁——”山达克开始为宁安解释道: “你想要复活手里的那个女孩儿是吧?” 宁安点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 “相信我,复活一个死者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是说这种已经切切实实死去的人——” 从兜帽下传来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喜悦劲头,倒是颇有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的话,我也不必在这里呆那么久了——” 山达克斜过身,把右手从桌子上拿下来,伸出左手的手指,那是根同样细如火柴,只见皮骨的指头,又轻轻地敲打起桌面来,他似乎十分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做些小动作。 “所以在复活之前,我们不如先做笔交易,如何?” “请说——” 宁安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藏身在黑暗兜帽下的山达克,淡淡地回答。 “那个女孩儿的灵魂——你替我完成一件事,我就把这个女孩儿的灵魂交给你,怎么样?” 他的语气头一次如此郑重而充满诚意,没有一丝一毫的蛊惑意味,仿佛完完全全坦露自己的身心,诚心诚意地想要与宁安达成这样一笔“交易”。 宁安考虑着强行把装有卡莉朵拉灵魂的冰棺带走的可能性,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微乎其微。 山达克的实力他不了解,这座“冥堡”里奇怪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变回渡鸦,往来时的方向飞,还能否看得见帷幕彼岸,谁也不能保证那东西会一直飘在某个地方。 看起来似乎只有接受,山达克所说“交易”,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更不要说关于复活的问题,或许还要得到对方的帮助。 “交易的内容?不妨说来听听?” “我猜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山达克扭了扭椅子,把他摆正过来,往书桌前拉近了一点儿,仿佛这样子能让他同宁安之间的对话更清楚。 “我希望你能回到现世的时候,帮忙把瑟芬特和——”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女人石像,并继续说道: “这位化成石头的女巫复活——” “复活?”宁安脸上的表情充满疑问,他根本不知道任何能够让死者复生的办法。 似乎是看破了宁安的疑惑,山达克急忙解释起来,他今天说的话,恐怕是几百年来最多的了。 “当然不是那种广义上的复活,比如你手里的那个小女孩儿——” “我是说——”他把两个胳膊都支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对宁安认真说道:“我是说他们两个并不是那种已经死去的亡者,看看吧,你也是巫师不是吗?——” 山达克指向那条无精打采,名叫瑟芬特的蛇,宁安猜这毫无疑问是个假名。 “瑟芬特先生活着的时候也是一位伟大的巫师,他为了长生不死而试图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出去——听起来很有创意的做法是吧?” 瑟芬特睁开黄色的蛇瞳,不满地瞥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宁安也的确不想听他说话,盖因为那嘶哑的嗓音就像是在用爪子挠人心脏一样,让他有点儿受不了。 “但我想这个法术还是发生了些小小的意外,不过这个幸运的家伙没有完全死去,他成了某种比幽灵更凄惨的东西,半死不活的,在时间游荡了好久之后,才来到这里——” 山达克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又指了指那个女人模样的石像 “至于这位女士嘛——曾经是很强大的女巫,但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她最终选择了把自己变成石头来躲过死亡,但那无济于事,对吧?生命还是会流逝的——” 他似乎对两个人都无意介绍太多,双手一合掌,彻底用正面面向宁安,对他说道: “总之,他们和这座冥堡一样,是夹在生死夹缝之间的东西,所以通过一点儿小手段,还是能把他们复活的。” “复活他们之后呢?”宁安对这个山达克的话感到半信半疑,但他还是选择继续听下去。 “啊,那之后我们或许就可以尝试一下,真正的死者复生了?——毕竟你也需要几个帮手,我很确定他们俩可以帮上大忙,总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你一个人,你说是吧——宁?” 山达克的语气颇为玩味,宁安可以确定此刻那藏在兜帽下的,那双诡异、神秘乃至和他露在外面的双手一样只剩皮骨,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球,一定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明白了。”宁安冷冷地说道,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交易。 “啊哈!” 山达克拍了拍手,两只枯瘦的手掌拍在一起的时候,真让人担心那手掌会碎掉。 “看样子我们达成共识了——如此就是同伴了,对吧?”他自说自话着也不等宁安回答,又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着急,你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呆在这里,我想你需要好好学习一些新的知识,这对你帮忙复活瑟芬特他们会很有帮助的——” “一年——?”宁安喊出了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让你在这儿学上十年呢,不过复活石大概支撑不了那么久吧。” 山达克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让宁安更加迷惑不解了。 “等等,等等——你说的一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复活石可以让我留在这儿一年?” “噢,你看看我,我忘了你还不知道这回事儿了,的确,世间对复活石有了解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山达克拍拍脑门,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好像天上打了个闷雷,他对宁安解释道: “你知道复活石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吧?” 宁安低头看了看被他捏在手里的黑色石块儿,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了解的用途也只限于诗翁彼豆的故事集里那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 好在山达克不是个必须等别人回答才会继续说下去的人,他有自己的谈话节奏,当他想告诉你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回答,他都会按自己的想法说下去。 “他最初是被创造出来,用以复活死者的——”藏在斗篷下,他幽幽地讲述道: “但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块儿石头可没法完成这样一个复杂的任务,于是被它的创造者抛弃了。” “但它仍然能够带我穿越帷幕彼岸——”宁安低声呢喃着,他不认为这块儿石头像山达克说的那样没用。 “因为复活石被制造出来的初衷便是用来复生死者,这是被生者的世界深深厌恶的事情,所以这块儿石头被诅咒了——凡是想用它来让死者复生的人,都将受到诅咒,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山达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仿佛他曾亲眼目睹过复活石被诅咒的场景一样 “而亡者的世界也同样不欢迎这块儿石头,你知道,它就像是一个生来就被丢在夹缝里的魔法道具,生者诅咒他,死者也是如此——” 宁安不发一言,静静地听着,他总希望能从山达克的话里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哪些能够相信,哪些是故意给他的误导,这不由得他不认真去听。 “所以——?这就是我要在这里呆一年的原因?” “准确的说是只有一年,因为复活石会和这个世界发生排斥,它的力量只能保护作为活人、作为生者的你在这里呆上一年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你就会和那块儿石头一起,被强制‘弹’出去。” 宁安理了理思路,慢慢说道:“所以,我要在这里呆上一年——然后带上这条蛇和雕像——” “是瑟芬特先生——”山达克提醒道:“顺便说一下那个石像是‘阿娜格拉姆’小姐。” “好,瑟芬特先生——我是说,我要带上瑟芬特先生和……阿娜小姐,回到生者的世界,然后将他们复活,就可以换回卡莉朵拉的灵魂是吗?” “正是这样——”山达克又拍了拍手,好似在表扬宁安一样 “当然,在那之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我知道,你也很想复活那位——卡莉小姐,是吧?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或许还可以继续合作——年轻的巫师。” “我们该如何保证交易的实施呢?”宁安仍有疑问,事关卡莉朵拉的灵魂他必须问清楚才行。 山达克一下子就明白了宁安想要说什么,他很大方似的挥挥那只可怖的手掌,然后说道: “你可以拿着那副冰棺,它能很好地保护灵魂,至于我们的交易,我想只需要一个能够保证你遵守诺言的魔法就够了——” 说着,山达克缓缓伸出一根修长、如同枯骨般的手指 “在这方面,我可是知道不少效用非常强的魔咒呢——你是否愿意接受呢?” 宁安想起了牢不可破咒,山达克所说的能够保证自己遵守诺言的咒语大概也是类似的魔法,不过鉴于对方年龄的未知,或许会是某种很古老的魔咒。 但只要能够得到卡莉朵拉的灵魂,宁安又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呢,这在他看来也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好” 淡淡地吐出一个字,他几乎是立刻答应了山达克的要求,连趴在桌子上的“瑟芬特”也微微睁开一只眼,瞥了宁安一下,随后又合上了。 “呼呼——”山达克的笑声像是歌剧中低沉的咏叹调,他的斗篷因为这阵大笑而抖了两下,紧接着只见他把刚才伸出来的手指,朝宁安一指。 一道白光直射宁安额头,与此同时,仿佛冥冥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诘问着宁安: “你愿意遵守彼此的约定吗?” “愿意——” 宁安只觉得周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城堡消失了,烛台们都不见了,山达克、瑟芬特还有那个叫阿娜的石像全都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了望不到边的纯白。 “誓约成立——”朦朦胧胧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等宁安想要仔细思考一下究竟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时候,他眨眼就已经给忘掉了。 刚才的一切好似只是场瞬间的幻觉,睁开眼,他还站在原地,城堡外海浪声滔天,里面的烛台仍旧打着喷嚏,书桌、蛇和石像都未曾变过。 山达克窝在椅子上,重新用一种愉悦的口气对宁安说: “如此,我们之间的誓约便成立了。” 说着他手掌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上面锈迹斑斑看样子已经有很久的年头了。 “这是书房的钥匙,那里我想会有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可以尽情浏览我的藏书,不要让我们失望啊——宁先生。” 山达克叮咛的语气简直仿佛是不放心孩子出门远行的妈妈一样,由此可见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了。 宁安在心里怀疑,或许之前来到这里的人正是因为能力不足才没有完成和山达克之间的约定吧?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订下誓约。 但无论如何,多获得一些魔法知识总不是坏事,他已经把伏地魔曾经的魔法笔记全部看完了,如今看样子终于有机会接触更加神秘、悠久的魔法了。 以山达克言语中所透露出的年代来看,他所收藏的魔法,想必应该有不少历史悠久的古代魔法,其中关于死者复生的法术更是宁安想要了解的重中之重。 一只烛台蹦跳着带他离开书房,前往接下来一年中他要居住的房间,宁安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副小小的冰棺。 “卡莉——很快了,很快了——再等一等我就会复活你——再等一等——” 第八十一章 两边 窗外阴云密布,灰黑色的天空笼罩波涛翻涌的大海,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唯一能够分辨时间的方法是依靠那些自动行走的魔法时钟。 宁安瞅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指针停在一个太阳符号上,那代表现在已经是白天。 他将一本封皮漆黑,厚度足有三英寸,比牛津字典还要厚的书放到桌子旁,封皮上写着《Μα?ρο?μαγικ??Μυστικ?》,意即《魔法秘要》,里面记述着许多古希腊的古老魔法。 这是一个月以来,宁安研习的第三本书,山达克似乎对于他的进度还算满意,可他自己却并不这么想。 城堡里藏书的晦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这里不单单有魔法文字写成的魔法书,还有许多世界各国文字编纂而成的古老书籍。 宁安在识字魔法的帮助下,的确能够勉强阅读这些书,但它们大多艰深晦涩,往往需要夜以继日,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结构出隐藏在其中的魔法原理来。 这段时间,宁安就没有离开过这间书房,每次一醒过来,他就要坐到书桌前,翻开厚厚的古书,开始逐行逐字地研读,只有在困倦到必须休息的时候,才会到一旁的床上,小睡一下。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山达克会发出一年的时间有点儿短的感叹了,时间实在是不够用。 往上提了提宽大的袖口,好把自己的胳膊露出来,宁安穿的是一身纯黑色的复古巫师长袍,这座冥堡里很难找到其他款式的衣服了,而宁安也不可能一个月都不换衣服。 他没有戴那顶配套的高高尖角帽,顶着那样的东西在书架间行走实在是不太方便。 宁安用手轻轻撩开盖过耳际的黑色碎发,按揉自己的太阳穴,耳垂上的银色耳环闪着洁净的光泽缓缓晃动。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来,摆在桌面上,这只镜子有鼻子有眼,两侧还长出一对手臂,它煞有介事地掐着“腰”指挥宁安 “耳朵后面——耳朵后面——”声音尖利,像是某种闹钟或警报。 宁安便顺着镜子的指示,拨开耳后头发,白色的发丝一晃而过,他准确地捏住那一缕,然后狠狠掐掉,甩甩手,任其飘落一旁。 收起小镜,宁安向椅子后面靠了靠,挺了挺腰板,头上的白发并非全是因为他不分昼夜的研习魔法所致。 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向山达克说过关于踪丝的问题,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谁知山达克却低笑着对他说: “我想你不用担心这个,你说的那个魔法,是对十八岁以下的孩子才会起作用吧?” 宁安点点头,魔法部靠踪丝来监视未成年人有没有在校外施法,虽然不算精确,但对于宁安来说也是一种麻烦。 “准确的说,你身上的踪丝现在应当已经消失了——”山达克没有接着卖关子,他压着嗓子说道: “是寿命——你难道以为凭借复活石来到这里,是毫无代价的吗?——你已经消耗了自己十年的寿命,所以放心,你说的那个魔法,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 宁安并不在意自己还剩多久的寿命,只要在他完成要做的事情之前,寿命足够就可以了。 但这带来的一个小小烦恼就是最近头上偶尔会生出几丝白头发来,如果他不把他们拔掉的话,就会越来越多,所以他只好挤出宝贵的时间来专门处理这些白头发。 收起小镜的宁安坐在椅子上,没有接着研读那本厚厚的《魔法秘要》,从在霍格沃茨上学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位坚持实践的巫师,在这里,他同样为自己安排了练习魔法的时间。 在书房的另一侧,那里没有书架,红色地毯也不曾延伸过去,所能看见的只有一块块儿青灰色的石墙,墙上布满划痕、腐蚀乃至烧焦的痕迹,仿佛被人用魔法蹂躏了千百遍一样。 宁安慢慢走过来,黑色的长袍后摆一直拖在地上,他不喜欢把袍子弄脏,所以就站在这半边的红色地毯上。 赤着双手,没有魔杖,宁安伸出右掌,平放开,嘴唇轻轻蠕动 “荧光闪烁——” 一道耀眼的光球升起,悬停在宁安手掌上方,好像一个小太阳似的,发出强烈的光芒。 在维持了五分钟左右后,宁安甩甩手,把光芒隐去,结束了施法。 他正是在锻炼自己的无杖施法能力,对于巫师们来说,魔杖是辅助施法的绝妙工具,它们能增强魔法的威力,并给予良好的控制力,无杖施法是一种极为困难的技巧。 不成熟的小巫师们,往往会因为控制不好自身的法力,无意间进行无杖施法,但这种无杖施法的过程和结果,通常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这绝不是宁安锻炼的方向。 宁安要做的是许多强大的巫师们才会掌握的技巧,即使不使用魔杖,也依然能释放许多强力魔咒,并且做到精准无误的控制。 这能够保证自己在失去魔杖之后也能够保留一定的实力,但魔杖的重要性是绝对无法取代的,没有哪个巫师会愿意失去自己的魔杖,魔杖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宁安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猜测自己逃离霍格沃茨以后,魔法部一定会介入调查,他所做的一些事情说不定会被查出来,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所以不得不拼命增强自己的实力,即便在研读完晦涩的魔法后,他实际上已经相当疲倦了。 无杖魔法的施法训练不比读书轻松,宁安从最初级的“荧光咒”到稍微高级一些的“禁锢咒”,不断进行着练习,直到自己感觉发力快要耗尽,精力也已经跟不上为止。 此刻他有点儿怀念自己曾经制作过的“增智药剂”,在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里训练时,他正是服用这种魔药来保证自己精力充沛。 可冥堡的条件有限,根本搞不到制作魔药的材料,他只好打个哈欠,拢了拢长袍的袖口,来到书桌旁为他准备的简易小床上横躺,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会回到过去,回到霍格沃茨,回到和卡莉朵拉、达芙妮甚至赫敏、哈利、罗恩都还关系不错的日子里;回到魔药课教室听斯内普冲纳威咆哮;回到斯莱特林的餐桌上,与萨曼莎、沃尔特一起讨论晚上的决斗训练。 每当这时,宁安的嘴角都会扬起惬意的微笑,这或许是对疲惫一天的人,最好的犒赏。 睡梦中的宁安并不清楚帷幕另一侧所发生的事情,活人世界永远要比单调的冥海来得有趣的多。 北海冰冷的海水涌成漩涡,七月份是这里最温暖的时候,海面通常的温度可以达到十度以上,但总有些地方四季如冬,即使在最宜人的季节里,仍旧会风浪不止,水面冰寒。 阿兹卡班,建造在北海之中,远离人群的孤岛上,这是专门用来关押巫师的监狱,服刑的成员一般由那些罪大恶极,极度危险的囚徒组成。 康奈利?福吉的鞋尖轻踏在又脏又湿的石头地面上,他蹙起眉头,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仿佛只是踩踩这儿的地面都会让他感到不快。 伸手整理了一下头顶的黑色圆形礼帽,好把他卷曲的灰色头发盖住,他一直觉得这头卷发让他显得很没精神,作为魔法部部长,没有精神可是不行的。 深色条纹西装妥帖地穿着在他矮小粗壮的身体上,他左手拄着根镶有宝石的手掌和他笔挺的西服相互映衬,一副十足的绅士模样。 右手则卷着份预言家日报,再来这里之前福吉部长还在试图靠报纸缓解心中的厌恶,但抵达阿兹卡班之后就再也没有心情翻开这份报纸了,他只想赶紧把事情办完好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好了,我们快点儿——”他挥挥手杖,示意身后的两个傲罗跟上,而在他们身后跟着四个高大的身影。 它们两两一对,披着一件破烂的斗篷,全身都好像在水里泡烂了一样,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一双结痂的手掌一左一右牢牢抓着中间小小的身影,就好像害怕放跑了一顿美餐一样。 “惹人厌的家伙。” 福吉在心里腹诽,每次和这些摄魂怪站在一起,他就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尽管这些家伙不敢吸取魔法部长的快乐回忆,但福吉仍觉得它们时刻从那斗篷里朝他窥视。 这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转移注意力,福吉将目光扫向两侧的牢房里,那里关押着这么多年来,在阿兹卡班仍然坚持苟延残喘活着的囚犯们。 他们大多对于福吉的到来毫无感触,不少人呆滞地坐在地上,嘟嘟囔囔地对自己说着什么,双目无神看样子没多久可活了,摄魂怪很快就会将他们摄取的一干二净;还有的快要疯了,不停用头砸墙,发出些难以理解的歇斯底里喊叫。 福吉看的头疼,不但没有把注意力从令他不快的摄魂怪身上转移,反而觉得更恶心了。 就在这时,福吉眼角扫过,瞥见一个熟人,而且还是监牢里姑且算得上“正常”的人。 他虽然骨瘦如柴,脸颊的颧骨已经瘦的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死掉似的躲在囚室角落里,但眼神中依旧保有神智的光芒,没有陷入疯狂。 福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男巫,旋转了一下左手的手杖,这会儿牢房里的男巫也看见了他。 “早上好,部长——” 出乎意料地竟然是奄奄一息的男巫先开口了,他说话条理清晰,这让福吉感到一阵烦闷不堪。 “你还活着呢,布莱克。”福吉冷淡地说道,他隐藏起内心的惊讶,他可从没见过有人能在阿兹卡班呆了这么久以后,还如此清醒 “这群该死的摄魂怪为什么没有把这家伙折磨疯掉?” 福吉在心里怒吼,如果不是厌恶面对摄魂怪的话,他真想好好同这些阿兹卡班的看守们谈一谈。 “新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转动灰色的眼睛,瞥见福吉身后的摄魂怪手里,正各自抓着两名十五六岁的巫师。 其中一个喉结凸起,却长得很像女孩儿的巫师,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福吉,他脸上的冷笑让人看得心中一寒。 注意到小天狼星在看自己,他居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尖叫道: “萨曼莎——很高兴认识你!——” 但很快他就不做声了,抓着男孩儿的摄魂怪们对他如此出格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满,福吉也一下子跳起脚,转过身愤怒地看着那个小巫师 “该死的,邪恶的种子——摄魂怪也没法让你闭嘴哈?等你在这儿呆一阵子就该明白了!” 随后福吉又重新转过身,看着小天狼星?布莱克冷静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不舒服,他不想再呆下去,于是迈步向前走去。 “等等,部长——” 布莱克把视线从自称萨曼莎的巫师,以及在他身后,一眼不发,阴沉地环视周围一切的矮小丑陋巫师身上移开,盯住了福吉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嗯?” 福吉扭过头,焦躁地看着布莱克。 “你看完了吗?——我是说,那份报纸。”布莱克缓慢地抬起他皮包骨头的手,朝外面指了指。 “我想做上面的填字游戏——” “给你——” 福吉再也没法忍受布莱克如此冷静、清晰、有条理地和他对话了,他烦躁地把报纸往监牢里一丢,轻声骂着:“你那么想玩的话,就在这儿玩填字游戏到死好了。” 说完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身后的傲罗、摄魂怪,以及两名被押送的巫师缓缓跟上。 “谢了——部长。” 布莱克的目光跟随着一行人直到尽头,他再也看不见为止,充斥其中的是无尽的担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如此年轻的巫师被关进阿兹卡班。 “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的年纪明明应该还在魔法学校上学才对——霍格沃茨——哈利——哈利——” 小天狼星无助地想着,他担心急了,见人已经走过,于是急忙上前拾起那份被福吉丢进来的报纸,聚精会神地读起来。 第八十二章 各人的命运 小天狼星拾起报纸,仔细看起来。 今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一副巨大的照片,照片上福吉身着西装领带站在前方,身后隐隐有摄魂怪的黑影闪动。 再看标题写的是:今日宣判——蛇信成员面临终身监禁。 “蛇信?”布莱克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名词,他顺着报道继续读下去 「昨日,魔法部魔法律执行司,巫师法庭威森加摩经过商议,最终以47票赞成,5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对于男巫萨曼莎?鲍威尔、沃尔特?杰克逊的终身监禁判决。」 布莱克略过了附在旁边的照片,他只想找到更多关于哈利的消息,于是他一目十行地向下看去 「两名被告都由魔法法律执行司派给的辩论律师为其进行了辩护,但由于经过基本清楚,证据确凿,两人多次使用不可饶恕咒的事实无可更改,整场辩论实际上集中在究竟要不要将未成年人关进监狱当中……」 小天狼星看到下面还有大段的篇幅是在详细论述整个魔法世界的历史过程中,对18岁以下的青少年进行有罪宣判的举证,这些东西他并不感兴趣,于是跳过头版,他向别的地方看去。 左下角的一个小版块儿里写道:蛇信成员逃脱审判——两名女巫的有罪诉讼被撤销,消息人士宣称她们中了夺魂咒。 “外面的世界疯掉了?” 小天狼星哼哼唧唧地低声念叨了一句,他很久没有接触到外面的消息,却发现最近魔法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切似乎都和这个名为蛇信的组织有关。 而这也让他心里的紧张情绪发酵,无论如何他只希望哈利能够平安无恙,尤其是在他偶然间从字里行间瞥见蛇信这个组织正是成立于霍格沃茨,而上述成员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时。 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是在报纸第三版上一个不算明显的侧边栏里,上面写着:魔法部工作人员得大奖。 「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主任,亚瑟?韦斯莱得到了《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加隆大奖」 小天狼星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报道的副标题上,他瞪起那双灰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有精神过,即使是从旁边“沙沙”走过的摄魂怪,都没办法影响他的心情,因为他正聚精会神,死死盯着一张照片。 那是张多人合照,足足有十个,除了头发都是红色的韦斯莱一家,在照片的正中央,哈利站在罗恩身旁,被莫丽?韦斯莱揽着,脸上露出疲倦但兴奋的笑容。 小天狼星轻轻用手指抚摸报纸的照片,嘴里温柔的低声呢喃: “看起来你过得很开心——哈利——” 照片上韦斯莱一家与哈利一起站在金字塔前,一齐对着正在看报纸的人露出灿烂微笑,仿佛正是这个微笑让好运气降临。 站在罗恩左侧的小姑娘金妮似乎还有点儿没法面对哈利,她的脸涨的通红,除了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剩下的时间不是在低着头便是在偷窥另一侧的哈利。 小天狼星敏锐地发觉了这一点,他高兴的笑着,韦斯莱一家虽然穷了点儿,但人还不错,有他们做哈利的朋友,布莱克心里还稍感安慰。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眼角瞥见了一只懒洋洋趴在罗恩肩上的生物,那是只又肥又胖的灰老鼠,前爪还缺了个指头。 小天狼星手上青筋暴起,他死死抓住这张报纸,把他放到自己眼睛前来,恨不得一双眼珠子凸出来,一眨不眨地恶狠狠注视着。 “是了……绝对是了……是你对吧……狡猾的家伙……你这个……卑鄙的……胆小鬼……竟然还敢藏身在哈利身边……彼得……” 小天狼星在嘴里充满仇怨和愤怒地低吼,好似某种野兽发出的咆哮,但这很快引起了摄魂怪的注意。 两三个披着湿漉漉破烂斗篷的高大身影朝这边聚集过来,它们是动作迟缓的那种,没有赶上今天刚送来的新鲜美味,却意外发现了情绪激动的布莱克。 “不……不……不要……”布莱克把报纸死死攥在手里,他觉得自己脖子被人勒紧了,随着几个摄魂怪越来越近,他的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刚刚见到哈利照片所带来的喜悦,一股脑儿被抽走。 由此唤起的,曾经美好的回忆也开始疯狂消逝,顺着大脑被一只只恶心丑陋的嘴脸吸入腹中,而小天狼星?布莱克只能痛苦跪倒在地,哀求着“不要——不要——” 他的惨叫声并不明显,阿兹卡班最不缺少的就是各式各样疯狂的喊叫,有不少囚犯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几乎每天都要发了疯地叫喊,直到嗓子彻底哑了,发不出声音来,到那时,他们的生命就基本走到尽头了。 布莱克受不了这些,他捂着脑袋蜷缩在囚牢的一角,一眨眼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黑狗。 摄魂怪们一下子变得迷茫起来,它们奇怪地互相看看,虽然没有眼睛,但这似乎是它们特殊的交流方式,这些以夺取他人快乐维生的家伙陷入了困惑。 它们感觉到小天狼星的情感变得不像之前那样强烈和鲜明,而是一种更加没有变化,对它们来说味同嚼蜡般感觉的情绪。 摄魂怪们不喜欢这个,它们厌恶地颤了颤身上湿透的破袍子,转过身一个接一个从小天狼星的牢房门前离开,多半是一位小天狼星已经半死不活了,多数被它们折磨过一阵的囚犯也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但摄魂怪们不急,只要再等待一段时间,就会有更加鲜美的恐惧和绝望等待他们享用。 牢房里,布莱克已经结束阿尼马格斯变形,他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脸上多了许多汗水,眼眶更加严重地深深凹陷下去,双手不停发抖,但仍然始终紧紧抓着那份预言家日报。 “哈利有危险,霍格沃茨……也不那么……安全……我得……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哈利……” 仿佛是在催眠自己一样,小天狼星一遍遍不断对自己说着,念叨着,他的眼神也逐渐恢复光彩,又重新活了过来。 没过多久,牢房里想起康奈利?福吉的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的“踏踏”声,他从深处的牢房走过来,在路过布莱克牢房时向里面望了一眼,见布莱克手里捏着报纸一副彷徨的模样,靠在墙壁上。 “怎么样?填字游戏好玩吗——布莱克?” “有趣……极了……谢啦,部长……” 气若游丝,小天狼星轻飘飘地回答,福吉最后厌恶地瞅了一眼,又伸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好像这样能将那股腐朽潮湿的气味驱散一样。 “我们走——” 他烦躁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朝身后的傲罗招招手,便迈步朝前走去,福吉在心里腹诽着: “装什么精神好,布莱克——要不了多久你也该疯了,阿兹卡班,真是个该死的地方——” 如果这不是近几十年来,魔法部第一次将小于十八岁的青少年关进阿兹卡班,他根本不必亲自来这里,但身为魔法部长总得在这样的场合出席。 好在福吉想到他今年预定的对于阿兹卡班的巡视似乎也在这个月进行 “不妨将两件事情合并算了,就当做已经巡视过一遍——?”他自己低声自言自语着,这个矮壮的巫师今年都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且不管福吉部长如何抉择,此刻还有人躲过了判决。 英国威尔特郡,魔法界不少巫师都在这里和麻瓜混居在一起,在一座麻瓜村落外,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宅邸坐落于此。 这是一座奢华至极的大宅子,白色石墙好似象牙,一块块儿整齐垒积构成围墙和宅子的主体,里面的花园、喷泉和假山都不需要多做形容,漫步其间就好像走在迷宫,麻瓜们会因为混淆咒的效果终生都无法抵达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宅邸。 这里不接受无名无姓巫师的拜访,通常只有那些最老牌的纯血家族之间才会获得用飞路粉在格林格拉斯家壁炉出现的资格。 今天这里没有客人,在家主奥斯顿?格林格拉斯的书房里,大理石壁炉燃烧着熊熊火焰,噼啪作响的干柴打破屋子里沉默的寂静。 奥斯顿?格林格拉斯坐在靠窗边的红木椅子上,以便于透过巨大的镶边落地窗观察外面的景象,虽然天空已被阴云笼罩,基本上只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空荡。 墙上的肖像画着的是格林格拉斯家族历代家主,这些信奉纯血优越的巫师们不少都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有名人物,此刻一个个面带骄傲地站在相框里,欣慰注视着自己的后人们,将格林格拉斯家族发扬光大。 但今天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华丽的地毯上,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赤脚站着,每一寸大理石地砖都被毛绒绒的毯子覆盖,这让她光着脚也不必担心地上太凉。 “你很让我失望,达芙妮——” 奥斯顿手里端着一只高脚酒杯,却不去喝,只是在手里轻轻摇晃着,嘴唇微动,叹息地责怪道。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有种浓浓的失落感,似乎真的对女儿的行为十分失望。 达芙妮没有回话,她只是低着头,望着身旁不断变换火焰姿态的壁炉,发着呆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和一个不是纯血的巫师混在一起——”他撩起自己的丝绒长袍,把就被轻放在椅子旁的水晶八脚桌上,缓缓起身,转过来严厉地看着自己的长女。 他只有两个女儿——所以对于这两个孩子的教育,奥斯顿一直非常用心,他也自认为在这方面是十分出色的,却没想到不过在霍格沃茨呆了两年,女儿就成了一个会和混血巫师交朋友,并且还一起闯了大祸的孩子。 “你犯了些错误——做了一些失败的尝试,这我能够理解。” 奥斯顿非常耐心地对达芙妮循循善诱着:“可你唯一犯下的错事,就是和一位来历不明的混血巫师成了朋友——而且!” 他说到这里话音陡然严厉了起来: “而且我听说——你还成了他的追随者!?——不可理喻!?——格林格拉斯家的人怎么能成为一个混血巫师的追随者?” 达芙妮嘴唇蠕动了一下,她很想开口反驳:“伏地魔也是混血——讽刺的是在恐怖阴影的笼罩下,又有多少标榜纯血至上的家族追随他。” 这是宁安告诉她的,可话到了嘴边达芙妮又不想说了,顽固的父亲虽然对待她和妹妹的态度还算温和,但终究是个顽固的人,即使自己说了这些恐怕也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达芙妮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可心思早已不知道飘去何方 “宁安现在又在哪里呢?魔法部的追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虽然父亲曾偶然提到过据说宁安在密室那天的事件发生后,曾经控制一名傲罗进入了魔法部,可最后去了哪里却没有透露。” 魔法部甚至联合麻瓜政府发布了共同的通缉令,可时至今日仍旧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达芙妮觉得心里毛毛躁躁的,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一想到这些一下子就变得怦怦直跳起来。 她既担心宁安,希望他永远不被人发现,又想着他能快点儿出现就好了,自己多么想再和他见面啊。 “虽然我用你被夺魂咒操控这样的借口,让你免受刑罚,但霍格沃茨已经不愿意继续接受你在那里求学了。” 达芙妮回过神来,她刚才都没有认真听父亲说的话,此刻听到这里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说实话,她一开始已经做好了进入阿兹卡班的准备,但宁安从未曾让她使用或练习过不可饶恕咒,故而即使傲罗们在审讯中使用了吐真剂,也未能让她说出什么足以充分到将自己送进监狱的证据。 “我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有着不错的交情,我会想办法让你下学期继续到到学校念书的——” 奥斯顿长吁口气,算是完成了这次训诫,他希望这能对女儿起到一定的警醒,不过好在德姆斯特朗只录取血统纯正的巫师,而且允许巫师进行黑魔法的研究。 慈爱地看了达芙妮一眼,那终究是自己的女儿。 “或许一开始就把她送到德姆斯特朗才对。”奥斯顿由衷地想着。 第八十三章 回归 冥堡里的时间流逝无声无息,除了墙壁上的挂钟谁都不知道每天的日期,宁安每过一天就会在书桌上刻下一道印记。 望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他缓缓低头,手掌抚摸过书桌,那里已经被四百零一道刻印占据,这代表着他在这里带过的时间,四百零一天。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宁安的脸比一年前显得愈发成熟,他身上穿的复古巫师长袍,也变得破旧,袖口的黑色布料已经隐约磨成了灰白,那是因为他经常伏在桌面上翻书摩擦所致。 缓慢地从椅子上起身,将一本《别西卜的秘密仪式》放回到身后的书架上,宁安伸了个懒腰。 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近几天,身体上最明显的感受便是那种来自外界侵袭的寒意不断加深,复活石给他提供的暖流越来越少,这块儿石头似乎正在渐渐失去它的能量。 根据山达克的解释,这是因为亡者世界对复活石的排斥效应,随着效应不断加剧,最终复活石会带着它的携带者一起,被“挤出”这里。 宁安有预感,这个日子就快要来了。 他伸左手摸向腰间别着的一只小巧银匣子,大概有半个拳头大小,施了无痕伸展咒和许多防护魔咒,宁安用它存放装有卡莉朵拉灵魂的冰棺。 他已经和山达克订下魔法契约,只要宁安复活了“瑟芬特”——那条蛇以及“阿娜格拉姆”——那个石像女,就算完成交易,真正获得卡莉的灵魂。 右手食指上多了一枚闪耀着黑色光芒的银戒指,指环是银做的,镶座上的黑色宝石是复活石,宁安并没有用复活石复活任何人的念头,自然不会触发任何诅咒和魔法,他纯粹是靠复活石提供给他继续存在于亡者世界的能量。 因为一直握在手里面有些不方便,他才重新制作了这枚戒指,不过这已经不是“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宁安决定赋予它新名字——“复活戒”。 “呼噜——去请瑟芬特先生过来。” 呼噜是一只高高的烛台,在冥堡里大部分家务事都是由各种被魔法变活过来的家具完成的,他们就像是住在城堡里的佣人和女仆一样。 呼噜转过身,推开门一蹦一跳地从书房出去了,宁安则又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女人的石像来。 她约有正常人的前臂那么高,正是山达克所说的,将自己化作石头的女巫“阿娜格拉姆”。 无论瑟芬特还是阿娜格拉姆,宁安都确定只是个假名,而他对其中一人的身份或多或少已经有了猜测。 这一年以来,他时不时会去找山达克询问一些魔法上的问题,为了保证宁安能够成功的复活那两人,山达克还是很用心地指导他。 可宁安这一年从未见过“瑟芬特”,据山达克所说,在宁安走之前,“瑟芬特”都会在沉睡中度过。 “很正常的事情,以残魂的形式寄宿在一条蛇的体内是迫不得已的维生方式,所以在离开这儿之前都不要打扰他为妙。”山达克是如此说的。 为了长生不死,而用一种邪恶的魔法把自己灵魂分离出去,不管怎么听,宁安都敢确认这和自己所知的某种黑魔法极为近似。 伏地魔在制作魂器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用邪恶的方式进行谋杀,从而使自己的灵魂破碎分裂,再将其保存在准备好的器皿中。” “瑟芬特”无疑是制作了魂器才会让体内的灵魂分离,而在死后也没有彻底消亡,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被山达克带到了冥堡里,还给予他用来寄生的身体。 历史上制作过魂器的黑巫师屈指可数,宁安还记得瑟芬特当初激烈争辩时,声称的“这还只是个不完善的魔法!” 这说明魂器的制作,在“瑟芬特”那个时代应当是刚刚出现或者是他自己发明的魔法。 “卑鄙的海尔波”——这个名字理所当然地被宁安想起,这位黑巫师被认为是最早的黑巫师之一,重要的是他据说是第一个成功制作魂器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制作方法的发明者。 “瑟芬特”是“海尔波”的可能性,在宁安这里变得无限大,可不管怎么样这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完成誓约,好真正获得友人的灵魂。 正在宁安思考应该把“阿娜格拉姆”的石像放到哪儿好的时候,门在“砰砰砰”三声敲门后,被推开了。 呼噜挺着空空的尖针底座,上面拖着一条无精打采的短尾蝮蛇,瑟芬特不知何时又更换了身体,但看样子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是我们该出发了哈?小鬼?” 蝮蛇发出嘶哑的声音,像个被掐着嗓子说话的老头儿一样,宁安走上前去伸出左手,让瑟芬特爬上自己的手臂。 “我不确定,但我想应该快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宁安手指上复活戒传来的暖流又一次变弱,看起来距离被“挤出”这个世界的时间又近了一些。 “最好快点儿嘶……我最近可是……生不如死呢嘶。” 宁安相信瑟芬特说的,一个人以残魂的形式存在,所遭受到的巨大苦楚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清楚的,还不如死了痛快些呢。 “我们不用再见见山达克了吗?” 宁安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一边开口说道,虽然他也不认为还有什么见山达克的必要。 “嘶嘶——” 瑟芬特不停吐着蛇信仿佛在大笑一样,如同破锣般的嗓子发出颤音: “嘶,你想去就去吧——毕竟你还是个小孩子嘛——” 随即他又怪声怪调地抱怨道:“Δεναξ?ζειαν?λογαμε” “无论怎么样,你都只能倚靠我了,瑟芬特——” 宁安一边在书桌旁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个箱子之类的东西,他实在不喜欢一条冰冰凉凉的蛇,盘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他也听懂了瑟芬特刚才说的话,为了更方便地阅读那些魔法典籍,在一年中也对各国语言进行了学习,希腊语自然也在此列,不少古老的魔法都是从希腊传出的,山达克收藏的书架上就摆着不少。 对于瑟芬特抱怨他这个小孩子不值得倚靠,宁安倒是无所谓,他从不是个在乎别人评价的人,他想做的只是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就在宁安翻翻找找的时候,右手食指上的复活戒传来一阵清晰的震颤,仿佛随时都要拖着宁安飞起来一样。 宁安急忙抓起刚被他放下的阿娜格拉姆石像,盘在他脖子上的瑟芬特闭上了嘴,一言不发,然后在宁安深呼吸两口之后,复活戒上发出一阵耀眼刺目的黑光。 和通过帷幕彼岸来到这个世界不同,宁安只觉得四周的景物在一瞬间飞速后退,紧接着他好像一头扎进了大海里。 海水翻涌涌进嘴里,他张大嘴巴只能无助地吐出一个个气泡,他快要窒息了,但马上,他在漆黑无尽的大海里飞速下坠,下坠,下坠到他感觉自己身体失重。 然后就和那些在水下憋气很长时间后浮出水面的人一样,宁安觉得自己似乎坠落到了海底,而海底正是另一个世界的海平面。 他拼命地伸长脖子,探出头,想要把头从海面上露出来。 “呼——” 深深吸一口气——宁安觉得自己的肺骤然被氧气充实,让他有种获得新生的感觉。 之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假象宁安不知道,可他现在的的确确是出现在海面上。 这里似乎是某个不知名的海滨度假区,气候温暖,好像也处在夏季。 天空上朝阳刚刚升起,散发出的还是朦胧的青红色,海面上一个人也没有,宁安几米外就是沙滩,上面有两顶小号帐篷不知道是不是来海边露营的人居住的。 他能看见在沙滩后面的水泥台阶,以及拉着卷闸门关起门来的一家家商铺,现在不是早上四点就是五点,大部分人仍然在睡梦中没有清醒。 宁安发觉水面才堪堪到他腰部,四下打量一圈,要不是手里的石像以及脖子上冰凉的触觉在提醒他,宁安简直要以为冥堡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整整一年多,宁安从未觉得一年多的时间会如此漫长,他几乎快要忘了人类世界的模样。 好似猛然想起来什么,宁安左手快速朝腰间摸了摸,小匣子还在,他把匣子取下来,然后慢慢打开,手掌大小的匣子里的空间有一间卧室那么大,卡莉朵拉的小冰棺悬浮在正中心。 宁安又长舒口气,把匣子重新栓到腰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魔杖,确认一切都在之后,一步步趟过冰冷的水面。 他赤着脚,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细小声音,沿途一路经过两个帐篷,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呼噜——呼噜”的鼾声,犹如雷鸣。 “这是什么?” 瑟芬特把舌头从宁安的兜帽下面钻出来,死死盯着一顶帐篷,接着又歪头看向旁边的水泥堤坝台阶,嘶嘶吐着信子说道: “这可真是变了大样……这些奇怪的建筑是什么……” 瑟芬特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可能相当久远,宁安是知道的,但他并不打算现在为他普及现代生活常识。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连现在自己在哪儿他都还没搞清楚呢。 “回去——” 他简单地说道,宁安已经把黑色长袍后面的斗篷给披上了,在上岸后他为自己用了个小小的“速干魔咒”让身上的海水蒸发掉,戴上兜帽则是为了不让海滩上监视器的摄像头,捕捉到他的面容。 因为接下来做的事情可能会触犯“一丁点儿”法律,所以宁安不希望自己的容貌被当地警察局记录,以至于被魔法部和傲罗们找上门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究竟如何,魔法部有没有对他宣判?有没有追捕他?达芙妮、萨曼莎他们都怎么样了?帕尼有没有逃脱掉? 这些情况宁安还一无所知,于是他打算先低调地收集一些情报,再展开行动。 瑟芬特不甘心地嘀咕了几句,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他看见宁安从口袋里掏出了魔杖 “难道周围有敌人?”这是瑟芬特的第一念头,于是他明智的闭上嘴,如果宁安被敌人袭击死掉了,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这点自知之明瑟芬特还是有的。 宁安在沙滩上走了几百米,来到一处能通往上方步行街的水泥楼梯,他拾阶而上,在步行街两侧都是一些贩卖零食、泳衣或是当地特产的店铺,只不过这些店铺现在都还没开门。 宁安赤着脚在一家店铺前站定,他抬头看了看上面花里胡哨的招牌,用两种文字写着店铺名,下面的一行英文宁安看懂了 “贝尔纳服饰——为您订购专属的沙滩风情” 他用魔杖对准卷帘闸门,低声念动咒语: “阿拉霍洞开” “啵”的一声脆响之后,宁安缓缓上前,蹲下来双手使劲用力,把那道卷帘门向上拉起,在一阵“兹拉哗啦”的刺耳噪音后,整个卷帘门被拉起到一半儿的程度。 瑟芬特伏在宁安脖子上,用一双细小的蛇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他虽然不知道宁安在做什么,可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见所未见,如此新奇,要不是担心可能会出现的敌人,瑟芬特早就开口向宁安询问了。 连一直以来强行忍受的痛苦,仿佛都因为未曾见过的景象而减轻了不少。 宁安弯下腰,从卷帘门下钻了进去,店铺里黑漆漆的,勉强可以接着从门下面透过的光,看清楚里面的布局。 这是一间卖各种各样沙滩T恤和短裤的商店,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除了衣服和裤子之外,还有不少小玩具和海螺、贝壳之类的工艺品。 宁安把罩在外面的巫师长袍脱掉,这种长袍实在不适合在大街上穿,会引起麻瓜围观,所以宁安打算找些更普通的衣服换上。 他找了一件花纹不太复杂的白色短袖T恤,又勉强找到一件灰色的上面开满口袋的七分短裤,和一只合脚的拖鞋。 裤子上的口袋足够让他把阿娜格拉姆的石像放进去,但魔法匣子还是随身别着,魔杖则被插在腰间,宁安又从柜台后面翻出个纸袋子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流和威胁后,总算是让瑟芬特同意呆在里面。 宁安也注意到,回到生者世界以后,瑟芬特似乎虚弱了很多,他甚至连和宁安争论都有气无力,自然很快败下阵来,但想必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死掉。 找齐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宁安又在出口的货架上随手拿了个大耳朵、小眼睛的白人面具,宁安也不知道是谁,但他只是想要个东西能挡住脸罢了。 接着他便戴上面具,离开了这里。 第八十四章 药引 宁安花了两天时间才了解自己正在法国的港口城市“加莱”,这里位于法国北部,距离大城市里尔的路程不算远,而它离隔海相望的英国港口,多弗尔还要更近一些。 “你觉得我们该往哪儿走?瑟芬特?” 宁安坐在椅子上,用一块儿白布轻轻擦拭自己的魔杖,他所处的是间宽敞而整洁的小屋子,屋里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此时正开着,在播放法语电视剧。 “巴黎——你不是要去那儿找什么长生不老药的线索吗?”盘踞在一旁高脚桌上的蝮蛇嘶嘶吐着信子说道。 复活死去的人,并不容易,但如果是将瑟芬特或者阿娜格拉姆这样形式存在的生命复活,那么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比如伏地魔复活曾用过的骨血魔咒,瑟芬特也是因为有魂器存在所以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按道理这种魔咒对他应当也有效果。 可他存在的年代太过久远,不要说敌人和仆从,他的父亲母亲早就化成尘埃消散了,还上哪儿去找什么父亲的骨头呢。 于是在经历了一年多的学习以及山达克不时的指导后,宁安创造出了自己想到的“复活魔法”,这同时也是为他自己复活卡莉朵拉而准备。 如果真的能用这个魔法复活瑟芬特和阿娜格拉姆的话,或许他只要再在其中加入卡莉的灵魂和一些更特殊,更有效的东西便能将卡莉朵拉复活。 这个魔法与其说是魔咒宁安更倾向于算作一种魔药和魔咒的混合,因为在创造的过程中,他的魔药知识可是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最开始宁安想到的,就是这个魔法需要一个能够提供磅礴生命力,类似于中药里药引的存在,那将会是魔法的“第一味材料和要素”。 他翻遍典籍,搜肠刮肚,最终想到的最有资格做药引的正是炼金术士“尼克?勒梅”制作的长生不老药,鉴于魔法石已经被毁,那么宁安只能寻找长生不老药了。 但尼克?勒梅和他的妻子究竟藏身何处恐怕谁也说不清楚,虽然都传闻他们隐居在德文郡,但宁安也不认为他能轻易找到这个居所,或许他们早就用赤胆忠心咒把这个地方藏起来了,鉴于邓布利多是两个人的好朋友,保密人是邓布利多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宁安可不想跑到邓布利多面前,去问他尼克?勒梅家在哪里,那简直是自投罗网,宁安不会做这种事。 剩下的唯一有可能找到与尼克?勒梅相关线索的地方,只剩下位于法国巴黎的地下公墓了。 尼克?勒梅是法国人,他生长在这里,作为法国本土的巫师,他的确留下了不少事迹在法国,其中位于地下墓穴第四墓室的一些符号最为著名,许多麻瓜们都想要研究透其中的奥秘。 可那只是白费心力罢了,法国魔法部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宁安猜他们可能早就用一个大范围的麻瓜驱逐咒将尼可勒梅留下符号的密室隔离开,然后再造一个假的供麻瓜们研究。 他相信在地下墓穴,自己能找到关于尼可勒梅,以及长生不老药还有他的魔法石的线索,在这前已经和瑟芬特讨论过了,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去巴黎。 可宁安很想回英国一趟,他想知道那里的情况如何,达芙妮和萨曼莎他们都怎么样了。 然而就在宁安纠结的时候,他右臂上一道很久不去触碰的印记,竟然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那是一条盘卷成一团的黑色大蛇,嘶嘶吐着信子,此刻蛇头上的眸子,一闪一闪发出隐隐的绿光,仿佛被什么东西重新唤醒一样。 “这是……!” 宁安有些意外,蛇信的标记竟然会起反应,也就是说这附近有同样被刻下蛇信标记的人。 “这怎么可能?”宁安意外极了,想不通怎么会有蛇信的成员在法国。 “怎么了?” 瑟芬特也察觉到宁安脸上表情不对,他昂起蛇头看向宁安袒露出的右臂,只见那个黑蛇标记正一闪一闪的颜色不断加深着。 “没什么。” 宁安淡淡地挥了挥手,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无论如何,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叫过来看看也就明白了,更何况这个人很可能给自己提供他急需的情报。 至于这是个陷阱什么的,宁安也不在乎,他在冥堡呆的一年多可不是无所事事的,他甚至觉得这一年比之前在霍格沃茨学习魔法的提升还要高出几倍。 尤其是山达克这个神秘巫师的指导,更是令宁安在无论施咒或是决斗方面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如果现在再和斯内普决斗一场的话,宁安有信心和他一较高下。 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杖尖轻点右臂上的黑蛇标记,一团烟雾“砰”的一声爆起,刺耳的“噼啪”声好像点燃了爆竹那么响,眨眼之间,一个身上穿着破烂袍子,好像乞丐似的家伙出现在屋子正中央。 他头发披散着又长又乱,脏兮兮地盖住脸颊,看不清容貌,身材修长高瘦,手里握着把灰白**杖,跟着一起幻影显形的还有一只乞讨用的钱碗,“叮叮咣咣”地摔在地上,里面硬币跳了一阵却没有溜出碗里去。 宁安的手稳稳握着魔杖,指向这个接受他的召唤,幻影移形而来的乞丐巫师,冷冷说道: “放下魔杖,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乞丐单膝跪在地上,他肩膀轻轻颤抖了几下,似乎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遵照宁安的指示,缓慢地将灰白**杖放在地上,转了转手心手背,示意自己两手空空。 然后这人缓慢地用手把盖住脸颊的一撮撮头发向后撩去,露出一张年轻但被脏污弄得看不清样貌的脸来。 他的眼神是那么有生气,如同一年前一样,仿佛时刻充满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想法,与古灵精怪相去甚远,却又若即若离,此时正激动地看着宁安。 “帕尼……斯塔尔……” 宁安声音也有一丝轻颤,帕尼?斯塔尔这的确是一个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出现的人。 蛇信成员里能幻影移形的本就不多,帕尼是掌握最好的,但那天从密室逃出去后,宁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复活石和帷幕彼岸上了,他也不知道帕尼后来有没有被抓到。 “您终于回来了——” 帕尼热切地将右手按在左胸前,再次施了一礼说道: “我一直都在寻找您,我走遍了欧洲大陆,却未曾感受到您的踪迹,可就在两天前,印记突然开始发热——我才知道您重新出现了,而且就在附近。” 他说话有点儿混乱,或许是情绪激动的原因吧,和之前文质彬彬的那个帕尼略微有些不同,从前带着的金丝框眼镜也不翼而飞,不用说也知道,这一年来,帕尼一定经历了许多事情。 “大人,沃尔特和萨曼莎都进了阿兹卡班——” 宁安把帕尼扶起来后,帕尼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随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魔法部对我们俩发布了通缉令,无论是傲罗还是麻瓜的警察都在通缉我们,我之所以离开英国,也是因为那里搜查的太严格,实在呆不下去了。” 宁安沉吟片刻,他们在逃离密室的时候,萨曼莎和沃尔特已经落在后面,宁安预估到他们会被抓捕,但没想到邓布利多真的把自己的学生送进阿兹卡班了。 或许威森加摩里的强硬派们起了不小作用?宁安转念又想道,现在巴蒂?克劳奇这些人还在威森加摩里,他们绝不会姑息养奸,之所以会将萨曼莎他们送进监狱,恐怕是之前使用不可饶恕咒的事情被查出来了。 魔法部有吐真剂嘛,这些事情被知道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估计自己所做的事差不多也被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连带着帕尼两个人若是被傲罗逮住了,少不得也要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了。 不过这没什么可怕的,他从来不畏惧魔法部,萨曼莎和沃尔特他总是要救出来的,即使攻破阿兹卡班也在所不惜,但不是现在,凭他和帕尼两个人可做不成,这事儿得慢慢来。 见他在沉吟着,帕尼继续说道:“达芙妮因为有家族的庇护所以免于监禁处罚,但似乎被勒令退学了——” 顿了顿,帕尼显得有些遗憾,他叹了口气 “我听说,达芙妮之所以最终被退学,是因为她拒绝承认自己被你的夺魂咒控制,她坚持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自愿的,据说这可令她的父亲大为头疼——” 宁安点点头,达芙妮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这个他最亲密的朋友被关进阿兹卡班,那宁安恐怕就要不顾一切立刻去营救她了。 转过身,重新坐到椅子上,宁安拾起旁边桌子上的白布,继续擦拭起魔杖,而帕尼这时候才注意到卧在桌子上的“瑟芬特”。 他似乎对蛇颇感兴趣,见这条蝮蛇无精打采的样子,简直和快要死了似的,便上去用魔杖轻轻逗弄两下,重新见到昔日的领袖,帕尼觉得心情好极了。 “如果你再用那根破木头指着我,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蛇的毒牙——” 蝮蛇突然挺起肚子,嘶嘶吐信着用沙哑的声音警告道。 这吓了帕尼一跳,他可没想到这条蛇居然还会说话,无论是猫头鹰还是蟾蜍、老鼠或蛇,帕尼就没见过谁家的宠物会说话的,除非他是个…… “阿尼马格斯?” 帕尼一偏头带着疑惑的神情看向宁安,他不像萨曼莎和沃尔特对待宁安时好像仆人一样一板一眼,通常都是很轻松好像朋友一样的状态。 “那是瑟芬特先生——”宁安摆了摆手说道:“不要打扰他了,详细的事情我之后会和你说的。” 说完,他降低声调,嗓子变得又低又沉抬起眼皮,瞅了瞅帕尼,一字一顿地慢慢问道: “那么——那位劳蕾尔小姐,现在过得还好吗?” 劳蕾尔,这个叛徒,宁安还记得在密室里,她见到麦格以后是如何倒戈的,两头摇摆的墙头草,宁安不打算放过她。 帕尼轻笑了一下,眼神里透出种明了的神色,他早就猜到了万一宁安再次出现,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这个叛徒,所以他也尽可能地收集到了这个女孩儿的消息。 他清清嗓子,缓缓为宁安解释道: “劳蕾尔在事后积极声称他被你的夺魂咒控制了,好在最后她凭借自己的意志反抗了夺魂咒,所以才‘重新加入到正义的阵营中’而且有麦格和斯内普为她作证,威森加摩当场就宣布了她无罪。” “我记得她父亲是魔法事故灾害司的副司长吧?”宁安不屑地嗤笑一声:“听说和福吉的关系很好?” 帕尼点点头,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推眼镜,却蓦地发现自己眼睛早就丢掉了,不自然地放下手说道: “是的,魔法部里能做到公正无私的没有几个,早就烂透了——”他打了个哈哈双目漠然,正是因为通过自己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的父亲,查尔斯?斯塔尔看透了腐败的魔法部,帕尼才没有选择按照他父亲的安排,读完霍格沃茨,进入魔法部工作。 而是走上了一条,他父亲永远也不希望见到的道路。 宁安终于擦好了魔杖,这根黑檀木魔杖现在变得光滑亮泽,魔杖上漆黑的纹路也能肉眼可见,他把魔杖重新插回到后腰,站起来对帕尼说道: “我们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办,你有什么方法能快点儿去趟巴黎吗?” 宁安最终还是决定先寻找尼克?勒梅和他的长生不老药,有帕尼在,英国发生的事情足够他了解了。 而他从来没去过巴黎,所以也没办法直接幻影移形,飞路粉更是无从谈起,他现在身上的魔法道具少得可怜,更是连一分钱都没有,无论是巫师的还是麻瓜的,连住所也是靠着混淆咒住进了一户普通人家里,临走时还得给他们一个强力的遗忘咒。 第八十五章 落脚 烈风呼啸,呜噜噜地从宁安两耳之间刮过,好像锋利的小刀,吹打的他脸颊生疼,天空中阴云密布,不时有“轰隆隆”的雷鸣声响起,仿佛即将有暴雨要降临。 “这该死的天气——” 帕尼骑跨在一把飞天扫帚上,他此时已经打理干净,头发梳洗整齐,金发干爽整洁,多余的胡茬全都挂掉了,再也不复之前的流浪汉模样。 身披一件深棕色风衣,虽然在夏天有些不合时宜,但当你飞行在一万英尺的高空时,这种防风装备就非常必要了,更何况他们正以时速七十英里的速度飞向法国首都巴黎。 宁安也穿着件黑色风衣趴在扫帚上,至于为什么用“趴”这个词汇是因为他此时的确是趴着的,双手紧紧抱着扫帚杆,胸口前倾恨不得直接抱住扫帚。 如果说巫师世界有什么东西是他最不喜欢,最无法应对的,那么除了飞天扫帚之外,宁安想不到别的东西了。 说来也奇怪,当他依靠阿尼马格斯变形为渡鸦时,飞行就好像是自己的本能,他可以肆意在空中翱翔,可一旦跨上飞天扫帚这玩意儿,就仿佛被捆起手脚扔进了大海里,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我想我们该降落一下,这天气看样子要有雷阵雨了——主人。” 帕尼虽然称呼宁安为主人,但语气中却没有那种卑微之意,反倒像是在和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说话一样。 宁安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压在头顶的黑云,里面电闪雷鸣的气势没人会想在它下面飞行,而此刻在他们下方也有不少厚厚的积雨云,他们已经位于整片乌云的云层之间了。 跨下扫帚破烂不堪,那是不知什么年代生产的彗星180,当初帕尼说这是他在某处巫师家外面偷来的时候,宁安的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本来并不打算骑飞天扫帚,只是帕尼告诉他现在他成了通缉犯,弄得宁安一时又不愿意大大咧咧地去坐火车或是汽车,见这扫帚还能飞,而且加莱到巴黎的距离不过几百英里,乘坐扫帚飞行三个小时之内就能到达了。 这才勉强同意乘飞天扫帚飞过来,却没想到离开加莱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他们顺着下方某条不知名的河流飞了一阵子后,就莫名其妙地雷云翻滚起来。 宁安又使劲用一只少抓牢扫帚把儿,另一只手向后去摸摸腰间——重要的东西都还在,长舒口气,看看前面的帕尼倒是飞得轻松自在,一杆老式破扫帚在他胯下仿佛是最新型的火弩箭,虽说速度上和火弩箭完全没法比,甚至比光轮系列都远远不如,但在飞行气势上一点儿也不逊色。 装着“瑟芬特”和石像的口袋被扎得严严实实,系在帕尼的扫帚上,宁安上了飞天扫帚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能“载人飞行”,所以这事儿还是交给了帕尼。 “我们下去——” 宁安强忍着不断灌进嘴里的狂风,冲飞在前面的帕尼大喊道,眼看着云层里的电闪雷鸣越来越频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下起暴风雨来,他可不想在可怕的狂风暴雨里骑着飞天扫帚赶路。 一边说着,宁安压下扫帚头,急速俯冲着降落下去,前面的帕尼听到了他的话也急忙转了个圈,重新跟在后面一同向下冲去。 他们还要先冲出下面的乌云层才好看清楚地面上的情况,即使没到巴黎,宁安也不能随便找个荒郊野外落脚,总是要去个有人烟的地方才行。 这把老式的彗星180扫帚载着宁安飞速往云层下面疾驰,宁安深吸一口气不顾身边云朵间不时放出一道扭曲的电光,只管闷头俯冲,无论如何他也只能相信胯下的扫帚可以尽快载他离开这倒霉的地方。 好在虽然碰上了雷雨,但宁安的运气还没有那么差,积雨云中的闪电没有击中他和帕尼,两个人顺利冲破云层,逐渐看清楚下方地面的情况。 “看——那儿有处村落!” 帕尼伸手指向不远处,宁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远眺过去,在一大片荒芜的平原上,果然似乎能够看见一排排安静坐落的房屋,形成的渺小村庄。 “那是个巫师村落。” 宁安停下扫帚,浮在空中警惕地说道,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村子周围释放的几种保护魔咒,用以驱散和屏蔽麻瓜。 帕尼骑在扫帚上没动,静静地看向宁安,仿佛在等待宁安做出最终的决定,究竟要不要去这个村子休息。 宁安望了周围一圈儿,他不得不承认之前在乌云层里的飞行已经让他迷了路,此刻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都已经不清楚了,方圆百里似乎都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旷野,如果错过这个村子的话,怕是过一会儿两人就要被暴雨浇成落汤鸡了。 况且他现在冷得厉害,高空的冷风快要把他胸口吹透了,宁安现在非常想要找个温暖的小屋子,靠在壁炉前无论是喝上一杯黄油啤酒或是蜂蜜酒都能让他整个人暖和起来,就是不知道法国人有没有这些东西,但即使没有这些宁安想他们至少也能提供一碗热气腾腾的洋葱汤吧? 虽然他不喜欢洋葱。 随手掏出别在腰后的那只面具戴在脸上,宁安一直没有把他扔掉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况且这里不是英国,时间又已经过去一年了,法国人不会每天盯着个从霍格沃茨叛逃的黑巫师的。 “我们下去,帕尼——”宁安一按扫帚把儿,整个人向下倾斜,飞速朝着远处的小村庄驶去。 帕尼见宁安打算去看看,也不做阻止,他本来就是胆大爱冒险的性格,对什么事儿都充满了好奇,宁安的决定正好合他胃口,于是也急忙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就一前一后降落在小村外的路口,远远见着一排排石头堆积成的小屋,和英国的巫师村落霍格莫德倒是不太相同。 宁安脸上带着面具,在加莱呆了几天他已经知道自己面具表现的人物叫做雅克?希拉克,据说是麻瓜们的总统候选人之一,宁安对此倒不关心,反正巫师们大概也不会认识这是谁。 而帕尼虽然打理干净了,可他现在摘了眼镜,又经过一年风霜的洗礼,无论是气质上还是外表都和一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如果不仔细瞧,连宁安都未必能一下子认出来。 两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拖着两把扫帚缓缓迈步进了村庄。 没走几步他们就碰见了路人,这里居住的毫无疑问都是巫师,那人正在一圈儿矮石头围成的菜园里拔除地精,把一个个叫喊着捣蛋的小地精给扔出菜园子,忙的满头大汗,对两人视若无睹,仿佛这里出现陌生的来客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就这样宁安和帕尼?斯塔尔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经过两个街口后在十字岔道前望见一家门前招牌画着酒杯的石屋。 “是个酒馆儿——”帕尼叫起来,他飞得比宁安还快,自然没少挨冻,此刻见屋子上的石头烟囱有阵阵炊烟升起,便预想里面一定燃了篝火,便迫不及待地想进去暖暖。 宁安也不反对,点点头,俩人一起上了一道小山坡,来到石屋子外面,这石屋不大,正门口还挂着个牌匾,用法语写着些什么,宁安懒得看了,旁边还围起一圈鸡圈,几只花白色的大公鸡正在里面咯咯低头啄食。 这搞得帕尼提着的手袋里一阵颤动,似乎是瑟芬特感到非常不舒服。 蛇和鸡好像一只不怎么对付,宁安也不在意这些小事儿,顺手就推开了酒馆的门——“叮铃铃” 门上还栓了风铃,轻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两人施施然走进屋子里。 红色的火光照映着整间屋子,木柴在壁炉里不断发出“哔啵”的轻微爆裂响声,酒馆中央是一条长长的石头吧台,周围星罗棋布的分散着不少棕色木头小桌子,每张桌子周围摆了四五把圆凳。 此刻只有两三张桌子上有人,另外吧台边上的高脚凳上还坐着两人,宁安他俩进来的时候,人们视线集中过来,但不过两秒就散了,谁也没兴趣关注些不认识的家伙。 宁安和帕尼却是乐得如此,他俩把手里的扫帚放到门旁边专门摆放飞天扫帚的架子里靠着,缓缓走向吧台,找了个高脚凳各自坐上去。 “Qu'est-ce que vous voulez comme boissons?”胖胖的酒保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微笑着走过来,紧接着对两人说了句法语,可他们却听不懂。 见两个人神情茫然,胖酒保轻轻一笑又换成英语问道: “嘿,你们想要来点儿什么?” 这回宁安听懂了,他本来想要一杯黄油啤酒,可又不确定这里有没有,恰好肚子也有点儿饿了,于是隔着面具直接说道: “一碗洋葱汤——热乎的——” 酒保点点头,又温和地转向帕尼,等待着他的回答,刚好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雷鸣——“轰隆隆” 随之而来的,是雨点打击在石头上发出的轻脆撞击声“淅沥——哗啦——淅沥——哗啦——” 大雨如期而至,宁安不由得感叹自己运气好,得亏早做决定来这个村子里,这才没被淋成落汤鸡。 帕尼搓了搓手,见宁安点了洋葱汤,也觉得腹中有点儿饥饿,于是对酒保说道: “这儿有杂鱼汤吗?另外我还想要来点儿牛绞肉——” 酒保欣然点头 “当然有,你们是出来旅行的?——第一次来康恩村吧,这是你弟弟?” 帕尼见宁安不说话,于是微笑着和酒保攀谈了两句便把他敷衍走了,正想侧过头和宁安讨论一下,却不曾想左边传来响动,他一回头看见两个拿着空酒瓶喝的烂醉的男人靠了过来。 “嘿……嘿嗨——你……你们……英格兰人?”这是个卷发的男巫,似乎酒喝多了,舌头卷着吐字都不清楚了。 身后扶着他的头戴礼帽的高瘦男巫稍强一些,虽然也是双眼朦胧却好歹还算清醒,向帕尼笑了笑也算打了招呼。 “哦——是的,我们来自伦敦——” “喔——伦敦,真是太巧了——”卷发男巫似是半梦半醒般的欢呼雀跃起来,抓着帕尼的手就不松开,拼命介绍着自己 “马丁!马丁?莫特!”他拍了拍胸脯略显郁闷地说道:“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 说着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对此十分不满似的,他身后的高瘦男巫苦笑着接腔道: “艾伦?克鲁格,也在国际魔法合作司,魔法贸易标准协会……你知道的……” “啊……啊……是是……”帕尼急忙做出了解的样子点点头,其实心里有苦说不出,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魔法部就职的巫师,好在两人不是傲罗,又喝醉了。 扭头看看宁安,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帕尼只好回头继续敷衍道: “彼得?温伯格——很高兴见到你们——”他随便掰了个曾经在学校的同学的名字,又指了指身后的宁安说: “这是菲利普,我弟弟,目前正打算和我一起环游世界——” 虽然没法解释为何他们兄弟俩一个黑头发,一个金发,但反正宁安也带着面具,这两个家伙喝醉了未必能看得清楚。 这两个醉汉好像和帕尼十分投缘,帕尼不过是敷衍了他们两句,他俩却拉着帕尼大吐苦水起来,恰好此时酒保从台子后面缓缓走来,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法式洋葱汤给宁安,又把一盘土豆焗牛绞肉和杂鱼汤递到帕尼面前。 见他们几个聊得热切,酒保也不上来插话,而是默默地跑到另一边去擦杯子了,外面下着大雨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来,他正好趁这时间把杯子都擦干净。 帕尼却被人揪着不得清闲,卷发的马丁?莫特似乎最为郁闷,他抱着空酒瓶趴在吧台上难过地对帕尼诉苦道: “彼得……你能环游……世界……这可……真棒”他说着说着打了个酒嗝 “该死的……坩埚贸易协定……害我这几个月都得呆在……这儿……魁地奇……世界杯的票……好不容易托人买好了……爱尔兰队……” 马丁说到这儿似乎引起了宁安的兴趣,他放下勺子,凑过来一点儿用好奇地语气问道: “你有世界杯的票?太好了?如果去不了的话,能不能转让给我和哥哥,我们俩都是爱尔兰队的忠实球迷呢。” 第八十六章 玩笑的灾祸 “你有世界杯的票?太好了?如果去不了的话,能不能转让给我和哥哥,我们俩都是爱尔兰队的忠实球迷呢。” 宁安把那碗洋葱汤稍微推到一边去,右胳膊支在吧台上,把身子前倾好离两个人近一些,否则他在面具下说话总会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恐怕别人会听不清楚。 “啊哈,你也喜欢爱尔兰队——!?是的——他们太棒了!”马丁两个脸颊红红的,一开口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隔着面具宁安都能闻道。 他还在晃着大杯子里的啤酒,然后突然高举起来 “敬爱尔兰队——!” 说完把酒杯递到唇边,咕嘟咕嘟狠狠地喝下一大口,接着发出爽快地——“哈”声。 “至……于……门……门票——” 马丁的样子显得十分纠结,看样子他非常想去世界杯,但工作又把他困在这里无法脱身,左右为难的他很犹豫要不要把票转给宁安他们。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看得出马丁还是不太想让出自己的票,他还抱着那么一丝丝在世界杯之前,和法国魔法部沟通好那该死的“坩埚贸易厚度标准”。 身后的艾伦?克鲁格手臂搭在马丁肩上,他也醉的不轻,两眼迷离,借着马丁思考的时间,又和帕尼攀谈起来 “彼……彼得”他把头靠近帕尼斯塔尔,眼睛却看着宁安 “你……你弟弟的头发……为……为什么会是黑色的啊……” 只是随口问问却让帕尼脸色一僵,他干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弟弟是混血——发色大概是继承了父亲吧。” 这个话题引起了马丁的兴趣,或许是他的大脑已经变成一团浆糊,没办法继续思考世界杯门票的问题,于是更乐意加入到这个话题中,他也把头往前伸,浓烈的酒气让宁安向后靠了靠。 “你弟弟……看起来不大啊……说起来……黑头发的巫师……我倒是知道一个……和你弟弟差不多大的……” “噢?”帕尼强笑着附和,同这两个醉鬼什么都说不清楚。 马丁却骤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自己在说什么大新闻一样 “你……你们知道……一年前霍格沃茨……的……的事儿吧?” 他嘴巴越来越飘,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话说完,却惊出帕尼一声冷汗,他回头看看身后的宁安已经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了,此刻扭过头默默地看着马丁,不知道面具下的他在想些什么。 可马丁还不自知地越说越兴奋道: “宁……安……你知道吗?看过的吧……在报纸上有他的照片……最近一年也没人找到他……魔法部给出的赏金可是不俗呢……” “说起来……你……你弟弟……为什么要戴面具……”马丁继续笑呵呵地说着,却没有发现帕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该……该不会他就是宁……宁安吧……哈哈哈……” 他不可思议地挠挠头,又模仿自己是傲罗的样子压低嗓子对宁安说道:“嘿……我抓到你了……乖乖投降吧……哈哈哈” 说到一半儿“啪”的一下子用手拍在帕尼肩膀上,哈哈大笑个不停,仿佛在为自己说了个不错的笑话而感到高兴。 身后稍微清醒一些的艾伦感觉到气氛有一丝丝微妙,那个叫做菲利普的面具少年,从刚才开始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既没有被马丁的说笑逗乐,也没有因此生气。 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们俩。 有点儿怪——艾伦想捋清楚脑海里的一个个问号,却在思考的时候感到头痛欲裂。 该死的酒——艾伦这样想到 “诶?仔细看的话——彼得你也很像宁安手下那个逃亡的党羽嘛,叫……叫什么来着……” 在艾伦思考的时候,马丁把头伸到了帕尼脸上,几乎快要贴上去,艾伦看到了帕尼的冷笑,他为什么会冷笑?——艾伦强迫自己思考,马丁的话却已经说出口。 “帕尼——对……对……帕尼?斯塔尔……吧……真是越看……越像……” 艾伦一惊! 浑身冷汗直冒,酒也一下子醒了,他看到那个自称彼得?温伯格的巫师和他弟弟两人都微微弯曲着腰坐在那儿,一只手不可察觉地深入披着的风衣里,好似随时准备抽出他们的魔杖。 “嘶——”马丁挣扎着,抱怨着用手捶打他身后的同事 “为……为森么……摇五五的嘴……” 而当他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诡异地保持着安静,帕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自己的时候。 马丁身上汗毛本能地竖了起来,一滴滴汗水顺着后背流淌到腰际,他酒也醒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刚捂在他嘴上的艾伦的手缓缓垂下,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氛围,双方从之前的热络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谁都没说话,马丁甚至不敢抬头看帕尼的双眼,他能从对方的眼神中体会到一丝寒意。 没错儿,那绝对是在逃的通缉犯——帕尼?斯塔尔,魔法部的通缉令上说他是个十分危险的巫师—— 至于另一个,答案想都不用想,必定是消失了一年都没被人们找到的邪恶种子,一个年仅十四岁就被魔法部定位“极度危险”的可怕巫师。 马丁握着酒杯的手颤抖着,能感觉到身后同事艾伦心情多半也同他一样,此刻压着他肩膀的手臂一动没动过,搞得他肩膀都快麻掉了。 双方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在宁安不时掀开面具喝一小口洋葱汤,终于喝掉一半后,他跳下高脚凳。 “我们走吧。” 提上装着“瑟芬特”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放在门口架子上方的飞天扫帚。 帕尼一只手在风衣里放着,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掏出两个磨得锃亮的银西可,丢在桌面上,亦步亦趋地跟上宁安,取了自己的那把扫帚,推开酒馆儿的门,一起出去了。 屋外电闪雷鸣。 马丁和艾伦面面相觑,不知不觉两人手心都已被汗水浸湿了。 “是……是那两个人吧……天呐……”马丁颤抖着出声悄悄问道,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法国碰到两个可怕的人。 “我们得赶紧回去,这事儿要通知部里……那个……宁安,为什么会对世界杯感兴趣……必须要让部里知道这个消息……” 俩人点点头,在吧台上丢下几枚银币,收拾下衣物便转身往门外走,出了酒馆儿也不顾得风雨凶猛,纷纷掏出魔杖就要幻影移形。 然而—— “不好——”马丁下意识地喊道,他没法在这儿幻影移形了。 “是反幻影移形咒——小——”艾伦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可他“小心”两个字尚未说完,就被一旁的空地上一道红光击中。 而马丁也被身后的另一道红光打在后背上,两个人手一软,魔杖无声落地,他们也倒在了漂泊大雨中。 此时雨越来越急,风亦在狂吼咆哮,雷电交加,一场没有响动的战斗很快便被风雨所掩盖,宁安与帕尼从发出昏迷咒的那一刻就现身了。 他们出来后佯做骑上飞天扫帚,上天上稍微兜了一圈,又回来藏在酒馆外面,用幻身咒躲起来,宁安施展反幻影移形,就等两人从里面出来。 这两人似乎没什么决斗经验,警惕性差得可怜,而且从一开始就慌张的不行,根本无法和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宁安相比。 而帕尼,从他刚才动手的速度上,宁安相信逃亡的这一年里,他已经飞速成长了。 身上施加了“水火不侵咒”,雨点儿在落下的时候都会自动避开两人,他们的风衣现在还是干燥的。 “我们走——” 宁安对帕尼使了个眼色,用漂浮咒把昏睡过去的马丁移动到自己的飞天扫帚上,虽然对这把老式的彗星能否承载两人的重量感到怀疑,但现在他们必须得离开这里,这可是个巫师组成的村落! 帕尼三两下将艾伦也扶上扫帚,自己骑跨上去,脚一蹬地便蹭的一声,飞上天去。 两人不敢飞得太高,生怕成了雷击的对象,而飞天扫帚上多了两个成年人,速度一下子降低了一半有余,好在这样的暴雨天,人们都躲在自己屋子里,倒没有人在村落的石子小路上闲逛。 没多久两人便飞离了这片宁静的巫师小村。 宁安带着帕尼在远离村镇的一片平原上降落,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和茂盛的野草之外,就只能看到不知多远外的郁郁葱葱树林。 飞天扫帚落下,宁安把两个中了昏迷咒的巫师丢在一起。 “我们要怎么办?” 帕尼手里拿着三把魔杖,除了他自己的还有两把是马丁和艾伦的,此刻都被他搜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稍显复杂,对于这二人的命运已经有所猜测,可心里总有些不落忍,他和萨曼莎还是非常不同的。 任由大雨倾盆,也没法把他们淋湿,只不过马丁和艾伦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雨水毫不留情地冲刷着两人的面颊,地上被水浸泡成小水洼的烂泥地,泥土沾满他们全身。 宁安仔细端详着手里这张被施了魔法的青色小卡片,这是在搜过两人身以后,唯一能和魁地奇门票挂上钩的东西了。 用魔杖轻轻抵住卡片,嘴唇念动咒语,低声呢喃后卡片上爆出一蓬烟雾,紧接着显现出文字来。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您的进入位置珀斯郡——卡特琳湖——382.21——…… 魔法部,体育运动司」 宁安把卡片放进怀里揣好,握紧魔杖,两个人身上再没有什么值得感兴趣的东西了,只有一些关于“进口坩埚厚度削减问题讨论”的文件,和各色钱币,宁安把这些都收好,然后默默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人。 “我们非得这么做吗?” 雨声大得很,哗哗的,帕尼不得不大声喊着才能保证宁安听得清楚,即使他们俩近在咫尺。 雨帘几乎将人和世界隔绝开,一滴滴雨水练成线,化作从天空乌云一端垂下来的水幕,十米外有什么东西,宁安便看不见了,他所能见的只有朦胧的雨线。 瞅了地上的艾伦一眼,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他早就醒过来了。 “快快禁锢——” 魔杖一指,灰色的光芒射出,艾伦并未来得及反抗,就再也动弹不得了,宁安想或许他没有醒过来的话,痛苦还能减轻一些。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向身旁面色复杂的帕尼?斯塔尔。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好久——” 宁安声音冷冷的,和打在帕尼脸上的冰冷雨水一样,撞进他的心里。 “他们非死不可吗?” 帕尼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宁安,扭头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艾伦,男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虽然不能动,却拼命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向帕尼。 “也许可以给他们一个强力的遗忘咒——” 宁安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帕尼 “你觉得他们匆匆忙忙,从小酒馆里出来,是准备去哪儿?” 帕尼神色一黯,他知道这两个人必定是去魔法部通知傲罗们。 地上艾伦的脸色变得焦急万分,他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只能拼命转动眼珠,表情扭曲成一副极度怪异的模样。 但是这无济于事。 “所以?想清楚了吗?” 宁安抬起面具,露出在那副滑稽面具下面平静的脸孔,不带任何感情地斜视了艾伦一眼,这是艾伦第一次在宁安面前,见到他的真面目,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抬起手臂,魔杖遥遥指向地上的两人,雨水从漆黑的魔杖两侧绕开,在防水防湿的效果下,除了衣服变得有点潮湿之外,两人都没有被雨淋到。 帕尼缓缓点头,他看了看不断用祈求,讨饶的神情望着他的艾伦,淡淡说道: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他仰起头,望着从天上落下来,又向两侧分开的雨点。 “可就是有点……有点不舒服……” “迈不过去那道坎哈?”宁安笑了笑,把魔杖指向还在昏迷的马丁轻声说道:“没关系,这次我帮你代劳——” “阿瓦达索命!” 璀璨的绿光闪烁,一刹那仿佛比天边蓝色的闪电更加耀眼,艾伦双眼凸起,不能睁得再大,一眨不眨,一动不动,好似僵死了,好似被死咒击中的是他一样。 “看,无声无息,没有痛苦——”宁安耸耸肩膀,马丁已经瘫软到一边,再也没有生气了。 第八十七章 墓穴 帕尼?斯塔尔看着宁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宁安杀人。 虽然在逃出霍格沃茨以后,帕尼也从预言家日报上了解到,宁安与一起谋杀案有关,受害者似乎是一个叫做蒙顿格斯的男巫。 但这和亲眼目睹一个巫师用死咒杀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艾伦在地上抽搐着,眼皮不停向上翻,如果宁安解除他的禁锢咒的话,他大概会脚软到站都站不起来吧。 “真是无能。” 帕尼怜悯地看着艾伦,叹息,他突然发觉这些巫师和麻瓜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在死亡面前一样软弱的让人可怜。 暴雨冲刷着马丁的尸体,他紧闭双眼,已经不复刚才在酒吧里侃侃而谈的模样,现在一切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了,再也没有魁地奇、世界杯什么爱尔兰队、保加利亚甚至他厌恶的坩埚贸易协定都不需要继续谈判了。 从未有过的怪异感受涌上心头,听着耳边“哗啦啦”倾盆而下的大雨,帕尼?斯塔尔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 脑海里仿佛有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对他说: “看吧——多么美妙,操纵生命——你也能做到的,你不是也在那些动物身上练习过很多次了吗?” 宁安站在雨幕中,面无表情,没有多看死去的马丁一眼,他把魔杖慢慢转向侧躺在地上的艾伦?克鲁格。 似乎感受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艾伦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不停眨着眼睛,露出的眼白让人会以为他在发羊癫疯,但无奈浑身动弹不得,能看到最剧烈的运动,除了双目,就是脸颊上一块块儿抖动着的肌肉了。 可惜,宁安视若无睹。 “阿瓦……” “等一下!” 风吹的更猛了,呼呼吹动着宁安身披的黑色风衣,他缓缓转身,看向喊停的帕尼?斯塔尔。 “让我来吧。” 帕尼已经取出了他的魔杖,把手缩在袖子里,好似为了不让人看到他在颤抖。 脸上的表情紧张极了,宁安却困惑不已,那不是压抑、遭到逼迫、和处于绝境中表现出的紧张,或者这样说,那与其看成是紧张,倒不如说是兴奋更具体一些。 帕尼眼角抖动着,在一向冷静的他身上,很少看到如此激动的情绪,也许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 宁安看着帕尼手持魔杖,一步步踏过被雨水浇头的土壤,把一株株野草压弯,踩进烂泥地里,他脚步缓慢而坚定,双目的神采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他来到艾伦?克鲁格近前,缓缓抬起手,灰白色的魔杖稳稳指着被禁锢咒束缚的可怜男巫。 “我很小的时候就非常好奇——” 帕尼突然自言自语起来,雨声强烈,如果不仔细听他的话就会被这暴雨所掩盖。 “生命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宁安任由狂风骤雨吹拂衣袍,就站在帕尼身后听着他自言自语,事实上他一直不明白,心中没有怨恨,也不曾被人欺凌的帕尼?斯塔尔为何会在霍格沃茨加入蛇信这样一个组织,或许这是个了解他的好机会。 “我想不明白——” 帕尼又向前迈了一步,扶着膝盖半蹲下来,仿佛为了离艾伦近一些,好让他听清楚自己的话 “于是我开始探索——我开始寻找不同的,对我来说新奇的体验——” 艾伦很显然并不想听这些,禁锢咒的效力有所减弱,不知是自然消逝还是宁安刻意减少了力量,他能够发出声音了。 虽然仍旧不能张嘴,却可以通过震动声带,从喉咙里发出些似是而非的“咕噜咕噜”的惊叫。 像是野兽临死前挣扎的哀嚎。 “这或许听起来有点儿傻” 帕尼蹲在地上,棕色风衣拖到地上,虽然沾不上水,但还是糊上不少烂泥巴,他就像是在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谈心般,自说自话着。 “但你是我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我很希望你能明白这些——” 宁安等的有点儿不耐烦,虽然雨水不能将他打湿,可刺骨的寒风仍然吹得人是透心凉,在风雨里站这么久,嘴唇冻得都有点儿发青了。 可帕尼就像个宗教徒一般,这对他来说如同一次重要的仪式,一道闪电划过,整个夜空都为之照亮,帕尼?斯塔尔重新站起身来他想说的东西终于都说完了。 艾伦发出不类人声的嚎叫,盖过了风雨的呼啸声。 “轰隆隆——”一阵好似天空崩塌般的闷雷响起,宁安觉得自己耳朵一下子聋了,除了“嗡嗡”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 他看见帕尼张了张嘴吧,一道绿光从灰白**杖尖端射出,照亮四方,随后一闪即逝,应和着雷声打在艾伦?克鲁格身上。 男巫猛烈地抽搐一下,施加在他身上的禁锢咒一瞬间被打破了,他的双手双脚骤然夹紧,弯曲成爪,弓在一起,下一秒就又平伸开慢慢不动了。 宁安再看过去,他已经死透了,雨水同样毫不留情地冲刷着这一具尸体,仿佛他和周围升级盎然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区别。 艾伦睁着眼,恐惧、惊慌、怨恨等等模样在他眸子里,即使死后仍能够让人感受到,宁安没有来的身子一寒,他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说谋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了。 不光是对于死者而言,杀人者的灵魂同样会遭到折磨,即使有时候这种折磨只在心底最深处不被察觉地进行。 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宁安甩了甩魔杖,虽然上面一点儿水都没沾,他来到两具死尸面前,冲着扣在马丁腰间的皮腰带一指,用了个变形术,把它变成了一把皮革包裹的剪刀。 帕尼还在一旁站着,静静凝视自己的双手,仿佛在回味和思考什么,宁安没理会他,拿起剪刀,在马丁和艾伦头上各自剪下一大撮。 松开手剪刀重新变成腰带,他又把两根头发变成皮筋,各自将头发捆成两扎,再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扭过头再看帕尼已经恢复了原样,他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水火不侵咒,任由雨水狂猛浇在身上,整个人都湿透了。 “呼——这实在太棒了!您要不要来试一试!让雨水冲刷灵魂!” 宁安摇摇头,淡淡地说道: “你最好快点儿把自己弄干,我们可要赶紧启程去趟巴黎,湿着身子这一路上可不会舒服。” 说完便不再理会帕尼,抬手从魔杖尖端喷出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火焰扑向马丁和艾伦的尸体,却又贪婪地想要向着四周蔓延。 这正是厉火,一个可怕的黑魔法,如果随意使用的话,掌握不好最终自己也会烧死在这无所不焚的邪恶火焰下。 宁安自从当初在图书馆意外得到这个魔法就一直在钻研,直到在冥堡呆了一年,才算彻底掌握了这个魔法。 他用魔杖顺着两具尸体画了个圈儿,厉火就像是碰到天敌一样,不敢再向外延烧,反倒是圈儿内的火焰更加凶猛,如瀑的雨水化作阵阵蒸汽,不一会儿就将四周搞得雾气缭绕,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了。 这火焰凶厉猛烈至极,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化作一片黑色的碎渣,大雨一冲就要随着水流散去。 宁安翻了翻土地,稍微掩埋一下,就令这里和别处变得别无二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走吧。” 毁尸灭迹完毕,宁安转过身,捡起身后丢在地上的飞天扫帚,对自己和扫帚分别施展了幻身咒,便骑跨上去,双脚一蹬飞向天空。 因为此刻正是狂风暴雨,他不能高飞,为了降低被麻瓜们发现的风险,毫无疑问幻身咒是最可靠的魔法。 帕尼也用上魔咒,随后跟在了宁安后面,两人短暂的歇脚后继续朝着巴黎飞去,宁安还能听到帕尼小声的抱怨 “那碗杂鱼汤我才喝了一半不到——” ———————————————————————————— 大雨肆虐着巴黎的每一条街道,马路两侧的积水已经有一指深,乌云里不时闪过一道蓝光,紧接着就会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到来。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出行,汽车溅起积水在城市中穿行,二十个区的人们依然遵循着自己的生活规律。 天文区的蒙苏里公园绿草如茵和,雨水浇灌下每一株植物都更加苍翠欲滴,但在这样的雷雨天气显然不是游玩的好时候。 于是人们选择参观的是在它旁边的另一处景点,那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同时也是占地1.1万平方米的墓穴,今年巴黎政府刚刚决定将这段300多公里长的地下隧道中的1公里开放,供游人们参观。 多数人对此并无兴趣,没人想看尸山骨海成堆的可怖景象,况且里面又矮又窄,阴森恐怖,进去走一圈实在不算是什么好的体验。 但怀着猎奇心态的人总是存在的,即使在这样一个暴雨天也不例外,人们在苦等几个小时后,终于迎来墓穴的开放,这里每天只接待固定数量的游客,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爆满过,但它依然按照规定的时间开放。 游客们跟在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身后,这是政府雇佣来的导游,但实际上他什么都不用讲解,只要带着众人进去游览一圈就足够了。 今天他们都没发现,在队伍里多了两个看不见的跟随者,宁安和帕尼用幻身咒隐身后跟在这波游客身后,为了不让如柱的雨幕暴露自己,两人不得不稍稍靠后,等前面的人进了入口他们才从后面跟上去。 “大人,这条蛇不需要换换气吗?他已经在袋子里憋了很久了。” 帕尼提着袋子跟在宁安后面,小声地问道。 “不用,他没有醒着。” 宁安淡淡地答道,瑟芬特早就陷入了沉睡,在宁安找到长生不老药之前都不会去唤醒他,他已经虚弱极了,怎么能总保持清醒着。 他们俩慢慢走近墓穴的入口,帕尼不出声了,这里很狭窄,一阶阶螺旋向下的台阶仅容一只脚踏在上面,如此逼仄的通道里,说话的声音会被传得很远,万一被前面的麻瓜游客们听到反而不必要。 他们一路向下,还能听见前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麻瓜们似乎也很小心翼翼,几乎没有什么对话的声音。 走了不一会儿,宁安觉得周围温度骤降,又湿又潮的空气摩擦着肌肤,挠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似乎因为外面还在下雨的原因,这里冷极了,温度应该不会超过十度,宁安不由得庆幸他们穿了还算厚实的风衣。 “嘶——”旁边的帕尼也紧了紧肩胛的衣襟,呼出一口寒气,随着两人往前方短短的隧道走去,空气变得越来越寒冷,终于远处的光灯把一切照亮,他们来到巴黎地下墓穴下方的入口。 这是条比刚才要宽阔一些的隧道,但头顶上的天花板低级了,宁安倒还好,帕尼却不得不半蹲下来,弓着身子前行。 头顶坚硬的岩石上凝聚着潮气汇成的水珠,不时一滴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沉闷的回音在隧道中鸣响,给地面殷出一块儿湿漉漉的痕迹。 两侧是层层叠叠堆积而成的骸骨之墙,随处可见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头骨、肋骨、大腿胫骨,摆放在两旁,阴冷的发寒。 他们俩又走了一段,通道在此分岔,一条条岔路延伸过去,消失在黑暗尽头,它们被铁门锁上,显然到这里就不对外来的游客开放了,左侧还有路,人们可以继续绕一圈儿,然后就能离开这里。 “就是这儿了?”帕尼小声地在宁安耳边耳语。 “嗯。” 点点头,宁安能从一间和别处没什么不同的铁门那儿,感受到一个隐蔽的麻瓜驱逐咒。 “这边走——” 他一抬脚,朝着更加黑暗的深处走去,那扇铁门挡在他面前,却根本不用宁安去推,只是迈步堪堪一跨,就跃了过去,仿佛穿越了实体的铁门,又好似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帕尼也跟在后边,两人轻易地进入了铭刻着尼克?勒梅生前留下神秘符号的第四墓室。 第八十八章 九环 这是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 “荧光闪烁——” 宁安动了动手指,一个散发出强烈光芒的光球升空,小太阳般将整个密室照亮。 石墙将这里封死,回头看他们来时的路早已经不见,根本没有什么大铁门,帕尼回身走了两步,来到墙壁边缘,伸出手轻轻触碰潮湿的墙面。 手抚在墙上,并没有穿透过去,他们进来的时候好像穿越九又四分之三车站那样简单,可现在却出不去了。 “这里没有路——” 帕尼摇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宁安,他怀疑他们很可能是中了什么魔法陷阱之类的东西,被困在这里了。 宁安点点头,神色轻松,倒没有显得多紧张。 这间密室大约和霍格沃茨一间普通教室的大小差不多,中央按照每列两个的顺序摆放着七副石棺,或许因为地上还在下雨的缘故,石棺上因为潮湿而凝聚了许多小水珠。 不时滑落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尼克?勒梅难道葬在这里面?” 帕尼走过来,摸了摸最中央的一尊石棺,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尼克?勒梅还没死——你知道的,帕尼。” 宁安没有理会帕尼想要活跃气氛的玩笑,他来到最里面的石墙边缘,不知是谁用黑色线条在墙上画了一个又大又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圈圈的同心圆,宁安仔细数了一遍,共有九个,这九个同心圆构成漏斗的形状,仿佛把这面墙的空间给扭曲了,看起来十分怪异。 “嗯,不错的迷宫魔法。” 宁安看了一会儿,突然打破密室的沉寂,帕尼静静走过来,站在他身旁认真听他说,斯塔尔明白,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男孩儿在魔法上的造诣远超于己,所以此刻他的表情就好像听老师讲课的学生般虔诚。 “你听说过但丁吗?” 宁安却没有直说,反倒是问起问题来。 “你说的是那个意大利的巫师吗?” 帕尼?斯塔尔稍作思考,他记得在霍格沃茨的魔法史课程上,幽灵宾斯教授曾经讲述过一段关于但丁的过往。 “说的没错。” 宁安伸出手在九个同心圆上来回比量、抚摸着、仿佛在感受什么东西一样。 “看来我们的尼克?勒梅先生,深受但丁的影响——” “你是说这个魔法和但丁有关?” “很对,如果你了解过他的话——”宁安收回手,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说道: “这个迷宫魔法映射着但丁的九环地狱,我们现在无法回头,因为我们已经站在第一环的边狱了,要么永远呆在这里,要么继续向前。” 帕尼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怪不得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可继续往下走会去到哪里?” “不知道” 宁安摇了摇头,又扬起嘴角轻轻一笑道:“多半是尼克?勒梅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好吧,那么我们该怎么通过这个魔法?会不会很难?”被困在密室里的感受的确不好,尤其是一间昏暗、封闭、又摆满石棺的房间,帕尼想离开这儿的念头并不出奇。 “如果你对神曲有所了解就不会很难,但事实上那被归类为麻瓜的书籍,基本不会有巫师会愿意去研读——” 宁安抓了抓头发,颇为赞叹地说道:“尼克?勒梅倒是很聪明,这个魔法的确在一开始就可以打消不少巫师探寻的念头,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头绪。” 空旷的密室里,两个人说话的回音绕着墙壁回荡,越回响越显得密室空荡,氛围阴冷,仿佛随时会有阴尸从棺材里头爬出来,借着头顶荧光咒的照明,帕尼还瞥见在密室的角落堆积的几块儿白骨。 “好,让我想想——”宁安自言自语地举起魔杖,他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地狱的二层应当是色欲。” 说着,用魔杖在那九层圆环的第二圈上一点,空气中好似有波纹颤动,不一会儿,整个密室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上层发生了地震一样。 帕尼握紧手里的魔杖,也不多言语,他相信宁安,相信这是他在破解咒语,所以一点儿也不害怕。 震动持续了几分钟后停止了,两人面前刻有同心圆的墙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隧道。 帕尼摸了摸胳膊,他们俩此时已经在地下了,而这条深不见底的地道竟然还在通往下面,难道他们真的要到地狱里去吗。 跟在宁安身后,帕尼右手握着魔杖,左手提着袋子,走进幽深晦暗的地道。 下面是一阶一阶的小楼梯,台阶狭窄的同样仅能容纳一只脚踩在上面,湿漉漉的仿佛刚刚被水淋湿过。 四周是看不清的黑暗,帕尼不想伸手去触碰,他也不知道在这楼梯的两侧究竟有着什么东西,幽深的通道里只传来他和宁安“踏踏”的脚步声。 向下走了一阵,帕尼看到一扇和他们最初进入密室时一样的铁门,宁安发出声轻笑,一抬脚就穿过铁门走了进去。 帕尼也紧随其后,迎面撞在了铁门上,不出意外地穿越过去。 门后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景象,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回过头,伸手去摸,身后的铁门再一次变成封闭的石墙,帕尼想寻找宁安的踪影,却在黑暗中一无所见。 他举起魔杖喊道:“荧光闪烁——” 一点白色的光芒照耀着,将这间密室照亮,果然和之前的房间一样,潮湿的墙壁,整齐摆放的七副石棺,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在石棺上的东西了。 一位位赤身裸体,身材火辣的美女,裹着朦胧的纱巾,或躺或卧,以迷人的姿态在石棺上展现自己的傲人身姿。 在荧光术照亮整间屋子之后,她们好似找到了心仪已久的爱人,纷纷从石棺上下来,或是风情万种,或是含情脉脉,甚至舔着舌头眉间充满诱惑与挑逗地盯着帕尼,恨不得把他一口吃掉。 这些女人一下子贴上来,用娇柔的小手抚摸帕尼的胸膛,吐出的香气直扑帕尼鼻孔,钻进去,就让他心都要沉沦。 “原来这就是主人说的地狱二层——”帕尼想着,心中丝毫没有躁动,他清醒的很,自己身在魔法迷宫之中,这一切都是为了困住他而产生的魔法效果罢了。 于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周围的美艳女子纷纷从他身上抽离,不可方物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怕,张开大嘴就向帕尼咬来。 “障碍重重!” 帕尼伸出魔杖,让这些朝他扑过来的可怕女人全都撞在一堵看不见的无形墙壁上,他已经看到前方的墙壁消失,变成一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向下通路。 小跑两步,帕尼在障碍咒消失前伸腿踏入了黑暗的甬道之中,那里早已经有个背影在等着他了。 是宁安。 “下一层是饕餮地狱。” 宁安淡淡地说道,再通过一层之后,帕尼也有些明白这个迷宫魔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似乎每一层都对应一个主题,如果事先不了解没有防备,很可能就会误入圈套,遵从欲望行事,最终被困在那间密室里。 但显然有了宁安对九环地狱的了解,接下来的考验都不是什么难事儿,在知道了每个房间所代表的意义后,哪怕短暂的遭受诱惑,帕尼也能在最后时刻清醒。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又通过了饕餮、贪婪、愤怒、异类、残暴、欺诈六个房间,算上之前的色欲以及最开始的边狱,两人已经走过九环地狱中的八层了。 帕尼一路在不停地向下,他希望这只是魔法的效果,否则他起码已经来到据地面不知道几百英里的地下了,封闭头脑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一路走来,虽然经受住诱惑,可难免还是感到异常疲惫。 铁门再次出现在面前,这就是最后了,帕尼念道着,撞了进去。 密室里已经被一个硕大的白色光球点亮,和前面只有自己不同,这次他和宁安出现在同一间密室,看起来宁安比他早到了这里,正坐在一副石棺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 帕尼环顾左右,这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出现,无论是诱惑十足的**还是残暴的巨人、死去的幽灵、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一间和之前最开始的密室一样的空荡房间。 七副石棺孤寂的沉眠在那里。 “最后一间了,这里要考验的是什么?” 帕尼皱了皱眉头,刚才宁安没有告诉他这最后一间的主题,令他有些疑惑。 “或者说,你也不过是个假的幻象而已?” 走到现在,帕尼不会轻易去相信什么东西,他知道在这里看见什么都不稀奇,他甚至在那个欺诈的密室里,见到了自己死去很久的外婆。 “不,帕尼——我是真的。” 宁安从石棺上跳下来,神色略显复杂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这最后一个房间的名字,我想应该叫做——背叛。” “背叛——!?” 帕尼脸色一白,有那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怎么会不懂背叛两个字的含义,如果这真是第九层地狱所代表的含义的话,那么只有他和宁安两人出现在这里也就很好解释了。 “你是说……我……我会背叛你吗?”沉默了足有半刻钟,帕尼一字一顿地涩声说道。 “背叛是相互的,帕尼,谁都有可能背叛另一方,焉知我不会为了尼克?勒梅留下来的东西而杀了你?” 宁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垂上的银环来回晃动,他淡淡地叙述着,好像在说着今天中午要吃什么那样平常。 帕尼握紧了魔杖,他牙关紧要,即使是不久之前,杀死艾伦?克鲁格的时候,也未曾如此紧张过。 背叛宁安?即使在逃亡生涯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可现在当处在这个九环地狱的迷宫魔法最后一层时,帕尼?斯塔尔的内心真正迟疑了。 这房间里似乎充斥着某种氛围,每一粒漂浮的灰尘仿佛都在对他们说: “你们两人,只能走出去一个。” 还真是一场拷问。 帕尼笑了,他摇摇头,右手倏然一送,魔杖从手中滑落。 “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喃喃道:“一年前或许还有一丝胜算,但从这次再见到你,我几乎立刻感受到了——在你身上的强大力量,你不知道当我靠近的时候,手臂上的黑蛇标记,灼烧的有多剧烈。” 帕尼斯塔尔好像越说越释然,下意识地用右手推推鼻梁上早已不存在的眼镜镜框,冷静地说道: “你知道吗,宁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巫师,天赋卓越、目标明确、正是因为对你的崇拜我才加入蛇信,谁能相信,我在心里疯狂地崇拜一个比我还小的巫师。” 语气虽然在自嘲,但帕尼说的无比认真,他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名为骄傲的光芒,直视这宁安,声音变得有一丝狂热: “杀了我吧,宁安——你的成长速度让人震撼,你绝对可以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杀了我,去完成你的目的,我的灵魂也会化作你身上的一部分,我们会融合在一起,让我也参与到你伟大的事业中去吧!” 宁安抬起胳膊,摆了摆手 “我不会杀你的,帕尼。” 一步步,慢慢走向男巫,宁安伸手按住帕尼的肩膀,强行让他蹲下来,和自己处在同一个高度,平视着他的双眼,缓缓说道: “即使我是个邪恶的混蛋,也不会去伤害自己的同伴,怎么可能为了尼可勒梅的小小魔法把戏去杀死朋友呢?” “捡起你的魔杖,让我们一起把这个该死的魔法给破解——”说着,宁安拾起地上的灰白**杖,直接塞到帕尼手里。 然后起身。 而就在这一刻,密室再次发出强烈的震动,好似地震一般,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当震动停止后,一扇发出耀眼刺目的金色光芒的大门,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看样子我们通过第九层了哈?”宁安笑着回身看向帕尼。 帕尼身子一震,顿时觉得心里五味儿陈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宁安心里真正的地位,居然是朋友。 刚才所说的话,连帕尼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只是知道自己面对宁安没有胜算,再加上一丝不自觉地服从就说出了那番话。 可此刻,他真正卸下了覆盖在心灵上的一层伪装,虽然在霍格沃茨,他也假装和别人成为朋友,但内心从未承认。 可是看来现在,他似乎要真的获得一种没有过的全新体验——拥有真正朋友的感受。 第八十九章 误打误撞 宁安和帕尼推开金闪闪的大门。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魔法石吧?” 帕尼指着镶嵌在墙上一块儿闪烁着红光,手掌大小的石头说道。 这是间和外面没多大差别的密室,只不过在正面的墙上,被人用彩绘画出一幅众星捧月的图画,在“月亮”的位置上,一颗红宝石被镶嵌在那里。 “不可能,魔法石之前已经被销毁了——” 宁安慢慢走上前来,魔法石在他一年级的时候就被邓布利多毁掉了,所以这一颗绝不会是魔法石。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帕尼歪歪脑袋,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是说……我们应该把它给抠下来吗?” 宁安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这里除了正面的墙壁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最后还是来到墙壁前,凝视着那枚宝石慢慢说道: “看样子,我们真的需要把它给拿下来——” 那颗宝石有点儿高,单靠宁安和帕尼的身高都够不到。 “来,你托着我一点儿——”宁安招呼帕尼一起来到墙下,帕尼毫不犹豫地蹲下来,把宁安抗在肩上,接着缓缓起身。 “能够到了吗?” “再高一点儿——”宁安伸着手,手指尖儿差一点儿就能摸到那块儿石头了。 帕尼弯曲的膝盖稍稍挺直一点儿,宁安又升高了几公分,他的手指摸到一块儿冰冰凉凉的石头。 “我够到了。” 宁安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肚脐眼儿后面好似被一个钩子勾住了,然后那钩子猛地一扯——宁安便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他感到帕尼也同样飞着,两人都没有防备,肩膀一下子撞在一起,发出“喔”的一声痛呼。 那块儿石头好像有磁力一样,牢牢吸附住宁安的手指尖,带着他和帕尼像一阵风一样往前飞去,说来也怪,他们明明身处密室之中,又哪儿来的地方供他们飞呢? 宁安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倒退,最终—— 双脚猛然踩到一块儿坚实的东西,硬硬的,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地面上,帕尼没有站稳,他摔倒了,在宁安旁边。 “啪”一声脆响,那块儿红色的石头跌落在地面上,在草里滚了几下,停住不动了。 宁安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片充满鸟语花香的丛林,脚下是草地,四周被参天巨树遮蔽着头顶的阳光,宁安想他们可能已经远离巴黎了,因为他们刚进入地下墓穴的时候,天气可不像现在这样晴好。 那阵暴雨怎么也不像是会简简单单结束的样子。 “那是个门钥匙?” 帕尼摇晃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这下摔得还挺重的,他揉着腰,似乎是不小心扭了一下,同时一只手还握着魔杖,警惕地看向四周。 “嗯——”宁安点点头,毫无疑问那是个门钥匙,一个由尼克?勒梅制作的门钥匙,把他们不知带到了什么地方。 他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装瑟芬特的袋子,以及腰间的匣子都还在,宁安越来越觉得这个手提袋不方便了,他在考虑给那条蛇换个地方住了。 “快看,那儿有个房子——” 帕尼突然朝前一指,宁安顺着看过去,只见在一片苍翠的树荫后面,似乎的确有一幢小屋子,在其中灌木掩映中,隐约可见。 “过去看看,小心点儿。” 宁安给自己和帕尼分别施了个幻身咒,小心翼翼地朝小房子靠过去,这里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尼克?勒梅是友是敌还未可知,小心些总是没错。 两个人一路穿过被阳光散射成斑点状的树荫,绿油油的小草被他们踩弯了腰,终于来到一栋古旧的小木屋前。 木屋的窗户还是牛油纸做成的,实在是有些年头,宁安招呼帕尼稍稍上前,侧耳倾听,屋子里安静极了,倒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我进去,你藏在后面——” 宁安小声对帕尼吩咐着,也不等后者反对,便解除了幻身咒,悄然来到木屋的正门前。 用魔杖抵着门边,微微一用力——“吱呀”一声,门推开了,并没有宁安预想中的灰尘扑面而来,这里似乎不久之前还有人居住的样子。 屋子里十分整洁,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柏木制成的桌椅,井井有条摆放着,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将一切染上金黄色,空气中氤氲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气。 宁安缓缓来到屋子正中央的木桌前,这似乎是个办公桌,上面放着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还有许多叠在一起的书籍、文件、仿佛是这里的主人走的太匆忙还来不及整理,又好似是刚好故意留下的一样。 宁安略过他不明白的器皿,拿起一本摊开在桌面上的书,仔细地读起来。 “邓布利多寄信过来,告诉我们魔法石被毁掉了。我和佩雷纳尔并没有觉得难过,日子还是照常度过,事实上当我们活过这么多个年头以后,早就明白,生活的意义正是在于——当你该失去的时候就要失去。” 淡蓝色的墨迹早已干透,这是个日记本,根据上面的记述来看,其主人似乎是那位神秘的炼金术师,尼克?勒梅。 宁安拿着日记,在屋子里又绕了一周,确定周围没人后,便招呼帕尼出来。 “这里是尼克?勒梅的房子?” 听宁安说他手上拿的是尼可勒梅的日记后,帕尼立刻问道,宁安觉得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了,你不妨找一找,是否有类似长生不老药的东西。” 宁安说着坐到椅子上,又翻开一页日记,他打算在这上面找找有没有线索。 日记本上每一页多则七八行,少则三两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记叙着尼可勒梅这位炼金大师的生活点滴。 日记里除了多次提到他和“佩雷纳尔”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没有浇花,又或者谁忘了清理床底下的鼻涕虫而吵架外,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了。 宁安索性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佩雷纳尔又用了占星术,他说我们将会在今晚死去,虽然长生不老药还有剩余,但既然她已经预言了我们生命的终点,那么按照命运的指示也未尝不可。 即使在照顾米布米宝上她算不得专业,她仍然是我所信赖的预言家。” 宁安看到这里既奇怪又疑惑,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写的,难道说尼克勒梅夫妇已经死了? 那位在日记里被称作“佩雷纳尔”的女士,想必一定是尼克的夫人,日记里虽然说她预言了两人的死亡,但他们真的死了吗? 正在宁安疑惑不解的时候,帕尼突然喊起来 “噢,天呐,宁安快来看——” 宁安放下日记本,循着声音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开着,帕尼正蹲在角落里,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举起手里一只玻璃瓶子晃荡起来,里面装的紫色液体跟着来回晃荡,却凝而不散,帕尼高兴地高声说道: “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 宁安走上前,接过帕尼手里的瓶子,再看他身前,一只大木头箱子里,还摆放着几樽一模一样的玻璃瓶。 “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我们找的东西。”帕尼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错的。” 宁安接过玻璃瓶,轻轻起开瓶口的软木塞,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好像清晨散发的花香。 “你的魔药水平怎么样?”宁安看了看帕尼,轻声问道。 “我在O.W.L.s里的魔药和草药学成绩都是O——”帕尼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但N.E.W.T.考试还没来得及参加——” 宁安点点头,O代表着优秀,是最好的成绩,看起来帕尼的成绩很不错。 “那么如果这时毒药的话,我想你应该能配制出解药吧。” “啊——等,等一下——” 还没等帕尼说完,宁安已经一仰脖,把瓶子里的紫色液体喝下去一下口。 “不过据我估计,是毒药的可能性不大。” 宁安吧唧吧唧嘴,舔了舔舌头说道,他刚才也就随口一问,这瓶药剂是毒药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大。 不到半分钟,宁安感觉一阵火热的触感遍布全身,仿佛是岩浆在体内每一根血管里游走,大脑变得清醒无比,磅礴的生命力快要从他胃里面喷涌而出,穿透四肢百骸。 “我想你猜对了。” 他转过头笑着对一旁正愁眉苦脸的帕尼说道,随后也不顾帕尼苦口婆心地说教,解下了腰间放卡莉朵拉冰棺的小匣子,这个匣子被他用无痕伸展咒扩展过了,里面的空间足有一个屋子大小。 宁安把瓶子放回到木箱子里去,有合上盖子,把整个木箱搬到匣子里,放在黑漆漆的一角,随后他想了想,又转身来到屋外,把装有沉眠中的瑟芬特以及石像的袋子,也放进匣子里。 又关上匣子,放到自己腰间挂好。 “我们走吧——” 得到了长生不老药继续呆在这儿的意义也不大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帕尼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门,环顾四周茂密的森林,出神地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先走出这里再说,咱们连现在在哪个国家都不确定呢。” 谁能想到,这一走就是两天两夜,宁安多恨他们没有把飞天扫帚带入墓穴里,如果不是周围的树木品种实在是不像热带雨林,宁安甚至要怀疑他们被门钥匙传送到了亚马逊。 好在森林里的树果长势良好,他们一路上还可以摘些果子来解渴,但这东西实在不足以填饱肚子,而就在宁安开始考虑冒着分体的风险,强行在未知距离上使用幻影移形的时候,他俩看到了树林外出现的城镇身影。 到这时,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日夜。 好在这是个麻瓜村镇,通过混淆咒在镇上填饱了肚子一打听,宁安有点儿傻眼,那位肥胖的英国大妈,操着口宁安都不太能听懂的乡音英语告诉两人:“这里是德文郡。” 感情尼克勒梅晚年真的隐居在德文郡,而且他们这两天两夜算是白跑了,弄了半天居然就在英国境内。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我们没有真的被传送到亚马逊——” 走在夜晚的小镇街道上,帕尼尝试着安慰宁安 “况且我们省了好大的功夫,从巴黎回伦敦可要比这个远多了。” 宁安闷闷地点头,他倒没有真的为此恼怒,只不过是这两天可实在是没少遭罪罢了。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帕尼?” 他转头问道,同时翻着自己的口袋,之前杀害马丁和艾伦后,他们把两个人身上带着的加隆和西可都搜刮干净了。 “什么?英镑?还是——” “加隆,谢谢——” “噢,我数数——”帕尼也掏出钱来,数了一下道:“16个,我这儿还有16个加隆。” 宁安瞥了一眼他手掌上金银两色闪烁,似乎还有些西可,喃喃道:“够了” 反手把一只背在脑后的面具给扣过来戴上,随后掏出魔杖高高举过头顶,同时魔杖上发出一丝微微亮光。 “我累了,不想走路了。” 宁安嘀咕着,没过一会儿,空气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令人眩晕的强光直射宁安和帕尼的双眼,同时剧烈的急刹车声响起,等两人从光线照射中缓过来,面前已经停靠着一辆紫色的三层公共汽车。 车窗上有金色的字母组成这样的字样:骑士公共汽车。 帕尼苦笑一声,难怪宁安问自己身上钱还有多少呢,原来是想要坐公车了。 车门打开,一位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儿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喊道: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这是为处于困境的男巫女巫开设的应急客运,我是今晚的售票员,名字是斯坦?桑帕克。” 斯坦两手握在一起,大大的招风耳背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宁安和帕尼,似乎对宁安带着的面具很感兴趣,但宁安抢在他开口前说话了。 “去翻倒巷要多少钱。” “呃——那可离这儿有点远,要一加隆五个银西可,如果多付三个西可你就能得到巧克力,如果多付四个还可以拿到热水瓶和一把牙刷,颜色任你挑。” 宁安和他对视了一阵,咬咬牙 “我要热水和巧克力,成交了——”说完一闪身,便上了车。 斯坦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帕尼,好在这一年里帕尼的外貌变化颇大,摘掉眼镜后,并不容易被认出来。 他笑了笑,温声道:“那我也选后一个吧,给我留一把棕色的牙刷。”说着也跟在宁安后面上了车,从丛林里走出来,他也累坏了。 第九十章 在车上 宁安和帕尼付过钱后,都上了车,这巴士上可没有座椅,每一层都放着六张带黄铜柱的床,有人的床旁边,会点燃托架上的蜡烛,烛光把周围的护壁板照亮。 宁安数了数,这一层共亮着三盏蜡烛,斯坦嘟嘟囔囔地把他们两个带往二层 “你们可能要晚点儿到,我们还得先去趟佩特沃斯——” 耸耸肩,宁安倒是不在意什么时候到,他情愿在这里多睡一会儿,这两天有点儿太累了,当斯坦把他带到一张黄铜柱床边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 “你们的巧克力我待会儿会送来。”斯坦说着离开了二层。 帕尼一屁股坐在紧邻着宁安的另一张床上,宁安把面具摘下来,他的床正好靠着车窗,稍稍掀开车帘,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一道亮光闪过,似乎是巴士的车灯被点亮了,宁安再次听见响亮的“砰”一声。 这辆公共汽车再次启动了,从窗户望下去,只见它直直驶入前方的树林里,而这些树木纷纷争着抢着跳到一边去,给开过的巴士让路。 坐在床上颠簸着,宁安发觉自己想要好好睡一觉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在这辆砰砰作响,一蹦一跳的汽车上进入梦乡,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他一回头 “嘿,你在干嘛呢,帕尼?” 帕尼?斯塔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睡衣,并把他那件棕色风衣叠的整整齐齐,平放在床头的枕头旁。 “如果您是问这睡衣哪儿来的,那么他就放在床边——难道你的床上没有吗?” 帕尼理所应当地指了指自己身下的羽毛床,又好奇地朝宁安这边张望过来。 “不,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换上睡衣。”宁安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真的有点儿疲倦了。 “我想是因为我要睡觉?”帕尼满脸疑惑,好似没听懂宁安的问题一样。 宁安没力气接着和他争论,他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把面具盖在脸上闷闷道: “我们俩总有一个人得清醒着,等那个售票员送来巧克力和牙刷的时候,你再叫醒我,换你去睡——” 刚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眼皮沉重的仿佛被灌了铅,即使车厢再怎么颠簸,楼下不停传来名为斯坦?桑帕克的售票员的大呼小叫,宁安还是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好吧——” 帕尼喃喃地从风衣下面拿出魔杖,掖了掖放在自己枕头下面,然后坐到靠近枕头的位置,用后背靠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来的楼梯口。 整个二层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愿那位售票员还记得我点过巧克力。” 斯坦的确没有忘记,他只是想起来的有点晚了,在车子轰轰隆隆开了足有半个小时后,楼梯上才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这个长着一对招风耳,脸上还有几个小丘疹的售票员,颤颤巍巍地端着两杯巧克力从下面上来,晃晃悠悠的步伐,看得帕尼心惊肉跳。 “他该不会弄洒了吧。”帕尼在心里犯嘀咕,然后很快他的想法便应验了。 公车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颠簸,似乎又不知从什么东西上面跳过去了,斯坦脚下一滑,两只装满热巧克力的茶杯从手里飞了出去,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直奔另一张床上,侧躺的宁安脸上而去。 帕尼脸都快绿了,红润的面颊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 好在他眼疾手快,几乎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反应从枕头下面抽出魔杖,指着还在空中滑行的两盏茶杯念动咒语。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嗡”一声轻响,杯子和里面装着的热巧克力悬停在空中,好悬没有一股脑洒到宁安脸上,旁边的斯坦也长长吁出一口气。 “呼……谢……谢谢,唔呼,魔杖随时在手……对……这才是合格的巫师……” 他往前几步,伸手去接还浮在空中的两只茶杯,帕尼控制着少量飞溅出来的巧克力回到杯子里去。 “给我就行了——” 他朝斯坦伸出手,要过了两杯巧克力,放到一旁的托盘上去,然后用一个固定咒把杯子给固定,可不敢再让这个不靠谱的售票员拿东西了,万一刚才巧克力洒到宁安脸上—— 帕尼打个寒颤,他都不敢想象。 “喔,你知道的,在这车上端东西可不容易……”斯坦强行为自己找理由道: “不过还是谢谢你,只不过在你们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魔法撤去……不然这两个杯子可不好拿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帕尼不得不在后面轻轻推着斯坦,让他赶紧从这儿下去。 “那就好,晚安——等到站了我会叫你们的——” “差点儿就惹大麻烦了你……还乐呵呵的呢……” 帕尼边嘟囔着边回身走,却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宁安已经坐了起来,面具被放在枕头上,身子斜靠在窗户旁,两只脚床边空荡着,来回晃悠,手里捧了杯热巧克力向车窗外面望去。 “那家伙要是把巧克力弄洒了,我一定会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恶咒。”宁安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淡淡地说道。 他放下巧克力杯,看了看帕尼指了指他的床铺说:“好了,现在该你休息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他会忘记送巧克力这码事儿呢。” 帕尼扑倒在床上,搂着软乎乎的羽毛枕头,装过头也不顾宁安在说什么,他太困了,实际上他和宁安一样疲倦,连自己的巧克力都忘了喝。 “晚安”帕尼呢喃着转过身,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晚安——” 宁安用低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看着窗外急速向后退去的风景,街道两旁的路灯纷纷朝两侧让开,一个垃圾桶在侧跳的时候不小心把垃圾弄洒了一地,巴士很快又驶离小区,纵身跳入树林里。 过了一阵,伴随着猛烈地急刹车声,下面的斯坦高声喊道:“朱莉女士——布拉冈到了,感谢您的乘坐!” 借着前面车灯的光芒,宁安看到一个胖胖的女巫,穿着晨衣和拖鞋,从车上跳下来,她提着箱子站在大马路上,长舒了口气,似乎感叹终于结束了一场难熬的旅程。 随后骑士公共汽车又发出“砰”的一声,窜入漆黑的夜空里。 宁安随着车身上下颠簸,也觉得自己一直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多少声来自斯坦的吆喝,他终于听到 “下一站——我看看,噢——翻倒巷!我得去叫醒那两位。”很快楼梯又发出“噔噔噔”的响声。 宁安拿起枕头上的面具戴在头上,同时用魔杖轻轻捅了捅紧邻着他的床铺的帕尼,后者立马清醒了过来—— “呼——神情气爽。” 帕尼揉了揉眼睛嘀咕着,恰好这时候斯坦走了上来。 “嘿,朋友们,你们快要到了!” “喔噢,谢谢——非常感谢,骑士公共汽车真是帮大忙了——在我们困窘的时候——”帕尼急忙开腔。 他不停地吹捧着斯坦和骑士公共汽车,弄得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儿,不一会儿就飘飘然了,摸着脑袋傻笑。 还特意询问了帕尼和宁安的名字,帕尼自然是报上那个彼得和菲利普兄弟的假名,并谎称两人是环游世界的巫师,搞得直到下车的时候斯坦都还依依不舍地提醒希望他们下次还能乘坐这辆巴士。 宁安可没这个兴趣,他从汽车的台阶上跳下来,皱着眉头打量这条街道。 路灯昏黄的亮着,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面前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小酒吧,宁安对这里也算是颇为熟悉了,他有两年开学前都是住在这里。 破釜酒吧,一间只有巫师才看得见的酒吧,来这里的人远比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要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宁安稍微整理下自己的衣物,身后传来“嘟嘟”两声汽笛鸣响,骑士公共汽车似乎再次启动了,斯坦略带哭腔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来 “彼得——认识你太好了,不要放弃你弟弟,我知道很多孤僻的小巫师最后都取得了大成就的……” 宁安眼角跳了两下,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他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帕尼说道: “早晚有一天要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一个恶咒。” 说完,便迈步踏入破釜酒吧里,帕尼在他身后苦笑着一块儿跟了进去。 酒吧里亮着几根快燃尽的蜡烛,蜡泪淌了一桌,几个喝醉的巫师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发出响亮的鼾声,酒吧老板汤姆在吧台后面静静擦着玻璃杯,看到宁安和帕尼进来眼睛亮了亮。 宁安戴着面具,帕尼用风衣的立领遮住半边脸,两个人看也不看汤姆,径直绕过吧台,往酒吧后面的天井走去。 “好吧……这么晚去对角巷的人可真是稀罕呢……”汤姆自言自语地说着。 宁安和帕尼已经听不见了,他们来到破釜酒吧后面的天井,在垃圾箱上的墙砖往上数三,又横数两块儿,最后用魔杖轻轻敲三下,整个墙壁上的砖块儿就开始抖动,并在中间出现小口,最后形成一条通往对角巷的拱道。 “我们要买点儿什么?”帕尼摸了摸口袋,他得稍微弯下点儿腰,才能从这拱道里走过去。 “咱们的钱可不一定能够用——” 两人的经济状况可以说是非常窘迫了,帕尼的担心可以说是不无道理。 “我想想——”宁安摸着下巴,边走边说 “草蛉虫,也许得多来点儿,蚂蟥8只,不要口器——还有双角兽角粉、两耳草叶粉……” 两人已经走出了拱道,踩在铺满鹅卵石的对角巷小路上,宁安一拍脑袋继续说道: “对了,还得找一口质量上乘的坩埚。” 帕尼望了望夜空,打量着四周已经关闭的店铺,低声疑惑道: “复方汤剂?” 宁安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们两个人现在走到哪里都太显眼了,他自己不得不带着面具,而帕尼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危险,尤其是回到伦敦以后。 之前在杀害艾伦和马丁后,宁安取得了他们的头发,那可足够他熬制大量的复方汤剂了。 但当然制作药剂的原料不是在对角巷买的,这里晚上不开门,况且宁安也不想在大白天,两个人如此显眼的大摇大摆在这儿逛街,他们要去的是隔壁那条,更隐蔽,也更黑暗一些的街道。 顺着石子小路一直往前走,两人一路走过魁地奇精品店、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丽痕书店…… 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终于他们在一座巍峨的白色建筑前站住了脚。 古灵阁,妖精们开的银行,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的忙碌着,不知道这些妖精们又在搞什么,或许巫师世界的银行就是这样忙碌。 但这里并不是宁安的目的地,他们转过身,就在古灵阁对面,一条幽暗的巷道弯弯曲曲地向另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巷道口的潮湿砖墙上钉着一只破旧的木牌子,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磨损剧烈的文字写的是:翻倒巷。 “好了,翻倒巷——但愿这里还有几家店开着。”宁安小声嘀咕着走进这条充斥着潮湿和腐朽气息的巷子。 一走进来,仿佛整个天空都晦暗了几分,一阵阵朦胧的雾气环绕四周,给人一种和对角巷完全不同的感受。 通过巷道,两人来到一条肮脏狭窄的小巷,两侧全是一家家阴森的黑魔法商店。 街道上还有巫师在徘徊,宁安能听到几个蹲在阴暗门洞里的巫师的窃窃私语。 大部分商店都关门了,偶有几间还亮着光,宁安远眺到一间橱窗被灰尘布满,正有一条条巨大的蜘蛛腿陈列其中的店铺。 “去那儿看看。” 他压低着嗓子,穿过肮脏的小路,和帕尼一起来到这间还亮着昏黄灯光的门面前。 “嘎吱——”宁安伸手推开那扇破旧的老木门,耳边响起沙哑的声音。 “欢迎……咳咳……这么晚了……还真是稀客……” 一股刺鼻的臭味儿和药味儿钻进宁安鼻孔里,暗黄色的灯光下,这间逼仄的小屋里,货架上到处摆满了各式药粉和恶心的虫子尸体。 躲在柜台后面说话的,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巫师,他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可那副焦黄到发黑的牙齿让他显得恶心极了。 “那么,你们想买点儿什么?”老巫师笑呵呵地问道。 第九十一章 复方汤剂 翻倒巷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是魔法界的灰色地带,能在这儿开店的通常都不是什么正经巫师。 老怀尔斯经营这间杂货店十一年了,自打他从阿尔巴尼亚一路流亡到英国,在这肮脏的小巷子里,着实已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他懂得应付每一种人,谁可以多敲一笔,对哪些人要小心翼翼,魔法部的一些官员有不方便要的东西,他都会大开方便之门,并且事后把嘴巴管的严严实实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在这陋巷里混迹的还算有模有样,虽然比不上隔壁的博金博克家大业大,但好歹也算在黑巫师圈子里小有名气。 老怀尔斯从不会给自己打上好人的标签,他当然也知道来这里的同样不会是什么善类,尤其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敢出现在对角巷的绝大多数都是有那么两手的。 今晚恰好碰上这么两个客人,让怀尔斯心里直打鼓,搞不清楚是什么来头。 这俩人一高一矮,走进这间摆满骷髅、人手和眼球,还有形形色色蜘蛛、蜈蚣与蛇的店铺里,丝毫没有胆怯的神色,那个高个子的金发年轻人还饶有兴趣地对着一只被诅咒的魔眼打量了半天。 就连老怀尔斯平日里也尽量离那眼球远远的,被一只眼珠子凶狠地盯着可算不得什么好体验。 而等两人走进了,他第一时间就看出来高个子的那人年轻得很,这条街上很少会有这么年轻的巫师来,伦敦的年轻人们通常都去霍格沃茨上学,他们更热衷于去对角巷。 怀尔斯相信如果自己在奥斯陆开店,或许人气会更旺一些,德姆斯特朗的巫师们可是对黑魔法相当有兴趣呢,而且那所学校并不禁止学生们研究黑魔法。 无论如何,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容,怀尔斯内心的贪婪开始波动,这种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通常最好骗了,稍微把那些带有诅咒的魔法道具描述的可怕一些,就会让他们迫不及待地买下来。 这很正常嘛,年轻巫师在接触黑魔法的时候,通常都是被它的诡秘和强大所吸引。 可这两人的淡定自若又让怀尔斯有点吃不准,他可不想在没搞清楚对方来头的情况下就把人惹恼。 黑巫师大多数都是非常记仇的,他们会给任何得罪自己的敌人一个毫不留情的诅咒,怀尔斯可不想让自己成为诅咒的目标。 于是他笑眯眯地搓搓手问候道:“欢迎欢迎——请问两位想要点儿什么?” 打算先试探一番再说。 这时高个年轻人旁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矮个子开口了 “你这里有草蛉虫和蚂蟥吗?我想我还需要一口纯铜的坩埚——不要自动搅拌的。” 老怀尔斯眯了眯眼,不易察觉地用舌头舔舔他那干裂的嘴唇。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巫师,同时也是位精明的商人,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个戴面具的矮个子只是个小孩儿,那稚嫩的声线是装不出来的。 这下好了,两个年轻人,一个看样子不过刚成年,还有个可能都未成年的小孩子,这样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宰,他还赚什么钱呢? 干笑两声,怀尔斯抽动了几下皱皱巴巴的脸颊,上面干瘪的皮肤一颤颤的 “有……有……当然有了……让我找找……” 他慢慢从柜台后面出来,来到一排堆得高高的货架子旁边,心里乐开了花,同时脑海里思考着究竟该卖个什么样的价格呢? 两个年轻人也许不会太有钱,又或许是那种大家族出来的孩子,只是对黑魔法好奇所以想买上两件道具玩玩? 他就这样背冲着两人,开始边想边在货架上翻找起来,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咒语 “魂魄出窍——” 怀尔斯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飞到了天上,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起来,幸福感在一刹那把他包围,他的人生中再也没经历过比这还没好的时刻了。 “我们为什么要对他用夺魂咒?” 帕尼在宁安身后看着他举起魔杖,对准老怀尔斯,使出夺魂咒,略感不解,他还以为两人来这里买完东西就会离开呢。 “因为我们没钱,而且也需要个暂时藏身的地方——” 宁安淡淡地回答着,同时收起魔杖,对前面佝偻腰身的老巫师喝道: “转过来。” 老巫师站在原地停了几秒,直到宁安不耐烦地冲他大喝:“转过来!” 才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开口道:“您有什么吩咐,主人?” 宁安仰了一下下巴,示意帕尼去把门锁上,接着双眼冷冷地对上老巫师那浑浊的灰色眼珠,开始翻阅对方的记忆。 尽管宁安几乎在所有魔法上都很擅长,可如果硬要选出一项他使用的最好的,那一定是大脑封闭术。 在卡莉朵拉死去的那天,痛苦将宁安的大脑封闭术提升到相当强大的程度,众所周知,大脑封闭术强大的人通常都会是优秀的摄神取念师,宁安也不例外。 他翻阅这位名叫安德鲁?怀尔斯的老巫师脑海里埋藏的记忆时,轻松地就像翻阅书架上简单易读的童话故事。 只不过,二者的区别在于宁安此刻的阅读要格外的小心翼翼,即使在形容上使用“翻阅”这样的词汇,但人心终究不是一本书,怎能随意翻阅? 半晌过后 “去把那口纯银的可伸缩坩埚拿出来——”结束摄神取念的宁安对怀尔斯吩咐道: “另外还有熬制好的草蛉虫、流液草……我想用八爪蜘蛛的毒颚代替蚂蟥口器也许有助于延长药剂时间——斯内普教我的。” 宁安最后一句完全是自言自语,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位曾经十分看好自己的魔药老师了,可每当他制作药剂的时候,曾经受到的种种指导又泉涌似的自脑海里喷出。 “我们得通宵把药剂先熬制出来,怎么样,你想做马丁还是艾伦?”宁安抬头看向帕尼,后者正把一块儿暂停营业的招牌挂到门外。 反手把门锁死,帕尼?斯塔尔倚靠在老旧木门上,摸着下巴喃喃思考 “马丁是卷发,我一直想要头卷发……可艾伦和我的外形比较像,又比较高,我适应了在这个高度上……你知道的……所以如果变成马丁可能会有落差什么的……或许变成艾伦更合适一些吧。” 宁安听了一半儿就没继续听了,他只是随口一问,事实上连她自己都忘了存在腰间小匣子里的两份头发,哪一份是马丁,哪一份又是艾伦了。 当老怀尔斯把需要的用具和器皿都搬过来以后,宁安便开始了复方汤剂的制作。 但首先还是先用昏迷咒和禁锢咒将老怀尔斯给击倒,夺魂咒的效力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的,就算没有减弱的这么快,但万一这个老头儿突然升起什么反抗之心,或者刚才只是装作被控制的话都很麻烦,而宁安不喜欢这种麻烦。 “好了,帕尼我记得你说你魔药成绩不错是吧,那么你来负责锉这些硝石和铁屑。” 宁安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和达芙妮配合着调制魔药,耳畔甚至回荡起斯内普呵斥纳威和哈利的声音。 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宁安不禁又有点儿想念达芙妮,虽然听帕尼说她没有被审判,但似乎是从霍格沃茨退学了,此时此刻,达芙妮又在做什么呢? 长夜漫漫,今晚的翻倒巷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没有人知道一家逼仄的小杂货铺里发生着什么。 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阳光照穿这条肮脏的小巷,宁安将最后一滴黑色的黏稠泥浆倒进玻璃小瓶里,他们一整夜的魔药熬制算是结束了。 好在店里有熬制好保存起来的草蛉虫块儿,节省了大量时间,七八个小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宁安面前,另一边帕尼眼前也放着相同数量的玻璃瓶,只不过瓶子里的药液是土黄色的。 复方汤剂的药效时间从二十分钟到十二小时不等,宁安相信自己做出的魔药至少会有六个小时的持续时间,有几瓶调制的更加完美的则能达到接近十个小时。 只要一小口就能变身六七个小时,宁安觉得暂时这些药量就足够了,他留下一个小玻璃瓶,其余的都收进腰间的小匣子里,整齐摆放在储藏着长生不老药的木盒旁边。 “我们现在就要喝吗?” 帕尼举起一瓶来晃荡几下,他以前在魔药课上也制作过这种汤剂,只不过没有眼前的这么纯净,药液混在一起看不到什么杂质,他惊叹于宁安竟然在魔药制作上也拥有如此之高的才能。 昨晚他看着这个少年巫师熬制药剂的模样,简直像是在制作艺术品,难怪斯内普会那么看好他,以至于全斯莱特林的人几乎都知道自己的院长对一个新生十分偏爱了。 宁安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帕尼的问题,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拿起留在外面的一小瓶黑色药剂。 “喂喂——还要脱衣服的吗?” “不然呢?等着变形后把衣服撑破吗?” 宁安没理帕尼,他拔出瓶口的小软木塞,一仰头喝下去一大口药剂,那味道就像是煮过头的卷心菜一样,没过一会儿肚子里就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好在这种感受宁安还能忍耐,他觉得自己胃口里仿佛有岩浆在流淌,这熔岩将他全身上下都给融化了,随着这股融化感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个角落,宁安看到自己的手开始变大。 手指伸长,并且变得有点儿婴儿肥,肩膀开始伸展,腿和胳膊的关节像螺栓一样凸起来,头发、脚趾一切都在生长,他甚至来不及去看旁边帕尼的变化,然后就在一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宁安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原本平坦光滑的肚子现在肥嘟嘟地凸出,啤酒肚晃晃悠悠地腆着,随手拿起身旁准备好的小圆镜。 头发变成了金黄色,贴顺地背在脑后,脸蛋儿胖胖的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看样子你如愿以偿了帕尼?我变成马丁了。” 一开口声音也变得完全不一样,那是厚重的成年人的声调,带着一丝油滑,和原本宁安冷冰冰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 “听你这么说话可真是挺怪的。” 帕尼发出的完全就是艾伦的腔调,低沉中带着股虚弱,而他除了瘦瘦高高的身材没变,其他地方和帕尼?斯塔尔已经没有任何共同点了。 “看,这就是变成和自己身材近似的人的好处,原来的衣服还能继续穿——”帕尼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大小刚好合身,宁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 因为自己现在的身材可完全穿不进去从前的衣物。 好在老怀尔斯也是个成年巫师,虽然瘦了点儿,腰板佝偻了点儿,但穿着宽大的巫师长袍的话,兴许也勉强可以。 把之前穿的衣服一股脑儿收进小匣子里,宁安开始翻找起这里有没有怀尔斯的巫师长袍,帕尼则悠闲地在小屋里转悠起来,他之前就对这些看起来古怪又邪恶的魔法道具充满兴趣。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一边打量着魔法道具,帕尼却问着毫不相干的话题。 “去世界杯,别忘了我们还有门票呢。” 宁安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能穿的黑色长袍,正费力地把它往身上套。 “我可不记得你还喜欢魁地奇呢?在霍格沃茨我可从没看过你去给斯莱特林加油——” “谁说我们是去看球赛的?” “嗯?” 帕尼把视线从一把沾有血迹的石头匕首上移开,转过头望着宁安。 “你觉得劳蕾尔?兰兹会搞不到一张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吗?”宁安终于把长袍穿上,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边角后站定,平静地和帕尼对视。 “你是说……” “人人都爱魁地奇,劳蕾尔不会错过这次世界杯的——”宁安抓了抓头顶的金发,他还是有点儿不适应这种头发都紧贴着头皮的感觉。 但很快就把这不爽的感受放过,凝视着帕尼,冰冷说道: “我们去找她,好好和她算算背叛的账,顺便替萨曼莎报个小仇。” 宁安还记得当初在密室里,正是劳蕾尔的一发昏迷咒,击倒了萨曼莎。 “那这家伙怎么办?”帕尼指了指处于禁锢昏迷和夺魂中的老怀尔斯。 “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宁安抽出魔杖对准了地上还在昏迷中的巫师 “阿瓦达索命——” 第九十二章 世界杯 当宁安离开翻倒巷,已经是两天以后,他和帕尼?斯塔尔坐在前往珀斯郡,卡特琳湖畔的长途公共汽车上。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人身上,帕尼欣赏地轻抚座椅,侧过头小声对宁安说道: “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麻瓜最了不起的发明就是汽车了,看看这东西,简直让人惊叹,何等奇思妙想才能创造出这样的道具来。” 车上没几个人,座椅基本上都空荡荡的,宁安一点儿也没在听帕尼说什么。 杀死老怀尔斯以后,在那间小杂货店里又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次日起来和帕尼一块儿卷走了所有的加隆,在破釜酒吧饱餐一顿后,便踏上了前往那张魁地奇门票上写的地址——珀斯郡,卡特琳湖畔。 当然,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本来的面貌,宁安变成了“马丁”,帕尼则是瘦瘦高高的“艾伦”。 宁安一点儿也不担心怀尔斯的尸体被人发现,一间黑魔法商店突然关门也没什么稀奇的,这个独自在伦敦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头儿没什么密友,等到尸体发臭了以后才被人发现也很正常。 他依着窗户看向窗外不停倒退过去的树荫,脑海里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关于复活“瑟芬特”和“阿娜格拉姆”石像的事情,宁安在冥堡就已经考虑了,他也就此和瑟芬特本人以及山达克有过讨论,最终选定的是一种古老的魔法,来进行复活。 有了长生不老药做药引,他还需要的是这个复活魔法最主要的七种材料——血液。 在许多古老的秘法里,都认为血是各种生物身体里含有魔力最丰富的组织,以血为媒介、核心的魔法可谓种类繁多,宁安在翻阅了相当多的资料,进行了深层次的学习后,才选择了这种他认为可行的魔法。 所谓的七种复活材料都是血液,只不过这些血液来自不同人的体内。 他需要一份勇者之血、也需要一份卑鄙怯懦者之血。 智者之血是必须的选择,同样还要有愚蠢者的血液。 他不单单要获取善良之人的血液,而且还得拿到一份十恶不赦的邪恶者之血 最后需要的,则是进行这个魔法的执行者之血,也就是宁安自己的血。 宁安思考的是,自己究竟该去哪儿弄到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余六种血液。 魔法并非是文字游戏,并不是说他随便找个善良的麻瓜,然后给他放血就算是获得善良之血了,这种根本没有魔力的血只会让魔法失败。 同样的道理,那些没有天赋,或是很弱小的巫师的血液,也会增加魔法失败的可能,而这个复活涉及到卡莉朵拉的灵魂,甚至宁安在考虑以此为基础,创造出能够将卡莉朵拉也复活的魔法来,所以决不能随随便便地取血。 亦即是说,如果要取得勇者之血,就一定要获得最勇敢那个人的血,怯懦者的人选,就一定要是万分卑鄙,懦弱的人。 宁安在心里思量着,希望能够列出一份他心目中的名单来,毕竟看过小说的他对不少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想我们就快到了。” 帕尼指了指车窗外,这让宁安收回神思,他抬头望去,只见阳光好似一片片薄纸一样透进窗户里来。 它们洒在一汪广阔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湖水轻轻荡漾,将上午的晨光裁剪成一条条均匀的白光织成的纸张,贴在他们车窗的玻璃上。 果不其然,车子又驶出一段路便停下了,司机喊出“卡特琳湖”的名字,听起来声音有点儿疲倦,宁安也忘了他昨晚连夜开了多长时间,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到站了。 这段旅程和他乘骑士公共汽车的经历不相上下,二者都不算美好,前者的售票员太惹人嫌了,而这一次实在是有些漫长的可怕。 “今天已经几号了?” 车上基本上没有几个乘客了,在这一站下车的只有他和帕尼两人,宁安慢慢走出过道,马丁的身体实在有点儿“圆润”从椅子后面挤出来不太容易。 “8月21号,” 帕尼走在前面,小声地回答他,这样边说着,两人一边跳下客车台阶。 车子“轰隆”一声启动,排出一圈圈儿尾气后,便急不可耐地开走了,仿佛不愿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多做停留似的。 “要知道,麻瓜的汽车在启动的时候,可比斯坦他们的骑士公共汽车噪音小多了。”帕尼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眺望离去的客车,宁安则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里的确有种鸟不拉屎的感觉,一条还算平整的大道一旁是无穷无尽的森林,茂密的树林中好像随时会有老虎这样的猛兽扑出来一样,无论如何这里一定有什么野生动物居住是肯定的。 而另一侧则是之前在车上看到的广阔大湖,宁安猜这一定就是门票上写的卡特琳湖,再往远一点儿望,就只有被苍翠绿色覆盖的群山,丝毫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难怪这里会成为通往世界杯的地点之一了。 宁安甚至怀疑魔法部是不是特意在这儿使用了麻瓜驱逐咒之类的魔法。 想是这么想,但动作一点儿也不慢,宁安从小匣子里取出那张硬卡片,上面写着: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您的进入位置珀斯郡——卡特琳湖——382.21——……」 这些原本好像是用黑墨水写的字母此刻都变成了金色,一个个仿佛活过来一样,在卡片正面翩翩起舞,好似在欢庆什么盛会一样。 “好了,看样子就在这儿了。” 宁安用魔杖尖儿顶着卡片轻点一下,随后抛开魔杖,黑色的小木棍儿就悬在半空,转了几个圈儿后立刻直直指向路旁的密林之中。 宁安暗叫一声“可别真的有老虎”,便和帕尼一起,顺着魔杖指出的方向走去。 “我不得不说,我们来的时间真的很妙,参加世界杯最棒的就是提前一天去,有很多人还会提前几周到那儿去呢,要我说这真的是很没必要。” “我们不是去看世界杯的——”宁安走在前面,突然回头打断了怕你的话。 “噢,但是……也许在我们……做事之前……可以稍微……看看比赛……” 帕尼点点头,但仍然不甘心,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魁地奇比赛。 宁安叹了口气,这家伙自从尼可勒梅的密室里出来后,好像就变得和自己自来熟了,关系似乎一下子亲密了很多,之前那种上下级的关系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竟让他有了种从前和达芙妮相处的感觉。 这感觉不坏,毕竟现在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所以宁安没有呵斥帕尼,只是不再多说,继续跟着魔杖的指引,在密林深处穿行。 踩断一根根干枯的藤蔓,跨过参天巨树下面露在地表的粗壮根茎,上面还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宁安在考虑要不要割下来一点,如此新鲜的苔藓是制作魔药的好材料。 然而魔杖却在这时转了向,直直指向他们刚刚越过的粗壮树根。 “到地方了?” 帕尼停下脚步,疑惑地四下打量起来,宁安握住自己浮在空中的魔杖,慢慢趴下身子,朝那根长满苔藓的老树根下面看去。 他非常怀念自己以前的身体,变成马丁后即使弯个腰、低个头似乎都比从前费劲好多,待他慢慢地趴在地面上,拨开堆在树根旁边的枯枝烂叶。 这才瞅见在根茎下面,弯曲的地方,恰好能够容纳一个婴儿左右的小空洞处,放着一只锈迹斑驳的不成样子的废旧饮料铁罐。 “我想我找到了。”宁安歪过脑袋朝在另一棵树旁搜寻的帕尼喊道,高瘦巫师急忙跑过来,敏捷地趴在地上,也看见了铁罐儿。 “啊哈,门钥匙——我就猜到了!” 帕尼眉开眼笑,但很快又不满地抱怨道:“魔法部果然都是一群白痴,也不知道谁会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又难找又难碰,用这个姿势我敢肯定会非常难受,真是群笨瓜!” “好了别抱怨了,快把手放上去吧,我数一二三。” 帕尼还是乖乖听话的侧躺着,伸出一只手到弯曲的树根形成的小洞下面,用手指轻轻点在铁罐子上,宁安也把魔杖收起,手指触碰到铁罐。 他轻声念道:“一、二……三!” 随后启动了门钥匙,和上次在尼可勒梅密室里一样的感觉,肚脐眼仿佛给一只钩子给勾住了,拼命把他往天上一拉,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宁安终于明白帕尼为什么会抱怨了,以侧躺的姿势启动门钥匙的确是难受极了,他差点觉得自己腰被扭断了,但在急速的上升和旋转中却没空理这个,他只能紧紧按住腰间的小匣子和魔杖,然后任由自己被莫名的力量拉扯着疾飞。 然后力量突然消失,他重重地摔在了一块儿湿冷的草皮上,身旁传来一阵相同的呼声,宁安知道帕尼也落地了。 “十一点零三分,来自卡特琳湖——看看这是谁,艾伦,马丁你们两个家伙果然来看世界杯了。” 宁安揉了揉腰确认那儿既没有断掉也没有扭伤后才慢慢爬起来,抬头看到两个穿呢子西服的巫师,一个手里拿着金表,另一个拿着卷厚厚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拿金表的人似乎认识宁安。 应该说是认识马丁和艾伦,他迎了上来,满脸讥笑地看着他俩,后面那人还在羊皮纸上不停写写画画。 “啊……哈,是啊,这不是一定要来的嘛……” 宁安干笑两声,他有点儿后悔没对马丁使用摄神取念了,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巫师是谁,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干巴巴说下去。 帕尼此刻也排干净身上的泥土,凑过来,四下打量着这片荒凉,充满雾气的沼泽,却无话可说,盖因他也不认识眼前人。 好在这个拿金表的男巫主动替他们解了围,他把脸靠两人近一些,用透露独家消息的语气小声说: “克劳奇先生快气疯啦,你们两个突然从和法国人的坩埚贸易谈判中失踪,让他丢了大人了,部里都在说你们两个魁地奇迷肯定是筹划着来这儿看世界杯了——哈哈,我为此还和弗莱赌了二十个加隆呢,你们俩一会儿可要去弗莱那儿露个脸哦。” “是啊,是啊——克劳奇先生一定会生气了,但愿不会让我们卷铺盖回家吧……” 宁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人,虽然用了复方汤剂,但万一引起怀疑就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时候身后拿羊皮纸和羽毛笔的巫师似乎终于记录完了,他走上前来朝宁安伸出手,宁安立刻把手里的破铁罐交给他,然后就被那人扔进了身后的一个大箱子里。 “明天比赛才开始,现在营地里大部分还都是部里的人,为了这比赛可是忙坏了”拿金表的巫师冲宁安挤了挤眉头,又靠近点儿蚊子似的悄声说道: “怎么样,要是不想被克劳奇先生他们找到,我倒是有一处营地介绍给你们,这样你们就不用住安排好的地方了,只不过可能要多花几个加隆——” 他搓搓手,用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看着宁安。 “啊,那可真是帮大忙了——”帕尼和宁安都急忙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 “可没人想在世界杯的时候被上司训斥,不管怎么样,一切的一切都等到世界杯结束再说——让我们好好看完球赛,再回去向克劳奇先生认错。” 说着,宁安拿出一小袋装满了加隆的布口袋,塞到拿金表的巫师手里,立刻换得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哈哈,谁说你们俩是两个醉鬼来着,部里的人真是眼瞎了,我看呀,没有比你们活得更明白的人了。” 他笑着转过身朝身旁的同事摆了摆手 “走吧,跟我来,那地方离这儿不远,原本是为我在塞尔维亚的姑妈准备的,可她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正好租给你们,绝对够偏僻,你们买上两副狂欢面具就可以在世界杯上尽情享受了,克劳奇先生不会来烦你们的。” 说着他又回头看着宁安和帕尼,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个锁上拉链的动作道: “而且绝不会有人把你们来看比赛的消息透露给克劳奇先生的,只要你们稍稍在弗莱面前露个面就行。” 他还是没忘自己和同事的赌约,宁安装出一副苦笑,跟在后头,三人一同伴着浓雾,走进了荒无人烟的沼泽里。 第九十三章 营地偶遇 宁安和帕尼被安排在一处缓坡上的场地边缘,这里布满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上千顶帐篷,在帐篷场地延伸的尽头,是一大片黑乎乎的森林。 “我们要不要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帕尼盘膝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身旁小柜子上果盘里的一串葡萄,咬下一个问道。 这是间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帐篷,从外面看是普通大小,但里面共有三个卧室、一个大厅、一间厨房和小小的盥洗室,足够一家五口人居住,对宁安他们来说的确是豪华奢侈了一些。 “你觉得劳蕾尔会来的这么早?” 宁安扒着窗户朝外面看去,营地里不断有人幻影显形,也有人移形离开,一群小矮妖在几顶帐篷外面图画油彩,两名魔法部的巫师正在那儿对他们围追堵截。 “利昂?兰兹是魔法事故灾害司的副司长,虽然魁地奇世界杯是由体育运动司和国际魔法合作司主管,但身为魔法部的一员,兰兹先生出现在这儿帮帮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宁安从窗户边儿离开,到小柜子旁拿起一颗苹果,咬了一口——又酸又涩 “呸——” 他赶紧把苹果放下,使劲啧了啧舌头,整条舌头都被酸味儿浸透了,浑身不停颤抖,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苹果,过了好一阵,酸楚的感觉才渐渐退去。 “好吧,就按你说的,我们出去看看——” 宁安向外走去,他也不指望这么快就能找到劳蕾尔,只不过是在帐篷里呆的有点儿闷,再加上肚子饿了,两个人从中午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呢。 走出帐篷,外面比想象中的要热闹,一路上不断有新来的巫师在自己的应地上支起帐篷,大部分人都是全家出行,这也意味着小孩子很多。 大人们在忙着生火、搭帐篷或是互相聊天的时候,孩子们就聚成一堆调皮捣蛋,宁安经过一间帐篷的时候,衣服后背突然被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儿给点着了。 “哦!天呐,威利!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男孩儿的妈妈惊叫着追过来,想要拔出魔杖帮宁安灭火,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魔杖了,等她再抬起头,宁安已经自己把火灭了。 他穿的巫师长袍后面破了个小洞,好在没什么大碍。 “实在是万分抱歉!” 这个胖女人急忙和宁安致歉,宁安笑着摆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 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在各处发生,几个小孩儿追着在天上飞的小矮妖把别人家的帐篷碰到了,里面传来“稀里哗啦”无数东西碎裂的声音。 许多贩卖国旗、徽章之类道具的小贩在营地四周摆起摊位来,有的占了他人门前的位置,于是双方争吵起来,但彼此都在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 相比之下,推着推车的小贩绝对会更方便一些,他们载着一车纪念品和徽章,穿梭在喧闹的帐篷之间。 “魔法部绝对会忙死的——估计接下来直到明天晚上都不会停,全世界的人都会来这儿,你知道时差各不相同,即使半夜的时候也会有人抵达。” 宁安能明白帕尼的意思,他们来得还算早,他记得要到明天比赛才开始,而大部分巫师都会选择在明天一早或者是下午赶过来,届时这里的所有帐篷都将被填的满满的,到处都是巫师,那才够头疼呢。 不过这和宁安没关系,他耸耸肩,只要不碰上自己如今变身的人,马丁的上司——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就没问题,即使没读取马丁的记忆,宁安也知道这位克劳奇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绝不是个和蔼可亲的和事佬,既然同事们都说他因为马丁和艾伦的失踪而暴跳如雷,就一定是非常愤怒了,如果可能的话,宁安只想找机会将劳蕾尔好好惩罚一番后离开,最好不要碰上这位克劳奇先生。 “喔,请给我来三根这个——” 宁安一转头看到推着小车从他身旁经过的小贩车上,正摆着一排油汪汪、烤的稍稍有点焦的烤肠。 “对了,再来份糖浆饼,难以置信居然连这个都有的卖。” 宁安看着一盘被盖在透明盖子下面的棕色糕点,外表好像是被涂了可可的蛋糕一样,但实际上那是红糖浆的馅料。 “你不来点儿吗?帕尼?” 宁安接过小贩递来的肠和饼,立刻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唔……那我要一份炸果酱甜甜圈——”他掏出一个加隆递给小贩,这些钱都是老怀尔斯的,他们两人花起来也不心疼。 “吼,快让开,你们俩——!” 小贩眉开眼笑地收了钱后就推着车走了,宁安和帕尼一时不察就站在原地享用起美食来,他们原本中午就没吃饭,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感到饥饿。 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嚣张的呵斥,宁安听得隐隐有些耳熟,待他转过身一瞧,明白了,原来也是熟人。 克拉布和高尔推着一辆木板车,上面堆满了七彩色的条纹绸,马尔福双手抱在胸前,正侧立两人身旁,刚才的喊声是克拉布发出的,他像个毛绒绒的大猩猩一样站在那儿,瞪着宁安和帕尼。 “吼哈,是马丁先……先生,和艾伦……先生!” 高尔有点儿口吃,伸出那双粗壮的手臂指着两人对马尔福说道。 宁安看了看马尔福,对比二年级的时候他有不小的变化。 脸庞变得更削瘦,惨白色的,眼角神情阴郁低沉,已经有了一丝成年人的样子,他身高也在这一年中急速蹿高起来,浑然不似二年级时的小毛孩儿了。 此刻他似乎无意和高尔配合打趣宁安,只是厌烦地甩了甩手勉强说道: “哦,马丁和艾伦先生是吧,我见过你们,还记得吗?在艾弗里家的圣诞节晚宴上,你们两个代表魔法部,把蛋奶酒喝的一干二净,后来还喝醉了到处问别人你们是谁——” “嗤嗤……噗……嗤嗤……”高尔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他连笑起来都结结巴巴的 “噢……蛋奶酒……喝……喝光了……噗噗……”高尔还在笑着,他好似控制不住自己一样,身体一颤一颤的,虽然他在嘲笑宁安,但宁安却觉得这家伙的样子蠢极了,连和他计较的心情都没有。 至于马尔福——宁安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男孩儿一脸的不耐烦,似乎有别的什么事困扰着他,他再次挥挥手对宁安说道: “好了,我们打过招呼了,这样我也算完成了我爸爸说的所谓“礼节”,现在二位能否让一让,不要挡在我家门前呢?我们还要把这些绸子挂上去。” 宁安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自己和帕尼竟然站在一座宫殿般华丽的帐篷前,这帐篷光是占地就要比别的大上好几倍,门口摆放着几盆盆栽,拴鸟架子,甚至还有两只活孔雀在门口优哉游哉漫步。 他回头看向帕尼,高个子巫师用一种“你说了算”的目光给予宁安回应,即使他们在这里用个恶咒小小的惩罚一下马尔福也没关系,但难免会召来魔法部的人甚至是那位卢修斯先生。 静静向后退了一步,让出过道,宁安双眼平静地目送着马尔福三人来到帐篷前。 克拉布和高尔显得有点儿疑惑,他们记忆里,在那次晚会上,这两个人可是特别愚蠢且话多,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古怪,难道是喝酒与没喝酒的关系? 马尔福眉头紧紧蹙起,他总觉得马丁有些奇怪,平时跟着他父亲,魔法部的职员也好、官员也罢,他都没少见识,这两个家伙在部里是出了名的酒鬼和蠢货,又是混血,格外被他所瞧不起。 但这两人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啊,那平静看着自己的眼神让马尔福莫名地想起一个人,想起一个让他不太愿意记起的人来。 再联想到前不久发生的某件事情,马尔福越发觉得烦躁,他一掀开帘子,进了自家帐篷里,身后克拉布和高尔急急忙忙地跟了进去。 “怎么,不‘惩罚’他一下吗?我记得他也是蛇信成员之一吧。” 帕尼咬了口甜甜圈,嘴角沾满了霜糖,他却毫不在意,继续大口吃着,一边盯着那栋华丽的帐篷问宁安。 “不必——”宁安一声冷笑,慢慢开口道:“我们的马尔福同学这么焦躁,我想是有原因的——” 自从来到这个营地,宁安便和那些之前宣称服从过他的人们之间,恢复了一丝微妙的联系,那是之前他在蛇信成员身上留下的“黑蛇标记”。 他能明显感到,身旁的帕尼传来最强烈的反应,近在咫尺,灼热无比,而其他大部分都变得朦朦胧胧,仿佛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这是做了解咒处理。 宁安明白,恐怕在他逃出霍格沃茨之后,这些人就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组织了,尤其是马尔福这样精明的人,肯定不会为了一个被魔法部通缉的学生,而毁掉自己的前程。 但现在,他们应该感到恐慌了,因为随着宁安从彼岸归来,随着他变得更强大,随着他来到这片荒芜的沼泽。 许多人都应该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黑蛇标记发出的那种,一丝丝,连绵不断的灼痛感,他们会有体会,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宁安猜测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马尔福会心不在焉的原因。 他感受到了,他很惊慌,如果他够聪明的话,也许能稍微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我们回去吧。” 宁安默默转过身,走在前面,不知道劳蕾尔?兰兹有没有相同的感受呢? 看着天空万里无云,他叹了口气,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比赛大概会顺利进行吧,届时哈利、赫敏他们也会到来。 并且宁安知道、很有可能发生骚乱,或许他们可以趁此机会去实施他们自己的“惩罚”。 感受着这些蛇信成员的疏离,宁安突然觉得或许应该让一些人明白,自己还没有死,自己仍然是蛇信的主人。 “要甜甜圈吗?” 帕尼递过一块儿粉红色的草莓味儿炸甜甜圈,他自己嘴上吃的沾满了残渣和霜糖。 “你知道吗,帕尼?我很怀念在霍格沃茨的那个你,而不是现在——看看你,简直像是纤瘦版的高尔。” “可我现在是艾伦?克鲁格啊,他就应该是这样的吧——您也听过那么多魔法部的人讨论了,我们两个变化的人之前分明就是大蠢蛋嘛。” 两人一路说着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处,这才发现之前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营地中央的位置,现在他们四周也有两顶帐篷住进了人,他们头上顶着宁安不认识的国旗头巾。 正坐在帐篷门口想要生起一堆篝火,可他们好像并不会用火柴,在研究了半天后终于还是由一个骨瘦如柴的黑人老翁,默念了几句咒语将火堆点着。 “这些难道是外国人?你看他们都不用魔杖的。”帕尼先问出了宁安心里的问题。 “你想看无杖施法?我也能表演给你看——” 宁安说着搓搓手指,半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在他手里着了,随后他又觉得这种行为很无聊,很幼稚,便挥挥手把火给散去了。 “好了,我想我们应该早点儿睡觉,今晚恐怕不会太容易睡着。” 这营地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有人到来,喧哗声、吵闹声、还有幻影移形发出的噼啪刺耳声接连不断,宁安决定早点睡觉,不然直到半夜都睡不着,第二天一定会很没精神,他们可还有事情要做呢。 两人决定好房间,便各自回房,宁安在柔软的羽毛大床上躺下,窗外夕阳渐渐落山,他侧躺在床头,看着夕阳,情不自禁地想起曾经自己组建蛇信的时候。 有达芙妮、有萨曼莎、由沃尔特——甚至包括马尔福…… 他们在斯莱特林的餐桌旁聚成一团,他吃饭、讨论、组成一个小团体,那段时间让宁安感受到了一丝丝安宁,在失去卡莉朵拉以后实际上他嘴上不说,他却依靠着这个小团体取暖。 之前一直被帷幕彼岸的诸多事情所困扰,逐渐把这些都给忘记了,直到今天碰到马尔福,他再次回想起在蛇信的那些日子。 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条黑色的大蛇标记,宁安不由得升起把这个组织复活的念头。 “再等等,等到把萨曼莎他们救出来……”嘟囔一声,翻过身,宁安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九十四章 马尔福 清晨的阳光像一双手抚过陡坡上的千百顶帐篷,穿透沼泽浓雾,将昏睡中的人们叫醒。 这也许不包括辛劳的魔法部工作人员,他们忙碌了一晚,整晚都有人不断从世界各地的门钥匙来到这里,观看盛大的魁地奇世界杯。 营地即使在晚上也热闹非常,那些刚来到这儿的巫师们难免会有一丝兴奋,由于时差的原因又无法很快入睡,搞得部员们不得不时刻提醒他们遵守秩序,不要在半夜里吵闹。 德拉科?马尔福揉揉眉心,他脸色异常的苍白,消瘦的侧脸上有昨夜留下的汗水滑落,他昨晚做了噩梦。 也顾不得擦,急匆匆地出了自家豪华的大帐篷,无视门口孔雀发出“咕咯咕咯”的亲昵叫声。 它们似乎是饿了,但德拉科不想去管,他只是觉得很烦躁,昨天晚上整晚都没睡好,直到现在灰色瞳孔的眼角,还有两条漆黑的黑眼圈,足以证明他有多疲惫。 用手紧了紧纯黑色呢子外套里,那件同样是黑色的立领薄毛衣,沼泽的清晨异常寒凉,浓雾中积蓄了一整夜的冷气全部在此时释放,不免让人生出这是冬日早晨的感觉。 马尔福穿过一顶顶小帐篷,独自来到营地边缘的黑暗森林里,没走两步,前方树林合围之处,出现一面幽蓝色的湖泊。 他加快脚步,来到湖边,轻轻蹲下——伸手触碰湖水,刺骨的寒意在指尖相撞,一下子让马尔福清醒过来。 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进去,并拢双手,捧起一把湖水泼在脸上,冷彻心扉的冰水仿佛顺着脸上苍白的肌肤渗透进血脉里,随着血液流遍全身——马尔福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 “呼——” 浸透骨子里的凉意不光能让他清醒,也使得马尔福灼热的手臂不再发烫,他稍微安下心来。 昨夜辗转反侧并非是因为营帐外来来往往的巫师们,马尔福家带来的帐篷隔音效果好极了,他根本听不到嘈杂的喧哗声,可即使在自己静谧的小房间里,德拉科?马尔福仍旧心事重重,以至于整夜未眠。 轻轻撸起袖子,把里面薄薄的一层毛衣卷起,露出右臂上一条张牙舞爪的大黑蛇。 蛇身粗壮,嘶嘶吐着信子,昂首挺胸的样子仿佛随时准备狩猎其他生物。 马尔福的脸更苍白了,几乎快要看不出血色来,他颤抖着伸出手,迟疑不定着,犹豫了片刻,终于慢慢用指甲触碰了一下这个标记。 “嘶——” 印记仿佛被火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似的,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只是一闪即逝,马尔福却好似被灼伤了一样,抱着胳膊跪倒在地上。 这正是他苦恼的根源,黑蛇标记。 “宁……安……” 灼痛感褪去,马尔福半跪在柔软的、浸湿着露水的绿草地上,畏惧地轻声念出一个名字。 眨眼间,已经过去一年,马尔福在这一年里逐渐忘记那个名字、忘记那个人、忘记自己曾经加入过那个组织了。 可就在最近,右臂上本来已经被解咒变得模模糊糊的印记,越来越清晰,在他来到这片沼泽,来到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时,强烈的灼痛感席卷了全身。 从那天以后,胳膊上就仿佛挂了个烙铁,总在丝丝灼烧着自己的肌肤,每当马尔福去思考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感到不寒而栗。 又往脸上泼了把水,面颊被冷水冻得有些麻木了,这却让马尔福感觉好了些。 “什么人!” 马尔福猛然抽出腰间的魔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回过身用魔杖指着树丛大吼: “是谁……你……最好快点儿出来!”因为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所以德拉科现在的听觉敏锐极了,哪怕半点儿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耳朵,刚才他切实听到身后草丛里传来的脚步声了。 “冷静点,德拉科——看看你,像个神经兮兮的疯子一样,成什么体统。” 骄横的女声响起,树丛里走出一个穿深棕色羊毛薄外套的女孩来,她面容姣好,个子比马尔福还要高,看起来年纪也稍大一些。 “劳蕾尔……兰兹……” 马尔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魔杖缓缓下垂,被他插回腰际,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这或许是他在这里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至于原因或许只有德拉科自己知道。 “怎么?你很警惕嘛,难道是手臂上的标记灼痛你了?所以在害怕?” 劳蕾尔往前走了几步,讥笑地看着马尔福,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对男孩说道: “纯血的面子都被你给丢光了,真是的,卢修斯先生怎么会教导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马尔福捏紧了拳头,虽然他平日里瞧不起那些混血和泥巴种,但在纯血里也不是没有自己厌恶的人,尤其是劳蕾尔?兰兹更是让德拉科深恶痛绝。 在过去一年的学校生涯里,马尔福没少遭受劳蕾尔的讽刺,这个比他高了三个年级的墙头草,自从宁安被通缉以后,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被夺魂咒控制才加入蛇信,在这一年里疯狂欺压那些原本是蛇信成员的学生。 这些学生原本就都是斯莱特林学院里遭到排挤的人,因为加入蛇信才使他们免受欺凌。 可宁安一走,帕尼也被通缉、萨曼莎、沃尔特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可以说对当时的蛇信成员来说是极为沉重的打击,剩下的成员里没有一个能够领导其他人,或者是让别人信服。 马尔福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地进入一间教室,接受傲罗们的问讯。 父亲一再嘱咐他,让他强调自己被邪恶的魔法控制,所有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被人操控的行为,而德拉科也这样做了。 几乎每个在魔法部有背景的学生都这样做了,那些将加入蛇信视为一种投资,视为拓展人脉,乃至狐假虎威手段的学生们,几乎都轻易地通过了审讯。 马尔福脑海里还记着爸爸和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在学校走廊里的笑谈:“部长,这只是小孩子的玩笑——你知道德拉科是个好孩子!” 福吉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赞同道:“当然——卢修斯,我们是朋友,德拉科不会有事的……” 那一天,马尔福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部长做出了许多承诺,同时许多和他一样,拥有各式各样背景的学生们,趾高气昂地为自己脱了罪,他们证明了自己加入蛇信只是玩闹,只是被人操控,他们仍然是好孩子、好学生。 而那些因为遭受欺凌,加入蛇信是为了渴望得到庇护的学生们则成了真正的坏学生。 他们有的是令人厌恶的混血、有的是面容丑陋、或是不修边幅而不被群体接受、还有一些家庭穷困,甚至连课本的书费都要邓布利多花钱赞助。 这些人在加入蛇信后第一次尝到了不受欺负的滋味,他们有人不愿意退出、有的根本没人教他们如何应付傲罗,于是傻傻地说出自己是自愿加入的。 最终虽然没有给予这么多人退学的处分,可他们还是受到了来自学校的严厉警告,成为教授们严重监视的对象。 尤其是在去年小天狼星脱狱以后,因为有谣传是宁安帮助小天狼星越狱的,魔法部又重新把这些“问题学生”看管起来,他们成了斯莱特林学院里的“异人”。 开始遭受比从前更猛烈、更过分的羞辱和欺凌,而这一次,没人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了、蛇信已经不复存在了。 有趣的是,对这些学生报复的最凶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曾经是蛇信一员,而如今积极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好学生”的人,其中的领头人非劳蕾尔?兰兹莫属。 即使是马尔福,也没少受她的嘲讽,这个女人仗着高年级和她父亲的权势,又拉拢了一波加入过蛇信的纯血学生,在学院里狂妄至极,甚至吹嘘是她及时抵抗了宁安的夺魂咒,才帮助麦格教授抓住“已经癫狂”的萨曼莎。 “德拉科,你的手臂也感觉到疼痛了?” 见马尔福望着自己不说话,劳蕾尔又往前走了一步,靠的更近了些,用那一如既往的讥诮语气问他。 为什么她看起来有恃无恐?难道这个女人不该比自己更害怕、更惶恐,惊骇的甚至整夜不眠吗? 马尔福心头感到疑惑,却还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寒声说道:“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踌躇片刻,突然咧开嘴也凑近劳蕾尔一点儿,低声说道:“我父亲身上也有个标记,你知道吗?当……黑魔王靠近的时候……那个标记就会变得异常灼热。” 接着,他反过来讥讽地看着劳蕾尔 “现在,你猜是谁来这儿了?劳蕾尔?” 马尔福期待看到女孩儿被吓得面色惨白的画面,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兰兹家的大小姐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淡然说道: “我当然知道,可他来了又怎么样,我已经把手臂的反应告诉我爸爸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魔法部的官员?” 说到这儿,劳蕾尔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马尔福骄傲地说道: “无论那个人在计划什么阴谋,都没有用,你知道有多少傲罗在暗中监视着吗,只要他敢出现,就会被立刻送到阿兹卡班去?你以为他是谁?黑魔王?” 马尔福觉得胸口一窒,说不出话来,劳蕾尔说得对,这里到处都是魔法部的部员,世界杯这样的盛大赛事上,傲罗绝对不会少,在这样的场合,即使宁安来了也只会被关进阿兹卡班。 想想自己之前的惊慌模样,再看看劳蕾尔此刻转过身脸上不屑的笑容,马尔福只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是别人口中胆小的老鼠。 “我看得出来,你一直都在模仿那个人,模仿他的说话、模仿他的行为,去年竟然不见你去欺辱那些“蛇爪子”们,怎么?难道是想成为他们的新领导?”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为了嘲笑那些非纯血、又无权势的加入过蛇信的学生,便给他们取了个“蛇爪子”的外号,因为蛇没有爪子,所以以此来讽刺这些人的可有可无,无论是在斯莱特林还是从前的那个组织。 如今这些蛇爪子是斯莱特林最悲惨的一群人,每一个来的新生都被告知千万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以免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别忘了你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马尔福咬紧了后槽牙,他又被劳蕾尔说中了心事,这个女人总能在嘴上占到便宜,自己虽没想过领导那些蛇爪子们,但他的确在刻意模仿宁安,或许不像萨曼莎那样强烈,但马尔福清楚自己的内心,是崇拜着宁安的。 所以他很少和克拉布、高尔像以前那样搭伙作弄别人了,他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除了和讨厌的哈利?波特作对不会变之外,其他的都在改变着。 “噢不,别忘了,我只是被那些可恶的邪恶魔法操纵,还有你——也是一样,德拉科。” 劳蕾尔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马尔福,同时压低嗓音在静谧的黑暗森林里悄声对他说道: “所以——我们没什么不同,马尔福,你猜宁安会对你做何想法呢? 难道你不算是蛇信的叛徒吗? 我们可从未把你归入到蛇爪子那类人里面去吧?” 劳蕾尔每说一句,德拉科便后退一步,直到脚后跟的皮鞋踩入冰凉的水面,发出“哗啦”一声响。 马尔福一把推开劳蕾尔,疾步朝森林外跑去,劳蕾尔说的没错,自己和她没什么不同,在危机的时刻,自己选择了明哲保身,而且对那些被欺辱的蛇爪子们从未伸出过援手。 如果宁安出现在自己面前,毫无疑问他会被当做叛徒,所以他才会恐惧、才会焦虑、才会彻夜难眠、原来马尔福心里早就清楚,他已经不是蛇信的一员,没有什么好抵赖的,他也是叛徒之一。 他没法像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那样堂而皇之地宣称自己正是被宁安吸引而自愿加入蛇信,哪怕因此被退学也在所不惜。 马尔福狂奔着跑出森林,他很想离开这片沼泽,魁地奇也不看了,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不要碰到宁安,在这点上,他甚至不如有恃无恐的劳蕾尔。 第九十五章 重逢 “哈,谢谢,你们真是帮大忙了,马丁、艾伦!” 利兹尔还穿着他那件呢子大衣,正掂量着手心里的褐色小布口袋,每掂一下,袋子里发出哗啦哗啦的钱币碰撞响声,听得他眉开眼笑,那可是整整一袋子加隆。 “弗莱这下子可能和就都不会再和我打赌了,你们看到他的眼神了吗?我敢打赌他肯定会偷偷去告诉克劳奇先生,你们来这儿了。” 帕尼苦笑一声接着他的话说道:“克劳奇先生早晚都会知道,还是让我们先看完世界杯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呢。” “说得好!如果不是下午还要轮值,我一定和你们两个好好喝上一杯。” 利兹尔撩开大衣,晃晃挂在腰间的金表,他负责记录通过门钥匙传送到营地的巫师的到达地点和时间,昨天宁安他们传送后也是由他接待的,甚至还把原本为他姑妈准备的营地,租借给了宁安和帕尼。 “好了,那我们就在这儿告别吧,我可不想碰见巴蒂先生。” 在沼泽森林的边上,宁安对他摆摆手告别,利兹尔倒是相当不舍,他遗憾地说: “好吧……可是等我们回部里一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没问题……”帕尼爽快地答应,反正也是不用兑现的空头支票,毕竟他可不是艾伦?克鲁格。 “稍等一下……利兹尔” 男巫裹了裹大衣转身欲走的时候,被帕尼突然叫住了,他回过身眨眨眼睛,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艾伦?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这样的,多问一句,你看到兰兹先生了吗?我很好奇他们一家有没有来看世界杯?” “当然来了,兰兹先生和他的女儿已经到了,他们在营地中央的地方,和部长他们呆在一起,你知道的……” 说到一半儿,他一下子恍然大悟似的,嘴角上扬,有一种“真有你的”的目光直视着帕尼,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我倒不认为克劳奇先生会因为这个把你们开除,艾伦,不过一顿臭骂应该是免不了的。” 他惋惜地看着两人,作为同事,再加上刚刚帮自己赢了钱,利兹尔还是挺喜欢这两个人的,虽然其他人都管他们叫做醉鬼、呆瓜。 “况且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男巫皱起眉头,脸上涌现出浓浓的反感 “你们不会想要去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吧?我在那里干过一段时间,我敢保证,你们绝对会被那些恼人的问题烦死的,况且还要和麻瓜们打交道。” “好吧……我们会仔细考虑的……多谢你了,利兹尔……” 帕尼不得不赶紧打断他,又是一番寒暄后,两人终于摆脱了这个唠叨的同事。 早晨的风有点儿凉,初升的朝阳还未能把光芒穿透森林,营地边缘还有些雾气森森,蓄积了一整晚的露水悬在叶脉和草茎上,不时有小甲虫飞过去痛饮一番。 两人沿着营地边缘返回他们自己的帐篷,帕尼做了个手势问宁安道: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 “不急。” 宁安摇摇头,他不可能现在就把劳蕾尔揪出来然后好好折磨一番,他又不是傻子,在这里呆了一天,营地里到处都有魔法部的部员,足有十万人来观看世界杯,可以想象为了维持秩序和安全,魔法部派出了多少人来。 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是不明智的,况且宁安清楚,在世界杯之后会有骚乱,那些愚蠢的、只敢欺负麻瓜的食死徒会让魔法部手忙脚乱,到时候才是他的机会。 “这么说我们可以看世界杯了?”帕尼低下头用充满期望的双眼直视宁安。 “你喜欢的话,就去看吧,不过我不爱看。”宁安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几乎没有不擅长的课程、从魔药到变形,他的水平比七年级学生还要强得多。 除了三门课程——魔法史、占卜课、以及飞行课,而其中最不擅长的,就是飞行课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和飞天扫帚合不来,这直接导致了他对于这项巫师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始终提不起兴趣。 “哦,那好吧” 帕尼有点儿失望,但他也明白宁安不喜欢飞天扫帚 “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去的话会不会惹人怀疑?” “你可以告诉他们,马丁非常不幸的拉肚子了。”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边上,可就在他们帐篷旁边,原本没人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双人帐篷。 帐篷前一个石头围成的小石堆里放了些凌乱的干草和木柴,一位盯着稀疏红发的高瘦男人,正蹲在地上划着火柴,他脚边散落了一地划断的和没点着的木棍儿,但看起来这个男人还是乐此不疲的样子。 在他身后帐篷边上,两个满头红发,长着雀斑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孩儿正在后面嘻嘻哈哈地看着,似乎在观赏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 宁安看了一眼几乎立刻猜出来他们是谁了,且不说红发双胞胎和他印象中的那对儿非常相像,单单是红发的巫师家族已经是很明显的线索了。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营地前插着的一块儿小木牌,上面写着:韦兹利 “天呐……” 宁安轻叹一声,他还以为这是块儿空地不会有人来呢,结果竟然漏看了一块儿木牌,结果和韦斯莱一家做了邻居,早知如此,他情愿不用利兹尔安排的帐篷,即便被那位克劳奇司长撞见然后臭骂一顿。 因为他可以肯定,如果韦斯莱一家来看世界杯的话,那么哈利和赫敏一定会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他还不想这么早和他们见面。 “弗雷德、乔治、你们有空在那儿笑哈哈,为什么不过来和我一起想想这东西该怎么用呢?” 韦斯莱先生蹲在地上又划断一根火柴,但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神色 “噢,这小东西,真是神奇,麻瓜真的能靠这个点照火焰么?”他自顾自地嘟囔着。 “不了,爸,我们相信你能点着它。”双胞胎其中之一大声喊道,他们俩也是满脸兴高采烈,似乎看着自己父亲为了麻瓜的小物件忙的摸不着头脑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宁安环视一周,却没看见哈利他们的身影,显然他们现在不在这里,倒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儿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宁安和帕尼站在那儿后好像被吓了一跳,随后好奇地打量着他俩。 “啊——”这时候韦斯莱先生好像突然有所察觉,他抬起头,一眼看到了前面的宁安和帕尼,显然同在魔法部工作,他也认识两个人。 “嘿,马丁!艾伦!好久不见——我听说你们去法国了?我儿子珀西说你们闯了大麻烦?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韦斯莱先生的儿子珀西?韦斯莱去年刚从霍格沃茨毕业,进入了魔法部工作,恰好在国际魔法合作司与马丁、艾伦在同一个部门。 “好久不见,亚瑟。” 帕尼率先开口道,显然他也猜出了这一家人是谁,毕竟韦斯莱家族的特征算是极为明显了。 “哦,来让我给你介绍——”亚瑟?韦斯莱说着朝自己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这是我儿子,他是弗雷德——他是乔治——啊不对,这是弗雷德……” 亚瑟先生在分辨他自己的两个双胞胎儿子方面的水平大概和他使用火柴的水平处在相同等级。 两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儿叹了口气干脆自己介绍 “我是乔治,很高兴见到你们,先生们。” “我是弗雷德——” “抱歉,弗雷德、乔治你们长得太像了。”亚瑟韦斯莱松了口气,辨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他又把那个小女孩儿拉过来道: “这是金妮,我的小女儿,他们都在霍格沃茨上学。” 宁安看了看金妮,有一丝印象,二年级的时候她被汤姆里德尔绑在密室里时自己曾经见过,只不过当时她昏迷过去了而已。 “您好,先生——”女孩儿倒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宁安、帕尼分别握了握。 “很不错,亚瑟,我知道你一直为自己的孩子们感到骄傲。”帕尼微笑着称赞,能看到亚瑟先生胸膛很自然地挺起来,仿佛对这赞赏十分受用。 “哪里哪里——” 就在他们寒暄的时候,弗雷德突然指着远处说道:“看呐,爸,哈利他们终于回来了。” 说完便大声喊道:“嗨——你们怎么才回来!” 而上一秒还站在宁安面前的金妮,一眨眼已经转身跑回到帐篷里了,她似乎刚刚没有梳头。 宁安扭过头看去,三个人影缓缓走到营地前,那是他已经有些陌生的面孔。 罗恩把提着的水桶放在地上,他身高相比一年前犹如竹节般高出一大块儿来,浑然不似二年级时的小男孩儿,已经变得更像个成年人了。 头上还是顶着一丛浓密的红发,脸上雀斑减少了许多,他一边放下水桶一边说道:“别抱怨了弗雷德,我们碰上了些熟人,这儿可来了不少霍格沃茨的学生。” 而在罗恩旁边的哈利也变了样,他长高了不少,几乎快要赶上韦斯莱先生了,面部棱角变得更加分明,一双绿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显得炯炯有神,他不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总让人感觉他比同龄人要稍稍成熟一些。 他迟了几秒才发现正和韦斯莱先生说话的宁安,在他旁边的赫敏一早就看见了,她站定在那里,视线和宁安相对闪过一丝疑惑。 一年的时间不见,赫敏早已不是二年级时的模样了,她同样长高了不少,一头卷曲蓬松的褐发披在脑后,特意用了柔顺剂后好像顺滑了不少,一双褐色眼眸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机敏和灵动。 她感受到宁安一触即逝的目光,立刻露出疑惑的神色,让宁安冒出一滴冷汗来,这个女孩儿太敏锐了,他现在更想回帐篷里,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和亚瑟韦斯莱闲聊。 “嘿,你们回来了,来哈利,我为你介绍——这两位是魔法部的同事,马丁先生和艾伦先生。” 三人走过来,依次向宁安和帕尼问好,韦斯莱也自豪地介绍:“这是我儿子——罗恩,这位是赫敏?格兰杰小姐——这位是哈利?波特。” “哦,天呐,哈利波特!”帕尼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做出最符合他行为的表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不可思议的男孩儿——” 宁安能看出来哈利脸上露出的一丝疲倦神色,每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仿佛是看到什么珍贵的神奇生物一样,这肯定让人感到不舒服。 宁安在心里怀疑帕尼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但自己脸上也不得不装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但无论如何他希望自己的表演没有太浮夸,因为通过眼角观察,赫敏似乎一直疑惑地看着自己。 这阵寒暄最后以帕尼拒绝了亚瑟先生的午餐邀请而结束,两人返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准备稍后去随便找小贩们买点东西吃,对于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帐篷边上的哈利等人,宁安也觉得很无奈。 他只希望自己刚才没有引起赫敏太大的怀疑,好让这一切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不到万一,宁安并不想真的伤害曾经和他是朋友的人。 另一方面,韦斯莱家的营地上,在赫敏和哈利的帮助下,韦斯莱先生终于点燃了火坑,他们开始烤香肠和煎鸡蛋。 哈利、赫敏、罗恩三人坐在火坑边上烤着红肠,赫敏一直紧蹙着眉头,被哈利发现了,于是他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赫敏?” 自从二年级的密室事件发生后的一个暑假里,赫敏都没有联系过任何人,当哈利和罗恩再次在霍格沃茨见到赫敏后,她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就如同没受到任何影响似的。 但作为她最亲近的朋友,哈利和罗恩都能感受到,一份被赫敏埋藏在心底的哀伤,从那以后他们也变得更加照顾赫敏,哈利不想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有点儿奇怪,刚才那个胖胖的马丁先生看我的眼神——”赫敏嘟囔着。 “你说什么?!” “不是吧!” 哈利和罗恩瞪大了眼睛,露出愤怒的表情,马丁先生已经三十多岁了吧—— 赫敏扭过头瞅了两人一眼,马上明白他们理解错了 “你们在想什么呢!我是说那位马丁先生看着我的眼神,好像他认识我似的,但是我仔细想过,从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呀。” “切——”两个男孩儿长出一口气 “什么嘛,你看错了吧赫敏。” 第九十六章 开赛和魔药 哈利和罗恩费了一阵功夫才让赫敏不去关注这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他们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魁地奇比赛上。 等到午后时分,夕阳给整片坡地蒙上一层金纱,大赛将至,营地四周的氛围愈来愈热烈,随处可见举着国旗高呼的保加利亚人,从天而降端着装满奇奇怪怪东西的小贩,挟裹在人群中嬉笑喧闹飞翔的小矮妖,这一切热闹的让人心里痒痒,恨不得立刻加入其中。 而当夜幕降临,魁地奇世界杯终于快要开赛之时,这片场地彻底成了狂欢盛会,魔法部也没法控制疯狂的巫师们,只能任由喧嚣声、呼喊声、以及各种各样的魔法现象在夜空下交相辉映。 宁安盘着腿安稳地在帐篷里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三口铅制坩埚,冒出腾腾蒸汽,自动搅拌棒不停地搅动着,锅盖斜盖着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浓稠的墨绿色液体。 他不时揭开锅盖查看一下,或是自己亲自用手搅拌两下,而在身旁,几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里盛放着四五种还没加入的材料,有蜘蛛胰腺、一对儿蛇瞳、人脑以及不知是什么生物淋巴的透明液体。 这些东西都是从老怀尔斯的店里拿走的,宁安真的要感谢无痕伸展咒让他的小匣子变成了一个百宝箱,他正缓缓端起一碟乘着人脑的器皿,倒进中间的一口坩埚里,帕尼恰好从帐篷外面兴奋地走进来。 “你真的不去吗?外面热闹极了——天呐,这就是世界杯!四年一届!” 帕尼?斯塔尔身上大大小小挂了一大堆饰品,他胸前别着一枚发光的绿色玫瑰徽章,那徽章一闪一闪的尖叫着喊道: “康诺利!——瑞安!——特洛伊!……林齐!——”似乎是爱尔兰国家队队员们的名字,它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叫喊着,帕尼似乎对此感到兴奋。 宁安专心致志地嗅了嗅刚刚放入人脑的坩埚,一阵怪异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抿抿嘴唇,把锅盖盖上,与此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只希望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帕尼——另外能不能让你的徽章先闭嘴,它有点儿吵。” “噢,抱歉——我是说,当然!” 帕尼这才注意到宁安还在调配魔药,从他出去的时候,宁安一下午都在做这个,他按了按胸前的绿色徽章,尖叫声戛然而止。 但还不止这些,他披在身后的爱尔兰国旗一抖一抖的放着国歌,两个爱尔兰国家队球员的迷你塑像在帕尼肩膀上来回走着,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还有把指头粗细的火弩箭模型绕着圈儿,围着帕尼“嗡嗡”飞行,他此刻就像是个人形游乐场一样,小朋友们会非常乐意围在身边,而帕尼仿佛对自己的这身打扮非常满意。 “这才是球迷应该有的姿态,你确定不去看比赛吗?宁安?我打赌从开场到结束都会非常精彩。” 宁安又揭开最左边锅的锅盖,将一对儿蛇瞳倒了进去,药液剧烈的翻腾一阵后,竟然逐渐从墨绿色变成了石墙似的石灰色,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轻轻把盖子盖上。 “我不去,祝你玩得开心。” 宁安从始至终也没有将视线从面前的三口坩埚上挪开,但这也不妨碍他和帕尼对话。 “好吧,我肯定这场比赛会非常棒的……” 帕尼有点儿遗憾地解下披在身后的爱尔兰国旗,国歌也就此停止,他盘着腿儿在宁安身后坐下,距离比赛的时间还有一阵子,现在还没开放入场。 宁安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回过头,伸手将一枚指甲片大小的贴纸递给帕尼并对他说: “诺,把这个贴到劳蕾尔身上去,这样我们到时候才能找到她。” 他双目直视着帕尼,认真地说道:“劳蕾尔一定会去看比赛,这是你唯一的任务,我可不想听到你把这搞砸了帕尼。” 帕尼斯塔尔也收起嬉笑,恢复冷静内敛的神情,接过一小片贴纸,打量了一下便收入怀中,下意识推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 “当然,请您放心好了。” “嗯” 宁安点点头,又转回头去照料起他熬制中的魔药,同时幽幽地开口道:“也许该给你买个眼镜了,这样虚扶镜框实在很怪异。” 帕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 “习惯了,即使一年没戴有时候还是不自觉地会做这个动作。” 等到离入场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营地外的人潮形成的脚步声,已经和海浪声别无二致了,空气中夹杂着呼喊声、欢笑声还有齐唱国歌的声音,仿佛某种感召信号一般,把帕尼拽出了帐篷,加入这条漫无边际的队伍中。 帐篷里恢复了宁静,宁安自顾自地调制药剂,他用一把茶杯变形而成的锋利小刀,最后将蜘蛛胰腺切成三块儿,分别倒入三口坩埚中,稍加搅拌,盖上锅盖,便基本上算是大功告成了。 如果说在冥堡这一年里宁安真正学习到了什么的话,他想或许不是无杖施法、不是博览群书、而是眼前的三口坩埚里熬煮的东西,这是完全属于他自己开发出来的魔法。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魔药,宁安更愿意称之为魔法道具,只不过,这是种魔药形态的道具。 在阅读了无数书籍后,宁安发现古代巫师们因为有很多并不使用魔杖来施法,所以他们衍生出了自己独特的施法方式,其中最广泛的一种便是依靠魔法道具来储存魔法。 比如、许多巫师会佩戴珍贵的魔法戒指、魔法项链依靠其中储存的魔力来释放咒语,可这种施法方式实在是太奢侈了,而且在仔细研究过后,宁安发现这样子效率其实很低下。 储存一个魔法在这样的魔法道具里,往往需要几天到几周不等的时间,每次使用过后又要重新充能,而且这样的魔法道具佩戴多了之后,互相间难免会引起法力互斥的现象,最终反而影响到施法效果。 更不要说那些能够储存魔力的宝石都极其名贵,珍惜,无一不是传家宝一样的存在了。 在冥堡里进行了长时间考据和试验后,宁安惊喜地制作出了一种独特的用于储存魔法的道具,他称之为“储魔药剂”。 一瓶储魔药剂可以储存一个设置好的魔法,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打碎瓶子即可释放咒语,好处是快速、便捷、药剂制作好以后,可以立刻储存相应的魔法,且威力大小与制作人有关,而和使用者无关,需要的只是少量魔力牵引。 也就是说或许可以让一个年幼的巫师,放出一发不可饶恕咒来,但这还只存在于理论阶段,毕竟宁安从没有让别人使用过这种道具。 缺点在于,它是一次性的,虽然魔法填充过程很快,但药剂制作的过程也同样不轻松,除了时间外,不同材料制成的储魔药剂,能够储存的魔法种类也是不同的。 在这一点上,宁安自己都没有探索出所有的分类,按照他的设想,几乎每一种存在的魔法都对应一份相应的储魔药剂,但他目前也只能制作三种而已。 选用铅制坩埚,是因为它具有毒性,那些喜欢调配毒药的巫师通常都会用铅坩埚来制药,存放恶咒的储魔药剂,在制作过程中和毒药有点儿类似。 放入蛇瞳的那一锅是能储存石化咒的储魔药剂,熬干后变成黏稠近乎凝固的几滴干巴巴的石灰色药液,宁安小心翼翼地把坩埚拿起来,将几滴药液倒入准备好的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内,恰好装满一瓶。 加了人脑的一锅是用来储存昏迷咒的药剂,放进一小块儿蜘蛛胰腺,经过熬煮后渐渐蒸发到堪堪只剩精华的几滴,也被小心翼翼地倒进一樽指头大小的玻璃瓶内。 最后一锅加入了巨人的淋巴,这是宁安制作的唯一一种非恶咒的储魔药剂,它可以储存铁甲咒。 蜘蛛胰腺在制作中起到的,是类似容器的作用,每一份药剂在加入蜘蛛胰腺后,才真的能储存魔法,当然所有材料远不止这几种,只不过这四种是最为重要的而已。 宁安把三只小玻璃瓶竖着放在眼前,没有封口,一瓶石灰色、一瓶暗红色、还有一瓶近乎无色。 他抽出自己的黑檀木魔杖,杖尖轻点石灰色的玻璃瓶口 “统统石化” 魔咒顺着魔杖滑出,流入瓶子里,好似一团融进水里的烟雾,漂浮、盘旋着在小小的玻璃瓶内打转,宁安取出一只指甲盖儿似的小木塞,将瓶口堵住,一份储魔药剂便算是做好了。 接着他又依次把昏迷咒和铁甲咒的药剂制作好,用一根拧成绳结的细草袋将三个小瓶栓着挂在腰间,恍惚间,营地四周的喧哗已消失不见,远处比赛场沸腾的欢呼声,即使在这里也还是听得见。 宁安提着三口坩埚出了帐篷,准备用之前帕尼打来的水把它们稍微清理一下。 帐篷外面月明星稀,一股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整片坡地,他能看见隔了老远的比赛场灯光闪烁,好似黑夜里巨大的太阳般,将一切光亮、热气和人声都牢牢吸住。 两处场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宁安不禁纳罕,或许营地现在出了他再没别的人了吧。 风吹过来,卷开丝丝雾气,宁安把洗好的坩埚放进帐篷里,在门外靠着帐篷支撑架,抬头默默望向远处的魁地奇赛场,即使在这里他也隐约能听到解说员施了大声咒的嗓门儿。 “出现了……斯基……动作……克鲁姆……保加利亚……” 宁安并不在意听不听得清楚,他知道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克鲁姆会抓住飞贼,但爱尔兰队会取得胜利,如果不是顶着副马丁的身体的话,他也会选择和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赌一把,赚点儿金币总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宁安忙里偷闲的时候,体育场里的气氛火爆极了,双方球员的对阵愈演愈烈,爱尔兰队已经领先整整100分了,他们开始用一些小动作,企图不择手段地获取比赛胜利。 这场比赛的胜负着实对宁安无关紧要,回到比赛开始之前 帕尼摸着手里的球票,到现在仍旧咋舌不已,暗暗感叹马丁和艾伦两个人真不愧是魁地奇迷,为了世界杯真肯花钱,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顶层包厢的座位票的。 但很显然,这方便了帕尼的行动,这里坐着的几乎都是魔法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人是艾伦在魔法部的同事,而兰兹先生和他的女儿当然也不例外地来到了包厢里,他们就坐在帕尼前面一排。 帕尼?斯塔尔禁不住欢呼运气实在太好了,他本来还为在这里难免碰上巴蒂?克劳奇——艾伦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上司而感到沮丧。 现在他突然觉得即使被克劳奇当众臭骂一顿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毕竟挨骂的是艾伦?克鲁格而不是他帕尼?斯塔尔。 然而今天的帕尼仿佛受到上天的眷顾,克劳奇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他的家养小精灵来了,拘谨的坐在一群巫师之间,为她的主人在旁边占了一个空座位。 “艾伦先生?” 就在帕尼暗自高兴的时候,身边却传来突兀的喊声,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魔杖。 “糟糕” 帕尼在心里暗骂一句,他的反应显然有点儿过度了,扭过头一旁的三个少年男女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正是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以及赫敏?格兰杰。 刚才向自己打招呼的是那个女孩儿,赫敏。 现在三个人都用一丝疑惑的目光看着帕尼,帕尼不好意思地把手顺势放下,急忙调整表情,微笑着说道: “嘿!你们好,怎么不见韦斯莱先生。” “爸和巴格曼先生在谈话,就让我们先上来了。”罗恩说着往里走了几步 “抱歉,请让一下,我们的座位在这边。”跟在他身后,一串儿红头发的走过去,有双胞胎,小女孩儿金妮,还有两个年纪更大些的韦斯莱家族成员,帕尼记得之前在营地似乎没看见他们。 最终罗恩、哈利、赫敏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 “艾伦先生,马丁先生去哪里了?”赫敏东张西望着,没有发现那个胖胖的身影,满脸奇怪地问帕尼道。 “噢,可怜的家伙——”帕尼状似难过的拍了下头 “他肚子疼得厉害,我猜大概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实在是太糟糕了。” “喔,真是太可怜了,世界杯四年才一次,马丁先生居然就这样错过了。”罗恩隔着哈利和赫敏的座位,探出头来,一脸遗憾地看着帕尼,显然为“马丁”的遭遇感到难过。 哈利也是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可赫敏却直勾勾地盯着帕尼,脸上充满了怀疑。 帕尼只好干笑几声化解了尴尬:“默哀就到此为止吧,他或许可以用全景望远镜看看回放——还是让我们享受比赛吧!” 第九十七章 骚乱 “嘟——嘟——” 来自国际魁地奇联合会的主席,同时也是本场世界杯的裁判员哈桑?穆斯塔法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 虽然克鲁姆抓住飞贼,但总比分仍然是爱尔兰人领先,爱尔兰队获得了魁地奇世界杯的冠军! 比赛场馆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疯狂了,爱尔兰的吉祥物小矮妖们更是和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媚娃们扭打在一起。 赛场里响彻爱尔兰国歌,几万人齐声高唱,仍然有不甘示弱的保加利亚人高喊“威克多尔”的名字,以证明己方的找球手更优秀,他们只是欠缺点运气。 帕尼跟随着汹涌的人潮退场,一路上所有人都放声高歌,通道里灯笼亮的犹如白昼,还有成群结队的小矮妖欢笑着在空中飞舞,他好不容易回到了营地帐篷,看看周围似乎韦斯莱一家还没回来。 “喔,这比赛真的棒极了,你一定猜不到结果!”钻进帐篷,帕尼长舒一口气,惊叹着朝宁安喊道 “克鲁姆抓住了金色飞贼,但爱尔兰还是赢得了比赛!” 宁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袍,头上罩着兜帽,将脸藏在阴影下面,只不过马丁那略显肥胖的身材却不是长袍能遮掩住的。 “是吗,还真是不同寻常的结果。” 宁安淡淡地说着,他正盘腿坐在地上,之前放在帐篷里的三口坩埚已经不见了,此时他手里捧着的,是一张皱皱巴巴不知是什么动物身上剥下来的皮。 大约有双掌大小,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点,一个黑色的原地不动,不远处还有颗红色小点正缓慢朝着某个方向移动着。 “看来你做的不错?贴纸贴到劳蕾尔身上了?” 帕尼把身上的国旗、徽章、腰带和玩偶之类的东西通通放下,收敛起兴奋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笑着慢慢对宁安说: “幸亏兰兹先生坐在我的前排,真的很不容易,你曾经的几个好伙伴可是对我们起了疑心的,我趁着几个好球吸引注意力的机会,才把贴纸贴到她后衣领上。” “好伙伴?你是说赫敏她们?”宁安皱了皱眉头,如果被赫敏他们怀疑了倒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嗯,其他两个还好,那个小姑娘似乎对我说的不太相信——就是你闹肚子了什么的——” 帕尼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旁衣架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套漆黑长袍套在身上,轻轻把背后兜帽戴上,将脸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下,他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倒是比宁安更有神秘感。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他缓缓走到宁安身边,屈膝跪坐在一旁,此时帐篷外面传来越来越大的欢呼声、吵闹声还有歌唱声。 似乎是那些因为庆祝而走的比较慢的人,都回到营地了,此刻想必外面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今晚彻夜不眠的人必定不在少数。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这样出去太显眼了。” 宁安很是沉得住气,他静静坐在那儿,仿佛真的一点儿也不着急。 帕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宁安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如果现在不是个好时机的话,可能整晚都不会有机会了,但既然宁安这么说了,帕尼也没有异议,他明白宁安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就这么坐着,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已经到了后半夜,外面吵闹声依旧没有断绝。 那张魔法地图上的小红点儿已经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了,看样子劳蕾尔也回到自己的帐篷歇息了。 帕尼低着头,默默思考起有没有别的方案能够悄无声息地找上劳蕾尔,并把她从营地弄出来,却忽然听见外面的声音起了变化。 他猛然抬头,帐篷外的歌声、欢笑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远处传来的尖叫声、人们奔跑的脚步声、仿佛发生了什么骚乱一样。 帕尼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安,难道这都在宁安的预料之中?自己可没听说过他在占卜预言上也这么有天赋。 但无论如何,他们想要的混乱似乎不期而至,帕尼能够感觉到那阵惊叫声越来越近,好像带有传染性一样,从远方波及到他们身边,即使不出帐篷也能感觉到身下的大地,因为几万人慌乱的奔跑而发出震颤。 “我们走吧。” 宁安一只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他稍微把压得起褶子的衣服捋平,回过头从兜帽下看着帕尼。 帕尼急忙起身站在宁安身后,两人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营地上已是一片混乱,无数人惊慌地朝后方树林里跑去,远处有火光冲天,似乎是不知道谁的帐篷被点燃了。 “那是什么——” 帕尼眯着眼睛眺望,只见几个人影漂浮在空中,下面有一群头戴兜帽,脸蒙面罩的巫师正聚拢在一起,缓缓前进,他们魔杖高高竖起,正是他们施法让几个人飞在天上,帕尼依稀记得那好像是被雇佣来管理营地的麻瓜一家。 “别看了,我们走吧。” 宁安低头看着皮上红点儿正快速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他冷冷地吩咐道: “要是让我们的劳蕾尔小姐跑掉,可就不太妙了。” —————————————————————————————— 赫敏从睡梦中醒来,没有睡好,总在做一个梦,马丁先生在梦里一直用非常奇怪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然后她就被惊醒了。 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默然叹气,扭头看向身旁沉睡的金妮,小姑娘一直在说着梦话,“哈利波特”这个人名早已出现了无数次。 轻轻抚摸下金妮的脸颊,赫敏轻手轻脚的从被窝里钻出来,随手披件衣服在肩上,来到自己的旅行包前,拉开拉锁想要拿本书来打发时间,虽然四年级的课程已经被她预习完了,但稍微重温一下好像也不错。 可这时,卧室外面突然传来韦斯莱先生的呼喊声 “赫敏!金妮!快点儿起来!紧急情况!快点儿——!” 她急忙推开门,亚瑟?韦斯莱满脸紧张的出现在门外,他还穿着睡衣,上半身直接套了个牛仔外套,看得出来相当慌乱。 “发生什么了,韦斯莱先生?” “出事儿了,来不及解释——” 赫敏一听到这儿,立即回身将金妮从床上抱起来,为她披了件衣服两人便跟着亚瑟一起匆匆出了帐篷。 来到营地上,看到罗恩、哈利、还有查理、珀西他们都在,此刻大家都远远眺望着一群人,赫敏一看向那儿就什么都明白了。 “天呐——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好了,我现在需要你们都到森林里去,我必须去帮忙!”韦斯莱先生撸起袖子,抽出了他的魔杖,严肃地对哈利、罗恩他们说道。 珀西、查理和比尔也是如此,双胞胎此刻也不再开玩笑,他们拉起妹妹的手就回头往森林里跑去。 亚瑟四人也冲向那群戴着面罩聚集在一起的巫师。 “我们快走吧。” 罗恩敦促着,他紧张地向游行人群张望,发现聚集在一起游行的巫师更多了,同时四面八方不断有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奔向那里。 赫敏正想应是,却无意间朝不远处马丁和艾伦的帐篷一瞥,恰好看见两个漆黑的身影,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好似和夜色融为一体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游行队伍来时的方向溜去。 “你们看——!”她伸手一指两道黑影,却发现在黑夜里极难辨认“那是马丁先生和艾伦先生——” “在哪儿?”罗恩第一眼没有望见,哈利却勉强看到了,他满脸迷惑不解,两条眉毛紧紧蹙起 “他们不是魔法部的成员吗?为什么不上去帮忙?” 赫敏咬着嘴唇,转过头看到弗雷德、乔治还有金妮已经跑进了黑森林里,她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我们追上去,这两个人有鬼。” “什么——!?”罗恩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很危险,发生了骚乱我们要做的是去树林里避难,而不是跟踪两个都看不见人影的什么……马丁和艾伦!” “我觉得我们应该跟上去——”哈利显得格外纠结,但很快他便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们的确很奇怪,罗恩,这里面有古怪——” “好了别争了,再争他们就真的没影了!”赫敏低吼一声,已经动身追了上去,哈利也伏着身子跟在赫敏后面。 “噢,天呐,真该死——” 罗恩砸了一下拳头,抱怨着,可看到哈利与赫敏已经悄悄追上去,他愤怒地甩了下头,也还是跟在两人后面。 “事后爸要是责怪我,你们可得证明我的确劝阻过你们了!”默默伏下身子跟在哈利屁股后面,罗恩不甘愿地嘟囔着。 “好的,罗恩——” 哈利随口回应着,他正眯着眼睛,聚精会神盯住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的两个身影,只怕一不小心就会跟丢了,这会儿实在太暗了,好在借着远处一座座帐篷燃烧的火光,他们还能看到那两道模糊的黑影。 但很快他们就追不上了,因为那两人也一头扎进了森林里,林子里面黑漆漆的除了远方传来的小孩哭喊声、惊慌的啜泣声,便只剩下寒冷的夜风穿透树叶刮响的窸窸窣窣的渗人响动。 根本无法看清别人的身影,尤其是他们这样在远处跟着。 “该死——”赫敏也恼怒地锤了一下旁边的老树,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白费时间的时候,前面却突然亮起一个光点,似乎是有人使用了荧光咒。 “快,快跟上去——”哈利小声叫着,三个人摸着黑朝那处亮光追去。 “啊——嘶——” “怎么了罗恩?”遥遥缀在后面勉强跟了一路,哈利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罗恩痛苦的低声呜咽。 “我被绊倒了,脚扭了——”罗恩坐在地上捂着他的脚说道。 “这太糟糕了——”哈利和赫敏急忙停下脚步,回过神蹲下来,赫敏抽出魔杖使了个最小限度的荧光咒,堪堪把罗恩脚踝处给照亮。 “不行,我们没法儿追了,咱们得回去找医生。”赫敏看着罗恩红肿起一块儿的踝关节说道,同时远处的一道光亮也渐渐变淡、消失。 “不不,不用管我,你们两个去追他们——”罗恩扒开了哈利的手,自己找着棵大树靠在上面,强笑着说道: “还记得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吗?为了不让……神秘人得到魔法石——你们还记得吗?” 哈利和赫敏还想说什么,却被罗恩打断 “嘿,听着——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也觉得那两个人有点儿古怪了,万一他们是什么大坏蛋之类的,说不定你们还能帮我爸立一功呢。” 他倚着大树慢慢滑落到地上,坐在那儿喘着粗气道:“快点儿吧——把我的魔杖给我,我可以在这儿告诉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你们去了哪儿——” 说着他用了个荧光咒,让自己的魔杖也亮起来 “趁他们还没跑远,但你们两个可别冒险啊——” —————————————————————————————— 宁安和帕尼默默地在黑暗森林中穿行,帕尼魔杖上亮着光,借着这点光芒宁安看到地图上的小红点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静止不动了。 “哦?后面的没有追上来?” 帕尼调笑着说道,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在进入树林之后,他们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了。 本打算让帕尼举着魔杖往前走来诱敌,宁安停下伏击的,但没想到后面的人突然没动静,不追上来了。 “无所谓,也可能是避难的人吧——前面就是了——你注意点儿后面,帕尼。” 宁安冷漠地说道,没一会儿,两个人停下小跑,扒开一片树丛,跨过去,荧光咒的光亮瞬间把这一小片空地照亮,那儿有三个人影。 两个人站着,警惕地握着魔杖,直指从树丛后走出的帕尼和宁安,还有一人坐在地上,正是劳蕾尔?兰兹。 “什么人!”站着的两个男人发出警告,荧光咒的光芒照亮了兜帽里的两张脸,对方似乎认识他们 “马丁……?艾伦……?——你们不是国际魔法……” 他们的魔杖稍稍下垂了一公分,就在这一刹那间,宁安和帕尼猛然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两道红光从魔杖激射而出,狠狠打在对方身上,中了昏迷咒的两个男人被击飞出好几米远,随后重重昏倒在地上。 宁安此时已经调转魔杖制住了瞪大眼睛,满脸惊恐正准备抽出魔杖的劳蕾尔。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劳蕾尔。” 第九十八章 深夜林间 “你……你们两个……” 劳蕾尔?兰兹声音颤抖着,她认识马丁和艾伦,知道这两人都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部员,但此刻,她有点儿不确定眼前之人到底还是不是马丁和艾伦了。 因为左臂上的黑蛇标记,像是被开水浇过一样灼痛起来,她痛苦地抱着胳膊呻吟起来 “求……求求您……” 如果这时候还没猜到眼前这两个人是谁的话,那么也太愚蠢了,劳蕾尔心里的恐惧好似膨胀起来的气球,眼看着就快炸裂开,她在内心疯狂尖叫 “是宁安——是宁安——是宁安回来了!” 度过了一年的安稳学期,融入斯莱特林的新集体中,劳蕾尔几乎忘记了宁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下意识地去忽略这个曾经支配过自己的“主人”。 可他现在回来了,预言家日报上整整一年都没有他分毫消息,仿佛傲罗们都把他遗忘,可却在世界杯上,真的回来了,劳蕾尔吓坏了,尤其是在她清楚自己如何背叛了宁安、背叛了萨曼莎、背叛了蛇信这个组织之后,劳蕾尔真的被吓坏了。 “啊哈,看来你猜到我是谁了吧——” 胖马丁缓缓取下兜帽,讥笑地盯着劳蕾尔,举着魔杖的那只手纹丝不动,杖尖稳稳盯住劳蕾尔的咽喉。 “嘘——” 宁安用一根手指轻柔地抵住劳蕾尔的嘴唇,指肚把女孩儿上下打颤的朱唇捏住合拢,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别急,别急——劳蕾尔,再等等,药效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应该以真面目面对彼此是吧?” 劳蕾尔抖的更厉害了,不光是因为手臂上传来的一阵阵猛烈灼烧感,更是源自她本身发自心底的恐惧。 她曾以为自己了解宁安,了解他做的事情,可当密室事件结束,预言家日报将这个可怕的家伙曾经做过的事情逐一披露以后,她才明白自己曾经听命于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到报纸上说宁安使用不可饶恕咒、犯有谋杀罪、一位男巫已经几乎可以确定是被他杀死的—— 劳蕾尔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这只会让她更加惊恐,可是她已经管不住心思,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只能任由大脑去不断联想那些可怕的事情,之前在马尔福面前的趾高气昂全部破灭了。 魔法部的工作人员都去处理骚乱了,这片安静无人的空地,还有谁能来救她呢? “求您……我很抱歉……” 劳蕾尔无比希望自己的忏悔能够打动宁安,哪怕让他产生一丝同情的话,只要不杀死自己…… 但却再一次被宁安按住了嘴唇。 “嘘嘘——我说过等一下,劳蕾尔,你为何总是这么心急。” 虽然言语之中带着调侃的意味,但宁安脸上的表情却一丝笑意都没有,马丁先生胖胖的脸颊上每一块儿肉,都僵硬的好似一块儿石头。 “快了,我感觉到了——你知道吗,我为了今晚特意没有和复方汤剂——” 宁安正说着,他的脸上便开始起了变化,如同一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下去,鼻翼变薄,仿佛返老还童一样,马丁正变成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年轻人。 双眸逐渐从棕色变成纯黑的黑色,与夜色融为一体,亮的像是精美的黑色宝石,头顶逐渐稀疏的灰色卷发谢光了,又重新长出来一头乌黑柔顺的短发。 眨眼间就他就从马丁?莫特变成了宁安,而站在宁安身后,一直警惕后方的帕尼也全身抖动一阵子,身高又拔高了几厘米,看起来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宁安用黑色的双瞳死盯着劳蕾尔,后者颤动地更加剧烈了,她发出一阵无力地喘息,感觉到宁安拄着自己下巴的魔杖又往上顶了几分,她难过的发出啜泣。 “求求您……求您……原谅我……” “原谅你?也许你该去阿兹卡班祈求萨曼莎的原谅?他可是被你用昏迷咒打倒的——” 宁安边说变朝身后招了招手道:“来,过来帕尼,来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兰兹小姐这一年应该过得不错吧。” 帕尼把魔杖收入袖子里,转过身匆匆来到宁安身旁,蹲下来满脸喜色地冲劳蕾尔问候道: “哈,好久不见呐,劳蕾尔——你还记得我吧,兰兹先生可还好?” 黑暗的森林里除了劳蕾尔自己时断时续的抽泣声,就只有几只夜枭在树上发出的咕咕怪叫,寒风吹过树丛,发出簌簌的响声,让这片空地更显幽寂,仿佛永远也不会有人来这里一样。 满怀着期待,祈祷能出现几个路过的巫师,却眼睁睁看着希望之火逐渐熄灭,劳蕾尔仅剩的一丝理智也被恐惧榨干了,恐惧和压抑如同压在背上的两座大山,已经把这个女孩儿变得歇斯底里了。 她突然用癫狂的眼神狠狠凝视宁安,重重地“呸”了一声 “你们活该!” 她恶狠狠地说着,什么都不顾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萨曼莎?不过是个娘娘腔的恶心东西,你看看你的组织里都收了些什么人,全是斯莱特林的渣滓、杂碎!” 劳蕾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想多思考什么,不愿意在对视宁安的那双眼睛,那让她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使她崩溃了,只有这样随意自在地吐露出全部心声,才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沃尔特?那个丑陋的小矮子,也配合我呆在一起?另外,帕尼?你简直就是斯塔尔家族的耻辱,你结交了几个纯血家族的朋友?” 劳蕾尔停不下来了,她越说越快,越说越痛快 “还有你,宁安,听听你那不伦不类的名字吧,分院帽是疯了才会把你分入斯莱特林吧,还想让我叫你主人?也只有那些最底层的残渣们才会这样做!” 她一边啜泣着,一边怒骂,整个人就好似精神分裂了一般,帕尼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宁安不为所动,魔杖只是紧紧贴着女孩儿的下巴。 “呜哇,我都不知道她以前是这样想的呢,我还以为她是享受友情带来的快乐,才总和我拌嘴呢。” 帕尼略显遗憾地拄着脸,小声说道。 宁安一点儿也不奇怪,他早就明白劳蕾尔这样的人是很难改变的,她会加入蛇信只不过是当时斯莱特林的大势所趋,而且她又很喜欢被人追逐,崇拜的感觉,恰好呆在蛇信里能让她与众不同。 刚才宁安偷偷用了些摄神取念的小手段,刺激了一下劳蕾尔,后者很快就承受不住,眼看着就要接近崩溃了,而宁安已经不想听这仿佛无止境的咒骂了。 他站起身子,魔杖依旧稳稳地指向劳蕾尔,指着这个还在地上半躺着,边哭边骂的女巫。 “原本应该给你几道钻心咒作为惩罚的,劳蕾尔。” 宁安举着魔杖,平静地对女孩儿说道:“但鉴于你的这段表演实在很精彩,我想就略过那些无聊的前戏吧。” 劳蕾尔身子愈发剧烈的抖动起来,但嘴里还是不停歇,已经由刚才还能听明白的怨言,变成现在粗俗不堪的,肮脏的臭骂,她破口大骂着,仿佛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 “阿瓦达——” “除你武器!” 宁安正想用杀戮咒结束劳蕾尔的生命,却没想到身后的草丛里一道红光飞出,击中了宁安的右手,黑檀木魔杖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宁安自己也被震退了几步。 帕尼刚把魔杖举起,却听见一声嘶哑的女孩儿惊叫 “不许动——”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主人。”帕尼看着从草丛里走出来的两个身影,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缓缓把手放下,却被喝道。 “把魔杖扔掉——” 这次说话的是男孩儿——哈利波特。 “好的,好的——没问题——” 帕尼脸上还洋溢着微笑,这笑容让对面的哈利和赫敏都非常不安,即便他松开手指,让自己灰白色的魔杖自由落地,这种不安感也仍未消除。 赫敏的神色复杂极了,她的魔杖指着帕尼,双眼却使劲看向宁安,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起头,明知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可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儿瓶,这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赫敏?格兰杰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体会。 “宁安……” 用魔杖指着宁安的是哈利,他心里的复杂感受并不比赫敏少,脑海里好像幻灯片似的放映着在女贞路的时光,那时他还没接到霍格沃茨的邀请函,那时他拥有了有生以来第一个朋友,他们在巷道间谈天说地。 他还记得自己因为宁安分入斯莱特林而担忧难过了多少个夜晚,然后所有他担心的事情全都发生了,两个人最终还是站在了一条名为正义与邪恶的红线两端,就好像现在天上的月光洒下的一条横亘在四人中间的阴影。 沉默侵袭着每一缕空气,只剩夜枭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呼——”呜咽着,仿佛也为昔日朋友,今日仇敌这一幕而感到伤心难过。 “我们……该怎么做?赫敏?” 哈利转了转手里的魔杖,他手心被汗水浸湿了,握着魔杖的手变得滑溜溜的。 “我们等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来。” 赫敏恢复了冷静,她的目光始终牢系在宁安身上,终于开口说道: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安 “新闻上说,你犯了谋杀罪,是吗?宁安?” 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即使刚才那一刻还听到索命咒的前奏,但女孩儿还是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听到 “我没做过” “我从来没杀过人”这样的话,甚至忍不住已经开始相信这种说辞,如果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呢? 那我就为他翻案,威森加摩还没有进行过审讯——只要搜集到有利的证据——我读过《巫师法庭裁决管理条例》,上面是有翻案的先例可循的,况且目前为止也只是重大嫌疑,并没有被定罪。 然而宁安显然没听到赫敏在心里的辩白,他只是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 “是的。” 冥冥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赫敏脸色一阵苍白,她身子摇晃了两下,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失去了力量。 “而且不止一个人——”宁安继续说道:“你们觉得,我们为什么能够扮成马丁和艾伦的样子,他们两个现在又在哪里呢?” “别说了——!”哈利感受到一旁赫敏的剧烈摇晃,突然朝宁安大喝道 然而宁安毫无停止的打算,他又转头看向哈利,嘲笑地说道: “你真的以为没了魔杖我就会受制于你?波特?你的缴械咒用的不错,但是你就没学点儿别的?靠这个对付我可不够。” 他这么说着,垂在腰间的手已经轻轻拽下一枚挂在袍子里,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来,并轻轻丢了出去。 “啪”小瓶子在空中碎开,与此同时赫敏仿佛再也忍受不住,她愤而举起魔杖眼圈通红地指向宁安 “昏昏倒地!” 红光从杖尖激射而出,却撞在一面骤然升起的透明墙壁上,与此同时,宁安抛出另一只红色小瓶儿,并伸出手指指向赫敏轻声细语道: “昏昏倒地。” 两道红光同时发出,一道自小瓶里,飞速射向哈利,速度快极了,以至于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念动咒语,便“砰”的一声仰躺在地上。 而另一道击中了施法后的赫敏,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宁安身上,接着缓缓松开手中魔杖,晕倒在地上。 “呼,精彩至极。” 帕尼拍了拍手,赞叹着,即使哈利和赫敏还都是未成年的巫师,但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一对二毫发无伤地将对方打晕,至少帕尼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宁安这一年中的成长委实难以想象,只能说教授们当年对他天赋的赞赏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家伙着实可怕的很。 低下头捡起自己丢在地上的魔杖,帕尼用长袍的衣角擦擦魔杖,随后转过身遗憾地看了看身后的空地 “只是可惜——被劳蕾尔给跑掉了。” 身后除了两个昏倒的男巫外,再没有别人,劳蕾尔显然趁着两人刚才战斗的功夫,悄悄逃走了。 “我们最好快点儿离开这儿,劳蕾尔肯定去叫魔法部的人了。” 宁安皱紧眉头说着,弯腰去捡自己的魔杖,谁知身后突然又响起嘹亮的咒语声 “昏昏倒地——”红光击中了帕尼?斯塔尔,他无力地整个人垂下去,昏倒在地上。 宁安也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他真的没想到还有人在,他刚要抬手却被喝止 “不要动!你们是什么人!——” 身后传来簌簌的跨越树丛声 “天呐,哈利?波特——!” 那人惊叹一声,似乎认识哈利。 第九十九章 计划 “你……你是……宁安!?”塞德里克?迪戈里举着魔杖难以置信地惊呼。 尽管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两人既不同年,也不是一个学院的,可斯莱特林的天才新生他也是见过的,更何况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预言家日报刊登的通缉令上,可清清楚楚印着照片呢。 宁安平静地看着塞德里克,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从年龄上看似乎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况且他还认识哈利波特,不过这都不重要,宁安不关心对方是谁,现在情势很不妙,除非他能触碰到悬在腰间的最后一只储魔药剂,里面的石化咒足以将对方石化。 但如何做到这点却是个问题。 “扔掉你的魔杖——”塞德里克说出和哈利一模一样的命令,显然他没看到宁安是如何将哈利和赫敏击倒的,并不了解悬在腰间的那些不起眼的小瓶有什么作用。 宁安慢慢把手放低,一点点,缓慢地做出要将魔杖放到地上的姿态,塞德里克却朝他喊道: “松开你的手,直接把他丢掉——不要再动了!” 然而此刻宁安的手指距离腰间只剩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了,眼看着就能碰到了。 塞德里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不想再大意了,魔力在魔杖尖端凝聚,眼看着一个大威力的魔咒就要释放,宁安根本躲避不开,人的反应能比咒语快到哪儿去,他所能做的好像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魔法集中。 “昏昏倒地——” 红光乍现,却不是来自塞德里克的魔杖,咒语击中了这个英俊的男孩儿,他不可思议地想要回头,却还是无力地慢慢垂下头,身子一歪,倒下了。 “沙沙”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来,在月光照应下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宁安站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他一头金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个头长高了不少,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好久不见,德拉科。”宁安淡淡地说道。 德拉科?马尔福从终于来到空地上,他面色苍白,手上的魔杖还在颤抖,黑色的软牛皮鞋跟踩过塞德里克面前的土地,又回头望了望同样倒在地上的哈利、赫敏、帕尼以及两个保护劳蕾尔的男巫,最终定格在站在他面前的宁安身上。 “你……你果然回来了……” 他声音稍微有些颤抖,刚才他只是看到了一个人斜靠在树边的罗恩?韦斯莱,才找过来的,只看见了塞德里克用魔杖指着宁安,马尔福下意识地就出手了。 “做的不错,德拉科。”宁安赞赏了一句便来到昏倒在地的帕尼身旁,用魔杖指着他—— “快快复苏” 咒语集中帕尼,他“唔”地一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 他揉着脑袋,仿佛还再受到昏迷咒的影响而感觉不清醒。 “你……不……您……来这儿,想要做什么……?” 马尔福过去一年过得不好,宁安的逃亡让蛇信整个组织都崩溃了,纯血的学生们纷纷撇清关系,只剩下那些混血和偶有的一两个麻瓜后代们还在坚持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德拉科自己也是纯血,他也瞧不上混血,更不用说泥巴种了,但他喜欢被人尊敬、被人畏惧的感觉,他无比怀念二年级的时候,加入蛇信的那段时光。 跟在宁安身后,无人不敬仰他,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见了他都好似见到长辈,高年级的学生也不敢小瞧他,因为他是和宁安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学生,要知道那可都是蛇信的核心成员。 那也是唯一一段让马尔福忘记了与哈利波特作对的时光,当一个人真的体会到拥有权势和威望是什么感觉时,就不会再对过家家般的恶作剧感兴趣了。 直到去年,一切都毁掉了,蛇信不再,威望不在,人们甚至因为他曾经是其中最核心的一员而投来冷眼,他终究没办法像劳蕾尔似的彻底撇清自己,甚至依靠报复那些曾经的成员来凸显自己。 马尔福在霍格沃茨过得憋屈极了,以至于他又恢复到无所事事,只能找找哈利波特麻烦的地步,这或许也是他刚才下意识地出手的原因吧。 他渴望宁安,渴望宁安能够回来重新领导他们,领导蛇信,让人们继续敬畏自己,让自己继续享受那种被人尊敬和畏惧的感觉。 “噢,德拉科,不必这么恭敬,你知道我现在只不过是个成为通缉犯的黑巫师而已,况且你还刚刚帮了我大忙。” 宁安随意地挥挥手,帕尼也注意到了马尔福,他甩甩头,露出笑脸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哦?是马尔福?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帕尼……斯塔尔……” 马尔福默念着,这是和宁安一同成为被通缉者的巫师,当年自己非常愿意和帕尼交流,甚至那一年的圣诞节还邀请了帕尼参加马尔福家的舞会。 “让我来看看,是谁在偷袭我们?” 帕尼走过去用脚把塞德里克翻了个身,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这是谁?总觉得有点儿熟悉,你们见过吗?” 马尔福还在发愣,听了帕尼的问题下意识回答道: “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的学生,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 宁安一怔,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塞德里克,他没想到这居然就是塞德里克,的确长得很英俊,给人股堂堂正正的感觉。 “走,我们先离开这儿,带上他——”宁安用魔杖一指塞德里克,他便整个人慢悠悠地浮了起来。宁安率先控制着他一头扎进前面的黑暗丛林里。 帕尼紧随其后,马尔福看了看四周,咬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不一会儿,空地上恢复宁静,只余下几个昏迷的人影,和夜枭诡异的呼叫声。 在密林里穿行了一阵,宁安感觉离刚才的空地远了不少,才重新停下,这里一片漆黑寂静,没有别人的样子,他把塞德里克昏倒的身体放下,重新站定,马尔福和帕尼也收住脚步。 “德拉科——”宁安率先转向马尔福,黑色的眸子犹如一对玛瑙 “你了解我的处境吧?为什么要帮我呢?” 马尔福紧紧咬着自己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在黑夜里都白的好像发光,他拳头几次紧握又松开,仿佛再做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我想——我想回到二年级的时候,回到那时候的样子——” 终于下定决心,他像是不甘的野兽般在树林间低吼道: “你说过,这可以是我们的时代——我想要,想要那种时代,想要被所有人敬畏——” “空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宁安打断了马尔福的话 “不如我们简单点说吧,德拉科”他把头又凑近了一些,以至于即使在如此黑暗的夜色下,也能看清楚马尔福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你想要重新回到蛇信?” “从来不曾离开过——” “呵——”宁安发出一声嗤笑,“如果你真的想回来就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撒谎,马尔福。” “是……是的!——我当时昏了头——傲罗们都在审问——我爸爸告诉我为了自保——让我说——” “好了,马尔福,轻松点——我不是在审问你——” 宁安尝试着安抚一下子慌乱起来的德拉科,帕尼在一边窃笑,仿佛马尔福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似的。 “我想我们以后会有时间听你把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的——” 宁安摆摆手示意马尔福不必再多说什么,接着伸出一根手指道: “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乐意之至!”马尔福有些兴奋,刚才的紧张和畏惧不见了,他最害怕的就是宁安回来找他算账,但看样子自己并没有被记恨,而且还被安排到任务。 他要证明自己,马尔福已经四年级了,他长大了,和那个只会偷偷给人屁股底下黏上泡泡堂的无知小子不同了,他是一个巫师,他要证明自己能够为人所用。 “哈利波特那儿有一份特别有趣的地图,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给弄过来。” “地图?” “那是一份魔法地图,虽然乍看上去是张空白的羊皮纸,但我想波特会小心保存的,要分辨出来应当不难。” 马尔福眼睛亮了亮,重重地喘出口粗气,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不算难,如果真是让他去杀死某个人什么的,那绝对是艰难的事情,只不过,从波特那儿偷点儿东西,简直再好不过了,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和哈利波特作对。 “没问题,主人——交给我吧!” 宁安点点头,看着昏倒在地的塞德里克,心里隐隐有了一番计划 “可是我拿到东西后该怎么给您?” “你把它藏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天花板上那盏铁链悬挂的吊灯上就可以了,那盏灯应该没被换掉吧。” 马尔福垂头应是:“当然,那灯一直都在。” “你先回去吧,免得让别人怀疑——” 宁安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便吩咐马尔福离开,后者躬着身子,缓缓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中。 “我们能信任他?”帕尼有点儿疑惑。 宁安来到塞德里克旁边,蹲下身子头也不回地说道:“问题不在于信不信任,帕尼,而是在于能否满足。” 他双手拄着下巴,一边思量一边对帕尼解释道:“马尔福没有撒谎,他有自己的野心,并且曾经通过蛇信达到过,如果蛇信能让他实现野心,那么你赶都是赶不走他的。” “可现在的蛇信……” 帕尼说了一半儿,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言了,便不再往下说,因为现在的蛇信好像就只剩他们两人了,而且还都成了恶名昭彰的黑巫师,又拿什么影响魔法界呢。 “别着急,斯塔尔——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变得混乱起来了,等到正邪的分界变得更加模糊时,或许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而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取得那些必要的血液——完成我的一个小约定。”宁安看着昏迷的塞德里克,微笑着说道。 他想了很久,究竟该如何取得需要的七种血液,思来想去,他所了解的人里面,似乎也只有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巫师以及那里的教授们,能够满足这种要求。 然而霍格沃茨可不是一个容易进入的地方,不是去求学的巫师,会被那里施加的重重魔法防御所为难,看门的石像可不会随便让外人进入。 而眼下,他突然有了个不错的计划。 “我们的复方汤剂还有剩余——”宁安看着帕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扮成塞德里克?迪戈里。” 帕尼先是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仔细想着说道:“嗯……这倒是可以,只不过我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甚至连他有哪些朋友都不知道——” “没关系,离开学还有段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详细问他,只要先把他的家人糊弄过去就好——你来用夺魂咒。” 宁安说着抽出魔杖,对准塞德里克喊道:“快快复苏!” 一道魔咒击中塞德里克,后者呻吟了一声,苏醒过来,但很快帕尼冷漠的声音响起 “魂魄出窍——” 塞德里克刚刚撑着地直起身子,又立刻变得软绵绵,双目无神,整个人仿佛失去灵魂一般。 宁安走上前去,用手抓了几根头发下来,打开自己腰间的小匣子,从里面取出两个装满黑乎乎药剂的瓶子,这些是还没有来得及放马丁和艾伦身上东西的复方汤剂,已经被熬好了,只要加入需要变身的人身上一样东西,就能立刻完成。 打开一只瓶子,宁安将塞德里克的头发放进去,虽然在夜晚也能看清楚这瓶药剂颜色急剧变化,很快就从黑色变成了暗金一样的颜色,宁安把他递给旁边的帕尼。 又从魔杖上喷出一大堆绳子,像是蛇一样自动盘卷到塞德里克身上,将他捆成一团,而塞德里克一动不动任由绳子施为。 “现在?”帕尼疑惑地看着宁安,换来的是宁安坚定地点头 “快点儿吧,帕尼——” 宁安把塞德里克身上穿的衣服扒了下来,交给正在变着身的帕尼换上,然后将塞德里克塞进自己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匣子里,一个活生生的人显然让里面变得拥挤不少。 “嗝——这药剂无论喝多少次都是那么难喝。” 身后传来塞德里克的声音,宁安回过头,帕尼已经不见了,只看到一个英俊的男孩儿站在那儿微笑着,正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一百章 世界杯结束 正在帕尼喝掉复方汤剂外貌已经变成塞德里克?迪戈里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阵绿光,宁安和帕尼同时抬头。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图案,由无数星星点点的碧绿色光斑组成,横亘在夜空中,一条大蟒蛇从骷髅嘴巴里爬出来,像是一根舌头,那骷髅慢慢升上天空,越升越高,在一团朦朦胧胧,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好似夜空中一个新的星座。 “来吧,看样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宁安瞅了瞅耀眼的黑魔标记,冷笑一声,随后抬起魔杖对准了帕尼。 “能不能稍微下手轻一点儿。”帕尼朝宁安龇着牙笑道。 “我尽量吧……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击中了帕尼,他稍微往后退了几步,还有余力朝宁安比了一下大拇指,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呼——” 宁安喘口气儿,将这里的痕迹稍微清理一下,匆匆将魔杖插在腰上,晃晃身子,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只见他浑身的骨骼开始如同裤子缩水般骤然变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化成一只毛羽漆黑的渡鸦。 在地上蹦跶了两下,伸出脚爪挠挠头,这鸟儿振翅一飞,便停留在正上方的树杈上安静地等待起来。 过没多久,四周渐渐亮起白色的光芒,那是荧光咒散发出来的,来人很显然是巫师们,他们的脚步又杂又乱,把草丛踩得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宁安一动不动地安静呆在树上,仿佛睡着了一样,要不是那双黑玛瑙般透亮的双眼圆睁着,任谁都会以为这不过是只在树上休息的乌鸦而已。 “等一下,这儿好像有人——” 光芒微微把树底下照亮,帕尼昏迷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里,宁安也看清楚了走过来的巫师,恰好有不少他都认识。 亚瑟?韦斯莱正举着发光的魔杖走在最前面,可是突然从他后面冲出一位留着棕色短胡子茬儿的巫师,他直接扑向了帕尼 “哦!天呐!塞德里克——你怎么了!”巫师惊慌极了,他扑倒在帕尼身前,用手试了试他的心跳,随后重重出了口气 “阿莫斯——” 后面的几个巫师叫出声来,与此同时亚瑟也走上前,脸上的神色紧张极了 “塞德里克!噢——阿莫斯,他没事儿吧?” “没事儿,只是晕了过去。”名为阿莫斯的短胡子巫师如释重负地说道,宁安听到他的名字立刻明白,这应该是塞德里克的父亲阿莫斯?迪戈里了。 “该死的,真是见鬼了,全都乱了套了,连塞德里克居然都被袭击了——” 阿莫斯愤怒地用手锤了一下地面,接着掏出自己的魔杖,小心翼翼地指着帕尼 “快快复苏——”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哦天呐,我的孩子,你怎么样了?是谁给你施的昏迷咒。” 阿莫斯轻轻晃动被他搀扶着缓缓站起身来的帕尼,后者还装作不清醒地使劲揉着脑袋,宁安最清楚了,自己刚才的昏迷咒根本没用多少法力,即便没人使解咒,帕尼顶多十几分钟后就能清醒过来了。 “昏迷咒?——对,是的,我被人击晕了——我没看到是谁——但是——宁安,宁安呢?你们抓到他了吗?!” “塞德里克”似乎因为刚清醒而变得语无伦次,可从他嘴里吐露的只言片语却让亚瑟?韦斯莱大惊失色,他急忙靠过来,面色严肃地问道: “什么?迪戈里?你刚才说谁?” 就在这时,他们东侧又亮起好几道光芒,接着响起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那是踩断了散落在地上的枯枝造成的。 “你们抓住人了吗?亚瑟——?阿莫斯——?” 喊话的人气喘吁吁,似乎已经快要精疲力尽了,很快他们扒开草丛来到这片空地上,刚才呼喊的人是体育运动司的司长卢多?巴格曼,跟在他身后还有一大群人,韦斯莱先生一眼就瞅见了自己熟悉的身影 “哈利!?罗恩?!赫敏!?”他不可思议地叫出了声,甚至忽略了巴格曼刚才的问话,韦斯莱先生急不可耐地跑过去,上下打量着他们急切地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一切都好吧?没出什么事情吧?” 三个人各自身上披着一张灰色花纹的羊毛毯,看起来可不是没事儿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的儿子崴了脚,他们两个被人用昏迷咒击倒了,不知躺了多久可能会有点儿着凉。”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极为讲究的巫师,挺括的西装被打理得一尘不染,胸前扎着领带,短黑发紧贴头皮纹丝不乱地向脑后梳去,嘴巴上面留有一撮牙刷似的小胡子,只不过这撮小胡子已经因为颤抖快要歪掉了。 他又急切地问起自己所关心的话题来: “你们抓住人了————?” “很遗憾,克劳奇先生,这里只有阿莫斯的儿子,他被人击昏了。”一个头戴礼帽的男巫说道。 “该死的,真是乱了套了,怎么有这么多人在这种时候被击昏——该死见鬼的——” 卢多?巴格曼抱怨着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但这种时候显然没人回回应这样的抱怨,韦斯莱先生关切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脚伤 “我没事,爸爸——倒是他们俩——” 罗恩扭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哈利和赫敏,两人身子裹在毛毯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感到寒冷似的。 “韦斯莱先生——”哈利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我们……我们见到——宁安了。” 冷冷站在旁边的克劳奇先生好像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拧起眉毛来,把靠在他脚边一只紧紧抱着他小腿,正在不停啜泣的家养小精灵踢到一边去,走上前几步生硬地说道: “亚瑟,他们说的宁安是不是就是一年前从霍格沃茨叛逃的学生?那个杀了人,还使用过不可饶恕咒的家伙?” 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赫敏和哈利又不自然地抖了下身体。 “是的,克劳奇先生——”韦斯莱先生先是把哈利他们拉过来,让他们站到自己身后,然后慢慢对巴蒂?克劳奇说道: “如果哈利他们说是亲眼见到的话,那我想应该就是他无疑了,哈利你还好吗?能为我们说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哈利——你们还好吧!” 正在这时,阿莫斯?迪戈里扶着“塞德里克”走了过来,正在树上安闲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的宁安,忍不住歪歪鸟头,他总觉得帕尼表现的有点儿太过了,好在大家的精神都比较紧张,没人在意这点。 “我看到了宁安和帕尼?斯塔尔——你们晕倒在地上,我击晕了帕尼——但又有人把我给弄昏了。” 他虽然说的有点儿急促,但好歹让大家稍微捋清楚发生的事实,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巴蒂?克劳奇听到这儿直接用力拍了两下手,吸引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声宣布道: “我想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吧?黑魔标记显然就是宁安发射的,这枚邪恶的种子现在已经开花结果,而且成了黑魔王的走狗——” 他说到这儿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空地上沉默了几秒钟,但却无人反驳,因为看起来似乎就是这么回事儿。 “克劳奇先生,我们还是再听听哈利他们的说辞吧,毕竟如果只是宁安一个人的话,也未必能同时干出这么多事情……” “他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克劳奇皱着眉头,声音变得相当严厉 “帕尼?斯塔尔、还有那个把——阿莫斯儿子打昏的家伙,”他随手一指“塞德里克” “还有些其他的邪恶家伙,这些人一定都是同党!” “的确有帕尼?斯塔尔,韦斯莱先生——” 哈利看了看一旁的赫敏,咬咬牙,还是决定由自己来复述事件的经过,因为那或许对赫敏是很残酷的事情,自从去年的魁地奇比赛上,见过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以后,哈利开始逐渐明白赫敏对宁安抱有的是怎样一种情感,这在哈里看来无疑是足够痛苦的,他不想自己的朋友再经受伤害了。 “他们似乎在……似乎在……追杀劳蕾尔?兰兹!” “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巴格曼愤怒地挥了挥手 “真是——真是太猖狂了!见鬼,有谁见到兰兹先生或是兰兹小姐了吗!”他大吼着,却没人回答。 利昂?兰兹是魔法事故灾害司的副司长,前年的事情中,他女儿加入了那个据说非常邪恶的小组织,好像还是核心成员,虽然后来证实是被人控制的,但这仍然让兰兹先生受到不小的压力。 没想到现在这些邪恶的家伙还想要报复这对父女。 “快去找兰兹先生和他的女儿,显然宁安已经成了食死徒,这次的黑魔标记就是他释放的,并且他还在进行极具个人目的的攻击,必须尽快抓到他!” 克劳奇先生用力挥挥手,让十几位魔法部的官员们散开,去寻找兰兹父女,同时不容置疑地给这次事件找到了主谋。 宁安平静地站在树杈上,不屑地用爪子蹭掉几块儿树皮碎屑,继续看这场好戏,他可是知道,放出黑魔标记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克劳奇部长的儿子,那位忠心耿耿的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 只是不知道现在克劳奇先生究竟有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找到后重新控制了他的儿子才敢来这里,还急不可耐地给自己定了罪,不过宁安现在是债多不压身,倒也不在乎他将这罪名扣到自己头上。 “迪戈里——还有件事情——” 就在大家以为事件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克劳奇突然喊住了阿莫斯先生,严肃地说道: “我必须要解释一番,刚才我们在野外发现了我的家养小精灵,持有一只魔杖,这证明她也是嫌疑人之一,即使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犯人是谁,但我仍然要告诉大家这件事情——” 随后他又面色僵硬地看着阿莫斯?迪戈里,语气冷漠地说道: “我明白按照一般惯例阿莫斯你要把他带回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里审问,但我还是想请你允许由我来处置她,鉴于真犯人已经可以确定……” “好吧,克劳奇先生——” 阿莫斯疲倦地点了点头,他的儿子也在今天遭遇了袭击,他没什么精神去管那小妖精的事情了,更何况克劳奇先生在部里威望极高,他曾经把无数食死徒关进阿兹卡班,阿莫斯不敢违抗他。 “我们走吧,塞德里克——先回帐篷去。”阿莫斯先生揉揉额头,拽了拽自己儿子的衣角,便转身朝树林一侧走去。 “塞德里克”最后回头看了哈利他们一眼,也跟在自己父亲身后匆匆回营地去。 宁安看了看脚下众人似乎也即将散去,巴蒂?克劳奇讲一件破衣服毫不留情地扔给了抱着他干净皮鞋不停啜泣的小精灵,并厌恶地把她踢到一旁,赫敏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终究脸色一黯,没有说出口。 韦斯莱先生拉着几人说了两句话也一同离开这片空地,往森林外他们的营地处走去。 宁安活动活动翅膀,振翅一飞跟在迪戈里先生身后,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他后背的黑色剑羽上,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没进行阿尼马格斯变形而感到生疏,他轻松自如地穿梭在树丛间,很快就来到营地边缘。 还能听见迪戈里先生和帕尼的窃窃私语,似乎是阿莫斯一直在询问自己的儿子有没有事,有没有觉得头晕之类的话题。 而帕尼也应付的十分小心,倒不似之前那样浮夸了,这让宁安稍微安下心来。 之所以选择让帕尼服用复方汤剂而不是自己服用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宁安想起来,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而宁安在飞天扫帚的驾驭上非常差劲,很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更何况他知道今年霍格沃茨和其他两所魔法学校将共同举办三强争霸赛,塞德里克很可能会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 勇士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宁安的目的只是弄到他需要的血液,当勇士反而会破坏自己的计划,所以干脆让帕尼去做这些引人瞩目的事情,自己借机跟着他混进霍格沃茨去就好。 第一百零一章 一星期后 隔天一早,塞德里克一家便收拾离开了,事实上迪戈里夫人并没有来,她在家里忙着收拾家务,园子里的矮地精快要泛滥成灾了,而且迪戈里夫人对魁地奇并不感兴趣,没有自己儿子参加的比赛,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我们得快点儿,塞德里克,你母亲在家一定很着急,这会儿恐怕消息已经传遍巫师界了。” 迪戈里先生棕色短胡子拉碴着,脸色既苍白又憔悴,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塞德里克”一起把帐篷、行李都收拾好,两人拎着一起往领取门钥匙的沼泽地赶。 “你什么时候弄到这么只渡鸦的?” 阿莫斯边走便颇感兴趣地看着“塞德里克”肩头,那里站着只浑身覆满漆黑羽毛,闪着亮光,看起来精神又灵动的渡鸦。 “啊,昨天晚上,就是去追它的时候,才看到哈利他们被人袭击——” 听到这儿,阿莫斯脸色又变得愁苦起来,心思顿时不在渡鸦身上,只是心不在焉地嘱咐着: “嗯……那你要好好培育……过去很多巫师都喜欢饲养渡鸦……它们聪明……” 晨间的浓雾还是一副散不开的样子,大批巫师惊慌地往沼泽地跑去,大家都想快点儿离开这里,昨晚就像是一场噩梦,郁结在所有人心头,成为一块儿挪不开的大石头。 流言传播的速度比弥漫的雾气还快,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最为普遍的一种说辞——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食死徒活动,而领导这次活动的,是一年前那个在霍格沃茨制造了耸人听闻事件的小巫师——宁安。 “他也加入食死徒了?” “是的,这真是太可怕了——年轻有才华的巫师,却成了食死徒……” “听说他是斯莱特林出来的?” “准确的说,只念了两年而已,但已经能使用许多骇人听闻的魔法,真是可怕的孩子……” 这是匆匆经过阿莫斯和“塞德里克”身边的两个戴尖顶圆帽的女巫在窃窃私语,她们一边讨论着一边不断用手揉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能让她们暖和起来。 “据说是为了追杀兰兹先生的女儿,我昨晚在现场,兰兹先生脸色难看极了——真替他担忧” “嘶——真的?可为什么要伤害兰兹小姐?” “她以前也是……” 这是两个年轻巫师,听他们言语中的意思似乎是魔法部的雇员。 “知道昨晚都有谁被袭击了吗?” “我听说有兰兹先生一家、韦斯莱一家、还有迪戈里一家——啊——嘿,阿莫斯,你还好吗,我听了昨晚发生的事——” “多谢关心,莫迪,我们没事,一切都好,谢谢谢谢——” 阿莫斯先生和迎面走来的一人似乎认识,但关系未必好到哪儿去,这人凑上来似乎只是想探听到昨晚发生的更多事情,但很快被阿莫斯打发走了。 “你一定猜不到还有谁——是哈利波特!” “……” 两人已经走远,说话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而且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来自世界各国的巫师混在一起,再也听不清人群中是在说英语,还是其他什么语言了。 “嘶,你爪子抓的我肩膀有点儿疼。” 帕尼趁着迪戈里先生去领门钥匙的功夫,扭头对肩膀上正闭目养神的渡鸦抱怨道。 宁安缓缓睁开豆大的小黑眼珠,直勾勾地看着帕尼,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而且他认为帕尼这样冒然和他对话,未免有失谨慎,于是铁钩似的爪子又用了些力。 “嘶嘶——” 帕尼狠吸一口凉气,不过他似乎明白了宁安想要表达的态度,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宁安也慢慢放松自己的爪子,他抓的那么紧只是因为刚才在打盹儿,万一不小心从人家肩膀上掉下去,可就糗大了。 “走吧,塞德里克,我们就不和亚瑟他们一起回去了,他们已经先走了。” 正在这时迪戈里先生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旧易拉罐,两人来到沼泽外僻静的森林里,启动了门钥匙,一阵眩晕的感觉后,两人一鸟儿带着一大包行李,无比疲惫地回到了白鼬山。 “走吧,你母亲一定等的着急了。” 迪戈里先生,往上送了送背上的背包,此时已经和他来看世界杯前神气十足的样子不同了,他显得心事重重,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地穿过山林,回到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附近,在村落外围的一个小山坡上,一栋二层小楼房逐渐从林间冒出头来。 还没等他们走到房子前,就看见一个女人手拿报纸,焦急地等在旁边小路上,她看见两人便赶了过来 “谢天谢地——阿莫斯,塞德,你们没事——” “噢,不要担心,我们没事,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 迪戈里先生和他妻子拥抱在一起,接着“塞德里克也走上去,三人抱在一起,稍后又分开,慢慢走回山坡上的房子里。 ——————————————————————————————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迪戈里先生忙得几乎脚不沾地,魔法部按他的说法是“快要散架了”,几乎所有人都在每天晚上和周末的时候加班,要知道自从黑魔王被被抓住以来,他们就再也没加过班了。 新的一天,阿莫斯?迪戈里又是早早地从壁炉中,乘飞路粉前往魔法部,家中只剩下“塞德里克”和迪戈里夫人。 “妈,我要带库弗斯出去,午饭不在家里吃了——” 帕尼从楼上跑下来,肩膀上站着只渡鸦——正是宁安。 “好吧——”迪戈里夫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温和地说着,随后又蹙起眉头,仍旧是柔和的语气却是在抱怨: “塞德,难道你养的这只鸟儿不能自己飞出去玩耍……或者捕食什么的吗?难道每次都要你亲自去……溜它吗?” 帕尼已经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他推开门最后回应道: “你知道不行的妈妈,它自己飞出去会跑掉的,我保证在开学前就能把它训练好了——” 说完轻轻关上白色木门,向着山脚下的村庄走去。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是英国最著名的半魔法居住地之一,这里曾经生活着许多巫师,各个家族之间形成一种聚落的模式,而后来随着时代变迁,不少人或是搬离这里,或是整个家族都销声匿迹。 但仍然留下许多巫师的后代居住在这儿附近,从而形成了如今以麻瓜村镇,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为圆心,呈辐射状散布在周围的半魔法居住地。 在塞德里克家不远的地方,同样居住着韦斯莱家、洛夫古德家等等,当然包括迪戈里家都是施了麻瓜驱逐咒的,麻瓜们根本不会想着要靠近那儿附近,即便靠近了也只能看到一片荒凉的废墟。 所以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虽然是个麻瓜村镇,可住在附近的巫师们有时候仍然会来这里买些东西,虽然不常见,可在镇上碰见巫师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其中亚瑟?韦斯莱是这里的常客,他最喜欢到杂货店里淘到些平凡无奇的麻瓜物品,并抱着感叹上一整天。 他喜欢麻瓜的东西,可惜的是最近魔法部的确把他们忙坏了,所以未必有时间来这里闲逛,于是当帕尼在村镇里的小酒馆买了些烤熟的面包、面饼、蘑菇和猪排并直到把它们带回山上后,都没有碰见其他的巫师。 “虽然在林间野餐也很不错,但你为什么不干脆在家里吃,迪戈里夫人做的饭都很好吃。” 帕尼靠在一棵大树旁,绿油油的草地上是被变出来的野餐布,上面放这些竹筐之类的东西,之前买的面饼、猪排和蘑菇都被放进了筐里,此刻帕尼正拿起一小块儿被烤的冒油的猪排放进嘴里。 在他前面是一条湍湍流淌的小溪,溪边的大青石上,宁安已经变回了人形,正坐在上面,双脚光着放在溪流里,任由冰冰凉凉的溪水轻柔抚过,手里抓着半个面饼,咬了一口 “因为你突然多出一倍的饭量来,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如果多出两倍的饭量就变得完全没法解释了。” 他说着冲餐布上面招了招手道:“嗯……猪排飞来……” 虽然咒语很难以启齿,但无声且无杖的飞来咒也不是那么容易施展的,他不想手上的油腻沾到自己心爱的魔杖上,就只能去念有点儿难听的咒语了。 一块儿猪排从竹筐里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朝着宁安飞去,宁安接在手里却没有吃,而是递给了旁边的人——塞德里克。 这是真的塞德里克,而不是帕尼这个假货,因为需要用他的头发制作复方汤剂,并且还需要询问他过往的经历,好让帕尼不至于露出马脚,所以宁安让帕尼对他施了夺魂咒,将其控制住,一直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匣子里。 但总要放他出来吃饭,宁安可不想把他给活活饿死了,于是每隔两天,他就会让帕尼带自己出来,并且去山下的村子里买些食物,填饱他自己和塞德里克的肚子。 至于平时,他吃的都是迪戈里夫人做的鸟食,虽然能够保证自己不饿死,但那味道实在让宁安不想回忆。 “你确定不会有问题吗?” 帕尼嚼着一块儿被烤的又香又脆,撒上了调料的蘑菇,含混不清地对宁安说道: “你的变形术能持续多长时间?” 宁安知道他问的并不是阿尼马格斯变形,而是刚才用来付给酒馆老板的钱。 迪戈里家中可没有麻瓜们的钱币,而如果支付西可或是加隆给麻瓜,就显得太蠢了,所以宁安把几片树叶变成了麻瓜们的纸币,这一个星期每隔几天他都会这样做一次。 “放心吧,至少能持续两个星期以上,到时候我们早就回到霍格沃茨了,更何况麻瓜们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一笔“小钱”不见的,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马虎大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花掉或者弄丢了,恰好口袋里又多了两片树叶而已。” 宁安把嘴里的猪排咽下去,又朝竹筐里招招手,在吃过一顿鸟食后,他才发现原来人类的食物这么好吃 “呃……蘑菇飞来……” “啊对了,我记得猫头鹰邮递是全年无休的对吧——”宁安又问帕尼 “是啊,你有什么东西要送吗?迪戈里家里不是有猫头鹰吗?” “不必,你帮我雇一只猫头鹰来。” 宁安把吃的全都咽下去,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吩咐了马尔福一件事情,他打算再催催他,难保哈利在回到霍格沃茨后,不会突发奇想把活点地图拿出来玩玩儿。 威尔特郡,一处庞大、精美又华丽的庄园内,被精心设计的花园、泊泊喷水的喷泉、骄傲的白色孔雀所环绕的宅邸内,一间铺满紫色墙纸的大厅内,马尔福正瘫坐在沙发里,旁边是一版预言家日报,他以前从不看这些东西,但这次鬼使神差地居然从自己订购的报箱里取出来看了。 上面整版都在描述关于魁地奇世界杯骚乱的事情,并且反复地提到那个人的名字,这让马尔福感到兴奋。 他知道内幕,他是其中的一员,心里很自然地生出这种感觉,可其他人却不知道,他们都傻傻地还在寻找犯人,却不晓得自己心里的小秘密。 这种比别人知道更多秘密带来的快感,极大满足了马尔福,以至于他假期剩余的时间里都懒得找克拉布和高尔去做些没意义的事情了,他在仔细琢磨究竟怎么从哈利?波特那儿,搞来宁安想要的东西。 恰好这时,大厅侧面一座古老的挂钟“嗡——嗡——嗡”地响了三声,宝石指针指在表盘上的某个刻度,上面标着:来信 “该死——” 马尔福咒骂了一句,站起身来,自从多比那个可恶的小精灵获得自由以后,连取信这种事情都要自己亲自来做了,马尔福虽然也敦促过他爸爸再找一只家养小精灵,可却只换来一顿训斥。 无非是那套家养小精灵都是家族里世世代代继承的,没有想象的那么好雇佣那套话。 马尔福对此很不屑,霍格沃茨的厨房里,可是有一大堆家养小精灵的。 他慢悠悠地走出客厅,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门外的花园,在花园后一间四面开口的石屋里,有只棕褐色猫头鹰正朝他咕咕叫着。 马尔福上前去解开绑在它脚上的信封,又在它翅膀下挂着的小口袋里塞进两个加隆,猫头鹰便一张翅膀,飞走了。 “啧啧,邮差猫头鹰,也不知道是哪个寒酸的家伙,连只猫头鹰都养不起。” 马尔福嘀咕着瞄了一眼信封,他本以为是寄给父亲或母亲的,却没想到信封上清晰地写着: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收—— “给我的?” 他脑海里飞快搜索着有可能给他寄信的同学,但想了个遍也想不出谁会用邮局的猫头鹰,他干脆直接撕开信纸,取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白纸,上面只用黑笔写了很短的一句话 “哈利?波特回学校前,拿到地图。” 第一百零二章 决心 距离开学的日子近了,宁安在接下来的时间,又和帕尼去了趟对角巷,以买新学期课本为名义,弄到不少制作魔药的材料,他打算重新制作储魔药剂,这次旅行用的是飞路粉,所以没到一天他们就在伦敦和圣卡奇波尔村之间跑了个来回。 宁安本打算等着阿莫斯来说关于三强争霸赛的事情,但谁知这位迪戈里先生究竟是忙昏了头,亦或者真的想要秉持公正性,居然迟迟不肯告诉“塞德里克”今年将会举办三强争霸赛的事情。 没办法,宁安只好自己通知了帕尼,希望他能有所准备,至于题目会不会变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以帕尼的实力应付三强争霸赛应该绰绰有余,他比塞德里克要强上很多,只不过最近都显得有些懒散,也不知是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呆着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缘故。 “为什么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没赶上这样的事情呢。” 乍一听到宁安透露的消息,帕尼也被吓了一跳,三强争霸赛他也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有几百年没举行了吧。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重开三强争霸赛呢?” 帕尼满脑门的问号,他斜靠在床头,侧倚着旁边的墙壁。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窗外夜色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树林间在夜晚活动的鸟类们,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迪戈里夫妇在自己的房间里早已入睡,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宁安仍旧是乌鸦的形态,他腿弯着趴在窗台上,望向窗外的星空,鸟本来是可以站着睡觉的,但那只是一种安全措施,虽说趴下睡觉显得颇不谨慎,但宁安毫不在意。 “谁知道呢,福吉是个好大喜功的家伙,也许他觉得这样可以彰显自己作为魔法部长的功绩吧。” 宁安淡淡地猜测道,他并不关心魔法部的目的何在,只是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方向。 “你已经决定好要取谁的血了?” 宁安把复活魔法透露给了帕尼,之前蝮蛇瑟芬特清醒过来了,由于他在宁安施了法的匣子里沉睡,所以立刻就被感知到了,苏醒的瑟芬特极其虚弱,他告诉宁安最好快点儿准备好复活魔法,紧接着在宁安喂他服用了一些长生不老药后,他又一次进入了沉眠中。 “差不多了。” 宁安依旧望着天空,星辰闪耀显得美丽极了,他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这样抬头看过天空了,之前和帕尼在河边野餐时宁安就在想,如果卡莉朵拉、达芙妮、萨曼莎他们都在该多好啊。 如果自己没有被魔法部通缉、没有成为现在这样恶名昭著,能和朋友们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好。 但此刻冰冷的夜空提醒着他,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他是被命运的洪流推动的一朵小小浪花,在这流水里,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即便是邓布利多也无法操纵自己的命运,谁能不痛苦呢? “明天就要回霍格沃茨了——真怀念当初在学校的时光,是吧宁安?” 帕尼往后靠了靠,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身体,莫名地温度变得越来越寒冷。 宁安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仍旧看着外面,阿尼马格斯变形后,人的感情似乎也会变得接近动物,那是种格外奇特的感觉,就好像之前作为人类时的情感被搁在一层透明的玻璃之外,没有任何改变却让你觉得好似成了一个旁观者。 这加重了悲伤感。 不知何时,灰色的天空渐渐变成更加深沉、黑暗的浓墨色,烈风自平地而起,猛然吹动山林间万千巨树,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很快声音变成一种更加急促的节奏,仿佛有人在用力摇着沙锤一样。 “暴雨要来了。” 宁安喃喃自语,看这天色,恐怕即将有一场大暴雨要来临了。 “是吗,反正不会影响特快专列的运行,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帕尼都懒得起身朝外面看看,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道: “晚安,宁安——我要睡了,你不觉得冷吗?或许你可以到我的被子里来——” “晚安,帕尼。” 宁安打断了帕尼的话,仍然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采纳对方意见的打算。 “好吧——晚安。”帕尼嘀咕着翻了个身,不多一会儿,呼吸就变得轻柔起来,竟是眨眼就睡着了。 屋外的风越来越紧,天空好像比平时变低了几千米,伸手就能够到似的,一声炸雷轰然响起,大雨像是被踢翻的水盆,从天上一股脑儿倾泻下来,雨珠在黑夜里练成线,又变幻成水幕,玻璃窗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就被雨水浇成模糊不清的样子。 宁安却无心看这场突来的暴雨,明天他也将和帕尼一起,重新乘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列特快专列,回到霍格沃茨,一切开始的地方。 临行前难免多愁善感,一直以来被他强压在内心的种种情绪好似熬煮开的药剂一样,在脑袋里咕嘟咕嘟直冒泡儿。 卡莉朵拉、达芙妮、萨曼莎乃至赫敏、哈利这些人的身影,幻灯片似的放映着,这时候宁安才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自打卡莉朵拉死去以后,他不停将所有错误归咎于自己身上,从对卡莉朵拉的愧疚、到后来伤害了哈利和赫敏感情而造成的不安、又后来让萨曼莎和沃尔特被抓,达芙妮退学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宁安心里沉重的包袱。 他不停地让自己保持忙碌,一刻也不敢歇息,就是每当他放松的时候,这些念头就像是魔咒般席卷而来,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痛苦。 哪怕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一个人,哪怕他可以肆意地使用不可饶恕咒,可这对于寻求到心灵上的平静没有任何帮助。 宁安渴望以另一种极端来消除这种痛苦,他本以为堕落可以让他彻底抛弃这些自责和不安的沉重包袱。 听说频繁的使用杀戮咒会分裂一个人的灵魂,宁安倒是希望自己灵魂赶快分裂了更好,到时便不用再受这种折磨,有时他也想过放弃和逃避,就这样忘记卡莉朵拉他们,自己重新开始生活。 就在这一晚,静静看着窗外狂猛的暴风雨,宁安突然醒悟了,醒悟了他一直以来的犹豫,在善恶两端挣扎的他无论是彻底成为一个魔头亦或者转过身幡然悔悟似乎都遥遥无期。 被撕扯在善恶之间的他,正因此而感到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何必纠结那么多?就像这暴雨一样,照着自己的方式洗刷一切不就好了吗?” 宁安自言自语地说着,渡鸦漆黑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把卡莉复活,把萨曼莎他们救出来,大家重新回到蛇信,一切不就都变好了吗?” 窗外雷云纠缠在一起,一道亮如白昼的闪划亮夜空,映射在窗台的渡鸦身上,几乎要把黑色羽毛染成刺目的白色,紧接着——轰隆,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仿佛要把天都炸开了。 至于魔法界又怎么样,有那么多黑巫师曾经统治过魔法界,无非也不过是他们力量强大而已,只要自己也够强,只要蛇信够强,其他人又能奈他们如何呢?这个世界总会有一块儿他们可以生存的空间 宁安思绪犹如泉涌,他越想越多,越想越快,曾经自己一直想着要复活卡莉朵拉,实际上是种逃避的心理,好像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一样,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自己犯下的过错就可以抹消掉了,天下就太平了,自己也好像没事儿了一样。 但却从没想过要真正去承担什么责任,蛇信也好、达芙妮也好,甚至赫敏他们也好,从来没有真正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想到这里宁安明白了。 自己不是一个好朋友,更不是一个好领袖,甚至比不得伏地魔,至少他还坏的彻底一些,而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至少把蛇信整合,以后就是我的家人所在——” 宁安重新坚定信念,曾经只是抱着当做工具的念头创立蛇信,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无论是帕尼也好,还是萨曼莎也罢,都积累了相当深厚的感情,他有些明白伏地魔当初为什么要笼络食死徒了。 这个从小生长在孤儿院中的家伙,或许曾经也有那么一丝希望,渴望从这群人身上得到家人才能给予的感受? 只不过也许后来,在复杂的相互影响中,食死徒最终沦为了汤姆?里德尔手里的工具,他和宁安就好像一开始就弄反了一样,宁安是为了制造一个工具而创造蛇信,现在却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工具里的都是足以成为自己家人的朋友。 “家人……” 宁安扭头看了看床上已经渐渐打起呼噜来的帕尼,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不在乎正邪,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做自己想做的,现在他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了,是他把蛇信这些人聚集起来的,那么就要像他所承诺的那样,给这些人一个栖身之所。 “既然是从霍格沃茨开始的,那么就再从霍格沃茨开始一遍吧。” 在这个狂风怒吼的雨夜,宁安默默下定了决心,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打算做一件,除了复活卡莉朵拉以外的事情。 —————————————————————————————— 雨直到第二天也没停下来,风虽然吹得没有那么猛了,可雨点仍然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上,积起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来。 帕尼套上塞德里克的毛衣和外套,把霍格沃茨校服装在箱子里,等到了火车上再换,一切都无比熟练,好似他上学期还在霍格沃茨上学一样。 宁安不要他说就自动跳到肩膀上,帕尼歪头看了看宁安,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同了,就在他打算开口询问一下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显示出门外的人有多着急 “塞德——”是阿莫斯先生的声音,恰好帕尼推开了门。 “塞德,我不能陪你去车站了,部里出事儿了——” 阿莫斯先生一脸遗憾的样子,表情显得复杂而纠结,似乎有什么话在嘴边随时都要说出口似的。 “没关系,我已经六年级了,完全可以自己去——”帕尼理解地点点头,表示这没问题,接着他又关心地问了句 “出什么事儿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来楼梯,迪戈里夫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噢,是阿拉斯托,疯眼汉说自己被人袭击了——”说到一半儿似乎才想起来迪戈里好像还不知道穆迪 “没关系,我想你很快就会认识他了——呃,让我想想,我还要告诉亚瑟,或许他能让这个可怜的家伙免收指控。” 此时两人来到楼下,迪戈里先生和他的妻子热切地拥抱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壁炉方向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里犹疑不定 “塞德——有一件事——” 然而他说了还没有一半,就被迪戈里夫人给拉住了,后者不再像以往那样温和地微笑,反而略显严厉地看着迪戈里先生 “阿莫斯——我们不是说好不透露这个消息的吗?”她回头骄傲地看着自己“儿子”说道: “塞德拥有世上最美好的品格——公正,难道你要在最后时刻破坏它吗?” 迪戈里先生听到这儿,咬了咬牙,一跺脚又扭头往壁炉去了,而迪戈里夫人上来轻轻给了“塞德里克”一个拥抱道: “去吧,亲爱的,我想到了学校,邓布利多会告诉你们这个学期有什么等着你们,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帕尼已经猜到阿莫斯?迪戈里刚才忍不住想要说出来的,恐怕就是三强争霸赛的消息,但宁安已经和他透露过了,所以倒也没有太吃惊,微笑着回应了迪戈里夫人,便坐到餐桌旁享用起早餐来。 忙碌的早晨在阴雨连连中度过,阿莫斯已经离开家,帕尼再三表示真的不需要迪戈里夫人相送后,抓起壁炉旁的一把飞路粉,来到了对角巷,这里是距离国王十字路的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最近的地方。 而从对角巷的壁炉里走出来时,他悄悄对站在肩头的宁安,用少有的央求语气说道: “宁安,我们能不伤害塞德里克吗,迪戈里夫人是个好人,我不想……” “可以。” 宁安不假思索地说道,这让帕尼有点儿惊讶,他虽然觉得宁安是会答应自己的,但没想到会同意的如此干脆,这让他不禁侧目了一阵。 “既然你说不想伤害他,那我们就等事情了结后把他放了。” 宁安的话里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他不在意塞德里克的死活,但如果他死了会让帕尼感到内疚的话,那么他就答应绝不伤害塞德里克一根汗毛。 第一百零三章 列车 天是灰色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的候车棚上,这里停着辆红色的蒸汽列车,复古的圆柱形黑色车头自打十八世纪以后就没有在英国出现过了,列车虽然内置了蒸汽驱动,但实际上它是依靠魔法运行的。 车站里雨水连成幕,如果有麻瓜站在这儿恐怕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一道道人影不停从石柱里跑出来,就仿佛那不是根柱子,而是一道敞开了的大门似的。 帕尼提着黑色的行李箱,牛皮鞋踩上搭在月台和火车间的踏板,紧走两步,跑进温暖的车厢里,虽然他动作足够快,但还是被雨水稍微打湿了,这雨的确够大的。 帕尼使劲甩了甩头发,让水珠顺着发端滑落,然后才往车厢的一侧走去,他不能在过道里站的时间太长,后面还有学生不断从外面急匆匆地上车呢。 豪雨召来了寒风,风雨作伴,将空气弄得又冷又湿,车厢里过道两侧的一个个小隔间上,透明的玻璃因为雾气的蒸腾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形成一片片的哈气。 “嘿,塞德——” 正当帕尼提着箱子往前走的时候,肩旁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好险没直接反手就发出一道恶咒,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已经顺着胳膊滑落到手上了。 他回过头,认出了来人,于是笑着回答道: “嗨,斯特宾斯——假期过得怎么样?” 魁地奇世界杯结束以后的那段日子里,帕尼下了相当大的功夫,用来熟悉塞德里克身边的人和他在学校的这些朋友,好在巫师们的相片足够生动形象,帕尼在塞德里克的合照上辨认他每个朋友,可是相当不容易。 而眼前这个人,他记得最熟,因为根据被施了夺魂咒的塞德里克自己交待,斯特宾斯——这位与他同届的赫奇帕奇学生,可是塞德里克最好的朋友,帕尼哪有不好好记住人家相貌的道理。 “哦天呐,不要提了——简直糟透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斯特宾斯走上前熟稔地锤了一下帕尼肩膀,搞得帕尼藏在袖子里的手腕儿又是一阵哆嗦,他赶紧提起自己的箱子,和这位“好朋友”往车厢深处走,后面已经有学生被堵在过道了。 “哇,你什么时候买了只乌鸦?——它可真好看——” 斯特宾斯伸手想要去帮自己的好哥们拿那只大箱子,他自己的行李早就安置好了,特意来前面的车厢,就是想等塞德里克,一探头却看到黑箱子前面扩出个小兜来,一只毛羽颜色与箱子融为一体的乌鸦正眼睑闭合,蜷缩着闭目养神。 “这是渡鸦——” 帕尼尽量用塞德里克的语气说话,但斯特宾斯的兴趣好像已经被渡鸦吸引了,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竟然伸手在渡鸦脑门儿上使劲摸了起来 “嘿——小心被咬——” 帕尼赶紧把斯特宾斯的手打开,他吓了一跳,渡鸦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刚才摸他的男孩儿。 “你怎么了塞德,这么大反应……” 斯特宾斯被自己的好友一下子把手打开有点儿惊讶,帕尼赶紧歉意地笑着对他解释: “这鸟脾气大得很,我怕你被他咬到……” “真的吗?它看着可挺乖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个人边走边说着,缓缓经过一节节车厢和隔间,里面大多都已经坐满了人,看样子帕尼还是上车有点儿晚了。 “世界杯的时候——” 帕尼话还没说完,就被斯特宾斯打断了,这个六年级的学生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抬起手用力摆了摆 “别提世界杯了,简直糟透了,因为那场骚乱我们家没领到回去的门钥匙,直到第二天夜里魔法部才重新制作了一批,我在那片沼泽地比别人多呆了一天,真是糗大了。” 帕尼刚想模仿塞德里克的口气安慰他几句,就看到一间空着的车厢,正好借此岔开话题,他真的不怎么擅长安慰人,这时候帕尼才觉得疲惫,和迪戈里一家相处的时候他从没觉得这么提心吊胆。 然而帕尼才刚刚拉开隔间的滑门,就被斯特宾斯按住了肩膀 “嘿嘿——别这么着急嘛,我们的车厢还在前面呢。” 男孩儿脸上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暧昧笑容,仿佛在暗示着什么,让帕尼看起来感觉怪怪的,心里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并非是觉得会有什么危险,而是凭直觉意识到斯特宾斯所说的车厢里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就这儿吧,我是级长,待会儿还要赶快换好衣服巡视车厢呢。” 帕尼强笑着推脱,却被“好朋友”强行推着远离了空隔间,他此刻恍然明白宁安当初为何让他来和复方汤剂,而不是选择自己变成塞德里克了,其中未尝没有现在他所经历的状况,这种原因。 然而抱怨也无济于事,低头看了眼缩在旅行箱前袋的宁安,他已经睁开了眼正四处打量着车厢里的情况,别人或许都不会注意到这么只和箱子混在一起的鸟,帕尼此刻却羡慕极了,他恨不得自己也隐身起来。 一路被斯特宾斯半推着来到一个小隔间门外,透过滑动门上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但被哈气弄得朦朦胧胧根本认不出来。 斯特宾斯倒是颇为积极地帮他敲了敲门,并朝帕尼眨眨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窃笑着转身离开了,敢情他的车厢不在这儿。 帕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塞德里克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 “请进——?” 这时候隔间里传来疑惑的女声,帕尼不得不硬着头皮拉开滑门,他现在不是帕尼?斯特尔,他是塞德里克,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宁安稍稍把脖子伸直,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同样好奇地睁开眼,瞅着面前红彤彤的大木门,箱子的位置太低了,他看不到玻璃后面有什么,斯特宾斯神神秘秘的样子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倒是不担心帕尼出糗,虽然心里想什么宁安大概猜得到,但表面上帕尼绝对足以应对自如,他可以完美契合塞德里克那种阳光的领袖气质,这也是当初宁安没选择自己来的原因。 门被拉开,出现在宁安眼前的是三个女孩儿,正疑惑地看向门外,而当看到站在外面是塞德里克高大英俊的身影,其中两人都露出莫名的笑容,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缓缓起身—— “你好啊,塞德里克,要不要来我们的车厢坐?” 两个女孩儿大大方方地说道,其中一人宁安发现自己竟然还认识,是拉文克劳的梅根?琼斯,这女孩儿是宁安一年级,生平第一次乘上霍格沃茨特快专列时,和他坐在一个车厢里的人。 当时除了他们俩还有达芙妮和卡莉朵拉…… 一想到这儿宁安顿时万分感慨,没想到居然会碰上她。 和梅根琼斯一起站起来的那个女孩儿,宁安不认识,但估计可能也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因为此刻坐在靠窗座位上的女孩儿,也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恰好宁安也认识—— 是和他同样有着黑发黑瞳的巫师,秋张。 她正靠在窗边,身体没有倚着后面红色格子沙发,手搭在小桌上,梅根她们那面摆着些巧克力蛙和锅形蛋糕,秋张自己这边则简单地放着张报纸,被她压在手下。 看到塞德里克她似乎有点儿惊讶,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脸红了一下,但好像突然又想起什么,脸色变得黯然,和帕尼打了个招呼又不说话了。 不知什么时候,列车已经开动起来了,“咔嚓咔嚓”地在轨道上奔驰,除了车轮和铁轨那富有节奏的旋律外,就只能听见窗外毫无规律的雨点儿“啪啪”撞击车身的声音,二者混在一起汇成一曲简单的交响乐,竟然也莫名地合拍。 梅根琼斯和另一个女孩儿已经离开了车厢,此刻只剩下帕尼和秋张面对着面,如果硬要算的的话,还有在旅行箱前兜里的一只鸟。 宁安和帕尼瞬间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在审问塞德里克的时候,谁会放过他的恋人是谁这种问题,在这些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两个人都异常仔细。 尽管宁安知道塞德里克和秋张交往了,但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而在仔细询问以后,他俩才彻底了解。 塞德里克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们是在魁地奇比赛中认识的,赫奇帕奇输给了拉文克劳,在那场比赛里他输给了她,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从那一刻起他便开始觉得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 接下来就是寻常的追求戏码,虽然秋张还没有答应自己,但塞德里克觉得已经离成功不远了,他有那种感觉,自己也在吸引着对方。 帕尼当时还一个劲儿地嘲弄宁安,毕竟两人算是霍格沃茨唯二的华裔,而且一男一女难免让人想入非非,直到宁安明确声明他们俩没有什么,并且劝帕尼多用些心思在揣摩塞德里克身上后,帕尼才停止这种玩笑。 但命运如此弄人,谁也没想到,和秋张的见面来的如此突然、如此仓促。 好在帕尼足够老道,他很快就恢复镇定,微笑着走进车厢,回头轻轻将车门拉上,礼貌地说道: “看起来她们是不打算回来了?——这么说我可以呆在这里了吧。” 秋张被他逗得轻笑了一下,用手稍微揉揉眼睛,把那张报纸折叠几下,收进旁边的包里放好,微笑着回应道: “我想应该没问题。” 帕尼正把箱子放到上方的隔断上去,他眼尖地瞥到了报纸一角,只见上面写着:……杯大骚乱,天才少年加入食死徒? 仿佛想到了什么,帕尼偷偷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看了看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宁安,渡鸦很显然吸引了秋张的好奇心,她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桌子上的鸟儿。 “它可真好看。” 女孩儿轻轻地说着,慢慢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渡鸦的羽毛 “嘿,你有去世界杯吗?” 帕尼把箱子放到了上面,手里拿着黑色的校服长袍,把他们放在身侧的沙发上,带着股作弄的笑容对秋张问道,只不过女孩儿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桌子上的渡鸦身上,并没有注意到。 “……” 秋张伸到一半的手默默垂了下去,她似乎一下子对眼前的鸟没了兴趣,歪过头盯着窗外瓢泼的大雨,脸上显出一丝烦闷的神色,只是草草回答了一句 “嗯……去过了” 她可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怎么可能不爱魁地奇,又如何会错过世界杯呢? 宁安趁此机会一蹦一跳地从桌子上跳下去,扑棱两下翅膀落到沙发上,帕尼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又浮现作怪的笑容,接着问道: “很可怕吧,发生了那样的事,很难想象曾经和宁安在一个学校上学,你认识他吗?他好像是斯莱特林学院的?” 秋张身体猛地一颤,脸好像一下子白了几分,停顿了约有半分钟后,终于缓缓开口道: “嗯……认识……” ———————————————————————————————— “总之就是随机应变,你们懂吗?” 马尔福没好气地在车厢过道里走过,他脸色沉郁,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心烦,但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并不觉得这有多奇怪,作为跟班他俩见到的马尔福有大半时间都是这么副阴沉的面孔,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可是……万……万一他们……不上钩怎么办?” 高尔望着马尔福的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话,却因为没看见正前面通往下一个车厢的门框,而直接撞在了上面,前额撞出一道印儿来,疼得他“喔呦喔呦”地叫起来,这个时候高大的身材反而成了累赘。 马尔福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蠢货又好气又好笑地冲他吼道: “那你就像这样用脑袋直接去撞他,狠狠地撞他们,他们就会上钩了——” 克拉布在旁边认真听着,高尔捂着额头似懂非懂地样子,马尔福跺了跺脚转过头不理他们继续朝前走,有两个不靠谱的手下实在让他很焦躁。 他心里有些打怵,这次不比以往,万一没完成那位大人的指示,万一自己没做到的话,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马尔福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他在世界杯结束前见到了被魔法部雇员们保护起来的劳蕾尔,她似乎被吓坏了,当时一直在不停发抖,后来听爸爸说那女孩儿像疯了一样,总是幻想着宁安会来杀她,很难想象她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惊吓。 兰兹先生本打算让她的女儿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治疗,可劳蕾尔拼了命地也要去霍格沃茨,今年是她的最后一年,据说她不停念叨着只有霍格沃茨才是安全的这种话。 马尔福可不想像劳蕾尔一样,想到这里他又紧张了一些,急忙深呼吸几口,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个隔间前面停下来,里面有几个模糊的人影,马尔福清楚,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死对头,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 第一百零四章 蛇爪子 埃里克?霍亨索伦拖着带滑轮的行李箱从狭窄的列车过道间通过,箱子的咕噜滑过地面时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像是火车车轮经过铁轨的回响。 外面的阴雨天气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这是他从上学期开始以来,少有的好心情时光。 怀里揣着的报纸昭示了他心情好的原因,两周前的预言家日报,上面写着一年来读到的最好消息。 那个人回来了——他出现在了英国,这没法不让埃里克兴奋,这证明他在蛇信的坚持不是没有意义的,仿佛也预示着一段难熬的低潮期似乎就快要过去了,如果不是身上传承了一部分德国人特有的秩序感,他恐怕早就在车厢里蹦跳起来了。 埃里克不是英国人,霍亨索伦是来自德国的巫师家族,历史非常悠久,曾经足以媲美英国的纯血二十八家,然而如今却早已是天壤之别。 当黑巫师格林德沃的阴影笼罩欧洲大陆的时候,许许多多巫师家族都投靠到了这个可怕且强大的巫师麾下。 而格林德沃也在纽伦堡修筑起自己的巫师监狱,纽蒙迦德,用来关押那些不听他话的人,并以这里为他的大本营,故而全欧洲再没有比德国的巫师们受他影响更严重的了。 当时几乎所有的纯血巫师都聚集在格林德沃的旗下,那也是他们最辉煌的一段时期,打破常规、无视法律、谁都没法限制他们,霍亨索伦家族自然也不例外。 可后来一切都结束了,阿布思?邓布利多击败了威名赫赫的格林德沃,和他一同溃败的还有那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巫师大军。 无数人被逮捕,国际巫师联合会联合各国魔法部对格林德沃的残党进行清剿,甚至连美国魔法国会也参与进来,作为大本营的德国纯血巫师家族无一幸免,这一结果沉重打击了德国魔法界,自此以后,德国魔法界开始走向衰败和凋亡。 讽刺的是,为了让家族复兴,或者哪怕仅仅是不至于衰亡,埃里克来到当年击败格林德沃的巫师——邓布利多的学校求学,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愿,而是父亲的安排。 “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之一,去那里你能结实那些真正强大的巫师,负起你的责任吧,埃里克,德国魔法界犹如一潭死水,霍亨索伦家族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这是父亲在他来英国前对他的告诫,埃里克铭记这句话,独自一个人背上行囊,离开家乡,奔赴海峡之外的大不列颠岛。 而后在这里遇见了那位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巫师——宁安,他强大的天赋让埃里克惊叹,当他在大礼堂亲眼目睹宁安将一位高年级的学生变成白鼬后,就彻底被折服了。 连自己的父亲都无法使出如此出色的恶意变形术,而宁安那时才只有二年级,埃里克坚信着宁安就是自己要结识的人,他毫不怀疑这个男孩儿未来已经会在魔法界有一番大作为,他甚至无数个夜晚为自己老爸的深谋远虑而拍手叫好,还有什么是比在学生时代结识一位强大的巫师更棒的投资呢? 幸运的是埃里克也在斯莱特林学院,所以当暗地里听说宁安成立了一个叫做蛇信的小组织时,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他感到光荣和骄傲,当他写信回国时,父亲也为此夸赞了他 “如果那个男孩儿真像你说的那样具有天赋的话,我为你感到自豪,埃里克,家族的复兴就掌握在你手中了。” 可正当埃里克踌躇满志的时候,天色说变就变,学期还没结束,就有惊人的消息传来,宁安抢夺了格兰芬多的至宝,袭击了教授联合另一位蛇信的七年级学生,从霍格沃茨叛逃了。 行李箱的车轮滑过连接两个车厢的门槛,发出“咯噔”一声,但这也没将埃里克从回忆中唤醒,前排的隔间都被坐满了,他不得不往后走去。 去年的学校生活让他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和许许多多做出“明智”选择的学生们不同,他选择了做一个“傻子”。 虽然在来调查的傲罗们面前极力表达着自己的无辜,说什么他只是想蹭蹭名气,根本没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是盲从而已。 但在傲罗们离开,整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后,埃里克仍然暗地里和其他不愿意退出的成员们集会,但可惜的是,因为没有一个强力的领导者,剩下的人始终只是散沙一盘,再加上那些脱离了蛇信,自诩高贵的纯血学生们,又变本加厉地欺凌那些不愿意脱离蛇信的学生们,仅仅因为他们很多人都是混血。 所以过去的一年里,埃里克过得很艰难,因为他尝试着尽量去保护那些被欺凌的同袍,纵然他也有着不俗的实力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在教授和院长们都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也没人敢正大光明地重组蛇信,故而他们始终处在被动的局面下。 “不过未来就会不同了!” 埃里克兴致高昂地用力握紧拳头,那个人回来了,大家又能重新看到他出现的消息,这无疑是给惶惶不安的蛇信一剂强心剂,上学期可有不少人说宁安已经被秘密逮捕、甚至偶尔也会有人说他们被抛弃了,宁安早就跑到南美洲的什么地方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可现在他回来了!” 埃里克快要等不及了,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提前从霍格沃茨毕业,如果他越级申请N.E.W.Ts考试的话,鉴于不同国情的特殊原因有多大几率被批准,男孩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宁安,重新投奔到他麾下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许能先邀请他来德国,霍亨索伦家族如果有了那位大人的帮助,或许可以将其他几大家族联合统治起来,到时候德国魔法界又会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就在埃里克仔细斟酌着对未来的筹划时,前面的车厢过道,依稀浮现几个人影,随着他越走越近也看清楚了那是谁。 一共四个人,其中三人把一个男孩儿堵在过道的衣角,他们四个就把整条过道堵得死死的,其他人根本没办法通过。 卡休斯?沃林顿,身材高大的斯莱特林追球手,是六年级学生,而旁边站着他的同党格拉哈姆?蒙太,在去年同样也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追球手,并且是球队队长。 站在两人身后的是个瘦猴般的矮小身影,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曾经的蛇信一员,如今成了两人的走狗,正一脸谄媚的表情搓着手嬉皮笑脸地站在他们背后。 这三个人埃里克实在是太熟悉了,对那些蛇信剩余成员欺辱的最来劲儿的人之一,当然原本还有个劳蕾尔?兰兹的,但现在——想到她埃里克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真不知道这几个蠢蛋在知道了劳蕾尔的遭遇后为何还敢如此嚣张。 埃里克默默地摇摇头,叹息着。 被三个人堵在过道角落的是个瘦弱的男孩儿,他大概比阿奇博尔德高一些,但和他一样瘦,此刻正怯懦,不安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卡休斯以及格拉哈姆。 多米尼克?沃克尔,埃里克知道,比他小一届,今年才三年级,同样也是仍然不愿意退出蛇信的成员,比混血更惨,他是个麻瓜出身的巫师——用英国人的话来说是什么来着,对了——泥巴种。 天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为什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也许是分院帽在分院的时候打了个盹儿不小心分错了?总之作为全院唯一的一位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在刚开学闹了许多笑话,惹人怀疑,紧接着被发现身份的多米尼克后,他过得无比凄惨。 事实上埃里克并不在意血统,他不明白英国人为何血统如此执着,至少在德国,没人在乎这点,大家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住自己家族的血脉不要断绝,不知有多少家族因为再也没有巫师后代而淡出魔法界,成为普通的麻瓜家族。 如果与麻瓜结合就能诞生出有魔法天赋的后代的话,埃里克想混血或许会成为一种流行趋势——当然,任何事物都不会是一边倒的倾向,自然也有少部分的纯血极端主义者,拼了命地抵制与麻瓜们结合。 但埃里克才不在意那些,他怀疑那些迂腐顽固的家伙再过多久会因为没有继承人而灭亡。 总之虽然埃里克不在意,但剩下的斯莱特林人对此基本还是非常在意的,所以多米尼克一年级时的生活悲惨的令人发指,在去年的一次谈话中,他对埃里克说过 “刚入学的那段时间我真的想学一个魔法然后杀了自己,你知道的,不是杀掉别人,而是杀了自己——结束这种痛苦。” 但仿佛命运的安排一般,传来了宁安创建蛇信的消息,也不知识谁把消息告诉多米尼克的,这是个无比恶劣的举动,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要看看宁安会如何惩戒这个自不量力的小泥巴种。 多米尼克大概也是被逼疯了,或许他认为宁安能够给他个痛快的,竟然真的去找了宁安,要求加入蛇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宁安居然同意了。 多米尼克后来和埃里克说道: “那是我在霍格沃茨渡过的最美好时光,我第一个自然睡醒而不用在半夜被人从床上脱下来,挂到吊灯上的早晨、第一次没有在早餐里吃出鼻涕虫、蛞蝓或是带翅膀的大蟑螂、第一天安安稳稳度过,没有遭到任何敲诈勒索,或是被抢走明天要用的课本的日子。” 后来当宁安离开,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不过埃里克和其他几个蛇信的成员或明或暗的帮助下,才让多米尼克不至于悲惨到自杀,显然现在他又被人当做霸凌的对象了。 埃里克拖着箱子往前走了两步,火车“咔嚓咔嚓”的车轮滚滚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雨声一起,盖过了箱子轮的滑动,埃里克依稀听到几人对话。 身材强壮的卡休斯?沃林顿正用那双举重运动员才会有的结实手臂狠狠揪住多米尼克的衣领,白色领子上面印了两个大手印,被抓的皱皱巴巴,撕开了一点儿小口,他被按在过道的墙壁上,双脚已经微微离开地面。 “嘿,你给我听好了,臭小子,不要耍我——我说三十加隆就是三十加隆,不管你有没有都得给我,弄不到的话哪怕去偷也好,我要看到钱,明白吗?” 多米尼克脸上毫无血色,卡休斯钳子似的大手按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声音从嗓子缝里挤出来 “我没钱了——这学期的零花钱已经都给你们了——我爸妈——” “得了吧,别提你的麻瓜父母,两个大蠢蛋生出个小蠢蛋来。” 卡休斯强硬地打断了多米尼克,又把他狠狠往车厢上顶了一下,这让男孩儿痛苦地“唔”了一声。 “请住手吧,卡休斯先生——” 埃里克叹了口气拖着箱子走上前去,这就是蛇信成员目前的处境,他几乎可以猜到这是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卡休斯又强迫多米尼克向他们“借”钱了,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利息”是多少。 “嘿,快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好人”埃里克吗?怎么,又来帮助你的好朋友了?” 卡休斯慢慢松开手任由多米尼克从墙上自然滑落,转过身用嘲笑地表情盯着埃里克,语气夸张地讥讽道: “我只不过是想要回我的钱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埃里克“先生”?” “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替他还了。” 埃里克双眸一眨不眨地同样盯着卡休斯,仿佛要把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也不低头,就从兜里掏出个小袋子来,掂量了一下,袋子里叮当作响。 卡休斯回头和他的同党格拉哈姆交流下眼神,却连看也没看眼巴巴瞅着他们的阿奇博尔德,咽了口唾沫又扭头对埃里克道: “不多不少,六十个金加隆。” 眨眼翻了一倍,埃里克点点头,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儿,也不多说什么,从袋子里数了数,拿出几枚金币,随后扎进袋子口抬手抛了过去道: “数数吧,六十枚,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见钱眼开的卡休斯立刻把加隆都倒出来,眉开眼笑地和格拉哈姆分赃,也不再管他们两个,埃里克走上前伸手想把多米尼克拉起来,去年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然而这一次,不知多米尼克是发了什么疯,他没有搭上埃里克的手,而是从怀里抽出一把锃亮的银色短刀,那是魔药课上用来切草根的器具。 在埃里克?霍亨索伦反应过来之前,多米尼克把小刀狠狠插进了卡休斯健壮的小腿上—— 一声惨叫,一地鲜血,埃里克暗道一声糟了,急忙拉起多米尼克就往车厢后面跑,而身后传来卡休斯痛苦,惊怒的大吼: “抓住他们,该死的——臭泥巴种竟然敢用刀扎我——抓住他们两个!” 埃里克拉着多米尼克夺路狂奔,连自己的行李箱都丢在了后面,他抱怨地对一旁还在傻笑的多米尼克道: “拜托,你可是个巫师,哪怕给他个恶咒什么的都比这样粗鲁的方式好吧。” “我喜欢直接——” 多米尼克傻笑着回了他一句,埃里克一愣,这还是这男孩儿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百零五章 浑水摸鱼 德拉科?马尔福用力地一把将眼前滑门拉开,“砰”地一声摔在隔间墙壁上,露出里面三张吃惊又愤怒的脸孔来。 “你想干嘛!?德拉科!?” 罗恩惊叫出声来,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马尔福这么惊慌,上一秒他还在和哈利讨论着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会是谁,下一秒门就被人摔开了,而且那个人还是看着面色不善的马尔福,天知道这家伙是疯了还是怎样。 哈利也是一脸防备,赫敏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地盯着马尔福,虽然她很讨厌这个家伙,但这次对方显然和他们认识的那个马尔福表现不一样。 “放轻松,哈利?波特——我只不过是一个假期没有看到我亲爱的同学们,所以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德拉科笑着回头和克拉布、高尔对视了一眼,两个跟班都露出附和的笑容,三人挑衅地望着车厢里坐着的哈利他们。 “闭嘴吧,马尔福——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 罗恩说话毫不留情,三人组虽然都对马尔福没有好感,但罗恩和他结下的梁子最深,二年级的时候他想用自己的魔杖给马尔福来个狠的,结果魔杖爆炸击中了自己,让他半个学期都在吐鼻涕虫,这让罗恩毕生难忘。 所以他一向喜欢呛着马尔福说话,但不知为何,今天马尔福仿佛在故意撩拨他们的火气一样,看罗恩生气的样子,竟然眉开眼笑起来。 “哈哈,得了吧韦兹利——”他故意喊错罗恩的名字希望能够激怒他,但还没完 “我听说你的哥哥在魔法部成了一个马屁精?噢哈哈,难怪难怪,韦兹利家族出来的大概都是一个样儿?” 说着他和身后跟班们一起捧腹大笑起来,罗恩涨红了脸,捏着拳头看起来就要忍不住去揍马尔福。 还差一点儿,马尔福在心里暗想着,他又把目光瞄准赫敏,若有所指地高声喊道: “瞧瞧——这是谁,难道不是我们最聪明的泥巴种小姐吗?!听说你也去了世界杯,那些聚众的人有没有让你飞在天上,也像那些麻瓜一样把自己的衬裤露出来?” 这话彻底激怒了罗恩和哈利,他们俩像两头狮子一样怒吼一声,就要站起来扑向马尔福,吗,马尔福却笑脸相迎,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洋洋得意,简直恨不得自己把脸凑上去让他们先来一拳,他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挑逗两人,让整个场面混乱起来,他才有机会去偷宁安说的那张“地图”! 然而一声冷静的呵斥让马尔福再也笑不出来,他脸色一下子僵住了,恶狠狠地看向赫敏。 “等一下,哈利!罗恩!你们听我说——” 两个男孩儿一下子止住要从座位上扑出去的动作,赫敏已经站了起来,用一只手挡住了罗恩和哈利,她丝毫没有因为马尔福刚才难听的话而愤怒,反倒是好笑地看着马尔福,笑眯眯,一副看破他把戏的样子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马尔福——但你大概就是想要激怒罗恩和哈利,已完成你那点儿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吧?” 赫敏的话让马尔福面色变得铁青起来,他舔了下嘴唇,蠕动舌头刚想说些什么又被赫敏犀利的言语堵住了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会得逞的,哈利和罗恩不会上你们的当,我劝你们别在这儿呆太久,我们不欢迎你,如果你还不走的话,那么哈利就要去找来巡逻的级长了,也许在开学之前就位斯莱特林学院扣分,然后被关禁闭,对你来说会是非常棒的体验?” 马尔福哑口无言,他扭头给高尔使了个眼色,然而这个傻大个倒好,竟然有点儿被赫敏的气势给镇住了,竟然喃喃地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女孩儿,仿佛不明白她的身体里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强大的能量的。 “麻烦了——”这是马尔福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因为罗恩和哈利脸上也都浮现出警惕的神色,他们已经把魔杖握在手里,这下子没办法像马尔福之前设想的那样,通过一场学生间的推搡打架闹剧来结束了。 如果他再和他们冲突的话,也许不但占不到便宜,拿不到地图,说不定真的要在一开学就被关禁闭了。 可是想到宁安的吩咐,让他在开学前拿到哈利的那份地图,马尔福心里又是一阵惴惴不安,他好似回到那个沼泽地的夜晚,宁安在黑夜里的模样他无法忘记,一年不见,那个人已经成为了让人颤栗的黑巫师,他绝不想违抗那个人的命令。 劳蕾尔的遭遇足以让他铭记了。 就在马尔福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奔驰的列车过道传来“踏踏踏”地急促脚步声,不止一人,仿佛有七八个人在奔跑似的。 马尔福后退一步,半步退出哈利他们的隔间,往过道里望去,只见两个身影正飞快地朝他们跑过来,另外三人追在他们身后,这五个人马尔福恰好都认识,因为他们来自一个学院。 跑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个与马尔福同年级,叫做埃里克?霍亨索伦,马尔福记得好像是来自德国某个巫师家族,纯血,是蛇信成员。 另一个让马尔福皱了皱眉头,多米尼克?沃克尔,今年是三年级,懦弱的矮子,而且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一点是,这家伙是个麻瓜家庭出身的泥巴种,竟然混在斯莱特林里,但他也是蛇信的一员。 “啊,马尔福——” 后面追逐的三个人已经看到了站在过道的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显然和他们认识。 “拦住他们——德拉科!” 一个大个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喊道,他跑的时候右腿有些不便利,好似受了伤一样。 马尔福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两个大个子是他曾经在魁地奇队的队友,都是六年级学生,身材强壮的追球手。 卡休斯?沃林顿以及他的死党,格拉哈姆?蒙太。 至于在最后面喘着气快要跟不上的瘦猴,是马尔福和克拉布、高尔在斯莱特林的室友,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一个曾经的蛇信成员。 在卡休斯的眼里,马尔福早就和蛇信撇清了关系,并且和劳蕾尔一样,出身纯血家族的他一向是最恨像多米尼克这样的麻瓜巫师,被他们三个挡在前面,多米尼克和埃里克一定跑不掉了。 看到马尔福,埃里克也是心里一窒,暗道糟糕,被这么六个人围住,凭他们俩即使用魔法也未必能打得过了。 马尔福当然不会拦着埃里克他们,开什么玩笑,从帮宁安击倒塞德里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个坚定的蛇信成员了,只不过现在—— 似乎是个好机会?马尔福猛然冒出个想法,或许可以把局面搞得更乱一些。 看了眼因为过道里的追逐而分了心的哈利三人,马尔福悄悄拉住了想要上去挡住埃里克的克拉布和高尔,让出条宽阔的通道,任由两人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 同时猛然掏出魔杖,对准了哈利的车厢大吼道: “波特——你竟敢——” “砰!”一声爆响从魔杖尖端发出,这并未能造成什么爆炸伤害,却产生了一阵强烈的烟雾,气流将整个车厢都吹乱了,箱子、袋子从架子上面翻到下来,洒了一地。 “该死的,你这个混蛋,马尔福——!” 罗恩这下子什么都抛到了脑后,上前恶狼般扑向马尔福,这时候后面的卡休斯三人也追了上来,卡休斯恶狠狠地怒吼道: “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德拉科!” 说着抡起碗大的拳头就要去揍德拉科,克拉布急忙上前想要拦住他,格拉哈姆和高尔也参与了战斗,阿奇博尔德看着打成一团的几人,躲在后面,赫敏尖叫着让哈利赶紧把罗恩给揪出来。 但他被高尔死死掐住脖子,脸色涨的通红根本脱不出身来 “快松手!你会掐死他的!” 马尔福叫着给了和克拉布抱摔在一起的卡休斯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脸上,前面埃里克和多米尼克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后面打成一团的众人。 埃里克记得上学期马尔福可从来没和他们这些残余的蛇信成员混在一起,虽然也没和劳蕾尔她们一起嘲笑自己是蛇爪子,可态度也就是模棱两可,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样了? 刚才经过身边的时候,马尔福可是朝自己微笑的,那友善的态度差点让埃里克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哈利扑上去抱住高尔的腰,赫敏已经抽出了魔杖,尖叫着让罗恩让开,他要给格拉哈姆一个恶咒,但这群人扭打在一起,根本没法施法,她害怕伤到自己的朋友。 打架的主力还是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比毛熊还壮的家伙勉强能和卡休斯与格拉哈姆打个平手,马尔福混在里面,动拉一下,西拽一下,趁着众人从隔间拉扯到过道里,偷偷在箱子洒了一地的杂物里,找寻着宁安说的那张空白羊皮纸。 —————————————————————————————— 车厢里的气氛充斥着尴尬,沉默笼罩着帕尼和秋张,在帕尼恶作剧般地刻意提到世界杯上发生的骚乱,以及被认作事件主谋的宁安后,秋张就不说话了。 “嘶啊——” 帕尼低呼一声,放在身旁的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扭头看去,黑色的渡鸦站在那儿,两个豆大的小眼儿狠狠盯着他,在他手背上一个红红的小点儿久久没有散去,看样子刚才他被人愤怒地啄了一下。 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帕尼伸手去摸渡鸦的头,却又被反啄一下,宁安无奈地往后跳了一步,觉得现在拿帕尼真是没办法。 正在这时,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似乎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打斗声还伴随着女孩儿的尖叫,帕尼这才想到塞德里克可是级长,按规定要巡视车厢并且要到级长车厢里开会的。 他急忙把一块儿象征级长身份的徽章别在胸前,礼貌地对秋张说了句 “我出去看看——” 便拉开滑门,宁安扑腾两下翅膀,自如地跳到他肩膀上,过道里传来的喊叫声更大了,就在他们后方隔了三个隔间的地方,帕尼一眼就看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宁安则认出了克拉布与高尔,不用说,马尔福一定也在那儿。 同样站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两个有些熟悉的男孩儿,但两人都记不太清楚了,再往后看,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战战兢兢地躲在后面,看着几个大个子扭打在一起。 赫敏举着魔杖,叫嚷着让所有人住手,哈利和罗恩一块儿抱住了一个大个子,但却限制不住人家。 “哟呵,还真是热闹哈?” 帕尼悄悄对肩膀上的宁安说了一句,大踏步向前跑去,高喊道: “所有人都住手!我是赫奇帕奇的级长塞德里克,你们在做什么——” 但显然一个级长对已经打红了眼的众人没什么威慑力,所有人都充耳不闻,只有埃里克与多米尼克注意到了帕尼,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说什么了,而是悄悄向后退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车厢过道里了。 宁安这时候想起来自己吩咐给马尔福的任务,恰好瞥见一个车厢里,正趴在地上翻找着的马尔福,他凑近帕尼耳朵轻声道: “帮帮德拉科,他得为我找地图呢。” “没问题——” 塞德里克朝他挤了挤眼睛,赫敏此时也注意到了塞德里克的到来,世界杯之前迪戈里先生和她们一起从白鼬山出发,所以塞德里克和他们是认识的。 “塞德里克——”赫敏对他喊道:“拜托了,快把哈利和罗恩跟他们分开——” 她有点儿庆幸第一个出现的级长是塞德里克,如果是斯莱特林的级长,那她们肯定要倒大霉了。 帕尼冲赫敏笑了笑,露出个“瞧我的”的表情,掏出魔杖对着天空发出一道强力的震慑咒—— 一声巨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开,仿佛雷云被拉到了他们脑袋旁,所有人都脑袋晕晕的,自然松开了掐住对方脖子,抱住大腿,按住脑袋的手,喘着粗气翻倒在一边,累坏了的样子。 赫敏急忙去查看哈利和罗恩的状况,宁安看到马尔福鬼鬼祟祟地把什么东西揣进衣服口袋里,紧接着摇摇晃晃地勉强从车厢里出来,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宁安知道他得手了。 第一百零六章 开学 列车过道发生的骚乱引起了周围隔间学生的注意,几道滑门被拉开,露出探头探脑的小脑袋来,他们张望着想要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帕尼佯做怒气冲冲的样子,举着魔杖,仿佛被他们几个的所作所为而震惊。 卡休斯和格拉哈姆显然并不认为一个和他们同级的赫奇帕奇学生可以教训他们,但当看到那枚被擦得锃亮,象征着级长身份的徽章时,两人也诺诺不敢说话了。 按照霍格沃茨的规定,在这列没有教师的特快专列上,级长们的确有着管理学生的权力。 “是你们先挑起的对吗?卡休斯?——” 帕尼脸色严肃,尽量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一字一顿地对卡休斯?沃林顿质问道。 卡休斯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可不大服气,他怨毒地瞅了身旁一言不发的马尔福三人一眼,仿佛在说,走着瞧,这事儿还没完。 天知道这三个人抽什么风,不拦住埃里克和那个小泥巴种而且还和自己动起了手,甚至旁边这三个格兰芬多的小鬼头不知为什么也卷了进来。 卡休斯只觉得憋气极了,今天好像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 不过一切都没完,等到了学校,这几个自己学院的学生,他有的是时间报复。 帕尼见卡休斯不说话,一副默认的样子于是大声喊道,几乎让过道隔间里所有拉开门的学生都能听见 “卡休斯?沃林顿……,你们几个为斯莱特林扣去十分,还没正式开学就为自己的学院扣分,但愿斯内普教授不会被你们气到,现在——离开这儿,回到自己的车厢去,还有你们几个也是——” 他又用魔杖挑了挑马尔福他们,三个人低眉顺眼地点点头,一溜烟地溜之大吉了,卡休斯似乎还落不下面子,狠狠瞪了帕尼一眼,就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一样。 接着,他撑着那条已经不流血,但仍然没法伸直的腿,摆手招呼着他的死党还有战战兢兢的阿奇博尔德跟在后面,也消失在车厢尽头。 “你们没事吧,哈利。” 帕尼换上副和蔼的,符合塞德里克态度的口气,蹲下半个身子问道。 “呼——我们没事,塞德,谢谢你了——” 哈里一边把散落一地的箱子收拾起来,一边对帕尼道谢。 “马尔福这个疯子,他简直是疯了!” 罗恩把一件破烂的换洗衣服用力摔在一边儿,一脸气坏了的模样,换做谁好好的在车厢里坐着,突然碰上这样的事情都得发火不行,罗恩的半边脸全红了,那不是气的,是刚才被人卡住脖子还没缓过劲儿来。 “你们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怎么想的,一个巫师,竟然不用你的魔杖。” 赫敏皱着眉头一边帮他们收拾,一边埋怨,更多的是因为这两个人刚才都不知道配合一下自己,不然她早就用魔法把他们分开了。 “好了各位——我得去前面的车厢,把这件事和其他级长说一下——” 宁安在帕尼耳朵边上轻轻啄了一下,示意可以走了,既然马尔福已经拿到地图,那这儿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嗯,当然——塞德,噢,你什么时候养了鸟——” 哈利站起身来想对塞德里克表示一番感谢,接着看到了站在他肩膀上的宁安。 帕尼和哈利握了握手,英俊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随意地说着 “就在不久之前,很聪明的渡鸦,好了,不多说了——哈利,我们学校再见。” “嗯,再见——塞德。” ——————————————————————————————— 火车在雨中行进着,参加了在第一列车厢里举行的级长会议,将对卡休斯三人的处罚和其他学院级长说清楚后,帕尼找到一个空的隔间总算能休息一下。 他可不想回去在和秋张呆在一起,那气氛实在太尴尬了,或许他应该向塞德里克道歉,因为他把这事情搞砸了,秋张可能对塞德里克的印象大大改观。 “我想起来了——” 宁安在深棕色的桌面上蹦了一下,从鸟嘴里发出一声惊叹。 桌子上点亮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由于窗外阴沉的天空还在继续着风雨,搞得白昼也犹如夜晚一样,帕尼不得不把这盏灯打开。 “想起什么了?” 他揉揉额头,刚才装成塞德里克的样子和级长们讨论实在是累坏了,赫奇帕奇的女级长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靠,两位斯莱特林的级长则脸拉的老长,仿佛在为自己给斯莱特林扣了分二元很他, “多米尼克?沃克尔——” 宁安低声惊叹,好在隔间里没有别人,否则看到一只渡鸦说话一定非常古怪。 “有点耳熟的名字。”帕尼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半趴着回忆起来。 “斯莱特林学院,麻瓜出身的巫师——也是蛇信的成员。” “想起来了,一开始跑掉的那两个学生?” 宁安一说到麻瓜出身,帕尼立刻记起来了,当时他是七年级,也对那个男孩儿印象颇深,一个怯懦的,仿佛对周遭一切世界都很陌生,但小眼睛里还透着期望的孩子。 后来遭到了相当残忍的对待,直到宁安让他加入蛇信,帕尼当年也对宁安的做法感到有趣,这大大加深了他对蛇信的兴趣,也算是后来帕尼加入的诱因之一。 记忆像是勾连在一起的丝带,扯出一个片段后,其他影响就接连不断地开始重复放映。 在多米尼克身边的那个男孩儿也被宁安记起来了——埃里克?霍亨索伦,宁安记得他好像不是英国人来着,一年级的时候英语说的还不算流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两人原本都应该给宁安留下深刻印象的,只不过他当初唯一关心的只有复活卡莉朵拉这一件事,所以忽略了不少加入蛇信的成员,现在想起来这样的关系,这两人与卡休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宁安差不多心里已经有数了。 或许马尔福知道的更多,但宁安不打算现在去问。 等到列车到站,暴雨依然没有停下来,如柱的雨水浇在每一个学生身上,把他们刚刚换好的长袍淋了个透,帕尼在衣服上用了防水魔咒,可脑袋上却没办法,雨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他头发和脸颊上。 “快点儿,塞德!” 而他身旁的好友斯特宾斯已经被雨浇透了,拉着他急忙往车站外停着的约有一百辆没有马拉的马车跑去。 宁安藏在帕尼长袍口袋里,看到了一只只被栓好在马车前面的夜骐,这些龙头马身、蝙蝠翅膀的奇妙生物,在宁安去过一趟冥堡之后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随后帕尼和斯特宾斯以及另外两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小跑着上了马车,如注的暴雨在车厢遮蔽下总算让人松了口气,斯特宾斯还有空促狭地朝帕尼眨眨眼睛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上拉文克劳的马车呢——” 帕尼轻笑了一声,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一路应付着几人,终于在穿过两边带有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车道前行,他们在两扇橡木大门的石阶下停住。 四人匆匆下了马车,不少学生都用自己的行李包挡在头顶,徒劳地妄图挡住雨水,可狂风早就把雨滴刮得弥漫整个天际,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帕尼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登上石阶,进入洞穴般深邃的门厅里。 厅里点着火把,帕尼使劲甩甩脑袋,把水珠晃得到处都是,宁安也从口袋里跳出来,站在帕尼肩膀上把被雨水打湿的羽毛甩干净,几人便拾阶而上,夹杂在学生的大部队中,穿过门厅。 走出甬长的隧道般的门厅,从一扇两边对开的高大古朴木门中走出来,辉煌气派的礼堂出现在所有学生眼中,帕尼深吸一口气,上次站在这座礼堂中,还是一年以前。 宁安同样满怀感慨地在帕尼口袋里打量着这间礼堂,为了新学期的宴会这里进行了精心的布置,数不清的蜡烛在桌子上方悬浮,把下面的金碟子和高脚杯,照耀的闪闪发光。 有不少先来的学生已经坐在了各自学院的长桌上,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假期经历或是其他的什么,让整个礼堂充斥着活跃,欢快的氛围,好像是圣诞节的宴会即将到来。 教工们则坐在另一边,面对着他们的学生,帕尼走向赫奇帕奇的餐桌,在霍格沃茨呆了七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开学宴上,坐到其他学院的餐桌前,这的确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宁安也忍不住用那双渡鸦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不得不说赫奇帕奇的餐桌边上气氛与斯莱特林非常不同。 当帕尼一路从长桌旁走过,不断有人向他打着招呼,大部分都是低年级的学生,他们用尊敬的眼光注视着这位级长。 斯特宾斯走在他身旁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两人来到靠前的位置,在一个穿着僧侣服,身材肥胖的幽灵旁边坐了下来。 “噢,塞德里克——你好啊,又是新的学期哈?” 他欢快地打着招呼,语气和蔼极了,这是赫奇帕奇的幽灵胖修士。 帕尼也微笑着和他问好,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来,桌子上摆满了干净的空盘子,在宴会开始之前,还有很多事情、比如分院仪式、校长的开学演讲——在那之后才会有丰盛的食物出现在盘子里。 因为车厢里的骚乱,帕尼错过了买零食,以至于他现在独自饿的咕咕叫了,却只能接着忍耐,或许唯一能给他慰藉的就只有邓布利多的讲话一向极为简短这一条了。 宁安倒还好,阿尼马格斯变身后,他的饭量似乎也因为体型而下降了,此刻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整座城堡,这里是他魔法之旅开始的地方,相信对每个巫师来说,都有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看向斯莱特林的餐桌,当年他正是在那儿和达芙妮一见如故,此刻也有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凑在一起聊着天,只不过隐约能看出来分成一个个的小集团。 宁安从帕尼口袋里跳出来,跳到餐桌上,大家都在互相聊天,也没人注意他,他搜寻着埃里克和多米尼克的身影,终于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最末端看到了他们。 多米尼克和埃里克似乎刚进来,还在用毛巾擦着头上的雨水,在两人身旁还围着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斯莱特林学生,宁安逐渐回忆起来,他们都是蛇信的成员,其中一个女孩儿吸引了宁安的注意力。 她有一头顺滑的金发垂在腰间,高挺的琼鼻上是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即使隔得这么远仿佛也能看到眼睛里闪烁的光彩,和宁安的挚友,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像极了。 苦笑一声,宁安立马猜到了那是谁,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达芙妮的妹妹,比宁安小一届,当初上学的时候,达芙妮转告过阿斯托利亚,警告她不许加入蛇信。 没想到自己和达芙妮一离开霍格沃茨,她就和蛇信的人混在了一块儿,现在恐怕早就已经是其中的一员了吧,宁安不知道达芙妮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了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复杂地把视线转移到教工桌子前,赫奇帕奇的院长,矮矮胖胖的女巫,斯普劳特教授正坐在魔咒教授弗立维身旁,和另一边的天文系教授,辛尼斯塔愉快地交谈着。 她灰色头发从那顶满是补丁的厚帽子下面露出几缕来,宁安还记得当初在第一温室的每一节课,托她的福,草药学上的知识积累,让宁安在斯内普的魔药课上更加得心应手,也为此多次获得斯内普的称赞。 想到斯内普,宁安把视线横移,他就坐在辛尼斯塔教授身边,蜡黄的面颊好像比之前晦暗了许多,阴沉着,鹰钩鼻上翘,黑色的油腻头发平直地背在脑后面,他身形消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没有和身边的任何人交谈。 这时候礼堂大门打开了,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长长一排新生排着队,满脸好奇地从外面走进来,他们像是一群落汤鸡,不知是不是在乘船经过黑湖的时候,集体落水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唔——终于来了,我快要饿死了,快点儿吧,分院帽,快点儿完成你的工作——” 帕尼微微俯下身,靠近宁安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换来宁安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一百零七章 晚宴 尽管城堡外狂风大作,雷雨声阵阵,但丝毫影响不到城堡里的欢快气氛,一张三角凳上,破旧,打着补丁的分院帽唱完了冗长的歌谣,开始为惴惴不安的新生们分配他们的学院。 宁安不由想起当年自己被分到斯莱特林的那一幕,脑海里一下子蹦出许多纷繁的念头来,如果他没有去斯莱特林,如果被分到格兰芬多,或者是拉文克劳、赫奇帕奇、他又会怎样? 学生们没人在意一只渡鸦的遐想,每当有新生被分到自己学院的时候,各自学院的长桌上都会响起热烈的欢呼。 “埃莉诺?布兰斯通!” 被麦格教授点到名字的小女孩儿走上前,将分院帽带到头顶,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那帽子张开在帽檐上方的嘴 “赫奇帕奇!” 它高声喊道,于是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传来一阵鼓噪的呼声,帕尼也面带微笑地拍着手,看起来就好像他真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似的。 分院仪式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排着队的小巫师就像汇入大海的一条条小溪,不一会儿就流入各自的海洋中 “凯文?惠特比!” “赫奇帕奇!” 最后一人被分到赫奇帕奇,除了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传来欢迎新人的喊声外,其他学院那些饿了独自很久的学生们,也一起欢呼起来。 邓布利多穿了件深绿色的华贵长袍,上面绣满了星星和月亮,他银白色的头发和胡须飘逸自如,一如宁安四年前初次见到这位老巫师时的模样。 “我只有两个字要说——”邓布利多用魔杖轻轻抵住自己的咽喉,说话的声音大到整个礼堂每一处角落都能清晰入耳。 “吃吧!” 一如既往地简短讲话,这位睿智的老人真的明白学生们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美食随着他话音落下,倏然出现在长桌上摆满的洁白瓷盘里,宁安咽了口口水,他变成渡鸦以后,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丰盛的大餐了。 烤肠和熏咸肉、猪排这样的东西自不必说,又松又软,好像凝固成雪的蛋白蛋糕,上面还裹着几粒葡萄干,烤子鸡香酥软嫩,褐木碟子里还摆了一小碗酱汁,帕尼要不是顾忌塞德里克的形象,早就撸开袖子一扫而空了。 新生们更喜欢给自己从白色陶罐里盛上一碗热乎乎,冒着白气的奶油蘑菇汤,他们在雨里可是淋了个够呛,喝上一碗又暖又鲜的浓汤,身子可以舒服的让人恨不得靠着椅子睡过去。 宁安只能让帕尼给他每一样菜都盛上一点儿,放在面前的小盘子里,他现在又有点儿恨自己的鸟胃口不能吃的更多了。 “塞德里克”正忙于交际,帕尼除了刚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吃下半块儿烤鸡之外,几乎没时间往嘴里塞东西,因为一直有人围绕在他身边,和他谈论着这样那样的话题。 人们不会来和一只鸟攀谈,但找帕尼聊天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么一只好看的渡鸦,上手摸两下头自然是免不了的,帕尼看的眼角直抽抽,他注意到宁安鸟爪子下面的桌布,已经被划开一道小口子。 苦笑一声,他只能尽量让人们远离宁安,把注意力集中在和自己的交流中,宴会进行的非常欢快,幽灵们上下翻飞着,胖修士礼貌地走过每一个新生身边,不时和他们交流问候,并给予他们新学期的一些建议。 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新生们似乎都很害怕他,老生也不会呆在他身旁,而他似乎也很喜欢这种状态,面容冷峻当有些得意地观察着晚宴。 教职员工们也非常尽兴,海格举着相当于普通人脸盆大小的酒杯,一仰头就喝了个干净,酒水顺着他浓密的胡子,一滴滴流淌下来,他每喝一杯,身旁的弗立维教授也喝一杯,他站在一摞堆起来的垫子上,不然根本够不到酒桌。 虽然喝下去的酒远没有海格多,但他已经变得晕头转向了,差点儿拿错杯,把斯普劳特教授,为了宴会特意给自己煮的甘草汁喝了。 宁安不一会儿就把眼前小碟子里的各色食物吃了个精光,如果是人形的话,大概他会打个响亮的饱嗝,但现在他还想来点儿饭后甜点,就在离他不远的小碟子里,诱人的香草布丁仿佛在轻轻招手。 雪白柔滑的布丁上,特意加了一叶嫩绿色的香草,可索斯刚想招呼帕尼替他端一盘儿过来,帕尼却先对他说话了 “我们得走了,索斯大人——宴会该结束了,级长还要带新生们去他们各自的宿舍。” 宁安不满地撇撇嘴,也没有反驳,虽然他很想吃那块儿布丁,但也没忘记自己是来霍格沃茨做什么的,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儿小事,让帕尼找人怀疑,只不过是再次参加宴会让他稍微有些兴奋罢了。 劲头消去,宁安往前轻轻蹦了几下,顺着帕尼伸出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往宴会长桌最后面走去,那里有学生会主席以及各个学院的级长们,两位学生会主席一男一女,分别来自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前在火车上帕尼已经见过了。 两人对塞德里克的态度还算不错,至于斯莱特林的级长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们,当然他们两个也瞧不起其他人。 在分配了任务以及每个学院离开宴会厅的顺序后,恰好学生们都吃的差不多了,甜点也被一扫而空,每张盘子都变得干干净净,宁安即使在肩膀上也能感受到帕尼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这个可怜的家伙估计还没吃饱。 “好了——”邓布利多从座位上站起来,依旧是用魔杖抵住他的喉咙,好让声音盖过城堡外呼啸的风雨声。 所有人都静悄悄地听着校长先生宣布一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不但包括费尔奇先生的禁止使用物品名单、还有禁林和霍格莫德村的注意事项。 老学生们都露出一副老生常谈的神态,新生们有很多人不明所以,这位老巫师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在他们耳朵里都是新词汇、禁林是哪儿?霍格莫德又是什么地方? 许多出身巫师家庭的小巫师,这时候就开始得意洋洋地为那些不明所以的同伴们解惑,礼堂里又嘈杂起来,邓布利多不得不重重咳嗽一声 “咳——另外我要遗憾地通知大家,今年我们将不举办魁地奇杯的比赛了。” 这一次传来了比刚才响亮的多的喧哗声,无数人几乎在同时发出遗憾的“喔哦”声。 他们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邓布利多,不明白为什么魁地奇比赛会被取消,这样他们的学院杯又该怎么办,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尤为着急,他们已经连续三年夺得学院杯了,其中很重要的方面来自于出色的魁地奇成绩。 甚至不少脑洞大开的学生开始联想是不是和世界杯上的骚乱有关了。 然而邓布利多很快就打消了大家的疑惑,他从容地笑着,继续对自己的学生们说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从十月份开始,将会有一项大型召开,并持续一整个学年,我相信你们同样能够从中获得乐趣,在此我高兴地向大家宣布——” “砰——”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城堡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拄着根长长的拐杖,城堡外的风雨从敞开的大门里一下子猛灌进来,寒气瞬间侵袭了所有人的肌肤。 一道白光划过天际,刹那间将夜空照亮犹如白昼,也把站在门口的男人脸庞照亮。 看到的他的学生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仿佛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好像被刻刀划烂了一样伤痕累累,嘴巴歪斜着豁开一个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不见了。 但最吓人的不是这些,而是两只大小完全不一样的眼睛,一只小小的像一枚黑色的玻璃片,而另一只却很大,又大又圆像一枚亮蓝色的硬币,它上下翻动着,与那只正常眼睛的活动毫不相干,看得人身上汗毛倒竖,每一个被那只魔眼扫过的新生,都不自觉避开视线,低下头去。 “吱——呀——”城堡大门在发出一声酸涩的转动声后,“咣当”巨响,自动闭合,又将风雨阻隔在坚实的堡垒之外。 但闪电和雷鸣声依然透过头顶透明的夜空传来,男人一瘸一拐地朝着礼堂尽头的邓布利多走去,邓布利多也急忙从座位上离开,往前走了一段路,迎上他。 宁安当然知道这是谁,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这是他碰见另一个假货的自然反应。 从魁地奇世界杯上回来以后,阿莫斯先生透露了穆迪遭人袭击的事情,尽管大家都以为是这个偏执、多疑的疯眼汉被流浪的野猫惊吓到,而非要说是有人袭击他,但宁安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被袭击了。 小巴蒂?克劳奇,这个忠心耿耿的食死徒,看起来仍然按照原计划扮成了穆迪,来到霍格沃茨,自己可是替他背下了在世界杯上释放黑魔标记的锅,也不知道他究竟作何感想。 但宁安看着他努力扮演穆迪,在邓布利多耳边匆匆说了些什么,之后又坐到一个空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嗅着面前香肠的时候,可是非常想笑的。 不过说实话这个食死徒的演技倒是比帕尼要好多了,至少宁安的个人感觉是这样。 但很快邓布利多就说话了,打破了自从“穆迪”进入礼堂以后,就持续着的尴尬。 “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穆迪教授。” 礼堂里除了响起海格与邓布利多的鼓掌声外,寂静的可怕,宁安仔细观察着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斯内普的脸色,发现那张本来就晦暗阴沉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敢恶狠狠地去瞪着穆迪,像洛哈特和卢平抢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位置时那样,他有点儿害怕疯眼汉。 邓布利多见礼堂的氛围逐渐趋于冷却,于是聪明地略过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继续保持着洪亮咒,接着刚才的话题对同学们说道: “正如我刚才所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举办一场盛大的赛事,这项活动已经近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我非常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 礼堂里鸦雀无声,但下一秒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的餐桌后面高喊,这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了解三强争霸赛的学生着急忙慌地向别人询问,而了解三强争霸赛的,以及那些在开学前就因为家里人的关系而知道这件事的学生,都露出或是憧憬、或是骄傲、还有一副想要大展拳脚的样子。 帕尼不敢表现的太吃惊,只能悄悄扭头,瞪着大眼睛看了肩膀上的宁安一下,他并非是对这个消息惊讶,而是震惊于宁安竟然准确地预言了这件事。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和宁安呆在一起的,从没听哪个人和他们透露过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消息。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宁安要自己去参加三强争霸赛,莫非是因为这和他的谋划有很大关系? 无论如何,这对霍格沃茨的师生们来说,是一等一的大新闻,几乎所有人都难以抑制自己讨论的热情,邓布利多不得不更大声地清清嗓子,表明他话还没说完,这才勉强让嘈杂的讨论声平息。 “三强争霸赛是大约七百多年前创立的……” 接下来无非就是介绍三强争霸赛的历史,以及一些规则,并说明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和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将会于十月份抵达,而挑选勇士的仪式也将在届时的万圣节巨型。 遗憾的是,当邓布利多说出17岁以下学生就禁止参加的时候,礼堂里充满了哀声叹气,这对那些想要大出风头,但又不满足要求的学生来说,可谓巨大打击,只不过如弗雷德、乔治这种乐观的人已经琢磨调制增龄剂了。 最终这场开学宴在学生们激烈的讨论中结束,大家都对三强争霸赛谈个不停,帕尼庆幸自己作为级长还有独特的工作,否则斯特宾斯大概能拉上他说一整个晚上,他们可是满17岁的,能够参加三强争霸赛的选手。 “好了——一年级的新生,跟我来,这边走——” 赫奇帕奇将会第一个离开礼堂,帕尼招呼着一年级的男学生们,向他靠拢,准备带他们回到赫奇帕奇位于地下一层的公共休息室。 第一百零八章 休息室 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是透明的,电闪雷鸣预示着恐怕一整晚,外面的暴雨都不会停歇,帕尼叹了口气,见一个个小巫师伸长了好奇的小脑袋,排成整齐的队列,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新鲜的学校生活了。 “这边走——不要走散了,霍格沃茨的楼梯和台阶是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的,如果走错路的话,你们很可能就会跑到谁也不知道的奇怪地方去了。” 礼堂长桌周围,不断有高年级学生离开餐桌,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这让大厅稍显混乱,帕尼不得不叮嘱跟在他后面的新生们小心一点。 在密集的人流中,帕尼带着一众赫奇帕奇的新生,经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长桌,进入前厅。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也在地下,霍格沃茨的四所学院中,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分别居住在自己高耸的塔楼里,而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则都在地下室。 前厅极其宽阔,墙壁上燃烧着火炬,天花板高的根本看不见,一道弯曲的大理石楼梯出现在帕尼右手边,那是通向二楼的楼梯,新生们可以看见上面一层层,其他的木质楼梯在高空中缓缓移动,变换,然后对接的奇异场景。 许多小巫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不可思议的画面,忍不住站住了脚。 “好了,我们快走吧——” 帕尼催促着,他看到从礼堂通往前厅的大门一侧,又走出一拨人来,那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和他们的新生,正用不屑地眼神看着帕尼和他身后的一年级学生。 “哼,赫奇帕奇——呵——” 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斯莱特林的级长用浓重的鼻音表达了自己的不屑,随后带着浩浩荡荡的新生队伍,往楼梯右侧一扇高大的木门走去。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们,在去二楼的楼梯两侧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地下室,另一扇通往厨房与赫奇帕奇的休息室。 虽然同在地下,但赫奇帕奇的学生和斯莱特林甚少来往。 帕尼拧过头和肩膀上的渡鸦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他对右边那扇门可比左边熟悉多了,整整七年他都是从右边回到阴暗的地下室,那里有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魔药课教室,还有他们的院长,斯内普的办公室。 许多赫奇帕奇的新生还在对刚才那阵莫名的敌意感到奇怪,不少出身巫师家庭的小巫师纷纷给身旁不了解的伙伴们解释起来,免不了又是一通数落斯莱特林,只有最坏的巫师才回去那儿。 甚至有人扯出了宁安 “知道吗?世界杯上……的黑巫师——就是斯莱特林出来的,你知道一年前他还在这里上学吗?” “啊——” 听到的小孩子满脸惊恐,仿佛不敢相信一个可怕的黑巫师就在不久之前还在这儿学习。 “当然,他现在不可能在这儿了。”见自己吓到了刚认识的朋友,小巫师急忙解释道: “有邓布利多校长和各位老师在,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大大咧咧地拍着对方肩膀,这安慰起了效果,两人很快又开始聊起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什么的。 帕尼听着就走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孩儿议论,脸上肌肉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抽动,如果有人走在他前面一定会问 “塞德里克,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过在他肩膀上的宁安倒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四周的回廊和房间之上,一年没回来,似乎这里的走廊也变得有点陌生了。 帕尼带着新生们走向楼梯左边的大门,门后是一条干燥的石阶,和斯莱特林的又阴又暗的潮湿甬道不同,这里宽敞又明亮,光线除了两侧的火炬外,还来自地下,那里有非常强烈的光源。 帕尼虽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但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即便没去过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却来过厨房,谁都有过肚子饿,到厨房偷东西的念头呢。 “啪嗒啪嗒——” 学生们踩在石头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大家都小心翼翼又期待无比,这里将是他们未来七年生活学习的地方,而且又是在神秘的地下,许多充满探索之心的小巫师已经忍不住想要好好在这神秘的古堡中冒险一番了。 终于走出向下的通道,众人来到一处宽敞明亮的走廊里,完全想象不到这里会是地下,四周被熊熊燃烧的火炬照的通亮,火炬下面是金黄色的底座,更加呼应光辉。 两侧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巨大的食物挂画,有酥嫩的烤鸡、有奶油布丁、有新鲜凤梨,即使是刚享用完美味晚宴的学生们,也忍不住又感觉到一点点饥饿。 “这边走——” 帕尼装作让新生参观周围的环境,自己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结合他的印象和塞德里克的描述,决定了该走哪一边。 他带着新生往右手边走去,经过一幅画着一碗水果的巨型挂画,那是厨房的入口,只要挠一挠上面的梨子,它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变成一个门把手。 但他们的目的地还在前面,又走出大约几十米,一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放着座陈旧的石槽,石槽上堆满了大木桶,帕尼慢慢走过去,找到第二排中间的第二个木桶,用手开始轻轻敲击他的底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帕尼按照“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敲击着木桶,与其他学院进入公共休息室需要的口令不同,赫奇帕奇学生进入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需要在特定的木桶底部敲响赫奇帕奇的节奏。 帕尼向塞德里克学习这个的时候,差点儿没被逼疯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记下来,反倒是宁安很轻松地就学会了。 “你们最好记下这个节奏,以后进公共休息室就要这样敲,如果敲错的话——” 帕尼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木桶微笑着说道:“看到了吗,这些桶就会爆开,然后溅你们一身酸醋。” 见学生们的表情惊慌起来,许多刚才没注意听的学生都慌了神,帕尼急忙伸手示意他们别怕 “没关系,没关系——等待会儿进去,我还会交给你们的。” 这时候,被帕尼敲击的木桶桶盖向一侧划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散发出光亮的地道,帕尼站在边上指挥着新生们 “来——一个个来,从这儿下去,对,滑下去不要怕——” 等所有新生都顺利从酒桶通道滑了下去,帕尼也纵身而入,滑过一段很短但柔软的木头滑道后,落在了一个温暖,明亮的休息室里。 帕尼也是第一次来到赫奇帕奇的休息室。 与斯莱特林修筑在黑湖之下,潮湿阴冷的公共休息室不同,赫奇帕奇仿佛走入了完全相反的另一面。 这里虽然同样在地下,但恐怕比高耸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塔楼还要温暖,还要明亮。 这是个舒适,温馨的圆形大房间,虽然装饰上朴实无华,但处处可见细微的用心,墙壁上爬满了鸢萝和紫藤,叶脉上滚动着水珠似乎有人刚刚为它们浇过了水。 帕尼很快就找到了是何人所为,一群香瓜一样的植物,头顶上生长着几朵花,正聚集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台上,嘻嘻笑闹着,有几个根系般的“手”上还缠绕着一只铜制小水壶。 亚美尼亚花环环,帕尼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他的草药学功夫也不差,这种奇异植物很像小精灵,它们会把自己喜欢的花采集起来,编制到头上去,最终做成艳丽的花环。 每一朵被制成花环的花都不会死去,相反会开的更加旺盛,这种花环可以用来制作强力的治愈药剂,帕尼记得弗雷德夫人那儿似乎也有种植。 它们的特点就是可以离开自己的盆一段时间,就好像人们从家里出来一样,通常会用这段时间去照顾周围的花花草草,所以也会有人栽植亚美尼亚花环环,用来帮他们打理植物。 新生们的到来赢得了这些花环环的热烈欢迎,它们高兴地唱起歌来,圆形大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柔和的歌声。 火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好似在为它们伴奏一样,帕尼环视一圈,圆形的窗户被黄色的帷幔遮住,一张张黄黑色相间的长毛绒沙发,仿佛在欢呼雀跃着等待人们蜷缩其间,暖暖地享受一番。 新生们都高兴坏了,这里实在太美了,即使是那些出生在魔法家庭的孩子们也不例外,大家都兴奋极了,能在这样让人感到温暖,舒适的休息室里度过七年时光,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好了,男生们,跟我这边走——” 帕尼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率先走向通往寝室的木桶状大门,参观公共休息室以后有的是时间,但现在这些新生们该睡觉了。 一年级学生不情愿地跟在帕尼身后,除了个别孩子睡眼惺忪地揉着眼之外,其他人都兴奋地难以自制,想想就会让人睡不着觉,他们来到了霍格沃茨,将在如此奇妙的环境中学习,而今年还有隆重的三强争霸赛等着他们,虽然一年级的学生肯定无法参加,但不妨碍他们为自己喜欢的勇士加油啊。 比如——塞德里克学长,他会不会参加三强赛呢?许多新生都好奇地想着。 宁安落在低矮天花板上挂着的一株吊篮旁边,他并没有跟着帕尼去和新生一起参观他们的寝室,而是稍微休息了下之后,顺着来时的短滑道向上飞去,在木桶后面轻轻啄了一下,圆盖便溜向一边,宁安急忙飞了出去。 走廊另一侧传来响亮的喧哗声,似乎正有另一批学生享用过晚宴,正打算回宿舍休息,宁安沿着高高的天花板飞行,一路之上没人注意到他。 他又飞入甬道里,吓着了几个没有防备的学生 “啊,什么东西——” 一个黑影从自己头上飞过,自然会让人吓一跳 “蝙蝠?还是猫头鹰——不过厄尼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 同伴的嘲笑让两个学生陷入了争执,飞过的不知名生物被抛在脑后,这里可是霍格沃茨,神奇生物简直数不清楚。 宁安从甬道飞出,回到门厅,这里到处都是人,各个学院的都有,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沿着大理石楼梯拾阶而上,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的则从两侧大门分别到自己学院所在的地下室去。 还有一些学生,更愿意留在门厅里和一个假期未见的朋友多聊上几句,毕竟除了斯莱特林之外,其他三个学院之间彼此的关系还算不错,作为朋友不是一个学院的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宁安没有理会这些,他按照记忆中熟悉的路径,飞入一条阴暗、潮湿、与刚才完全不同感觉的地道里,这是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道门。 走了两年的宁安,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这个时间在地下室走廊里的全部都是斯莱特林,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 地下室走廊里安静极了,宁安默默跟上两个并排走的学生,在他们头顶高处无声地盘旋着。 “口令是什么来着?” 两人走到一堵石墙面前 “青蛙脑浆——”另一个人淡淡地开口,随即石墙上浮现出一道石门来,自动滚向一边,露出道阴暗的入口。 两人顺势走进去,却没注意到身后一只不起眼的黑色渡鸦紧跟着飞了进来。 有绿色的湖水,泛起的涟漪波光倒映在休息室中,刚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出来的宁安,顿时置身到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氛中。 但这恰好是他所熟悉的,他在这儿生活了整整两年,无论是粗糙的石墙,亦或者是雕刻精美的壁炉,他最怀念寒冬里靠在壁炉前,用毛毯裹住身子,听达芙妮在旁边唠叨宾斯教授的课有多么无聊。 轻笑着,宁安纵翅一飞,来到休息室角落一盏被锁链吊着,亮着绿光的吊灯上,这儿是他和马尔福约定放活点地图的地方,此刻上面空无一物,看样子马尔福还没有回来。 第一百零九章 夺魂 公共休息室里学生们来来往往,即使在黑湖底,也能感受到城堡外的暴风雨是何等猛烈,水波不时激烈的拉扯出几个回旋,游弋的格林迪洛也都消隐无踪。 雷声透过水面传到休息室后,已经只剩下低沉的呜咽,但这不妨碍人们尽情想象,此刻外间的风雨有多么可怖。 宁安爪子牢牢抓住冰冷的吊灯架,休息室里总有阵阵寒气侵袭,即使是精雕细刻的壁炉里,燃起熊熊炉火,也无法驱散寒意。 学生们开学宴上都玩得很累了,再加上阴冷的休息室,呆在这儿的人越来越少,不知不觉,竟已只剩下三个人围拢在一张暗黑色的沙发上,他们讨论着什么,透过烛火的微光,宁安看清楚他们的脸,恰好他认识。 卡休斯?沃林顿,高大的斯莱特林六年级学生,他在火车上的所作所为让宁安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也没让宁安意外,正是格拉哈姆?蒙太,以及宁安曾经的室友,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 三人窃窃私语商议着,阿奇博尔德面露难色,但似乎在卡休斯的强硬威胁下,不得不面带委屈地点了点头,就在三人起身打算离开时,通往寝室的门被慢悠悠推开了,一个金发、消瘦的男孩儿从里面走出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卡休斯三人站住了脚。 “看看,看看——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学弟,德拉科吗?” 卡休斯脸上露出惊喜和残忍交加的神色,轻轻拍了拍那双大手,在阴冷的休息室里发出轻脆的“啪,啪”声。 马尔福抬起头,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他没料到会在这种时候碰上卡休斯,从回到霍格沃茨以后,他就一直在躲避着卡休斯,没想好巧不巧地还是被自己给撞上了。 紧了紧手里攥着的羊皮纸,那是要给宁安的活点地图,他特意等到后半夜,休息室没人的时候才出来放,却还是碰见人了,还是他最不想碰见的人。 “怎么?这次没带你的那两个“小”跟班了——?” 卡休斯上前两步,恶狠狠地把马尔福逼退到墙角,瞪着两只青蛙绿豆大的小眼睛,仿佛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比自己低两个年级的学生给生吞活剥了。 他腿脚还有点儿不利索,好在多米尼克的短刀不过是用来切草药的,又细又薄还不至于划开什么止不住血的口子,但在火车上遭受的屈辱在回到学校以后,让卡休斯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无论是多米尼克——那个可恶的泥巴种也好,还是一直想方设法庇护他的埃里克、其他蛇信成员,甚至今天在火车上的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 卡休斯觉得自己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心里对这些家伙的复仇欲望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尤其是马尔福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亏他还以为这家伙真的脱离蛇信了,却在火车上又耍了自己一手。 “你想怎么样,卡休斯……” 马尔福想要伸手去取自己插在后腰的魔杖,却被格拉哈姆先一步给缴了械,收走了魔杖,攥在另一只手里的羊皮纸也引起了阿奇博尔德的注意—— “快看看,这是什么——” 他尖着嗓子叫道,格拉哈姆上前去一把就要将地图抢过来,却一下子没拽动,马尔福并没有松手,卡休斯眉毛跳了两下,露出玩味的表情。 “哟呵,看样子——这张破羊皮似乎对你来说,是挺重要的东西呢?德拉科?” 马尔福咬着嘴唇,口中含着呼之欲出的一句话 “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却在半途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想到了宁安。 想到了一年级初次见面的宁安,那个告诉他巫师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法力的宁安、想到了曾经在斯莱特林受万人拥戴的宁安,那时候这帮跳梁小丑都只会卑躬屈膝罢了、想到了不久前,刚在世界杯上相遇的宁安。 宁安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会嘲笑说出这种话的人的。 马尔福咬住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右手脱力,松开了羊皮纸,任由格拉哈姆拽了过去,后者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聚精会神地观察起空无一物的羊皮纸。 “呼呼,我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啥特别的。” 格拉哈姆粗声粗气地抱怨着,卡休斯用他那双钳子似的大手狠狠扼住马尔福的咽喉,把他按在墙上,讥讽地笑道: “这次你的小跟班儿不能来就你了?德拉科?呜呜?难道要哭鼻子了?和我斗你还差的远了!” 他越说,豆大的小眼睛瞪得越大,怒目圆睁,仿佛自己撩拨起了怒火,对着马尔福怒斥道: “你以为还能借着那个家伙狐假虎威?醒醒吧,竟然和那群蛇爪子混在一起,你是有多想不开,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呢,德拉科——这里是霍格沃茨!走着瞧吧,咱们有的是时间玩儿,我得告诉你,这个学期可是会非常漫长呢。” 马尔福反而变得平静下来,眼前好像发疯的狼人一样朝自己狂吼的卡休斯说的话,他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目光转到了后面正在研究羊皮纸的格拉哈姆和麦克利什身上。 自己的魔杖被随意丢在格拉哈姆脚下,如果能够拜托……卡休斯这双有力的大手,大概一个翻滚就能抓到魔杖—— “呼,卡……卡休斯,这,这到底是个是么东西!” 格拉哈姆来回摆弄着那张羊皮纸,甚至把它凑近火炉希望能借着光亮找出点儿蛛丝马迹来,但却一无所获,他粗着嗓子,沉声问自己的死党。 卡休斯当然不会知道,但他显然更知道应该问谁,手里加把劲儿,瞬间让马尔福脸涨红起来,他狞笑着恨声问道: “说说看,马尔福,那到底是个什么宝贝,让你三更半夜要偷偷拿出来?你打算干点儿什么?莫非也是追随你们尊敬的那个人,做点儿对霍格沃茨不利的事吗?这样的话我可要报告给院长先生了——他一定非常愿意“处理”你。” 卡休斯那张又宽又大,线条扭曲的脸上充斥着嘲讽和奚落,好似在火车上被一群人愚弄的恨意都在这时候爆发出来,他看着马尔福呼吸不畅的脸颊越难受,自己心里就越舒服。 “喔,、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尝试用魔杖来试试——” 身后突然传来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在同阿奇博尔德和格兰哈姆对话 “不如我来教教你们怎么用这张活点地图?” 卡休斯想要转过头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学生们应该都在睡觉才对,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声出于恐惧、惊骇和不知名理由的啜泣声—— 似乎是来自阿奇博尔德—— “你……” 他的脑袋这时候刚刚转到一半儿,还没发看清楚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自己的死党格拉哈姆惊讶地吐出了一个字儿,余光便瞥见一阵红光照亮了整间房子,“咚”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随后他终于转过半个身子,借着壁炉“噼里啪啦”燃烧的火光,看清自己身后。 一个黑发的男孩儿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根通体漆黑的魔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霍格沃茨校服,是件黑色的兜帽长袍,他脸上带着笑意,仿佛遇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黑色眸子亮的能够倒映出人的倒影,至少有一刹那,卡休斯觉得自己从里面看到了壁炉反射的火光。 阿奇博尔德跪在男孩儿面前,低沉无声地啜泣着,黑**杖被握在手里,纹丝不动地轻轻点在他头上,没有丝毫颤抖,这情景有些像教皇为信徒洗礼。 然而男孩儿却看都不看麦克利什一眼,反而是瞪着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卡休斯和马尔福。 “要不要我来教你,活点地图该怎么用才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 卡休斯感觉自己的腿在颤抖、胳膊在颤抖、甚至连嘴角和舌头也在颤抖,他想狠狠地拧自己一下,然后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自己还躺在柔软的帷幔大床上。 眼前的男孩儿他当然认识,可他就是没法说出他的名字,声带震动在这一刻似乎都没法随他心意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报纸上看到的一条条新闻滚动播放,死去的巫师蒙顿格斯的尸体,被人用杀戮咒干净利落地杀掉了、被夺魂咒控制的傲罗、世界杯上恐怖的骚乱。 他看着还在不停啜泣的麦克利什,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恐惧可以只配一个人到这种地步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毫无疑问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卡休斯根本不关心他来霍格沃茨的目的,他只期望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 炉火还在安静地燃烧,窗户外黑湖已经恢复了宁静,只是城堡外的暴风雨还没有停,狂风呼啸声依然自水面深深回荡入湖底,公共休息室陷入诡异的沉寂。 只余下更加诡异的哭声,时断时续地缥缈在空气中。 “停下吧,麦克利什,真不知道你在哭什么?难道是害怕我给你一个索命咒尝尝吗?放心吧,这里是霍格沃茨,你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在这里杀人的。” 卡休斯不敢动弹,一个手指头都不敢动,他不敢肯定,如果自己动一下,那根抵在麦克利什头顶的魔杖会不会突然举起来,向自己射出某个可怖的魔咒。 “你能不能先把我们的德拉科先生放下来?——嗯?” 卡休斯闻言立刻松开了粗壮的五指,马尔福捂着嗓子剧烈咳嗽两声,从他手掌间依靠着墙壁滑落。 宁安依旧是用淡淡地语气,轻轻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魔杖飞来——” 好像是倦鸟归巢,三根魔杖分别从卡休斯后腰,躺在地上的格拉哈姆手里,以及麦克利什的长袍里飞出,落入宁安手里,他随手将魔杖扔到后面一把雕花的椅子上。 “过来德拉科——” 用另一只手朝马尔福挥了一下,后者已经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魔杖和那张羊皮纸,怨毒地看了卡休斯一眼,接着才慢慢来到宁安身前。 “主人,这是——” 他递过地图,虽然对宁安会出现在霍格沃茨,马尔福也吃惊万分,但他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很聪明地选择完成自己的任务。 “噢,谢谢你,德拉科。” 宁安将空白的羊皮纸收入自己长袍的袖口衣袋里,对马尔福点点头,脸色又严肃起来 “不过你可是个巫师,德拉科——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使用你的魔杖?” 马尔福面露羞耻之色,他唯独不愿意被宁安这样训斥,同时也后悔自己一直以来精力都放在了和哈利波特做对上,施法和决斗的能力始终平平。 “听好了,现在我要教你一个魔咒,你来试试能不能学会,这或许可以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呢,你该不会希望别人把你当做是个没用的家伙吧?” 宁安说着用魔杖轻轻敲击一下麦克利什的脑门儿,这让他和卡休斯两人浑身都是一颤,从宁安的话里感受到了不祥的预感。 马尔福握紧魔杖,认真地看着宁安。 宁安也不废话,冷冷地扫视了跪在地上的阿奇博尔德一眼,魔杖不由分说地朝他一指 “魂魄出窍!” 麦克利什浑身打了个哆嗦,仿佛被休息室的寒气侵蚀,很快他从地上爬起来,却不起身,四肢着地像是狗一样在原地打着转,宁安一挑魔杖,他又挺起腰,踮着脚跳起了芭蕾舞。 “完全受我控制——” 宁安把魔杖放下,麦克利什也停止了夸张的动作,静静呆在那儿和他平日里的样子变得没多大区别。 卡休斯瞳孔放大,惊惧地盯着麦克利什,他不敢看宁安,却可以预见接下来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想要尖叫却早已发不出声来,不光是马尔福,宁安的魔杖也对准了自己,于是只听宁安对马尔福说 “该你了,来试试吧?” 后者脸上露出一刹那的犹豫,卡休斯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马尔福,眼神里尽是哀痛和祈求。 “不这么做的话,他也不会保守秘密,你不想所有的事情都被邓布利多或是魔法部的人知道吧?” 宁安的话让马尔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回想起刚才还面目狰狞的卡休斯,那双大手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了扭曲的红印子。 最后一点儿心软也被抛去,马尔福咬着牙念出咒语 “魂魄出窍!” 第一百一十章 推测与面对 马尔福的夺魂咒显然不足以控制卡休斯?沃林顿,他只是强迫对方膝盖弯曲了一半,就遭到顽强抵抗,宁安摇了摇头,马尔福顿时因为紧张失去了对卡休斯的控制。 后者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筛子似的抖个不停,满脸惊恐地从夺魂咒中摆脱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不可饶恕咒击中,虽然因为马尔福魔力和经验的关系,这并没起到应有的效果,可如坠雾中的感觉让卡休斯害怕极了,越是从夺魂咒中清醒过来,就越明白被控制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魂魄出窍。” 这一次,宁安没有多说废话,直接用夺魂咒彻底控制了卡休斯,刚才还能够稍作抵抗的巫师,在宁安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变得服服帖帖。 “对不起——主人——” 马尔福紧张地看着宁安,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不安,他是下了决心才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却没想到这咒语绝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要紧张,德拉科,作为第一次来说,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宁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站在原地看着马尔福,炉火将影子拉长,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又细又长,诡异扭曲的黑影,蔓延过冰冷的木椅和沙发,延伸到遮挡住黑湖的窗帘上。 “踏踏”的脚步声在休息室里有节奏的响起,宁安转身踱步,坐到壁炉前的一张雕刻着蛇纹的四腿扶椅上,身子稍微向后靠了靠。 “我想知道,蛇信还在聚会吗?” 马尔福往前靠了靠,凑到炉火前,火光将他的影子也一并拉长,融合到宁安狰狞的影子下面,合成一片,他微微一滞,宁安的问题让马尔福有些尴尬,虽然他暗地里知道蛇信还在聚会,但他却一次也没参加过。 “是……是的……主人。” 想了想,马尔福低下头,把脑袋藏在阴影下面,声音发颤地回答道。 他很害怕宁安会质问他有没有参加,或者为什么当初选择退出蛇信,但却只得到一阵沉默。 难熬的时刻,对于马尔福来说,他看着宁安双目静静瞄着眼前摇曳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隔了约有不到半刻钟,宁安终于缓缓开口 “你觉得现在蛇信里,谁最出色?” 在霍格沃茨,其他三院学生对蛇信这个组织的看法,通常是唾弃和远离,一般来说他们绝不可能加入其中,而在斯莱特林,当宁安离开后,大部分人都明哲保身地选择了不沾边。 甚至小部分曾经的蛇信成员,为了证明自己的洗心革面与之前的无辜,通过一些刻意的报复手段,来欺辱那些不肯表明态度与蛇信一刀两断的学生。 教授们对于这种学生的注意也更密切,就像是监视一个随时有可能走上黑巫师道路的犯人一样。 所以现在的蛇信也不过就剩下那么两三个人,虽然不敢公开宣称,但暗地里大家都明白他们仍然当自己是蛇信的一员,不然也不会称他们为蛇爪子。 马尔福不是其中的一员,但也知道谁是其中最出色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名字 “埃里克——埃里克?霍亨索伦。” 宁安点点头,想起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男孩儿。 德国人吗?他脑海里回忆起有关于埃里克的点点滴滴,又沉默了半晌,把视线从壁炉的火堆上移开,对马尔福说道: “我想找个时间,和这位埃里克同学见个面,你替我把他约出来——” 顿了一下,宁安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道: “就在霍格莫德吧,你们周末的时候可以去那里对吧,猪头酒吧,也许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会来找你的。” —————————————————————————————— 隔天一早,学生们迎来了新学期的第一堂课,草药课上哈利不得不戴着龙皮手套去挤那些巴波块茎的浓水,斯普劳特教授告诉他们这种黏稠的黄绿色液体,有极高的药用价值。 “嘿,开心点儿,哈利——想一想三强争霸赛的事情,弗雷德和乔治正在潜心调制增龄药剂,或许我们可以要一点自己用,说不定有成为勇士的可能呢?” 罗恩站在哈利旁边,从一个好像是鼻涕虫的黑黝黝触手一样的东西上面,挤破一个鼓包,里面顿时流出一滩黏稠的液体。 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这玩意儿总让罗恩想起二年级的时候,他被自己魔杖击中,整天呕吐鼻涕虫的日子。 “一定是马尔福干的。” 哈利用手挤破一个鼓包,粘液溅了他一手,好在他戴了龙皮手套才没被灼伤。 “想开点儿哈利,你现在得到了允许,已经不需要靠那张地图偷偷摸摸出校了,况且我认为从密道里偷偷去往霍格莫德,是违反校规的行为——” 赫敏认真地用瓶子收集块茎脓水,虽然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她也在强忍着恶心和不适,但似乎这样的谈话可以很有效的转移注意力,赫敏紧蹙的眉头稍稍舒缓一些。 罗恩用胳膊蹭了蹭鼻子,上面沾了一粒被弹飞出来的泥土,附和道: “况且根据你说的,马尔福也不可能找出使用那张地图的方法,拿在他手里只是张没用的白纸罢了。” “是了,这就是问题所在——”赫敏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转而用一种认真严肃的神情看着他们俩,这让哈利和罗恩也停下了手头的活,听她说道: “问题就在这儿,马尔福应当是不知道哈利有这样一张神奇地图的,他也没有道理非要拿到这张地图,在火车上他蓄意制造这场混乱,就是为了从混乱中将这张地图偷走。” 赫敏说到一半,缓了缓,看着两人发出疑问 “先不提其他几个斯莱特林是不是有意帮他,我们认识德拉科?马尔福这么多年,他有哪一次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去做一件事?” “呃,让我想想,抢走纳威的记忆球?用肮脏的词汇侮辱人?呃,还有去年在魁地奇比赛上假扮摄魂怪?” 罗恩望着天装作思考地说道:“可这样有预谋策划地得到什么东西的事情,好像还真没有。” “可是他要活点地图有什么用?”哈利不解地重新埋头干起活儿来,他似乎找到了挤破鼓包的快感,看着一个个鼓包被挤破脓水横流竟然让人有种恶心、但舒畅的感觉。 “噢,我真希望这些鼓包长在马尔福脸上,然后让我们一个个把它们挤破。” 罗恩也回头开始继续挤脓水,因为斯普劳特教授朝窃窃私语地三人望过来了,她可不希望有人在课堂上去干别的。 “我觉得这事儿是有人指示的。” 赫敏最后丢下一句总结,代表了她对这件事的看法,也继续蹙着眉头回去挤她面前的巴波块茎了。 “谁能指使他?除了宁安在的时候……” 罗恩说到一半儿慌忙住口,哈利也急忙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旁边赫敏的手已经停下来,罗恩口无遮拦的话似乎一瞬间让空气凝固。 “抱歉,赫敏——”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哈利——罗恩。” 赫敏扭头打断了罗恩的道歉,坚定地说: “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我承认或许我从前是喜欢他的——” 赫敏的话让罗恩和哈利窒息,虽然三个人彼此间的默契让他们把一些事情藏在心里,但赫敏突然说起这个,还是让两人心情复杂。 “我喜欢他曾经的温柔,对待每一个人的态度,喜欢他的聪明,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在魔法上的表现,让我自愧不如。” 赫敏就像是在敞开自己的心扉,对她最好的朋友进行着一番倾诉,又仿佛是在同自己对话,卸下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包袱一样。 “我喜欢那个时候的宁安,那真的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但一切都变了,你们知道,我们都在长大,世界也在不停变化——” “赫敏……” 哈利和罗恩第一次听赫敏在这件事情上,说得这么多,这让他俩也很不是滋味儿,罗恩和宁安没什么交集,但对哈利来说,宁安同样是他第一个朋友。 平日里虽然彼此都不多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默默想起,这是三个人头一次把话在明面上说开。 “如果宁安选择了踏上他认为是对的道路的话,无论他是为了什么,我也有自己的选择,你们明白吗?” “这真的很好,赫敏——你知道我和罗恩一直在担心你——” 哈利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直视着自己最好朋友之一的双眼,真诚地说着,他的确很高兴赫敏能看开这件事,此前宁安的名字在他嘴里比伏地魔更像是一个禁忌,完全是因为他不想伤害好朋友的感情。 “我也谢谢你们,哈利、罗恩——但我们都该迈步向前看了,不要躲躲闪闪的,我能够直面宁安——” 赫敏眼圈儿有点微微泛红,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她目光坚定,哈利觉得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赫敏,那个万事通,那个对一切都充满自信和勇气,敢于面对一切困难的赫敏。 很多时候,当自己无助,软弱的时候,哈利甚至会求助于赫敏,所以他真的希望看到一个勇敢坚强的赫敏,让他可以依靠和相信的赫敏。 “呼,这么说我们总算可以说那个人的名字了?” 罗恩长吁口气,想用手擦擦额头的汗,却猛然想起自己还带着沾满脓水的龙皮手套。 赫敏也深深吸了口气,说完这番话以后,她总觉得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一个包袱仿佛被卸掉了,心头一阵轻松,却又空落落的,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宁安,也许下次相遇,我们就要战斗了。 赫敏在心里默念,当世界杯结束,再一次面对宁安,并被击倒后,赫敏深深地想过如果宁安成了食死徒,成为伏地魔的党羽,自己该怎么做。 这是一段痛苦的抉择期,在无数个梦里,她甚至幻想自己也不顾一切地成了一名黑巫师,抛弃家人和朋友,追随在宁安身边,那感觉痛苦又幸福。 但是在挣扎的梦境里清醒过来,她明白,自己绝不可能那样做,不单单是因为正义或邪恶,而是她也有珍惜的家人和朋友,而这些人恰好站在了与宁安相反的方向上。 她是赫敏?格兰杰,她是个主意比谁都多,能承受的比谁都多,绝对坚强独立的女孩儿,所以她面对现实,接受自己站在了与宁安为敌的阵营中。 这很艰难,这很痛苦,但赫敏强逼着自己做到了,她擤了下鼻子,将刚才说完话不自觉要流出的眼泪强逼回去,顺着罗恩的话往下说道: “其实……我也在想,马尔福这么做,会不会是宁安的主意,也许他还不打算放弃对劳蕾尔的报复呢?” 赫敏的话让哈利和罗恩同时深思起来,哈利镜片后面的两撮眉毛皱了又皱,他不确定地疑惑问道: “可是……他为什么会想要活点地图呢?这对他有什么用处吗?” “更何况他也未必会使用那个地图。”罗恩在一旁补充道。 “又或许……他不需要使用,只要确保……你不……使用就行!”赫敏一字一顿,仿佛理顺了自己思路,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这让远处盯了他们许久的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忍无可忍。 “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不要在课堂上这样喧哗。” 斯普劳特教授并不是个擅长对学生严厉的人,即使是她说出的认为足够严厉的话,也比不上斯内普十之一二。 “对不起,斯普劳特教授——” 三人一同道歉,赫敏眼中透着亮光,刚才的话似乎让她抓到了什么。 道歉后,斯普劳特教授的目光终于移开,赫敏压低了嗓门小声继续说道: “如果是宁安指使的,那就说得通了,他不需要使用那张地图,他只需要确保你不使用,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什么意思?” 罗恩迷惑地看着赫敏还有点儿不明白,哈利却瞳孔皱缩,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让罗恩更疑惑,不明白两个人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是为什么。 “还不知道吗,罗恩?”赫敏神色变得凝重,她干脆停下手里装模作样挤鼓包的活,转而认真看着自己的朋友们,沉声说 “哈利的活点地图,可以标注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的位置,而宁安不想哈利拥有这张地图,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罗恩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和难看起来 “你是说——” “宁安就在霍格沃茨——” 哈利冷冷地做出最后补充。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邓布利多 当低沉浑厚的钟声从城堡中传来,草药课告一段落,哈利他们在斯普劳特不满的目光下,穿过潮湿的场地,顺着草坡缓缓而下,往禁林边的海格小屋跑去。 下节课是和斯莱特林学生一起上的保护神奇生物课,通常碰上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哈利都要和马尔福打两场嘴仗,可说老实话,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在霍格沃茨上的最诡异的一堂课。 海格带来了几箱子白灰灰,黏糊糊,像是去了壳的大龙虾一样的炸尾螺,这种连哈利看了都觉得恶心和可怕的生物,竟然没有刺激马尔福说出半句讽刺的话来。 整节课他都低着头,心不在焉,仿佛已经对平日里他最讨厌的哈利、海格以及神奇生物失去了兴趣。 “这不对劲儿——你们看到了吗?马尔福那个样儿!” 罗恩不情愿地抓起一把青蛙肝,丢到放炸尾螺的箱子里,对哈利和赫敏窃窃私语。 哈里赞同地点点头,他从上课前就一直偷偷观察着马尔福,这家伙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就默不作声了,平日里早该上前来,对他们大加嘲讽,主动找麻烦了,马尔福的表现是反常的。 “这么说,宁安……真的有可能就在霍格沃茨……?” 罗恩自己打了个寒颤,他仍然有点儿无法相信哈利和赫敏的推论,要知道这里可是霍格沃茨,宁安怎么样才能悄悄地偷跑进来? “或许有可能不是宁安,只是马尔福在筹划着其他的什么阴谋之类的……?” 罗恩尝试着提出另一种可能,赫敏和哈利也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他们的情报太少了,只能做出最有限的判断,的确,仔细冷静下来想想,潜入霍格沃茨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马尔福偷活点地图是不是真的是为了帮宁安,还不能肯定。 “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邓布利多。” 赫敏认真严肃地看着哈利和罗恩,说出的话差点儿没让罗恩?韦斯莱下巴惊掉了。 “你——说——什——么?” 把手里湿漉漉的青蛙肝扔到盘子里,罗恩眼睛睁得老大,看着赫敏 “你要因为这种猜测就去报告校长先生?真的认为邓布利多会因此而见我们?” 哈利也皱了皱眉,他觉得赫敏实在有点儿小题大做,他着实不想因为一个自己不切实际的猜测就告诉邓布利多,弄得好像自己是个神经兮兮,喜欢小题大做的孩子一样。 而且他最近频繁的头疼和梦到伏地魔,已经让哈利身心疲惫了,他更愿意和小天狼星倾诉一番,而不是冒然地去麻烦邓布利多。 但赫敏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说——迫使马尔福这么做的人,真的是宁安的话——” 赫敏看了眼远处的马尔福,他站在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身后,心不在焉地搅拌着蚂蚁蛋,这看起来有够不可思议的,在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不讽刺几句根本不是马尔福的风格。 “如果迫使马尔福这么做的人,是宁安的话,我认为报告给邓布利多是很有必要的——他很危险,这你们知道。” 赫敏的话让罗恩和哈利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的确,如果正如他们推论的,马尔福偷地图是为了不让哈利偶然发现潜入学校的宁安的话,那就是件大事了。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也该让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至少要让他明白,有人企图潜入霍格沃茨,有人在暗中策划着阴谋——” 赫敏最后的劝说打动了哈利和罗恩,他俩一开始并没想到地图的丢失是这么严重的问题,的确,如果有什么人抱着不诡的心思,想进入霍格沃茨,并且恰好知道哈利有这样一张活点地图的话,那么这地图可能就是对潜入最大的威胁。 “好,我们去和邓布利多说一说。” 哈利咬咬牙,下定了决心,他也觉得这件事应该引起注意,在结合自己最近频繁地梦见伏地魔,让他很难安心的情况下。 于是这堂保护神奇生物课一结束,他们就直奔城堡,连午饭都顾不上吃,顺着大理石楼梯一路向上,穿过一层层不断变换的木头梯子,来到了城堡顶端的八楼。 顺着走廊右侧拐上去,就能回到他们的位于格兰芬多塔楼的休息室,但三人这次走向左边,在宽阔静谧的走廊上,传出他们各自“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这儿静的有点吓人——”罗恩打了个哆嗦,仿佛生怕身后宁安会突然窜出来似的,急忙紧走了两步,跟上已经走在前面的哈利和赫敏。 三人很快穿过八楼空荡荡的走廊,来到一座高大的石墙面前,有两头奇丑无比的石兽蹲在那里,哈利又回想起自己二年级时,来这里的场景。 “呃——我们该怎么办?上前敲墙吗?” 罗恩紧张地压低了嗓门,小声问身旁的两个朋友 “我记得说出口令,石兽就会把门打开——” 哈利往前站了一步,咽了口唾沫,他也不确定校长办公室的密语会不会过去四年都不换。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对大门喊道:“柠檬橘子汁——” 走廊里鸦雀无声,眼前高大的木门纹丝不动,哈利有点儿尴尬,他又大声喊 “柠檬蛋糕?吹宝泡泡糖?巧克力蛙?” 连喊了几声,两头石兽仍然纹丝不动,三个人站在门外,顿时显得异常尴尬。 “差一点儿了哈利,也许你应该说‘蟑螂堆’——” 三个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上面金丝纹饰着星星和月亮图案的白发老巫师,正笑吟吟地站在走廊里,随着他喊出‘蟑螂堆’,两头石兽一下子活了过来,跳到一边,它身后的石墙裂成了两半。 一道旋转的楼梯从石墙后面露出来,正缓缓向上移动,好像是自动扶梯一样。 “教授……” 哈利刚出声就被邓布利多打断了,他走到三人前面,平静地说了句 “跟我来。” 便率先踏上去,哈利、罗恩与赫敏也先后站上旋转楼梯,后面的石墙轰隆一声闭合了,四个人一起旋转着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等到哈利感到晕头转向的时候,终于看见面前一扇熟悉的栎木门,门上面是一个狮身鹰首的黄铜门环。 邓布利多轻轻推开了门。 “进来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还是那个宽敞、美丽的圆形小房间,屋子里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桌子腿上放着各种古怪的银器,它们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烟雾。 墙上挂着的是历代男女老校长们的画像,他们要么不在这里,要么就是靠着画框边,轻轻打着呼噜。 “你好,福克斯。” 哈利站在门后高高的镀金栖枝上,凤凰福克斯高兴地对哈利鸣叫,它还记得这个男孩儿,哈利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令人称奇的红色和金色羽毛,直到赫敏在身后刻意的“咳咳”,咳嗽两声,才让他回过神。 “教授,我们来是有消息想告诉你——” 邓布利多在他的桌子后面坐下,靠在高背椅上,用那双极具穿透力的浅蓝色双眸看向哈利。 哈利见邓布利多有听下去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我的活点地图被偷了——那是一张恶作剧地图,但能知道所有进入霍格沃茨的人,我们怀疑是宁安指使马尔福这么做的——在火车上的时候,马尔福故意制造麻烦,弄散了我的行李包……” 因为想要尽量简短,又为了证明自己推论的合理而不得不多说一些,哈利的解释听起来杂乱无章,赫敏连连摇头,但邓布利多始终没有打断他 “……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来告诉你这件事——” 等到哈利说完最后一句话,邓布利多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他凝重地望着三个人,沉默不语。 哈利忐忑极了,他不知道邓布利多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他觉得自己解释的太差了,刚才应该让赫敏来和校长先生说明才对。 “你是否有证据,证明是马尔福先生——拿了你的地图呢,哈利?” 邓布利多的话让哈利窒息,他脸涨得通红,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当成了那种恶意中伤别人的阴险之辈,低着头扭过去,看到椅子上放着的那顶分院帽,脑海里又回想起它对自己说的话 “——你在斯莱特林会非常合适——” 他宛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不指望被相信,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于是哈利无力地呻吟着,吐出几个字 “不,我……没有证据,教授……” “校长先生,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一切是马尔福所谓……” 赫敏上前一步,直视着邓布利多,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强势地说道。 但被邓布利多挥挥手,示意她先不要急着解释。 “我并没有说不相信你们说的话,格兰杰小姐,事实上这推论很有帮助——” 邓布利多笑着眯了眯眼,但很快表情又恢复凝重,沉声说道: “但无论如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希望你们就此认定一个人做了什么事情,即便他是个斯莱特林。” 哈利涨得通红的脸上血色逐渐消退,不管怎么说,邓布利多既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造谣重伤别人的阴险之人就好,至于他们的推论正不正确,哈利已经觉得不重要了,他有些后悔如此冒然地就跑到校长室来,哪怕多掌握点儿马尔福的证据,再来找邓布利多也好。 赫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邓布利多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三人面前,挨个拍了拍肩膀,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这很好——” 邓布利多的话显得语重心长,哈利这才发现老人眉宇间隐藏这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疲惫,他好像有点儿风尘仆仆,一定是忙于三强争霸赛之前的事宜,让他奔波劳碌。 再想到自己用这样不成熟的猜测来浪费校长先生的时间,哈利更后悔了。 但邓布利多却柔和地抚了抚他的头,赞赏地对三人说道: “你们带来的消息很重要,真的,先生小姐们。” 他微笑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是两枚星星。 “现在回到教室去吧,我记得你们下午应该还有课要上对吗?” “啊,魔咒课——”罗恩轻呼一声,他差点给忘记了。 “那么,弗立维教授一定不希望有人迟到,所以你们吃东西了吗?” “还没有,教授——” “那么这个给你们——现在快去吧,专心上课,我相信你们能在课堂上学习到有用的知识。” 邓布利多给他们三个,一人手里塞了一小块儿蛋黄饼干,起身将他们送出了校长室。 —————————————————————————————— “你觉得邓布利多说的是真的吗?他觉得我们告诉他的这件事情很重要?” 哈利站在八楼的走廊里,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饼干,罗恩已经一口吃下去了,还满足的吧唧吧唧嘴。 “也许是呢,邓布利多不会骗我们的吧?”罗恩舔着嘴唇好像还在回味饼干的味道。 “别想得太多,哈利。” 赫敏仿佛明白了哈利在想什么,她安慰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足以让邓布利多警惕,并且防患于未然,毕竟你的伤疤又开始疼……这很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哈利显得有点儿丧气,朝向下的楼梯拐角走去 “我们明明和宁安一样的年龄,现在和他的差距却已经大到看不见了。” 赫敏和罗恩默默无语,他们能够明白哈利的这种心情,只不过三人各自有各自内心的复杂感。 —————————————————————————————— 校长办公室内,邓布利多坐在靠椅上,面容凝重地盯着自己的办公桌。 “你也许需要些建议,阿布思?” 墙上的画框里,一个刚才还在打呼噜的画像关心地看着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上一任校长,阿芒多?迪佩特。 “是去年的那个男孩儿?”他问道。 “每年都有,迪佩特——” 接话的是另一幅画框里一位困倦的老巫师,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同样也是之前在任的霍格沃茨校长,只不过出身斯莱特林的他一向不喜欢邓布利多,他觉得这个亲近麻瓜的家伙是不可理喻的。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坐在象征着智慧的椅子上平静思考着,四周银器喷出的烟雾渐渐浓郁,将他藏在雾气下淹没,阿芒多和菲尼亚斯都不再说话。 这间宽敞、美丽的圆形小屋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邀约 天气在开学的那场暴雨之后,陡然转凉,秋天的脚步眨眼之间变得更近了。 草场上干冷的青草被凉风拂过,统统倒向一边,风顺着草尖儿,一路爬过高耸、坚硬的城堡,夹起几片提前衰落的黄叶,打着旋儿刮到辽阔的天空中去。 天上是灰色的云,即便在暴风雨过后,也未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变得晴朗,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但并不压抑,埃里克?霍亨索伦很喜欢这样爽朗的阴天。 在周五的下午,躺在草坪上,感受凉风轻柔从他脸颊上滑过,感觉舒服极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报复。”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抱着膝盖坐在他身旁,身上披了件深绿色绒子披风,里面还是穿的霍格沃茨夏季的校服,绿色领带下摆被她卷在手里把玩着,歪着脑袋,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你早就该那么做了,多米尼克,如果你在宁安大人在的时候就这样表现,或许他们现在也不敢欺负你。” 她摇头,柔滑顺直的金发随轻风飘扬起来,风扫过她高挺的鼻尖,更显冷冽,女孩儿和她姐姐长得很像,但还是能一眼区分出两人,阿斯托利亚要比达芙妮看起来冷酷多了。 “现在他们也不敢了。” 多米尼克躺在埃里克右手边,望着天空,他的话一向不多,回答都十分简单,在霍格沃茨的三年改变了他许多,一年级刚开学时,他还是个热情、活泼的小男孩儿,直到残酷的环境将这些温暖的东西冰封。 “既然说到这儿了——” 埃里克鲤鱼打挺一样,一下子从草地上起身,盘膝坐直,眉宇间满是疑惑地对两个朋友说: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没有报复,卡休斯在开学宴会上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对我做过那个吓人的‘抹脖子’动作了。” 嗤笑一声,埃里克模仿着,不屑地道:“就好像他真的敢在霍格沃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样。” 埃里克的话是没错,虽然卡休斯?沃林顿并不敢真的把他们‘抹了脖子’,但也没道理这样安安静静的啊,开学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那个睚眦必报的大个子这几天就算在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碰见他们,都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要不是看他走路还有点儿一瘸一拐的,埃里克几乎要以为在火车上发生的都是一场梦了。 “这就是我说的,多米尼克做了他早就该做的事情,让那些人明白,欺辱他就要付出代价,这样才能获得尊重,靠他的凶狠,而不是血统。” 阿斯托利亚满脸认真严肃,似乎为多米尼克在火车上捅了卡休斯大腿一刀感到骄傲,埃里克拍了拍脑袋,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卡休斯可不是被这点小事就吓倒的人。 “嗯?”正拍着脑袋的埃里克,脖子一歪,看到三个人影踩着柔软的绿草,正朝他们走来,埃里克一只手撑着草地,戒备地站了起来。 阿斯托利亚也注意到了这三个人,她站起身疑惑地眨眨眼睛 “德拉科?马尔福?” 多米尼克最后起身,站在两人身后,冷冷地瞥向来人,听到阿斯托利亚的嘀咕后,脸上表情化开几分,他还记得在火车上马尔福帮他们挡住了卡休斯三人。 向他们走来的正是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三人踩过草坪,克拉布和高尔的神情表达了他们似乎对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一无所知,因为他们也满脸迷惑地看着埃里克他们。 埃里克很快就明白,他们只是在尽职尽责地尽着自己跟班的义务,视线转向马尔福,这个比他高一年级的男孩儿,脸上带着笑容,苍白的肌肤在阴天不那么刺眼。 他来到三人身边,微笑着在一步之外站定,缓缓开口道: “下午好,埃里克——” 扭头看向阿斯托利亚,马尔福稍稍欠身 “格林格拉斯小姐——” 最后看向了在他们两个身后的多米尼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敛平,喉结蠕动几下,终于咽下去一口唾沫轻声说: “还有——沃克尔——午安。” 埃里克不动声色,他不知道马尔福这是怎么了,如果不是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他可能就要开始怀疑这是什么针对他们的阴谋了。 要知道上学期马尔福虽然并不会找蛇信麻烦,但也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呀,埃里克搞不懂这家伙这回卖的是什么药了。 “你有什么事儿?德拉科?” 阿斯托利亚开口了,格林格拉斯家族与马尔福家的交情不错,又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在一向看重血统的纯血主义者圈子里,格外受到尊敬,马尔福也对她最为恭敬。 “啊——” 急促地换了口气,马尔福稍稍往前挪了半步,靠埃里克更近了些,他说话声音又低沉了不少,小声地对埃里克说: “我有些事想要单独和你说,能不能让他们都后退一些?” 埃里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可说的,而高尔和克拉布都在马尔福眼神示意下,主动退后几步,离他们远远的。 略微思索几秒,埃里克回头朝阿斯托利亚与多米尼克点点头,示意她们不用担心,于是两人后退,马尔福这回凑到埃里克耳朵边上说话。 “你们这学期可以造访霍格莫德村了吧?” “嗯,是的——” 埃里克点点头,仍然弄不明白马尔福要说什么,他对霍格莫德还挺感兴趣的,德国虽然也有这种纯巫师村落,但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可据说霍格莫德非常繁荣,他对那些好玩的酒馆和商店充满期待。 “是这样的——” 马尔福声音好像把嘴捂在棉布后面发出来的,因为靠耳朵太近,吐气的嘶嘶声,让埃里克觉得耳朵痒痒的。 “那里有间猪头酒吧,有人想见你……” “见我?” “是的。” “在霍格莫德?” 马尔福点点头,埃里克脸上疑惑的表情更重了。 “不能说是谁吗?” 马尔福神秘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 “到时候你就会见到了,不过我希望你自己去,不要带上你的小伙伴了。” 仿佛是看出埃里克心里的犹豫,马尔福继续告诉他说:“这是好事儿,埃里克,我现在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在火车上你应该明白了吧?” 埃里克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德拉科?马尔福。 “而且——”马尔福把脑袋凑得更近了一些,重新在他耳朵边半笑着呢喃 “我想你也奇怪为什么卡休斯他们在那之后,没有找你们麻烦吧?” 埃里克眼睛一亮,他刚才还对此感到不解呢,难道是马尔福做的?可是马尔福应该没有让卡休斯畏惧如虎的能力吧。 就在埃里克想就这个问题细问一番的时候,马尔福却好像打算结束这个短暂的谈话了。 他把脑袋往回收,在埃里克耳边留下最后一句余音阵阵回响。 “你身上的印记,难道就没有感觉吗?埃里克?” 马尔福的话让埃里克?霍亨索伦心中猛地一震,仿佛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等他回过神时,三个身影已经在草场上渐渐远去,耳朵里传来阿斯托利亚的呼唤声 “埃里克?你怎么了?——他说了什么?” 多米尼克和阿斯托利亚关心地站在他面前,两双眼睛聚焦在埃里克的面庞上,似乎想从表情解读出究竟刚才马尔福对他说了什么。 “唔嗯——” 埃里克吐了口气,摇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想找个时间出来和我聊聊,我猜他大概也在为自己想后路吧,他在火车上同样得罪了卡休斯。” “怎么,那个胆小鬼也想回到蛇信来?”阿斯托利亚双手抱胸,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冷冷地说道: “去年怎么没见那家伙往我们这边凑,莫非是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和劳蕾尔的下场,才想起来赎罪的?” 埃里克摆摆手,苦笑着决定结束这个话题,马尔福刚才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虽然现在他的脑袋还是懵的,因为对方最后一句话显然意有所指,所谓的印记,自然是蛇信的印记,这段时间,那个印记总会时不时变得有一丝灼痛。 埃里克虽然没有多想,但现在被马尔福点破,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只是这答案有点儿让他一时没法儿直接透漏给阿斯托利亚和多米尼克。 马尔福话里话外显然是在说,想要在霍格莫德见他的人,是宁安。 而一切的一切如果说是宁安在幕后的话,那就非常说的通了。 马尔福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这么上心地帮助他们,甚至在火车上为他们拦下了卡休斯三人,而卡休斯又为什么没有对他们报复,这些都解释的清楚了。 马尔福肯定会听命于宁安,这一切都是宁安吩咐的,至于卡休斯,埃里克相信宁安有无数种办法,让那个蠢货不敢报复,甚至忘记这件事。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宁安来到了霍格沃茨?亦或者是徘徊在霍格沃茨附近? 埃里克与阿斯托利亚她们一同往城堡走去,下午还有一堂魔药课,即使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来说,斯内普教授也不是个容易应付的人,他最近有些暴躁,大家猜测很可能与那个疯眼汉,穆迪的到来有关,所以没人会想在魔药课上迟到。 一边往城堡走,埃里克一边仔细思考着,如果说真的是宁安想见他,那无疑是个大好事,他到现在还呆在蛇信,在这样一个几乎快要名存实亡的组织里的原因,就是等宁安出现,他相信这个魔法实力超群的巫师,不光是自己的期望,也是自己家族崛起的希望。 他也相信,马尔福只要不是疯了,就绝不会敢拿宁安来开玩笑,或者恶作剧,所以这次八成绝对是真的了。 不过宁安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想潜入霍格沃茨?或者说,宁安先生现在真的如报纸所说,成为了食死徒,为神秘人服务吗? “嘿,埃里克——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心不在焉的,是因为马尔福对你说的事情吗?” 阿斯托利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刚才要不是多米尼克及时拉了他一把,差点儿就要被城堡门口的石阶给绊倒。 “唔,抱歉——我没事。” 扭头对多米尼克笑了笑 “谢谢你,沃克尔——” 埃里克无法开口,尽管他相信自己的同伴,但既然马尔福传达的有可能是宁安的吩咐,那就说明至少暂时宁安并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又怎么能透露。 所以尽管阿斯托利亚充满怀疑,多米尼克虽然不问,但也满脸好奇,埃里克却不能开口,只好插科打诨,将话题转移到别的东西上。 整堂魔药课他都心不在焉,熬出的驱虫药剂根本不是要求的透明无色,他只做出了一锅绿了吧唧,黏糊糊的东西,这让斯内普气坏了,把他臭骂了一顿。 但即使是挨骂的时候,埃里克也没有专心致志,他的心思已经飘飞到周末去了,他们将在这周末造访霍格莫德,届时他就能在猪头酒吧见到那个人。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提前罗列出大纲来,因为他实在有太多话要对宁安说了,除了关于蛇信的处境,剩下的人员之外,他更想告诉宁安自己家族的问题。 他想把宁安引荐给自己的父亲,霍亨索伦家族的家长,如果能得到宁安的帮助,埃里克相信,对自己的家族绝对是件好事。 “你觉得他是怎么了?” 阿斯托利亚悄悄对旁边的多米尼克问道,她们两个被分到了一组,事实上是斯莱特林没有人愿意和多米尼克一组,阿斯托利亚自告奋勇地成为了多米尼克同组的伙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斯内普教授训斥的时候,还能露出笑脸,看他的样子,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好事儿一样,难道马尔福给埃里克下了什么诡异的咒语吗?” 多米尼克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止不住,无论马尔福对埃里克说了什么,既然埃里克不打算说,那么多米尼克也不想去问,他相信该说的时候这个男孩儿就会和大家讲明,这是一种信任。 他并不纠结于此,现在他只是觉得埃里克的表情太好笑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笑脸又惹怒了斯内普,估计他下课要被罚打扫办公室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馆密谈 霍格莫德村迎来了热闹的一天,周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们,会获准来这里休息,这也是各家糖果店,小玩具把戏店最忙碌的时候。 三年级的学生第一次来霍格莫德都兴奋无比,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们,早就听说过这里每家店铺的鼎鼎大名,他们目标明确地奔向自己想要去的店铺。 至于四年级以上的学生,他们对这儿已经比较熟悉了,三三两两的或是去三把扫帚小酌几杯,或是在大路上闲逛,这段时间天气还不算太冷,路边随处可见霍格沃茨的学生。 “你真的不和我们去蜂蜜公爵吗?埃里克?” 阿斯托利亚眨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儿,旁边多米尼克默不作声,也一脸好奇的样子。 “嗯——不去了,我对甜食不感兴趣,我想自己逛逛。” 埃里克?霍亨索伦僵硬地拒绝,苦笑着迎上伙伴们探究的目光,但好在阿斯托利亚紧盯着,打量了几秒种后,就放过了他。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甜食,那我们就不帮你带**软糖和超大号巧克力了。” 说完一转身,顺着大路往学生聚集最多的方向走去,多米尼克点点头,也急忙跟上。 埃里克尴尬地挠挠头,心里感谢两人这么通情达理,他们经过三年的相处,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了,现在要瞒着朋友们隐藏一个秘密,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阿斯托利亚和多米尼克一定也很好奇,但他们还是选择了尊重自己,在自己不想说出来的时候就不多问,埃里克觉得很满足,他受到了别人的尊重。 只不过,心里还是遗憾极了,他哪有不喜欢甜食,他其实真的很想吃**软糖。 顺着大路往村落深处走去,这时两旁的人渐渐变少,看样子学生们都聚集到前街的糖果店和魔法笑话店了。 埃里克将准备好的兜帽扯起来,罩在头上,他今天特意在霍格沃茨的校服外面套了件长袍,黑色的袍子足以把校服遮盖住。 走过一段崎岖不平的大路,在拐角处,男孩儿终于望见肮脏的小酒吧,坐落在小坡上,对面是中央大道上的邮局。 “呼,找到这儿可真不容易。” 喘着粗气,他慢慢爬上小缓坡,从两个喝的醉醺醺,走路摇摇晃晃的男巫身边经过,来到门口,抬头望望上面破烂的木头招牌,画着个被砍下来的猪头,血迹渗透了包着它的白布。 埃里克小心翼翼地推开酒吧的两扇破门,“吱嘎——”一声,他踏入这间昏暗狭小的屋子。 浓重的羊膻味儿扑鼻而来,不知道是有人在做羊尾巴汤还是怎么回事儿,窗子上堆积的厚厚灰尘让光线一点儿也透不进来,粗糙的木桌子上,点着些蜡烛头,蜡泪堆积在桌子一角。 地面上刚望过去还以为是压实的土泥地,当眼睛渐渐适应昏暗后才看清,那根本是不知道沉积了多少个世纪的肮脏污垢。 酒吧里清清冷冷,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奇怪的客人,埃里克这身打扮反倒显得很正常了。 男孩儿正苦恼自己该怎么从这些人里找到要和自己见面的人时,就感受到左前臂上一阵灼痛,仿佛有人用烫红的烙铁狠狠戳了他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到斜侧边,靠着窗子的一个阴暗角落里,有位浑身用黑袍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朝他招手,他藏在阴影里,如果不做动作的话,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桌面上摆着两只脏兮兮的杯子,可以猜到里面一定盛满了黄澄澄的黄油啤酒或者火焰威士忌,只是装在这样的杯子里,实在可惜。 埃里克浑身一震,把兜帽又拉低一些,强忍住心头的惊喜,保持平稳的步幅慢慢向那一桌走去。 “您——” “嘘——” 埃里克拉开破烂的木凳子,刚坐下想要开口,就看见对面的男人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于是,他不得不把话吞到肚子里去,看着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指,在桌子上“咚——咚——咚——”轻轻敲了三下,又低声念了句咒语 “阿巴罗妮卡——乌瑟维达。” 埃里克觉得自己耳朵上好像有一层水漫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了,原本酒馆里不时传来几声酒杯碰撞、脚板踩地,甚或窃窃私语的声音,此刻都朦朦胧胧起来,让他完全听不清楚。 “好了,埃里克——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说话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埃里克心中一动,无论是左臂火辣辣的疼痛,或者是这熟悉的声音,都毫无疑问地证明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是宁安。 “您——真的回来了?” 埃里克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心情,在经历了一个人心离散、苦不堪言的学期后,变得更加复杂,重新坐在宁安面前,和一年级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的,埃里克,我回来了。”宁安的声音低沉,好像是堵着鼻子发出的声音。 “呼——” 埃里克吐出口气,深呼吸,恢复了冷静,双眼重新变得镇定,压抑住喜悦的心情,竭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那么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宁安身子微微一震,明白了埃里克的意思,蛇信的成员们曾经非常愿意称呼他们主人,这不代表什么特别的上下尊卑,或是奴役之类的关系,而是一种信任,一种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宁安的信任,因为他们坚信,宁安是他们的救主,所以才会称作主人。 此刻埃里克管他叫主人,无非是想要表达,蛇信还在,蛇信还没变,他们依然随时为自己的主人服务。 “谢谢你,埃里克。” 宁安停顿了很长时间,吐出一句话来,这也让埃里克震惊不已,他总觉得一年时间不见,宁安变了,曾经在他印象中,宁安是一把锋利的刀,他的天赋就是锐利的刀刃,让所有看见这把刀的人,都会惊叹,这是把好刀。 但也会畏惧,因为害怕自己被这锋利的刀盯上,害怕自己被伤害,蛇信里因为恐惧而加入进来的学生,当年也不少,其中有不少六七年级的高年级学生。 但在后来这些人绝大多数都退出了。 然而这一次,埃里克感觉到了宁安不同的一面,这一面像盾,坚硬的盾牌,让他有种受到庇护的安心感,因为自己是站在盾牌之内的。 “您不需要说谢谢,这没什么。” 埃里克直视着宁安藏在黑袍下的双眼,真挚的说道。 点点头,宁安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埃里克明白是时候进入主题了,宁安不会仅仅是为了告诉自己他回来了,就把他叫出来,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你是从德国来的?埃里克?” 宁安把话题转入正题,埃里克身子往前挪了挪,脸上神色越发凝重,他猜到宁安要说什么了,或许是主人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 “是的,主人,我来自德国,霍亨索伦家族。” 宁安拿起面前脏兮兮的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啤酒立时荡开涟漪,冒出几个酒泡,他在面前晃着杯子,却不放到嘴边喝,过了会儿,又把酒杯放下,开口说道: “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关于你的家族,关于德国魔法界的事情,现在能不能再和我说的详细一点?” 埃里克手指无法抑制地兴奋颤抖,他等这一刻忘了有多久,当年他刚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叽里咕噜和宁安讲述了一大堆关于家族的事情,但当时宁安根本没心思听,只是草草的应付了他,但现在看起来似乎自己的等待终于没有被浪费。 “好的,主人——” 他急忙答道,端起面前的黄油啤酒想要喝一口先润润喉咙,猛然想起阿斯托利亚闲聊时说起的话 “去猪头酒吧的话,一定要自己带杯子,我妈妈说过,那儿的酒杯——脏的你没法想象。” 女孩儿恶心的表情在脑海里浮现,埃里克想想还是放下酒杯,似乎明白了刚才宁安为什么只是晃着却不喝一口。 “对于德国的那些历史悠久的魔法家族来说,最近的五十年里,是非常痛苦的。” 转入正题的埃里克很快忘记了润喉这种小事,他聚精会神地为索斯解说起来: “不光是霍亨索伦家族,阿尔特豪斯、路德维希、舍恩、这些传承久远的家族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后继无人。” 说出这番话时,埃里克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小孩子,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依旧是个孩子,可他心理早已成熟,明白自己背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看着熟悉的巫师家族一个个没落、再也没有天赋横溢的巫师出世,许多家族甚至没有巫师后代,成为普通的麻瓜家庭——这让人遍体发寒。” 埃里克说着还打了个寒颤,宁安认同的点点头,对于那些历史悠久,祖祖辈辈都是纯血的巫师家族来说,变得平凡,后代成了麻瓜,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可怕遭遇。 这已经不是耻辱、难受之类的情绪,而是一种绝望,后代沦为麻瓜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绝后。 “你们认为问题出在哪儿?”宁安手指抵在下巴上,严肃地问埃里克。 “教育。” 男孩儿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父亲不止一次提出,德国巫师得不到最好的教育。” 他见宁安点着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于是稍微整理下脑海中的思绪,继续说下去道: “欧洲的三大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多数情况下只会接收英伦三岛的学生,他们只会给这些学生发录取信,大陆上的学生通常会选择去布斯巴顿或者德姆斯特朗。” 宁安点点头,的确他在霍格沃茨里几乎没有看到过其他国家的小巫师。 “而这两所学校,都不愿意接纳德国学生!” 埃里克语气变得沉重,宁安不难想象,如果欧洲三大学院都对来自德国的巫师抱有一定成见,或是拒绝接收的话,对德国魔法界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打击,不知道有多少具有巫师天赋的小孩子,会收不到录取通知书,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长大。 而那些出生在巫师世家的孩子们,也没法去本土的学校上学,他们要克服语言的难关,还要离家万里,并且在学校也不会得到特殊的关注,因为教授很可能不待见他们,虽然在霍格沃茨教授们基本上还是一视同仁的,但又有几个德国学生能来霍格沃茨上学呢。 “为何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都不愿意招收德国学生呢?” 宁安轻声问道,他并不担心自己和埃里克的谈话被人偷听,在一开始他就布下了魔法,保证两人的对话只出入他们的耳朵。 埃里克脸色变得黯然,他想了想,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来 “盖勒特?格林德沃——”他慢慢说着 “格林德沃曾经将恐怖的阴影散步整个欧洲大陆的时候,正是以德国为大本营,那段时间,基本上所有的德国魔法家族,都臣服在格林德沃麾下——” 埃里克嘴角泛起苦涩的笑,事情的因果就是这么奇妙,他口中这些家族,曾经依附在格林德沃麾下,在欧洲大陆上不可一世,可轰然之间,从一海之隔的对岸岛屿上,来了一位不可思议的巫师,邓布利多——他打败了格林德沃,以格林德沃为核心的魔法秩序立时崩溃。 所有的家族势力在那一刻重新洗牌,那些魔法世家们,被其他国家的巫师们联合清洗,德姆斯特朗是格林德沃的母校,即使是他们也开始不再欢迎德国的小巫师。 更不用说曾经被格林德沃以恐怖手段统治的法国魔法界了,布斯巴顿的法国巫师理事会决不允许德国人进入他们的魔法学校,哪怕全欧洲其他国家的小巫师他们都欢迎,也不希望混进去一个德国人。 于是德国巫师们进入到非常尴尬的境地中,欧洲三大魔法学校,都或明或暗地对德国学生表示拒绝,入学信也不会送到他们手中。 许多人不得不去非洲,或是美洲、亚洲求学,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那三所学校只有一些真的非常古老的家族才办得到,而这通常也会耗费大量的人情,用过一次之后,下次就很难办到了。 所以德国魔法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几乎处于一种封闭的状态,巫师家族们只能自己在家里教导他们的孩子,然而格林德沃被抓后的清洗,让许多家族失去了珍贵的传承,他们的魔法道具、魔咒、都被取走了,传承的断代,让巫师们没法很好地教育下一代。 虽然也想过建立自己的魔法学校,可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其中复杂的利益纠葛不用说,当人们意识到这样下去迟早要都完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有家族集合在一起也已经没有创办魔法学校的实力。 “我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那种震撼——真的是觉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充满魔法——您知道……” 埃里克苦笑着感叹,宁安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旅程 “我在开学宴上见到了邓布利多,”埃里克低着头,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第一次……第一次见到如此明亮,如此深沉——充满力量,法力强大的人。” 宁安默默点头,邓布利多是他在霍格沃茨唯一忌惮的人,哪怕到了现在也是。 “然后我明白,这里与德国的不同,这里的魔法是活的——而在我的家乡……魔法已经快要死了。” 宁安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他明白埃里克的意思,现在德国魔法界的情况真的很糟糕,没有地方愿意接纳小巫师,家庭教学总归不如魔法学校,况且还有各种各样的事物需要人手,人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呆在家里教育孩子。 也很少有巫师愿意去那里,除了那些崇拜格林德沃,去瞻仰他留下来的东西的巫师们,而这些人也让德国魔法界恐慌,在那里格林德沃和他的死亡圣器标志几乎是禁忌的存在,当地人都不会主动开口提起。 “爸爸,费了好大力气,打通了人情,说服了福吉先生,通过他联系上了邓布利多——” 埃里克抬头看了宁安一眼,斟酌片刻慢慢对他说:“邓布利多……教授,还是个很好的人……他宽容地准许我入学……” “没关系的,埃里克,你可以放心说,我对邓布利多没有偏见。” 宁安沉声回应,他明白埃里克是害怕说了邓布利多的好话会触怒自己,他轻笑着摆了摆手 “他的确是个很宽容的人,在对待孩子上——” 宁安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前,十指交叉着拨弄,垂着头,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很快,他再次开口 “我想见见你父亲。” 埃里克抬头,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高兴地说:“当然,噢——当然,我父亲一定非常想见您。”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卷轴似的白纸,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笔,宁安抽出自己的魔杖,在两个酒杯上轻轻点了一下,一只变成黄澄澄的羽毛笔,另一只成了泛起光晕的浅黑色墨水。 埃里克也不客气,他拿起笔沾了沾墨水,在白纸上画起地图来,上面画的是宁安能够找到他家里的方法,一边画,男孩儿一边说道: “我会写信给父亲,猫头鹰很快就会捎到他身边,我相信在您动身之前,他应该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事实上我打算待会儿就动身。” 宁安平静地说道,却让埃里克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宁安要走的这么匆忙。 宁安的确有自己的苦衷,不知为何,霍格沃茨最近一下子变得戒备森严起来,普通的学生或许感受不到,但宁安却了解的一清二楚,他甚至不敢化成一只乌鸦偷偷从赫奇帕奇的休息室溜出去,只能每天和帕尼呆在一起。 走廊里的画像一个个不是聚在一起议论,就是互相串门,他们监视着每个角落,分享互相的情报,宁安相信肯定有人吩咐他们这么做了。他能感受到有股魔法的力量好像在整个城堡里游荡逡巡。 鉴于自己已经没办法在这样的监视下进行更多活动,宁安就想先离开霍格沃茨一段时间,反正这里有帕尼,他的计划在大方向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于是他想到了埃里克,以及他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本来打算谈谈关于蛇信的事情,可是随机应变,既然霍格沃茨现在很危险,那他先跳过一步计划,从别的地方着手也不失为好的方法。 “马尔福已经是蛇信的一员,我想你们可以互相帮助。” 埃里克画完了地图,宁安接过来,轻声对男孩儿嘱咐道: “暂时先保持低调,不要引起教授们的怀疑,也不要进行什么特殊的活动了。” 埃里克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明白宁安说的有道理,现在的蛇信的确应该低调一些。 “只不过,像卡休斯那样的家伙,也没有必要害怕就是了。” 宁安最后补充,埃里克变得兴奋,他始终相信卡休斯从开学宴以后变得特别“乖”一定是因为宁安,今天终于得到了证实,这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就像是重新得到庇护一样。 “嗯——”宁安拿着埃里克给的地图仔细斟酌,沉吟道: “你每年是怎么来英国的?”他想问问埃里克旅行的经验,宁安可不愿意骑着飞天扫帚飞过北海,飞到德国去。 埃里克的表情变得稍稍有些尴尬,他摸摸脸颊,不好意思地对宁安小声说: “我……我坐飞机,麻瓜们制造的一种飞行器……” “嗯嗯,我知道那个……” 宁安按了下桌子,挺直了腰,他认为埃里克不必为坐飞机而感到羞愧,那的确是方便的交通方式,在他还不会幻影移形的情况下,这种长距离旅行,有时候麻瓜的机器是很实用的。 猪头酒吧昏暗的吧台后面,阿不福思全神贯注地擦拭着一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脏瓶子,但这只是表面,他注意力其实一直集中在一桌奇怪的客人上。 他们两个人,身材都很瘦小,罩在宽大的袍子下,坐在一张靠近墙角和窗户的阴暗木桌旁。 阿不福思常常偷听来这间酒吧的那些,三教九流巫师们谈论的各种事情,变相的问他的哥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阿布思?邓布利多收集情报。 但今天这一桌引起他怀疑的客人非常奇怪,他竖起耳朵听着,这两人打扮的神秘,聊得却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家长里短,甚至能听见他们比较哪一家的食尸鬼更惹人烦,谁家院子里的小地精更多,清洁魔咒如何使用最高效。 阿不福思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他们何必到猪头酒吧来讨论这些呢,何不到更明亮,更温暖、干净的三把扫帚谈论,这让阿不福思感到困惑。 而他还来不及解除自己的困惑,两个人已经起身离开了桌子,桌上留下几枚锈迹斑斑的铜纳特和两只空掉的脏杯子,阿不福思甚至没注意两人什么时候把酒喝光的。 宁安从猪头酒吧里出来,告别了埃里克,转身顺着小路离开巫师村庄,在没人的地方,取出魔杖,施展了幻影移形。 “啪啪”两声刺耳的鸣响后,宁安在原地消失,与此同时伦敦某个冷僻安静的小巷里,男巫凭空出现,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缓缓收起自己的魔杖,将身上的黑袍脱下来,打开那个内部空间奇大的小匣子,把长袍放进去。 身上剩下的是一身黑色大兜帽卫衣还有一条休闲裤,与街头行走的路人们装扮没什么差别,宁安就这样走出小巷,混入大街上的人群中。 对于埃里克来说,乘坐麻瓜的飞机往来两地可能是一件非常方便的事情,就像旅行一样,但对宁安来说并非如此。 他不像埃里克拥有一个安全的身份,无论是麻瓜的警察还是魔法部都视他为通缉犯,虽然过去了一年多,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麻瓜机场,仍有被逮捕的几率。 于是宁安只好找到一个普通的伦敦住户,用夺魂咒控制了这一家人,控制他们买了一张飞往德国汉堡的机票。 而他自己则阿尼马格斯变形成渡鸦的样子,呆在机场买来的小宠物托运箱子里,当然免疫证件是他自己用变形术变出来的,最终顺利登上了飞机。 这是宁安人生第一次被所在一个箱子里,关在昏暗的飞机货运舱里,周围摆满了各种庞大的木箱子,在他周围还有几只被锁在宠物箱里的小猫小狗,宁安这时候才觉得埃里克出的是个馊主意,他宁愿骑飞天扫帚飞过北海,似乎也比这样的方式强。 在闭目养神中,渡过了难熬的三个小时,宁安终于被运送下飞机,并且重新回到了被他用夺魂咒控制的男主人手里。 如果是单纯的依靠变形术将自己进行动物变形,那么就无法控制法力,也将丧失作为人的思维,但阿尼马格斯就没有这些限制,宁安虽然以渡鸦的姿态呆在箱子里,他施展的夺魂咒也依然有效。 控制男人将他带到僻静的小巷,宁安重新变回人形,给了男人一发强力的遗忘咒,让他彻底忘掉这一切,并敦促他回到伦敦去,大概等他回伦敦生活几个月,夺魂咒的效果就会消失慢慢解除。 这趟旅行让宁安觉得浑身酸疼,在昏暗的托运舱里,呆在笼子中几个小时,让宁安很不舒服,渡鸦形态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等他变回人形,强烈的反胃酸水涌上来,他发誓再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旅行。 然而路程还有很远,埃里克给他的家族地址并不在汉堡,而是位于德国东部的新勃兰登堡,他顾不上欣赏汉堡古朴的街道,和精美的巴洛克风格广场,不得不匆匆上路。 好在这一次他不需要掩饰自己的身份,这里是德国而不是英国,在这儿没人会通缉自己,宁安总算能不用遮遮掩掩地去搭乘汽车了。 他很快就搭上了顺风车,当然他是巫师,他说什么麻瓜们都会顺从,只要一点点魔法,麻瓜们就任他予取予求。 坐在麻瓜的车上,宁安开始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卡塞堡的旅程,距离新勃兰登堡至少有两三天的路程,前提是他日夜兼程不停赶路的情况。 而考虑到埃里克的猫头鹰未必会这么早把信送到他父亲手里,宁安打算在抵达卡塞堡以后放缓自己的行程,用四到五天的时间赶到新勃兰登堡。 接下来的路途宁安认为才算得上真正的旅程,他走走停停,在自己感兴趣的村落就停下,观赏路过的每一座城市,他想要什么只要说出口,这些麻瓜们就会双手奉上。 宁安一路品尝了德国特色的熏肉、吕贝克的杏仁糖、不莱梅特色的甘蓝菜肴,他喝啤酒、在进入东德地区后还尝到了一种味道古怪但美味的烩菜,里面加了鱼、肉、蘑菇还有诸如辣椒、酸黄瓜、番茄、香肠和甘蓝之类的配菜,最后加上柠檬和酸奶油。 他相信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们的手艺,但可惜他们大概真的不会做这种菜,在当地似乎被称作沙梁卡,宁安又记住了一样难忘的美食。 一路游玩下来,比预定的计划几乎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宁安又特意绕路去了柏林,他本该一直往北走,却在中途故意往南偏离,过了柏林之后,才又重新向北边的波美拉尼亚州前进。 虽然宁安玩儿的开心,但不代表这里的境地真的很好,一路走来宁安能明显地感受到一种衰败感,尤其是进入东德地区,德国在前几年刚刚合二为一,但也经历了剧烈的阵痛,在几个城市里,宁安能明显看到关闭、萧条的工厂,以及在街上游荡,看起来无所事事的麻瓜们。 这也让他想到了现今德国魔法界的状况,是否也像麻瓜世界一样,死气沉沉,一副没有希望的样子呢。 然后在他来到德国的第十天,终于乘坐着路人驾驶的轿车,进入了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重要城市,新勃兰登堡。 这里建筑古朴,让宁安有种行走在中世纪小镇的感觉,他一路走来,也算经过不少城市,但这里让他有特别的感受。 他此行的目的不在市区,霍亨索伦家族的宅邸在距离城区很远的郊外,乡下偏僻的大宅里,不知为何似乎很多传承久远的魔法家族都喜欢这种调调。 宁安来城区只不过是照例游览一番,在德国渡过的这段时间,让他感觉棒极了,这里每一座城市都让他喜爱,甚至比伦敦还棒,很难说清究竟是食物美味,还是在这里不被通缉,所以不需要遮掩自己的原因。 但这旅程很快就走向终点,在新勃兰登堡城区冷清的小酒馆里,刚点上一杯清新的白啤,这东西让宁安觉得比火焰威士忌还要好喝,他来到东德地区后,几乎成了必点的饮品。 还来不及喝,就有人凑了上来,并且周围的麻瓜对此视若无睹。 “您好,请问您是宁安先生吗?” 宁安回头,一个面容硬朗,发色灰白的男人,手里捧着圆顶礼帽,严肃地向他问候。 宁安知道,自己的旅行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家族 霍亨索伦一家居住在新勃兰登堡郊外的一处庄园,宁安通过飞路粉,从城里一处别宅进入,无缘得见整个庄园的外观,但从一件件严饰整齐的家具陈设来看,可以想象这是一座多么森严肃穆的豪宅。 他弯着腰,从会客厅精美的壁炉里迈步而出,外面已经站着一只身穿西装,脸上皮肤皱皱巴巴的家养小精灵。 当他看到宁安和跟在他身后的荣格?霍亨索伦依次从壁炉里出来后,急忙弯下腰 “主人——”他恭敬地说。 宁安好奇地多瞅了两眼,身后面容硬朗的男人已经走到身前,对宁安解释道: “他是乌兹,家里的小精灵。”随后他冲乌兹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忙别的了。 小精灵躬身告退。 “您回来了。” 这时候,宁安才注意到在乌兹后面还有个身着深红色长裙的妇人,她眉宇之间与埃里克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的夫人,玛格丽塔。” 荣格介绍道,宁安立刻上前问好。 一番寒暄后,玛格丽塔也欠身离开,空荡荡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宁安与霍亨索伦家的家主,荣格?霍亨索伦两人。 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对坐在深棕色茶几后的柔软沙发上。 沙发是白色的,房间里大多家具陈设都是灰白为主色调,略显乏味,但也从侧面凸显出这里主人的性格,刻板、严肃、认真、宁安猜测这位荣格先生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这一点在埃里克身上也可以看出一点,只不过或许是霍格沃茨上学的经历,让埃里克更加圆融一些。 “即使埃里克在信里和我说过很多次,我以前也一直无法相信像您这么年轻的巫师也可以如此强大。” 荣格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严肃,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是真心实意,他从宁安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法力。 “您过奖了。” 宁安轻轻一笑,不再打量四周的布置,将心思转到与这位家主的谈话中来。 窗外的阳光在透过深红色的丝绸窗帘照射进来以后,已经变得晦暗至极,整间客厅都充斥着股神秘、阴郁的氛围。 宁安直入主题,干脆利落地问道:“我听埃里克说,德国巫师家族的日子并不好过,荣格先生是否有改变现状的意愿呢?” 荣格?霍亨索伦面色一紧,脸上的棱角更加锋利,灰白色的头发一缕一缕在耳朵后面轻颤,过了半晌,他叹口气,吐出一个字来 “难” “难在何处?” 荣格看了宁安一眼,这个年轻人似乎在谈论起这个话题以前,就已经拥有十足的自信能够解决问题,这很让荣格欣赏,他喜欢有自信的人。 “路德维希、舍恩、阿尔特豪斯再加上霍亨索伦,目前德国魔法界只剩下这四家纯血家族,能够影响德国巫师界的也就是这四家,因为魔法部基本被他们把持在手里。” 硬朗的男人往后靠了靠,语速放缓,带着股疲倦地对宁安说:“但是这几家谁都不能让对方心服,从前也曾提议过建立德国自己的魔法学校,但一来是资源不够,二来也是因为几个家族之间,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 光影随着摆动的窗帘在宁安身旁的空沙发上晃动,抿抿嘴唇,宁安知道这是个麻烦事儿,暴力压服的手段并不适合当下的形式,格林德沃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时至今日德国巫师们最害怕的仍然还是那个曾经以恐怖笼罩欧洲大陆的魔王。 如果宁安强势地杀掉几个家族的主人,再用夺魂咒控制那些继承人的话,很难保证不走露一丝消息,而届时他只会自食苦果,引起更大的反弹,恐怕整个大陆都会没有容身之处。 “您能否帮我约见一下其他几个家族的族长?”宁安诚恳地看着荣格?霍亨索伦,他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蛇信还太幼小,他需要获得这片无主之地的控制权,德国魔法界如果能为自己所用的话,一定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尖刀。 但问题在于,他不能凭借自己的法力来压服众人,他得找出个能让双方共赢的法子来。 荣格沉思了片刻,上下打量着宁安,无论是自己的家族也好,还是其他家族也罢,他们都和德国魔法界休戚相关,德国魔法界的衰落,魔法部在国际上地位低下,碌碌无为,也是所有魔法家族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反过来,也正是因为家族衰落,人才凋敝,才让德国魔法部只能碌碌无为下去,甚至连国内都没法完全掌控。 这样下去,等待所有人的都只是慢性死亡,这么多家族,还没找到一位天赋卓绝的巫师,即便埃里克已经是备受赞誉,甚至不少讨厌霍亨索伦家族的巫师都不得不承认,埃里克是这几十年来天赋最好的德国巫师了。 可具自己的儿子所言,他在霍格沃茨也不过是中上水平而已,他在那里见到太多有能力的巫师了。 德国魔法界现在需要一个领路人,一个能统领所有家族的人,他不光要有这个能力,也要有这份欲望和野心,二者必须匹配,荣格一直以来,正是在观察着宁安有没有这股野心。 “可以,我会尽快安排,就在这几天之内。” 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点头对宁安说道:“这几天就请您住在我这里吧,其他家族有的住在西德,有的住在更远的南部,但有飞路粉想必接到通知很快就可以赶过来了。” 宁安也点点头,他明白真正的考验并不在荣格这里,一切还要等几天以后。 ———————————————————————————————— 在霍亨索伦家的庄园里,宁安度过了清静的两天,家养小精灵乌兹对宁安的照顾分外周到,每天会亲自把准备的早餐端到宁安休息的屋子中,他每天都是被香喷喷的早餐叫醒的。 玛格丽塔夫人也没有将宁安当做和儿子一个年龄的小孩子,而是真正把他作为巫师来尊敬对待,似乎荣格在这方面特意嘱咐过自己的妻子,而不知为何宁安总觉得这位贵妇人一样的女巫,好像有点儿害怕自己。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和德国四大魔法家族的见面在两天以后终于到来,来人荣格之前已经悄悄给他介绍过,主要是路德维希家族的家主,法比安?路德维希;舍恩家族的家主,芭芭拉?舍恩;阿尔特豪斯家族的家主,雷奥哈德?阿尔特豪斯。 除此之外,剩下的一个当然就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家主,荣格自己了。 会客地点还是在之前和宁安谈话的客厅,宁安早早等候在那里,坐在客厅最中央新摆放的一张巨大圆桌旁,看着一位位巫师从壁炉中的绿色火焰里走出来。 霍亨索伦家最重要的两人荣格和夫人玛格丽塔在火炉前一一和来人拥抱,问好,小精灵乌兹将客人们领导圆桌旁坐下,端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来人第一眼注意到的自然就是早早等候在桌子边上的宁安,他们大量宁安的同时,宁安也在看着他们。 身材高大,明显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的一定是路德维希家的主人,法比安?路德维希,荣格告诉过宁安,路德维希家族的祖先有巨人血统,所以这一家向来生的骨架子宽大,很容易辨认。 他坐在圆桌上,与宁安隔了两三个位置,大马金刀的气势像是战场上的将军,反而不像是一位巫师,宁安注意到他的魔杖很大,竟然是背在后背上的,有寻常人手臂那么粗,就仿佛把整整一块儿大树根给取出来,做成了魔杖一样。 跟在路德维希身后的,是一位矮矮胖胖的女巫,她头顶着尖尖的女巫帽,像是来自中世纪,身上一袭黑衣,被臃肿的身材快要给撑破了,帽檐下是张癞蛤蟆一样的脸孔。 绿豆小眼,脸颊上长满了斑斑点点,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使用了什么邪恶魔法的缘故,像极了民间故事里邪恶的女巫,不用猜,几个家族里唯一一个由女性当家的舍恩家族,眼前之人肯定是芭芭拉?舍恩。 她看着宁安怪笑了一下,不知是好意还是恶意,随后就自然地挨着宁安坐下来,圆桌不大,乌兹又撤去了两把椅子,剩下的空椅子只有两把,一把在宁安和路德维希之间,另一把夹在芭芭拉与路德维希中间。 荣格带着最后一个人走到圆桌前,玛格丽塔不知什么时候与乌兹一块儿离开了会客厅,似乎不打算参与到这次讨论中来。 荣格坐到宁安旁边,最后一个空椅子被一位身着十分妥帖的西装,系着领带,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的男巫坐下了。 这人让宁安第一印象想到的是帕尼,他就好像老了几十岁的帕尼一样,文质彬彬又带着股独特的狡猾,眼神敏锐,仿佛充满了好奇心。 只不过变得灰白,干枯的头发,以及脸上层层皱纹提醒着众人,他已经不年轻了,事实上在座的五个人,除了宁安以外,剩余四人都没法算作“年轻人”了。 “那么……” 五个人围坐成一圈,法比安?路德维希还不等荣格开口,就拍了下手掌,那双手臂充满了力量,让宁安觉得他就像是稍小一号儿的海格。 “这位想必就是你说的宁安先生了吧?荣格?” 随着他的话应落下,其他人目光集体转向宁安,芭芭拉那双蛤蟆似的绿豆眼,滴溜溜打转,一眨不眨地看着宁安,好像有莫大的兴趣一样。 雷奥哈德?阿尔特豪斯还算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框,这个动作又让宁安找到了一丝帕尼的影子。 “是的,这位就是宁安先生,关于为何今天把大家聚集到这里的原因,我在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荣格……”雷奥哈德率先开口,他盯着宁安,却在和荣格对话 “我记得这位宁安先生——似乎正在被英国魔法部通缉吧?” 荣格转头看了看宁安,后者脸上只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就好像被认出来是个通缉犯也丝毫不在意一样。 “你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吧?雷奥哈德?我可不记得英国魔法部有通知过我们这件事情。” 雷奥哈德是德国魔法部的部长,按道理来说如果要发布联合通缉,最先知道的肯定是他,但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懊恼地说道: “是啊,当然了——英国佬才不会来找我们呢,他们大概已经忘记了德国还有魔法部的存在吧。” “那么宁安先生的身份是什么,还重要吗?”荣格反问道。 “放轻松,我本来也不打算帮英国人的忙,只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雷奥哈德推推眼镜,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 “嘿嘻嘻——” 坐在宁安身旁的巫婆发出一阵怪笑,芭芭拉?舍恩用手逗弄着在桌子上跳来跳去的一只小青蛙,那是刚才她随手变得,因为原本是乌兹端上来的红茶,所以青蛙后背是暗红色的。 “我们还是来说正题吧,各位先生!?” 她说话的嗓音又尖又利,让人听着刺耳极了,但她本人显然对此毫不在意,仍旧用很大的声音叫道: “我听说宁安先生想要帮我们几个的家族做主?解决德国魔法界的窘境?” 她话一说完,所有人包括荣格在内,都看着宁安,事实上荣格也不知道宁安最终的计划是什么,他只是帮助联系各个家族,同时也期望着宁安能够真的拿出足以让大家动心的方案来。 宁安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把手放到桌面上来,他平静的视线一个个扫过在座的族长家主们,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他们说道: “的确,如果你们愿意支持我,我可以让德国魔法界重新焕发活力,第一步,就是获得是与我们自己的魔法学校。” “不可能,不可能——” 芭芭拉使劲儿摆了摆手,她把茶杯变得小青蛙放在肩膀上,肥胖的手臂摇摆着叫道: “魔法学校需要积累,即便我们现在真的建起一所魔法学校来,在最初的百年里都不会有什么作用,教学水平太差,还不如各自家族教导自己的孩子,要是等个五十年,一百年,德国魔法界就已经没救了。” 其他人也默默跟着点头,芭芭拉说话的声音虽然刺耳,但还是句句在理的,这也是他们之前的讨论中,最后没有兴建起属于德国的魔法学校的原因。 “我并没有说要建一所新的啊,诸位。” 宁安环视众人,使劲儿挥了一下手,淡淡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抢下一所学校来,让德国学生成为其中的主流,或者哪怕是主流之一。”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试炼 众人都为宁安这个大胆的想法所震惊,但仔细想来似乎也未尝不可。 他们又不是要进攻一所学校,所谓的“夺”下一所学校可以有多种解释,哪怕是他们中的任何人成为某座魔法学校的校长都算得上是打开了突破口。 “你的目标是哪所学校?” 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把椅子挡的严严实实,让人怀疑会不会把脆弱的椅子压垮塌掉的法比安?路德维希开口问道,他说话粗声粗气的,和他的身形一样让人愿意相信他是个巨人,多于巫师。 宁安开口说了个名字,这又让其他人窃窃私语起来,几个家族的族长们三三两两交换着意见,经过一番讨论后,所有人沉默下来。 宁安也不着急,端起桌子上还热乎的红茶,递到嘴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清淡甘甜的香气在舌尖上氤氲,让宁安舍不得吞咽下去。 可很快他就不得不放下茶杯,因为身旁的女巫芭芭拉再次提出问题,她仿佛被掐着嗓子一样,尖声问宁安: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能做到这些?” 剩下的无论是法比安、还是雷奥哈德、乃至荣格?霍亨索伦都认真地看着宁安,看起来芭芭拉问出了他们共同关心的问题,说到底还是对宁安的能力不敢肯定。 宁安也非常能理解他们的心态,换作自己看着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巫师,在这儿说大话,自己也觉得不可信。 “你们想我怎么证明?” 宁安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他得弄明白这些人究竟想让他做到什么地步,如果没弄清楚这个界限,就不好下手展示自己的实力,因为不容易把握其中的度。 四位巫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又没了话,这回反而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法比安先开口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他压低了嗓子,浑厚的声音像是天边闷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你敢不敢进行海神的试炼?” “路德维希?” 荣格叫了一声,手从桌子上瞬间滑落,他差点儿没站起来,一晃身子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于是又降低声调,对坐在自己旁边的法比安说道: “不管怎样这个也太过了。” 荣格皱紧了眉头,无论宁安的实力最终能不能获得大家的认同,在荣格看来,至少这是个强大的可以引为外援的巫师,何必让他在这种试炼中丢掉性命呢?原本愿意来德国的巫师就少,能结识那些强大的,有天分的巫师就更难了。 芭芭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一样,这个喜欢尖声喊叫的女巫这下子失了声,两只手也仿佛被定在桌子上,任由茶杯变化的小青蛙从她指尖溜走,跳到宁安的茶杯旁,把他吓了一跳。 唯一还算冷静的要属雷奥哈德了,阿尔特豪斯家族的族长打量了宁安一眼,从他迷惑的眼神里立刻看出,这个男孩儿不明白什么是海神试炼。 “咳——” 他轻咳一声,吸引了注意力,和坐在圆桌正对面的宁安四目相交,缓缓说道: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海神试炼吧——总之,由我来说明一下,你再决定吧,当然拒绝也无妨,我也觉得法比安的要求有些失礼了。” 整个人都压在椅子上的巨大巫师“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态度,随后又继续粗重地喘气,不再多言语。 宁安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动几下手指把凑过来的青蛙赶跑,接着两手撑在桌面上,架住自己的下巴,认真听起来。 “海神试炼是我们这里剩下的为数不多值得骄傲的魔法传承了。” 雷奥哈德开场的语气就显得极为沉重,宁安在心里暗想,这家伙是德国魔法部的部长,平时在魔法部里演讲是不是也要这样的神态才能引起其他巫师的共鸣? 宁安在心里的嘀咕雷奥哈德一定是无法知晓了,别的方面不说,摄神取念术的成就他是一定比不过斯内普了,斯内普都没法窥破宁安的内心,雷奥哈德自然也办不到,他只是继续说下去 “其实说来简单,整个试炼要做的就是击败海神克拉肯。” 雷奥哈德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宁安脸上的表情,见宁安依旧面无表情后,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只不过,从试炼发明到迄今为止,一共只有三个人通过,最近的一位在将近一千年前……” 宁安终于变了脸色,他两道细长的眉毛向中央蹙起,神色凝重起来,看着雷奥哈德的脸问他 “格林德沃呢?他也没有通过这个试炼吗?” 雷奥哈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一颤,宁安能感觉到身旁的女巫芭芭拉“嘶”的一声吸了口气,荣格在一旁苦笑歪了歪嘴,也不好说什么,宁安还太年轻,无法体会格林德沃给这片大陆留下的阴影。 “没……没有,他没有参加这个试炼——他的实力已经不需要证明,当时整个欧洲都臣服于他,谁会要求他用这个试炼来证明自己呢。” 雷奥哈德深吸一口气,还是冷静地回答了宁安的疑问,宁安也马上一拍头,他都忘记格林德沃当年的地位了,的确已经不需要通过试炼来向别人证明什么。 “我接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即使在听到历史上加起来也拢共只有三个人通过,而且最近的一位还在千年以前后,宁安仍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几个人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从别人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上看,绝不可能四个人同时听错。 宁安的确不用考虑,倒不如说他应该感谢这位法比安?路德维希,他们给自己出题总比自己胡乱猜地去做效果要好得多,这也是让别人心服口服的最好办法。 况且宁安没法不同意,他需要这些人的力量,需要这群德国人,所以无论如何他要通过这个试炼,而且在冥堡学习了一年的宁安也早已今非昔比,那一年学习的知识,几乎比在霍格沃茨六年还要多。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宁安感觉得到自己的法力增强了太多,几乎实在日夜不停如同奔流的江河一样汹涌澎湃地增长着。 他隐约猜到这或许和自己通过帷幕彼岸时,消耗了十年的寿命有关,他现在身体的实际年龄应当是二十三岁才对,早就拥有了成年人的法力水平,再加上他原本的天赋,比之不少极其强大的巫师,恐怕也不遑多让。 “嗯……好吧,那么——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雷奥哈德也不希望宁安出意外,这个看起来前途不可限量的巫师如果未来真的能有一番成就,或许真的能给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提供很多帮助,即使他无法通过试炼,但多做些准备保住小命总是好的。 宁安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在座的也都是经验老道的巫师了,他们对于‘海神试炼’的态度必然会引起宁安的重视,看着几个人几乎已经默认了自己无法通过测试,就可以想象其中的难度,宁安自不会大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几个人说道:“我需要一周的时间准备,另外可能还要一些魔药材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 这话让几人脸色同时一黯,宁安想不到这种小事居然还会把他们难为住?难怪德国开不起魔法学校了,他怀疑这里难不成遭遇了其他国家的魔法贸易禁运,才会状况如此窘迫? “只要不是什么太稀有的材料……我想应该没问题,但是……” 荣格苦笑着回答宁安,看得出来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传承千年的巫师家族沦落成这样,已经说不清是悲哀还是耻辱了。 “不珍贵,不珍贵,我只是想要一些蜘蛛胰腺、人脑和巨人淋巴而已——” 荣格松了口气,脸上苦涩淡了几分,真正地露出笑容来 “那就没问题了,除了巨人淋巴有些麻烦之外,其他的都好说。” 宁安也长长出了口气,他想着既然时间充足又有资源,自己不妨在这里多做一些储魔药剂,这种一次性的魔法药剂完全可以当做一次性魔咒来使用,又不占有自己多余的法力,他干脆一次做上个几十瓶,有备无患。 当然,这种储魔药剂的魔力互斥虽然对比魔法道具要弱得多,但也是有极限的,宁安想差不多每一种储魔药剂带上三十瓶左右应该就是极限了,再多就会引起魔力紊乱,放在身上瓶子会自爆了也说不定。 ——————————————————————————————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呆在荣格?霍亨索伦的宅邸里,其他几位家主都已经离开,他们分别在魔法部中担任要职,自从格林德沃被抓捕以后,德国魔法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其政治制度也被破坏,原有的魔法内阁被解散,人们照着英国魔法部的结构,为德国设立了新的魔法部。 只不过这一体制搞得虎头蛇尾,发展到现在,德国魔法部成了一个畸形儿,因为巫师家族越来越少,并且混血巫师被发现的也越来越少的情况下,魔法部人手短缺,最后许多部门不得不合并在一起。 最终只剩下魔法法律司、部长办公室和联合参议会。 四大家族的族长都是联合参议会的代表,几乎大部分事务的最终决策也都依赖于联合参议会做出最终的裁决。 荣格也不清闲,他还要去魔法部上班,家里就只剩下宁安、玛格丽塔夫人还有家养小精灵乌兹。 宁安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炼制魔药,乌兹不时会把材料送过来,而玛格丽塔夫人就很少出现了,宁安想自己大概没猜错,这位贵妇人是有点儿害怕自己。 好在他没时间在这些小事儿上费解,魔药的熬制是非常耗费精神的,整整一周的时间,宁安几乎都在没日没夜地熬煮着,他特意向荣格借了两口坩埚,白天的时候总是三个坩埚同时煮魔药,他自问即使是斯内普也未必能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不过辛苦还是有回报的,一周的时间宁安制成了三十份储存着昏迷咒的储魔药剂、三十份储存石化咒的储魔药剂、还有三十份铁甲咒的储魔药剂。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么多瓶瓶罐罐太不好携带,即便每个玻璃瓶只有拇指大小,加起来将近一百个也是非常麻烦的了。 宁安只好用咒语弄了条细绳子,将同种类的储魔药剂串在一起,系在腰上,一共系了三层,好方便随时使用,只不过这让他看起来臃肿了一圈。 他又将在自己匣子里沉睡的蝮蛇瑟芬特唤醒,给它喂了些长生不老药后才让它重新陷入沉眠。 到此宁安算是准备完毕,通知了荣格后,对方表示很快就召集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他们很快就到。 宁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亮起绿色的火焰,荣格把脑袋伸进去,对着里面喊了一阵子,他不停撒着飞路粉,让壁炉转换到别人家里,就好像是在用电话拨号一样,很快随着火焰升腾,法比安?路德维希高大的身躯从壁炉里艰难钻出来。 这可把他为难坏了,荣格家的壁炉都快要被撑破,在他后面到的女巫芭芭拉就要幸运得多了,她用一条黑色的手帕捂着鼻子,仿佛担心被烟尘呛到,小心翼翼地从壁炉里迈步走出来。 “雷奥哈德还在忙,要过一会儿才能来——”女巫依旧尖声叫喊道:“黑森林里的恶尔精好像又吃人了,他正头疼要派谁去解决呢。” 恶尔精是德国黑森林的特产,比地精大一些,尖长脸,喜欢小孩的味道,会把他们引诱到森林里然后吃掉,算是德国的一种特产吧。 宁安正在为被这种邪恶的小精灵吃掉的人感到不幸,壁炉里亮起绿火,一个人影随着火花迸发从壁炉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咳咳——抱歉各位,我迟到了,该死的地精们,每年都有,这群家伙就该被永远封死在黑森林里。”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把一个玻璃罩子放到茶几上,里面扣着个白色的雕像,宁安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像是某种章鱼。 “我们随时可以出发,这是门钥匙,通往能够召唤出克拉肯附近的小岛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克拉肯 阳光从窗帘外面穿透进来,照射在红色的花纹地毯上,地毯与窗帘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光柱,无数漂浮的颗粒微尘,在空气中安静地悬浮。 几位巫师从各自坐着的沙发上起身,法比安站起来以后,他坐的那张沙发发出一声解脱的呻吟,宁安从不知道这间宅邸中的家具也被魔法赋予了生命,看样子刚才它被压的不轻。 “来吧,我们一起握住这个。” 雷奥哈德离玻璃罩子里的白色雕像最近,他把罩子拿开,招呼着众人一起握住门钥匙。 “我喊一、二、三——” 大家都没有异议,只不过法比安那双大手一下子占了三个人的位置,弄得宁安没有把握的地方了,荣格苦笑着告诉他 “没关系,把手放在法比安先生的手背上也可以。” 于是宁安就把手搭上去了,法比安?路德维希的手又大又厚实,宁安觉得自己像是按在一张熊掌上,他抬头看看这个据说有着巨人血统的巫师,后者也在凝视宁安,眼神里充满怀疑,那是不相信宁安能够通过试炼的态度。 宁安也不在意,这种事情通过了别人就会认同,通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自己能力不足罢了,他心底也不是完全有把握,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蛇信的所有人,他需要这股力量。 “一、二、……三!” 雷奥哈德见所有人都把手放在了白色章鱼雕像上,便开始数数,等数到三,熟悉的感觉传来,宁安只觉得肚脐眼一下子被钩子勾住,把他往前一拉,就从霍亨索伦家宅邸的客厅脱离出来,飞入一团漩涡之中。 因为大家都有经验,所以互相之间没有发生什么碰撞,他们像是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宁安勉强能够睁开眼但却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知道自己的手被牢牢吸在雕像上,仿佛他是磁铁吸附着一块儿巨大的磁石。 “哈——” 双脚传来坚硬的触感,宁安顺势迈了两步卸去冲力,站稳了甩甩脑袋环视四周。 这是一片海滩,浅黄色的沙滩上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细沙被风轻轻吹动,有几粒调皮的,拼了命地往宁安鞋子里钻,海浪声阵阵拍打着礁石和滩地,嘹亮的海鸥名叫,忽远忽近地从海面传来。 宁安又极目远眺,海水是冰冷的幽蓝色,仿佛全都是寒冰融化而成的一片大海,在霍亨索伦庄园的时候,天色还是晴朗的,那阳光连厚厚的窗帘都能照穿,可到了这儿,天上的光亮都被乌云遮住了,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再回过头,身后是个不算高,光秃秃的小山包,宁安跑几步到了半坡,就能看到后面的海滩,这小岛从南到北一共也就百米的距离,上面寸草不生,与其说是岛屿,倒不如说是块儿大的出奇的礁石。 “宁安先生,试炼开始了。” 荣格走过来拍拍宁安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不再观察周围的环境,看看法比安和芭芭拉,两人都是一脸冷漠的样子,舍恩家族的女巫瞪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怀疑地上下转着眼珠子,满脸的不相信。 雷奥哈德手里捧着个白色的大海螺,也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他正仔细研究着,就像是第一次用似的,宁安看出来那是个魔法道具来了。 “克拉肯在海里,请划船吧。” 荣格小声在宁安身边说着,伸手指了指岸边的滩涂地,宁安这才注意到有一艘小木筏搁浅在那儿,虽然有些破旧,但看捆绑的绳子和木头应当还算牢靠。 他抽出魔杖紧紧握在手中,心中原本些许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平复,手指头在魔杖盘绕的花纹上来回摩挲,黑檀木魔杖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竟然回应似的跳跃了两下。 宁安抬脚就往岸边去,他站到木筏上,念了个咒语,木筏掉了个头,迎着下一波冲上岸的海浪,顺势往大海里去了。 站在筏子上,宁安回头望,只见沙滩上除了雷奥哈德之外的三人手里都多了一只全景望远镜,就是世界杯上用来看比赛的那种,宁安虽然没看世界杯,但在营地里不少小贩都卖过这东西,他当然认识。 “怎么感觉这群家伙像是在看表演一样。” 捶捶肩膀,宁安嘟囔着,愈是到了海水深处,冰寒刺骨的感觉就越严重,不光是从迎面的海风中来,也自脚下看不到底的幽暗深海中传出。 好在这时候风浪不算大,小木筏在海里飘得平稳,这也是件魔法道具,自己在海里就能向前,宁安乘着它不一会儿就到了深海处,远处的小岛几乎要变成一颗看不见的石头,更不用说岛上的四个巫师了。 宁安心想怪不得他们要用全景望远镜了,离得这么远不用道具的话的确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在宁安还疑惑这试炼什么时候算开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空灵、苍茫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奋力吹响低音号,但那天然的声音又绝不像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乐器,宁安蓦然想起雷奥哈德拿的海螺,猜测着难道是魔法部长吹响海螺发出的声音,那海螺也应该是历史悠久的魔法道具,声音里都带着股厚重感。 宁安正感叹螺声好听的功夫,脚底下的海水起了变化。 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形成,就在宁安前面的一片海域,拉扯着,吸引着,要把木筏给吞噬掉。 漩涡以极快的速度扩大着它的范围,几乎是在呈几何倍地变大,海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上一秒还一派和平气象的海面眨眼间变了颜色,怒涛狂卷,好似要择人而噬。 天空中的乌云一层层压下来,黑色的云交错碰撞在一块儿,闪电猝然迸发,白光刷地将阴冷的海面划亮——“轰隆隆隆”闷雷滚滚而来,仿佛大力神在天边以石锤,敲响雷神的牛皮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眼看着,暴雨将至,一场海洋上的狂猛风暴已是不可避免,宁安握紧魔杖,只觉得下方海水在渐渐变凉,凉到他隔着木筏都能感受得到。 深不可见底的海面下,似乎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兴风作浪,漩涡已经将宁安的木筏给卷了进去,无数鱼虾从海面上突然跃起,那场面好像是倾盆的大雨倒着落下一样,银色小雨不停在海面上翻滚、扑腾着。 海流顷刻之间已经旋转到最大的速度,小木筏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漩涡中心栽倒,眨眼就要被吞噬到整个海底,最幽深、最黑暗之处。 然后,在一刹那,漩涡反转,如涌出的喷泉一样,哗啦啦将之前吸入漩涡的鱼虾全部顶出水面,连带着宁安脚下的木筏也不例外,直接从海面上飞了出去。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急忙给木筏施展了漂浮咒,这才不至于倾覆,“砰”地一声落在海面上,溅起无数水花,可宁安已经没有心情在乎这个了。 眼前,一道巨大的、犹如小山一样的黑影,缓缓的、缓缓的从海面爬升,在他面前遮挡住了后面辽阔的阴暗天空——“咔嚓”闪电的白光将山峦似的黑影照亮,宁安看到了一只庞大、令人畏惧的海怪。 “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海天之间,除了水还是水,宁安早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雨水、什么又是海水。 不用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好像小岛般的海怪,一定是克拉肯无疑,它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大章鱼,粗壮的触手在海面翻起滚滚滔天巨浪,不要说宁安,即便是拥有巨人血统的法比安、海格在他面前也只算是老鼠大小。 在巨大的怪物面前,人类变得如此渺小,它浮出水面的宽度少说也要有400英尺,宁安估计加上还在水底下的,整个怪物的宽度应当在600英尺以上。 它仿佛被从沉睡中吵醒了一样,愤怒至极,狂猛地拍打着周围的海面,掀起巨浪把宁安的小木筏震得快要翻覆过去,他这会儿才后悔坐了这么个连船都算不上的小筏子过来。 “阿瓦达索命——” 绿光暴涨,刹那照亮了灰黑色的天地,疾风骤雨好似都在这一瞬停止,宁安没有丝毫保留,他想通过测试,就要拿出自己所有的手段来,于是他一上来便使出了杀戮咒。 宛如一条鞭子被宁安挥舞着冲克拉肯抽去,又好像一条从魔杖上探出的恐怖毒蛇,朝另一头怪物亮出毒牙,索命咒的光芒击中怪兽,海面上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昂昂——” 象征着死亡的杀戮咒不但没有杀掉克拉肯,反而激怒了它,这个咒语似乎给他带来了相当剧烈的痛苦,大章鱼拼命扬起条条粗的骇人的触手,砸击海面,浪花犹如碎沫,伴着昏迷的鱼虾和着风雨,扬了漫天都是。 “阿瓦达索命——” “阿瓦达索命——” 宁安不停手,他趁着克拉肯沉浸在痛楚与愤怒中,拼命地喊出咒语,又是两道绿芒映亮天空,穿透狂猛的暴风雨,直射在大章鱼的脑门上,虽然一片漆黑,宁安也看不清哪儿是脑袋,哪儿是身子了。 “昂——” 又是一声惨嚎,刚劲的触手这次找准了目标,从海面下疾速抽出,当它伸展到宁安头顶上的一刹那,连风雨都遮蔽住了。 “轰隆——” 比雷声还响,海面一下子被砸开了一道深渊,两侧的水面都倾斜下去,紧接着轰然坍塌,撞出百米高的巨浪,碎沫被风吹的布满整个海面。 远处的海岛上,拿着全景望远镜的四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女巫芭芭拉肥胖的身躯来回儿扭动着,似乎恨不得立刻拔腿儿离开这里,荣格面色更苦,当看到木筏整个被砸进海里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突突,害怕宁安死了。 “太可怕了,怎么练杀戮咒也解决不了这海怪?” 壮硕的巨人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有种莫名违和的感觉,但其他人此刻哪里有心情嘲笑法比安,他们也都认出来宁安发出的绿光是阿瓦达索命无疑,也都为他能连续地使用这种可怕魔法而感到不可思议。 却没想,海怪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万倍,他们几个也是第一次主持海神试炼,德国的魔法家族上一次进行试炼,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雷奥哈德一言不发地紧握着全景望远镜,半晌他突然一指海面喊道: “没事儿,他没事儿——” 几个人又齐齐用望远镜朝海面上望去。 宁安抱着半块儿木筏,浑身都湿透了,身上装铁甲咒的储魔药剂一下子毁掉了一半儿,他这回算是明白这怪物的一击有多么强的力量了,十五个铁甲咒才勉强让他躲过一劫,这是真正的沾着边儿也会被蹭死。 木筏虽然是魔法道具,也挡不住这一击,断成了两截已经算不错了,他整个人被冲击带入海底,挣扎着借着海浪上涌的冲力才又浮了上来。 他明白已经到了生死的紧要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宁安生平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与斯内普在密室中的激战和现在比,早已是小巫见大巫,他在冥堡也好,在霍格沃茨也好,所学所想的此刻都不能有一丝保留。 “魔像出动!” 宁安靠着半块儿木筏勉强站直,扬起魔杖对着身旁两侧的海水一挥,仿佛有股无形的强大魔力,如寒风吹过海面,下一秒,海水疯狂地翻涌、聚集,从海面上涌起两具几百英尺高的海水巨像。 两尊巨像在成型的瞬间,立刻掀起海潮,向着克拉肯扑去 “轰——隆——” 三个巨大的怪物碰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响声,比乌云中震裂长空的炸雷还要刺耳,宁安从未想过海水和物体的碰撞也会如此响亮。 两尊巨人好似要用手臂从上面压住海怪,它们将克拉肯看不清楚、一片茫茫黑鹰的身体,死死按在怀中,海怪也不示弱,无数条难以形容的巨大触手反卷着,将海水凝聚的巨人缠绕捆绑住,宛如下一秒就要勒成一团碎沫。 宁安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魔力犹如露了底的水瓶,难以抑制的疯狂倾泻而出,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被榨取的一干二净,维持这两个巨人和克拉肯这样的海怪斗争实在是太过艰难。 而此刻远处海岛上的四位巫师,握望远镜的手都止不住颤抖了,海中的战斗哪里还像是巫师的试炼,他们分明觉得自己看到了神话传说中,英雄与海怪的战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巧遇 北海上方的天际陷入黑暗之中,海面上狂风大作,雷霆闪烁不断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乌云中炸开。 一艘巨大、诡异的帆船在风浪中航行,四根高高的桅杆竖起,每根桅杆上悬挂着三面白色的风帆,船帆大小不一但总能保持船在正常方向上航行。 大船的外观很诡异,如同一具骷髅,好像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遗骸,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看上去就像幽灵的眼睛,而此刻在风雨中,船上亮起了更多朦胧的光亮,似乎所有船舱都点亮了灯。 风雨无情地冲刷着木质甲板,海浪翻涌,好似要将船身整个吞没入无尽的大海之中,威克多尔?克鲁姆顶着风浪站在甲板上,牢牢把握住圆形的船舵。 他穿个黑色的雨衣,兜帽盖在头上,施了水火不侵咒的斗篷虽然能让倾盆浇下的雨水顺着衣服干脆利落地滑落下去,却无法阻挡暴风吹袭,更何况他的脸上可不被魔咒保护。 随着狂风潲进衣服里的雨水,将他的大鹰钩鼻子给打湿,灰黄色的皮肤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更显阴沉,两道黑眉毛也弯曲在暗夜中,原本这个早熟的男孩儿还只是看着像一只老鹰,但现在看却更像是阴损的秃鹫。 “波利阿科——快把帆降下来!” 他粗壮的胳膊拧住船舵,不顾疯狂往自己嘴里倒灌的雨水,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吼道,但声音却被阵阵雷雨声盖住了多半儿,好在他的同学似乎听见了喊话,急匆匆地跑到桅杆下开始降帆。 “呼——该死的——呼——” 波利阿科使劲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然而下一秒密集的雨点又拼命打来,他只得吐了趴口水,在暴风雨中大声抱怨着 “卡卡洛夫总是让我们干这——干那的——这——暴雨天——他倒不出来——呆在船舱里——呼——” 说着他又狠狠抹了把脸,似乎长着风雨呼啸声,盖住了自己的抱怨,也不担心被那位校长先生给听了去。 克鲁姆不言语,只是死死握住船舵,控制着方向,脸上的神情颇为阴鸷,紧咬被雨水打湿,已经冻得有点儿发紫的嘴唇,他雨衣下可是毛绒长袍呢,却也有点儿抵御不住这寒冷了,天知道这北海上为何突然起了这么强烈的暴风雨。 临行前,英格丽德教授明明预言过接下来几天,北海上方都会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谁知他们刚离开学校,天气就转变了,莫名地乌云漫天,不一会儿就下起暴雨来,校长躲到船舱里去了,只留下他们这些高年级学生在甲板上直面风浪。 “我保证下学期再也不会报占卜课作为选修了——” 波利阿科好不容易将船帆降下来,吐出不停飞入口中的雨水,恶狠狠地说道:“事实证明,预言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玩意儿,还不如多在决斗课上学习学习。” 在强烈的狂风怒吼与暴雨侵袭下,克鲁姆根本听不清波利阿科在喊什么,只看见他愤怒地嘴巴一张一合,然后不停吐出那些飞入口中的雨水。 冰冷的雨水同样打在克鲁姆脸上,竟让他感受到一丝与众不同的寒意。 他喜欢水,喜欢游泳,但这场雨让他感觉格外不舒服,即便是冰冷的海水也不应当传来这种充满腐朽气味的冰凉感受。 “啊——” 雨水把甲板浇透了,又很快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片,有学生不小心滑倒,竟然顺着摇晃的船身一下子朝船头滑去,克鲁姆也顾不得船舵,赶紧伸手抓住那个学生,搀着他依靠木头船舵,慢慢站起来。 “你没事儿吧,奥斯特博?” “呼呼——”奥斯特博?里瑟大喘两口气,死死抓着身后的舵轮,手指骨关节因为过于用力都发白了 “呼,谢谢……克鲁姆,这该死的鬼天气,怎么偏偏就让我们……” 他正抱怨着,眼睛却突然直了,克鲁姆听到一半儿见他不说了,下意识地朝他望一眼,却见奥斯特博在用另一只手拼命揉着眼睛。 迷眼了?克鲁姆琢磨着,这雨水的确是够大的,有不少都流进他的眼睛里了,搞得他好像痛苦了一场似的。 “嘶——” 谁知奥斯特博三番五次地猛揉自己眼睛后,竟然突兀地发出一声又急又尖地吸气,仿佛将盘旋在北海上空的凉气全都吸入腹中。 “你们看!” 他伸出手,一指前方,语调中带着藏不住的惊恐朝身后几位同学们大声喊道。 克鲁姆就在他身后,闻言也抬头往远处眺望过去。 “我没看错吧……”奥斯特博?里瑟还在一遍遍揉着眼睛,但威克多尔?克鲁姆已经可以确定他没有看错,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让他以为自己花眼的东西。 离他们不远的前方海面上,一座小岛般巨大的黑影矗立在海面上,如果不是它正在疯狂挣扎扭动着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会把它当做一块儿浮岛,但现在黑影四周,巨大粗壮的触手说明了一切,那绝不是什么岛屿,而应该是大海中的海怪之类的东西,尽管克鲁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快去找校长先生——” 这玩意儿出现在航路上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尽管背地里对卡卡洛夫让他们在甲板上顶着暴风雨工作颇有微词,但学生们都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应付得了的东西。 波利阿科也从桅杆处,缓慢地爬向船头,看清楚了伫立在天地间的岛屿海怪,吓得一个转身,掀开舱门就钻了进去,直奔校长卡卡洛夫所在的船舱跑去。 “那是什么!” 眼尖的奥斯特博伸手一指,似乎还有东西在海面上,克鲁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时候他才真的像是搜寻猎物的老鹰,一双鹰眼这才看清楚,原来海面上不止有个巨大的怪物,还有两尊流水凝成的巨人,正一左一右,凶猛地将怪兽按压在身下。 “天呐——这是发生了什么!” 克鲁姆有点没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他们难道是碰上了一场北海海怪之间的战斗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样的暴风雨里偏偏他们又撞到了海怪怀里。 只是克鲁姆现在没心思管那些,他正用尽全力想要扭转船舵,让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向着另一个方向开,不要卷入怪物们的战争中。 作为保加利亚国家队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力量不可谓不强,这艘大船又被施加了魔法,实际上只需要很小的力量就足以控制船舵了。 然而这一次,似乎是周围的洋流早已被巨型海怪的活动所搅乱,一个个莫名涌现的激流,漩涡,让整艘大船根本不受控制,疯狂地朝着海怪驶去。 “嗖——” 一道绿光照亮了暴风雨中的漆黑天地,也照亮了甲板上所有学生的苍白面容。 “天呐——那是一个巫师!” 又是奥斯特博最先出声,这回连克鲁姆也看清楚了,在还一只水流巨人的肩膀上,正站着个身穿黑袍的巫师,看身形还没有克鲁姆高大,倒像是个未成年人似的。 他们的船已经靠的足够近,甚至在近一些,克鲁姆觉得自己都能看清那巫师的脸了。 很显然这两只巨人是巫师操控的,只不过双方正在进行着激战,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海面上相形之下,无比渺小的德姆斯特朗大船。 这巫师怎么和如此可怕的海怪打起来了? 威克多尔?克鲁姆满脑子的问好,而在他身后的另一名男学生却颤抖着声音,叫喊道: “杀——杀戮咒,那是杀戮咒——这是个黑巫师!” 他的话让甲板上的空气为之一窒,虽然德姆斯特朗是一所鼓励研究黑魔法的学校,但是并不代表这所学校的学生可以随意施展不可饶恕咒,阿瓦达索命这个魔法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不可触碰的禁忌,是束之高阁的神秘与恐惧。 况且,和那些真正心狠手辣的黑巫师相比,他们这些学生算得了什么,在格林德沃被退学以后,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革,当今学生中有一派就非常厌恶格林德沃,对他曾经做过的一些极度过分的黑魔法实验由衷厌恶,克鲁姆正是其中一员。 不管怎么说,一个在风浪狂卷的北海上,对付骇人的岛屿怪兽的黑巫师,绝不是好惹的,学生们只希望趁双方都还没有发现自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哗啦啦啦——” 陡然间,一阵急促地响声传来,在这样狂猛的风雨中能够听清楚那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克鲁姆使劲儿仰着头,朝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巫师看去,只见声音似乎是来自他抛洒出去的一大把玻璃瓶子。 这些瓶子好像是一片银色的大雨儿,在空中互相碰撞后,纷纷爆裂开来。 “天呐——” 几个学生已经顾不得降下船帆了,他们死死抓着船舷,抬头仰望这场壮观的战斗,只见那些玻璃瓶在空中撞开后,陡然化作一道道汹涌的红光,利箭般射向还在挣扎挥舞触手的怪兽。 这红光足有好几十道,布满了半个天空,仿佛几十位巫师同时发出咒语一样,“砰砰砰”地砸在怪物身上,克鲁姆听到一声从未听过的,苍凉、让人不寒而栗的古怪叫声。 “昂昂——” 似乎是海怪发出的,它被红光击中后胡乱挥舞的触手微微一僵,竟然有停下来的趋势,而这时,身后的舱门被一下子撞开,卡卡洛夫和波利阿科跌跌撞撞地跑到摇晃的甲板上。 “嘶——” 不用学生们解释,卡卡洛夫一抬头自然也看到了船舱外面犹如天神大战一般的场景。 而刚才的战斗,随着一片红光激射之后,又是一道刺眼的绿光暴涨,咒语好像狂风暴雨一样打在嚎叫的岛屿怪兽身上。 克鲁姆和周围的学生心中全都在发抖,他们本应该害怕这连阿瓦达索命也没法杀死的怪兽,却不知为何,心里留下的是黑袍巫师的身影,这绝对是个强大的巫师,绝对比校长先生还要强大,克鲁姆心里想着。 “我们下潜——” 卡卡洛夫到底还是校长,没有被眼前发生的事情震到手足无措,他立刻抽出魔杖,对着船身一指,霎时间整个船体仿佛被看不见的气泡包裹住,缓缓往冰冷的海水里下沉。 这艘船是德姆斯特朗特有的交通工具,它的特点之一就是可以借助魔法,从一个水体直接移动到另一个水体。 只不过如今他们身在北海中央,想要移动到下一个水体距离是否有点远,卡卡洛夫也吃不准,但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多想,用魔杖催动船身下沉,几乎在下一秒立刻发动了魔法。 一道光华闪过,这艘怪异、闪烁着雾蒙蒙灯光的巨大旧船,便消失在了海水里。 克鲁姆最后仰望了一眼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巫师身影,将其深深嵌在瞳孔中,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有十八岁的他因为魁地奇上的突出成就一向深受别人关注,他也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然而当看到一个让他只能仰视的存在,而且从身材上看,对方似乎比他还要小的情况下,克鲁姆着实心情复杂。 只不过这一切,此刻还全神贯注地对付眼前克拉肯的宁安是一点儿也体会不到了。 他只觉得此刻情况十分棘手,这海怪虽然没有其他特异之处,但是光是巨大的体型和强大的蛮力已经让宁安难以应付了,更不用说皮糙肉厚的,咒语打在它身上简直不疼不痒。 炼制的储有昏迷咒的药剂瓶子被他一次性全部抛出,化作几十道昏迷咒狠狠击中克拉肯,却只是让它变得有些迟钝而已,两个巨人不但抽走了宁安大量的魔力,而且在克拉肯的反扑之下已经开始渐渐消散。 宁安手心不禁渗出汗水来,只是魔杖早就被大雨浇透了,此刻湿漉漉的根本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咦?” 就在宁安想不出对付海怪的办法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幽暗的海面照亮,刹那间犹如白昼。 克拉肯的模样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宁安面前,它除了张牙舞爪的粗壮触手外,身体竟然是一块儿黑漆漆的圆球,借着闪电光,他能看清楚上面鳞片似的纹路,而在圆球下方,宁安竟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原来这怪物的眼珠子之前一直被两只触手遮挡住,再加上天色昏暗,宁安根本没注意到,这下子他歪歪头,顿时计上心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结束 当宁安察觉到克拉肯有可能是在隐藏自己的弱点时,他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如果对普通巫师来说,即便发现了这个弱点,也没法在被触手挡的严严实实的情况下,攻击到怪兽的眼睛,那么宁安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他纵身一跃,从海水凝成的巨人肩膀上伸展双臂,如同鸟儿般落下,一只抱住怪物的巨人已经僵持不住,被克拉肯用触手狠狠一砸,化作漫天散落的水幕。 抽出空来的怪物,用自己的触手狠狠凿向宁安,然而宁安有恃无恐,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一眨眼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黑色翎羽的渡鸦,在空中展翅翱翔。 倾泻而下的海水和雨水都没法将这鸟儿给冲落,水珠顺着那仿佛有防水效果的羽毛,一滴滴整齐地滑落,这给宁安减轻了极大负担,让他总算能躲开狂猛挥舞过来的触手。 “疯了吗?” 宁安看着克拉肯张牙舞爪地摇动触手,嗤笑着嘬嘬鸟嘴,这怪物现在已经不是为了被吵醒而愤怒了,它是在气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敢如此伤害它的人了。 别看外表还是气势汹汹的,但没人比近距离接触的宁安更能感受海怪的虚弱,那是来自灵魂的虚弱,杀戮咒怎么可能没有作用,只不过那层鲨鱼皮一样的皮肤大大降低了魔咒的效果。 但是它并不能抵挡这种可怕咒语对于灵魂上的伤害,承受了三道强烈的阿瓦达索命咒以后,事实上克拉肯的内里已经非常虚弱了,宁安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攻击它的弱点,完成这次试炼。 宁安没有顾虑之心,这是他能想到的完成试炼的最好方案,召唤出来的巨人魔像已经轰然碎裂一具,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去,体内法力几乎油尽灯枯,宁安可没有力气接着同这海怪消耗了。 虽然对方灵魂已经变得虚弱,可宁安自己也强不到哪去,这几乎是他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了。 渡鸦坚定着目光,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利箭,穿透重重雨幕,狂风也吹不动他分毫,朝着克拉肯脑门上一块儿触手遮挡的地方,加速,冲去—— “呼——” 粗壮的触手呼啸而来,夹在着沉闷的风声和被惯性裹挟的雨水,有一种仿佛要劈开海面的气势。 “再快点——快点——” 宁安收拢翅膀,接近全力让自己的速度提升极致,他应该庆幸自己一直在频繁地使用阿尼马格斯变形,以至于他对渡鸦的身体掌控的非常熟练,此刻简直比真正的鸟儿还要灵活。 在触手袭来的一刹那,看看以毫厘之差躲过一劫,那一下横扫如果真的击中的话,他怕是要直接被打晕到海里去,别说试炼了,小命儿都未必能保住。 但好在宁安还是躲过去了,他距离克拉肯的身体已经不足二十米,宁安也不确定这玩意儿到底该叫做是海怪的身子,还是头颅,反正入目所及全都被一层层黑色鲨鱼皮一样的皮肤给裹住了。 靠得近了宁安才看出来,克拉肯身体有多大,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简直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陆地,他认准了由两只算得上“迷你可爱”的触手遮挡的那块儿皮肤,冲了过去。 似乎明白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克拉肯也焦急起来,这海怪的智力一点儿也不低,可惜的是在刚才他失去了最后的好机会,当宁安离他已经这么近的时候,再用触手猛锤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那力道砸在自己身上也肯定不好受,克拉肯显然也是知道在二者的体型比较上,砸不中宁安,反而把自己给弄晕也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宁安反而在这更靠近敌人弱点的时候,变得愈发安全了,几个“迷你”的触手朝宁安挥舞着卷过来,虽然是“迷你”的程度,但把他卷住仍然不成问题。 渡鸦在暴风雨中收起了翅膀,拢住头,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在触手即将伸过来的前一秒,宁安已经解除了阿尼马格斯变形,重新变成一位穿黑袍的巫师。 因为形态变化,他突然开始加速下坠,此刻距离地面只有十米的距离,通过这一变化,宁安再次躲过了触手的攻击,只不过眼看就要摔在怪兽身上,也许不会像摔在坚硬的地面上那样严重,但克拉肯的身体看上去也不是棉花糖。 宁安可以肯定就这么摔下去,他不死也要残废,好在早有准备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用体内剩余不多的魔力,给自己施加了漂浮术,算是起到缓落效果,在他像炮弹一样离地面只有两米的时候,又忽然失去了重力,好似一朵羽毛般,翩然落地。 “呼——”宁安长出口气,他降落的位置不偏不倚,一只巨大的、闪烁着光泽、明显属于智慧生物的眼睛,就出现在宁安面前。 大眼睛是黑色的,此刻充满了祈求仿佛在哀求着宁安不要伤害它,但宁安又怎么会被这种表情打动,从而让这海怪心满意足地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呢,哪怕多拖延一秒,或许触手的第二波攻击就要来了。 宁安完全不敢耽搁,手里的魔杖对准了眼睛,他能看出巨大眼球的瞳孔一阵骤缩,竟是朝自己猛然一瞪。 “蹬蹬——” 宁安后退两步,他的精神刚才突然遭受冲击,忍不住退了几步,他大呼糟糕,好在大脑封闭术足够强,否则光是刚才那一下他就要阴沟里翻船了,宁安再也不迟疑,抬起魔杖看看敢在头顶的触手再次卷下之前迎着倾盆而下的暴风雨大喊道: “钻心挖骨!” 按道理说,或许杀戮咒要比钻心咒管用得多,但估摸着自己体内剩余的魔力,是否还能使出一个没有差错的索命咒,宁安很是怀疑,还是钻心咒好,比较有把握,而且宁安觉得,对着眼睛这样的部位使出钻心咒,也许效果会更好。 下一秒宁安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地动山摇。 一声响彻天地,听起来撕心裂肺地狂吼差点儿没震碎宁安的耳膜 “昂昂昂——” 克拉肯遭受了巨大的痛楚,所有触手狠狠锤击着海面,溅起一条条连成一片的银链,那是被打成碎沫的海水凝成的浪花。 远处海岛上的四位男女巫师面面相觑,手中的全景望远镜在宁安冲向克拉肯后就派不上用场了,触手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宁安又太快了,他们到最后只能凭借海怪的反应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看克拉肯的样子,简直是要从海底下爬出来,登上陆地毁灭世界的模样,真不知道宁安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愤怒。 他们也忍不住为宁安担心,说实在的,看到现在几个人对宁安的实力已经没有丝毫怀疑,能够和这样的海怪搏斗到现在,除了极为强大的巫师,普通人怎么可能办到。 即便是他们自己上场,恐怕也只有转身逃跑一条路可选,凭借单人的力量想要对付这只海怪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宁安让他们看到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几人已经不再怀疑宁安的能力。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收场,他们可没有主持试炼的经验,召唤出克拉肯的是家族中流传下来的魔法道具,谁也不知道如何再重新催眠这家伙,让它回海底下继续沉睡去。 此刻见宁安惹恼了怪物,是真的怕他被杀掉,两尊原本控制着海怪的巨人已经全部化作漫天海水了,很显然宁安的情况不容乐观,而海怪又陷入盛怒之中,这四位一时之间都替宁安着急起来。 但是站在克拉肯身上的宁安是最清楚情况的人,他可比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四位巫师更清楚克拉肯眼下的状态,这货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 卷向他的‘迷你’触手已经无力垂下,他明白海怪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尤其是在自己最后一记钻心咒给它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以后,双方可以说是半斤八两,都接近油尽灯枯,但自己显然更有优势,他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变成渡鸦拿嘴啄瞎这怪物,反正自己爪子和喙都坚硬得很。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宁安意识到自己似乎不需要采取这样的极端手段了,克拉肯那双刚刚被钻心咒击中,流出大股黏稠液体的眼睛此刻正忽闪忽闪地看着眼前的宁安。 奇怪的是,宁安居然从眼睛中看到了乞饶的意思,当他的双眼和克拉肯的眼睛对上之后,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说话的声音,让宁安有一种自己正在使用摄神取念的感觉。 “强大……败了……约定……服从……” 这是宁安从眼睛里读取到的意念,他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是在和我说话?” 大眼睛“啪嚓啪嚓”地眨巴了两下,宁安竟然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可爱。 “你觉得我很强,所以不想和我打了?” 海怪的眼睛又眨巴两下,这回露出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眼色,宁安在意识中也有所感受,就仿佛有条小狗摇着尾巴,不停用头蹭自己的腿在撒娇一样,只不过克拉肯摇晃着的估计是自己的无数条触手。 “你失败了,所以会服从我?因为这是古老的约定?” 大脑里传来更多信息,从对方眼神中读取的,似乎克拉肯这回有意放出这种信息,并且在宁安发问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宁安脑海里竟然出现一只小狗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朝他摇尾巴的景象。 看来这试炼的完成者,会得到海怪克拉肯的效忠,应当是从远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约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荣格他们没有说。 宁安猜测大概是距离上次有人通过测验的时间太久远了,几百年前的事情在经历一次动乱的家族里能留下多少记载都不稀奇。 “呼——哈——” 长出一口气宁安一屁股坐在克拉肯不知道是脑袋还是应该叫身体的“部位”上,四仰八叉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不知怎么的,暴风雨竟然渐渐停息了,他都没注意狂风的呼啸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雨水还在哗哗直下,但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躺在克拉肯身上,宁安觉得意想不到,这算什么,自己这是收服了一只宠物还是什么,他犹豫了片刻,试着开口说话道: “好吧,克拉肯——能载我到岸边去吗?” 他本打算如果这样说话没法与海怪沟通的话,那就接着以摄神取念的方法通过大眼睛给克拉肯下达指令好了,谁知道随着他喊完话,四周竖立的触手纷纷垂下,深入海底,怪物露在海面上的面积一下子成倍缩小,可即便这样也仍然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岛。 宁安感受着屁股下面的庞然大物似乎略微下潜了一些,因为太大了实际上他根本感受不出来这怪物动没动,然后通过前方越发清晰的沙滩小岛,宁安算是确定克拉肯可以听懂他说的话,而且靠喊话就可以听懂。 “呃……” 海滩上荣格?霍亨索伦、雷奥哈德?阿尔特豪斯、芭芭拉?舍恩以及一向板着脸,看起来酷酷的法比安?路德维希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 海怪不知怎么的刚才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一下子潜入海水里一半儿,只留下半个身子浮出海平面,随即缓缓朝他们这边来了。 几个人拿起全景望远镜才看清楚,宁安正盘着腿,坐在那海怪的头上、也许是身体上,总之一副已经征服了屁股下面的北海海怪克拉肯的样子,让四人心里都泛起别样的不同滋味儿。 每个人可能感受多少有些不同,但要说想法,此刻在他们脑子里回旋最多的就是震撼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在北海兴风作浪的海怪,那遮天蔽日如同海中巨岛的躯体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强烈印象,而现在让这海怪听命于自己的宁安更是让他们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但四个人互相之间望了一眼,几乎瞬间达成了统一意见,那就是宁安这棵大树要抱紧了,不管是他之前所说的计划,凭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在得到自己等人的帮助,德国魔法界的复兴就绝不是痴人说梦,那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梦乡啊! 第一百二十章 开小会 十月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寒,新勃兰登堡的街道两旁多了许多枯黄的落叶,清洁工们每天都能扫除几大袋子的黄叶。 在郊外就更不用说了,田野乡间的绿色早已被金黄替代,肃杀的秋风吹过,霎时间又会有不少残留的叶子从丛林枝头飞落,葬入土中,化作滋养大地的肥料。 巫师们会魔法是不假,但也没想着要去改变四季流转,荣格?霍亨索伦家的庄园里,也是秋意浓浓,虽然家养小精灵乌兹勤快的禁,偌大的宅院也不是那么容易清理的,因为时时都有树叶落下。 为了主人宅子的环境,又怎么能容许有叶子随意散落在过道上呢,乌兹认起真来可不得了,站在院子里四下巡视,一旦发现有落叶,立刻冲上去拾起,丢到自己背后比他本人还高的黑色垃圾袋里。 宁安坐在屋子里,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看外面的小精灵收拾院子,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偶尔赶上阵狂风吹过,漫天黄叶飘落,乌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让宁安想笑。 他也忘了自己多久没笑过了,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没想到在这第一次涉足的地方,竟然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四个家族的家主在宁安完成试炼以后,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什么都比不上自己亲眼见证,目睹了宁安收服克拉肯的强大实力后,都不用说什么,四人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宁安之前说的一切。 他们等太久了,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有实力,能够拯救德国魔法界的人,况且他提出的方案也不错,只是细节之处还需要多多商讨,于是宁安顺理成章地住在了霍亨索伦家的宅邸中。 荣格、雷奥哈德、芭芭拉和法比安四个人,每天晚上都会像秘密集会一样来到这里,和宁安一起,五个人讨论上许久,直到深夜才离开。 这会儿宁安才知道他们四个都在魔法部任职,除了担任魔法部联合参议会的议员之外,雷奥哈德是德国魔法部部长,荣格和芭芭拉在部长办公室工作,而法比安是魔法法律司的主管,几个人几乎就把持了整个德国魔法界。 当然整个德国魔法界也没多大,而且还在衰落中,从雷奥哈德每天来到荣格家里愁眉苦脸的表情,宁安就能猜测到这家伙今天遇到了几个难题。 只不过他们不开口,宁安也没多问,人家管理魔法部这么久自然有分寸,他可懒得多事儿,只要自己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就好,况且这阵子在霍亨索伦家的清闲时光实在不可多得,他不想白白给毁了。 看着窗外偌大的花园,宁安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这里放不下那么大的水池,克拉肯只能呆在北海里了。” 收服了克拉肯以后,雷奥哈德将那只召唤海怪的海螺也给了宁安,他只要吹响克拉肯自然就能感应到,只不过显然不能在霍亨索伦家里养着它,宁安也想过再制作一个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水箱来着,只不过到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克拉肯实在——太大了。 估计也只有大海里才能容纳下这样不可思议的生物吧,好在食物什么的都不用宁安操心,海里面自然有鱼群围绕着克拉肯生存,那些鱼通过吃海怪的排泄物为生,同时又把自己的生命贡献出来,让克拉肯吃掉,宁安也觉得这是种非常奇怪的生态平衡。 不过,管那么多呢,反正它自己能过得好就再好不过了,这么省心的宠物宁安已经非常满意了,虽然不能像其他宠物,比如猫头鹰——还能送个信什么的。 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遐想,门被推开了,宁安这才反应过来,抬眼望望天色,竟然已是黄昏了,这时候会进来的只有雷奥哈德他们,魔法部这个点儿就下班了。 “克劳斯这家伙也未免太过了,恶尔精吃人的问题已经绵延几个世纪没法解决了,他怎么能凭借一面之词就非要把问题归结到我头上?” 一进门就听到雷奥哈德的抱怨,宁安印象里,这位一贯穿着妥帖西装,戴着眼镜,打扮的好像老牌儿英国绅士的魔法部长,一向是狡黠而礼貌,难得见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克劳斯和马特在联合参议会里一项习惯与我们唱反调,你还是消消气吧。” 这是荣格在劝雷奥哈德,这位面容硬朗,根根头发都硬的像阵的男人性格倒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严苛认真,反而有点儿像个和事佬,刚认识的时候,宁安也被他外表给骗了,直到现在他还时常反省,不可以貌取人呐! 兴许是看到了宁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两个人顿了顿脚步,雷奥哈德这才收敛起怒气,慢慢走过来向宁安问好,这时候房间侧面的壁炉里“呼”的一声亮起道绿色火焰,一个胖胖的身影从火焰里走出来,是芭芭拉?舍恩。 “呼,”她长长出了口气,拍着鼓鼓囊囊的胸脯道:“客厅的壁炉被占用了,我们就从这儿回来了,你们俩怎么走的那么早也不等等。” 在她后面,法比安弯着腰,矮着身子从壁炉里好不容易钻出来,宁安抽抽鼻子,用飞路粉旅行对他来说大概每一次都是一种折磨吧——至少从壁炉里出来这一环是这样…… 四人都和宁安问好,又互相打了招呼后便分别落座,宁安所坐的办公桌实际上是一张大圆桌,沙发椅早就摆好了,这段时间以来,这里成了他们几个雷打不动地讨论事情的地方,宁安也借此机会对德国的魔法形式有了更深的了解。 “克劳斯和马特是谁?” 几个人稍微讨论了一下昨天没有商议完的事情,宁安趁着没人说话的空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刚才听雷奥哈德进来时候说的气话,似乎这两人也是联合参议会的人。 荣格证实了他说的话 “噢,他们也是魔法部的成员,都在联合参议会中。” “真想把他们踢出去。” 雷奥哈德扶了扶眼镜,这个动作不知怎么的让宁安想到了帕尼,不过看起来这位魔法部长还有点儿余怒未消的迹象。 “他们对计划有阻碍吗?”宁安淡淡地问道,他一直在玩手指甲,此刻放下手来,看着雷奥哈德说道: “如果是碍事儿的人,那倒有必要控制他们。” 四位巫师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打个寒颤,他们当然明白这位嘴里说的‘控制’是要用什么手段,他们可是见过宁安对付海怪的,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三大不可饶恕咒轮番上阵用了个遍。 杀戮咒的熟练程度比他们昏迷咒的水平都高,在全景望远镜里面四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此刻宁安这样说无非意思就是要用夺魂咒把他们‘控制’住咯。 几人对不可饶恕咒倒没有那么抵触,德国魔法界现在需要的就是变革,畏首畏尾成不了什么事他们都明白,打个颤栗只是宁安对这事儿的随意态度让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还是英国魔法部的通缉犯,在英国杀了人还控制了不少傲罗和学生的。 这段日子宁安的和气与温柔差点儿让他们忘了这茬事儿了。 荣格蹙着眉头,倒不是因为宁安的主意不好,克劳斯?法斯宾德和马特?布罗德莫的确是魔法部里喜欢和他们几个唱反调的一派,说阻碍倒谈不上,但无形中的确总是让事情麻烦许多。 只是现在—— “控制他们没关系,只不过现在的问题并不在这两人身上。” 犹豫了半晌,荣格终于还是开口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宁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定定神,荣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孩子面前如此心虚,大概是实力弥补了年龄的差距吧,他们可是巫师,不是年纪大力量就强的——虽然通常情况下的确法力会随着年龄增长,可眼前这人明显不能用常理度之。 “关键还是在他俩抛出来的问题上——” 荣格清清嗓子娓娓道来,其余几人也都认真听他说着,这事儿还挺关键的,毕竟在他们的计划里,要想对外就要先安内,整个德国魔法界必须得牢牢抓在手里,否则到时候要是后院起火可就不好了。 “恶尔精吃人的事情虽然也持续几个世纪了,但是在魔法部进行严格控制以后,一直到1927年,袭击的数量都有显著下降,只是这几年由于魔法界衰落,德国巫师数量大大减少,渐渐地控制不住那些可恶的小妖精了。” 他看了看周围认真听着的几人,继续说下去道: “现在他们俩又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如果不解决的话——” 眼神落到坐在自己身旁的雷奥哈德身上,担忧地说: “雷奥哈德的威望肯定会大大下降,魔法部里如果人人非议他没有作为的话,对部长的威信也算是不小的打击。” “那时候,就会出现其他的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或是搅浑水,或是倒向克劳斯他们,总之魔法部会乱作一团吧。” 法比安瓮声瓮气地补充,荣格对他点了点头,巨人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这显然让芭芭拉和雷奥哈德也赞同无比,两个人都点着头,雷奥哈德的脸色稍显凝重。 宁安当然不想雷奥哈德丢了魔法部长的位子,他就是打算靠着德国魔法部来将整个德国魔法界划入自己囊中,又怎么能允许魔法部长这个位子上,坐的不是自己人呢。 只不过如果真的像荣格和法比安说的那样,魔法部里人心动荡,乱作一团的话,也的确是个麻烦。 他这段时间其实也在总结伏地魔的失败之处,有了不少想法,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偏执的家伙在统治上的手腕的确不算高明,不光是他,似乎历来黑巫师都是习惯用残酷的方式震慑住其他巫师,用恐惧来让他人服从。 从短期上看,这的确是非常简单有效的方式,不从者死也是个便捷的手段,但在宁安这里估计就行不大通了。 首先刚才说的是从短期上看,宁安可不想步伏地魔或是格林德沃的后尘,风光几年就被整个魔法界反对,然后被人给推翻,他要做的是长远打算。 枪打出头鸟,即便是当黑巫师,也不能当的太跳,自己在英国被通缉的经历让宁安深有体会,他可不想在德国魔法界大开杀戒一番后,再被整个欧洲通缉。 况且第二点,德国魔法界衰落的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多少巫师了,从魔法部的规模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巫师数量绝对没法和英国或者法国比,要是再在这里掀起一场内部战争,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几个巫师。 所以用白色恐怖来控制德国魔法部的方案多半是行不通的,这就让宁安颇感为难,于是只好把问题转到根源的恶尔精上。 “这个恶尔精在德国很多吗?” 荣格又稍微清了清嗓子,立刻回答宁安 “说多也不多,没有巫师的数量多,只不过黑森林里的生物,对于魔法部来说,一直是个麻烦,而这些恶尔精这阵子又开始吃人,大概和女妖们也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儿他倒有股咬牙切齿地感觉,似乎黑森林真的是个非常难办的地方。 “女妖和恶尔精都喜欢吃小孩,桀桀桀——” 胖女巫芭芭拉满脸阴沉的笑着,宁安怀疑她是不是也有吃小孩儿的习惯。 “总之黑森林就是个麻烦。” 荣格给这次的讨论留下了最终的问题,宁安也知道黑森林是什么地方,并非是在这里才第一次听到,他在霍格沃茨可是提前学完了七年的知识,早就在书本上看到过关于德国南部的这座森林。 那是出了名的‘黑森林’倒挺符合它的名字的,与之相比霍格沃茨的禁林就太小了,那可是整整一大片大森林呢。 恶尔精、女妖和吸血鬼是黑森林里的主要生物,也是德国魔法部一直头疼的三种生物,女妖和吸血鬼在法律上都被《非巫师的半人类待遇准则》划定为半人类,也就是说他们受这部法律的保护,条例上规定了一系列禁止歧视、消灭非巫师的半人类生物的准则。 从此,女妖和吸血鬼就成了黑森林里的合法分子,人类巫师并不能随意去剿灭他们,于是导致了二者加起来的数量,现在怕是要接近整个德国的巫师数量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庄园到黑森林 宁安坐在自己的宽大皮椅上,一只手捏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听荣格解释完来龙去脉,他望向坐在旁边的雷奥哈德,后者也深深皱起眉头。 “就是说要解决黑森林里那群烦人的恶尔精,以及有可能站在他们身后的女妖或是吸血鬼,对吧?” 宁安叹了口气,环视一圈开口问道,四个人同时点头,看向宁安的目光颇为恳切,如果能有宁安帮忙,想必恶尔精吃人的事情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 雷奥哈德下意识抬抬眼镜,并非是他不愿意解决这问题,只是部里头人手捉襟见肘,抽不出能用的傲罗,要不然也不至于拖这么久,被人给提到台面上来让他难堪。 “那我去一趟吧。” 宁安虽然有点儿舍不得在这儿呆着的悠闲时光,但他总归不是来度假的,该办事儿的时候还得办,这黑森林的确是个问题,自己去处理也好,顺便还能摸清楚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荣格松了口气,看着宁安感激地说道:“我也陪您一块儿去吧。” 宁安疑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德国魔法部不是人手不足吗,怎么荣格这家伙每天看起来无所事事,莫非联合参议会就只要在开会的时候举手投个票就完事儿了?没有其他要做的了?不过荣格不是也在buzhang办公室里担任要职吗? 宁安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同意了荣格的请求。 在德国他的确是人生地不熟,自己一个人去黑森林,能不能找到女妖和恶尔精们还很难说呢,别再在里面迷了路,转悠几个月再出来可就耽误事儿了。 所以宁安一点儿也不排斥荣格愿意担当引路人的要求。 话题到此基本结束,五个人又围绕一些其他计划讨论了一番,这晚果然又是熬到半夜才各自回家,精雕细刻的壁炉里燃起几团熊熊燃烧的绿火,雷奥哈德、芭芭拉他们依次与宁安道别,然后走了进去。 法比安走在最后,背上背着的雨伞一样大小的魔杖被卡住了,荣格不得不上去帮他好一顿bainong才塞进了炉子里,绿光忽的一闪,冒出股烟儿来,巨人血统的巫师也眨眼不见了。 “您也早点休息吧。” 作为庄园的主人,荣格?霍亨索伦当然不需要进壁炉里,这儿就是他家,他弯了弯腰对宁安鞠了一躬,便离开了这间书房,这里是宁安休息的屋子。 虽然一开始荣格想把自己和妻子的卧房让出来,但被宁安拒绝了,主要是察觉到玛格丽塔?霍亨索伦似乎有点儿害怕自己,宁安自然不愿意加深自己在人家心里的不好印象,毕竟都是自己人,于是他就在这书房里住下了。 并不是偌大的庄园再没有别的客房了,实际上这里客房多的是,不过宁安懒得搬了而已,每天晚上在这儿开完小会,直接就进入屋子侧房的一个小屋里,一张床,一桌一椅足够自己睡觉休息了。 看着荣格一步步缓缓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宁安也打了个哈欠,拍拍嘴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书房的卫生间,他要刷牙洗脸上床睡觉了。 这几日规律的生活让宁安回想起了曾经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与帕尼东奔西走的那段日子几乎快要忘记了是什么滋味儿,然而现在想起帕尼,脑子里又开始放幻灯片儿似的念头纷杂起来。 “帕尼他们现在在霍格沃茨怎么样?卡休斯的夺魂咒没被人发现吧?” 之前对城堡的监视突然加强,绝对是邓布利多的意思,宁安猜着他应该是防着自己潜伏回去,邓布利多不好对付,宁安也不愿在他眼皮子底下碰灰,索性听埃里克的来德国看看,没想到还真的闯出了一片新天地。 “应该没问题,现在霍格沃茨上下应当都在忙着三强争霸赛,松懈一些也是难免的嘛。” 算算时间,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怕是都到霍格沃茨了,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这几天看报纸,倒是没看到关于三强争霸赛勇士的报道,怕是火焰杯还没选出来,估计还得再等一阵子。 不过这些都暂时和宁安没什么关系了,洗漱完毕,躺在松软的大chuangshang,这是荣格特意让家养小精灵乌兹从别的大屋里搬进来的,换掉了原先的小床。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宁安又开始愣愣出神,这一次思绪倒是没飘回霍格沃茨,而是想起了最近的种种计划,与荣格、雷奥哈德他们的商议还在逐步进行,服不服从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总要一点点儿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实力。 与山达克的约定他也从未忘记,需要取血的人早在他脑海里列出了长长的列表,每天几乎有空闲的时候都会自动在那儿筛选,谁是智者、谁是愚者、哪个勇敢、哪个又懦弱—— 一旦想起长长一串人名宁安就开始发晕,然后接下来多半就要打个盹儿什么的了,不用催眠也能安然入梦,这不,没一会儿,他就合上眼皮子,胸口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起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宁安就醒了,外面院子里的树梢上两只漆黑的乌鸦一大早就在那儿聒噪,到底是把宁安吵醒了。 要不是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好歹也和他们算是同宗,宁安恐怕已经一发索命咒过去送这几个扰人清梦的坏鸟上路了。 无奈地从床头爬起来,穿好衣服推开卧房白色的窄门,踏入书房,拉着窗帘的宽大房间里还乌漆抹黑的,比伸手不见五指也好不到哪儿去,宁安没穿拖鞋,地上软软厚厚的地毯光着脚踩也非常舒服。 “哼哼,我大概是宅子里最早起来的人了吧。” 当了一回勤快人的宁安暗自得意,一时间刚才还痛恨无比的乌鸦现在似乎也不怎么可恶了,然而当他慢慢踱步到落地窗前,伸手把又厚又长的窗帘缓缓拉开,让一缕熹微的光线sheru房中,才发现还有人比他起得早。 家养小精灵乌兹弯着腰,又开始辛勤地在院子里扫落叶了,昨晚似乎刮了大风,现在庄园内花园的小道上堆积满了金色的秋叶,小精灵一丝不苟地把它们扫到道路两旁,堆积起来。 明明可以用魔法完成,但家养小精灵不知道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勤劳还是觉得亲手打理的庭院更让人满意,总之他就这么一下一下,认认真真地拄着个比自己高出四五倍的大扫帚,在那儿扫地。 “不知道赫敏现在办没办家养小精灵解放阵线。” 宁安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地嘀咕道,她要是看到乌兹的样子恐怕会跳起脚来,指着荣格的鼻子骂他不人道,没有同情心吧,不知道会不会发给自己一块儿“呕吐”的徽章呢? 想到这儿宁安忍不住展颜一笑,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在霍亨索伦庄园他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要多,这里平静的生活仿佛在一点点改变着他的内心。 “咯吱——” 正看着窗外呢,门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的是荣格?霍亨索伦,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巫师长袍,两条银色绶带从肩膀垂到yaoji,没有戴高高尖尖的巫师帽,反而是戴着顶款式新颖的渔夫帽,诡异的时尚品味让宁安大呼恐怖。 他见宁安醒了也挺惊奇的,但很快就敛去了惊讶之色,笑着问候了早安,随即察觉到宁安一直盯着自己的帽子,忍不住老脸一红,颇为尴尬地说道: “咳……这是麻瓜们流行的帽子,宁安先生觉得看起来怎么样?” “啊——挺好的,挺好的。” 宁安拍拍手从窗边走开不再看他,心里暗暗祈祷这家伙不会是要穿这么一身跟自己去黑森林吧,不过人家似乎是认真打扮了一番,自己也不能上去直接批评吧。 “别戴那帽子,别戴那帽子,求求你——别戴那帽子就行。” 宁安宁愿荣格戴那种不适合他的老式传统巫师帽,也不想看到这身扎眼的打扮。 然而他的祈祷还是没能实现,院子里的乌兹很快就察觉自己的主人起床了,香喷喷的可口饭菜不一会儿就被端上来了,书房地方大的是,随便哪儿都能吃饭,宁安也懒得再跑去别的地儿,嗯,最近他是越来越懒了。 德国巫师吃的东西和英国人在口味上自然有所差异,这几天宁安在这里已经基本习惯了,而且要他来说,还更偏爱本地风味,无他——因为真的好吃啊! 家养小精灵乌兹将装在盘子里切成小块儿的烤肠端上桌子,并不是宁安他们讨论时候的那张圆桌,而是另一张专门用来吃饭的桌子——这也是宁安住进来以后特意加的。 盘子里香肠烤的酥嫩,被切成一个个小块儿,旁边放着面包和甜芥末酱,宁安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儿,蘸点儿酱就放入口中,又香又甜的可口味道在舌尖上缠绕,大大缓解了宁安清晨早起的不适。 一盘盘早餐被乌兹络绎不绝地端上来,浇了酸奶汁的肉酱丸子,传统硬面包和小圆面包,金黄色炸土豆饼里面放的是洋葱、鸡蛋和土豆,至于乌兹用了什么特殊的香料,纵使宁安吃了这么多次也没尝出来,反正好吃就对了。 浇了培根酱的白芦笋最后和奶白汁洋葱菠菜汤一起端了上来,宁安怀疑霍亨索伦家养了两个家养小精灵,一个负责洒扫和露面,剩下一个厨艺早已惊天地泣鬼神,每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就在厨房里制作一道道精美可口的菜肴。 “嗯——连霍格沃茨都没这儿做的好吃。” “您能满意就太好了。” 荣格笑的嘴都快咧到后槽牙边上去了,宁安住在他家对他来说本就是机遇,如果能够趁这个机会讨好宁安,那以后能得到的好处还会少了? 然而他多半是摄神取念练的不到家,到临行前也没看出来宁安对他穿衣打扮的腹诽,笑呵呵地抓起一把飞路粉撒入壁炉中,特意正了正头上的渔夫帽,对宁安伸手请先道: “我们走吧,这是去往黑色林的飞路粉。” 宁安摇头叹了叹气,让荣格又是一阵纳闷儿,吃早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又是为了什么叹气啊? 终究是没说出口,宁安也放下了,算了,由他去吧,说不定别的巫师还觉得这么穿挺美的呢,但愿别让那些女妖和吸血鬼笑话就成,宁安率先踏入绿色的火焰中。 火焰刮起一股热风,但对宁安完全构不成影响,他张嘴轻轻喊道:“黑森林” 身子开始高速旋转,仿佛被吸入了插孔里,耳旁呼啸声震耳欲聋,好在宁安对这一切都熟悉了,等他再次站定,灼热的绿色火焰消退,宁安睁开眼睛才看家自己正站在一个老旧的石头壁炉前。 “欢迎,想必您一定就是宁安先生了——” 浑厚的男中音在宁安耳边响起,这会儿荣格还没过来,他抬眼看过去,两个戴着眼镜,头发都花白的老巫师满脸笑意站在宁安面前,还未等开口两人便急忙解释道: “buzhang先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请不要惊慌,这里是我们的公司,埃勒比和巴德摩飞天扫帚公司。” “你们把公司建在黑森林?”宁安满脸迷惑。 “啊,这里有上好的木材、是飞天扫帚的主要材料、这里偏僻没有那么多麻瓜——” 其中一个微胖的老巫师走上前,笑着说起来。 “除了烦人的女妖和恶尔精们。”另一个老人在后面补充。 “福尔纳?埃勒比——” 胖一点的巫师伸出手,宁安便和他握了握,那人很快收回去似乎感到非常开心,又把后面看起来不太健谈的老巫师拉过来,竟然开口替人家介绍道: “伦道夫?巴德摩——我们的父亲一起合伙创立了这家公司。” 宁安也和他握了握手,紧接着微微一滞,仿佛想起来什么 “伦道夫、伦道夫、埃勒比——” “啪”他猛然拍了下手掌,吓了两个老头儿一条。 他这是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自己又在哪儿了,埃勒比和巴德摩扫帚公司,最有名的应当要属他们今年刚刚推出的飞天扫帚,性能上超越了光轮系列,受到各个国家队、联赛队乃至学校球队追捧的飞天扫帚——火弩箭。 宁安不是不看报的人,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骤然明白自己竟然是在个大企业里。 这时候,一阵烟尘从后面冒出来,荣格缓缓从石头壁炉里走出,那顶渔夫帽烧黑了一小块儿,他咳嗽着解释说道: “咳,咳,出了点儿小意外,小意外……”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中 “看来您已经同埃勒比先生,以及巴德摩先生见过面了。” 荣格手里抓着自己的帽子,勉强让大家不再关注自己身上发生的小意外,用了这么多年飞路粉还被炉火燎到,的确是挺蠢的一件事情。 “嗯,两位先生都很热情。” 宁安当然愿意替荣格解围,毕竟是自己人,他点点头,装作没看到他的囧相,回过身面向扫帚公司的两位老板。 “buzhang先生已经通知我们您要去黑森林了,您是要稍作休息还是现在就走?请允许我们两个为您带路。” 福尔纳?埃勒比弯着腰往前挪了挪,像个躬着身子的大甲虫一样,脸上的褶子一颤一颤的,宁安很怀疑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到底还能不能记清楚黑森林里的路。 “我们现在就走吧,先看看情况。” 和荣格对视一眼,宁安笑呵呵地说,荣格一副以宁安为主的表情,那么他自然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于是四人一起走出这间屋子,宁安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座搭建在森林中的二层小木屋,屋子后身是一大pian望不到头的森林,树木茂密,隐约可见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环绕其间,从远处看倒也的确是黑压压一片,难怪被称作黑森林了。 二层小木屋四周还建造了许多石头平房,最外围被一层小小的矮墙围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在宁安印象中应该非常成功的‘埃勒比巴德摩扫帚公司’似乎有点儿‘简陋’? “呃,我们在伦敦有办事处的——” 埃勒比急忙解释,他瞧出来宁安眼角的怀疑,这可是家族的心血,对他来说如同孩子一样的东西,自然不希望被人小瞧了,尽管就这里来看,的确寒酸了些。 “为什么屋子都是空的?” 围绕在小木楼周围的石头平房里,一丝生气也没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里面没有人,整片场地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有一两个行色匆匆,愁眉苦脸的巫师,在经过埃勒比先生、和巴德摩先生身边的时候停下问个好,接着又急急忙忙地走开了。 宁安看着觉得奇怪,才开口发问。 “唉——” 两个老巫师同时叹了口气,搞得宁安有点儿莫名其妙,刚才还挺欢快的气氛,这么一会儿就变得忧愁郁闷了,也不知道是自己问错了话,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而很快他就得到了解答。 依旧是喜欢说话的埃勒比,巴德摩先生一直都只是站在旁边听埃勒比说,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这里本来是妖精们对火弩箭进行加工的工厂。” 宁安扭头踮起脚望了望,隐约看到在成片的石屋子后面摞着高高的木材堆,堆成三角形,每隔几间房子就能看到一些,似乎是等待加工成飞天扫帚的最初材料。 “不过妖精们在前几个月罢工了——唉——” 埃勒比先生深深叹了口气,之前迎接宁安时候的笑意也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满脸的忧愁苦恼。 “这间公司是我们的父辈开办的,他们两人一直致力于做出最棒的飞天扫帚。” 巴德摩先生在旁边点头,火弩箭正是由他带头发明出来的,比起埃勒比,他更像是个工匠,而不像一位经营公司的商人。 “前几个系列不管脱弦箭,还是迅捷达的反应都不太好,脱弦箭销量根本比不上横扫系列和彗星系列,迅捷达甚至从来没被职业魁地奇球队使用过。” 宁安感觉这位老人说话已经开始带着哭腔了,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暂时回避片刻,给对方一些舒缓情绪的空间。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候失去工作的妖精是非常严重的打击,看得出来火弩箭寄托了这两位老人的希望,公司或许可以凭借这个系列一扫颓势,甚至一跃成为超越横扫、彗星、光轮的新行业巨头。 “火弩箭的表现非常好,超出了我和巴德摩的预估,光轮系列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它用很短的时间就风靡了整个欧洲。” 连荣格也为埃勒比先生的话所动容,火弩箭有多火他是知道的,用供不应求来形容都有点儿显得不够气势,如果说现在那些在魔法学校上学的孩子们,甚至各种魁地奇联赛的队员们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那么除了火弩箭不会有第二选择。 “可偏偏在这时候制作扫帚上铁器的妖精们罢工了,唉,工厂不得不停工,再这样下去,库存的扫帚根本供应不了庞大的订单——” 埃勒比脸上忧虑更浓了,环顾周围冷冷清清的一座座小石屋,愁眉不展地说道: “赚不到钱还算是小事,要是市场重新被光轮和其他公司抢回去,我们——” 看样子罢工闹得挺严重的,宁安心里暗自嘀咕,飞天扫帚上的利润大得很,没有巫师不喜欢魁地奇这项运动,大概宁安自己是例外中的例外,哪怕不喜欢,许多时候长途飞行总归要靠扫帚,巫师们可不愿意坐麻瓜的飞机。 一家全欧洲最大的飞天扫帚公司,每年可以给魔法部带来的税收绝对是让人心动的,如果‘埃勒比和巴德摩扫帚公司’能够彻底击败光轮和其他公司,霸占整个欧洲市场的话,德国魔法部不用说可以获得一大笔税金收入。 甚至延伸到其他方面,对整个德国魔法界的发展都是受益无穷的事。 他很想帮埃勒比他们解决这件事情,但眼下对于妖精们,宁安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这些长手指的家伙魔法能力也很强,精于铸造,开办自己的银行还有国王,难对付的很,巫师们虽然把他们当做二等生物,但人家自己可不这么想。 要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地叛乱,时至今日双方还摩擦不断,妖精们对巫师的态度可以说非常差劲了。 “啊,不说这个了,让人心烦的事儿。” 随着他们越过矮墙,走进一片长满桦树和冷杉的森林,埃勒比意识到自己一路上一直在抱怨,这可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习惯,于是他赶紧住嘴。 宁安摇摇头,他倒是没什么,埃勒比说的还挺有趣,能知道火弩箭生产的一些不为人知之处也蛮让人兴奋的,只是没什么好办法帮助他们,自然也不会去接话了,于是这个话题就被略过,埃勒比揉了揉下巴上短短的硬胡茬,又开口问道: “您是buzhang先生专门请来解决恶尔精的吗?他们可不好对付,听说上星期又有麻瓜被吃掉了。” 埃勒比边说边靠近了一些,年纪这么大的人像他这么活泼好动的,宁安还是头一回见,果然并不是每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巫师都是邓布利多。 “而且那些恼人的精灵,现在好像和女妖们勾搭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他们都喜欢吃小孩子——您懂得对吧。” 老巫师后面一段话的声音降低了一倍,边说还不时东张西望,仿佛担心有什么东西偷听一样。 山林间吹过一阵冷风,穿梭在树叶间,撩动叶片和枝丫的缝隙把它们弄得“哗啦哗啦”作响,如同树海翻滚,浪潮临岸一般。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宁安发觉自己已经跟这两人走了一段路了,后面的扫帚制作工厂早就看不见踪影,四面八方除了高耸的数目就没有别的东西,种类也早就从桦树、杉树变成了千姿百态。 大pian的松树和冷杉遍布茂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原始乔木为林子里添上一抹浓浓的墨绿色,让人心头更增几分寒意,仿佛冬日提前到来了,搞得宁安不自觉地稍微紧紧衣领,竟也觉得吹过林间的冷风有些凉了。 “这里是森林北部,女妖的地盘。” 埃勒比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小声告诉宁安:“恶尔精们在中部活动,森林南部居住着那些腐烂的吸血鬼。” 形容词上的明显差异让宁安觉察出老巫师并不待见吸血鬼这种活死人,他记得自家也有一位老迈的吸血鬼来着,只不过从帷幕彼岸的世界归来后,他就没有回去过,一直在忙碌着,也不知道威廉与莎拉怎么样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穿过北部的森林?” 荣格提了提长袍后摆,黑色巫师长袍都快拖到地上了,在一片枯枝腐叶中划拉出“沙沙沙——沙沙沙”的声音。 “不不不,我们去找住在这儿附近的一位女妖,她熟悉情况,也许可以问问她黑森林发生了什么。” “女妖?” 荣格撇撇嘴,眉头像两道弯弯的月牙一样蹙起,语调里充斥着浓浓的不信任,宁安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我们能指望一个女妖告诉我们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生活在德国的他对黑森林常年泛滥的三种生物可以说非常了解了,虽然种类上被划分为人,然而女妖们对待人类的态度可从来都不好,不出来找麻烦就不错了,少有人会主动靠上去的。 “啊,是这样的——我打赌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那不是个好抉择,荣格先生。” 埃勒比表现的相当尊敬,他当然认识荣格?霍亨索伦,那是魔法部联合参议会的大人物,于是说话时自然用上敬语。 “但我们和这家伙做了很久的邻居了,所以——”他耸耸肩,咧开嘴露出几颗松动的牙齿笑道: “所以或多或少还是有那么一丝‘情谊’的。” 宁安不知道这情谊有多少,他们在森林里跋涉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一片澄净的湖泊前,那是一面如同镜子般的清冷小湖,湖边长满高大的冷杉,他们将湖围成一圈,风一过荡起水面波纹与树林“簌簌”作响声,给人无比幽静,空寂的感觉。 黑森林是多瑙河的发源地,林中有不少或大或小的湖泊,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一路走来这是宁安看见的第三个水湖,但与之前除了松鼠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的地方相比,在这里,湖边显眼地建着一所小木屋,屋外甚至升起一团暖暖的篝火。 “呼——” 埃勒比吐出口气,宁安觉得都快要哈出白气了,森林里的温度似乎在过去几个小时里急速下降了,现在明明应当快要正午,可树荫遮蔽了所有的阳光,这里又昏又暗,冷风一阵阵吹过来,就好像是在寒夜的深林中一样。 “那就是女妖费莱娅的家。” 老巫师伸手一指小屋,巴德摩先生跟在他后面直点头,表示这地方没错,看起来两人平日里的确和这儿的女妖有过接触。 “那我们过去吧。” 宁安一马当先沿着湖边走向安静的木头小屋,这儿光线虽然昏暗了点,可一堆升起在屋子前的篝火还是很好的提供了目标方向。 就在他靠近小木屋的同时,屋子后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咯咯”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唤,听的人入神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 紧接着——空中突然滑过一道黑影,直往宁安脸上扑去,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光线照耀下反she出一丝光芒。 “盔甲护身!” 突然袭击快的宁安甚至来不及ba出魔杖,但他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双手迅速伸出做出一个阻挡的动作,同时喊出咒语,然后所有人就听到一声响亮的撞击 “咣——” 黑影仿佛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后,便如同一条破抹布一样,缓缓掉落在地上,四人同时掏出魔杖,宁安这才定睛看去 躺在地上的是个皱皱巴巴的小人儿,说它是人有些不太贴切,因为除了拥有四肢外,从头到脚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人。 身高大约有三英尺,将近一米左右,胳膊细的和麻杆一样,但却有十根修长而锋利的指甲,宁安猜刚才它大概就是想用这指甲袭击自己。 从半咧着的嘴里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尖牙,如同鲨鱼一样,可见这生物绝不是温顺的素食主义者,宁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果然听见身后埃勒比的轻呼 “恶尔精!?” 原来这小妖精就是专门吃小孩,让人头疼的恶尔精,宁安刚想用魔杖把它先捆起来再说,这小东西就一个激灵蹦跶起来,似乎是想往树林里跑,但木屋的门开了,一个佝偻的影子扶着门慢慢走出来。 那是个丑陋的老巫婆,皱纹山川般布满脸颊,一条条沟壑使得她脸部立体感大大增强,上面长满黄褐色疣子,恶心极了。 宁安以为她是个女巫,身后的埃勒比却率先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费莱娅——你怎么养起恶尔精来了。” 宁安这才恍然,原来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女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原委 “回来,尖牙!” 站在门前的女妖恶狠狠地喊道,地上的小妖精一个翻身爬起来,一溜烟窜到费莱娅又脏又旧的深褐色牛皮袍子后面,露出一只大眼睛,眨巴着偷tou /kui视宁安等人,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示威似的发出“滋滋”的声音。 原来它叫尖牙,宁安想道,这名字倒也贴切,女妖是一种更加野蛮的人类,多数外表都像一个丑陋的老太婆,麻瓜们会将她们误认为女巫,但实际上,如果足够细心的话,就能发现,她们只有四根脚趾。 女妖和恶尔精一样,喜欢吃小孩子,但比起小孩,倒毋宁说她们喜欢吃鲜嫩的心肝,她们会用不少魔法,恶尔精的确不是对手,德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女妖饲养恶尔精帮助自己诱骗小孩子的先例。 “埃勒比……” 老太太警惕地凝视造房自己住处的巫师们,粗声粗气地说道: “你带着些人……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话语中的敌意和戒备已经昭然若揭,显然她对巫师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确生活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女妖,一般都是为了躲避巫师才会如此,因为食人的缘故,在历史上女妖曾被巫师们大量猎杀过,直到《非巫师的半人类待遇准则》出台,这种杀戮才停止。 宁安默不作声地看着,这种事情当然是让熟人上比较好,埃勒比的公司就在黑森林外面,多少应该和这个女妖有些交情,否则也不会把他们带过来,虽然对方态度不算好,但防人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果然,埃勒比挤出满脸笑意,老头儿搓搓手走上前去,陪笑着对女妖说: “这两位是魔法部来的调查员,特意为了最近发生的恶尔精袭击事件来这儿的。” 叫做费莱娅的女妖皱了皱眉头,扫视宁安和荣格一眼,看到宁安的时候眼角不由自主地chou/dong一下,这调查员有点儿年轻的过分了,但她没有打断埃勒比,老巫师继续说下去道: “你住在这里的时间长,知不知道黑森林里发生了什么,是哪一群恶尔精又开始吃人了?” 妖婆瞅了众人一眼,张开嘴,露出自己又尖又黄的牙齿,踌躇了半秒,视线落在埃勒比身上,后者又摆出个笑脸,作赔笑状,费莱娅终于发话 “进来再说。” 篝火爆出一阵“噼啪”声,火苗窜起半米,费莱娅缓缓转过身,“吱呀”一声推开木门,佝偻着身子走了进去,小恶尔精尖牙冲宁安张了个大口,跟在主人后头进屋了。 埃勒比回过头强颜欢笑地看着宁安,示意他可以进去了,宁安什么也没说,沉重地拍了拍福尔纳?埃勒比的肩膀,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老头儿刚才分明是在出卖色相啊,这是多么不容易啊。 虽然不了解这埃勒比和女妖之间有什么孽缘,但费莱娅是看在埃勒比的面子上才同意他们进去这一点,是确认无疑的,老太太看埃勒比的目光,都和看他们几个不同。 宁安不得不承认,比起沉默寡言的伦道夫?巴德摩,埃勒比更加能说会道,讨人欢心,被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现在看着为什么巴德摩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呢。 走进小木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破旧的烂木桌,桌子上立着根快要燃尽的黑色蜡烛,蜡泪凝固堆积在下面,弄得整张桌子更脏了。 屋子里空间不大,四个人进去后显得愈发拥挤了,几乎快要没有落脚的地方,桌子后面靠窗户的地方放着张床铺,但蜡烛的光线已经不足以照到那里,只能看到朦胧的黑影,费莱娅坐到chuang/shang,把自己隐藏在昏暗的阴影当中。 “请坐——” 沙哑的声音传来,宁安搬了把椅子放在pi/gu下面,靠着桌子坐了下来,他旁边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吓人玩意儿,有来回转的眼球、回跳动的舌头、老鼠的干尸、还有一小碟血淋淋的生肝。 宁安怀疑己方一行人,是不是打扰了人家吃午饭。 “你们想知道恶尔精为什么又开始吃人了?” 女妖嘴里说着你们,眼神却只看向埃勒比,弄的老巫师怪不好意思的,只好点点头问道: “是的,这可是个大麻烦,魔法部不是已经给他们划定了居住范围的吗?那里可没有麻瓜人类们居住。” “桀桀——” 费莱娅发出一声怪笑,让宁安无端地想到了吃着腐肉的秃鹫。 她抬起一根枯瘦、细长,上面的皮肤已经下垂到极限的手指,点了点脑袋对埃勒比说: “你们巫师难道不长脑子吗……它们重新开始吃人,当然是因为被别的东西从自己地盘上赶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藏在后边的恶尔精下巴,嘴里嘟囔着: “是吧,尖牙——没了家,可怜的小家伙。” 宁安可不觉得这东西可怜,看它那一嘴牙就能想象到当鲜活的肉食落到嘴里会是什么情景,血肉模糊应当算是非常温和的形容词。 “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把恶尔精赶出了自己的地盘?” 荣格抢在埃勒比之前急切地问道,他们四个人里准确的说只有他自己是魔法部成员,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是最为关切的,宁安当然也关心,只不过因为相当自信,有实力所以有恃无恐,行为上就显得比较散漫。 “咯咯咯——” 女妖又发出渗人的笑声,对荣格嘲笑道: “你们这些巫师还真是没脑子,这黑森林里生活着最多的三种生物谁不知道,你觉得还能是什么东西有能力把恶尔精们赶出黑森林中部?” 黑森林里虽然也有种类繁多的神奇生物,比如护树罗锅、小魔鬼或者八眼蜘蛛什么的,但主要还是三类,女妖、恶尔精和吸血鬼,它们分别居住在黑森林的北部、中部和南部。 从费莱娅的话里不难听出,似乎恶尔精被人赶出来并不是女妖们所为,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吸血鬼?” 福尔纳?埃勒比皱了皱眉头,回过身与宁安、荣格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这些家伙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为什么要驱赶恶尔精?” “鬼知道,也许就是想要独霸这片森林?你们巫师不也经常干这种事情。” 费莱娅对此倒是显得颇为轻松,似乎毫不担心,就像是她不住在这片大森林里一样。 “难道你就不担心?——嗯,要知道,你不也住在这里吗?” 埃勒比代替众人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嗤嗤——” 女妖的笑声千变万化,但不管哪一种听起来都渗人无比,她cuo/nong一下手指甲,眸子里仿佛有一股绿火燃烧,带着点儿凶恶的语气对几人说道: “他们敢来北边?科赛莉娅已经把大家都组织起来了,如果那群蝙蝠敢来这里,敢把我们当成恶尔精一样对待的话,他们绝对会后悔的。” 费莱娅的话听起来信心十足,好像吸血鬼只是森林里不值一提的松鼠一样容易对付,虽然二者的牙齿都很厉害,但毕竟还是有着本质差别的。 宁安对她的自信表示怀疑,虽然女妖也会施法,但和巫师这种被魔法眷顾的存在没法比,吸血鬼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说吸血鬼们突然开始对占据整片黑森林产生了想法,宁安敢肯定绝不是无的放矢,想必是有什么依仗才对。 “我很抱歉——”荣格突然开口 “在黑森林发动战争是禁止的,无论是女妖还是吸血鬼我代表魔法部要求你们立刻终止这种对抗,按照1945年《黑森林条约》划定的居住区域,归还恶尔精的居所,别把这种烦人的小家伙到处乱赶。” 他话说得很强硬,巫师在魔法界一直以来都有着绝对超然的地位,强大的施法能力使得大部分神奇生物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是孱弱的德国魔法界在这些部落化的神奇生物面前,依然拥有着很高的权威。 小屋里的气氛变得凝固,费莱娅似乎对荣格如此强硬的要求颇有微词,但她用浑浊不堪的眼球盯着荣格看了一阵子后,终于缓缓开口,气势上已经弱了很多 “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就带我们去见科赛莉娅吧,费莱娅。” 埃勒比抢在荣格之前说道,他的语气就要温和多了,宁安怀疑这家伙该不是真和眼前这位女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吧。 “科赛莉娅是谁?”宁安仍然没忘记正事儿,他坐在离床最远的三角凳上,好奇地问道。 “是女妖们的领袖,黑森林北部事实上的掌控者。”埃勒比替女妖做了回答。 而费莱娅显得无比纠结,脸上的疣子都快挤到一起去了,手也顾不上在小恶尔精‘尖牙’的脑门上摩挲,目光在荣格和埃勒比只见逡巡,仿佛真的被荣格刚才义正言辞的要求给唬到了。 “好……好吧……” 过了半晌,女妖终于下定决心,咬着牙对几个人说: “我可以带你们去见科赛莉娅,事实上今晚在自然湖就有一场集会……不过——”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颇不服气地辩解道:“你们还是得找那群蝙蝠谈谈,这事儿是他们挑起来的——” “当然,魔法部会协调你们双方的利益——我们当然会找吸血鬼们谈谈,只不过是在和你们谈完以后。” 荣格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子下面的小领结,神情严肃地为费莱娅解释着。 “好吧……” 女妖丧气地垂下头,又恨恨瞥了埃勒比一眼,仿佛一切都是他惹来的坏运气,埃勒比摊开手显得非常无辜。 “不过要等到晚上才行了,在那之前你们就先在这儿呆着吧。”费莱娅拍了拍身旁恶尔精的脑袋,声音沙哑地吩咐道: “去,尖牙,去把吃的拿来。” 小妖精听话的从chuang/shang蹦下来,警惕地望了望坐在高脚椅上的巫师们,随后迅速窜到宁安所在的架子旁,一跃而起,把那盘放在上面的生肝给端了下来,紧接着冲宁安做了个难看的鬼脸,便跑回自己主人面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这里可没有你们吃的东西,肚子饿可以自己出去找点儿什么吃。” 费莱娅用锋利的长指甲割下一小块儿生肝尖儿,丢给在旁边等待的恶尔精,然后讥笑着对宁安他们说道: “当然这些美味也可以分给你们,如果你们想吃的话——桀桀桀。” 宁安看着散发浓郁腥气的生肝,上面还淌着血水,从某方面来说这或许意味着新鲜的恰到好处,但宁安只觉得恶心,他怀念霍亨索伦庄园了,怀念家养小精灵乌兹做的饭菜,怀念烤猪排、土豆泥、怀念牛肉、羊肉、怀念各式各样的浓汤和面包。 接下来的时间或许是宁安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他不得不忍受着饥饿与疲惫,以及旁边费莱娅津津有味地嚼着生肝所发出的声音。 至于出去打猎?宁安实在是不愿意再走了,他们已经走了几个小时跋涉到这里,两条腿在坐了一会儿之后彻底不愿意起身了,况且他又不是猎人,到哪里去寻找猎物啊。 好在还有荣格、埃勒比和巴德摩陪他,四个巫师呆在屋子里,后来宁安觉得闷了,就来到外面,守着火堆旁,顺势躺在草地上。 这里光线昏暗,前方就是宁静的湖泊,虽然听不见鸟叫虫鸣,却有种别样的幽静,上方高耸的树木把阳光遮挡住,仿佛天然形成的屋棚,唯一值得苦恼的就是在这里没法儿分清楚白天黑夜,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中午还是下午,只知道自己是一大早上从霍亨索伦庄园出发的。 躺在草地上,任由火光在眼帘上变幻出不同的影像,宁安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等他听到荣格在他耳边小声呼唤,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环境愈发黑暗,除了篝火发出的光芒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女妖费莱娅和埃勒比他们正站在小屋子前,恶尔精‘尖牙’仍紧紧跟在主人pi/gu后面。 “宁安先生,我们该走了——”荣格小声地呼唤着。 “我睡着了吗……” 宁安揉揉眼睛,没想到自己竟是睡过去了,他伸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来,独自不自觉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费莱娅没有出声,转过身去干声说道:“走吧,我们去自然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妖集会 自然湖是一片比费莱娅居所前的小湖还要大一点儿的湖泊,只不过周围除了稀稀拉拉的湿地藤蔓之外,就没有更多植物了,在丛林环绕中显得有些寂寥,远不如费莱娅木头小屋那儿有自然的味道。 起码那里的湖边还有好看的小花呢?宁安在心里头腹诽,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显然集会还没开始,但已经提前有女妖聚集,她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藏在阴影之中,只能从树木缝隙处,瞥见一道道黑影,却看不清全貌。 只有一些年龄很小的女妖,在湖边嬉戏追逐,看那样子倒不像是来参加事关存亡的集会,反倒像是很普通的家庭宴会一样。 “科赛莉娅还没到——” 费莱娅也在一棵高大的桦树下面站定,东张西望着,确认湖旁片的空地上,一堆烂木头堆积的篝火还没有被点燃后,叹了口气对宁安他们说道: “首领来了就会点燃篝火,集会将在那时候开始。” “怎么小孩子也带来了?”宁安倒是对那些追逐打闹的身影颇感兴趣,于是开口问起来。 “她们也是女妖,黑森林的女妖都要早早学会事关她们存亡的事情。” 费莱娅沉声答道,语气里说不出来的沉重严肃,搞得宁安都不好意思继续发问了,良久,注意着那群小女妖的宁安发现在平静湖水的一边,有个小小的身影独自静坐在湖水边,没有参与到嬉闹中去。 “扑通,扑通——” 两块儿石子儿落入水中,溅起几滴水花,同时有更多黑色小石块儿被扔出,砸在独自坐着的小小身影上,仔细看去竟是其他小孩子在用石头丢那个独自坐着的身影,那看起来也是个小女妖。 “那是谁?” 宁安伸手一指,费莱娅只是抬头瞥了瞥,光线太暗应当看不清楚的,她却立刻叫出了人名 “哦,是夏洛特。” 她淡淡地说道,似乎对于这位名叫夏洛特的小女妖被其他人欺负丝毫不感到奇怪。 “她们为什么这样对她?”宁安大感好奇,忍不住迈步往湖边走过去,他一动身,后面的荣格和埃勒比、巴德摩三人自然紧随其后,费莱娅张了张嘴仿佛想叫住他们,却根本没来得及,四个人已经离开树林,走入了湖边的空地,她扯了扯自己干枯毛躁的头发,不得已也只好跟了过去,快走两步,来到宁安身后。 “隔代种——”女妖喘着粗气,语调依旧平淡不变地对宁安说:“她父母都是巫师,不是女妖,在她前代的祖先里有女妖存在。” 五个人来到湖边,其实他们一出现在空地上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密林里仿佛刹那间吹过一阵夹杂着密语的微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是蚊子在叫一样充斥人耳,走得近了,宁安才看清楚这些小女妖的长相,明白了所谓的隔代种是什么东西。 那个名叫夏洛特的小女妖的确和其他女妖不一样,小女孩儿白白净净的,有一头深红色的头发,五官精致的像个瓷娃娃,脸上的表情怯生生的,手里抱着个破烂的小熊娃娃,看着像她走过来的宁安一行人,似乎是起身想离开,但身子却不停颤抖,与其说是女妖,宁安倒更愿意相信她是个巫师。 而其他小女妖则都是“费莱娅”这种类型的,小小年纪有不少都驼了背,佝偻着身子,还有个别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样在地上爬行,看到费莱娅走过来都是惊吓着跳到一边去,远远的躲开了。 宁安走近见周围欺负夏洛特的小女妖都被吓跑了,也就不再往前走,而是在原地站住,他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想起来蛇信的成员们,大多数都是在斯莱特林学院中备受欺凌才选择加入蛇信的。 看到其他人欺负夏洛特的情景,就让他不自觉地想起自己蛇信的同伴,所以才走过来替小女孩儿解了围,现在向她丢石子的女妖都跑掉了,自然也没什么事儿了,宁安到不想去打扰对方,人家小孩子在湖边呆的好像还挺开心的呢。 他转身要往回走,站在空地上虽然别人看不清他们的脸,但终究有点儿扎眼,却发觉衣角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只见小女妖夏洛特一只手揽着差不多有她半个身子大小的破布熊娃娃,另一只小手怯怯地揪住宁安衣角,大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光芒,仿佛会说话似的。 “陪我玩儿吗……” 宁安没有立即把夏洛特的手打开,他看了看身旁的费莱娅,皱着眉头问道: “她家人呢?” 既然父母是巫师,为何不在巫师世界呆着,反而会跑到黑森林里来? 却只见费莱娅紧紧蹙起眉毛,脸上浮现一丝不舒服的表情,任何生物对于异类都有着天生的厌恶,夏洛特这种隔代种在女妖看来和她们根本就不一样,尤其是那副分明就是巫师的外貌,脸上连个疣子的影儿都看不见,光滑的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镜子一样。 “她父母都死了,科赛莉娅捡回来的。” 女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内里无穷曲折却不愿意多言,宁安更加疑惑 “为什么说她是女妖,难道不应该是像巫师更多吗?” “咳咳,宁安先生,请您看看她的脚趾——” 这是埃勒比在说话,他已经用荧光咒将这一小片地方照亮,否则实在看不清楚周围了,丛林里不知何时也飘荡起一团团绿幽幽,鬼火一样的东西,这天色实在是黑的太快了。 夏洛特已经收回了手,两只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娃娃,似乎因为刚才宁安没回答她而感到委屈和害怕,但现在后悔刚才的冒失举动已经来不及了,转身跑掉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的方法。 夏洛特记得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去主动找其他女妖玩耍,被拒绝后因为转身逃跑,而被她们用魔法绊倒,地上长出的藤蔓会狠狠缠绕住脚踝,摔一下很疼的。 宁安借着荧光咒的光亮,往夏洛特脚上看去,女孩儿的小脚丫就那么光着,女妖大多数都是这样,就好像穿鞋子会让她们不自在一样,上面沾了些泥土,但很容易看清楚,那是四根脚趾头,而不是寻常人类的五根。 只有女妖才会有四根脚趾头,宁安心想难怪,大家都认为她是女妖了。 宁安虽然最近因为心情放松而变得平和了许多,但不意味着他是那种陪小孩子玩儿的邻家大哥哥,但看着小女孩儿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又不忍心说太狠的话,这世上最让人狠不下心的大概就是可爱的小动物和怯生生的小女孩了。 “下次吧。” 宁安用手在夏洛特深红色的头发上轻轻一抚,微笑一下便不再说话,因为此刻空地上的那对烂木头堆起的篝火突然被点燃,窜起七八英尺高的火苗。 不知何时,一个和费莱娅差不多打扮,一身黑色皮质长袍,下摆像是被撕咬过一样破烂不堪,光着脚,四根沾满泥巴的脚趾头稳稳踩在地面上的女妖,把罩在头上的兜帽掀了下来,露出一张还算年轻的面孔,如果上面没有长着那些破坏mei/gan的疣子的话,应该也算是个颇为标致的女人。 只不过现在无论是面容,还是佝偻的腰背,都让人很快把那张脸忘记,自动替换成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老巫婆模样。 “科赛莉娅——” 费莱娅轻呼一声,便朝那边走去,随着女妖的出现和篝火点燃,树林里一道道黑影缓步走出,女妖们驼着背,慢慢像篝火处聚集,宁安一行人在这个时候就异常惹眼了,当他们走到篝火前时,几乎所有人都与他们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宁安倒是旁若无人,那位名叫科赛莉娅的女妖首领也注意到了宁安,待其他人都靠过来后,她便向着费莱娅大声喝问道: “费莱娅!为什么会有外人出现在我们的集会当中!?” 费莱娅回头瞥了几个人一眼,目光着重在埃勒比身上停留片刻,回过头平静地回答道: “这几位是德国魔法部的调查官,来调查恶尔精的事情,正好撞见了我,他们似乎有话要和您说,所以我就带他们来见您了。” 一听到是魔法部的调查员,来调查恶尔精事件的,其他女妖都忍不住“嗡嗡”地议论起来,篝火旁一下子变得嘈杂,科赛莉娅使劲咳嗽了好几声才将议论平息下去。 “哦?是吗,那么还请调查官大人过来说说话吧。” 科赛莉娅倒不像是费莱娅那样,有点儿害怕魔法部,她神色从容地伸出手,示意宁安等人上前,虽然没有直接顺从的意思,但至少也没有当场把他们轰走,于是宁安带着荣格走上前去,埃勒比和巴德摩都不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本不需要上来的,但作为巫师他俩还是跟了过来。 “您好,我是科赛莉娅——” 女妖首领理所当然地把荣格当成了一行人的首脑,率先朝荣格伸出手去,荣格有点儿尴尬地看了宁安一眼,宁安示意无妨,上前一步挡在了科赛莉娅和荣格中间,伸手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掌,轻声道: “你好,我是宁安。” 科赛莉娅微一皱眉头,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就有个年轻人冲出来抢在前头握手了,再一看后面的荣格等人对此没有丝毫意义,心里生出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念头来 “这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孩子,难道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还是这次调查的头头儿?” 无论从常理还是逻辑上推断,这都是个非常难以相信的结论,可事实如此,荣格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他们是以这个少年为尊的。 科赛莉娅在懵懂的状态下,与宁安握了握手,只听到耳边响起严肃的声音 “科赛莉娅女士,您应该清楚魔法部对于黑森林的规定吧,在1945年《黑森林条约》里声明的不得私自发动战争,或是跨越自己的领地范围,一切争端由德国魔法部调停处理的吧?” 科赛莉娅被骤然的发问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没想到上来就被人质问了,而且还是在自己沉浸在惊讶中的时候,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明白不能光看眼前人的年龄,索性在眼里把宁安看成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巫师,这才认真说道: “当然,这位……宁安先生,我们从来没想过发动战争,只不过根据所有得到的情报似乎都指向森林另一头的吸血鬼,是他们在挑起战争,我们只不过是迫于无奈的自我防卫而已。” 调整好心态的科赛莉娅变得从容不迫起来,一下子把所有问题甩的一干二净,将女妖们一下子置入一个可怜、无助,被人欺负的角色上,当然她也可能只是在叙述事实,但宁安却不觉得这些女妖们就是完全无辜的,她们可是抓捕了大量被赶出家园的恶尔精,而且她们也喜欢吃小孩子,那些恶尔精伤人事件中,未必就没有女妖们指示的影子。 只不过现在找出伤人的恶尔精和女妖已经是次要问题了,主要问题变成了如何平息黑森林内部的这场骚乱,宁安忍不住想到德国魔法部还真的是人手奇缺,如果不是这一次自己和荣格他们亲自来到黑森林里走这一趟,恐怕哪天战争真的爆发了,黑森林里的生物乱作一团,bu/zhang办公室被吼叫信塞满了,部员们才会知道这里竟然发生了战争。 说到底还是德国魔法界的衰落,巫师数量减少,受教育的巫师越来越少,导致对黑森林地区,这片德国最大的、神奇生物最多的魔法森林控制力下降,不过如果只能重新整合黑森林的神奇生物的话,想必可以为自己带来不少威望,虽然魔法部的普通部员们现在未必会知道他的存在,但只要核心掌控在自己手中就足够了。 然而宁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丛林间传来“扑簌簌”“扑簌簌”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只麻雀或是乌鸦在桦树和松树之间穿梭飞舞。 科赛莉娅神色骤然一变,佝偻着的腰身好似在这一霎那都挺直了几分,她慌忙惊叫道: “不好——是吸血鬼们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默然者 树影摇曳,“扑簌簌”的翅膀拍打声在丛林中此起彼伏,汇成一首阴暗、低沉的交响乐,在科赛莉娅仅仅来得及喊出一声“敌袭!”之前,无数道,利箭般的黑影陡然窜出,向着湖边的女妖们,疯狂扑去,那是一只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蝙蝠。 “嘶嘶——” 蝙蝠在落地的一瞬间,化作人形,面色苍白,显得憔悴极了,仿佛他们每个人都熬了夜,通宵没睡觉一样,嘴里的尖牙让人望而生畏,可以想象用这东西划破喉管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吸血鬼们的速度快极了,很多女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白惨惨的手给牢牢掐住,紧接着獠牙逼近脖颈,吸血鬼生冷不忌,也不管女妖的脖子上皮肤松松垮垮,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直接就下口开咬。 血流如注,自然湖成了惨叫与欢呼的乐园,那是吸血鬼们放肆的得意大笑,和女妖们被突袭后的愤怒惊叫,这时候不用科赛莉娅提醒,她们也明白目前的处境了。 “该死!” 女妖首领目睹了同胞的惨死而愤怒不已,她一扬手,朝身旁的火堆里洒下一把粉末,篝火瞬间变成邪恶的绿色,科赛莉娅猛地冲着篝火吹气,左手摆出怪异的手势,就只见绿色篝火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火焰扭曲着,盘卷着,化作两条碧油油的大蛇从火堆里猛然跃出,将近十米长,飞扑向袭来的蝙蝠和吸血鬼,眨眼之间就扭打成一团,许许多多的女妖们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纷纷用自己的魔法还击。 她们伸出手指,一道道红光ji/she而出,在空中发生爆炸,或是直接把被打中的吸血鬼击飞好远,撞到树干上才停下来,整片空地刚才还宁静悠然,眨眼间就成了可怕的战场。 “滚开!” 宁安的魔杖尖端上爆发出无声的震荡,将一个朝他飞过来的吸血鬼狠狠弹飞出去,吸血鬼可不会因为他们几个不是女妖就视而不见,事实上这是一场无差别的袭击,这些活死人们,疯狂攻击任何他们所能看到的生物。 时值黑夜,对女妖们来说可能有所不便,目力所及不过眼前十几米的范围,但对于吸血鬼而言,这里就是天然的主场,在黑夜中战斗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方式了。 而且这群蝙蝠的速度快极了,女妖们的魔法往往很难打中,而且恢复能力极强,爆炸或是穿透造成的伤口,总是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形势似乎朝着对女妖们极其不利的情况发展。 “这下可糟糕了。” 荣格念了个咒语,把一只靠近的吸血鬼击昏,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 “如果被麻瓜们发现可就糟糕了,明天部里头一定会炸开锅的。” 宁安知道这完全可能发生,届时那位联合参议会的马特?布罗德莫先生以及克劳斯?法斯宾德先生一定会带头找雷奥哈德的麻烦,借此机会将他从魔法bu/zhang的位置上揪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无论如何,都将会对雷奥哈德的威信产生巨大影响,而与雷奥哈德同一个阵营的其他三个家族也都会承受这种负面影响,宁安绝不想看到这一幕,那甚至有可能让他在德国的努力变得功亏一篑。 除非能够迅速平息这场骚乱,可是要怎么做呢? “宁安——先生——” 一道红光在他们身边炸开,泥土被掀翻,留下一个大坑,荣格立刻用魔法还击,老巫师埃勒比有些惊恐地对宁安喊道: “先生——我们是不是,先躲到树林里面去——” 这儿的战斗已经不是喊话什么的就能解决的了,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突袭,整个自然湖都成了战场,树林开始着起火来,两条绿色的大火蛇俨然成了这场大火的制造者,但燃烧起来的除了树木,还有那些敢于靠近它的吸血鬼们,他们全都被点燃了,化作绿色火团在地上来回儿打滚,仿佛这样就能把火灭掉。 宁安摇摇头,俯xia/shen子躲过一只从头顶掠过的蝙蝠,然后反手一道恶咒将它击落,把老巫师拉到自己后面大声对他叫道: “你去吧,你去躲到树林后面去,埃勒比先生——” 老巫师是个商人,很显然战斗能力不强,年龄大了身体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这些飞来飞去只留下一道黑影的蝙蝠了,宁安也有点儿担心,劝他躲起来,两个老头儿都是未来魔法部的摇钱树,他可不想让两人在这儿受点伤什么的。 就在这时,宁安目光一凝,接着火光看向就在湖边不远处的岩石上,一个抱着小熊布偶的女孩儿正手足无措地望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仿佛呆滞了一样——随后,一道黑影猛然袭向毫无防备的小萝莉。 夏洛特的周围火光冲天,喊杀声响成一片,但不知为何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到自己“砰、砰、砰、”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快速心跳声。 大家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会打起来呢,好奇怪、好难受、好不安。 她呆呆地愣在那里,只是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小熊布偶,仿佛这没有生命的玩偶可以给她温暖。 “夏洛特,你要乖乖听话,听话的小孩子才会被人家喜爱。” 爸爸妈妈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于是自己开始做一个听话的小孩,可别的小朋友为什么要嘲笑自己呢 “夏洛特,我妈妈不让我和你玩,她说你是女妖——” “滚开,丑女妖,看看你那四根脚趾。” “夏洛特,小女妖,夏洛特,小女妖——哈哈哈哈。” 看见眼前出现一道黑影,硕大的,带着翅膀,然后一眨眼,就成了一位面色惨白,虚弱的好像几天没吃饭一样的大叔。 夏洛特还是没有动弹,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布偶。 “妈妈,什么是女妖?” 当自己第一次问妈妈这个问题的时候,夏洛特还记得母亲脸上不安的笑容,她感到奇怪,为什么明明不开心却能装出笑的模样呢。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玩偶,那可爱的大熊布偶一下子就让夏洛特喜欢上了,她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保罗。 后来,爸爸妈妈不见了,只剩下她和保罗, 一个凶巴巴的女人出现,将她带到这片森林里,她周围的伙伴都变了,不过变了也好,夏洛特在心里想着,反正从前的伙伴也只会辱骂她,她还记得妈妈的话,只要做个听话的孩子,别人就会喜欢她的。 苍白的虚弱大叔,有一双指甲很长的手指,夏洛特记得住在自己周围的婆婆们,都喜欢留这样的指甲,她们有时候还会比谁的更长呢,可是为什么这个叔叔的牙齿也这么长呢,还有他们什么要舔舔嘴唇呢? 夏洛特努力地邀请别人和自己一块儿玩,可是周围的小孩子们却仍旧不喜欢她,她们尖笑着说她“是个披着巫师皮的女妖,让她滚出黑森林去,甚至比从前那些人更加恶毒了。” 夏洛特开始怀疑妈妈是不是说错了,为什么自己尽量做一个好孩子,乖乖的保持礼貌,却遭到这样的对待? 她忍不住了,心里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于是某个日子,当有人再次嘲笑侮辱她的时候,她让那个脸上皮肤皱皱巴巴的小女孩儿无火自燃了,还记得其他大人赶来的时候,那小孩儿被烧得焦黑的样子。 凶巴巴的女人过来了,大家又发生争吵,自己被关起来,黑暗的屋子里,还好保罗还在陪着她,夏洛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自己,有人说自己是女妖,又有人说自己不配做个女妖。 她到底是什么? 脸色惨白的大叔双手不知不觉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要掐死自己吗,可他又为什么要把头伸过来呢,一股刺鼻的腥味儿传来,夏洛特皱皱眉头 好臭。 臭味儿又让女孩儿想起被她点燃的那个小伙伴,在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之后,凶巴巴的女人来了,把她带到一个非常僻静的地方,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她,以后再也不准这么做,否则就让她离开黑森林,自己一个人到处流浪去。 夏洛特伤心的哭了,她害怕被赶出去,她不想一个人流浪,于是她听从女人的话,抱紧保罗,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做,将心中的那团火焰狠狠压抑下去,依靠着恐惧和某种依赖,她做到了,尽管这对于她来说是种非常严重的折磨。 她任由其他女妖冲她尖笑,丢石子儿,用只有四只脚趾的腿踢她,尽管夏洛特心里头明白,自己可以让她们通通燃烧起来,像之前那样,只要她想,可以把整片森林都烧光。 但她不敢,她害怕被赶出去,不想再当个流浪的孩子,于是只好抱紧保罗,把那股力量深深埋藏起来。 脖子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冲她跑过来,脸上带着怒容,是之前的大哥哥,那个拒绝了自己玩耍邀请,有点儿冰冰冷冷的大哥哥。 夏洛特倒是不介意被人拒绝,反正她每次试着邀请别人和她玩儿,基本上都会被拒绝,但至少那个大哥哥没有骂自己是“四个脚趾的臭女巫”啊。 大哥哥为什么举着那根儿小木棍,对了,爸爸妈妈好像也有一根这样的木棍儿,她记得当初她们说也要给夏洛特买一根呢,只是要等到十岁才可以,夏洛特就快要到十岁啦,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给夏洛特买那样的木棍儿呢? 女孩惆怅地嘟了嘟嘴,心里头隐隐觉得爸爸妈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带她去买东西了。 “砰!” 一道红光打中了掐着她脖子的叔叔,夏洛特扭过头,惨白脸色的奇怪叔叔飞出去了,会不会很疼啊,她在心里想着 咦,为什么会有水从脖子上留下来,小女孩儿伸出手,向着雪白的脖颈轻轻抹了一把。 篝火的光亮映照着她白瓷般精美的面庞,只是这面容在见到手上鲜红的血液后,诡异地扭曲起来,原本好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儿,此刻面容狰狞的如同一只异鬼。 这是,血? 夏洛特,流了,好多的血? 夏洛特要死了,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也见不到保罗了——? 宁安将吸血鬼用魔咒击飞,飞速朝夏洛特跑过去,不知怎么的当看到吸血鬼袭击那个木然的小女孩时,心中竟然涌起一丝不忍,这孩子长得和卡莉朵拉有几分相似,也可能只是对于幼小者天生的同情心,宁安下意识地跑了过去。 但很快,他止住脚步,不可思议地望向女孩儿,高高举起魔杖,脸上的凝重神色在面对克拉肯时也不过如此。 “盔甲护身——最大!” 面前亮起一道犹如实质的透明屏障,但很快爆发就在眼前产生了。 夏洛特面容扭曲,再也不似之前洋娃娃一般,她仰天长啸,却发不出声音,好似非常痛苦。 火焰凭空自燃,绿色的火焰起初只是一丁点儿,但在下一秒就形成一道十几米高的火焰高墙,一刹那吸引了所有战斗着的女巫和吸血鬼的注意。 “轰!” 火焰高墙轰然倒塌,化作无边无际的漫天火雨,参天的桦树和松树,遇火即燃,而且一烧着,就瞬间着到最大程度,无情的绿火吞噬着大地,自然湖的湖水也被火焰烧着了起来,仿佛万事万物,整片黑森林全都要被这可怕绿火顷刻烧光一样。 刚才还在交战的女妖和吸血鬼们霎时迎来了大麻烦,铺天盖地的火焰要将他们连人带骨头全都吞噬个干干净净,一点儿残渣也不剩。 这片自然湖,转眼就变成了火焰地狱一样,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办法去扑灭烧着到自己身上的火焰,但现在躺在地上打滚儿也不好用了,因为火势太过凶猛。 宁安咧嘴苦笑,这小女孩儿为何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魔力他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下子麻烦大了,如果任由大火这么着下去的话,肯定会引起大骚乱的。 这里不光居住着神奇生物,在黑森林中也是有麻瓜的小镇和村落的,如果森林引发大火,肯定会成为麻瓜新闻的头条,而且所有的神奇生物们,包括他们这些巫师都有暴露在麻瓜世界的风险。 到时候一定会成为欧洲魔法界的大新闻,“黑森林大火引发麻瓜世界强烈关注”?他都能想象到预言家日报的标题了。 德国魔法部说不定会成为全欧洲的笑柄,到时候雷奥哈德怕是也只能引咎辞职了,这绝不是宁安想要看到的画面。 好在这股强烈的法力爆发后,夏洛特似乎失去了后劲,宁安感到灼烧着护盾的绿火明显变弱了许多,于是他当机立断,凝神集中,高举魔杖大喊道: “清水如泉!” 这是个高级的魔咒,霍格沃茨的学生也需要在六年级才会学到,根据个人法力和注意力不等,会变出一小股水流或是一道波浪。 而从宁安魔杖前端喷yong/chu来的,是一片汪洋。25.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识 水流从魔杖涌出,越来越粗,直通天际,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过一会儿,天上宛如下起一场暴雨,茫茫天地间,除了水火之外,别无它物,自然湖的水面暴涨,似要将这片森林都给淹没。 “清水如泉!” 荣格三人也举起魔杖,泊泊清水汇流并入宁安的汪洋大海之中,夏洛特的爆发只是一瞬间,过后便难以为继,肆虐的火苗,逐渐被清水浇灭,小女孩儿紧紧抱着布偶熊,呆呆地望着漫天水幕,只觉得浑身没劲儿,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 见火差不多浇灭了,宁安收起魔杖,快走两步来到夏洛特身边,女孩儿怯生生地看着宁安,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闯了大祸了,也不知道这个大哥哥,是不是要狠狠地骂自己一顿了。 夏洛特一阵难过,倒也忘记脖子被吸血鬼咬破的事儿了,宁安蹲下身子,伸手撩开女孩儿盖在脖子上的头发,血迹被清水冲刷掉了大半,只留下两个红色的小点儿,那是吸血鬼的牙印,好在宁安的魔咒及时,才没让吸血鬼把这女孩儿的喉咙撕开,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宁安松了口气,伤口不严重,等自己回去调配一瓶魔药,防止她被同化成吸血鬼就可以了。 “来,过来——” 宁安伸出手,望着夏洛特呼唤她到自己身边来,女孩有些害怕,怯怯地不敢伸手,宁安便把她拉过来,勉强抱在怀里,往荣格她们身边走去。 他年纪也不大,还只是青少年的身材,好在个子还算高,不至于抱着太难看,然而实际上宁安也没在意别人怎么看,其他女妖或巫师的看法不重要,他只知道这个小女孩儿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感受刚才突然的魔力爆发,宁安有一个小小的猜测,这或许就是当年黑巫师格林德沃极力搜寻的一种名为“默然者”的存在。 默然者是一些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因为生活在不允许使用魔法的环境中,或是长时间自我抑制魔法能力,而产生了某种类似‘心魔’的东西,魔法界称其为默默然,被默默然寄宿的孩子会拥有强大的魔法能力,但是却无法操控,所以是极其危险的,而这种魔法能量的爆发最终只会给其寄宿着带来毁灭的结局,以至于大部分默然者都活不过十岁,少部分魔法能力极强的才能突破这个限制。 宁安不明白夏洛特究竟算巫师还是女妖,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疑似默然者的孩子必须带在自己身边,否则如果被有心人利用,难保不成为一个大威胁。 “先生——” 一场大火和一场大水,让吸血鬼和女妖之间的战争暂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二者的始作俑者,宁安与夏洛特身上,当宁安抱着夏洛特经过科赛莉娅身边的时候,女妖首领叫住了他 “夏洛特……和这一切无关……她只是个孩子。” 见识到宁安魔咒的威力,女妖的语气也软化不少,能把‘清水如泉’使用到这种程度的,眼前这个少年是第一个,科赛莉娅作为黑森林女妖的首领,曾经也在欧洲大陆游历过,眼力自是不差。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宁安淡淡地看着科赛莉娅,见周围有女妖往这边靠拢,便把魔杖握在手里,认真地警告道: “只不过,这种危险的力量,应该由魔法部监管起来,如果任由她在黑森林里,难保不会某天对麻瓜们造成重大伤害。” 科赛莉娅蠕动了两下喉咙,看着扑在宁安肩头的夏洛特,想要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宁安扯大旗倒是熟练,无论什么事儿都打着德国魔法部的名义,虽然他的确是魔法部的挂名调查官。 这就让女妖很被动,她总不能强抢吧,在面对巫师的时候,她们还是弱势群体,无论从数量还是能力都有所不及,与魔法部对抗可不是明智之选。 荣格三人也赶了过来,女妖一边费莱娅也和一大堆女巫凑到近前,荣格和埃勒比、巴德摩都紧握魔杖,站在宁安身后,只要情况一有不对,四个人就会立即幻影移形。 夏洛特靠在宁安肩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她有些困了,却又不敢立刻睡过去,只觉得这个小哥哥的怀里好暖和,有点儿像爸爸妈妈的味道,要是能一直这么被抱着就好了。 女孩儿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扭动身体,往宁安怀里面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服躺着的姿势。 “科赛莉娅女士,你听说过女妖改革协会吗?” 宁安开口打破了沉寂,听到他莫名其妙的问题,科赛莉娅下意识点点头,女妖改革协会是17世纪的女妖霍诺利亚?努特康博成立的团体,目的是帮助并引导女妖在魔法世界中,过更文明的生活。 协会的总部位于伦敦,时至今日已经成了女妖世界最大的组织,当然也有不少女妖并不买账,她们不觉得‘传统’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好,比如科赛莉娅和她身边的这群女妖们,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她们在德国有没有分部?” 科赛莉娅皱着眉头,一边琢磨着宁安到底想说什么,一边谨慎地回答道: “以前是有的,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德国魔法部最近筹划着建立一个新的部门——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你有没有兴趣来这里工作?” 科赛莉娅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显得不可思议,她虽然并不否认这个少年调查官的身份,但是——给自己在魔法部里谋求一份职位? 拜托,不要开玩笑了,自己可是个女妖,在巫师们的魔法部里工作?这可能吗?更何况魔法部又不是他说了算的,即使这个孩子是调查官,可不也是被魔法部长派出来的吗? 科赛莉娅可是知道,德国魔法部大大小小的事务决策,最终还是要看联合参议会的,参议会里的七个巫师才是最终决策者,而眼前的这个少年? 女妖摇摇头,还是无法相信。 “这位是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成员,联合参议会议员,荣格?霍亨索伦先生。” 宁安对于女妖的不信任一点儿也不奇怪,他把快要睡着的夏洛特从身上放下来,招招手让荣格上前,后者也很快站到宁安身边,脸上的表情已经肯定了刚才他所说的一切。 科赛莉娅这才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果真的可以进入魔法部工作的话,显然对她来说是极为成功的一步,想想看,德国首位在魔法部获得职位的女妖?甚至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在巫师的管理机构工作的女妖? 想想就让人兴奋,但科赛莉娅又觉得犹疑不定,这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这群姐妹的生存?她们会不会被要求搬离黑森林?强制和麻瓜、巫师们生活在城镇中? 这些都成了科赛莉娅的疑问,宁安看出了她的顾忌,索性直言不讳地对她说道: “不如你先来德国,和雷奥哈德她们聊一聊如何?我相信你心中的疑问到时候自然会得到解答。” 他话音刚落,科赛莉娅还没来得及回答,在另一边的那群吸血鬼中,爆出了片刻的骚乱,一只大蝙蝠从人群中飞出来,它直奔女妖这里,引得众人慌张,还以为吸血鬼又要进攻了,纷纷准备施放魔法,谁知道那蝙蝠突然大喊: “主人——” 紧接着在空中打了个旋,竟是摇身一变,化作一位穿着黑面红底披风,银发银须的老人,他着急忙慌地落在地上,然后边喊边往女妖这里跑 “主人——” 几个女妖正打算抛洒一些奇怪的药粉出去,但宁安却高喊一声“停手!” 女妖们下意识地停下来,宁安从人群中窜出,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盖因他认识朝他跑来的这位老者,这不是威廉?勒森布拉男爵还能有谁? 当年他和达芙妮、卡莉朵拉他们一起探访拉尔夫老宅时,救活的吸血鬼,宁安又怎么会忘记,不过他不应该在沙菲克老宅里吗?为什么会跑到德国来? “主人——” 威廉?勒森布拉?拉尔夫跑到宁安面前,激动地单膝跪倒,欣喜地呼唤着:“主人,我终于找到您了——” 宁安把他拉了起来,一年多不见,这个老吸血鬼的面色竟然红润许多,清癯的面颊让他显得更有气质,已经不像是一年前那样苍老、无助一副将死之相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宁安奇怪地问道,他本还打算处理完德国的事情,就回沙菲克老宅一趟呢。 威廉露出苦笑,他看了看周围无论是吸血鬼们,还是女妖们,都看着他俩,一副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的神情,吸血鬼一方还追出来几个年轻的吸血鬼,他们正震惊的看着半跪在地上,呼喊宁安主人的老威廉。 “自从主人一年多以前,消失以后,我就在沙菲克老宅等您,直到今年八月份,我在报纸上读到您在世界杯上出现的消息,才打定主意出来找您。”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德国?”宁安视线越过威廉,扫向他身后的一众吸血鬼,疑惑道: “他们又是什么人……?” 威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一位老贵族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很滑稽的,好在其他人离得远到也看不太清楚,吸血鬼苦笑着解释道: “这说来话长,您知道吸血鬼只见多多少少都会沾亲带故什么的,他们是我曾经在德国留下的后代其中一族……” 宁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吸血鬼仆人虽然力量尽失,但也是活了五百年的人物,几百年前在德国留下自己的后代,倒也不算惊奇。 “他们知道你已经没有力量了吗?” 稍作思考,宁安立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别管辈分多大,如果这群后代知道威廉已经比一个普通的吸血鬼都不如的话,是绝不会真把他当老祖宗的。 果然,威廉脸色变得难看,他本就低沉的嗓音有压低几分,小声对宁安道:“没有,他们正是因为老祖宗回来了,以为得到强大臂助,所以才敢扩张地盘,对恶尔精和女妖们发动战争。” 宁安才不会去问为什么威廉没有和这些后辈们坦白这样的问题,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什么想不到。 “我想靠他们帮我寻找您的下落,所以就……” 一切都不言自明,威廉装作有实力的样子糊弄自己的子孙,而那些吸血鬼则以为有这位活了几百年的强大祖先撑腰,可以扫平黑森林,说不定连巫师们都不必害怕,双方互相利用而已。 也不必问威廉为什么这么急着找自己,无非是担心宁安背弃誓言,不帮他报仇而已,现在这个老吸血鬼心心念念的只剩下找伏地魔报仇了,宁安也不责怪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吸血鬼们。 威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身,充满威严地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的吸血鬼,立刻冲了上来,速度犹如鬼魅,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威廉清清嗓子,介绍道: “这是我的主人——” 他话一出口,其他几个吸血鬼都惊呆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这个巫师用了什么诡异的魔法,一位活了五百多年的吸血鬼会把一个看着不大的巫师当作主人? 吸血鬼们觉得自己的价值观都快崩塌了,然后宁安开口了: “黑森林不允许发生战争,你们必须退还给恶尔精他们的土地,回到黑森林南部去,结束这场和女妖的战争。” 这就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几个吸血鬼苍白的脸上,神情变得极为精彩,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大惊失色,有的愤愤不满,总之五花八门。 威廉站在宁安身边,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支持主人的态度,他也算是松了口气,宁安在这里,他总算不用继续假扮强大的吸血鬼了,即使被识破也不至于被这些子孙们抓去吸干了血什么的,宁安的强大他还是了解的。4689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定局 “请问……阁下是……?” 一个吸血鬼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宁安,面色阴鸷地问道。 “这位是魔法部派来处理黑森林事件的调查官——” 荣格上前一步抢先说道,他瞅了这个吸血鬼一眼,紧了紧手里的魔杖,看起来这些吸血鬼并没有立刻老实下来的心思。 “我叫宁安——别废话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宁安挥了挥手示意荣格先不要说话,冷冷地看着那个站出来的吸血鬼,不耐烦地呵斥道: “要是不遵循魔法部命令,打算公然违反《黑森林条约》的话,也无妨,那么我可以当做你们在场的所有吸血鬼已经决定了要和德国魔法部,以及黑森林里所有的合法居民为敌咯?” 他话一出口,不少听清楚的吸血鬼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位站出来的吸血鬼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今僵硬不已,那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呢——” 吸血鬼态度变化像天气一样难以捉摸,瞬间语气软化下来,瞥了一眼站在宁安身旁的老祖宗,见他没有丝毫为自己说话的意思,反而以一种严厉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吸血鬼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见吸血鬼已经没了底气,愣在那儿无话可说,宁安也不去理他,一两个小角色已经无法左右局势,谁会冒着公然和魔法部对抗的风险去悍然发动战争呢。 德国魔法界在怎么衰弱,那也是相对其他国家来说,终究在这个国家说的算的,还是巫师们。 “魔法部打算成立一个新部门——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威廉你愿意来工作吗?” “当然,我的主人。”威廉顺从地点点头,立刻就答应下来。 后面的吸血鬼听到这话又是一阵骚乱,魔法部会允许一个吸血鬼进入部门里工作?这听起来非常引人遐思,而且还是个新部门,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难道是专门与非巫师魔法生物打交道的吗? 这让刚才那个站出来的吸血鬼更加尴尬,他脸色煞白,身体忍不住一晃,恨不得立刻就变成蝙蝠飞走,因为刚才还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吸血鬼,此刻已经凑到威廉的身边,打算仔细听宁安讲讲这个叫做‘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的新部门。 如果能有吸血鬼在魔法部任职的话,无疑可以为其他吸血鬼带来重大利益,而且这个先例如果开启,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吸血鬼也有可能进入魔法部工作呢? 并不是所有吸血鬼都喜欢呆在这片黑森林里,守着发霉的老宅,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没有变化的生活,因为1945年《黑森林条约》的规定,对于吸血鬼们做出了非常严重的限制,他们甚至不允许搬到繁华的城市里居住,可现在这一切似乎迎来了转机。 “……司长应当会占有联合参议会的一个席位,以便在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刻,考虑到非巫师类魔法生物的权益。” 宁安的话说完,那些围上来的吸血鬼们眼里都放出红色的光芒,激动的神情难以掩饰,就差没撺掇着老祖宗赶紧跟宁安回柏林魔法部宣誓就职了。 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将会在联合参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岂不是意味着吸血鬼们也能在魔法部的最高决策机构中获得一票? 这简直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科赛莉娅脸色黯然,眉宇之间有些许落寞,她暗恨自己刚才没有直接一口答应宁安,否则的话也许这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司长的位置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但现在看起来威廉显然要和宁安更加亲密,自己的机会越发渺茫了,看到那位联合参议会的议员荣格先生对待宁安的态度,科赛莉娅毫不怀疑宁安有决定这个司长人选的能力。 回头望望身后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女妖同胞们,科赛莉娅后悔不迭,如果自己能成为神奇生物司的司长,进入联合参议会,无疑可以给她们争取更多权益,或许能够让这些姐妹们,搬到柏林去居住呢。 “科赛莉娅女士——” 宁安的呼唤让科赛莉娅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一抬头看到年轻人温和的笑脸 “我之前提到的邀请,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在说邀请自己到神奇生物司工作的事了,科赛莉娅又怎么能允许自己再次错过呢,她佝偻着腰,不算难看但长了不少疣子的脸急忙重重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 “当然,我当然愿意去魔法部工作。” 同时目光投向站在宁安旁边的威廉,将这个吸血鬼当成了与自己竞争的最大对手,脑海里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拉近自己和宁安的距离,如果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的司长真的能位列联合参议会的话,那么这真的是个位高权重的官职,自己必须要争取一下。 对了,宁安大人似乎对夏洛特格外亲近……女妖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大人的称谓,自己却还没发现。 威廉和科赛莉娅都同意了到魔法部任职的邀请,吸血鬼一方对于停战的要求再无异议,现在说什么都不敢得罪宁安,他们还指望着老祖宗能当上神奇生物司的司长来为吸血鬼谋取更多权益呢。 就这样,黑森林骚乱算是画上了句号,吸血鬼们退居黑森林南部,依旧回到自己的老宅里,不过他们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过很久,等威廉在神奇生物司任职以后,他们说不得会被允许搬到麻瓜的城市里呢。 恶尔精们依然在中部居住,只不过之前因为骚乱被赶得到处都是的小妖精要重新驱赶回黑森林中部还稍微有点儿麻烦,宁安打算把这个工作交给科赛莉娅和威廉负责,也算是神奇生物交流合作司的第一项工作。 女妖们留在北部不变,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本来也不是她们,没什么好争议的。 科赛莉娅和威廉会跟宁安他们回柏林,面见魔法buzhang雷奥哈德以及联合参议会的成员,准备成立神奇生物管理司的各项事宜。 这让不少吸血鬼和女妖也感到兴奋不已,暗暗猜想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也被邀请加入魔法部呢?反正已经有两个非巫师生物了,或许在这个部门以后也会有更多异类魔法生物任职呢。 “科赛莉娅——” 吸血鬼和女妖们都散去了,自然湖狼藉不堪需要留待以后再收拾,这里战斗后留下的魔法痕迹的清除自然会由专人负责,但宁安还是嘱咐荣格和埃勒比他们稍作掩饰,免得被麻瓜发现又是大新闻。 在巫师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宁安叫住了女妖头目,看了眼蹲在一旁和小熊布偶玩的愉快的夏洛特,轻声问道: “夏洛特今年多大了?” 科赛莉娅一愣,虽然不明白宁安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如实回答: “九岁了,大人。” 宁安点点头,他推测夏洛特很有可能是个默然者,虽然默然者只在巫师zhongchu现,但他看夏洛特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女妖,哪有一个女妖皮肤这么光滑,样貌如此可爱,跟个洋娃娃似的。 而大多数默然者都活不过十岁,但这也只是先例记载,默默然带来的强大力量是普通的孩子没法负荷的,因为无法控制和承受这股力量所以默然者大多数都早夭,记载中年龄最高的也没有超过十岁。 但宁安记得邓布利多的妹妹阿莉安娜有很大几率也是个默然者,而这个小姑娘可是活过了十四岁的,如果没有被魔咒意外杀死,无疑会成为非常强大的巫师。 宁安猜测这或许应该归功于邓布利多的引导,或者是阿莉安娜天生具有比较强的天赋,但总之夏洛特不应该被自由放养,这样下去她也会有一天因为无法控制那股力量而自我毁灭掉。 “女妖是不会去魔法学校上学的吧?” 宁安继续问道,科赛莉娅点着头,毫不迟疑地给予肯定回答: “当然先生,我们通常是用古老的传统来对后代们进行教育。” “那么能不能用允许我把夏洛特带走呢?你知道——她的潜力非常巨大,如果放任在黑森林,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科赛莉娅眉尖一跳,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是说,没问题——先生,说起来,夏洛特也算是半个巫师呢!” “哦?”宁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女妖怎么成为半个巫师的? “她是隔代种——她的祖母是女妖,和人类结合生下了她的妈妈,她妈妈就是个半女妖的家伙,后来又和一个男巫生下了夏洛特。” 宁安点头表示了解,难怪夏洛特会成为默然者了,原来身上果然有巫师血统,如此一来之前的推测就解释的通了,唯一一个夏洛特有可能不是默然者的疑点也已经去除,宁安更加坚定要把她留在身边的想法。 他缓缓走向夏洛特,科赛莉娅已经同意了,但还要征求本人的意见,默然者最不能经受压迫,这种压迫会逐渐累积,早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宁安不敢强行把她带走,只能尽量与她商量,希望能够打动女孩儿。 坐在一块儿石头上,抱着布偶发呆的夏洛特,忽然感到一片阴影遮住了远处燃起的火光,抬头望去,是之前抱着自己的大哥哥。 宁安蹲下来,双目直视着夏洛特,露出个自认为还算柔和的笑容,对女孩儿说道: “你叫夏洛特是吗?” 小女妖怯弱地点点头,但很快又瞪大好奇的眼睛望着宁安,眼里的怯懦消失了大半,她其实并不是很怕这个哥哥。 “呆在这片森林里,你开心吗?” 夏洛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想不明白大哥哥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呆在这里,她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了,这里的其他小孩子都笑话她,用石头片丢她,她怎么能开心的起来,于是理所当然地使劲儿摇摇头。 远处看着的科赛莉娅,忍不住苦笑叹息,宁安心里一喜,脸上神色不变,继续引诱道: “那我带你离开这儿,你愿意吗?” 夏洛特一愣,离开这儿?她有点儿迟疑,虽然不喜欢这里,但是夏洛特没去过别的地方,除了以前和爸爸妈妈住的地方外,这世界是什么样的?她还不清楚。 但是和这个大哥哥一起的话……看着宁安的双眼,夏洛特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有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宁安也不觉得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使用摄神取念有什么不对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嘛。 “去哪儿?” 抱着玩偶的手又紧了些,未知的世界总是会让人感到害怕。 “去柏林,以后也可能会去别的地方,但我保证没人会欺负你,我会交给你魔法,看——” 宁安说着举起魔杖,黑檀木魔杖尖上撩起一小撮蓝色焰火。 夏洛特的脸色也随之明亮起来,柏林?她没听说过,但是和这个大哥哥一起的话……虽然不熟悉,但大哥哥的眼睛,总是让她想到爸爸妈妈,有种熟悉的味道。 而且——夏洛特很想学魔法,看着摇曳的蓝色火光,小女妖心动了。 “真的不会有人……用石头丢我吗?”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宁安留下温柔的笑容 “我保证——绝对不会。” 黑森林的夜风仿佛也安静下来,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凝滞,整片森林都在等待夏洛特做出最终的决定,于是——片刻后 “嗯,我跟你走……” 她轻轻低下头,用蚊子般微不可闻的声音嗫嚅。 宁安站起身,轻柔地抚了抚夏洛特红色的乱发,另一边荣格和埃勒比他们也走了过来 “宁安先生,已经设下麻瓜驱逐咒了,等到魔法部来人就行了,之前应该不会有麻瓜发现这里。” “嗯,那我们走吧。”宁安点点头,拉起夏洛特的手,荣格和埃勒比各自按住吸血鬼威廉和女妖科赛莉娅。 “噼啪”几声连绵不断的刺耳爆响在自然湖旁响起,宁安等人已消失不见,他们幻影移形离开了黑森林,目的地正是森林外的‘埃勒比和巴德摩扫帚公司’将会在那里通过飞路粉回新勃兰登堡的霍亨索伦庄园。46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加入 10月,新勃兰登堡的阳光依旧暖人心脾,虽然天气转凉,院子里黄叶落了一地,可金色的叶片和太阳光融合在一起,竟散发出丝丝温暖的气息。 夏洛特高兴地在院子里奔跑,怀里抱着那只布偶熊,家养小精灵乌兹在一旁细心看护,这可是主人吩咐的,乌兹自然尽心尽力,荣格给她在宽敞的花园中央,用枯枝腐叶点了个火堆,看着篝火熊熊,宁安坐在书房里心中也感受到别样的宁静。 时值黄昏,毕竟是秋日,即便再如何温暖,也不会像炎炎夏日那般,萧瑟的秋风吹过,总难免让人感到几分寒意,心头志气也削减几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宁安手撑在桌面上,脑子空空的,这会儿什么也不愿意想。 “主人——” 荣格的到来将他从迷糊的状态中拉了出来,甩甩脑袋把慵懒的倦意清空,宁安又恢复清醒,平静地看向对面走来的巫师。 “要改口过了今晚也不迟啊。” 荣格讪讪一笑,轻轻放过这个话题,转而谈论道:“今天在联合参议会上,雷奥哈德的提议又被克劳斯那家伙否决了。” “法斯宾德家的,不就是喜欢和你们对着干吗?” 宁安脸上倒是无所谓的样子,雷奥哈德的提议自然是关于设立神奇生物交流与合作司的建议,德国魔法部的参议会制度中,普通提议,比如任免部员,各部门年度经费预算这样的事情,只要多数议员通过即可。 但是重大决议需要联合参议会表决通过才行,而且麻烦的是,必须要全票通过才算做有效,参议会中哪怕有一票否决,提议都不得通过,而在魔法部中设立一个新部门显然是重大决议。 如今联合参议会中的七位议员,其中四位是站在一边的,阿尔特豪斯家族的雷奥哈德,同时也是魔法buzhang、霍亨索伦家族的荣格、舍恩家的芭芭拉?舍恩,以及那位有着巨人血脉的法比安?路德维希。 两位反对派则是以法斯宾德家族为首的克劳斯?法斯宾德以及马特?布罗德莫,这两人都反对设立新的神奇生物交流与合作司,更加反对让吸血鬼和女妖进入魔法部来工作。 “没想到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啊。” 宁安望着窗外的黄叶,幽幽地想着,自己都快忘了从前的手段了呢,不过毕竟这里和霍格沃茨有所不同,成年人要比学生们难搞很多呢。 荣格刚想说什么,书房的棕红色精雕木门被推开了,夏洛特抱着布偶跑了进来,看见荣格也在立刻放缓了脚步,小跑两步停下来乖乖冲男巫鞠了一躬 “荣格先生……您好……” 宁安哥哥教过她,这是礼貌,因为寄住在别人家里,所以要讲礼貌,夏洛特清楚地记得这些,所以每次看到荣格和他的妻子玛格丽塔,都会老老实实问好。 “哈哈,你好,夏洛特——外面的天气不冷吗?” 家养小精灵乌兹跟在夏洛特后面跑进来,见到自己的主人慌忙上去行礼,荣格轻声吩咐他可以去准备晚宴了,于是小精灵又匆忙告退,离开了书房。 “嗯,不冷——” 小女妖已经来到宁安身边,转过头认真地回答着荣格的问题,短短的一周过去,她的性格已是发生了巨大变化,再也不想刚开始那般怯懦了。 宁安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扫了眼窗外还在默默燃烧着几根枯枝残叶的火堆,对夏洛特说道: “玩完了也不把火给灭掉——万一把院子烧着了怎么办?” 小女孩儿瞪大眼睛,小声惊呼“呀——忘记了”,然后不好意思地看了荣格一眼,隔着玻璃望向窗外的篝火,小声询问身边的宁安 “宁安哥哥……我……我能用魔法吗……?” “用吧。” 宁安微笑着点点头,这段时间他花了很多时间在教导夏洛特上,小女孩还谈不上使用什么魔咒,宁安教她的只是一些控制和运用自己魔力的方法而已,与一般的巫师不同,夏洛特体内的魔力太强了,如果直接使用魔咒,那么只会将她自己给撑破。 就好像一个装满水的瓶子,想要倒出来水,总会先洒一点,宁安要做的就是先让这个瓶子里的水,慢慢释放掉一些,等到不那么满溢的时候,就可以自如倒水,装水了。 夏洛特聚精会神地盯着篝火堆,双眸中仿佛也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大约过了三秒钟,没有咒语,没有手势,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窗外的篝火“倏”的一下,灭掉了。 荣格也感到不可思议,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夏洛特的魔法才能,可如今看到仍然深深感到震撼,不用魔咒、不用魔杖、甚至连基本的魔法手势都没有就要熄灭一团火焰,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技巧。 别说未满十岁的小巫师了,即便是许多魔法学校毕业的成年巫师,可能也做不到,他已经深深地了解宁安为什么唯独将这个女孩儿从黑森林带出来了。 不说别的,就凭着这份强大的魔法天赋,稍加引导就不难成为史上有名的伟大巫师,更会成为自己这一方的利器,会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 “呼——” 灭掉火焰的夏洛特长出口气,回过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宁安,仿佛在期待着表扬,宁安也温柔地按了按女孩儿的头,揉了几下浓密的红色长发。 夏洛特像小猫一样舒服的微微闭上眼睛,这一周以来,是她渡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如同回到了从前在爸爸妈妈身边一样,与黑森林里压抑、难熬的生活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夏洛特只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不要结束。 “好了,威廉和科赛莉娅女士呢?” 宁安把手从夏洛特头上收回,重新放到桌子上,bainong起上面的一个陶瓷小人偶,这也吸引了小女孩儿的注意力,她静静靠在宁安椅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宁安bainong小玩意,仿佛这很有趣似的。 “他们今天和雷奥哈德去了魔法部,议会提名的新部门司长和副司长不能不在参议会上出席吧。” 荣格说着皱皱眉头,疑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看看窗外的天空,渐渐由黄昏转向黑天,院子墙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一盏,幽幽的黄色灯光,孤单照耀着庞大古宅的外围一角。 正说着,壁炉里点着的炉火“忽”的一声,变成绿色,紧接着说话声就从里面传出来 “不该让法比安先走,他堵在前面要好长时间。”尖细的女声,宁安听出来很明显,这是来自芭芭拉?舍恩的,和她的嗓音想比,这个女巫的身形可不怎么‘细’。 随后两人就看到壁炉抖了一下,上面虽然没有落下灰来,因为乌兹每天都会精心打扫,但还是能看到抖了一下。 一只大手撑着壁炉内侧,反把着慢慢挤了出来,看这费力的样子就猜到果然是法比安?路德维希。 “咳咳——”他似乎被呛得不轻,背后背着的巨大魔杖被卡住了一个尖儿,而他也没法矮身了,他都快跪在地上了,还是靠身后的人帮他按了一下,才勉强从壁炉里挤出来。 “你该出钱让荣格家里换个更大的壁炉,专门方便你进出。” 女巫嘲讽的声音紧随而来,芭芭拉从壁炉里走出来,倒没有多少真正的恶意,只不过是和法比安之间日常的打趣罢了。 在她后面依次走出来的是吸血鬼威廉、女妖科赛莉娅以及雷奥哈德?阿尔特豪斯。 五个人的出现,让偌大的书房也一下子变得满满当当,尤其是法比安巨人一样的身材,占了不少地方,长条沙发他一个人就要占住三四个人的位置。 几人走过来和荣格打了招呼,随后又向宁安问好,在魔法部的事情,荣格基本已经和宁安说过了,他也没必要再听一遍,略微寒暄了几句,众人便离开书房,去餐厅用餐。 乌兹今天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晚宴,霍亨索伦家的长桌也被从储物室里搬了出来,这是在举行私人宴会的时候才会用到的,从头到尾可以坐满五十个人,如今为了他们几个搬出来也能看出今日的不同寻常。 荣格妻子玛格丽塔自然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她似乎也不那么害怕宁安了,众人边吃边聊,觥筹交错间,已是深夜。 宁安坐在桌子最上首的位置,其余人坐在他两侧,大家都没有喝太多酒,因为明白今天有要事,而夏洛特更是不被允许饮酒,乌兹特意为她准备了无酒精的莫吉托,她此刻坐在科赛莉娅身边,虽然女孩儿更想坐到宁安身旁,但那里已经被雷奥哈德和荣格占据了左右两侧。 “叮叮——” 宁安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玻璃高脚杯,吸引众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停下谈话,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擦干净双手,静静聆听,知道这是今天晚宴的‘要事’来了。 “各位,请允许我说几句话。”他冲几人颔首示意,平静地说道: “我们不是第一天一起坐在这儿了,想来也真不可思议,从我接到埃里克的邀请,来到德国,恍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说到埃里克的时候,微微向荣格点头,荣格急忙举杯示意。 “我在英国的所作所为,各位已经知晓,我也不多做赘述,很多时候,我也在思考,究竟什么是黑魔法,为何所谓的‘黑巫师’会让人畏惧。” 他举着酒杯,做出个耸肩的动作,提到自己的过去也毫不掩饰,在座的几人里,会黑魔法的不在少数,比如女妖们的魔法大多都‘来路不正’,而芭芭拉更是擅长诅咒和恶毒魔法的高手。 “后来我明白了,并不是黑巫师可怕,而是‘强大’的黑巫师才会可怕!”宁安把酒杯放下,脸上的神色转冷。 “人们畏惧的从来不是黑与白,人只会畏惧比自己强大的事物。” 雷奥哈德低下头,的确,这些年在德国魔法部乃至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经历让他早看透,什么黑的白的,都是混淆的概念,根本无从论证,那些将德国的魔法资源掠夺一空的还不是自诩正义的白巫师们。 钝刀子杀人,不见血,却更加痛苦。 “为什么决定制度的不能是你我、为什么走向衰落的是德国、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被别人畏惧、反而像是在角落里等着发臭的腐肉一样,总是受人忽视!?” 他声音逐渐拔高,连玛格丽塔和夏洛特也被吸引过去,聚精会神地听着,荣格和雷奥哈德这些尝尽了滋味儿的人,则紧握住拳头,仿佛回忆起了这些年来的艰难时光。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宁安语调倏然放缓,带着一丝丝莫名的youhuo “世界就要变革了,某些安稳到腐朽的国家是承受不住这风浪的,为什么我们不zhuazhu这个浪头,乘势而起呢?” 他放下酒杯,直起身子,淡淡地看着在座诸人,最后说道: “之前说过的话,也不必多说——我在书房等你们,有意的,就来吧。” 说完竟是转身离开了餐厅,往书房去了。 威廉想也不想直接起身,缀在宁安身后一同走去,荣格第二个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许多话,他们在之前的讨论会上也一点点透露了,今天的晚宴,不过是最后决定而已。 随着荣格离开、雷奥哈德也站了起来,往书房走去,法比安、芭芭拉、都离开了,只剩下科赛莉娅和夏洛特,小女孩儿非常想去追上宁安哥哥,但却被女妖拉住。 然而,当玛格丽塔也离开餐桌后,科赛莉娅长叹一口气,终于还是起身,放开了拉住夏洛特的手,自己慢慢朝书房走去,她早该料到离开黑森林,加入魔法部不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宽敞的书房里挤得满满的,所有刚才还在餐桌旁的人,此刻都转移到了这里,宁安看着面前整整齐齐列成两排的巫师们、满意地笑了。 “给你们些礼物吧——”他取出魔杖,轻轻划动,几道黑光从杖尖激射而出,命中了雷奥哈德、荣格等人。 “嘶——” 众人只觉得被黑光击中的手臂变得灼热、滚烫,他们掀开袖子,看着自己的胳膊上一条黑色的大蛇标记缓缓浮现,黑色巨蛇吐着信子,好似要择人欲噬一般,所有人心里打个寒颤,这就是蛇信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后的阴谋 克劳斯?法斯宾德躺在理发店皮子躺椅上,额头贴了两片新鲜的黄瓜片,头发刚洗过,被浴巾包裹着晾干。 作为一位巫师,克劳斯是少有的对麻瓜理发技艺充满兴趣的人,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而对于能把头发打理的干干净净又不失花样百变的麻瓜,克劳斯总是给与充分的赞赏。 每月一次的理发时光,是他最享受的时刻,这些麻瓜们总是很擅长用一些特殊的小技巧来yue别人,比如理发前的小憩、理发时会和你聊一大堆无用但颇为有趣的日常,对于他这样的常客,最后临走时,理发师还会送一份小礼物,有时是一小盒奶油饼干,有时会是几张贴纸贺卡。 “呼呜——” 窗外的寒风席卷街道,吹动宽大的透明橱窗一阵颤动,克劳斯斜眼朝窗外望去,寂寥的街上没有几个行人,这里本就不是繁华的市中心,今天天气又不好,人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克……克劳斯先生,这个……这个东西……”旁边传来求助般的sheny,克劳斯扭过头,叹了口气。 可怜的马特?布罗德莫,一向对这些麻瓜的小玩意儿束手无策,他似乎很畏惧理发师手里‘嗡嗡’直叫,不停震动着“咬”去他头上头发的机器。 “放轻松,那只是个理发器而已。” 克劳斯说完便不再理他,望着窗外灰色的天空,心头一沉,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布罗德莫家族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到如今,竟然只剩下马特这样的家伙,要不是在联合参议会里,必须拉拢他站在自己这边,克劳斯早就想丢下这个懦弱的废物了。 不过魔法部里大多都是一样的家伙,克劳斯一想到这儿就暗恨不已,该死的雷奥哈德,还有他那三个同党、装腔作势的荣格?霍亨索伦、恶心的女巫芭芭拉,以及大块儿头法比安?路德维希。 如果这几个人都突然消失了该有多好,克劳斯忍不住在心里幻想着,有一个魔法可以一下子让这四个人全部蒸发掉,这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克……克劳斯先生,你说,雷奥哈德buzhang他们,还会再提案吗……?” 马特终于勉强接受了让这个古怪的机器在自己脑门上左挠一下,右挠一下,随后又犹豫着谈论起别的话题,至于理发师他们当然不担心,巫师有无数种方法让麻瓜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他可能还以为两人在谈论邻居家的猫又生了几个小崽儿呢。 “哼。” 克劳斯一听到马特怯懦的语气就觉得来气,这家伙在上次会议上,差一点儿就被荣格那家伙给带跑了,要不是自己提醒,他还傻乎乎地投了赞成票呢。 “鬼知道雷奥哈德在想什么,把黑森林里那群野蛮的生物揪出来,安插到魔法部?难道他想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吗?” 克劳斯越想越气,脸上的皮肤全都挤到一块儿,化成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随即猛然想到这样会让自己皱纹变多,更显老气,便强行抚平心中怒气,愤愤不平地讥讽道: “还神奇生物呢,我看倒不如叫野蛮生物交流司算了,至于合作……哼,不是个笑话吗?” 他嘴里头充满恨意地嘀咕着:“女妖、吸血鬼,该死的玩意儿。”仿佛对这些异类魔法生物恨极了。 马特张了张嘴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看克劳斯正在气头上就不敢再触怒他,因为自己嘴笨,一开口一定会惹恼人家的。 躺着的克劳斯眼皮子一动,看到橱窗外的标牌架子上,站着只毛羽漆黑的乌鸦,正从外面看自己,脑海里又蹦出“神奇生物”四个字来,他忍不住气的大喊大叫起来: “什么神奇生物交流与合作司,见鬼去吧——不过是些野蛮生物,都是些野兽!” 他这番怒吼吓得旁边马特?布罗德莫一激灵,而理发师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仍然自顾自的为马特剪头。 “我们得想办法——” 克劳斯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脑袋躺平,靠着皮质的靠背,望向阴惨惨,乌云笼罩的窗外,不知是对马特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的嘀咕 “得把约尔根那家伙也拉过来,不过阿茨特家族的人一向精明,从来都是两不相帮,这个狡猾的混蛋——” “叮铃——” 理发店正面的木门被推开,挂在上面的风铃发出轻脆悦耳的鸣响,提醒着有客人来了。 寒风好似终于找到宣泄的入口,怒号着吹了进来,将风铃吹得来回摇曳,“叮铃叮铃”响个不停,门后沙发上放着的几张海报和杂志,都卷到了地上,进来那人赶紧回身把门关上,风,这才停息。 “这位先生您可能要等一会儿了。” 理发师稀奇的看着进来的人,这样刮大风的阴天,人们怎么都争先恐后的出来剪头呢,今天生意好得出奇,算是意外之喜了。 眼前这个黑发的亚裔小男孩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兴许是刚搬到这附近的吧,他笑着招呼男孩儿先等等,他很快就能给后面两人剃完了。 “没关系,我不是来理发的。” 男孩儿露出个温和的笑容,看了理发师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另一边斜躺在沙发椅上,贴着黄瓜皮的劳伦斯,笑着问道: “请问是劳伦斯?法斯宾德先生吗?” 劳伦斯一愣,找自己的?他把额头上的黄瓜片往上挪了挪,仔细瞧瞧眼前这个一副亚洲面孔的小男孩儿,觉得奇怪,自己也不认识他啊。 “请问是劳伦斯?法斯宾德先生吗?” 男孩儿笑着又问了一遍,劳伦斯有点儿迷惑,难道是有人给自己带话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是……” “那么这位想必是马特?布罗德莫先生了。” 不等劳伦斯回答完,男孩儿又转向另一边问道,马特也跟着愣愣地点点头。 “不对——” 克劳斯浑身寒毛一凛觉得事情不对,先不说这个男孩儿无缘无故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俩的名字,单是那股泰然自若的气势就有些不对头,况且他记得自己进来之前为了确保没人打扰自己,已经在门上施了个小小的混淆咒,来这儿的麻瓜都会以为理发店已经关门了,又怎么会进来呢。 刚才真是被突然出现的小孩搞糊涂了,感觉事情有异样的克劳斯身后入怀,就要掏出自己的魔杖,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宁安的黑檀木魔杖不知何时已经落入手中,他快速抬起,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克劳斯 “钻心挖骨!” 强力的红光无比刺眼,照亮了整间理发馆儿,屋子外的寒风吹得更烈了。 “啊——” 克劳斯痛苦地从沙发椅上翻到在地,仿佛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在地上蜷缩成一团,shuangtui颤抖着,握指成拳,好似正承受某种剧烈的痛楚。 “咻——” 一道红光擦着宁安脑袋边飞了过去,马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chouchu了魔杖,颤抖着朝宁安发射了一记恶咒,他不知道这个闯进来,对克劳斯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人一定是专门冲着他俩来的,否则也不会特意询问他们的姓名。 “威力不错,但还是差点儿意思。” 宁安险之又险地闪过了魔咒,嘴里说着话但手上动作一点儿也不慢 “你也给我躺下吧——钻心挖骨!” 马特?布罗德莫应声倒地,被钻心咒击中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站在后面的理发师已经吓傻了,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这些人能发出光线来,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宁安现在没空理会麻瓜,他一只手用魔杖对准了马特,这让后者的钻心咒效果持续不断,他来回儿在地上打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层层汗水,大概真的感受到了钻心挖骨般的疼痛吧。 同时宁安用左手冲克劳斯勾勾手指,喊道:“魔杖飞来——” 那根被压在身下的棕黄seo杖,便如同利箭般飞入宁安手里,他把魔杖撇到一边,丢的远远的,这才重新看向两人,整个过程也不过用了不到五分钟而已。 “你是什么人——” 克劳斯挣扎着抬起头,恐惧而怨恨地盯着宁安,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突然袭击,但这是他最后的疑问了,宁安冲他微微一笑,也不做回答,只是收回指着马特的魔杖,后者已经在地上因为强烈的痛苦而四肢chouchu了,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抱歉,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克劳斯先生。”宁安最后用魔杖指着克劳斯,脸色变得冰冷。 克劳斯刚才还显得有些恨意的目光,眨眼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面哀求,他sheny着 “不……请求你……不要这样做……” 在见识了宁安毫不留情的钻心咒以后,克劳斯完全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他拼命恳求着,只希望对方不要用出那最可怕的魔咒。 他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有魔法部guanyuan的模样,手指已经失了血色,变得苍白,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橱窗外的寒风仿佛能够透过窗子渗进来一样,经过的路人随意地朝理发店里看两眼,却又平淡地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似的。 克劳斯为自己施展在店外屏蔽麻瓜的魔法感到后悔,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麻瓜看到这一幕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 “啊——请安心,我不会杀你的,所以请不要大喊大叫的。” 宁安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上,示意克劳斯停止近乎啜泣的请求,晃了晃魔杖,在后者恐惧的目光里,念道: “魂魄出窍——” 一道朦胧的光线击中了克劳斯,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十分钟后,理发店老板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两个成年男人正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倒在刚才进来的少年面前,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而导致的恐惧,使得理发师甚至不敢移动分毫,即便报警的电话距离他不过几米左右。 “我们明白了……主人。” 克劳斯和马特以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跪倒在宁安面前,马特的额头还是湿漉漉的,汗渍顺着脖子一直流淌到衣领上。 宁安点点头,冲他们摆了摆手,两人便站起身来,取出魔杖,在“噼啪”两声刺耳的爆响后,理发店里只剩下宁安和身后的理发师。 “放轻松先生,我不会伤害你,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但我保证,这一点儿也不痛苦。” 他说着,不顾理发师的意见,用魔杖尖儿一碰对方的脑门 “一忘皆空!” 顿时理发师的眉头松开了,眼神涣散,脸上露出一副恍恍惚惚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神态,宁安给了他一个极其强力的遗忘咒,这或许会让他也丢失一些其他的什么重要回忆,但没什么比保住性命更好的了,不是吗? “噼啪”刺耳的鸣响,宁安也消失在了理发店中,这里除了呆呆愣愣的理发师之外,眨眼间变得空空如也,仿佛谁也没有来过。 两天之后,德国魔法部联合参议会再次进行了关于设立新部门“神奇生物合作与交流事务司”的提案,这一次,除了一票弃权之外,其他所有成员表决通过。 魔法部正式成立‘神奇生物交流与合作事务司’司长由吸血鬼威廉担任,副司长则是女妖科赛莉娅。 对这个结果,或许整个参议会最惊讶的就要数投了弃权票的约尔根?阿茨特了,他不明白雷奥哈德使了什么方法,让克劳斯与马特竟然同意他的提案,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德国魔法界的天要变了。 又过了一周,魔法部参议员克劳斯先生,很不幸的被一种麻瓜机械,汽车撞倒,不治身亡,目击者声称克劳斯先生在过马路的时候神情恍惚,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魔法部经过紧急商讨,最终在三天后重新递交提案,为克劳斯议员的逝世表示哀悼,同时提议新上任的‘神奇生物交流与合作事务司’司长,威廉男爵接任克劳斯的议员职位。 至于克劳斯先生的家人对此事的诸多疑点,魔法部也表示傲罗们将会配合调查,但调查的结果如何,宁安不用猜也想象得到,至此,整个德国魔法界,已经基本被掌控在了他手中,只等雷奥哈德他们慢慢排除异己,就能完全将其控制。 第一百三十章 回英国 宁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绿色的田野,随着火车向前,景物快速但不模糊地倒退,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乘上了前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 “噢,这还真是不错,我以前也去过霍格莫德,但不是坐火车去的。” 法比安?路德维希一个人占了一排座椅,小小的隔间里,他庞大的身躯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把车厢撑散架了,但他本人似乎并无所觉,只是一脸新奇的望着窗外。 这趟列车并非只有每年开学和暑假时才会开通,平日里也有直达霍格莫德的班次,只不过为了照顾学生们上学,才会在特定的时间开通特快专列而已,这也是宁安头一次在这种时候搭乘这趟列车,颇有些不同的感受。 他带着个长帽檐的巫师帽,身上披着黑袍,领子立起来,好让整个人的脸都藏在阴影中,如果不主动往前探脑袋,别人大概是看不清楚的,巫师中什么奇怪的人都有,还有人浑身捆满绷带,脸都不给人看呢,打扮的特殊点也惹不了多少注意。 此刻车上人少得很,大部分车厢都是空着的,偶尔有来旅行的人们,都是三三两两,独自出行,一个人占据一个包厢,现在不是假期,想全家出游也没可能。 “那……那里的人是在做什么?” 小女妖夏洛特坐在宁安旁边靠近窗户的位置,小姑娘这段时间开朗的许多,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加了,此刻指着窗户外面绿油油农田里忙碌的农人问宁安,手里还不忘抓紧那只布偶玩具熊。 “唔……大概是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宁安也不了解农事,于是只好应付糊弄,德国的事情基本上搞定了,他便带夏洛特回到了英国,小女妖是默然者的可能性很大,至少从她表现出的强大魔力已经可见端倪,宁安不放心,还得带在身边慢慢引导看护,所以一路上都带着她,而法比安则是雷奥哈德知道宁安在英国犯的事儿,怕他有麻烦所以商量一番后,最终让小巨人来帮他,多个帮手总是方便些。 火车咔嚓咔嚓向前,过道里也传来小推车轮子“吱吱”转悠的声音,为了避免夏洛特追问下去,宁安拉开隔间的门,站起身把帽子稍微压低一些,对停下来的推车人说道: “给我来几个巧克力蛙,嗯——比比多味豆和锅形蛋糕也要一些。” 说完便捧着一大堆零食回到了座位上,至于付钱的自然是法比安,他没法儿站起来,只能半蹲着凑过去掏出几个银西可递给售卖的小贩,那人看到他腿还抖了几下,巨人在巫师传说里始终和邪恶、凶暴脱不了关系。 夏洛特早就看的眼睛都直了,嘴角悄悄留下来的口水都没注意到,宁安在心里暗笑,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儿这副模样,之前在霍亨索伦家的大院子里,见到家养小精灵乌兹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好奇过。 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到黑森林里,女妖们过得生活当然没法和文明世界的巫师们比,虽然对角巷和霍格莫德也居住着一些女妖,但她们显然和科赛莉娅不是一派的,夏洛特虽然对生肝、小孩子内脏这样的东西不感兴趣,但她也没吃过什么好的,此刻看到在桌子上一跳一跳的巧克力蛙,两只大眼睛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一闪一闪起来。 “吃吧——” 索斯拿起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的巧克力青蛙后腿一用力,从盒子里跳了出来,在桌子上发愣,宁安顺手把里面赠送的巫师卡片拿出来,一副月牙眼镜,银白色的胡子一直垂到前胸,邓布利多深邃的目光,透过卡牌聚焦在宁安身上。 “呃——” 他把卡牌扣下,擦了把汗,虽然不是真人,但看到会动的邓布利多还是觉得有点儿不自在,难道自己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是邪恶的,邪不胜正,所以才可以避开邓布利多? 这可不是好兆头,宁安心虚的给自己打打气,倒是对面坐着的法比安像个小孩子似的挑拣桌上的零食,又吸引了宁安的注意力。 “这可真有趣,柏林从来没有卖这些东西的——我是说,他们也会做一些魔法糖果,那种非常硬的硬糖,吃到嘴里会敲你的牙齿……” 法比安比平常人大了三四倍的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一袋儿比比多味豆,抓起对他来说也就米粒大小的一颗豆子,慢慢放入嘴里,宁安和夏洛特都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看。 宁安竟然觉得此时的法比安有点儿可爱。 这是什么想法,赶紧打住。 打了个寒颤,对面巫师长满胡子,狂野的脸上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好难吃,这是什么味儿的——” “多味豆嘛,理论上来说,什么味道都有可能,但我觉得依你的表情来看,该不会真的是吃了屎味儿的吧?” “咦?还真有可能!” 出乎宁安的意料,第一次体验就尝到了高难度的味道,并没有减少法比安的兴趣,他兴致勃勃地又捏出一粒,这回脸上居然比刚才还要兴奋,毫不犹豫地丢到嘴里面。 宁安一阵恶寒,为自己刚才觉得这家伙可爱的念头感到后悔,推了推身旁还在目不转睛看着法比安的小女妖一把 “吃啊——你看它都快从桌子上跳下去了。”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红着脸对宁安说了声:“谢谢……” 然后轻轻按住桌子边缘的巧克力蛙,缓缓送入口中,宁安在心里嘀咕,“也不应该谢我,反正是法比安花的钱。” 不过看着大个子吃多味豆吃的满头大汗,过瘾极了,便也不多说什么,这钱花的看样子也值了。 接下来的旅程就彻底转到了零食上,小孩子嘛,对这种东西总是感兴趣的,夏洛特今年还没满十岁,很快就被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迷上了,只不过拆开了七八盒巧克力蛙,得到的卡片有一多半都是邓布利多,宁安心里一阵苦笑,自己这是和邓布利多有缘还是怎么的。 “这个老爷爷是谁?” 于是,宁安也当仁不让的为小女妖做起了义务讲解,寓教于乐的零食做得最好的,估计当属巧克力蛙。 “老爷爷是坏人,最喜欢吃小孩子了。” 心中恶趣味发作,宁安忍不住露出一副可怕的面容,吓唬的女孩儿泪眼朦胧,认真看了好几遍邓布利多慈眉善目的照片,仿佛在警告自己看到这个老爷爷一定要跑快点儿。 “邓布利多好歹也是您的校长吧,难道你们的关系真的这么差吗——” 法比安当然不会不认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之一,更何况这还是当年击败了格林德沃的家伙。 “以前可能是不差,现在想好估计也不可能了,哈哈。”宁安随意笑了两声,就放下邓布利多的巫师卡片,夏洛特运气不错,还抽到了一张自己本家的巫师卡。 霍诺利亚?努特康伯,虽然出现在巫师卡片上,但都传言她是个女妖,而且创办了女妖改革协会,宁安急忙把她介绍给夏洛特,好让话题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 旅程说慢也慢,说快也就在眨眼之间,桌子上的零食还没消灭干净,霍格莫德车站就到了,宁安他们正是要在这一站下车。 车站里微风和煦,阳光斜射着站台的一角,暖暖的,让人在瞥见光亮的时候就忍不住会心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霍格沃茨的特殊环境,这里总让人觉得比霍亨索伦庄园温暖许多。 大部分乘客都是在这一站下车,不过终究不是旺季,最后也不过下来寥寥数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站台,只剩下宁安三人孤零零的身影。 “接下来我们去哪?” 法比安?路德维希很自然地问道,宁安之前只说了回英国,却也没说要做什么,他也秉持着听从安排的原则,对这些事情很少提问题,只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宁安也并不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家伙,至少对自己人不是,所以才自如下来,故而有此一问。 “嗯……”宁安拄着下巴,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大概是在犹豫,片刻后,他果断地一挥手,指向一个方向道: “去霍格沃茨——” 法比安当然没有异议,小女妖夏洛特也是宁安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去哪儿都是宁安说了算,于是三人便朝着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 宁安其实也没有究竟的打算,他回来自然是要取血的,与山达克的约定尚未完成,之前的计划应当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但他离开了这么久,终究是不知道霍格沃茨现在什么样了,三强争霸赛大概是已经开始了,但到了什么地步他还得看一看。 索性就先去侦查一番,然后再做决定,自己离开一个多月,城堡里的防备应该有所松懈了,正好方便自己行动。 “等等——” 但是在这之前,多少还是需要掩护的,他魔杖连点三下,法比安、夏洛特和宁安自己头上,仿佛有一股透明的水流浇下来,凡是水浸过的地方,都变成了透明的样子。 夏洛特不可思议地看着施展在身上的幻身咒,眼瞅着自己一点点消失不见,随即又害怕地使劲抓了抓胳膊和xiaotui,确认身体并没有消失,还是存在的以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走吧。” 三个人这便朝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去,没有夜骐拉的马车,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孩,就如同做贼一样,穿过铁栏门后的林荫小路,秋天的落叶洒满地面,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小姑娘不知利害,欢喜的在地上踩来踩去,全然没想过宁安为什么要让三个人隐身。 不过这条路上无人,空旷的连个幽灵都没有,宁安也懒得再用无声咒去掩盖痕迹,只是拉了夏洛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好让她不再原地来回儿跺那枯枝烂叶。 同时心里头不禁轻轻叹息,果然是小孩子,一出来玩儿就撒欢,她在黑森林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总不可能没见过腐叶吧,怎么偏就霍格沃茨的踩着响声特别? 三人穿过小树林,来到一片广阔的草场上,清爽的风从草面上吹过,带着股沁人心脾的自在,恣意bonong着绿草尖儿,来回顺风摇摆。 待得越过草坪,吹到旁边的黑湖湖面上,便带起层层涟漪涌动,一圈圈散去,打碎了镜子般的安逸,却演绎出异样惊心的美丽风光来,饶是法比安也不禁啧啧赞叹一声 “这可真是个求学的好去处,要是德国也有这么一所魔法学校……” 此刻草场上偶尔有几个学生在散步,宁安极目远眺,也没看清楚禁林边上的海格小屋那儿究竟有没有人,被一坨坨巨大的贝壳给挡住了视线,他猛然想到那该不会是炸尾螺吧,那东西还是离得远一点儿好。 随即收回目光,投注到黑湖上,湖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帆船,三根高耸的桅杆竖起,船帆被收了起来,整个船体显得怪异极了,就如同是从深海里打捞出来的幽灵船,只不过现在是白天,倒没有什么鬼火一样的灯光亮着。 “我们去那船上看看。” 宁安头也不回地说着,事实上他即便现在回头盯着法比安他们说话,对方也看不见,宁安只能牵好了夏洛特,以防的小女孩儿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到处乱跑找不见,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家伙才不是什么怕生的性格呢,那好奇心恐怕比自己当年还要强。 “那……那就是德姆斯特朗的船吗,不错……真好……” 法比安发出一声惊叹,听声音似乎也在后面跟上来了,嘴里不住地赞叹着,倒是不像刚才夸赞霍格沃茨那样失落,宁安知道是为什么也不多说,三个人很快就靠近了巨大的幽灵船。 船上有放下来的悬梯,宁安拉过夏洛特 “来——抱紧你的小熊啊。” 他嘱咐着一把将小女妖抱起来,好在夏洛特很轻,抱在怀里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团棉花,宁安也就能攀着梯子上去,而马上,他就感到整个悬梯突然向下一沉,仿佛有什么重物一下子压了上来一样。 真蠢,应该让法比安抱的。 宁安想要拍脑袋,却发现自己没有空着的手了,叹了口气,继续慢慢往上爬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重逢 真正踏上这艘大船,宁安才直观的感受到上面的空间究竟有多大,平台广阔的如同一座广场,参差的船舱相互连接,内部想必是可以通往鲸鱼肚子般的船腹的。 他们三个人隐了身,顺着爬梯一个个翻过船舷,踩在甲板上,宁安能听到身边传来小女妖夏洛特轻轻的吸气声 “这可真大——”她压低了声音,还是忍不住出声感叹。 “德姆斯特朗的这些大船历史悠久,每逢出行,这载具已经成了招牌。” 法比安粗着嗓子,也把音调压得极低,听起来似乎也对这船喜爱得很,宁安对这两个粗神经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现在是潜入人家的地盘好吗?就算用了幻身咒你们两个不能低调点? 好在不知为何,本该在这船上的德姆斯特朗学生都不见了踪影,甲板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着。 “我们先转转——”宁安是来找人的,眼看没人在这里,心里稍稍有点儿失望,但也不急着下定论,四处搜寻一下,这船大的出奇,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法比安听到要办正事也严肃起来,不再出声,悄悄给自己念了个无声咒,他体重太大,在甲板上行走起来想要不发出声音实在是件难事儿,宁安动了动手指,嘴唇蠕喏着: “无声无息——” 两道灵雾般的光芒一闪而过,隐隐映she/chu宁安与夏洛特隐去的身形,这还没完,他又轻声道: “悄声细语。” 话音刚落,四周空间为之一静,等宁安再说话,声音便如同蚊鸣,非得离他很近了才能听清,在人家的船上,总该小心一些,用了无声咒和小声咒,再加上幻身咒,三人才算是准备妥当,沿着深棕色的木头船舱,慢慢摸索起来。 他们往船头走了没多远,其间的确没看到任何人影,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人声,三个人小跑着往前赶了几步,只见甲板明显的被压下去一块儿,却没有发出声音来,那是被法比安踩得。 “卡卡洛夫他们都去了霍格莫德……你怎么不去……” 说话的似乎是个男人,听着嗓音挺浑厚的,有种北方大汉的感觉,宁安还没到船舱的转角,只能隐约听到一些 “对了……你以前在霍格沃茨……一定去过霍格莫德了吧……” 声音始终是那个男人的,对话对话,应当至少也是两人才对,但这一直是自言自语,要不是说话的人有精神分裂,大概就是另一人不愿意搭理他了,但这男的倒也锲而不舍,一直在唠叨着什么,倒也帮宁安搞清楚为什么船上没人了。 原来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被组织去参观霍格莫德了,难得来一次霍格沃茨,不看看霍格莫德的确说不过去,宁安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如果这船上呆满了学生,潜入应该会很不方便,但同时又有点儿发愁,学生都去了霍格莫德,自己难道要去霍格德莫找那人? 他在前面船舱的拐角处停下,再往前就是船头空地,说话的声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宁安隐了身,这会儿突然停下后面的人也看不着,小女妖夏洛特一下子撞到了宁安身上,让他不小心踉跄了半步,好在有无声咒的作用这才没发出什么声音,但下意识地抬头也让他看清楚了站在船头的两人是谁。 “你在这儿啰啰嗦嗦的想说什么?威克多尔?” “……历年三强争霸赛都有舞会,也许现在说有点儿早……我想邀请你参加舞会,达芙妮……” 威克多尔?克鲁姆用火热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金发少女,表情非常在意,他现在没穿厚厚的长袍外套,而是穿着古朴的灰布短衣,身上棱角分明的肌肉一块块儿凸显着,和他此刻脸上紧绷的表情一样,ying/帮帮的。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来烦我,威克多尔,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达芙妮甩了甩头发,金色秀发在阳光中闪耀无比,只是女孩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远远的往船头最前端的侧舷走去,双手支撑在木头栏杆上,望着大船下被风吹过的草场。 绿草向着一面倾斜,宛如涛涛浪潮,远处城堡、近处巨船、树林的阴影,斑驳在地面上,和阳光交杂在一起,不禁带着她的思绪回到了曾经在霍格沃茨的时光。 “那不就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么——” 法比安把头低下,宁安能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自己头顶上,想必是巨人的脑袋。 他之前把一些计划告诉过法比安,这次回来主要是取血,想要混进去霍格沃茨当然还是复方汤剂最为有效,而目标选择的就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主要是这家伙勇士的身份,宁安还有用,而且在几位勇士里,应当是受到关注最少的,卡卡洛夫那家伙整天担心黑幕,而且伏地魔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强,作为食死徒的卡卡洛夫也有感应,这事儿就让他心急不已了,哪有那么多空真的管克鲁姆呢。 但如今宁安已经没工夫搭理什么威克多尔了,他眼里只有那个支着栏杆,眉宇间似乎有股化不开愁绪的金发姑娘,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转瞬又被一阵流过的乌云遮掩,女孩儿就在明灭交接下,任由冷风吹过发端。 这船没有二十层,也该有十五层楼高了,上面的风自然是冷的,但要和德姆斯特朗城堡外的寒风相比,还远远不足,威克多尔往前走去,站在女孩儿身后面,面色阴晴不定,似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还在想着他?你在霍格沃茨的那个朋友?” 克鲁姆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达芙妮转校前的传闻,他在特意打听过以后,稍微有一点了解,知道她在霍格沃茨和别人一起闯了祸,有个男孩儿似乎和她关系很好,但是闯了大祸,好像是用了非常恶毒的黑魔法,甚至不可饶恕咒之类的—— 威克多尔并不喜欢黑魔法,对其中的个别派别更是厌恶到极点,祖父是被格林德沃杀死的,所以对于任何与格林德沃有关的黑魔法或是组织都极度反感,但他终究是在德姆斯特朗上学,对于将黑魔法视作普通的魔法研究,到没有那么抵触的。 “你闭嘴。”达芙妮毫不犹豫地厉声呵斥道:“这和你没关系威克多尔!” “是啊,人家都拒绝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跟个牛皮糖似的纠缠不休呢,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害臊,夏洛特,看清楚了,以后见到这样的叔叔,就要跑的远远的呢。”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克鲁姆浑身一个激灵,急忙转过身来,撑在栏杆上的达芙妮也回身看去,只不过两只抓着栏杆的手隐隐有些发白,那是太过用力的缘故,盖因刚才的声音听起来……竟是有几分耳熟。 宁安解除了幻身咒,与法比安、夏洛特现出身形来,他一身黑袍,黑帽,脸还遮在帽檐下面,也看不清长相,反倒是法比安巨人般的身材一下子就吸引了注意力,威克多尔立时想取出魔杖来,却被一根黑漆漆的魔杖先一步对准了 “你掏魔杖的速度也太慢了,威克多尔先生,这样也能成为勇士?” 宁安的语气充满了戏谑,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突然有点儿看这个保加利亚国家队的找球手不太顺眼,即使他魁地奇世界杯的比赛都没有看,甚至不是爱尔兰队球迷。 “当你有拔魔杖的念头,就意味着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所以最好在chou/chu魔杖的一刹那就发动咒语,像你这样犹犹豫豫的,该不会是没学过决斗吧?不过我听说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会学习巫师决斗来着?” 克鲁姆被羞辱的面色涨红,距离魔杖仅仅两公分距离的手继续往前伸也不是,缩回里也不是,无论如何他能确定的只是眼前这个巫师对自己充满敌意。 达芙妮水蓝色的双眸一亮,脑海中的记忆犹如泉/yong般纷至沓来,霍格沃茨八楼,那件神奇的房间——有求必应屋里,宁安背着手好像老师一样对自己说道: “ba/chu魔杖的那一刻就是战斗开始的号角,所以最好在你的手mo/dao魔杖的瞬间就发动魔咒……” 那情景历历在目,熟悉的话语和声音又一次在耳边浮现,忍不住让人生出几分梦幻之感 “宁安……?” 她近乎颤抖着轻启朱/chun,近一年多未曾谋面,甚至连消息都少得可怜,哪怕是帕尼还在逃亡途中与自己有过一丝联系,可这个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前段时间的世界杯上才又有了他的消息,达芙妮一开始还暗恨自己怎么没去参加,但后来见报道上又说他招出了黑魔王的标记,已经成了一名食死徒,就又大失所望。 预言家日报果然都是胡乱报道的,他怎么可能去做了食死徒,卡莉的死,或多或少总是与伏地魔有关的,达芙妮最清楚这一点,宁安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食死徒的,于是猜测这估计又是瞎胡乱报道,将某个食死徒的作为,安到了宁安身上。 结果到头来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开学后,卡卡洛夫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消息,然后开始选拔随行去霍格沃茨的学生,为了不给自己学校丢面子,自然选的都是成绩优异,实力又强的学生。 达芙妮在霍格沃茨便是尖子生,与宁安一起渡过的两年时光更是获得了极强的实战能力,摄魂取念也稳步提高,这让她在刚转到德姆斯特朗的时候便脱颖而出,此后一直保持着优秀的成绩,如果不是年龄不够,或许勇士是谁还真不一定,但被选作随行的学生,当然是跑不了的。 来到霍格沃茨,又唤起不少回忆,然而物是人非,达芙妮都有些心灰意冷,秋风肃杀,弄得她连日来心情疲倦,心里头万千滋味,复杂得很。 今天学生们都被组织去霍格莫德观光,她独自来船头散散心,却没想到又被威克多尔?克鲁姆纠缠,这家伙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想着法子邀请自己,世界杯达芙妮没去,未尝没有对比赛的人不感兴趣甚至很讨厌的原因。 但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抛诸脑后,她颤抖着念出一个名字来,一个让她在这一年里备受煎熬的名字,如今也长大了一些,女孩儿稍稍明白过来,心里头怀揣着的是怎样的感情了,可偏偏想要诉说这份感情的人,又消失无踪,甚至以后能否见到还未可知,其复杂的程度,可以想象。 沉默笼罩船头,当达芙妮呼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连法比安的神色都变得有几分怪异。 噢,原来是认识的——他人生阅历丰富,此刻稍稍后退一步,引得小女妖夏洛特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孩子不懂,这种事儿,当然是离得远一点儿,免得被波及。 法比安心里头嘀咕,但其实一直注意着克鲁姆,这家伙要是趁宁安分心的时候有什么动作,巨人敢保证自己动作比这毛孩子快。 “宁安?” 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好像就是达芙妮以前在霍格沃茨的那个朋友吧,他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当年在霍格沃茨闯了大祸?但如今不是在被英国魔法部通缉的吗?为何又敢堂而皇之的潜入霍格沃茨? 难道真的是食死徒!?想到报纸上提到的宁安与黑魔王的关系,克鲁姆心头冰凉,比德姆斯特朗的天气还要寒冷。 他眯着眼,看看眼前这人的身形,总觉得有几分熟悉,黑色长袍,略显纤瘦,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样子,对,他和达芙妮是同学,年龄应该也相当,这么说比自己还小? 突然,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将克鲁姆带回那晚暴风雨呼啸的北海上空,那个与海怪搏杀的巫师,似乎也是这幅打扮,身形轮廓,隐约之间,也有几分相似。 不会吧——这不可能——克鲁姆拼命把这个念头驱赶走,那人怎么会是宁安?那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巫师,也许是其他国家的著名巫师,总之不该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家伙。 可他越是这么想,记忆里,那个在雷霆中唤起一道道强横魔咒的身影,就越是和宁安重合在一起,最终纹丝合缝的轰然拼接,让克鲁姆大脑陷入了停滞。 这……怎么可能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欢颜 “好久不见,达芙妮。” 宁安耸耸肩,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忐忑,他当然知道面前的女孩儿为什么敛去了之前惊喜无比的神情,用沉默来将之代替。 自己亏欠达芙妮良多,密室事件之后,只是知道她没被牵连进阿兹卡班,便再也没有联系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年后,再出现在人家面前,生气也是应该的。 达芙妮冷峻如寒冰的神态,在宁安这声互换之后,也是冰消雪融,竟然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她本就是开朗活泼的性子,这段时间过得压抑也是累积太多心事,可眼下看见宁安,听着他那熟悉的一声“达芙妮”,仿佛把所有的不快和痛苦全都丢掉了,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初在霍格沃茨的时光。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生他的气,曾经在德姆斯特朗一个人的时候,总想着要是再见到宁安,一定不理他,狠狠地作弄他一番,方才解气,可现在却把所想的诸多种种都忘掉了,只想着这次可不能再叫他跑了。 达芙妮不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一二年级的小孩子了,她是个女巫,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女巫,即便这次再从德姆斯特朗退学…… 她心里想着,全都在脸上表露了出来,那副神情,克鲁姆看了也不得不相信两个人是旧相识,他眨巴眨巴眼睛,手又往魔杖上挪了几公分,不管如何被人用魔杖指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可不好,保加利亚人还从没尝过这种滋味。 “我们先解决了这个家伙再叙旧好吧。” 宁安双目看着达芙妮,仿佛在讨论着无足轻重的事情般,就定下了克鲁姆的命运,威克多尔的手猛然握住腰后魔杖,嘴里已经念起了咒语 “昏——” 但是太晚了,宁安甚至不用念咒,一道红光直接从魔杖前端,激射而出,打在克鲁姆结实的身体上,这高大男孩儿昂着脖子,手还背在腰后,就这么zhi/ting/ting倒了下去,在甲板上砸出“砰”的一声响来。 小女妖夏洛特看宁安把人击倒了,在后面笑着鼓掌,xiao/tui/er蹬着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法比安大手捂住了嘴,往后拉去,她疑惑地转了转眼珠,看着巨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达芙妮,站在那儿,又想要先绷住脸,否则待会儿想训宁安都没机会,可看着他站在那儿笑眯眯的模样,又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越过男孩儿,看向他身后的法比安和夏洛特,想着大概是他认识的新朋友吧。 看那个身材高大的远远超过普通人好几倍的,应当是个巨人了,海格与之相比也要笑了一圈儿,另一个少女大约十岁左右,倒是精致的像个洋娃娃,达芙妮撇撇嘴,终究没板住脸 “哼,到我的屋子里来说吧。” 她抬手指了指后面成排的船舱,又看了看倒在甲板上的克鲁姆,疑惑着问道: “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办?” 法比安急忙上前,一只手就像提麻袋一样把高大健壮的克鲁姆抓了起来,抗在肩膀上,笑呵呵自以为和蔼地说: “我来,我来拿着……” “拿着……” 达芙妮很想翻白眼,但想想宁安在外面逃亡,认识什么奇怪的家伙也不足为奇,船头虽高下面的人未必看得到什么,但终究是在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信步往船舱里走去。 宁安紧随其后跟上,还不忘给法比安?路德维希比了个大拇指,夏洛特双眸依然充满迷惑,搞不明白这些哥哥姐姐还有法比安大叔在说什么哑谜。 总之三人还是跟着达芙妮一起进了一间船舱里,从外面看,这船舱不大,但里面别有天地,是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房间,与魁地奇世界杯上的帐篷一个原理,此刻他们踏入了一间卧室、客厅、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的屋子里。 厅堂宽敞的连法比安都不需要弯腰躬身,算上个昏迷的威克多尔?克鲁姆,五人进到里面,也丝毫不显拥挤,法比安把克鲁姆扔在地上,和宁安一起坐到客厅中间的沙发上。 壁炉里烧着火,暖洋洋的正好驱散一些清秋的寒意,达芙妮说了句“我去泡点茶来”便闪身进了隔断后的厨房,夏洛特好奇地东张西望,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凑到宁安面前问他 “哥……老师、老师——” 自从宁安教她魔法以后,便让她叫自己老师,小女妖有时候想的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地叫哥哥,所以总会喊出“哥老师”这样的怪话来。 “从外面看着也不大呀,为什么这里面会——这么大呀!” 她还伸手在天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来应和自己“这么大——”的形容,布偶小熊都被放到了一边,似乎真的被这神奇的房子给吸引了似的。 “无痕伸展咒,你要是能不用魔杖使出昏迷咒,我就给你讲这个咒语。” 宁安开始诱之以利,不用魔杖是必然的,因为夏洛特现在还没有魔杖呢,她刚九岁,而且宁安之前一直很忙,也没空带她去买魔杖。 就在这时,达芙妮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飘着四碗冒热气的茶杯,小精灵似的跟在她身后,宁安看的频频点头,这一手漂浮咒的功力完全可以看出来达芙妮这一年多的时间,进步多么神速。 “说吧,打算怎么和我讲讲你失踪一年多来的故事?” 达芙妮虽然仍是兴师问罪的语气,可脸上欢喜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宁安也冲她一乐,眨眨眼睛,心里也翻涌着久别重逢后的感动 “嘿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法比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热的红茶顺着舌尖滑入喉中,缓缓下肚,整个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少年男女的事情他当然了解得很,若要说起来,必然是“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如何如何。 如今只是自顾自喝茶,在一旁听着,宁安不介绍的时候,也不掺和,宛如明哲保身的老翁般,顺带还拉了夏洛特一把,每当小女妖好奇地想要插嘴什么,便被法比安轻轻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 “竟然是这样……” 达芙妮此刻神情凝重,看着宁安的目光早就没了责怪,只有浓浓的关心和复杂 “所以你要用复方汤剂变化成克鲁姆的样子?只是那取血的目标,已经定下了吗?” 宁安点点头:“基本差不多了。” 他简要地把自己当年逃出来以后的事情,和达芙妮说了说,关于复活卡莉朵拉的事情,也没全说,帷幕彼岸的世界说起来有点儿匪夷所思,而且牵扯甚广,他也只是说和一个强大的巫师做了约定,自己帮他一件事,他便交给自己卡莉的灵魂。 虽然灵魂什么的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但总比说自己去过冥堡那样的地方要容易接受的多。 至于法比安在旁边,宁安到也没顾忌太多,复活卡莉朵拉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法比安他们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自己如今拓宽蛇信的组织深度和厚度,也未尝没有为了复活卡莉做打算,势力庞大了,再办事儿就会方便和容易很多。 而且他说的都是一些自己认为对方可以知道的信息,诸如霍格沃茨现在的这位穆迪教授就是小巴蒂?克劳奇这样的事情,宁安也没有透露,只是说了自己还有计划,扮成克鲁姆也是为了完成计划。 反正现在霍格沃茨里面搞阴谋的又不止自己一个,只不过伏地魔大概是针对哈利,而自己只是想弄几个人的血液,恰好知晓事情的发展,在他知道了哈利仍然成为了第四个勇士之后,就明白伏地魔的计划,大概还是没变。 既然已经有人替自己把局都布好了,按自己又何必多添什么乱,安安心心地当一只在后的黄雀不久行了。 “只不过我的复方汤剂不多了,恐怕需要在熬制一些,原材料,你这儿要是没有的话,倒还真麻烦,说不定还得去斯内普那儿看看……” 宁安露出踌躇的神色,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斯内普了,现在一提起来,脑海里又浮现那张阴鸷的脸,刻意板起来吓唬着自己 “你要是配不出解药,这瓶毒药三个小时就能要了你的命……” “蟾蜍脚不是这么切的,蠢货,我给你的笔记你没看吗!” “怎么魔药还没学全,又想学别的魔法了?……” “嘶——”甩甩头,宁安把斯内普的影像从脑海里驱走,解下随身带着的小匣子,放在地上,轻轻打开,一个又深又宽的内层空间就出现在几人面前,达芙妮眼里闪烁着赞叹的光芒 她在德姆斯特朗这一年多,魔法水平飞速提高,但没想到宁安提升的更快,这无痕伸展咒的水平,已经超过了给德姆斯特朗大船船舱施展咒语的巫师的水平,如此狭小的匣子,无论在无痕、还是伸展两方面,都是无与伦比的杰出,以她的眼力,也能分出高下来了。 只不过看着宁安把几个瓶瓶罐罐拿出来,目光却集中在了一樽白色的冰棺上,神色复杂,目光闪动,动了动嘴唇,嗫喏道: “那……那就是……卡莉吗。” 宁安手里的动作一滞,停顿几秒,终于无声地点点头。 在他旁边的法比安也露出一副想看看,但又强忍着不去张望的样子,虽然通过刚才宁安的讲述明白了他是想要复活某个很重要的朋友,但在魔法部混了这么多年,gao/chao低谷都经历过,法比安深知有时候,知道的少,比知道的多更好。 小女妖夏洛特倒是不在乎那些,只不过见的宁安有点儿忧伤,几人之间气氛变得凝重,她也就不那么活泼了,只是抱着小熊侧靠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自己这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老师。 让人惆怅的话题终究过去了,斯人之死也不是一天两天,宁安连卡莉朵拉的灵魂都真的拿到手了,达芙妮心里也唤起了重新复活卡莉的希望,如今方知他当初说的不是戏言,也不是安慰人的话,而是切切实实下定了决心要做的。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番,宁安已经架好了随身携带的坩埚,将之前熬过的复方汤剂加了进去,生上火,重新加热,这药剂只差最后一味想要变身之人身上的部件就可以了。 他去拔了克鲁姆三根头发,加入到坩埚里,黑乎乎黏稠的看起来像是泥浆的药剂不一会儿就剧烈沸腾起来,气泡“噗嗤噗嗤”地涌上来然后破开,大约过了半分钟,一锅复方汤剂由黑转黄,变成了沙滩上泥土般的颜色。 “你要扮成克鲁姆,也就是说,你打算参加三强争霸赛?” 达芙妮目睹了全过程,在复方汤剂完成后,盯着宁安问道,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担心: “你知道邓布利多每次比赛都会到场,卡卡洛夫虽然有点儿心不在焉最近,但对克鲁姆还是很关心的……” “放心,我承认在邓布利多面前假扮什么是很难的事情,但他毕竟不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对克鲁姆了解有限,至于卡卡洛夫——” 宁安挠了挠头,和法比安相视一笑,然后说道:“实在不行就干脆夺魂咒直接控制他,反正也是早晚在计划中的人。” 达芙妮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听他随口说出要对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的校长使用夺魂咒,就觉得太过冒险,但看他自信的样子和旁边的法比安,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他说在德国拉拢了一大帮巫师呢,应该是有了不小的势力了吧,卡卡洛夫……在德姆斯特朗也不怎么得人心呢。 宁安看达芙妮担忧的样子,心里倒是觉得暖暖的,他还没告诉她塞德里克?迪戈里如今就是帕尼假扮的呢,如果被知道了也不知道达芙妮该有多惊讶,还有她妹妹如今加入了蛇信,以及埃里克那群人的事情,也不晓得达芙妮知不知晓。 他这边心里暗笑,对面达芙妮也是露出略显促狭的笑容,直视着宁安,半晌缓缓说道: “不过,除了这些……我想你还会体验专属于威克多尔的烦恼吧?——他可是大明星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夕 第二天宁安才体会到什么叫‘克鲁姆的专属烦恼’。 十一月的天一日比一日凄冷,清晨的草场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当宁安和达芙妮踩着冻僵硬的小草,往霍格沃茨城堡走的时候,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仿佛是踩在雪地上一样。 空荡的草场上一个人影也没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大概还没从暖烘烘的休息室离开,只是刚刚爬出自己带铜柱的天鹅绒大床。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原本是在自家大船上用餐的,当然霍格沃茨也欢迎其他学校的学生去大礼堂吃饭,在四个学院之外,另加了两条长桌,给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达芙妮吃腻了船上一成不变的土豆和全麦面包,“我现在一闻到黑胡椒配土豆片的味道就想吐”,这是达芙妮的原话。 宁安在哪吃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他还得给法比安和夏洛特他们带点儿吃的,两个人如今就躲藏在达芙妮的房间里,够宽敞,也不会有人随意进出,门都锁着呢,就是吃的不太方便。 不过总有办法的,宁安懒懒地想,和达芙妮一起吃饭,上一次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呢? 他此刻心里充满怀念和温暖,但过了没多久就变成哭笑不得了。 他们两人在铺着洁白餐布的长桌旁坐下,这里三三两两倒也有几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布斯巴顿的媚娃冲宁安妩媚一笑,着实勾魂摄魄。 “看直眼啦。” 达芙妮不满地用勺子敲敲宁安面前的盘子,嘲笑他一句又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牛扒,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出来最近被土豆片折磨的不轻,也不知她之前为什么不到城堡里来吃饭。 两人坐在一起,找到了当年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时的感觉,只不过当初他们是坐在斯莱特林那面的长桌上。 宁安想到就微微偏头瞅了一眼,霍格沃茨的学生也随着天大亮,越来越多的聚集到大堂的餐桌旁,宁安明白达芙妮为什么之前不来霍格沃茨城堡用餐了。 她大概是个名人。 达芙妮当然很出名,事实上当年在宁安身边的几个蛇信核心成员都很出名,只不过现在逃的逃,关的关,学生们唯一能见到的也就只有‘叛徒’劳蕾尔,对达芙妮这个曾经的蛇信重要人物,学生们还是很好奇的,从霍格沃茨退学,转到专精黑魔法的德姆斯特朗,如今又因三强争霸赛回到这里,自然会吸引不少目光。 尤其是斯莱特林餐桌上,不断有人朝这边指指点点,达芙妮放下叉子抬头看过去,他们又都赶紧低下头,各自说话,不敢往这边看了,等达芙妮继续吃饭,过不多久窃窃私语又响起来了。 “就是那个人吧……” “是呢……不过听说她当时不在现场。” “格林格拉斯家族的——” “格林格拉斯?我记得三年级不也有一个……?” “那是她妹妹——” 达芙妮无奈地翻翻白眼儿,这耍怪的表情她做起来还真有几分俏皮可爱,冲宁安吐了吐舌头,用唇语说道:“你看看,不出所料吧?” 然而烦恼还在后面,随着来吃早餐的学生越来越多,属于‘克鲁姆’的麻烦也不期而至,就好像明星都有粉丝后援团一样,克鲁姆大抵也有这样的迷妹迷弟,只不过是不被官方承认的,他们就悄悄坐在靠宁安和达芙妮最近的几张桌子那儿,也不吃东西,偶尔bo/nong盘子里的吃食两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tou/kui克鲁姆。 有人想要上来要个签名什么的,其他人一阵鼓噪,但最终还是没过来,大概是被‘克鲁姆’的阴沉气质震慑住了?或许胆子大的签名早就要完了,只剩些犹犹豫豫始终不敢上前来的。 宁安也真的觉得苦恼,他和达芙妮倒是莫名其妙就成了众矢之的一样,虽然没被摆在聚光灯下欣赏,但暗地里的议论和窥视倒也不少,搞得他想悄悄给法比安他们带点儿东西回去吃都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怎么样,觉得这是烦恼,还是欣喜呢?你当初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可不会有其他学院的学生这么迷你呢。” 达芙妮还笑得出来,对斯莱特林那桌议论自己的人毫不在意,甚至她的亲妹妹,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和埃里克、多米尼克一行人出现在餐桌旁的时候,都未做理会。 阿斯托利亚这边倒是看到了自己的姐姐,也是一愣,但随后便淡定的聊天吃饭了,宁安目光却没在那边,格兰芬多一桌,哈利与赫敏两人从人群中走过,在一张桌边坐下,却不见罗恩的身影。 宁安再找,发现他正和弗雷德、乔治以及格兰芬多的李乔丹他们坐在一起,蓦然想到,罗恩大概是在为了哈利当选勇士和他闹别扭吧,经过餐桌,看到克鲁姆也在礼堂用餐的时候,罗恩目光踌躇,仿佛很想上来要个签名什么的,但还是被他哥哥给拉走了。 “三强争霸赛什么时候开始,我都还不知道呢?” 被这么多人盯着,宁安也稍稍有点儿不舒服,他端起桌子上的莫吉托,喝了一小口,这是无酒精的,学生也可以喝。 “你不知道?第一个项目就在明天啊。” 宁安一愣,手里的杯子险些没掉下来,看着达芙妮脸上狡黠的笑容,差点儿没一口水喷出来,这是诚心捉弄人呢吧? “我忘了告诉你了,卡卡洛夫好像提前带克鲁姆去看过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你也不提前问清楚了,不过我们回去可以好好拷问他一番?” 宁安放下杯子,吃了一小口青豆,无奈地看了达芙妮一眼,嘟囔着:“不用了……” 他大概能猜到,如果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话,第一个项目多半会是穿越火龙了,从火龙身旁夺取一颗金蛋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但对宁安来说也不算难就是了,倒也不需要提前准备,只不过明天就要比赛,心理上的准备还是有些仓促。 困难的地方在于,既要完成比赛,还不能超出克鲁姆应有的实力,又有邓布利多他们在场,自己肯定不能上来一发阿瓦达索命直接要了火龙的命吧,不过那玩意儿皮糙肉厚的一个杀戮咒估计也是杀不死的。 多来几发总能解决问题,宁安在心里嘀咕,达芙妮倒显得有恃无恐,她对宁安有信心,无论是之前在船上无声咒制服克鲁姆,还是熬制复方汤剂、无痕伸展咒制作的道具,乃至能让法比安这样的巫师听从号令,达芙妮都明白宁安实力绝对没问题,也正因如此,才会和他半开玩笑似的捉弄一番。 宁安四下里观察,倒是没发现有人佩戴“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只不过赫奇帕奇那一桌的学生们,还是在长袍外面带了个“塞德里克加油”的标牌,以示支持。 大概是马尔福现在已经没兴趣和哈利做对了吧,从侧面来说,倒是给这个陷入烦恼和苦闷的少年,减轻了一些压力,宁安在心里稍稍提高了对马尔福的评估,随后用完早餐和达芙妮一起离开了礼堂,没看到身后坐在哈利对面的赫敏充满疑惑的目光。 “达芙妮……” “什么,赫敏?”哈利问道 “噢,没什么,哈利——我们继续说,你的飞来咒一定要把握好时机……” 时钟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bai/nong着,风起风息,云卷云舒,草场上的绿草们早上还被往东吹拂,到了下午又凄凄然倒向北方,到了晚上大概还是要结上一层白霜,然后在第二天午时被暖阳融化,如此重复一阵,或许就该入冬了。 宁安一下午都和法比安、夏洛特以及达芙妮他们呆在船舱里,从霍格沃茨城堡回大船的路上还碰到了克鲁姆的朋友吧,大概是——叫做波利阿科的家伙,从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来看,大概还以为克鲁姆对达芙妮的追求终于起效了。 自然不愿意搅了死党的好事,嘻嘻哈哈地走了,却不知自己的死党被人弄昏了捆起来,悲惨的每天还要被拔掉几根头发。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度过,宁安聊天的时候也未尝不在思考如何对付火龙,脑海里有了几个预案,但实际操作还是要等真的到了比赛那天试试才行。 其实哈利的办法应当是很好的,依靠飞行的话突破火龙阻挡应该算是比较容易的方法了,只不过宁安不是克鲁姆,对飞天扫帚他一点儿也不在行,如果不怕暴露阿尼马格斯的话,变成渡鸦依靠灵活和速度,大抵也能耍的火龙团团转,但显然在邓布利多等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变形不怎么值得。 他不禁羡慕起伏地魔的飞行魔法来,能有这一手的人可谓少之又少,大概除了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之外,就只有伏地魔的几个亲信会了,哦,对了,还有自己以前的老师,斯内普,他从伏地魔那儿学了两手。 即使读过伏地魔的笔记,里面对于飞行魔法也只字未提,这大概是后来伏地魔研究出来的新魔法,论实用性,的确要强过不少魔咒了,但想必难度也一定很高,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不用说,都是巫师中的佼佼者,斯内普也是刚进校时,知道的咒语就比七年级一般学生都多的天才人物,能学会不出奇。 自己想要研究出来的确有点儿困难,之前有阿尼马格斯变身倒也没想,现在想想这魔法能学会还是很有用的,只是如果自己还在霍格沃茨上学,说不定斯内普能交给自己呢。 宁安也是嘿然一笑,斯内普教给自己什么的,都是妄想而已,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在这里,混血王子不提着魔杖亲自来给他做个了解就怪了。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想着关于‘飞行’魔法的种种,一天时间匆匆而过,卡卡洛夫在晚上从外面回来,特意叫了‘克鲁姆’到他的房间里谈话,无非是问明天的比赛有没有准备,打算用什么方法,当然少不了暗示:如果你没有办法,我可以教你——这样的态度。 但在宁安随便说了两个想好的方案后,卡卡洛夫便捋着下巴上打卷儿的山羊胡,满意的笑了,跟着一块儿显得信心满满起来,似乎‘克鲁姆’已经十拿九稳能取得好成绩,或许是幻想着自己在邓布利多面前得意的样子,卡卡洛夫越笑越浓了。 宁安和他说了会儿话,到觉得这人也不讨厌,对自己人还算和蔼,当然或许克鲁姆是他手里的王牌,才特殊照顾,又或许比赛前夜,总要说点儿好话什么的。 但他声音圆润悦耳,外形高瘦看着还是很帅气的,除了一双冷漠而犀利的眼睛有点儿不招人喜欢之外,其他地方潜移默化还是很能换取别人好感的,也难怪能做到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不过宁安心里清楚这人害怕伏地魔害怕的要死,心里头笑笑,谈完话就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法比安和夏洛特也施了幻身咒回来,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整艘大船甲板上早早就忙碌起来。 远方的城堡和停在禁林外的巨大马车,空气中仿佛有一股和昨日完全不同的气氛传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期待已久的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就要开始了。 宁安倒没什么期待,今天比昨天起的还要早一些,不过第一个项目是在下午举行,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大概还要上完课才能观战,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就没这个负担,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来下午的比赛,有人去看了场地,有人忙着做些魔法欢庆和助威的道具,总之热热闹闹的好像要过节一样。 “觉得卡卡洛夫怎么样?” 达芙妮站在宁安身边,克鲁姆那群识趣的朋友便都不再凑过来,也给宁安省去了不少烦恼,女孩儿知道昨晚卡卡洛夫叫‘克鲁姆’谈了会儿话,她还是有点儿担心宁安会被识破的,毕竟扮演另一个人和魔法能力高低是两回事儿。 “也就那样,他现在大概已经在担心伏地魔的事情了,我给他说了两个方案他就觉得这比赛没问题了。” 随着太阳慢慢爬升,升高,把丝丝暖意渗入已经日渐寒冷的大地中,时间来到了下午,宁安中午饭是在船上吃的,达芙妮不得不再一次受到土豆片的折磨,最后宁安听到卡卡洛夫的呼唤 “我们走吧,克鲁姆,勇士们要到下面的场地集合了,让他们好好看看你的实力。” 宁安咧嘴苦笑,我还得想办法让他们看不出我的实力才行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火龙 霍格沃茨老早就在城堡外的空地上圈出一块儿场地来,尽管除了极个别的学生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于是终于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举办这一天,人们见识到了‘它’到底是干嘛的。 “呜哇——” 欢呼声,叫嚷声,嘈杂着在你耳朵边挤啊挤,每个音符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耳蜗里冲进去,震动你的耳膜,通过神经传输到大脑,让人立刻感受到刺激的氛围。 学生们尖叫着伴随巴格曼不时的惊声大喊: “非常大胆的动作!” “天呐——小心,那可是火龙!” 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司长先生,还兼职解说员,当然这场比赛需要一个人来调动气氛,裁判席上的其他三位校长显然不适合,那么就只能让巴格曼先生来当了。 他穿着一件黄蜂队的旧队袍,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打过职业魁地奇一样。 “我还是保加利亚国家队选手呢。” 宁安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说的当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正伪装的人,威克多尔?克鲁姆。 勇士们或多或少通过各自的办法得知了第一个项目是什么,宁安也没有特意和帕尼联络,导致他现在都不知道‘克鲁姆’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哈利有没有为了公平,将消息告诉“塞德里克”,不过这也没什么,宁安相信凭借帕尼的实力,知不知道大概也没什么关系。 站在帐篷里,看着对面一圈一圈,转个不停的芙蓉?德拉库尔,宁安仔细数着 “十二圈……十三……十四……” 然后芙蓉似乎听到了他的低声自语,猛然停下,看着宁安问道:“你说什么——?” 她话一出口,哈利?波特也望了过来,帕尼早就离开了帐篷,此刻外面除了观众的惊呼尖叫,就只剩下火龙怒吼以及巴格曼的解说声 “噢!很棒的想法——可惜还差一点儿——” 这大概是造成了几人紧张的根本原因吧。 “哦,没什么,我刚才在数你转了多少圈儿来着。” 宁安耸耸肩,他倒是不希望几人这么沉闷,与哈利和芙蓉暂时没什么仇怨,说个俏皮话也许能把他们逗笑,让气氛轻松起来。 事实证明宁安还是想岔了,听了他的话,芙蓉大眼睛一凝,仿佛找到了宣泄紧张感的出口,直接来到宁安面前,她身高比克鲁姆还是要矮上一头的,但却像一只急了眼的母鸡一样,昂着脖子盯着宁安嚷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克鲁姆——好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一点儿也不紧张,但那只是暂时的——难道你没听到吗——那是龙——火龙——听听外面——呼——啊——对不起——抱歉,我太激动了——” 芙蓉突然发火的确吓了宁安一跳,但随后也理解了,三强争霸赛嘛,大场面呢,光是听着外面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也让他恍惚回忆起了世界杯的场景。 更何况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什么游走球,金色飞贼之类的东西,而是活生生的火龙,于是宁安也只是用平静的双眸对视芙蓉,大概是怒火宣泄的差不多,说到一半儿,芙蓉也反应过来,长叹了口气,对宁安表达了歉意。 “没关系——” 宁安淡淡的笑着,让芙蓉忍不住好好打量了他一阵,总觉得这人平静的出奇,难道应该说不愧是经历过魁地奇世界杯的选手吗? 芙蓉对克鲁姆的印象略有改观,单凭这份冷静也比自己强上不少了,揉揉眼睛,刚才似乎有根长睫毛掉进眼睛里了,芙蓉发觉心里也稍稍冷静下来了,经过一番发泄好像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宁安靠着个大箱子,半倚着又看向哈利,他手腕儿发白,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耳朵一动一动的看得出来在很认真听着外面的情况,刚才芙蓉和自己的对话也吸引了他的视线,此刻恰好与宁安视线相交。 “加油哦。” 轻轻一笑,宁安做了个打气的手势,这似乎吓到了哈利,让他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但随后反应过来,也下意识回了个僵硬的笑容。 宁安心里暗笑,有种恶作剧的感觉,他不太在意这比赛,反正一切有条不紊地通往计划的终点就好了,他只是觉得呆在帐篷里有点儿无聊,所以想找点儿乐子罢了,至于这不是克鲁姆会做出来的事情又有什么所谓,反正芙蓉和哈利也与‘他’不熟。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巴格曼突然高喊一声:“漂亮——他成功了!” 观众们的尖啸和欢呼此起彼伏,听得出来他们对于这场精彩的表演非常满意 “现在请裁判打分——”巴格曼在外面喊着,宁安心里计算着时间,从开始到现在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算是非常快速了。 “我们还有三位等待考验的勇士!下一位——德拉库尔小姐!” 随着巴格曼的呼声,芙蓉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帘子朝外走去,宁安伸手入兜,一条火红色的小龙顺着手腕儿往他的肩膀上爬—— 那是之前抽签时得到的模型,帕尼抽到了瑞典短鼻龙、芙蓉的是威尔士绿龙,宁安抽到了中国火球,留给哈利的依然是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蜂。 用手指bo/nong着小火龙模型的嘴巴,被对方用尖尖的牙齿qing/yao了一下,宁安觉得颇为有趣,想着这个玩具回去送给夏洛特的话,小姑娘一定会喜欢,又觉得自己玩着也很有趣,一时间不想送出去了。 “那个……下一个就是你了……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紧张……?” 抬头,戴眼镜的男孩站在对面,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以克鲁姆的身份是第一次—— “嗯,没什么可紧张的,不是都提前想好对策了吗?” 哈利长舒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过来,开口挑起话题了,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和冷冰冰看起来颇为自傲的克鲁姆说话,不必对付火龙容易多少。 但好在真正聊起天来的克鲁姆并不吓人,甚至有点儿随和,笑眯眯的眼睛没由来的让哈利想起一个人。 只是神态很像——不过怎么可能呢。 摇摇头,甩开杂念,在紧张的时候,人仿佛会下意识地没话找话,这或许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方法,于是哈利继续说下去 “你……想到什么对策了……” 他神色有些犹豫,五根手指不停弯曲又伸直,弯曲又伸直,然后听见帐篷外面巴格曼的大喊: “哇喔——她烧着了——这可不妙!得快点儿灭火——看啊——龙飞过来了——” 接着是观众叠浪般的惊叫,哈利脸色又白了几分。 “哈哈,轻松点儿,你看塞德里克不都成功了吗,我们几个都有实力,放心,没问题的。” 宁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安慰起哈利了,或许是火龙小模型格外有趣,让他心情愉悦起来了吧。 “你有想过用飞天扫帚吗——我是说,骑着扫帚穿越火龙!” 仿佛费了好大的劲,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哈利颇为诚恳地对宁安如此说道。 这是干嘛呢,又是什么同理心或者是其他的好人心态作祟吗? 宁安苦笑一声,如实说道:“没想过——” 他是真的没想过,因为他不是克鲁姆,骑到飞天扫帚上去那叫做自寻死路—— “啊——那——那我想你可以试试——如果没有别的,好的办法的话——”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宁安促狭地眨眨眼睛,觉得还挺有趣的。 “事……事实上,我是打算这么做的——” “那你还告诉我——” 看着克鲁姆脸上露出笑容,满脸的毫不在意,让人根本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哈利这才感觉到一种尴尬,心里后悔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他只是刚才有点儿紧张,看到克鲁姆就想起他在世界杯上的精彩表现。 心里头莫名地出现个声音对自己说:问问他,问问他吧,他在扫帚上表现的更好,他挺好的,这也许能帮到他。 至于克鲁姆在自己之前出场,如果率先用了骑扫帚的方法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却是他一时间没想过的问题。 芙蓉耗费的时间明显比帕尼要长得多,大约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外面才传来响亮的欢呼,随着巴格曼大吼着 “噢!精彩的通过——让我们欢呼声献给德拉库尔小姐——” 宁安明白下一个该自己了,于是从靠着的木箱子上站直,他和哈利的对话还没进行完。 “那么我走啦,哈利?波特。” 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宁安朝帐篷外面走去,哈利也算是陪他打发了一段无聊的时光,心情还不错,liao/kai帐篷门帘,外面是条带栅栏的通路,顺着这条穿越树林的栅栏,他来到场地前的一个豁口。 正听见里面巴格曼用了大声咒的嗓门正在高喊: “我们有请下一位——威克多尔——克鲁姆!” 宁安欣然迈步。 眼前好似形成了一个色彩鲜明的梦境,高耸的看台搭建在场地另一端,数千张不同面貌,尖叫欢呼的脸孔出现在那里,仿佛一个又一个明丽的气泡,随时要升空。 宁安知道那里坐着达芙妮、坐着埃里克、多米尼克、阿斯托利亚他们、还有罗恩、赫敏、和其他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斯内普、邓布利多正坐在裁判席后,和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卢多?巴格曼坐在一起。 他竟然看清了卡卡洛夫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至于什么意思倒是不重要了。 心情竟然也略微有了起伏,莫名变得兴奋起来,这样的场合,果然会感染人的情绪呢。 在看台另一侧就是自己的对手,火龙保护着自己的巢穴和那一窝蛋,收敛双翅,浑身覆盖着火红色的鳞甲,一道道黑烟从嘴巴里冒出来,里面如同在燃烧一样。 “中国火球吗……哈” 宁安忍不住发出声轻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笑了,大概是实在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好歹也算是半个老乡啊,能不能稍微放点儿水呢……?” 他握紧了手里的魔杖,还传来一丝微微的挣扎。 鹅耳枥木制成的魔杖,又叫做角木,是一种乳白色的硬木,格里戈维奇用龙的心脏腱索加上这种木材,做成了威克多尔?克鲁姆的这根魔杖。 长是有四分之一英寸,倒是和宁安自己的那根黑檀木的差不多,握起来感觉还算合手。 他毕竟不是塞德里克本人,魔杖对自己主人自然不是依靠外貌来分辨,这根强韧的魔杖在宁安第一次接触的瞬间,就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宁安还记得它用力地将自己手给弹开了。 不过魔杖嘛,终究是道具,在宁安强大的魔力压迫下,这把魔杖也就驯服了,虽然肯定不如自家的魔杖,但没办法,既然是假扮克鲁姆,总不能拿根其他的魔杖吧。 “威克多尔有着丰富的大赛经验,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位优秀的魁地奇运动员,相信大家还记得我在黄蜂队时……” 巴格曼的解说让宁安觉得格外聒噪,他现在对金蛋无所谓,倒是想先用魔法把他嘴给堵上,好在旁边的邓布利多很快阻止了他的自吹自擂。 “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威克多尔先生究竟会采用什么样的战术呢!” “我也没想好呢,巴格曼先生。” 宁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脚下却是迈开了步子,方案是有不少,现在其实用哪一种都行,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他就这么一步步,看起来慢悠悠地朝着火龙走过去,观众们也都瞪大了眼睛,刚才两位勇士可不是这么做的—— 巴格曼好像被呛了口水一样,剧烈咳嗽了几下,紧接着声音传来 “呃——克鲁姆先生——已经朝火龙走过去了——啊——小心——” 中国火球似乎显得比以往更加躁动不安,看着眼前人影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这大蜥蜴终于忍不住了,张开嘴,一道chi/re、灼烧感在看台上都能感受到的火焰,从嘴里喷发出来,直奔宁安,仿佛要将他瞬间化作灰烬。 “嗯,驯龙者们常用的魔法——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熄灭咒——” 自言自语着,宁安举起那把鹅耳枥木白se/mo杖,对准迎面扑来的炙热火焰,高喊: “速速熄灭!” 紧接着,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水气撞上了火团一样,空气中发出“嗤嗤”的撕裂声,白烟蒸腾,硕大的火球眨眼间消弭无踪,这火焰来的快,去的也快,连看台上的巴格曼,一时之间都失了声。 邓布利多眨眨眼,笑着看向身旁的卡卡洛夫: “你的学生不错,熄灭咒可是驯龙这专业考试的必会魔咒,对付火龙再合适不过了。” “哼,这考验对克鲁姆来说小菜一碟。”卡卡洛夫不屑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其实心里头不知有多开心,就仿佛是他自己打败了邓布利多一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通过 灼人的热浪在魔法作用下消失了,但残留的余温仍在,近距离感受火龙喷出高温的宁安,额头上汗水无声滴落。 中国火球瞪起铜铃般的大眼睛,獠牙从皱皱巴巴的蜥蜴皮嘴巴底下露出来,似乎为自己的龙息被轻易扑灭而感到奇怪。 宁安没有理会这些,他一步步朝着火龙巢穴走过去,那颗金蛋就在里面,和几枚普通的龙蛋放在一起。 他倒是很想用一个飞来咒让金蛋自己飞过来,但是金蛋上显然被施了一些防护魔法,好让这种咒语没办法生效,宁安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拿了。 “精彩——完美的熄灭咒!”巴格曼回过神来,立刻为宁安的魔法喝彩,看台上不少低年级的学生还没听说过这个咒语,四下里交头接耳才在高年级学长和xue/jie那儿听说是驯龙者必会的魔咒。 “查理当初没少抱怨他在这个咒语上花费的功夫哈?” 弗雷德将一块儿吹宝超级泡泡糖放进嘴里头,灵动的大眼珠子四下里打量,不知想着什么。 “这个大块儿头好像有两把刷子。”乔治耸了耸肩,从弗雷德手里拿过一块儿软糖,抛向天空,然后伸脖子接住。 “你们明明知道那是克鲁姆的——威克多尔?克鲁姆——我说过他很棒的吧!世界杯你们都看到了——” 罗恩因为哈利被选为勇士的事情,还在和他置气,这段时间都和双胞胎混在一起,此刻看着克鲁姆威风凛凛的样子,心里头有些得意,但眉头还是紧锁着,实际上他真正担心的,还是最后剩下的那个…… 再怎么闹别扭也改变不了哈利就是罗恩最好的朋友的事实,他羡慕哈利,甚至有些嫉妒,他能在任何地方成为焦点,所以有时也会让两人走向对立,但却不妨碍他们心中仍然在乎着彼此,这就是朋友啊。 “哼,说到世界杯——” 弗雷德没趣的把软糖收起来,塞进口袋,眼睛瞥向看台高处还在卖力解说的卢多?巴格曼 “还有人欠我们东西没还呢——” 罗恩听不懂他的哥哥们在说什么,把注意力又重新投入到比赛中去,克鲁姆接二连三地熄灭了火龙的龙息后,已经逼近了巢穴。 “看啊——他非常接近了——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如此顺利地选手,威克多尔?克鲁姆先生,让我们拭目以待,他究竟能不能成功!” 巴格曼说的热情澎湃,看台上的观众也跟着尖叫起来,绝大多数都是加油助威的,以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声音最大,其他学校也有被精彩表现所征服,而倒戈相向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坚定的支持者们发出的嘘声,只不过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杂音中了。 “但克鲁姆选手依然表现的不紧不慢——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唔——小心!” 听到巴格曼聒噪的喊声,宁安本来是不打算理会的,只是他也觉得自己这么慢慢走似乎不好,还是应该稍微紧张一些,毕竟邓布利多也在上面看着呢,于是他腿上使劲儿,小跑起来,就在这时,龙尾横扫过来了。 中国火球虽然以火焰威力大而著称,但在宁安的熄灭咒面前,这项最强的武器可以算得上是废掉了,但别忘了,它仍然是一头凶猛的龙,即使不喷火,只要动动巨大的爪子,也能将巫师像虫子一样拍死。 至于能不能拍得到就是两回事儿了。 反正现在宁安是一个狼狈的侧滚翻,才堪堪躲过了龙尾横扫,这也让看台上的观众们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呼,仿佛比宁安还要紧张。 “速速变大!” 宁安战斗经验丰富极了,此刻躲过火龙的一波攻势立刻予以还击,刚才为了找到好的角度甩动龙尾,这只中国火球恰好站到了巢穴前两块儿不算大的石头中间。 宁安连续两道魔咒she/chu,火龙脚底下的石头以rou/yan可见的速度迅速拔高,抬升,眨眼之间,就成了两座巍峨的小山,竟然活生生将可怕的巨龙卡在了岩石夹缝中。 “天呐——绝妙的使用方法,放大咒……” 巴格曼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仿佛自己也在琢磨着这个咒语的精妙,看台上邓布利多频频点头,诧异地看了身旁趾高气扬的卡卡洛夫一眼,随后又淡淡一笑。 克鲁姆如此出色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没关系卡卡洛夫信心十足地参加三强争霸赛想必不是没有缘由,相反他更关注究竟是谁将哈利的名字投入到火焰杯中,想到此节,反而对正在进行的项目有点心不在焉了,这时只听巴格曼突然高声喊道: “成功了!漂亮——威克多尔,用时不到三分钟!想必评委们会给出相当高的分数了。” 宁安站在火龙的巢穴里,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金蛋,中国火球怒不可遏,驯龙者们已经冲进场内,各式咒语闪着五彩缤纷的光束,射向火龙,试图平息它的怒火。 他伸了个懒腰,甩甩手里的魔杖,克鲁姆的魔杖用起来还是不太顺手,如果使用自己的魔杖的话,宁安相信他能更快解决这头龙。 从场地另一侧出去,迎接他的是一些自己不认识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他们脸上表情敬佩和骄傲混杂在一起,仿佛是他们穿越了火龙一样。 “你太了不起了,克鲁姆,我就知道——” 似乎是叫做波利阿科的男巫想要冲上来,来个熊抱,但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和宁安击了个掌,好像是面对英雄人物而生出的一丝紧张和不安,促使他没敢做出太激动的行为,但也说不好是‘克鲁姆’身上散发的那种不愿意让他接近的氛围。 宁安搜寻着,看到了站在远处的达芙妮,冲女孩儿微微一笑,心头也就淡然了,任由着人群一通哄闹,然后借着休息区和赛场的空隙看到远方看台上评委们的打分情况。 布斯巴顿校长,马克西姆夫人让宁安觉得自己恍惚看到了第二个法比安,她骨架子比海格还要大些,正举着魔杖,她虽然身材高大无比,但举止仍旧透着股优雅,从魔杖尖上喷出一团烟雾,很快在空中凝固成一个大大的数字 “10” “天呐,十分——”一旁的德姆斯特朗学生都兴奋的屏住了呼吸,凝望着下一个打分的人,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先生这会儿倒是异常严肃,也不说什么话,平静地朝空中喷出一个“9” “喔——” 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感叹,毕竟‘克鲁姆’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了,虽然嘴上不说,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还是期待着能够获得一个十分的。 接着是邓布利多,他微笑着给出了一个大大的“10” “喔喔——” 这下子连观众们都轰动了,震天的响声仿佛要把看台给掀翻掉,这是头一次出现一个人获得两个十分,十分已经是满分了,尽管宁安的表现异常完美,但分数真正出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躁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打分的卢多?巴格曼。 “呃——这真的很难抉择——” 巴格曼的大声咒效果还没有撤去,他低头表演似的嘟囔了两句,却刻意让全场观众都能听到,宁安怀疑他是不是当主持人当上瘾了,这个魔法体育司的司长可不太靠谱。 “但是,不得不说,克鲁姆的表现,平心而论——我给——10分!” 他高高举起魔杖,姿势看的宁安都觉得有点儿尴尬,又从魔杖上喷出大大的‘10’ 可看台上的观众们霎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尖叫着,为了这难得一见的时刻,至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更是早已经抱团庆祝了,三个十分,天呐,他们得到了三个十分。 连邓布利多都给克鲁姆的表现打了十分,这是多么棒的认可啊。 最后打分的是卡卡洛夫,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傲然举起魔杖,甚至若有意若无意地斜眼瞅了身旁的邓布利多一眼。 “10分” “哇!”波利阿科这次真的不顾一切上来给了宁安一个熊抱,他体格和克鲁姆差不多,都是那种高大结实的类型,这一抱用上了十二分力气,差点儿没勒到宁安,他从波利阿科的肩头,看到后面独自一人站着的达芙妮在捂嘴偷笑,心下暗恼。 不过对于得到这样的分数,宁安到觉得没什么可骄傲的,他也没打算和这些学生们比,要说比自己二年级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超过所有学校的学生了,真正的对手却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巫师们。 “不过也算是获得了小小的成功,庆祝一下就庆祝一下吧。” 他在想着回去把兜里的中国火球小模型送给夏洛特大概可以平息她没能来看第一个项目的不满吧,这真的是忍痛割爱,他自己也是很喜欢这个被赋予了生命,惟妙惟肖的火龙模型的。 大不了以后抓条龙过来养,虽然1709年就已经通过了禁止养龙的法案,但自己偷偷在德国养一两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吧。 宁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场地,他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直被携裹着回到看台上,好在霍格沃茨医务室的庞弗雷夫人解救了他。 “虽然你没受什么伤,但也得去看一看——年轻人都爱逞强。” 她语气强硬的将宁安从‘魔爪’中解救出来,回头隐秘地朝达芙妮打了个招呼,宁安可算得到了清闲,进入一顶白色的帐篷里。 里面分成了几个小隔间,宁安能看到‘塞德里克’和芙蓉的身影,庞弗雷夫人上上下下给宁安检查了一遍,终究是没有发现一丁点儿伤痕。 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后悻悻叹了口气,仍不忘叮嘱道: “火龙!危险的东西,虽然你这次没受伤,但以后还是少接触那东西为妙——在这里待上几分钟吧,无论如何你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宁安半靠在白色的小chuang/shang,看着旁边就是‘塞德里克’的身影,强忍住不笑,他当然知道那是帕尼假扮的,他很想知道等帕尼知道克鲁姆就是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但现在,他还真有点儿累了,外面山呼海啸的声音依然再继续,场地上多半是哈利在对付那头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蜂了吧,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思考着各种各样的事,一不留神,差点儿睡着过去。 宁安长长地吸了口气,从chuang/shang下来,看了看四周从隔断的帘子上已经看不见芙蓉的影子,大概是回到布斯巴顿一边了,帕尼仍旧躺在chuang/shang,宁安能体会到他的无聊。 窃笑了一声,也离开帐篷,第一个项目尚未结束,现在还不能回大船上去,他还真挺有兴趣看看哈利是如何通过匈牙利树蜂的。 然而在经过一片树丛的时候,一个女人突然从树丛里钻出来,她戴着一副镶嵌了珠宝的眼镜,头发弄成精致、但却僵硬、怪里怪气的大卷儿,指甲有两寸来长涂得红红的,此刻正露出个自以为十分迷人的笑容,对宁安说; “恭喜你,威克多尔,拿下四个满分的感觉如何——?你觉得克劳奇先生为什么没有给你满分?你是否认为其他勇士和你的差距太过巨大?” 她一上来层出不穷的问题让宁安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即便他其实之前并没有见过面。 丽塔?斯基特一个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很讨厌的女人,宁安知道她是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和自己一样,只不过这个女人总是变成只甲虫,飞来飞去,潜入各个地方去寻找能够让她胡说一通的消息。 她最擅长的大概就是刺探八卦,和报道一些绝对不实、胡说八道的新闻,在她面前吐露任何字眼都是危险的,因为肯定会被曲解成惨不忍睹的消息。 然而宁安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许会有点儿用处,于是笑了笑,看似非常高兴地开口道: “哦?在这里说吗?斯基特小姐,我想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否抽空来给我做个专访,我可以把参赛的心路历程,对其他选手的看法,以及在德姆斯特朗——你知道——种种事情都做个详细报道。” “真的!?” 丽塔斯基特抚了抚自己嵌着珠宝的眼镜,难以置信地惊呼。 宁安微笑着点头 “当然。” 心里想着究竟该给这个女人用一个多强力的夺魂咒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