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别咬我!》 第一章 嗜情蛊 “撕拉……”清冷的布裂声划破暗夜,刹那间群鸟哄散,林海震荡。 褪去白日的幽寂雅致,此刻的枫林,枝丫流窜,狂魔乱舞。 映着阴浊的月色,恍然幽冥厉鬼,宛若苏醒猛兽,低吟着,咆哮着…… “撕!”刺耳的声鸣接踵而至,忽上忽下,缥缈不定,下一瞬,似乎又近在耳边! “别闹!”秀美微蹙,慕容夜翻身咛喃,“卡尔宾……老地方,自己去找吃的!” 压着被惊扰的美梦,慕容夜好脾气道。卡尔宾,那是一只极为粘人的金毛,每每清晨搅扰她美梦。 “撕拉!”聒噪的杂音撕心裂肺响起,咫尺之间,慕容夜只觉得胸口一凉。 一股温润的气息透体而来,灼热粗喘的呼吸下,似乎有一双魔爪,黏附她那性感的锁骨,酝律着原始的躁动。 不是卡尔宾! 慕容夜惊觉,宛如厉猫般幡然而醒,嗜骨的杀意无形中律动。 眉如峰峦般迭动,眸似狂澜般飞涌,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沉寂,慕容夜“唰”地一下睁开眼帘。 只觉得眼角一痛,苍凉的月光印入眼眸。 这里……是哪里? 慕容夜微惊,下一瞬,便看到禁锢着自己的人。 人是背对着月光的,看不清楚面貌。 能看到那宽阔的背影,犹如泰山般稳健,压得慕容夜有些难以呼吸,急促的喘息声近在耳边,给清冷的夜色平添一份魅惑。 “撕拉……”又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这下,慕容夜几乎是半裸着的了…… 怒极反笑,慕容夜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大半夜的自己被人猥亵了不说。 可恶的是这猥亵者竟还是这般从容淡定,一遍一遍挑衅着自己的底线? 心下冷笑,慕容夜左手猛地一撑,右臂发力,冲着面前的男人便是一肘。 “嗯?”两道疑惑声同时响起。 怎么回事儿?身体的反应何时变得如此迟钝?慕容夜皱了皱眉。 “哦?意识还存在?” 一道邪魅却又不失冷傲的声音响起。空中一折,轻松禁锢住慕容夜的手。 借着惯性,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进,原本半裸的慕容夜,此刻直接像是被男人单手抱起,坐在了对方怀中一般。 嗯?慕容夜神色不动地挑了挑眉,淡眸如水地扫向来人。 经过自己那一折腾,两人之间的位置也略微偏转,此刻,慕容夜可以清楚地看清来人。 这……这究竟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啊? 仿佛掠尽人间繁华,敛遍宇内瀚璨…… 冰冷中含着戏谑,睿智中透着邪魅。 冰薄性感的唇角,如山倾倒的鼻梁,浑然天成般宛如刀劈斧凿般精美绝伦。 金冠束发,与浩瀚的月色融作一团…… 刚毅与轻柔的交汇,美的惊心动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慕容夜脑海灵光乍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视线下移,看到的便是男子姣好的酮体,全裸的上身,慕容夜一眼便看到对方那健硕的八块腹肌,一个不小心,险些把持不住。 生生移开了视线。 真是的……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怎么表现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等等…… 慕容夜猛然转头,神色凛然地正色面前妖孽般的冷厉男人,不着痕迹地沉了眸。 眼前男人的打扮……是不是有些怪异? 金冠束发,耳鬓两撮秀发顺流垂下,与半垮的长衫交错。露出了那及膝的靴子,那是一种古朴的墨蓝色,隐约闪着蓝光,相必是嵌了价值不菲的宝石。 这是?穿越了?绕是一代杀手至尊的慕容夜,此刻也不禁片刻恍惚。 君莫邪亦是眼前一亮。嗜情蛊毒发,邪火窜涌,瞬间让他丧失理智。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被自己慌不择路扑倒的女子,竟是这般精彩绝艳。 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庞上两道雾眉轻然颦蹙,琼鼻紧耸,朱唇微抿。 轻灵如水般的眸子“滴溜溜”转着,像是来自空山暗夜的仙灵,给原本沉寂的夜色带来几分灵魅。 映着苍凉的月光,君莫邪清楚地将女子花容月貌印在心底。 心神微荡,握着女子的皓腕不由得紧了紧。就连呼吸也不由得急促几分。 突然,君莫邪一声闷哼,那股熟悉的邪火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君莫邪的力气很大,五指像是嵌在手腕中一般,咯得慕容夜生疼。 眉头紧蹙,她不耐地看向男子,虽然震惊对方的绝艳美姿,但如此粗鲁,可非绅士之道。 “斯拉……”一声,慕容夜黑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荷花的白色肚兜,抬眸,凝了凝君莫邪手上自己的最后一丝外衣,终于是不着痕迹地阴了面。 “吼……”不待她有多余的动作,一声低沉的暴吼,只感身下一凉,她便再次被深深压在地上,脊背被一些枯枝烂叶咯得酸肿。 又来!慕容夜无言地翻了翻白眼儿,强上也该是她在上啊,自己何时这般被动过了? “别动……”感受到身下女子的挣扎,君莫邪用仅存的理智警告着,粗喘的低吼宛如丛林的野兽,狂傲霸道。 “老实点……或许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一言之下,慕容夜只感觉脑袋一轻,随即铺天盖地的吻便落在唇瓣上,辗转吸允,狂乱不羁,带着急促地喘息,开始了最为原始的掠夺。 狂漫迷醉之时,慕容夜心头一凛,只感觉一双手绕着自己纤滑的腰顺流而下,粗鲁地扯开了自己的腰带…… 好样的!猥亵在前,威胁在后,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阎罗爷”的称号是白瞎的吗? 右腕猛地用力,腿脚微缠,绕上君莫邪的躯体,左手拍地。借助反冲力,一个简单擒拿。将男人禁锢自己脑袋的手束缚在了其身后。 可惜,由于两人巨大的气力差,慕容夜并未成功推开君莫邪,反而像是投怀送抱般扑进了对方胸膛,腕与腕紧拽,胸与胸相贴。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似乎一抬头,就能吻上对方的鼻尖。 不对! 突然,慕容夜猛地丢掉君莫邪火炉般的手臂。 抬眸,神色肃然地对上那张腥红如血的眸子,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嗜情蛊?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人会如此霸道阴绝的蛊术! 第二章 妞,给爷笑一个! 慕容夜心下一凛。 嗜情蛊,传自苗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邪术,后因歹毒阴恶,被彻底禁止。 慕容夜对此并不陌生,她曾亲眼见过蛊毒爆发时造成的人间炼狱,那一幕,宛若梦魇…… 嗜情蛊,亦蛊亦毒。在人情绪激昂的时候所下。 其后,每逢十五,此人便会受到蛊毒的三重折磨:从万虫嗜体,欲火焚身,到最后的冰锥凛魂。 每一重,无不亚于抽筋扒骨之苦。纵然是前世那些刀尖舔血,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都难受煎熬。 而面前的男人,却如此云淡风轻。 万虫嗜体没有夺走他的触感,浴火焚身亦没有消泯他的神智。 看上去,男人对蛊毒的控制很有经验,似乎,中毒也不是一两天了。 “脾气这么差,怪不得有人要你死!” 慕容夜猛地翻身,坐在前者的腰上,想起之前的威胁,不由得莞尔轻嘲道。 “当然……这也足以说明,你很强!对方应该是想要控制你,不过……看上去,貌似失败了……” 单手撑着下巴,慕容夜喃喃思考道,“那,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大手笔呢?” “吼吼……”慕容夜稍不留神,形势便发生逆转。 君莫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腰肢一转,宛如野狼般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扣住她腰肢。 “诶诶诶……帅哥,不要这样,我可不像沦为炮灰啊……” 不急不缓,慕容夜借着力量,盘腿缠在了君莫邪的腰上。 玉手纤肢,紧紧抵住后者的肩膀。逼得对方不得不正视着自己。 对上那张绝代风华的面庞,慕容夜不由得啧啧叹息,一个大男人,有必要长得这么好看吗? 心念及至,慕容夜不由得心下一痒。 小腿微屈,抵在男人胸膛,借着推力,自己几乎是坐在了男人的胸膛上,一双酥胸正好对着那张祸国殃民的面庞。 右手一勾,左指微挑,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慕容夜一番垂涎,终于是黯然叹息。 可惜了……是最麻烦的蛊毒,不然,她还可以考虑收做一个男宠呢…… 咦?错觉吗? 在自己一番肆意的垂涎欣赏下,慕容夜敏锐地感受到了一抹冰寒死寂的杀意。 像是烈日晴天的暴走雷龙,又好似茫茫沙漠的诡灵妖魅,瞬息而过,快的让人难以捉摸。 “帅哥……是你吗?” 慕容夜贴近了几分,看着眸眼腥红的君莫邪,空灵的眸子“咕噜噜”直转。 似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慕容夜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爽朗的笑声带着狂傲不羁的霸道。 月色如水,清风似魅。 她翩跹如燕,瀑发飞扬。倾身莞尔,卷起一抹惊鸿霓彩。 纤指素勾,戏谑地把玩着手中那绝世俊颜。眸宇轻挑,暧昧氲漾,“妞,给爷笑一个!” 下巴微扬,深眸明动,顿时荡起一副清颜绝代,傲骨风华之彩。 果然,男人的神色陡然一凛,一抹冷寒爆射而出。 就连那滚烫的身体,在这一刻也明显地出现了停滞。很明显,她的挑衅彻底惹恼了男人。 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慕容夜心下微凛,感受着越发躁动暧昧的气息,对于眼前的男人,她是愈发的好奇了。 撑过万虫嗜体还不算,竟然还没被欲望灼尽理智。 这般坚韧,这般毅力,绝非常人所有。 只可惜……嘿嘿。 慕容夜眸底一寒,双掌猛地击打在君莫邪胸前,玉腿一蹬,原本抱着君莫邪的她直接飞出了后者的怀抱。 一个翻滚,慕容夜未曾多想,健步如飞,朝着君莫邪半躺的身子呼啸而来。 飘然转身,借着空中旋转的力量,狠狠坐在后者身上。 于此同时,两道“噗”声接连而响,两截枯枝正好插在君莫邪小臂上。 看着涓涓而流的鲜血,慕容夜这才勾唇莞尔,双手微叠,下落至君莫邪小腹部位,一丝冷黠自眼底划过,这是你逼我的。不怪我! 下一刻……一道凄惨的哀嚎声响彻枫林。 却是慕容夜在君莫邪腹部打下一串奇异的手法。这是慕容夜前世学习的“其经脉络指”,一般用来舒筋解倦,活血化瘀…… 而现在,用在一个欲火焚身之人的身上,那躁动,可想而知…… 尤其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血液蓬勃与流速可是会更加疯狂的! 做完一切,慕容夜起身,感受到胸前一片敞亮,这才恍然,衣服早已被面前的男人毁尽了。 “唰唰唰!” 几分钟后,慕容夜一身墨蓝锦袍,英姿勃发地看着地上不着寸褛闷声隐忍的男人。 无视对方眸子里凛然翻腾的杀意。 慕容夜扬眉轻笑,“衣服不错,谢谢啦……” 随后,脚步微动,在男人身边蹲下身子,用一块碎步,堵住了男人的嘴。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眼前的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自己被其纠缠上,无论今晚如何,都难逃一死。 如此,倒不如随性洒脱点,荒郊野外,就算是杀了他,也应该没人查到自己吧。 手段太过犀利的话,她怕惹祸上身,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制造一副毒发的样子。 这样,应该不会有人怀疑是蓄意为之。 就算事后有人怀疑,这段时间内,她也逃之夭夭了。 大功告成…… 慕容夜起身,春风得意地拍拍手,不顾那蜷缩颤动的身体,转身欲要走人。 突然,一抹黑影映入眼帘。娇小涟漪,迎风微颤,躺在一堆枯草中,若不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 慕容夜登时一喜,看着面前宛如丝线烟花般微卷的花朵,一时间喜上眉梢。 黑色曼陀罗?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如此稀有物种。 惊喜归惊喜,情知不宜久留。慕容夜立即扯开一块碎布,包住花枝的毒茎部。 略微辨认了下方向,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 “呜呜呜……” 沉寂的夜色中,低沉的呜咽声持续响起,却是君莫邪偏着脑袋,汗如雨下。 忍着欲火烧身之痛,一双冷眸,死死地盯着慕容夜消失的地方。 口中发出“呜呜”的含糊不清声音。却是在道。 “好猖狂女人……你给我回来!” 眼眸深深一寒,看着慕容夜远去的方向,君莫邪终于淡淡地合上眸子,开始调理自身气息。 但那猖狂狡黠的绝色面孔,至此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第三章 雷霆震怒 伴着皎洁月辉,慕容夜一路向东,月上柳梢之时,路过一条小溪,她这才停下脚步。 细心地将曼陀罗花自怀中取出,将有毒的根茎泡在清凉的溪水中,再将它小心包好,无意间瞥见水中倒影,不禁一呆。 水中这盈润水眸,含丹朱唇,琼珑姣好的端庄女子是谁?下意识摸了摸面庞,水中的倒影,竟是自己? “哐啷……”诧异之时,一抹暗绿跃入眼帘,磕在溪边石块上,发出清脆鸣声。 这是…… 慕容夜挑了挑眉,取出怀中的玉佩,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温凉不失晶润,柔泽不缺古朴,堪称稀世宝玉! 玉佩也就巴掌大,边缘用金丝镶嵌着两只金龙,盘旋呼啸,首尾相接,好不气派。 正中间,入木三分地雕刻着一个“邪”字。 凤飞鸾舞,气势滂沱,足矣彰显那背后之人的嚣张霸道。 金龙雕琢的玉佩,这意味着什么? 慕容夜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作为,原以为是一个浪荡风流的二世祖,死了也就死了。 可现在,对方或许和皇室有渊源…… 静静凝视着玉佩上的“邪”字,越看越觉得心惊。 倒不是怕,只是有点棘手,她至今还记得当年手刃一国总统后被撵得上天入地的场景…… 良久,慕容夜甩了甩脑袋。 算了,杀了就杀了,她慕容夜有“阎罗爷”的称呼,与她杀人如麻的性格也有几分关联。 当然,她行走江湖,最主要的有两点:不会滥杀无辜,亦不会姑息养奸。 今晚,若她乖乖就范,会换来和谐安康吗? 不会,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与嗜情蛊之人交融之后的惨状地狱。 那男人所说的留她全尸,所言不虚。 她曾亲眼看到有人嗜情蛊发作。 中蛊者强行与人发生关系,虽能一定程度上压制蛊毒。但无辜者不消片刻,全身脱水而亡,像是被泼了浓酸一般。彻底化作一片黑炭。 嗜情蛊的阴毒,无疑于草菅人命。 这么说来,自己顺水推舟,除掉那人,倒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慕容夜不禁莞尔,在她心里,玉佩的主人必然是有死无生。 理了理裙摆,将曼陀罗匿在怀中,看了眼天色,起身抬步。 蓦然,只感觉天旋地转,心下一动,方才嗅到空气中淡淡芳香,心中懊悔叹息,这具身体,不仅体能差,连五感都很迟钝。 失去知觉的瞬间,慕容夜只能隐约看到两道身影朝自己而来…… …… 京城皇都。 邪王府,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一众侍女小厮行色匆匆,就算两相误撞,也是迅速爬起来,拍拍身子,小跑而去。 主院,正轩阁。一片沉寂,三名面带银具的黑衣男子战战兢兢立在一旁,眉眼低垂,宛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啪!”手中的玉杯应声而碎。 君莫邪冷眉一挑,狭长的眸子厉色瞥了眼三人,声音不自觉寒厉了几分,“人呢?” “属下知罪!”一股冰寒凛至,为首的邪一跪地俯首,惭愧道。 “自己去刑房领罚!”君莫邪摆摆手,语气猝然一寒。 “传我命令,给我严格搜查以皇都为中心三十里地域,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岿然不动,淡漠的声音如剑光般凛冽。 此刻的他,明明静坐自酌,给人的感觉却好似是一道雷霆,氤氲而动,气势如虹。 “是!”邪一等人登时大喝,心下不禁为那得罪了王爷的女子心生怜悯。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王爷的喜怒无常,也没有比他们更了解王爷的雷霆手腕。 四岁习武,六岁带兵。八岁便打得北方匈奴闻风丧胆。 他们王爷自小便是神话的缔造者,沧源国的守护神。 在沧源,你若问沧源皇是谁。绝对是十问九摇头。 可你若问邪王是谁,那可真的是苍茫星土,莫有不知。 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让邪一在怜悯她的同时,不禁也为她的勇气暗自喝彩。 这年头,敢和王爷叫板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了。 “至尊石有消息了吗?” 几息过后,君莫邪睁开眼睛,狭长的星眸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幽冷。 “邪九还没回来。”邪一蹙眉,摇了摇头。今夜皇宫失窃,王爷带领邪九追踪,要不是碰巧王爷毒发,兴许盗窃者已经落网了。 “至尊已失……”冷眸微氤,想起今夜蹊跷的失窃,君莫邪不动声色地沉了沉眉。 先是皇宫失窃,至尊石不翼而飞,后自己蛊毒病发,偶遇的神秘女子。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君莫邪瞬间神色大变,豁然而立,紧捏的拳头筋骨突暴,厉声道。 “传令邪九回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今晚那个女人!” “王……王爷?!”邪一等人错愕。 要不是看着王爷肃然冷凛的模样,邪一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相比与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至尊石的价值明显无法估量的啊…… “从现在起,全城戒备!直到找到人为止!”大手一挥,君莫邪果断道。 除了父皇与自己,普天之下,没有人知道:至尊石机关重重,得之也无用。 唯有邪王玉,才是开启至尊石的重要钥匙。 那个女人……莫非与那偷盗之人有什么联系?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阴谋? 君莫邪思忖着,蓦然想起那个女人,脑海里便是那如画面容,似魅灵动般狡黠猖狂的笑容。 下颚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馨香。 “妞,给爷笑一个!”更是宛如魔音灌耳一般,挥之不去…… 剑眉一竖,君莫邪深深眯了眯眸子。怒火不可遏制地暴涌而出,牙龈碎咬,铁拳紧握,所有的冷静在此刻岿然崩散。 女人,这可是你先招惹上我的。偷了我的邪玉,盗了我的株药,若不将你挫骨扬灰,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 夜色如水。 皇城郊外。 沉寂的黑夜中,突然,一人一骑暴射而出,身后万剑齐发,战马嘶鸣。 “邪王卫!名不虚传!” 战马之上,一人黑袍掩面轻声,开口之余一道血箭喷薄,周身气息顿时变得异常衰弱。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桀骜冷道,“只是,这点手笔,还不足以留下我!” “君莫邪,咱们来日再会!” 说着,黑袍人双腿猛地发力,自马背一跃而起,翻身旋转,避开周身暗箭。将黑袍结结实实套在了马头上,从背后看,就像是一个人执缰而坐,策马扬鞭。 “嘶……”失去了视觉的受惊马儿,开始疯狂的嘶鸣奔跑。不消片刻,冷芒呼啸,波澜壮阔,宛若诡魅般追了上去。 良久,路边的草丛方才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眼远去的兵马,会心一笑,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第四章 身陷琉璃 “澎!”凉水灌顶,紧接着一道鞭声响起,夹杂着女人暴怒的娇喝声。 “打,给我打死这个小贱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跑了!” 悚然一惊,微忪开眼,无视身上的鞭笞与身上厚重的铁链,慕容夜灵动的眸子四处探看。 这里,像是一个地牢。 霉气很重,气氛低沉。 墙上银光飒飒,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依稀可见的血迹,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不动声色转眸,对上面前这位锦绣华衣的女人。 女人约有四十多岁。身姿婀娜,风韵犹存。 虽然皮肤稍有松弛,但面部轮廓鲜明。凤眼深邃,转起眸来,也颇有几分灵动。只是,她看上去很是恼怒,一起一伏间,胸前沟壑尽显。 “咦?这次怎么没有呼天抢地的哀嚎?” 看着眼前略微茫然的慕容夜,盛怒中的女人也是微微一愣,纤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得意。 “这里是琉璃阁的地牢。你这种叛变之徒的最终归属!”而后,残忍一笑,猛然挥手,暴喝道。 “给我继续打!” 琉璃阁?那是什么? 慕容夜微不可见地沉了沉眸,自己穿越的气运如此爆棚? 这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个世界对她怎么满满的恶意? “呯!”身体上,火辣辣的痛楚蔓延而来,四肢百骸像是被炼化一般。 少顷,疼痛宛如潮水般褪去,尔后,便是新一轮的折磨。 沉眉低眸,慕容夜眼底划过一丝丝浓烈的暗芒,看来,这具身体以前没少被如此折磨。 既然我来了,你所受的屈辱,我会帮你一点一滴地讨回来!慕容夜轻轻握拳,暗自思忖道。 突然,她神色一喜。 一番挣扎,她发现,自己这具身子,也不算一无是处,至少她的柔韧性很强,强得出乎意料,这也算是绝境中的一个好消息了。 心之所念,慕容夜不由得勾了勾唇。绝色的脸庞现出一抹惊鸿。 “你笑什么?” 见她展颜,女人不由得勃然大怒,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一把捏着慕容夜优美的下颚,对上那双冷傲不羁的眸子,心下微寒,气势不着痕迹地弱了几分。 “笑你死期到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慕容夜素唇紧抿,眸眼轻扬。 霸道嚣张开口,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只手宛若灵蛇般绕在女人纤美的脖颈间,低眸淡笑,“你若不想动脉爆裂而亡,最好给我乖乖的。” 女人猛然一震,她不知道慕容夜是如何挣脱那重达五公斤枷锁。 亦不知道慕容夜说的动脉是什么,但慕容夜瞬间爆发的气势,犹如狂潮海浪,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儿。 这……还是那个娇柔怯懦的小丫头吗? “这里是哪里?” “哗啦啦”铁链做响,将身体一点点变形,从枷锁中抽出来,慕容夜不禁感叹,多亏了这具身体超强的柔韧性,不然,自己的缩骨功,绝达不到这等成就。 反之拷上女人,慕容夜方才心平气和询问道。 妙眸微眯,随手从墙上取出一把断匕,对准蓄势待发的众人,告诫道。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的性命。” “退下,退下……快退下!”女人慌忙挥手。 从慕容夜的身上,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凛冽的杀意。 “我再问最后一遍,这里是哪里?”看了眼四周密闭的空间,慕容夜烦躁地蹙了蹙眉。 “这里……这里是琉璃阁,你……你是我们琉璃阁的头牌……” 话说到这儿,女人一滞,差点想咬掉自己舌头,自己真没脑子,怎么尽说实话了。 不过转念,她诧异万分地望着慕容夜,带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道,“你,你不记得以前了?” “呵……”慕容夜一声冷喝,随身做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把玩着手中的冷寒断匕,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女人,“怎么,你以为我会忘记你毒打折磨的事实?” 不这样,原本的主人怎会逃跑呢? 女人所有的梦幻在此刻沦为泡影。一时间面容槁枯,如丧考妣。瞬间像是苍老了数十岁。她记得,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招呼她的…… 想起之前的种种,女人不由得悔恨不已。 见女人这表情,慕容夜心中一动,知道女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说起来,倒也是多亏了女人自己送上门,不然,依自己现在能力,不付出一些代价,很难在重重包围之下,近到对方的身。 没有人,真的能坦然面对生死,更没有人是她慕容夜搞不定的。 显然,从女人刚才的话,以及身上萦绕不散的迷情香来看,这琉璃阁,无疑就是青楼。 “姑姑,姑姑……”话说间,两道身形自人群暴射而来,速度之快,远在慕容夜之上。 来人喊着姑姑,可手底下没有半分温柔,沙包大的铁拳尽朝着慕容夜一众招呼,要不是她闪的够快,此刻估计与那支离破碎的太师椅一个下场。 可饶是如此,慕容夜只感腰间一紧,差点被搂住。 “再动、我就杀了她!”短匕贴着女人大动脉,警惕地看着面前两道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魁梧之人。 如山的臂膀,挺拔的脊梁。 慕容夜眸眼一暗,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见到的人影。 “放开我姑姑,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为首的男子在距离慕容夜一尺的地方停下,看向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竟然会有如此身手。 怪不得她能从琉璃阁逃出去。 “大海,大海救我啊,大海……”看着近在咫尺间的熟悉面庞,女人眼角一酸,泣不成声道。 被叫大海的男人头痛地看了眼女人,她这一嚎,自己一下就变得被动了。 当然,眼前女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姑姑,他无法弃之不理。 “哥哥,看!宝贝!嘿嘿……小海也有宝贝了!”两相对峙间,一道痴痴傻傻的声音响起。 冷眸微动,慕容夜一眼便看见那人手上举起的暗绿色玉佩。 透着一缕朝阳,金光氤氲,双龙飞腾,宛如复活一般。 尤其是中间那个“邪”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霞光万丈,好似雨后霓虹,光彩夺目。 “糟了!”慕容夜暗道不好,兴是刚才躲避太急,被那人拽夺了过去! 这下,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预料。 第五章 他死透了 情知不好。慕容夜手腕一翻,断匕闪电般朝着大海暴射而去,猛然屈腿,猝然用力。踢向呆愣中女人。 来不及急呼,女人一个身形不稳,扑向面前铡刀,吓得神魂俱散。 好阴险的女子!大海神色一凛。 轻咬唇角,慕容夜身形暴退,仙足踏椅而起,一个回旋侧踢,墙上飒飒而响,银光纷纷掉落。 眼底暗茫涌动,以身为轴,慕容夜足尖一点,一把冰冷长剑“嗖”得一声,以一道诡异的弧线扎进一人心窝。 顺势低头,双脚前后一屈,在地上划过一道完美弧度,翻然跃起,手腕速转,银光乍动。众人心下一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人便无力地向前倒去。 顷刻间,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了数十道尸体,一击命中,绝无生息! 虽然手段过于残忍,但慕容夜知道。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人,留不得。 慕容夜,二十一世纪有着“阎罗夜”之称的杀手之王,在这个陌生世界,第一次,展露自己的锋芒。 接连爆发,慕容夜的体力很快枯竭,疲惫的四肢酸肿难耐,显然自己有些超负荷发挥了。 翻转落地,慕容夜的身形明显有些虚浮,脚步微晃。紧咬舌尖,借着痛楚,慕容夜清醒了几分,身形猛地一偏,右手在怀中一摸,左手间不容发地对上身后的凛冽掌风。 两相对峙,慕容夜只感觉自己是撞上了一座大山,喉咙一甜,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自己抛飞出去。 神色一暗,几乎在被掀飞的瞬间,右手凛动,一缕黑芒被她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哼!”大海暴然怒喝,追击而来。铜铃般的凶眸一片冷寒,好狠毒的女子,不过数息之间,十几条人命就这般命丧黄泉。 纵然是他都不免心惊胆颤,而面前的女子,却是那般风轻云淡。 她,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杀神,从容淡定,冷血无情。 又像一条神秘莫测的美女蛇,妖艳毒辣,诡异多端。 这个女子,留不得! 电光火石间,大海心下定计,石拳紧握,朝着慕容夜挥斥而来,豁然凛寒,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 “呯!”余光瞥到一抹黑芒,大海立掌一劈,黑芒顿时一分为二。 心下冷笑,双拳齐出,朝着慕容夜暴轰而去。 以至于丝毫没注意到朝着小海而去的半截花枝…… “嘿……”伸手,拭去嘴角的血丝,慕容夜勾唇莞尔,原本苍白的俏脸顿时多了几分妖异。 “啊……”突然,小海与姑姑的惨叫声迭起。 大海瞬时回眸,看到的便是胸前一团乌黑,生死不明的小海。 毒?! 双拳猛然微侧,瞬时自慕容夜双鬓划过,生生击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刹那间,坍塌震动,裂痕陡生。 “解药呢?”变拳为抓,大海猛地掐住女子,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突然觉得脊背发寒。 这个女子,端得是诡异莫测! “放心,他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淡淡挑眉,对上大海杀人般的目光,慕容夜欣然一笑,傲然扬了扬眸,“当然,前提是,我活着!” “黑色曼陀罗,又名地狱之花,剧毒之首。七天之后,若没有我的解药,他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对了,不要试图自救,中了曼陀罗之毒的人,错服解药,可是会加剧毒性的蔓延,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一试!” 说罢,慕容夜悠然摸了摸肚皮,“换个地方聊聊吧……我饿了……” …… 琉璃阁,一间奢华雅阁,此刻檀香萦绕,佳肴丰盛。 “这玩意儿代表了什么?”咬着鸡腿,慕容夜随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疑惑道。 这玉佩某种意义上代表了那男人的身份。 闻言,对面雅座的雍容女人蓦然一愣,诧异道。 “沧源国土,敢以“邪”字命名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那位?”慕容夜秀眉一蹙,“哪位?来头很大吗?” “邪王啊……你连他都不知道?” 女人疑惑,压低了声道。“那你哪儿来的玉佩?”此刻,女人看向慕容夜的神色越发奇异,不过消失了几天,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的慕容夜乖巧温柔,连一只鸡都惧怕不已。 怎会是眼前眨眼间屠灭数十人的女子? 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以为白话瞎谈。 “捡的。”扯下一只鸡翅,慕容夜头也不抬道。 “捡的?”女人显然不信,凑上前来,神色闪烁道。 “你老实说,我凤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活了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邪王的东西,平白无故,是你说捡就能捡的?”面色阴沉,凤姑显然认为慕容夜在耍她。 换做以往,她早就皮鞭伺候了。 可现在,她却不敢。 先前的交锋,她清楚见识到了这女人的雷霆手腕。连大海都没能留下她。 这样的人,无法杀之,最好敬而远之。 况且,她手上还握着小海的命。 “邪王是谁?”见凤姑说得那般严肃,慕容夜这才放下鸡翅,略微正经地看向她。 “君莫邪!沧源国三皇子。” “四岁习武,六岁擎苍。八岁大败匈奴,尊封邪王。此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文韬武略,绝代无双,不仅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更是沧源国威名赫赫的守护神。” “你……你竟一无所知?”凤姑神色炙热自语道,蓦而一惊,活见鬼一般看向慕容夜。 她琉璃阁向来只谈交易,不问出处。换句话说,慕容夜当初也是她买回来的,对其并无了解。 “原来如此……”慕容夜眯眼一笑。一代英王啊,怪不得,有硬撼蛊毒的毅力。这换作自己想都不敢想。 “那这……”精眸婉转,凤姑欲言又止地望着慕容夜手中的饰龙玉佩。 “捡的。”随手将玉佩撂给凤姑,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 “路上巧遇人遇刺身亡,见玉佩做工不错,就顺手拿来玩玩喽。至于你口中的神仙王爷,此刻估计早死了。” 精血爆裂而亡,死的透透的,心中,慕容夜暗道。 “遇刺?”凤姑闻言冷笑,摆了摆手,一脸不信。 “丫头,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邪王是谁?那可是千军万马取敌首级,泰山崩散不改面色之人。你说他在自己地盘被刺身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罢了罢了,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留你七日,七日之后,倘若未能解除小海身上的毒,到时候,你插翅难逃!”凤姑悄然威胁道。 说罢,甩袖而去。 慕容夜心下低笑,面上却是坦然无波,状似自语道,“对了,差点忘记了,邪王遇刺。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了玉佩。嗯……若是这件事儿被有心人知道了……会不会怀疑我是刺客啊……” 慕容夜单手撑起脑袋,陷入思忖,“可要是我被诬陷成了刺客,那抓我回来的人是不是帮凶呢?还是说,这整个琉璃阁……” 欲言又止,慕容夜看着瞬间僵硬的身影,情知目的已经达到,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是安全的。 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 皇城,邪王府。 君莫邪陡然一个激灵,冷敏的目光环视四周。 良久,不由得暗自纳闷,蛊毒既然已被慕流川暂时压制了,为何会骤然脊背发冷?君莫邪神色微凝,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第六章 你奈我何? 深夜,琉璃阁。 “姑姑,我不明白。”大海满脸愤恨道。 “此女子阴险狡诈,所言怕是掺假过半,留她在琉璃,恐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这我又有何不知?”凤姑也是黯然叹息。 “可,你和小海是姑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敢去赌啊” “姑姑……”大海缄默,父母早亡,是姑姑将他们兄弟拉扯到大。 为了姑姑,为了琉璃。他情愿将自己变成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保护姑姑和小海,就是自己毕生的愿望。 “再者说,如今皇城封禁,邪卫暗兵徘徊不断。或许还真应验了那丫头的鬼话……”凤姑思索道。 “若邪王真的遇刺。她,我们自然留不得,也暴露不得。可若邪王没有遇刺……” 凤姑抿唇而笑,“到时候,这丫头说不定会是我们的福星。” “姑姑这话何意?”大海疑惑。 “大海。你啊,不要总是舞刀弄枪的,也是时候找个媳妇儿了。”凤姑神秘笑道。 那丫头发簪凌乱,衣衫不整。 再加上邪王玉在手。一切,不由得人想入非非。 蓦然,凤姑黯然叹息,“百花宴啊……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这次,若我们再被那两家强压,这皇城,怕是无我们立足之地了。” 但愿此行百花之行,顺风顺水吧。 “大海……你去查查那丫头的来历。” 凤姑谨慎提醒道。 那丫头,自然指的是慕容夜。 …… “啊!野丫头,你敢打我?!”没等大海应声,一道尖锐的娇喝声刺破深夜。 “是牡丹?!”凤姑与大海悚然大惊,朝着发声的天字一号房飞奔而去。 …… “诶,美女。你倒是奇怪,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人有这般奇葩愿望的。” 馨香缭绕,流纱轻扬,慕容夜轻轻托起女子那倾城妖媚的面庞,啧啧感慨道。 她一觉醒来,已是深夜。不觉早已饥肠辘辘。 这不,闻着香味儿,就来到了这儿。 谁知道这美女异常凶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自己。 反手,擒拿,原本想吓唬这小美女,谁知这美女骄傲蛮横道。 “你想打我?你敢吗?你打啊,有本事就动手啊!”。 慕容夜也是一愣,幽夜静谧,美人在怀,恐是谁也无法拒绝佳人要求吧。 何况,她一向心善…… 谁知,得愿之后的美人并不满足,杏眸烈火,恼羞成怒地盯着自己。 诶,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慕容夜摇头暗叹。 无视女子那喷火的美眸,径直朝着珍馐玉盘而去。 “喂……野丫头,那是我的!”被打的精妙女子叫牡丹。 此际见慕容夜这般风轻云淡,她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顾不得面颊上的火热,玉腿一勾,飞身而上,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慕容夜。 嗯?身手不错啊。 这青楼,倒是卧虎藏龙。 大快朵颐中的慕容夜眸眼微动。 “牡丹!发生了什么?”牡丹身动之时,恰逢大海火急而来。 电光火石间,牡丹身形骤停,以身为轴,登时旋转。 红纱翩跹,朱唇芳魅。倒是真有几分倾城之色。 美人计? 叼着一只鸡腿,慕容夜彻底傻了眼。 “嘶啦!” 顷刻间,衣袖凌乱,红纱漫天。 女子精致的面颊尽是慌乱,纤手双肢忙不停地护住胸前那莲花碧荷肚兜,依旧掩盖不住那即将破体的一双玉兔。 “啊……”女子一声娇呼,配上那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令人心生怜悯。 “哐……牡丹?!”同一时刻,大海魁梧身形破门而入,一眼便见到衣衫破碎,明眸楚楚的牡丹。 娇躯及地,盈盈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一声“大海哥哥”更是如泣如诉,销魂入骨。 “牡丹。”心神微荡,尤其是看到牡丹胸前那一团呼之欲出的柔软,小腹之间,邪火乱窜。 “呜呜……百花宴,我的百花宴啊……”牡丹娇啼连连,扑进大海怀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啊……锦绣罗裳。我的……百花宴!”凤姑没有大海那般身手,来的较迟。 见到那触目惊心的碎锦绣布,眼前一花,恍然昏厥。 “姑姑……嘤嘤,姑姑,牡丹没用。”见凤姑阴了面色,牡丹跪地而行,拉着凤姑的裙摆,幽怨泣道。 “发生了什么?”凤姑厉声询问。 阴冷极戾的目光却是看向一旁旁若无人般的慕容夜。 “她、她……是她打了我,还毁了我的衣服。”见状,牡丹回眸,一汪水眸掀起滔天怨恨,“姑姑,她一定是嫉妒我。” “我的百花宴……这可怎么办。”牡丹掩面而泣。 果然,她一提百花宴,凤姑的面色便愈发阴寒。 “百花宴?”情知被人算计,慕容夜心下冷笑,不急不缓地走至那娇涕女子旁。 “嘶啦!” “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慕容夜风轻云淡地扯下女子身上最后的荷叶肚兜。 勾唇冷笑。 你不就想诬陷我毁你衣服吗? 那我就毁给你看! 而后、蹭了蹭手,弃之如履、扔至一旁。 抬头,慕容夜清澈明动的眸子坦然看向凤姑,“什么是百花宴?” 牡丹傻了,大海惊了,凤姑呆滞了。 眼前的女子,真的是那个素日里话不高声,行步细碎之人吗? “你……”牡丹本想发火,奈何感受到身边粗喘气息的大海。 死死地盯了慕容夜一眼,牡丹双臂护胸,逃了似遁了下去。 …… “慕容夜……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凤姑阴厉的神色恍然拧出水。 勾唇轻笑,轻然点头。 慕容夜悠闲地坐在木椅上,神色凉凉地看着凤姑。 “你奈我何?” 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纵然眼前女人想要反悔,她也有把握灭口之后,千里遁去。 当然,那也会暴露了自己。 自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自掘坟墓。 凤眸明灭闪寂。 良久,凤姑的神色变得温和几分。 没错,她不敢,眼前的女子像是拥有无限底气与神秘。 多年的感觉告诉自己,此人,万不得得罪。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自己拿捏的小丫头。 现在的她,像是洪荒女王。似是暗夜精魅。 诡秘,神异。 屏退大海,凤姑坐至慕容夜身前。 悠然叹息,“我知道,牡丹刁蛮任性。此事儿怕是她多有不敬,可无论如何,你都不可毁了那件锦绣罗裳啊。” 凤姑黯然。一脸肉痛道。 “那件衣服,是我们打算出席百花宴的。无论做工质料,还是花色勾兑,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如此毁了……” “诶……三日之后的百花宴,怕是来不及准备了。” 美眸环视,凤姑有些落寞。 “你应该知道,百花宴,是皇城三年一度的青楼大选。” “这十几年来,我们遭到了新起势力玫瑰亭与孔雀楼的强烈压制。此行百花,若是再次落败,我这琉璃阁,怕是要散了……” …… 原来如此,慕容夜了然。 怪不得,那叫牡丹的女子听有人来,当机立断毁了衣服。 只是,牡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刻意栽赃,对慕容夜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百花宴对你们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如今我身在此地,自然不能散了这琉璃阁。”慕容夜沉眉思索道。 “三天,只是一件衣服的话。还来得及。”慕容夜犹豫着。 “只是,你那件所谓的锦绣罗裳。成色老气,做工拘谨。恐怕就算出席百花,也是落败的下场,如此,不破不立,毁了或许是好事儿呢。” 说着,慕容夜自信一笑,抬头,星眸璀璨地望着凤姑,“不如,背水一战,听听我的建议可好?” 凤姑一愣,看着慕容夜眸彩飞扬的笑容,巧笑明眸,星霞漫天。 神色一呆,心中一动,不由得鬼使神差点头应了。 第七章 她是谁? 清秋暗夜。 正轩阁,彻夜灯明。 “莫邪……深秋夜凉,你确定要这般惩罚那小子?” 晃明色油灯下,一男子赤色苍发,百媚妖娆地醉卧床榻之上。 倾城绝代,风华万千。 此刻,他面带微笑,琉璃般璀璨的眸子幽怨万千地看向一旁久伴烛火处理公务的俊冷男子。 “怎么?对本王的家务事感兴趣?” 君莫邪头也不抬,淡漠道。 隐约间,似乎能感受到他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 “当然!”男子不假思索挑眉道,“沧源邪王,是个人,怕都想打听你的事儿。” “尤其是……女人。哈哈哈……”男子挪移笑道,戏谑勾唇。 “不过,还别说,每每来你这府里,总觉得……怪冷清的。” 眸眼一亮,闪过万千风采,男子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君莫邪。 “你说你好歹也算是一个王爷,早已到了婚嫁的年龄,这府中,还没有半点女色。你看看你那两个哥哥,哪一个不是三房五妾,美女成云的?” “其实,只要你一声令下,莫说沧源,全天下的美女都任你挑选,可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年就是不开窍呢?” “女人?”君莫邪冷声淡笑,“女人这种东西,就像毒药。沾之即死。” “倒是你,慕流川,常年花丛窜行,还是早日替自己准备好后事才是。” “你!”慕流川清眸一竖,听到君莫邪的诅咒,一拍桌子,心痛道。 “君莫邪,你丫还有没有点良心。这么多年,是谁一直在帮你控制蛊毒,屡次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亏我为了你的终生大事儿,特意来邀请你参赏三日之后的百花宴。” “君莫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慕流川单手抚胸,锥心万分道。 他本就长相阴柔,如此凝眉锁唇,幽怨神殇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女子。 “好了。”君莫邪揉了揉眉心,似是习惯了慕流川这般魅惑之态。 今夜、若不是慕流川今夜提起,他似乎都忘记了,他已经快而立之年了。 府中还未有一女半子,为此,父皇早年间还替他钦定了邪王妃。 但因他无愿,一直不了了之。 女人啊……君莫邪黯然叹息,倒不是他刻意不娶。 只是行军多年,见识了太多的生死战乱,对于儿女情长,早已没了少年时的热忱。 突然,一双眼眸莫名自脑海电光闪过,精润妖媚,绝色潋滟。 君莫邪冷眸一凛,袖中的拳头不着痕迹地紧了紧。 “谢谢你的好意。只可惜,美人温玉,本王这辈子都消遣不起。”君莫邪淡漠道,揉了揉疲惫的眼角,起身便要离开。 “诶~”慕流川一把挡在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对了,昨夜那个放肆的丫头找到了没?” “行动果断,手段狠辣。这一点,你们倒是很像啊。” “怎样?她是谁?没准儿,你们日后还能凑成一段孽缘呢。”慕流川挑眉戏谑,挪移道。 其实,对于那个神秘女子,他很是好奇。 要不是说听君莫邪亲口所说,他怎么也想不到。 堂堂沧源,竟然有人不仅能够从他君莫邪手上逃脱。 还能在给他造成致命之伤后,大肆掠抢一番,施然而去。 换做以前,绝对是想都不敢想! 昨夜,要不是自己千钧一发之时赶到,君莫邪恐凶多吉少。 “慕流川!”想起昨夜女子那猖狂桀骜的眸面,君莫邪周身冷气萦绕,一声冷喝,更是杀机四伏。 “好了,好了……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便罢。”慕流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君莫邪一生披风斩棘,从未有过败笔。 这一次,却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手上。 如此怒火与屈辱,冷傲如他,又岂能容忍? 只是……他那宝贝玉女株…… 看着君莫邪阴郁如水的面庞,慕流川生生将话吞进了肚子。 此刻,若他再去提醒莫邪被抢的事实。 恐怕……他连爬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如潭水,君莫邪沉步而出。 开门,一眼便见到跪在门口的少年。 脊背如枪,神色似剑。 铮铮戾色,气势喷涌。 “为何在此?”神色一顿,君莫邪看向如山跪立的少年。 “邪九无能。向王爷请罪!”见到君莫邪,少年清秀的面庞闪过一抹苦涩与不甘。 低头叩首,虔诚万分地忏悔道。 “请罪?罪在何处?错又在哪里?”微不可见地沉了沉眸,君莫邪认真道。 这…… 邪九抬眸。不甘苦涩的眸子顿时染上一抹疑惑。 “属下奉命追击敌寇失败,有失王爷栽培。请王爷责罚!”邪九苦涩沉声。 闻言,君莫邪点头。 神情淡漠。 “这是你的罪。” “错又在何处?” 君莫邪冷声喝道。 邪九抬眸,神采几经疑惑流转,最后颓然低头。 “属下不知……恳请王爷明示。” “那就继续反思,等你领悟到错在何处,再去刑房领罚!” 君莫邪暗声冷道,转身、拂袖远去。 “诶……莫邪,你怎能这么狠心?他还是个孩子,秋风夜凉,万一沾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对于邪九,慕流川还是比较欣赏的。 邪九生性阳光跳脱,行事鬼灵刁钻。 慕流川从未见到他如此这般阴郁模样。 别说,这样子。 倒是与他主子有几分神似。 “九九,你别理他。夜露深凉,回去吧。” 看着平冷而去的君莫邪,慕流川黯然摇头,一手搭在邪九肩膀,安慰道。 “慕公子请回,邪九正在奉命悟错。” 邪九不动声色地将慕流川手抽离。 目视前方,神色深远悠长。 “你!”慕流川一口闷气堵在胸前,“你们这一对主子,怎么都这么没良心?” 言罢、一甩秀发,愤然而去。 …… 远处,君莫邪轻轻叹息,心中暗道。 邪九,宝剑磨砺,雏鹰翱翔。 尚需不懈的历练与挫败。 少年雄心,落寞失败。 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次突破呢? …… 秋夜沉沉。 良久,正轩阁门口。 邪九猛然跃起,爽朗大笑。 桀骜自信的长啸划破夜空。 “王爷!邪九知错了!” “下次交锋,邪九定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而后,残影略过,消失不见。 …… 远处,君莫邪负手而立。 淡然清笑。 失败不可怕。怕就怕不明白败何处。 邪九无疑是邪卫里面最优秀的存在。 但,这还不够。 此行,折戟于强敌之手,他要做的。不是寻责问罪,而是奋起追逐。 大千世界,危机绵延。 高手,从来都不在少数。 只有拥有一颗睿智向上的心,方能在强者如林的世界占有一席之地。 伸手,轻轻抚在胸前,君莫邪神色幽长,寂冷凛冽。 自己身上的毒,近年来发作得愈发频繁。 多年来,邪卫一直徘旋在幽冥之森,损失惨重。 千辛万苦才找到慕流川所说的克制良药、玉女株。 可却便宜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冷然握拳,只要一想起那女人,念起那狡黠妖媚的眸色,不羁绝傲的淡然。屡屡瞬间让他多年来修成的清冷明睿化为乌有。 “女人……你究竟是谁?”轻然握拳。 蓦而、君莫邪嘴角荡起一抹自信,“不急……我们,还会有见面的那天……” 第八章 一只发情的火鸡 翌日清晨,当清冷的朝阳划过榆树叶梢。 慕容夜方才止住马步,气喘吁吁坐至一旁。 沉心静气,呆呆地凝望着自己掌心. 穿越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等奇幻之事儿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具身体,她渐渐已经熟悉了。 她相信,经过她不懈锤炼。 要不了多久,便能重回往日水准。 那时候。 她又何必因诛杀皇系之子屈避青楼? …… 清风微荡,细阳袅袅。 隐约间还夹杂着少女的馨香。 大海一眼便见到坐在石墩之上的少女。 神丝幽深,笑容清浅。 绝色的面角上晶莹连缀,随风而落。 纤长的柔发丝丝飘扬。 落在肩头,点在盈肢。 褪去张扬与浮华。 此刻的少女,温切柔和。 颇有几分倾城佳人之彩。 大海不由得看痴了。 下意识回头。 慕容夜一眼便看见身形呆立,神色复杂的大海。 不由得轻轻莞尔,敛去眸中的柔静。 “有事?” 大海心中微惊。 好敏锐的警觉性啊。 看着渐渐掩去眸彩,风华不羁的清美面孔。 大海一怔。 就是这个人畜无害,恍若仙女般的女子,害的小海至今卧床不醒。 一念至此,大海周身气息变得冷厉起来。 “花字一号阁,姑姑找你、有事相商。” 慕容夜点头颔首。 拍了拍手,无视大海刻意隐露敌意。 起身向前走去。 “等等!” 停身,驻步。 慕容夜疑惑回头。 顺着大海的目光望着。 那是花园一角的练武场,方圆几米,并无花草覆盖。 石臂,木桩。鞭角,长枪等。 均错落有致地摆放一边。 “虽然有些落伍,但现阶段还是很实用的,怎么?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般小气吧!” 慕容夜戏谑道,她现在迫切需要提升身体素质,也就不能过多挑剔了。 “你是杀手?” 回首,大海神色幽冷地望着慕容夜,沉声问。 勾唇潋滟,慕容夜似笑非笑地回望大海,不答反问。 “你不是吗?” “是。”大海豪爽点头,目光炙热地望向慕容夜。 “上次你使诈,现在,敢不敢与我切磋一番?” 枉怪他一身武功,尽被一介女流压制,他怎么能咽得下那口气。 “不敢。” 慕容夜无奈一笑,轻轻耸肩,转身,向前而去。 “你!” 大海没想到她这般干脆拒绝。 情急之下转身,风掌朝着慕容夜纤瘦的后背冷抓而去。 近在咫尺间,并无收手的意图。 嘴角微抿,眼眸冷闪。 慕容夜似早有预料。 “啪!” 掌风近身之时,慕容夜、动了。 宛如惊天风雷,好似穹天星火。 一手拍偏犀利掌风。 慕容夜宛如灵活一跃。 “别乱动哦。” 近在咫尺间,慕容夜狡黠如狐地冷声淡笑。 “没人告诉过你吗?杀手的招式,是用来杀人的!” 大海悚然,他都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下一刻,便感觉脖间一凉。 那里,素手清指,琼洁无瑕地指着自己。 玉手如霜,皓腕盈泽。 多么美妙的一双手啊。 可惜,大海根本无从欣赏。 因为,他发现,这葱茏玉洁的纤指上,一朵朵血色玫瑰正妖艳绽放。 从那上面,他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阴冷。 毒! 他怎么忘记了,这女子究竟多么阴险狡猾了! 妖魅而笑,慕容夜轻轻颔首。 这可是她用黑色曼陀罗掺和了好几种毒药,精心雕琢数十小时而成的。 指如利剑,血禁封魂。 “今天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但,下一次,你可不会这般好运。” 慕容夜如风轻道。 意味深长地看着大海,轻轻收手,细细捋了捋精美的玉指,这才放心离去。 身后,大海呆立原地,死亡的阴戾久久未散。 深深地看着慕容夜的背影,大海由衷地打了个冷颤。 这个女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 花字一号阁。 琉木精雕的凤纹金辉。 锦绣飘香的妙幔帷幕。 这琉璃阁,倒是有几分底蕴。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胭脂花香铺面而来。 慕容夜立即掩鼻,差点夺门而逃。 “诶呀,丫头,你可算来了。” 精眸一亮,凤姑一把拉住慕容夜。 一手扬着花色绢布,朝着众多环肥燕瘦的女子热情招手。 “来,姑娘们,咱们把刚才排练的舞蹈给夜小姐展示一遍。” 殷勤地扶慕容夜下去,凤姑讨好笑道。 昨夜,这丫头说有法子救她们琉璃,她尚且忧心不已。 没想到,这丫头随手的几张画稿,不禁震惊了她。 就连皇城那些老牌的裁缝也都惊艳不已,追着自己一个劲儿地询问。 百花宴,服饰只是第一步。 有了这尊仙灵,凤姑如此精明的人,岂能有不利用的理儿? 这不,忙里急慌地唤来慕容夜,就是为了赏析她们排练已久的“凤凰于飞”。 以前的慕容夜一直遭受虐凌。 琉璃这些女子并不相熟。 此时,姑娘们一见来了个比牡丹还要艳美绝色的女子,不由得好奇连连。 “姑姑~这什么时候,咱琉璃阁的下人奴婢也能入雅间了!”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却是牡丹娇嗔成怒,神色不善地盯着慕容夜。 昨夜她吃了个暗亏,事后她一打听,才知道,这野丫头本是凤姑钦点的琉璃头牌。 奈何其不从,一直被禁暗室。 不然,这琉璃阁的头牌,怎能轮到她? 这不知怎么的,又给放了出来。 还欺负到她牡丹红头上,骄傲如她,怎能容忍? “牡丹红……你别忘记了,这琉璃阁,究竟谁说了算!” 凤姑斜睨了眼那精妆美伦的女子,冷声道。 “快点开始吧!” 凤姑有些嫌恶道。 慕容夜她或许会恐惧三分。 但牡丹红,那可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棋子。 莫不成还想翻天? “姑姑~”牡丹娇声道,银牙碎咬,阴冷地看向慕容夜。 …… 笙歌响起,奏鸣氤氲。 敛去眸中怒火,牡丹俏然一笑。 心中冷道,“没见识的野丫头,还想和我争?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差距!” 秀鬓繁花,牡丹长袖舞动,红霞绵延。 迈着灵动的舞步,在一片绿盈团簇的女子中翩跹流转。 精致如仙,飘摇如风。 恍然一只桀骜九天的凤凰,堕落凡尘,寻求着爱与自由。 周围,一种莺歌燕舞的美妙女子也都迈着轻盈舞动,聚首,婉转。 迎合着牡丹的每一次变步。 “噗……” 毫无征兆地,慕容夜一口茶水喷涌,好死不死地正好喷在了变步而来的牡丹身上。 “野丫头,你找死吗?!” 牡丹得意的笑容顷刻间尽数溃散,下一刻,狂风骤雨般娇喝道。 “呃……抱歉,抱歉啊。” 意识到自己失态,慕容夜不好意思地挥手歉笑。 而后,笑意一顿,挪移道。 “只是,牡丹姐姐。你确定你跳的是凤凰于飞?那个翱翔九天,涅槃重生的凤凰,而不是……一只发情的火鸡?” 第九章 你该如何应对? 火鸡? 众女一愣,错愕万分地看向牡丹红。 火红绣罗。 云鬓柔发。 半掩俏颜,似勾似魅的销魂迷醉之态。 再加上头顶微微盘起赤色绒羽。 别说、这模样,还真与火鸡有几分神似。 身后,少女们掩唇而笑。 并非刻意针对牡丹,只是觉得这新来的姑娘很是有趣。 “贱人!你欺人太甚!” 牡丹面色怒臊交加,隐约的笑声,更像是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由分说,牡丹素手冷扬,朝着慕容夜一手劈来。 “牡丹红!不得无礼!” 凤姑先也觉得好笑,却没料到下一刻,牡丹竟大打出手。 她们琉璃阁的姑娘们,都是流落风尘的苦命女子,花拳绣腿多少还是会点的。 只是,凤姑没想到。 这么多年,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造就了牡丹的骄纵成性。 这一掌下去,凤姑自信、是伤不到慕容夜的。 可她怕惹火了这姑奶奶啊。 不光小海命系其手。 这百花宴的成败也似在她一念之间。 如此,她自然心中甚急。 脚下一空,心中一狠。 第一次,牡丹对凤姑的命令充耳不闻。 素手如风,迎着慕容夜清秀绝然的俏脸而去。 都是这张脸! 牡丹心中怒火狂涌。 看我不毁了你这张脸! 让你如何与我相争? 又如何狐媚众生? 呵、 慕容夜不动声色地沉了沉眉。 眼角深处,一道赤色暗茫隐晦划过。 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 慕容夜猛然拍桌。 娇躯借力空中一翻。 如玉右腿一把荡开牡丹的掌风。 下一刻,左腿似鞭,呼啸而来。 “呯!” 众人目瞪口呆。 不仅是石桌顷刻化作齑粉。 就连一向骄纵高傲的牡丹红此刻也是娇躯及低,发簪凌乱,凝雪的皓腕被人生生遏制。 “你……” 牡丹吃痛皱眉。 抬头、神色不甘地看向慕容夜。 生平第一次。 她被人生生踩在脚底。 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牡丹还想发威。 不意见到慕容夜眼底的晦涩暗茫。 猛然娇躯一震。 气息生生弱了下来。 “牡丹红,这琉璃阁,你还想不想留了?!” 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凤姑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冲着牡丹嚷嚷。 话虽如此,但凤姑试探的目光却是一个劲儿地瞥向慕容夜。 抿唇一笑,慕容夜焉能不知凤姑那点小心思? 她知凤姑只是虚张声势,不会轻易惩罚牡丹。 也知百花宴此值用人之际。 她也不能伤了牡丹。 况且,这么一个玲珑精润的小美人,她可舍不得。 低头,淡笑。 慕容夜亦如昨夜那般轻挑如水地勾起牡丹纤美如玉的下巴。 几番欣赏,淡漠开口。 “百花宴的成败,对我一个外人来说自然无从影响。” “可、你们呢?” 环视一周,扫过一双双担忧惊惧的眸子。 慕容夜再次似笑非笑地看向牡丹。 “据闻,三年一度的百花宴,你们早已屡败屡战。” “怎么,难道,今年,你们还想用这般平庸淡寡的面貌应战?” 慕容夜淡漠讥讽道。 “凤凰于飞,乃是古舞最高之精艺,我不信,你还能有更好办法!” 牡丹自是不甘落后,朱唇紧咬,辩解道。 “嘿、你别说,我还真有!” 神眸明媚,慕容夜皎皎笑然。 “真的?” “真的?” 凤姑与牡丹一前一后惊喜道。 凤凰于飞。 古舞之巅。 慕容夜所言或许过分了,但无论凤姑还是牡丹,她们其实心里都知道。 每逢百花,她们的凤凰于飞,的确屡战屡败。 败得不光是琉璃阁的名声。 还有她牡丹红自诩的骄傲。 此际听闻慕容夜有好的办法,不由得眼前一亮。 连看向慕容夜的眼神都不免温和了下来。 勾唇淡笑,慕容夜低头。 附在牡丹与凤姑耳边,絮絮低语。 她越说,两人的神色越亮。 到后来,两人神眸闪动,耀比璀璨星珠。 …… 皇城,孔雀楼。 莺歌燕舞,花色迷香。 楼台花阁,一间幽闭清香的暗室。 “公子、你的伤……可有大碍?” 孔雀楼之首玲珑醉此刻白衣似仙,缥缈如风而坐。 精润无瑕的美眸一闪不瞬地看着面前精妙俊逸的绝世公子。 冷峭如峰的傲骨面角。 冰薄性感的清润唇貌。 一身白衣,明睿昭昭。 沉静如水的眸子。 即便是暗藏在阴戾的面具之下,也丝毫掩盖不了他的璀璨芳华。 “我家公子无碍。” 白衣男子身后,一名酷似管家的男人开口,笑意温和道。 无碍自然是假。 只有他知道,自家公子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多谢玲珑姑娘挂念了,那这百花宴……” 管家欲言又止地看向面前的光暇玉人。 “公子放心,百花宴,玲珑定不惜一切代价,赢得邪王青睐。” 玲珑醉俏眸坚决道。 而后,略微犹豫。 “只是……至今未曾听说邪王对于女色的贪恋,玲珑担心……” “玲珑姑娘莫怕。” 突然,沉默许久的白衣男子开口。 声音清澈明动,宛如阳春三月的泉水。 清新美妙。 “姑娘只管力夺百花头筹,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白衣男子柔声慰道。 “是。” 玲珑颔首点头,俏美的脸蛋儿不知何时红霞密布。 一双妙目满含深情地望着眼前遗世独立的公子。 她自幼乞讨。 有幸得公子收留,多方栽培。 才有了今日艳冠群芳的玲珑醉。 为了公子。 别说是蝉联此届的百花魁首。 纵然是刀山火海,肝脑涂地、她也在所不惜! …… “太子,依您看来,玲珑姑娘此行……可有胜算?” 玲珑醉退下之后,管家这才附耳低声道。 “君莫邪阴险狡诈,玲珑姑娘怕不是对手啊。” 闻言,白衣公子淡然舒眉,轻声道。 “无妨,我们要的是邪王玉。并非是他君莫邪的命。” “至尊石,得之无用!” “我们也算是被他君莫邪摆了一道。” 白衣男子展眸轻笑。 “不愧是叱咤沧源,声震天下的君莫邪。” “如今、咱们身在他君莫邪的地盘。” “只有静观其变,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百花宴,就是我们接近他最好的机会!” 神眸冷闪,白衣男子喃喃道。 “可、太子,距离百花宴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怎样才能确保君莫邪上钩?”管家担忧道。 “无妨。” 白衣男子自信勾唇。 “君莫邪寻至尊石,我等急需邪王玉。” “相信百花宴只要有至尊石做诱饵,纵然龙潭虎穴,他君莫邪也绝不缺席!” 白衣男子淡然而笑,轻轻抿唇,神色不动声色地暗了下来。 君莫邪。 多年的老对手了。 这一次。 你明我暗,我不请自来。 你、该如何应对? 很期待,你的表现…… 白衣男子淡漠清笑。 无论如何。 至尊石,他要定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苦心营造的计划。 竟会被即将横冲而出的慕容夜。 彻底搅乱…… 第十章 棋逢对手 邪王府。 后院。 一团飘香的花色间。 君莫邪一身冰蓝,绝然而立。 伸手,屈膝。 耐心地用水瓢浇灌着面前各色的奇珍异草。 “王爷。”青天白日间,一道暗影突然划过。 于君莫邪咫尺之间停下。 “王爷、找到了!” 手中一顿。 君莫邪暗自放下手中的水瓢。 回头,冰寒的神眸中掠过一抹残忍与淡漠。 “在哪里?” “回王爷,琉璃阁。” 邪一回道。 “上次救她走的,似乎就是琉璃阁的人。” “她……给属下一种感觉。”邪一疑惑万分道。 “感觉……她似乎原本就属于琉璃阁。” “属下本想近身打探,但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 “琉璃阁上上下下无不对她敬崇有佳。” “属下怕打草惊蛇,便先回来向王爷禀报了。” 邪一如实道,心中不由得也对这个女子异常好奇。 “要属下抓她回来吗?”邪一询问。 “不必了、”君莫邪负手而立,宛如翩然仙人般淡淡道。 “琉璃阁,想必是要参加不日之后的百花宴?” 君莫邪心底暗笑。 巧了、据邪九的消息。 发现那盗取至尊石之人近期内在孔雀楼出没。 目标直指百花宴。 君莫邪暗自抿唇。 这一届的百花宴,倒真精彩。 神色晦涩明灭。 君莫邪心中冷叹。 这孔雀楼的背后,似有高人坐镇啊。 看来,沧源皇城的势力,也是时候该归整归整了。 其实,对于盗取至尊石之人。 从一开始交手,一个熟悉的名字,便一直在他脑海徘徊。 龙千翊! 星宇国之主,龙千化唯一的嫡皇子。 君莫邪与其未曾有过交集。 如果说君莫邪是沧源的神话。 那龙千翊绝对是星宇的传奇。 同样的聪睿绝代。 同样的盛名天下。 不同的是,君莫邪骁勇善战,兵甲四荒。 而龙千翊却志在朝野,谋算超绝。 两人甚至说是素未谋面。 但对等的卓越不由得让彼此衍生出一种心心相惜之感。 多年来,两人背地里交锋不断,各有胜败。 像这般正面对决,倒是鲜有机会。 这般来看,他们倒是一对相熟已久的老对手了。 龙千翊。 生性随意,算无遗漏。 君莫邪的邪府秘记里,对于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只是,据闻。 龙千翊常年隐貌于冰冷的面具之下。 行踪更是飘忽不定。 但君莫邪却十分确信,此次至尊失窃。 正是出自龙千翊的手笔。 交手之初。 他重伤于他。 他亦置他蛊变毒发。 旗鼓相当的场面,两败俱伤的结局。 放眼天下,能够正面威胁到他君莫邪的人,真心不多了。 不仅如此。 星宇之皇,龙千化。 多年来一直是病榻缠身,苟延一息。 至尊石又是旷世难遇的绝品良药。 如此,纵然龙千翊只身犯险,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让君莫邪有些疑惑的是。 他一直觉得,那个女人似与盗取至尊石之人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不然,她为何出现地那般巧合? 那个女人。 她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 负手而立,君莫邪清冷的神色愈发变得晦涩难懂。 看来,要想解开这一切谜团,寻回至尊。 这百花宴,无论是刀尖铁血,或是龙潭虎穴。 自己无论如何都缺席不得。 女人、再给你几天嚣张蹦跶的时间。 很快,我们就见面了。 嘴角勾起一抹潋滟弧彩,君莫邪突然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百花宴。 第十一章 不好的预感 琉璃阁。 花字一号间。 “这是你要的东西。” 大海沉声道,伸手,宽大的手心里躺着一对暗银色的龙凤手镯与一枚嵌着黑色玫瑰宝石的戒指。 然而,大海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石,也不是什么手镯。 简直就杀人夺魂的利器。 他根据慕容夜交给他图纸制作出来的东西,别说震惊了他,就连那技艺精湛的锻造者也声色哑然。 自称锻造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设计。 堪称巧夺天工。 轻轻一笑,慕容夜接过大海手中的一对手镯,戴在腕间,又将黑色宝戒套上左手食指。 伸手,笑颜如花地静静欣赏着全新的自己。 葱茏的十指皓洁如雪。 上面一朵朵妖艳似火的玫瑰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血色玫瑰与黑色宝戒交相辉映,与银白色的对镯相互点染。 看上去,颇有一份暗夜喋血的阴厉之感。 “老朋友,又见面了。” 轻轻勾唇,慕容夜满意点头。 昔日,她是杀手界的“阎罗夜”。 无论是谁,一旦被她盯上,便是如蛆附骨,芒刺在身。 靠的便是她层出不穷的底牌与神秘诡异的身手。 然而、时间紧迫,她自然做不到让自己这具身体短时间内重回昔日巅峰。 那便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弥补自身不足了。 这看似只是一对简单的银镯。 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左手的镯子,双凤缠绕,盘旋交错。 可你若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两尊凤凰凤首相接之处,一簇太阳花点缀其间。 其中一朵,若是仔细探查,便会发现,那其中,一朵太阳花隐约有些凸角。 这是一种大范围的射杀暗器,一旦按下这些凸角,便会触发手镯内猝了剧毒的九百九十九根银针。 周身三百六十度,直径百米之内,绝无生还之机。 至于右手,同样的龙头处,慕容夜在里面藏匿了一条长达两百多米的融钻锁链,链头经过特殊处理,时速能瞬间暴涨千里。 这种锁链,要求先将金刚石猝炼融化,制作成细如蛛丝般的线链。 这般用于攀岩或飞跃,绵延性好不说,还能承受五百斤左右的力量。 有了这条锁链,她便等同于有了一次逃生的机会。 当然,依慕容夜的性格,锁链之上,自然也是剧毒横生。 只可惜,她现在腕力还不够,否则,锁链的长度可不止两百多米。 这个、日后在说吧。 慕容夜满意点头,潋滟的眸光定格在黑色宝戒之上。 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光洁的贝齿,慕容夜笑的很开心。 现在时间紧迫,她只能先将这两件装备制作出来,日后待有时间,她会补足腰带与鞋刺等一干暗器。 现在只能暂时将就吧。 至于那黑色宝戒的用处,嘿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见慕容夜贝齿红唇满意勾笑,大海只感脊背发冷。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办到了,小海的毒,你打算什么时候解?” 犹豫再三,大海出口询问,小海已经昏迷不醒将近三天了,这般下去,纵然小海无恙,身体也是终究吃不消的。 闻言,慕容夜嘿嘿一笑,看向一脸戒备的大海。 “喏,给你。”轻轻点头,挥手。 慕容夜将桌上一只小玉瓶随手拍起,撂给大海。 大海一惊,出手,小心接过那只小玉瓶,声音颤抖道,“这……就是解药?”并不是怀疑,只是大海没想到慕容夜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再者说,这些天,他一直紧盯着她,她何时做的解药,自己竟然不知? 轻轻莞尔,慕容夜好笑调侃,“怎么……不想要啊。” “不想要就还我。”慕容夜做势就要伸手要回。 “要、当然要!”大海猛地缩手,迫不及待地夺门欲去。 “记着,服用前切忌打开,否则,药力挥发,到时候神仙都难救你弟弟了。” 看着仓皇而去,如捧珍宝的大海,慕容夜笑音提醒道。 心下却是乐开了花。 远处,传来大海点头应喝声。 这呆瓜。 慕容夜轻轻莞尔。 黑色曼陀罗,剧毒在花。茎不过有些麻痹使人昏厥的作用,换句话说,即便她慕容夜什么不做,小海昏迷也不会超过三天。 只是,那时候,她的谎言,可就彻底暴露了。 至于那小玉瓶中的东西,不过是一些滋补养身的良药。 为了避免暴露,她还告诫大海不要打开。 她相信,事关弟弟生死,那个脑筋不会转弯儿的人一定将她说的奉做圣旨的。 其实,倒不是大海心思不够,只是,对上慕容夜这个变态,他还真是被吃的死死的。 慕容夜过分吗? 不,为了生存、这点欺骗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有百花宴的合作在先,她自然也不需再用小海做筹码了。 只是,百花宴啊。 慕容夜精睿的眸子微不可见地暗了下来。 这几天,她隐约间总是感觉不安。 可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 这也是她迫切要求大海定制腕戒的原因。 前世的刀剑血刃,她早已练就了敏锐的第六感。 为了保险起见,明天之后,她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神眸闪烁,慕容夜心中暗自思索着。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日的百花宴,惊险迭起。 她的命运,也因明日之行,彻底被卷入风暴。 从此掀起一段血雨腥风,开创一段盛世佳缘。 她的命运,也与他,彻底地相依融合…… 第十二章 该死的贱婢! 深夜,皇城高院。 慕容府。 “你说什么?那贱婢还没死?!” 慕容雅美眸愠怒,手中的茶杯被她愤怒地扔了出去,刚好打在面前黑衣奴仆的额头。 血,顺流而下。 黑衣奴仆喑哑的略显哀漠。 “小姐息怒……老奴确信,那丫头的确中了老奴的失魂散。定然是有死无生……” “息怒,我怎么息怒?” 慕容雅俏眉一竖,厉声道。 “那现在琉璃阁的人是谁?难不成是鬼!” 朱唇紧咬,慕容雅灵俏的面眉拧出一个“川”。 怒火中烧地看着面前的奴才,气儿不打一处来…… 慕容夜!这个庶出的贱婢! 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是皇上钦点的邪王妃? 明明她才是慕容府的嫡出啊…… 她那个短命鬼的父亲、究竟偏心到了何处! 每每一想到如此,慕容雅的心,就恨得痒痒的。 …… 六岁花灯宴,她长街失散。 独自躲在无人角落痛苦。 直到一个小哥哥出现,轻轻拉住自己,柔声安慰,“别哭,我带你回家。” 声音清透明朗,笑容阳光真诚。 那个瞬间,懵懂年幼的慕容雅呆了,只觉绝处之境骤然变得璀璨万分。 只可惜,自己连那小哥哥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直到,两年后。 她见到那凯旋大胜的沧源军。 他锦帽貂裘,冷面威严。 一人一骑,立在千军万马之前。 昂首阔步,接受着众人夹道的欢迎与呐喊。 那是她的小哥哥! 尽管,他没有了笑容。 尽管,他周身铁血,让人心悸。 可她还是十分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小哥哥。 那一天,她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身份。 沧源皇帝最小的儿子,邪王:君莫邪! 知道了他的名字,慕容雅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从小,娘亲就在她耳边抱怨父亲是多么偏心。 她那个庶出的妹妹慕容夜,刚一出生,便有了父亲与沧源皇定下的婚约。 她也知道,婚约的对象是谁。 只是年少无知,单纯善良的她从未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她知道那个小哥哥的真实身份。 命运真的和她开了个玩笑。 明明她才是慕容府的嫡系小姐。 明明是她先遇见的小哥哥。 为何、老天如此不公? 那时起,庶出的慕容夜,就是慕容雅心头的毒刺。 从此,慕容雅对这个妹妹,彻底怨上了心。 年岁翻转,转眸她们已经过了笄礼 而那个贱婢,看似对自己尊敬有佳,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再盼望成为人人艳羡的邪王妃! 慕容雅花拳紧捏,少女的情窦初开,她幻想过太多太多。 她原以为,那个对自己疼爱有佳一手遮天的娘亲知道了她的心意,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了却她的心愿。 然而,她错了。 娘亲不仅严厉地呵斥了自己,私底下还有欲、尽早促成邪王与慕容夜的婚事。 要不是邪王长年征战,无心儿女情长,此刻,恐怕她慕容夜早就成了名冠天下的邪王妃了! 绝望之境,慕容雅只好动用从小伴在自己身边的老奴。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据说他因先年毁容,面目狰狞,一直以来都是掩面见人。 可慕容雅知道,老奴不仅武功奇高,还对自己极为衷心。 这次,慕容雅设计将慕容夜卖入青楼。 又不时派人多加照顾。 但那贱婢命硬志坚,始终不肯失身,心里还一直期盼着自己的命中王子出现。 慕容雅这才一怒之下,起了杀心。 但却没料到,一向精彩绝艳的老奴,此番,却是马失前蹄了…… 如此,她焉能不气? “哼……” 良久,慕容雅神色逐渐沉寂下来,“人没死又如何?” “已经沦落风尘的人,我就不信,沧源皇室,会接纳一个青楼女子。” 良久、慕容雅怒火稍消,方才朱唇微勾,得意笑道。 “老奴,明日。陪我一道见识一下这三年一度的百花宴。” 慕容夜,此番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定让你身败名裂! 慕容雅眸光锐利,心中暗自发狠。 面前,黑衣老奴神色一顿,刚欲应声。 突然,他猛地回头,如鹰目光似箭般射向一个方向。 那里,罗幔轻晃,显然先前有人在偷听。 一声大喝,老奴作势就欲飞身而去。 慕容雅却是神色微动,淡淡挥了挥手,唇角微扬,嗤笑道。 “算了,不过是贱婢调教出来的阿猫野狗。还不值得你动手!” “等我先收拾了大狐狸,再来剿灭那只小鬼猫!” 慕容雅阴阴而笑,俏美的神色划过一抹决绝。 明日、百花宴。 哼。 慕容夜,我就让你看看。 你多年的王妃梦,究竟是怎样的付之东流的! 第十三章 娘亲,快救救姐姐 慕容蝶踉跄而逃,心呯呯直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儿。 半个多月前,雅姐姐唤姐姐一起逛庙会。 结果,庙会动乱,一伙贼人聚众闹事,人流也被多路冲散,姐姐就是那时消失的。 此后,慕容府也象征性地派人出去寻找,可也依旧没有任何讯息。 慕容蝶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却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思念心切,想着姐姐素日里与慕容蝶关系甚好,加上父亲早亡,其母又是慕容府的当家主母。 想来,只要雅姐姐发话,蒋柳月这个宠女无度的人定然百般依照。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听到那惊天密闻。 她亲耳听到那个素日温婉大方的雅姐姐口语疏离冷蔑地唤姐姐为贱婢。 这还是那个柔和似水的慕容雅吗? 她甚至不惜买凶杀人。 甚至不惜败坏姐姐的名声。 生在这大家阀门,慕容蝶自己知道,一个女孩儿的名声,究竟有多般重要。 姐姐……姐姐,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慕容蝶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自己与娘亲的偏院。 她与慕容雅是同父异母。 父亲死后,她们母女三人便被贬谪慕容府一角。过着如下人一般的生活。 这里,阴乱潮湿,常年晒不到太阳。 可姐姐却一直很乐观。 她从未记恨过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也从未埋怨过蒋柳月一手遮天的所作所为。 姐姐从小的梦想,就是尽早长大,成为邪王的王妃。 这样,她便可以带着自己与娘亲过上好的日子。 可、眼看着幸福生活逐步临近,姐姐却被那个心肠歹毒的慕容雅算计。 依着姐姐的纯真善良,若她知道自己被卖去青楼,名节尽失。 那还不比杀了她还难受吗? “娘亲,娘亲……” 慕容蝶一路小跑,跌跌撞撞推开门,惊惧的俏脸儿苍白一片。 花无情见女儿一脸花容失色的模样,放下手中的琐事,连忙上前,递过去一杯温水。 “蝶儿,你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慕容蝶挥挥手,茶水都来不及喝,一把拉住花无情,声音哽咽,哀求万分道。 “娘亲,求你、救救姐姐吧。” 花无情一惊,素水淡眸一暗。 感受到慕容蝶身体上止不住的颤抖,情知这丫头该是被吓坏了,伸手,将慕容蝶揽在怀里。 神情闪烁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慕容蝶一个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娘亲,是那个蛇蝎心肠的慕容雅,是她设计姐姐失踪的。”慕容蝶泪流满面抬头。 “娘亲,我都听清楚了,姐姐被她们卖去了青楼,好像是叫琉璃阁什么的地方,他们好像还要对姐姐下手……娘亲,咱们现在就去把姐姐救回来好不好?” 慕容蝶声泪俱下,哭得很是伤心。 姐姐和娘亲,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闻言,花无情暗自叹息。 果然、她猜得没错,夜儿的失踪,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她蒋柳月曾经不过是她花家的一介奴婢。 哪能想到她一昔翻身。成了这慕容府的当家人,花无情说不怨恨是假的。 她也想不到,那个她从小视作姐妹的女子,最后竟背叛了自己,抢夺了家业。 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自从蒋氏上位,她的花家一直备受挤压,如今早已是自顾不暇。 哪里还能管她一个早已嫁出去的女子。 “娘亲,你一定要救救姐姐啊。”见娘亲神思恍惚,慕容蝶不由得有些焦急。 “蝶儿,你别着急,明日……就是百花宴,若真依你所言,夜儿沦落琉璃,那到时候,我们或许能看到,到时候,为娘再想办法。” “快,别哭了……” 心疼地拭去慕容蝶眼角的泪水,花无情内心却是无限颓恨茫然。 她恨她自己心慈手软当年没除掉蒋柳月。 也恨自己胆小懦弱不敢去抢夺属于自己的权势地位。 才有了今日,女儿涉险,她无计可施的局面。 明日百花宴,靠她真的能救下她的夜儿吗? 其实,花无情比谁都要清楚。 夜儿沦落青楼,不管失身与否,总归是失了名节。 她的夜儿看似温柔似水,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坚毅刚强,不然,她也不会忍辱负重活到现在。 她的夜儿,无时无刻不盼着自己成为邪王妃的那一天。 可……她慕容家已经收到了皇室消息。 而她的女儿却…… 花无情无言流泪。 苍天,你为何对我那苦命的女儿那般残忍? 第十四章 争锋相对 翌日,皇城中心。 广阔的外场。 此刻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三年一度的百花宴,即将开始。 相比于孔雀楼与玫瑰亭,慕容夜所率领的琉璃阁最先到场。 为了防止暴露,慕容夜还特地在脸上涂了些归凝液,周身皮肤尽显暗沉褐黄,看上去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 这个样子,倒是让琉璃阁一众姐妹疑惑不已。 人家都是比美比俏,第一次见不喜欢肤白貌俏之人。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牡丹红啊……只是、牡丹红啊,牡丹红……这么多年还没红,你啊,早变老牡丹了吧。” 众人疑惑间,突然一道不怀好意的较笑声响起。 慕容夜一愣,抬头,便见一众花红柳绿的少女盈盈而笑,缓步而来。 为首的女子半掩玫瑰红纱,玲珑细步,柳腰轻晃。 步摇闪烁,鸣声清脆。 一双明眸却是得意轻慢至极。 显然,出言讽刺牡丹红的正是此人。 “她是谁?” 慕容夜疑惑。 “玫瑰亭……的玫瑰灵!” 牡丹暗自咬唇,也不想大早上一眼就见到昔日仇敌。 以往但凡她与玫瑰灵见面,定然是争锋相对,战火不断。 “不是我说,你们倒还真的有勇气,连败多年,竟然还敢来?” 玫瑰灵勾唇淡讽道。 身后,属于玫瑰亭的一干势力纷纷而笑,面色不嗤。 “玫瑰灵,你切莫得意,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玫瑰灵浑身是刺,牡丹红自也不甘示弱。 “呦呦呦,我好怕哦……” 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玫瑰灵回身而视,与众姐妹相视而笑。 回眸似笑非笑地看向牡丹红。 依她多年对牡丹红的了解,此届百花,若她牡丹红未曾有所倚仗,心气儿也不会这般桀骜。 以往,牡丹红也是自傲不羁,可那时不过是嘴硬罢了。 “牡丹妹妹如此自信,莫不是对此行百花志在必得了?” 玫瑰灵掩唇而笑。 眉眸轻转,不小心便瞥到了牡丹红身边的慕容夜。 仔细一看,牡丹红步伐缓慢,似乎一直有意识落此女子半步的样子。 显然,这女子的地位比牡丹红要高! 心下一惑,流眸一转,玫瑰灵讽刺道。 “难道说,这位肤黄貌丑的妹妹,就是你们琉璃阁的倚仗?” “是又如何?到时候,你们可别被吓到了!” 牡丹红不假思索挑衅道,完全忘记了此刻慕容夜的面貌已是做了改变。 “哈哈……这倒是今年我听到最好的笑话了!” 玫瑰灵一众乐呵一笑,讥讽的目光怜悯地看向琉璃众人。 “诶……我知道这些年琉璃阁过的甚是艰难,但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怎么,凤姑姑,人手如此紧缺,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滥竽充数了吗?” 转而,玫瑰灵讥讽的目光看向凤姑。 精眸一闪。 姑娘们之间的唇枪舌剑,凤姑一般都不介意。 但慕容夜可不是她琉璃阁的姑娘,而是贵客…… 她可不允许他人这般对她凤姑的客人。 然而,还不待她回答。 慕容夜却是俏眸一笑,上前一步。 细细打量着面前倾城似水的美人,轻轻咧嘴,露出一排皓洁贝齿。 玫瑰灵等人一愣。 这边,牡丹红等熟知慕容夜的人却是心下一喜,不禁为玫瑰灵扼腕叹息。 你惹谁不好。 偏要惹上这尊姑奶奶。 诶……默默心疼你三秒吧。 纯真一笑,慕容夜歪着脑袋,灵眸轻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玫瑰灵。 “姐姐一口一个妹妹的,说的他人都要生疑了。” 神情一顿,润唇一咬,慕容夜露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 “娘亲常教导我们。以色事人,色衰则爱弛,以权交人,权败而交亡。姐姐怎能如此糊涂?” 说着,慕容夜暗自摇头叹息,挖苦道。 “我娘聪颖睿智,我怎么可能有你如此迟钝乖张的姐姐?诶……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慕容夜摇头叹息,极其失望道。 “哈哈……” 琉璃这边应声而笑,果然,敢惹上这尊姑奶奶的,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 做为玫瑰亭之首,玫瑰灵的才情自然也不差,怎会听不出慕容夜刻意的挖苦与嫌弃。 面前这个奇丑无比的臭丫头,竟然还敢嫌弃她? 玫瑰灵一口怒火暴涌,堵在了嗓子眼儿。 气急败坏的她猛然抬手,张手朝着慕容夜而来。 内心仍旧怒火难消。 显然,她将慕容夜看作她玫瑰亭里那些任她拿捏的小姑娘了。 见玫瑰灵动手,琉璃阁那边众女纷纷掩面。 一副宛如见到白痴一般的表情。 慕容夜神色一暗,眼底一道赤色流芒划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你想动手,不给你点教训,看来你是长不了记性的! 左手轻轻抚袖,慕容夜下意识抚摸着自己手中黑色宝戒。 …… “牡丹妹妹,玫瑰姐姐,今儿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凑成一堂了?” 争锋相对间,一道轻灵娇美,宛如黄莺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一眼便见到那清纯似水,如芳淡仙的女子…… 第十五章 玲珑醉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一身蓝白兰锦清幽,一张清颜和煦温婉。 宛如出水芙蓉,好似空山清莲。 灵秀空美,翩然似仙。 缓步而来,一颦一笑间,风姿尽显。 慕容夜亦是眼前一亮。 如果说牡丹的美是热烈奔放,玫瑰的美是妩媚众生。 那眼前的女子,美的则是清纯淡漠,玲珑通透。 “玲珑姐姐~”牡丹眼前一亮,亲热上前,一把拉住面前纤美如华的俏丽女子。 “玲珑醉。”见到来人,玫瑰灵神色略微转变,最终还是不想在昔日仇敌面前失了风度。扬在空中的手暗自抽了回去。 “丑丫头,算你走运!”玫瑰灵淡淡咬唇,视线移向玲珑醉。 神色之中有艳羡,也有嫉妒。 更多的是,不甘与挑衅。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慕容夜神色幻变。 周身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敛去,皓腕微缩,将葱茏的玉指淡漠回收。 目高于顶的玫瑰灵怎么也想不到,就是刚才,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正是自己眼前的仇敌,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己。 “多日不见,玲珑妹妹倒是愈发光彩照人啊。”玫瑰灵淡淡笑道。 “姐姐说笑了……妹妹年幼尚浅,哪敢与姐姐的丰盈柔美相提并论?” 一手轻轻拉住牡丹红,玲珑醉眼眸如水,温和地与玫瑰灵寒暄道。 如画美眸却是飘然转向玫瑰灵身后的慕容夜。 如此普通的女子? 玲珑醉也是一愣。 神色淡漠,笑意随和,与刚才那骤然冷冽,杀伐肆意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错觉吗? 若不是她常年习武,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或许,她也不会察觉那女子的特殊。 是的,特殊……不知为何,玲珑醉从那面黄肤丑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压抑。 这种感觉,她只曾在公子身上感受过。 被人注视,慕容夜回眸,轻轻浅浅一笑。 淡漠,清扬。 玲珑醉又是一怔。 好一双清珑妙眸,好一对绝彩之睛。 但见慕容夜那粗黄臃丑的面目,玲珑醉终是黯然叹息,可惜了一双水灵空眸。 慕容夜自然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眼前的女子,脚步轻盈,呼吸细均。 显然是一定的练家子。 在见识了琉璃阁众女的拳脚功夫之后。 慕容夜也对这风尘绝艳的奇才女子并不奇怪了。 “牡丹妹妹,这位妹妹……看着有些面生呢。” 清眸低转,玲珑醉一手拉着牡丹红,笑意温婉道。 “这个……她是我们琉璃阁……” 牡丹红与琉璃醉关系向来甚好,加上她又是一个看似凶厉实则心思纯简之人,一听玲珑姐姐发问,想都不想就欲道出慕容夜的原委。 “牡丹!”凤姑一声厉声制止。 下一刻,又笑意盈盈地看向玲珑醉。 “诶……这不过是一介粗俗下人,玲珑姑娘没见过也数正常。” 说着,凤姑淡眸如水地看了牡丹红一眼。 这个丫头,怎就不知这玲珑醉也是她的竞争对手吗? 如此自刨底细,不是自掘坟墓吗? “凤姑说得是。”玲珑醉温笑点头。 心下却是对慕容夜更是疑惑。 凤姑甘愿出面维护的人,又真的岂是平常下人? “嘿嘿……玲珑姐姐你可不知道,你身边的牡丹妹妹对那丑丫头可是维护有佳呢。” 玫瑰灵掩唇淡笑,挑拨道,“当心你惹怒了那丫头,牡丹妹妹找你算账呢!” “玫瑰灵!你胡说八道什么!” 牡丹红也不傻,被凤姑悄然提醒后,她也觉得自己此番有些太儿戏,今日关系琉璃阁生死存亡,即便她与玲珑醉关系再好,也需各为其主,小心行事儿。 “好了……”见两人又要互掐,玲珑醉只得出言阻止道。 “快别闹了、百花宴马上要开始了。” 心下却是对慕容夜的疑惑又上升了几分。 牡丹红生性桀骜,若非她心服口服之人,定然不会乖乖就范。 先前看她那般为那女子说话,想来,那女子定然有让她佩服的本钱。 会是什么呢? 心下疑惑,玲珑醉神思闪烁。 只是,不管怎样。 此行百花,她定然不负公子所托。 “我们走吧……”凤姑和煦笑颜,伸手。 下意识地却是请慕容夜先行上前。 见此,玲珑醉神色更加沉蓄几分。 不料,慕容夜却是神色一紧,一双妙目直视一方,潋滟璀璨。 那里,刚才的惊鸿一瞥见,她似乎见到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那般清澈。 那般纯美。 那般让人魂牵梦绕…… “凤姑,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而后不由分说,慕容夜拨开众人,向着一个方向匆匆而去,留下众人疑惑万分。 “如此……我们还是先走吧。” 凤姑率先反应过来,淡笑开口,探寻的目光却是看向一直紧随慕容夜目光而去的玲珑醉。 见此,玲珑醉温笑点头。 再次抬眸,却早已没了那慕容夜的影子。 第十六章 她的蝶儿 一行快步,慕容夜很快甩开众人视线。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先前那惊鸿一瞥间留下的俏丽娇色。 一身粉色罗绣,一张纯美丽颜。 “蝶儿……” 一声恍若梦呓般的喃喃之后,慕容夜终是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 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人流。 苦涩一笑。 她怎么忘记了。 她的蝶儿、早就死了…… 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异世国度? 前世的她,自小便是孤儿。 受尽杀手组织的锤炼折磨。 六岁那年,她随行执行任务,剿灭一窝贼首。 释放了被买卖奴役的一众妇女。 在那里,她遇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蝶儿。 蝶儿的母亲早已被蹂躏至死,幼小的她只能面色乌青的等待死神的召唤。 许是同样都是孤儿。 又许是怜悯心作祟。 她走了她,取名慕容蝶。 从那时起,六岁的慕容夜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她有了家庭,有了妹妹。 至此之后,慕容夜执行任务更加犀利与拼命。 只因为……她还有一个很小的妹妹需要她照顾。 她也遇到过许多凶险万分的任务,刀锋取舍,生死交迭。 无数次,当身边一波波人倒在血泊。 又无数次,她从死人堆中艰难爬起,完成一项又一项必不可能的生死任务。 一切,只因为。 在心中,那个牵挂着的妹妹。 那个明明学会走路还要自己抱抱。 跌倒了会找自己撒娇。 做错事会拉着自己衣角委屈道错的小丫头。 就这样…… 一年一年,慕容夜终成一代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之王。 她以为,她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妹妹 。她以为,她可以给妹妹更好更完美的生活。 至少,不至于像她这般手染无数鲜血。 然而,她错了…… 杀手无心,方能纵横千里。 弑杀无情,方得无拘无畏。 而她,心里早已有了牵挂与不舍。 从那时起,妹妹便成为所有人攻击自己的目标。 她犹记得,那天。 断念崖。 黄沙飞舞。 她一袭粉裙,翩跹如蝶,纯美如仙。 任凭风沙肆意撩起她那秀美的长发,她朱唇紧咬,清眸含泪,看着被重重围困着的自己,苦苦哀求道。 “姐……别管我,你快回去!” 只是,傻丫头……你都叫我姐姐了。 这个世界上,怎会有惘顾妹妹生死的姐姐呢? 慕容夜黯然叹息,闭眸。 内心一片荒芜。 说到底,是她逼死了她的蝶儿。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强大! 良久。 时间恍然过了一个世纪,慕容夜终于从自己尘封的记忆中抽离。 黯然摇头,心下苦笑。 她一定是得了失心疯。 不然,怎会觉得见到了蝶儿呢? 她的蝶儿,六年前,已经死了…… 死在她的怀里,于万里风沙埋葬。 十六年前,她亲手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她。 十六年后,她又亲手将她埋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果然,她慕容夜的一生。 注定了天煞孤星! 苦笑勾唇,看了眼天色,慕容夜转身,向着百花宴的方向而去。 …… “蝶儿……你跑哪里去了。” 花无情一把拥住慕容蝶,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鼻尖。 “娘亲……我去看看,说不定,我能找到姐姐呢。” 慕容蝶嘿嘿一笑,调皮地冲花无情扮个鬼脸。 “你这丫头……”花无情顿时无奈。 “百花宴人流复杂,别说找姐姐了,你自己都会先走散的。” “怎么可能……我识路的!” 慕容蝶不愤嘟唇。 “不过,娘亲,我刚才、好像真的听到姐姐的声音了。” 慕容蝶一脸沉思。 刚才,神思飘转间,她感觉清清楚楚听到了姐姐在唤她“蝶儿”。 声音忧心难耐,如泣如诉。 她转身,反射性地想应声,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只是,这她没说,青天白日,说起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只当她是幻听了吧。 可她就是十分确信,就是姐姐在唤她。 “好了,蝶儿不怕,我们等下就会见到姐姐了。” 果然,花无情也当是女儿思念成疾了。 …… 这边,慕容夜思绪万千,闷头直走,一不留神,便撞上了一行人。 “额、抱歉……”慕容夜低声道歉。 然而对方,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慕容夜。 “急死忙活地要投胎吗?要是撞坏了我们家小姐,你是有几条命来赔?” 一道尖锐的娇音自耳边聒噪响起,慕容夜原本阴郁的神色更加变烦躁… 第十七章 慕容夜的猜测 抬头,慕容夜淡漠冷寒的神色扫向面前颐指气使说话之人。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柳垂小辫儿的花样少女,青葱翠绿的黄裙绿衫,倒是将她的小脸儿衬得格外清秀。 她的身后,一袭白衣女子面戴纱绢,亭亭而立,一双眸子淡然通透,一抹流发如瀑飞扬。看上去宛如一朵遗落尘世的仙莲。 显然这便是女孩儿口中的小姐了。 视线不经意间瞥到白衣女子身边那面带狰狞面具,一袭黑衣,佝偻着脊背之人。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慕容夜的视线。 相视一眼。 慕容夜只感心间一凉,神魂俱颤。 周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冰凝。 慕容夜心下一震。 冰寒,阴冷。 杀手! 这是个无情绝意的杀手! 只是,慕容夜想不到通,如此淡若翩跹的少女身边,怎会有如此危险之人相随? 要知道,杀手之所以形单影只。 与他们的孤傲不驯也有一定原因。 让慕容夜更觉得诡异的是,她这具身体,在与那人对视一眼之后,竟差点让她神魂剥离。 不禁让她疑惑。 该是多么大的恐惧,才会有这般反应啊…… 难道说,原本慕容夜之死,与面前的黑衣人有关系? 不同于慕容夜的沉默疑惑。 白衣女子悄无声息皱眉瞥了眼面前冲撞了自己之人。 下一刻,惊疑不定道,“夜妹妹,你是夜妹妹?” 白衣女子一开口,原本那嗤骂的少女也是一愣,面色虽仍愤慨恼怒,却也没再说什么。 “夜妹妹,翠儿生性顽劣,出言不逊,我代她向你道歉啊。” 白衣女子轻展眉头,歉意淡淡道。 又是这姐姐妹妹的戏码? 慕容夜心下一叹,感情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眼前的白衣女子落落大方,款款动人,柔声细语,倒是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当然,到底是未经风雨的小丫头,眼角那轻蔑与嫉恨的情绪始终掩藏不去。 眼前的女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夜随意挥了挥手。 “我没事儿,这位小姐、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人,省的她哪天出去,惹错了人,丢的可是你的脸。” 慕容夜波澜不惊道。 她自然是不认识面前的人。 毕竟,她虽穿越而来,但对于原本主人的记忆可是一星半点都没继承。 闻言,白衣女子一愣,显然没料到慕容夜会骑驴上马,如此堂而皇之地不给她面子。 身边,那位被称作翠儿的丫鬟闻言也是怒不可遏。 连小姐都不曾这般与她说话,她一个庶出的贱婢,有什么资格敢来教训她? 白衣女子正是慕容雅。 她带着贴身侍女与老奴赶来百花,谁知刚巧与迎面人相撞。 更巧的是,与他们相撞之人,虽然面色饥黄衰丑,但那熟悉的轮廓,还是让她一眼认出了来人。 慕容夜! 只是,人还是那个人,但周身的气场变了。 以前的慕容夜虽也心高气傲,但性子更像是一泓春水,与万物不争,润百态不言。 对待自己也是毕恭毕敬,尊卑分明。 可现在的慕容夜,言语之间,再没有往日的忌惮与惶恐,那双清润潋滟的眸子,多了自信桀骜,以及一些她根本看不透的东西。 她甚至还敢出言教训自己的丫鬟。 这要是换做从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妹妹说的是。”慕容雅莞尔点头,她想看看慕容夜还想做什么。 轻柔如水的声音飘然响起。 慕容夜毫无征兆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欲答话,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匆匆而来,一把拉住慕容夜。口中急忙絮叨道。 “诶呀我的姑奶奶,都准备好了,就差你啦。” 凤姑火急火燎地拽住慕容夜,生怕她又突然看到什么、消失而去了。 慕容夜向着慕容雅微微点头,随着凤姑匆匆离去。 虽然她很不喜面前一行人,但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她也想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原本的真实身份。 不过,既是认识,那日后也一定有机会。 如此,慕容夜也不着急。 …… 她一走,慕容雅原本清纯动人的微笑彻底阴寒下来。 “老奴,这就是你说的有死无生之人?”慕容雅猛地回头,俏眸含怒地看着身边的黑衣老奴。 “才消失了几天,这个贱人竟然敢在我面前摆架势,狂妄自大地教训起我的人来了!” 慕容雅朱唇紧咬。 愤恨道。 “老奴,此行百花之后,我不想在这世上,再看到这张脸!” 身边老奴闻言,拱了拱手,示意明白。 但那如鹰般的厉眸,却不可避免地染了几分疑惑。 刚才,四目相对。 他从那丫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种由衷的忌惮。 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身上。 第一次,老奴深切地觉得,这个丫头,断然留不得。 第十八章 至尊石 一路随着凤姑牵引,慕容夜绕过重重人群,终于来到百花宴的会场。 纵然是她,也不觉眼前一亮。 三年一度的百花宴,果然名不虚传。 会场被称作百花宫。 看上去足足有半个足球场般大。 会场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人群宛如阶梯教室那般依字高低排列,充分地做到了视线尽显。 总共分为四个片区,每个片区都留出一道慧民利民的通道。 单单下层,似乎就能容纳千八百人, 并且,除过一个片区是开给寻常百姓的,剩下的三个,都是容纳门阀世家的。 至于上层,整个会场以聚拢式收缩,宛如鸟巢一般。 在顶部形成一个约五六百平方的弧形,朱红栏杆,明皇轻幔,好不奢华。 显然,能坐在那里面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纵然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也必是什么开国伟将。 凤姑刚带着慕容夜到琉璃阁的位置。 慕容夜便感觉几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不定。 回首,慕容夜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恰好看到玫瑰灵娇唇微抿,美眸愤恨的模样。 四目相对,慕容夜轻轻莞尔,对于前者的恶意置之不理。 视线微动,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玲珑醉。 与玫瑰灵的视线不同,她神色柔和温煦,看到自己看过来,朝着自己微微点头,便悄无声息地移开了目光。 只是那眸底深处的疑惑与探寻,被慕容夜尽数捕捉。 突然,慕容夜只感觉脊背发凉。 举目四望,果然在一个方向看到先前遇到的那一行人。 那名小姐的笑容清淡温和,隐约间有些看好戏的感觉。 至于那名丫鬟和老奴,看向自己的神色阴寒凛冽。 尤其是后者,眸彩深处,悄然流动的是一种自己十分熟悉的感觉。 颔首低眸,慕容夜心底冷笑。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堂堂杀手界的一姐,有一天竟然也会被别人盯上。 这倒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心思转念间,百花宴正式开始。 一阵鞭炮齐鸣之后,一道灰衣女子施然出现。 慕容夜敏锐感觉到,当那灰衣女子出现的瞬间,身边的凤姑身形一怔,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隐约间还有几分热烈与期待的样子。 慕容夜心下疑惑。 随目远去,看到的便是一位空灵清秀的美妇人。 她看上去与凤姑差不大多,只是,比沧桑尽染的凤姑看上去更加纤华俏丽。 空灵,出尘。 宛如空降人世的精灵。 雍容大方,遗世独立。 她叫玉珍珠,主持过多届百花宴。 果然,她一出现,原本略有些喧闹的会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嗯? 正在这时,慕容夜下意识抬头,空灵清透的眸光却是瞥向头顶之上那华慢铺秀的豪华会场。 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冰寒目光注视。 那一刻,她恍坠冰窖。 那里……都是富丽华贵之人。 慕容夜确信,她自从穿越而来,还没招惹任何人啊,应该不存在什么寻仇的吧。 当然,君莫邪那档子事儿,早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 …… 百花宫特殊华间,君莫邪捏着玉杯的指尖微微一动。看着目光神幽疑惑的那一道妙眸,冷唇微抿。 好敏锐的洞察力。 倒是有些机敏,还特地丑化了自己。 君莫邪暗自冷笑。 只可惜,人的外在容貌再怎么变化。 那一双桀骜猖獗的眸子,他是不会认错的。 巧的是,他刚发现她。 她便能顺着自己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 这份追踪与探寻的洞察力。 恐怕纵然是自己的一干邪卫也难以做到。 神情淡漠地收回视线,君莫邪暗自勾唇。 如此,事情倒也有趣。 “诶?莫邪,你看、你看、本公子是不是风采依旧啊,纵然这华丽布幔都难以阻挡本公子光彩照人的神光。” 相对于君莫邪的淡漠平静,一旁的慕流川也是发现了慕容夜的一抹鸿彩。 只是,轻纱布幔隐约间只能看到慕容夜那一眸光彩。 等慕流川想要追寻佳人妙影之时。 慕容夜早已收回了视线。 慕流川彻底扑了空。 神色不免有些懊恼。 君莫邪抿唇淡笑,淡漠自酌的模样好似他就是来饮茶的。 “我说莫邪,我约你来百花宴,是想给你这千年老和尚缔造一段旷世良缘。” “你倒好,一屁股做下去,自酌自饮。难道这众多大家闺秀女子,都入不得你君大少的眼吗?” 见君莫邪一直淡然抿茶,慕流川便又忍不住絮叨起来。 峰眉微挑,勾了勾纤薄的唇角,君莫邪刚欲答话。 便听下面,那玉珍珠用清透宏亮的声音道。 “首先是上届魁首之座孔雀楼为此行百花献上的彩头。” 玉珍珠语气顿了顿,神色间少有地出现了几分炙热。 “被称为神之灵药的至尊石!” “传闻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宝石在手,长生永伴的、至尊石!” 玉珍珠暗自惊叹,而后由衷感慨道。 “不愧是昔日百花之首的孔雀楼,今年的彩头,果然是异常惊艳啊……” …… “呯!” 君莫邪手中的玉杯尽数化作齑粉。 目光冷幽。 透过重重清纱。 看向那琼珑机匣包裹着的至尊石,心中暗道。 “是啊……果然惊艳。” “相必这站在孔雀楼身后之人定然更加惊艳吧。” 君莫邪冷唇紧抿。 冰寒深幽的眸子闪烁不断。 没人猜的透他在想什么。 见此,慕流川明智地寻至一角,无限度削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时候去打扰君莫邪,无疑于自掘坟墓。 第十九章 破釜沉舟 至尊石? 不仅是慕容夜一愣,在场所有人也均是错愕匪疑。 毕竟、生死人,肉白骨。 这等玄而又玄之事儿,慕容夜也只在玄幻小说中看到过。 至于寻常百姓。 对于他们来说,至尊石本身就是秘密的存在。 别说看。 他们就连至尊石曾属沧源皇室都不曾知道。 毕竟、这等机密之事。 除了沧源皇室,也就个别的一些顾命大臣知道。 纵然是拿着至尊石出来张扬炫耀的孔雀楼,也不曾料到。 至尊石背后那惊人的来历。 也不曾想,就是这一个不经意间的攀比之举,竟给不日之后的孔雀楼带来灭门之祸。 百花宫,同样一处奢华包厢。 “太子。一切按计划进行。” 一名酷似管家的男子低头,冲着面前白衣如仙的俊逸男子恭敬道。 “如风,此行百花,人多眼杂。我们须得小心行事。”白衣男子清然一笑,淡淡道。 “是的,公子。” 被叫如风的管家立即改口,心领神会道。 …… “见识了孔雀楼今年的奢华彩头。” “下面、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芳华艳丽,不惶多让的玫瑰亭。” 玉珍珠纤华淡笑。 随着她一声令下、立马有女子身披彩霞,手端红幕而来。 幕布之上,立着两只玲珑璀璨,栩栩如生的童男童女。 这是…… 玉珍珠神色一闪,轻灵的声音再次穿透四野。 “玫瑰亭此番献上的正是失传已久的玲珑童子。” 见到失传已久的宝物,纵然是历经风浪的玉珍珠,语气也不免有些热忱。 “象征着爱情与幸福的幸运星,让我们祝福玫瑰亭,期待他们今年的表现!” 玉珍珠恪尽职守,将现场的气氛调动的淋漓尽致。 “都这么大的手笔?” 慕容夜一边观察,一边暗叹。 这古代人就是有钱。 想当初自己不过是从世界博览中心一时技痒,盗了一块拇指大的帝王绿。 结果被八方堵截。 险些丢了自己老命。 而这里、琼脂翠玉,帝王紫苏。似乎已不算是什么罕见之事了。 玲珑童子一定程度上了引起了哗然。 只是,震撼力显然不如先前的至尊石。 为此,玫瑰灵俏眸含怒。 恶狠狠地瞪着另一方向的玲珑醉。 此行,他们玫瑰亭拿出了镇亭之宝。 原以为此番定能技压群首,没想到却被那孔雀台的至尊石先压一头。 如此,玫瑰灵焉能不恼? 对于玫瑰灵嫉恨的眼神,玲珑醉款款幽美,毫不在意。 至于慕容夜。 她的目光、一直尾随着那献彩的女子。 然后。 下一刻,她愣住了。 她发现。 当献彩的女子走下台的时候,手上的玲珑童子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地只有一个华美镶金的托盘。 妙步纤纤,眉目盈盈。 目标、正是自己所在的琉璃阁! 此时。 台上,玉珍珠轻灵探寻地目光也朝着琉璃阁凝望而来。 不仅是她,玫瑰亭与孔雀楼等一众目光也是纷纷飞散开来。 期间。 有期待,有疑惑,自然也免不了一些目色不善之人。 “诶……该咱们了!” 慕容夜也意识到。 转眸,期待的目光看向凤姑,笑嘻嘻道。 “咱们琉璃阁此行的彩头是什么啊?” 此言一出,凤姑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在……在这里……” 面色青红交加,凤姑终于黯然一叹。 将怀中用绢绸包裹的东西悄然掀开,露出其容。 这是一只通体莹白的雪貂。 灵秀,洁白。 象征着崇高端庄。 只可惜。 这只雪貂,不仅稍有杂色,做工也谈不上精致。 比之玲珑童子一只都尚且不足,更何况那掀起狂风巨澜的至尊石。 “额……” 慕容夜顿时尴尬。 这几天,对于百花宴。 她也知道了不少。 每年百花,都需要参加的几方势力各拿彩头。 就像是赌博一般,所有彩头尽归最后的赢家。 不然这么多年,参加百花宴的也不会只有琉璃阁这三方势力了。 只是,琉璃阁败颓多年,自然没剩下什么。 可慕容夜怎么也想不到。 琉璃阁竟然会输的这般凄惨,到头来,连一件像样的彩头都拿不出来…… 其实,凤姑也很绝望。 她的雪貂,要说往年,也绝对绰绰有余了。 可谁料想,今年那两家宛如发狂一般,争相攀比。 这样一来,她的琉璃阁,便彻底弱了下来。 要是彩头轻薄,受点儿轻辱怠慢也就罢了。 关键是,依照百花宴的规则,彩头相差太大的一家,会被率先踢出局! 如此…… 她们辛苦准备的许久的百花宴,算是彻底沦为泡影。 “丫头,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下意识伸手,凤姑紧张地拉着慕容夜的手、忧心道。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知从何时起,慕容夜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似乎成了她琉璃阁的主心骨了。 神情微动,慕容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思索道。 “如果我们不参加这届百花宴,会怎样?” “不、不参加?” 凤姑惊愕错愣。 犹豫道。 “不参加暂时是没什么,可……我们的声誉也会从此一落千丈。” 凤姑黯哀一叹。 恨恨的看着另外两家所在的方向,不甘道。 “那两家恐怕早就巴不得看我们末路挣扎,好争相蚕食吧!” 这样啊…… 慕容夜一手轻轻击打着桌面一角,玲珑清澈的眸子骨碌碌转动。 “既然如此……” “那为何不破釜沉舟?顺应他们的意愿呢?” 陡然扬眉,慕容夜嘴角勾起一抹涟漪,精明睿澈的眸子星光璀璨地望着凤姑,清然淡笑道。 “啊?什、什么意思……” 凤姑一愣,不明云理。 回眸轻笑,慕容夜淡若烟尘般望着凤姑,低头,轻轻附在其耳边低声道。 “两权相害取其轻,既然退无可退,我们只能尽力一搏。正大光明地搏一回,总比日后浅无声息地消失要好吧。” 慕容夜勾唇,一手把玩着手中的雪白玉雕。 一边循循善诱道。 “既如此……何不以琉璃全阁,补足这剩下的彩头?” 慕容夜深眸一顿,眼底划过一道决绝。 闻言,凤姑一愣。 近在咫尺间,她能清楚感觉到慕容夜身上传来的气息。 坚稳、自信。 仿佛天上地下尽在手中一般。 这般的慕容夜。 让凤姑惊愕、钦佩。 也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 第二十章 被人惦记了 “好,接下来,让我们看看盛美缤纷的琉璃阁、此番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高台之上,玉珍珠淡笑清风,明脆透亮的声音飘荡在会场。 神色飘淡向琉璃阁,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担忧。 玉珍珠话音一落,托着锦绣丝盘的女子步足纤纤,笑意盈盈而来。 凤姑低头,看着手中掩着红绢的莹洁雪貂,面色极为难看。 下意识地回望慕容夜。 见到前者鼓励的笑容。 凤姑终是一咬牙,将雪貂一手拿出,仍在锦绣托盘上。 抬眸环视四周。 不等玉珍珠宣布,率先大声道。 “琉璃阁,中品成色青茏雪貂一枚!” 此言一出,哗然四起。 中品雪貂华玉,已是价值不菲。 只是、 无论是相比至尊石,还是玲珑童子都相差甚远。 百花宴,不乏许多名门闺秀,世家豪阀。 中品雪貂,对于他们来说,只能算是名贵,还不算价值连城。 闻言,众多少男名女不由得掩面嗤笑。 看向琉璃阁众人的眼神愈发轻蔑。 至于孔雀楼与玫瑰亭两边的主事人,此刻简直笑开了颜。 掩唇冷笑,彼此对视一眼均是一抹“早该如此”的得意模样。 “姑姑……” 感受着众多嘲讽轻辱的目光,牡丹有些坐不住,压低了声线道。 “当然、不仅如此。” 无视众多嬉闹嘲讽,凤姑亦自大声道。 “此行百花,赌上的还有我们琉璃全阁、上上下下几百口的自由与名誉。” “我凤仙儿在此承诺:此番百花宴,谁夺得最后的魁首,谁便是琉璃阁的主人!” 此言一出。 嘈杂的四野立即安静下来。 虽有百花失利,皇城失势的说法。 但还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堂而皇之地接受并且正视。 单是这点气魄,便足以令人钦佩。 玫瑰亭与孔雀楼双方主事人再次对视,均是一副疏离客套的试探面貌。 琉璃一倒,剩下的可就是只有她们两家了。 如此,谁占据琉璃阁的好处越多,谁便有最先的主动权! …… 慕容夜静静地看着凤姑,精美的眸眼眯在了一起。 此刻,她突然觉得。 凤姑这个人。 有情意,也有手段。 稍加培养,或许会更加出彩。 …… 宴台之上,玉珍珠也是一愣。 但她很快恢复正常,笑容满面道。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祝福琉璃,期待她们今年的表现。” 雪貂加上整个琉璃阁。 纵然比不上至尊石那般菲然。 但比之玲珑童子却是不遑多让。 因此,三方势力交付好彩头。 便聚精会神地准备着即将开始百花宴的第一轮比拼。 “争奇斗艳” 此乃百花宴第一轮,比的不仅是双方姑娘的貌色,还有彼此的实力与底蕴。 …… “姑、姑姑……”到现在牡丹红仍一脸呆滞。 发生了什么? 此行百花,为的不就是保住琉璃阁吗? 怎么姑姑转眼就将整个阁当做彩头抵了出去呢? “牡丹红。” 慕容夜一手搭在牡丹纤弱的柔肩,微微勾唇。 “事已至此,你要做的呢,就是按照我们原本计划好的,夺得百花宴的魁首。如此一来……冯管她什么至尊石啊,天王玉啊,统统都是咱们的了……” 说着,还冲牡丹红眨了眨眼。 …… 阁楼之上。 “公子……你发现了什么?” 如风神色思索地顺着公子的视线望去。 那里、除了一个黄脸丑陋的丫头,便是一群胭脂俗粉的青楼女子。 为何公子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此女子神色恬淡,精眸奕奕。” 白衣公子饶有兴趣笑道。 “先前那琉璃阁的主事人分明是窘迫有佳,慌乱有失。但她简单附耳轻语几句,竟能说服其不破不立,背手一战。这等手段与心智,倒也不简单。” “如风……查查这女子的背景。” “是。” …… “哇……好一个玲珑剔透的粉黛佳人。” 另一边,慕流川亦是顺着君莫邪视线望去,一眼便发现瀑纱流发,烈艳芳魅的牡丹红。 “啊,莫邪,你说这是不是缘份啊……” 慕流川激动地站立起来,急忙拉扯着身上的锦绣罗衫。 “她是红纱裙罗,我是赤袍烈衣。我们看上去是不是很配啊。” 慕流川臭美一笑,呵呵乐道。 以至于牡丹身边面黄臃肿的慕容夜、被他彻底忽视了去。 “嗯……我想想,如此美丽佳人,我一定有所印象。” 慕流川突然自顾自思索道。 尔后一惊。 “对了,琉璃阁的当红头牌,牡丹红。面如琼月,人比花娇,那可叫一个……” “慕公子,你打扰到我家王爷了。” 一旁、邪九见王爷隐约蹙起的眉头,不由得出言提醒慕流川。 “九九你说什么?” 慕流川登时一怔,神色幽怨地看着邪九。 “打个什么扰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家王爷的终身大事儿操劳吗?” “真是的,哪里找我这般勤劳尽责的人!” 慕流川拂然不悦,挥了挥衣袖,继续欣赏着他的锦绣佳人。 其实,对于他们的争执,君莫邪毫无知觉。 冷眉轻蹙,精眸微闪。 君莫邪神色悠长地望着、那悠然敲着指尖的妙黠女子。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如此,方才有趣。 就在他注目慕容夜之时。 突然,原本与众人笑颜低语的慕容夜骤然抬头。 目光淡笑地回望着君莫邪的方向。 原本闲淡轻敲的手指悄然一扬。 食指与中指微屈,指向自己的双眼。 而后,神色陡然一厉。 纤美的玉指自信满满地转向指向虚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那方向,恰好是君莫邪所在的位置。 “哼,偷窥好玩吗?”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慕容夜神色悠然,隔空无声威胁道。 却不知,这一切,尽数被君莫邪印在眼底。 “哈哈……” 君莫邪猝然而笑。 一旁喋喋不休的二人也被吓了一跳。 “莫邪,你没事儿吧?” 慕流川错愕万分地看着君莫邪。 邪九没开口。 但那忧心满满的神色亦是显而易见的。 “没事儿……” 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君莫邪浅浅一笑。 “突然发现了一直精力旺盛的小野猫,若不好生调教一番,岂不辜负上苍美意……” 君莫邪冷唇一勾,淡笑轻语道。 但那周身的气场,却在一瞬间冷酷到了极致…… 下面。 慕容夜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儿? 那偷窥之人是谁? 自己为何又如此不好预感? 如猫般敏锐的眸子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未知的危险方才是致命的! 如此,自己倒不如尽早逃之夭夭比较好。 想到这里。 慕容夜便在思考如何避开琉璃阁众人,悄然离开。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 正是自己一时嘴欠的给凤姑解的燃眉之急。 让自己被两尊杀神彻底惦记上,从此之后,她的生活彻底陷入泥潭,沦为地狱…… 第二十一章 凤凰于飞 慕容夜明亮的眸子正四处思忖闪烁。 这时、宴台之上。 玉珍珠缥缈般魔音再次传来。 “一切完备,现在我宣布……三年一度的百花宴:正式开始!” 勃勃娇音响彻全场。 顿时跃起雷鸣般欢呼声。 “相必在座各位早已是迫不及待,玉儿也就不再多言,下面有请我们上届百花魁首的孔雀楼率先向我展示她们的风华绝代!” 一言既下,玉儿施施然离开。 “丫头……怎么办,我好紧张啊……” 就在慕容夜找准时机打算悄然离开之时,手上忽感一热。 却是凤姑紧张地握住自己,眼神迫切而紧张道。 “我去!你紧张和我有毛线关系啊……” 慕容夜心下翻了个白眼。 得、看来自己暂时逃遁不了了。 眸眼低转,慕容夜看着花瓣铺满的锦绣舞台,故作平静道。 “先看看吧,反正第一轮只是各方势力的自我展示,不牵扯成败。” “如此,静自观察便好。” 慕容夜微微沉眸,淡淡道。 百花宴的第一场,比的是各方的整体实力。 说白了,就是百花宴前的热身而已。 当然,虽然是热身,但在此场胜出的无疑会给己方势力带来极大的声誉。 因此无论是琉璃阁,玫瑰亭,亦或是拔得多届头筹的孔雀楼对此都格外上心。 听着慕容夜淡如清水的声音。 凤姑原本紧张的心绪也逐渐变得平缓。 抬眸,静静欣赏着即将出场的孔雀楼。 袖中却是狠狠地捏着一把汗。 …… 沸腾的掌声响起。 孔雀楼众人纤步飘飘,踱步而来。 锦绣华衣,漫天飞羽。 衬着她们凝脂肤雪的容色。 会场一瞬间、夺目灿烂。 “啊!好精致的小美人!” “唔~好妖娆的身段啊……” 孔雀楼一出场,顿时引起百般骚动。 其中要数那些平民百姓由为突出。 “哼……一群没见识的乌合之众!” 感受着面前激动的热浪,慕容雅轻轻捂住鼻息,暗自嗤道。 要不是为了彻底了结那个贱婢,自己何以来这种下三滥的场合? 说好听点,这三年一度的百花宴是她们沧源诗词歌舞文化的弘扬与传播。 说难听点,这就是一群风尘女子抛才舍身勾引人的下流手段。 秀眉微颦,深眸一飘。 嗯? “慕容蝶?” 神丝飘转间,慕容雅一眼瞥见那个粉妆玉砌、扬着凝雪般皓腕振臂欢呼的女孩儿。 那般灿烂笑容。 那般熟悉音貌。 不是慕容蝶是谁? 慕容雅心下一动。 再次定睛看去,却发现早无人影。 心下冷笑、这个小贱婢相必偷听了他们谈话,特地为了慕容夜偷跑出来的吧。 秀拳紧握,慕容雅清润的眸子猛然一深。 哼、 你们,谁也跑不掉! 这边。 原本欢呼雀跃的慕容蝶脑袋一低,趴了下来。 一双灵动的大眼“骨碌碌”地转动,紧张地拽了拽旁边粗布麻衣的妇人,低语紧张道。 “娘亲、娘亲……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姐姐……” 一旁的花无情闻言,神色一亮,疑惑道。 “如此正好,你趴下为何?” “我……” 慕容蝶一顿,神色有些不安道。 “慕容雅似乎也发现了我们。” “慕容雅?蝶儿,你确定吗?”花无情亦是悚然一惊。 慕容府规矩甚多,她们此番正是偷跑出来。 要是被那蒋柳月知道了,定然免不了又是一场毒打。 …… 另一边。 慕容夜莫名抬头,神色如炬瞟向一方。 错觉吗? 在那里,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目光。 “这是……凤凰于飞?!” 舞台之上,孔雀楼之众尽数登台。 凤姑的心也不由得揪在了一起,低声惊诧道。 她一说话,倒也将慕容夜的视线引了过去。 锦绣花瓣铺满的舞台。 玲珑醉一身灿烂明皇。 纤顺如瀑的长发柔美垂落腰间。 鬓角之上,明月耳铛。 一撮如仙如醉的稠羽凌空飞舞,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明凰。 周身华衣也尽是珠光璀璨。 亭亭玉立,仿佛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随着一阵优美酝荡的笛音响起。 原本皎然玉立的玲珑醉、动了。 玉腿一滑,轻肢一扭。 伴着悠扬的笛声。 她双臂猛然一抖,周身华羽一振。 伴歌起舞,深眸间闪过一抹淡不去的忧愁哀怨。 与此同时,原本围绕她而立的各色花样女子依次排开,整齐划一地演绎着各色绘图。 一会儿幻化拼凑为一只雏鹰。 一会儿又好似一把封喉利剑。 最后,交响融汇,浑然变成一只五彩斑斓的织网。 “咻!” 处于织网中的玲珑醉发出一声凄然的悲鸣声。 清亮明媚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哀怨不甘的神色,那动人凄魂的悲鸣。 绕柱三日,余音不绝。 众人心神微荡。 不由得为那荆棘之中的九天明凰深深捏了一把汗。 “唔~咻!” 五彩织网再次化形,变成一道道七彩流缎,妄图束缚住这不羁的明凰。 就在众人觉得无望哀叹之时。 原本、那陷入重重禁锢,脱身无际的凤凰周身陡然一亮。 一道火红色的光芒霎时间冲天而起。 “凤凰……涅槃重生?” “这是……真的火?” 下面,感受着那赤色火焰的带来的能量,众人不禁屏息凝神,惊诧万分道。 “咻!” 又是一声嘹亮凄然的凤鸣声。 众人眼睁睁看着引火自焚的九天明凰。 一时间不由得为这自由不羁,桀骜高贵的凤凰深深陶醉。 静静看着她在引火烧身。 焚断那七彩流缎。 随歌而舞,轻盈的舞动愈发变得凌乱…… 终于,又是一声不甘绝望的凤鸣声。 那只桀骜不羁的九天明凰终是颓然而落,瘫躺而下。 台下,顿时一阵唏嘘与惋惜。 “呯!” 就在众人神色落寞间。 原本那早已被焚烧殆尽的灿烂明凰顿时发出一声清鸣。 紧接着,赤色红羽,一道妙丽俏影迎风而跃。 翩跹起舞,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 绝艳,傲绝! 那般宇内风华! 那般光彩潋滟! “啊!” 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如波浪般跃起。 蜿蜒盘旋,一身红光艳艳的玲珑醉脚步轻盈落地。 颔首敛眸,她落落大方屈膝行礼。 然后在海浪般的掌声中,徐徐而去。 “好厉害!”慕容夜神色一亮,由衷赞赏道。 玲珑醉不仅舞姿卓越,气魄倒也不凡。 先前的火焰,并非作假。 想来,那锦绣凰服应该是定制的。 遇火而焚,演变成九天火凤。 如此一来,这出凤凰于飞。 倒也实打实上演了凤凰涅槃的戏码。 当然,若没有足够的气魄以及对时间的把握。 弄不好,真的引火自焚。 这么看来,这玲珑醉倒也有几分傲人的资本。 慕容夜心中暗叹,对玲珑醉有了自己的评价。 这边…… 玲珑醉款款而去,绝色的美眸中尽是云淡风轻。 但那袖间紧紧握起的玉骨,揭示了她的紧张。 公子……为了你,玲珑就算是真的欲火焚身,也、在所不辞! 心中,玲珑醉暗自决绝道。 第二十二章 横生枝节 “这……” 一旁的凤姑娇躯颤抖,满眸震惊。 她想不到、孔雀楼竟然成功演绎了古舞之巅、凤凰于飞! 这才第一场啊…… 凤姑心尖儿微颤,脊背发凉。 从玲珑醉那纤美挺拔的背影中。 她隐约可以看出对方的那份决绝与坚持。 那是一种不达目的。 不死不休的傲然姿态…… 凤姑突然有些害怕。 如此这般…… 她赌上琉璃全阁,真不知是福是祸。 “丫,丫头……” 凤姑下意识回眸,妄图与慕容夜交谈。 却正好看见慕容夜侧脸微笑的娴静模样。 殷唇微勾,琼鼻微翘。 如星似钻的眸子印着光芒,竟是那般璀璨! 喉咙一哽,看着这般自信辉煌,成竹在胸的慕容夜。 凤姑将心中的消极想法生生吞了下去。 “好精妙的佳人,好绝艳的身法。” 慕容夜心中暗叹。 一双妙目却是不由自主汇聚在那芳华尽潋的玲珑醉身上。 此舞,不仅、需要过人的胆识。 更需要过硬的武底儿。 “嗯……” 许是坐的太久。 慕容夜伸了个懒腰,原本被隐藏的曼妙曲线尽数凸显。 就在此时、 孔雀楼方向。 “咳……”玲珑醉俏眸一深,轻声微咳。 红唇朱角,一道血丝渗了出来。 “啊!来人啊,快拿上好的金疮药来!” 孔雀楼掌事人百翠珠大惊,立马吩咐道。 此值生死存亡之期,若玲珑醉有何差错,那他们的孔雀楼也难有善果。 “翠姑,我只是有些脱力,不碍事儿的。” 玲珑醉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翠姑的刻意搀扶。 在心里、她对这些流落风尘的女子,多少还是嫌恶的。 抬眸,回转。 深情百转地望向那令她魂牵梦绕的方向。 娇眸决然,纤指微紧。 “公子……玲珑愿不惜一切代价祝公子完成心愿……” …… “公子,玲珑姑娘好像受伤了……” 楼阁之上,如风见玲珑醉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有些担忧道。 “难为她了……” 白衣男子神色一柔。 转而看向如风。 “你去,别暴露了。” “是。”如风一喜。 知道公子是让自己去给玲珑姑娘送药。 玲珑姑娘对于公子用情颇深。 若是她知道公子这般将她放在心上,定然会开心至极。 …… “哼!一群狐媚众生的妖女!” 玫瑰亭方向。 掌事人水渺渺娇眸含怒,怨恨道。 每一届,他们都会被孔雀楼强压一头。 今年,她们原以为终可一雪前耻之时。 玲珑醉竟然活灵活现了古舞之巅的凤凰于飞。 这可让她们怎么比? 诶……可怜了她的镇亭之宝、玲珑童子啊。 …… 丝竹悦耳叮铃,裙绣罗花飞舞。 一阵悠扬的乐曲荡漾而来。 紧接着,玫瑰亭的众芳艳鱼贯而出。 玫瑰灵身着一身七彩绣罗。 一出场,便轰动一片。 明眸皓齿,纤步凝鸾。 此时的玫瑰灵,褪去了嚣张傲慢,倒是有几分国色天香。 只可惜…… 慕容夜暗自摇头。 她虽不知玫瑰灵舞的什么类型。 但从服饰、配合与竹乐来看。 此舞虽在气势上比不上凤凰于飞的恢弘浩然。 但胜在气韵绵长,清新卓越。 只是…… 许是先前玲珑醉皓月在前。 此刻的玫瑰灵舞步拘谨,循规蹈矩,反而失了此舞的灵动鲜活。 慕容夜单手撑着下颚,眸眼微动。 怪不得琉璃阁连败多年。 孔雀楼压阵在前,后面的,压力会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目高于顶的玫瑰灵尚且如此。 那热烈激动的牡丹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容夜心中一动。 看来,自己有必要给那丫头好好疏解一下。 …… “姑姑、姑姑,不好了!” 心思转念见,一道绿影子神色焦急,朝着自己这边扑了过来。 神情一动,慕容夜下意识伸手,挡住来人,疑惑开口。 “怎么了?” 此女子叫百合,与牡丹红关系甚好,性子如水般温柔娴静。 倒很少有如此慌张之时。 见是慕容夜,百合也不生疏,连忙跪倒在其面前,就是一通梨花带雨。 额……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见慕容夜拦住清秀可人的百合,后者更是痛泣连连。 一时间看向慕容夜的神色都有些不善。 慕容夜一脸黑线。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颜值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啊。 “夜姐姐,凤姑姑……牡丹姐姐,她……她……” 又急又怕,百合哽咽万分,几乎说不成什么囫囵话了。 “牡丹!?牡丹怎么了?” 凤姑闻言却是弹跳而起。 不等百合回答,朝着百花宴的后台匆匆而去。 紧随其后,慕容夜搀起百合,两人紧随而去。 牡丹红生性傲慢不羁,此时会出什么岔子呢? 慕容夜心下微疑。 灵动的眸子却是异常璀璨。 百花宴的后台啊…… 她怎么没想到呢? 那里人多复杂,自己要是从那里消失,绝对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慕容夜嘿嘿一笑,突然对牡丹红这横生的枝节感激万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却是…… 楼阁之上。 “邪九,盯住那个女人。” 看着慕容夜嘴角漾起的得意与期盼,君莫邪嘴角悄然掠过一抹残忍。 “是!” 邪九顺着王爷的视线,很快发现一个长相奇丑的女子。 心下虽有疑惑,但还是闪影而去。 一边,慕流川不着痕迹地凑了过来。 笑意戏谑,神色挪移道。 “怎么……有意中人了?” “算是吧……” 君莫邪满含深意清然冷笑,目光幽深似渊。 闻言,慕流川惊喜交加。 可当他顺着君莫邪的目光看去。 顿时一个趔趄。 从华椅上掉了下来。 一手抚着发髻。 一手颤抖地指着君莫邪。 声音颤抖地难以置信道。 “莫邪……这、这,是她吗?” 慕流川心中一时不由得万马奔腾。 “怎么、不行吗?” 君莫邪冷眸淡扫,一副你懂不懂欣赏的神情。 “行啊,但凡你君莫邪看上的,那自然是……好啊!” 慕流川艰难别开双目,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苍天,早知道你喜欢这种珠黄之色。 我又何必煞费苦心地替你选那么多倾城佳丽啊。 不愧是沧源邪王…… 连选女人的都这般……嗯。 这般……与众不同…… 对于慕容夜,慕流川终是彻底失去了语言描绘之力。 第二十三章 李代桃僵 “牡丹、牡丹……你别吓姑姑啊……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慕容夜带着百合刚进百花后台. 凤姑凄凉的哀嚎便至此不迭。 快步上前,就见牡丹红身着鲜艳红苏瘫软在地. 娇眸冷动,秀拳紧握. 精美绝伦的面上尽是不甘。 汗,顺着她梳着娟美的发髻缓缓而下。 “夜妹妹!” 见到慕容夜,牡丹原本沉寂的眸子顿时有了光彩。 不知何时,慕容夜似乎是比凤姑更能让她觉得安心的存在了。 轻轻点头,上前一步,慕容夜一手拉着牡丹红。 作为杀手,一些简单的中医知识慕容夜还是知道的。 “软骨散?” 慕容夜轻轻蹙眉。 神色冷沉地看向牡丹红。 “此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中者在一刻钟后会感觉浑身瘫软,疲惫不堪……” 牡丹红苍白俏色猛然一惊。 她原以为是自己只是有些虚弱无力、休息一下就好了。 没想到……竟是中毒? “会有危险吗?” 一旁的凤姑见牡丹一个劲儿的虚汗不停,忧心道。 “危险倒不至于。” 慕容夜轻轻摇头,秀眉微凝看向牡丹红,思索道。 “今日,你会感觉浑身乏力,疲惫成竭。过了今日,也就无恙了。” 勾唇轻笑,慕容夜语气淡淡。 “看来,给你下药之人,颇有几分江湖道义呢、单单只是让你错过本届的百花宴……” “什么?”闻言,凤姑大惊。 次届百花宴。 不光倾注了她全部心血。 更压上了她全部家当。 牡丹红若是无法出场,那岂不是…… 凤姑只感万念俱灰,企盼的目光看向慕容夜。 “夜丫头,这个、还有没有别的救治法子啊……” “有啊……”慕容夜扬眉微笑。 “找到下药之人,拿到解药即可。” “只是、你知道是谁吗?” 慕容夜似笑非笑地看向牡丹,心中多少有了几分猜测。 “我……”凝眉愁锁,牡丹声色虚弱道。 “没有啊……我一直和自家姐妹们在一起,她们、也犯不着害我啊。” “除了她们呢?”慕容夜悄言低语,循序善诱道。 “在此之前呢,你有和那两家的人接触过吗?” 凤姑也是一人精,见此沉声厉眉道。 “对、玫瑰灵和玲珑醉!你和她们接触了吗?或者……她们有没有送来什么东西?” “没、没有啊……” 牡丹诧异道,低眸陷入沉思。 “对了……玲珑姐姐每年百花开始之初,都会送我一盒她秘制的牡丹香……历年如此……应该……不会吧。” 牡丹苍白的神色顿显凄然。 口中虽略显犹豫。 心下却了然。 为了今日百花,她格外小心,怕的便是这般被人算计。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 她对玫瑰灵百般警惕。 却始终忽略了一直以来真心以待的玲珑醉! 见牡丹红这般如丧考妣的模样。 慕容夜与凤姑双双意会。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是她的对手的……” 如泪如泣,牡丹红终是梨花带雨红妆满面。 诶…… 慕容夜暗自叹息。 这牡丹红,看上去傲慢不羁,难以接近。 谁能料到心思如此纯净,将对手视为姐妹。 这……倒是真的让慕容夜有些哭笑不得了。 “为今之事,该如何呢?” 牡丹红伤心欲醉,琉璃众慌乱不已。 再加上场外传来的热烈掌声,想来……玫瑰亭已然落幕。 接下来,便轮到了她们琉璃阁。 穷途末路之间。 凤姑下意识看向慕容夜。 这、不看还好。 回眸见慕容夜神色思索,星眸微烁的精妙模样。 顿时一震。 琼美玲珑的玉鼻。 完美勾勒的弧度。 面前的女孩儿,无论面貌或是气质,都属于绝色上乘之选,如此…… “夜丫头……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你能救我们琉璃全阁了。” 凤姑当机立断。 话音落下之际,人也干脆跪在了慕容夜面前。 “我?”慕容夜一愣。 看着顿时汇聚期望目光的众人,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们……该不会是要我,李代桃僵吧。” 慕容夜顿时哭笑不得。 她才刚穿越来。 对这所谓的百花宴见所未见啊。 难道琉璃阁会允许自己代替牡丹红出场? 下一刻、 见凤姑等人毫不迟疑地点头,慕容夜彻底凌乱了…… 第二十四章 唯她是令! “呵、将你们琉璃全阁的命数系在这个丑丫头身上?” “凤姑姑……你也真是勇敢呢……” 幕帘微动。 玫瑰灵一众华丽退场。 刚巧听闻先前一幕,不由得冷嘲热讽。 “呦……这不是鼎鼎大名玲珑醉的妹妹牡丹红嘛……怎么如此颓然凄凉啊,地上寒气重,妹妹可要爱惜身体呢……” 看到牡丹红泪眼婆娑,失魂落魄地模样。 玫瑰灵原本没发挥好的阴霾心绪顿时晴空万丈。 想来,牡丹红遭遇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若不借此挖苦一下对方。 岂不是有负先前二人那良姐善妹的和谐模样? “呵呵呵……” 看着牡丹红回眸的怒火与苍弱,玫瑰灵心情大好。 瞥了眼一旁哭笑不得的慕容夜,心下更是冷笑。 “我玫瑰灵都赢不了的人,你们还妄图指望这个丑女?看来,琉璃阁真是大不如前了……” 阴冷得意一笑。 玫瑰灵托着七彩霞裙,傲慢而去。 和玲珑醉比、她是输了。 但、这不还有琉璃阁垫底儿的吗? 何况,能见到傲慢不羁的牡丹红如此这般狼狈,倒也不亏! 玫瑰灵自我安慰着。 “夜丫头,此届百花,一切都是由你辛劳操办的,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人选了……” 见慕容夜还是那副惊疑诧异的模样,凤姑耐心道。 “是啊……夜、夜妹妹……” 牡丹红娇音愈发倦弱,抬手,纤纤细指握向慕容夜。 “夜妹妹……求你代替我、我、我、不想输她!” 红唇紧咬,牡丹红将“她”字咬得很刻骨。 “她”是谁,众人皆知。 “姐姐,你就帮帮牡丹姐吧……” 旁边,百合拉着慕容夜衣角,亦是可怜兮兮道。 不仅如此,众多琉璃阁之人也都纷纷劝言。 许是原本这具身体耳根子软。 又许是多年再不见有人似蝶儿那般拉衣卖怜。 一瞬间。 慕容夜的心,软了下来。 伸手,点头。 慕容夜随手拭去面角的黄色褐斑。 勾唇淡笑,神色潋滟地看向众人。 “好、恭敬不如从命,这个委托,我慕容夜接了!” 绝艳一笑。 慕容夜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时间不多了,快点准备吧。” 潋滟扬唇。 慕容夜星眸陡然爆发出一抹热烈。 久违的感觉。 久违的委托啊…… 若不精彩绝艳地完成。 岂不是辜负了她慕容夜的美名? 慕容夜一呼百应。 琉璃阁众女呼呼啦啦便忙着出场。 那激动欢乐的模样,比之先前犹为出众。 转眼间,只剩下凤姑与牡丹红相对静坐。 “她、同意了?” 牡丹红突然有些难以相信。 几日来,她与慕容夜接触良多。 对这个桀骜神秘的女子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认知。 她桀骜、睿智。 时而冰冷,时而热烈。 时而狡黠似狐,时而温润如玉。 总之,她就是一个谜。 看不透、更猜不透。 可有一点,牡丹红知道,若是她不想做的事。 那真的是上天入地,无人能勉强,亦无人能阻劝。 很明显,慕容夜是不情愿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 却又百转千回地答应了。 当然,她们并不知道。 慕容夜口中的委托是什么。 亦不知道。 一旦慕容夜决定接手的委托,必是赌上杀手尊严甚至性命也不惜代价完成的。 否则、前世的她,也不会有“阎罗爷”之称。 凡是上了她慕容夜死亡名单的,一律有死无生。 当然……此番“委托”亦是有些特殊。 “牡丹……” 看着笑容溢潋,神色自信的慕容夜。 再看看刹那间人心齐笼的琉璃阁众人。 凤姑神色一动,娇颜微正。 “我年老力竭,恐怕再无力照看这琉璃阁上上下下。” “所幸……琉璃阁的人找到了她们真正该属于的人。” 苍颜一笑,眸眼微烁。 凤姑的面上、有不舍,有不甘。 当然更多的却是期待与祝福。 “姑姑、你……” 牡丹娇躯一震。 聪明如她,焉能不明白凤姑的意思。 “此番,琉璃阁若能幸免于难。从此,全阁上下,以她、惟命是从!” 凤姑一改失落模样。 身形一震,脊背微挺。 这下,她不是在和牡丹红商量。 而是以琉璃阁阁主的身份。 下命令。 “是!” 曾经的牡丹红,或许对此还有怨言。 可如今。 见识了慕容夜诸多的睿智与手段之后。 牡丹红是打心眼儿里,结结实实地服了。 她相信,琉璃阁在慕容夜的带领下。 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只是,她们二人怎么也料想不到。 今日的这个决定。 竟让以后的琉璃阁冲破沧源。 成为九州大陆首屈一指的绝傲势力。 巾女帼粹,傲视群雄! 这便是后人。 对于琉璃阁这群流落尘世却又绝彩艳艳之人的评价。 至于她们的阁主、慕容夜。 那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绝顶存在。 当然、一切都是后话了…… 第二十五章 百花时装秀 “你们琉璃阁还要多久啊……” “好了,好了。就好了!” 当百合第九次将来催事的人撵走。 慕容夜等人终是飘然出现。 “哇、姐姐……你好美啊……” 百合由衷称赞道。 “你也快去准备吧。” 伸手,慕容夜摸了摸百合的脑袋,笑容微溺道。 百合,像极了她的蝶儿。 乖巧点头,百合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在慕容夜耳边,忧心低语道。 “姐姐、我听说外面的人好像等的都要炸了……我们……” “放心……王牌都是最后出场的。” 慕容夜拍了拍她纤美的后背,笑容自信地安慰道。 …… 外面。 “快点啊……大爷我都等的不耐烦了!”有人急躁吼道。 “真是的,这琉璃阁何时这么大牌了?”有人不耐。 “哼……看来不用我出手,这琉璃阁也算自动弃权了?” 舞台之下,慕容雅会心淡笑。 “老奴,琉璃阁延期太久,按理是不是该取消资格啊……” 慕容雅俏眸冷闪,似笑非笑地看向舞台之上的玉珍珠。 “是……老奴明白。”老奴立即意会。 …… “琉璃阁,你们在干什么啊……快点,快点啊……” 花瓣红毯之上,玉珍珠看似端庄平静的面目下早快急郁成伤了。 沧源慕容家向上层施压,她已经快顶不住了。 这琉璃阁要是再不出现,恐怕真的要错失此届百花了…… 阁楼之上。 “王爷。” 邪九闪身而入,将所见之事尽数告之。 “哦?慕容家的人也插手了?” 君莫邪神色微顿,冷唇一勾。 “既然如此,你去阻住他们。” 神色微深,君莫邪目光如渊般幽冷道。 “女人、你欠我一个人情。” 冷唇微勾,君莫邪邪魅冷笑。 孔雀楼似有所图。 他自然不能让他们轻易夺魁。 …… “什么?有人阻止了我们!” 这边,慕容雅娇音一惊。 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倒在面前的老奴。 沧源慕容。 竟然有人不给她面子。 难道、这百花宴的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心念如此,慕容雅下意识看向楼上阁间。 难道……是那里面的人? 可,谁又会不惜降低身份去维护一个三流落魄的青楼势力呢? “叮……挡挡铛、叮……铛铛铛。” 正在这时,一道鸣翠轻快的乐曲声飘然响起。 时而轻快,时而舒缓。 时而沸腾,时而幽寂。 宛如一泓秋日甘泉。 洗涤了众人的急躁怒火。 “让我们欢迎、琉璃阁的百花时装秀!” 玉珍珠宣布完,如释重负般急忙逃开。 不等众人反应。 慕容夜带着众人飘然而来。 轻捏裙摆,昂首挺胸。 踩着恨天高,踱着猫步。 两人一组,一行人成对并行。 伴着奇妙的韵律旋转。 侧身,展示着彼此傲人的玲珑曲线。 …… 舞台之下,鸦雀无声。 注目于明艳丽台之上的绝色佳人。 定睛那灵俏挺拔的迷醉弧线。 凝视那细小精美的纯美仙足。 “轰……” 下一刻,爆发出惊雷般的欢呼声。 “哇……这次、真是大饱眼福了!” 有人目色呈心形。 “小姐、小姐……你看,她们脚上的鞋子好生精美啊……” 一些丫鬟小姐也纷纷看了过来。 挽裙妙立,慕容夜勾唇淡笑。 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认识高跟鞋。 靓鞋花衣,先来场简单的时装秀吧。 伴着音乐,慕容夜独步上前。 转身,侧舞。 将周身华衣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天……这是什么?” 众人惊诧如浪。 原本慕容夜等人手捏裙摆,露着纤美光洁的皓腕。 众人的视线也尽数被吸引。 以至于完全忽视了那花色各异的服彩。 而此刻。 高腰罗布,曲线玲珑。 当众人看清衣服的全貌,顿时又掀起一阵狂潮。 原来,此行的重点,竟然是她们身上! 众人意会,纷纷展眸望去。 慕容夜一身牡丹裙傲立群首。 朱唇轻勾,带着一抹妖艳浓烈的微笑。 一身蓬松的牡丹公主裙。 前短后长,不仅拉长了身线,亦露出了那琼洁如玉的美腿。 深凹的V字领,将胸前那一团裹得愈发诱人。 扭腰摆动,慕容夜纤细双肢随着音乐摆动着POS。 然后,在众人神色还未缓过神儿之时。 一个红唇飞吻,华丽而去。 紧接着,其后两女亭亭破空而来。 一身桃花芬芳,一袭紫萝梦幻。 空灵绝美的笑容,独具匠心的华服。 琉璃阁的出现,彻底引爆全场。 这还不算,其后。 玫瑰铺满的鱼尾裙。 梨花弥漫的燕尾衫等各色服饰更是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第二十六章 High翻全场! “这……这才是真正的百花宴啊……” 舞台之下。 玉珍珠看着百花齐放的琉璃阁、早已目瞪口呆。 琉璃阁。 凤姑亦是一脸震撼。 慕容夜要她定做的鞋子、她知道。 定制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贵之选。 可……没想到。 效果竟是这般地精彩绝伦! 原本,她还担心,衣服太过裸露,会被人辱骂。 可、她们就那般站在那里。 接纳着众人敬仰。 接受着众多羡慕。 抬头,挺胸。 她琉璃阁的姑娘。 此刻一个个宛如琼洁高傲的天鹅。 自信,倨傲。 不染尘埃。 玫瑰亭。 玫瑰灵原本信誓旦旦的微笑顿时僵在脸上。 看着慕容夜那倾城绝色的模样,宛若见鬼一般。 这、还是刚才那个奇丑无比的臭丫头吗? 孔雀楼。 “怎么可能?” 玲珑醉美眸微凸,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了保险起见,她甚至不惜牺牲了牡丹红对于她的信任。 那、此刻亭亭孑立,倾城之色的佳人又是哪来的? 是……她? 玲珑醉深眸一动。 原来、是她看走了眼。 “好一个琉璃阁、好一个牡丹红!” 猛然握拳,玲珑醉娇眸阴沉,幽冷道。 任凭指尖深深嵌进掌心中…… …… “这……玲珑姑娘不是说、这琉璃阁已是穷途之陌了吗?” 楼阁之上,如风看着琉璃阁别出心裁的一出,亦是惊诧连连。 “哦……果然不简单。” 白衣男子并不着急,反而对于立足众女之巅的慕容夜愈发有了兴趣。 …… “莫邪……她她她她她她……” 慕流川又是一个趔趄,生生自华椅跌落。 惊喜交加地盯着慕容夜。 又满眸震惊地看向君莫邪。 良久,终于是不甘地卷起唇角。 “莫邪,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故意乔装的?” 看着下面精美如仙。 纤傲如神的佳人。 慕流川一时间有些心痛。 枉他一代风流浪子。 看女人,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君莫邪冷唇微勾,淡淡而笑。 女人、你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只是,单单靠几件设计精美的衣服,恐怕还赢不了凤凰于飞。 “诺吗嫩 U吼嘎嫩粗m” 突然,一道极具有动感的音乐响起。 与一道妙音合拍而鸣。 舞台之上。 尽数展示完毕的琉璃全阁在歌声响起的瞬间。 俏眸微动,瞥向左肩。 右腿一勾,伴着动感的音乐、纤细妙肩膀,宛如波浪般抖动。 屈膝、甩臂。 “Shake it Shake it for me!” “Shake it Shake it for me!” 伴着激昂动感的音乐,慕容夜等人灵活地扭动着四肢。 将身体的青春活力尽数迸发出来。 “这……” 这什么舞蹈? 众人目瞪口呆。 看着那大幅度勾勒着全身曼妙的曲线的众多美女,一时间难以别开视线。 如果说先前的琉璃阁是一个个高洁完美的天鹅。 那现在的琉璃阁,无疑是彻彻底底回归舞女本身。 每一次旋转。 每一次低首。 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致命的魅惑与引诱。 从光辉圣洁到香艳妖媚。 这其实的反差吸引力,宛如毒药般致命。 …… “这……如此舞蹈,会不会有失体统?” 楼阁之上,如风有些面红耳赤道。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摇头。 注目慕容夜的神色格外幽疑了几分。 …… “不会!”君莫邪这边,邪九见到如此香艳极致的一面,亦是别开眸子道。 不等君莫邪开口,慕流川便激动道。 “此舞乍一看或许是那种狐媚人心的妖邪之舞。” “但你若抛开杂念,沉心静气欣赏。” “此舞美在力量,妙在节奏。” “那恢弘壮阔的气势,就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你忍不住与之共舞。” 慕流川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变换的慕容夜,神情陶醉。 君莫邪抿唇一笑,神丝微转,难得解释道。 “此舞……外表妖艳,其实,与凤凰于飞一般,还是气势的比拼。” “不同的时,凤凰于飞是自身之势,此舞……却是借势!” 目光辗转,心中思索。 龙千翊,纵然是算无遗漏的你。 恐怕……此番也漏了她。 低眸暗笑,君莫邪心情难得显愉悦。 …… “呼……” 扭腰,摆臀。 变换,跳跃。 终于,慕容夜微微舒气。 侧目瞥面,波浪扭肩。 一个与开场完全一般的动作,彻底宣告了这首《shake it》的结束。 回眸,看着琉璃阁一众汗流浃背却喜笑颜开的模样。 不由得莞尔一笑,轻轻挥手,有条有理地退了下去。 看着琉璃阁离去的众人。 众人“嗷呜”一声。 原本沉寂在舞蹈中的热情再次滔天而来。 “琉璃阁!” “琉璃阁!” “琉璃阁!” 慕容夜等人还未退去。 会场之上,飘荡着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慕容夜嘿嘿一笑,管你什么百花宴。 既然是宴会,那便彻底High起来吧。 此刻,慕容夜突然庆幸前世的自己。 虽然没什么舞蹈天分。 但一些热舞劲舞还是学了些皮毛,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派上了用场! 第二十七章 失之交臂 “她、她是……” 舞台下、慕容雅清润洁美的俏脸亦是震惊万分。 如此放浪形骸的艳舞。 主舞竟然是慕容夜? 那个细声如蚊,温柔如水。 心心念念成为邪王妃的大家闺秀? 慕容雅一来惊诧慕容夜那洒脱魅惑的舞姿。 二来也没想到这丫头沦落风尘,竟自贬低身份,与这些乌合之众混为一流。 如此,倒是省的她费心了。 她就不信,慕容夜如此丢尽脸面,沧源皇室还肯接纳她? 哼、 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得意吧…… 慕容雅勾唇淡笑。 如波的眸眼深处毫不隐晦地划过几抹暗流。 …… “姐姐……姐姐!姐姐你回来啊……” 突然,就在慕容雅放松警惕之时。 一道聪灵急切的声音淡若缥缈地传入耳廓。 抬眸,慕容雅一眼便瞧见那粉裙飞扬,秀发飘舞的慕容蝶。 后者此刻、面色微红,俏面震撼。 冲破阻拦,一路跌跌撞撞朝着退场而去的慕容夜追去。 “贱婢!胆敢坏我好事儿?” 见慕容蝶那急忧交加的模样,慕容雅玉手猛握。 娇音顿喝。 “老奴,拦住她!” 闻言,身边老奴身形一动,消失在人群。 …… “姐姐、姐姐……” 慕容蝶一路小跑,追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一个劲儿企盼她回头。 姐姐…… 你是未来要成为王妃的人。 你怎么可以抛头露面、众目睽睽之下演绎如此魅惑万千的舞姿…… 姐姐,你是被逼的。 一定是慕容雅联合青楼的人逼迫于你、对不对? 慕容蝶心中有怒,有恨,更多的是担忧。 “姐姐!” 终于,慕容蝶看着自己与姐姐之间十几米距离。 急迫交加的俏脸难得扬起一抹笑容。 “姐……” 嗯? 慕容夜心中一动。 下意识回头。 “哇、姐姐……你好厉害啊!” 身后、百合一身白裙,俏面微红道。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是崇拜万分地盯着慕容夜。 “百合……刚才,是你在叫我吗?” 慕容夜笑容一顿,神情有些恍惚。 错觉吗? 刚才她恍然听到了她蝶儿的声音。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总是有这种感觉。 仿佛、 她的蝶儿就在她身边,从未消失…… “姐姐?你怎么了?” 百合见慕容夜神色突然静冷了下来,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没事儿……” 看着面前恍然若失的小丫头,慕容夜不由得勾唇轻笑。 伸手,揉了揉百合灵巧的小脑袋。 宠溺般鼓励道。 “歌唱很棒,继续努力哦!” 先前的shake it,正是百合倾情演唱的。 “嗯……”受到偶像的鼓励,百合猛点脑袋瓜,开心的不得了。 抿唇溺笑,慕容夜欣悦的神色终于在转身的那一刻落寞下来。 蝶儿、你若不死…… 现在、也该这般大了…… …… “慕容雅!是你!” 另一边,慕容蝶看着近在咫尺的精巧面孔,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撕了这张惺惺作态的邪恶女人。 “蝶儿妹妹……这百花宴人流复杂,姐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安危?这才让老奴将你带了过来。你该感谢我才是……” 慕容雅清唇润笑,款款大方道。 “老奴是个粗人,要是弄疼了妹妹,姐姐在这里给妹妹先赔个不是了。” “不必了!你慕容雅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慕容蝶扭头,不再搭理虚情假意的慕容雅。 刚才……就在姐姐回头的刹那。 自己却被身后潜速而来的老奴紧紧捂住口鼻。 看着姐姐茫然回巡的目光。 慕容蝶当时呜咽难耐,最后被老奴生生拖拽离开。 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 姐姐与自己,失之交臂…… 第二十八章 故意的!圈套? “雅小姐……别伤害我女儿,求你别伤害她……” 花无情一路跟着慕容蝶。 见女儿被掳走,又心急如焚寻来。 此刻、跪倒在慕容雅面前,哀怜祈求道。 “原来是花姨娘啊……” 慕容雅抿唇轻笑,显然并不意外。 “没有娘亲出府的命令,姨娘该知道。私自出府、是什么下场吧……” 慕容雅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风姿绰约的柔美女人。 论风姿,论气质。 眼前的女人、的确在娘亲之上。 可那又如何。 娘亲才是这慕容府的当家女主人! “回雅小姐,知道,我知道……” 花无情连忙点头。 蓦而回望了眼尚自愤愤不甘的慕容蝶,再次祈求道。 “小姐、您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是……能不能放过蝶儿,她还小……恐怕经不住水牢之灾啊……” 说起水牢。 花无情娇躯一抖,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怖记忆。 “这……花姨娘,你这是什么话!” 慕容雅嫣然一笑。 “蝶儿是我的妹妹,你是我的姨娘,我怎么会送你们去水牢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呢。” 素手轻转,慕容雅一手玩弄着精致杯盏。 勾唇轻笑,柔美的眸眼悄然划过一抹阴厉。 “只是……花姨娘……雅儿有一件小事儿,尚还需姨娘出力,就是不知姨娘肯不肯了呢。” 虽说是请求,但慕容雅昂眉挑唇,完全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花无情闻言一愣,心下一紧。 她自然不傻,慕容雅找她帮忙。 除了要借她之手除掉她的夜儿以外,别无她想。 “其实也没什么……” 见花无情一副如临大敌的苍然模样,慕容雅兀自一笑,淡漠道。 “不过是、需要你在这百花宴结束之时、上演出慈母孝女的戏码而已。” “再说了,你们此番偷跑出府,不就是为了找寻夜妹妹吗?” “如此,我就给你们一个相认的机会,岂不是很好……” 慕容雅润唇勾笑,眉角轻扬。 宛如一尊高傲的孔雀一般,淡漠的目光瞥向一旁被老奴钳制住的慕容蝶。 “这样……倒也省得蝶儿妹妹乱跑,让我担心了呢……” 慕容雅凤眸如水,檀口如玉,莞尔轻言道。 傲慢戏谑的凤眸陡然一转。 似笑非笑地看向一边有些失魂落魄的花无情。 清眉微挑,粉唇一勾。 “花姨娘……依您看、如何呢?” 慕容雅柔声询问,顿时一副乖乖巧女的模样。 这…… 果然是这样…… 花无情只感脊背发凉。 她知道慕容雅一向城府颇深,手段阴厉。 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决绝。 若自己真的在百花宴众目睽睽之下与夜儿相认。 那夜儿、沧源慕容家的身份势必会曝光。 沧源皇室,又怎么会容忍一个风尘女子嫁入皇家、成为王妃呢? 好狠的心! 好毒辣的手段! 这是要借自己的手,了断夜儿的全部生机啊…… 花无情死死地咬住唇角。 汗、顺着精美的额头滑落而下。 该怎么办? 若是遵从她,势必会毁了夜儿的一生。 可若不遵从,蝶儿必然也会凶多吉少。 怎么办…… 她究竟该怎么办? “慕容雅!你这个阴险狡猾的人!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慕容蝶闻言,神丝一动。 咬牙切齿地叫嚣起来。 “昨晚、你是故意让我听到你们谈话的、对不对?!” 粉唇紧咬,慕容蝶又气又悔道。 “你算准了我知道姐姐的消息会偷跑出来,也算准了我会去求娘亲。”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我胁迫娘亲,好彻底毁了姐姐,是不是?!” 慕容蝶娇音如怨,声声控诉着。 “原来,这都是你计划好的阴谋……慕容雅、你当真好歹毒。枉费姐姐一向真心待你,你竟挖空心思去害她!” “你到底有没有心!” 许是说的太快,又许是太气。 慕容蝶原本那陶瓷般的俏脸鼓的通红一片。 第二十九章 不受宠的皇子 “蝶儿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慕容雅凝眉微蹙,心下一疑。 什么时候,这妮子竟也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了。 “蝶儿妹妹难不成是受了什么惊吓方才胡言乱语的?” 慕容雅兀自担忧地看着慕容蝶。 轻甩水袖,慕容雅娇音一喝。 “翠儿、还不快扶蝶儿小姐回府!” “记住,给我好生照看了!” 好生照看、四个字。 慕容雅明眸微闪,咬得很重。 “是,翠儿明白。” 身后,一身绿莹的翠儿上前一步,从老奴手中接过慕容蝶。 不顾其反抗,生拉硬拽将其拉走。 “别动我……放开我!” 慕容蝶急忙挣扎。 奈何翠儿虽小,力气却大的惊人,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娘亲……不要,你不能答应她……你不能毁了姐姐,姐姐……唔唔……” 慕容蝶还没说完,便被翠儿一手粗暴捂住,生生带走。 “蝶儿……” 见女儿受委屈,花无情想上前。 下一刻,老奴如墙似箭挡在面前。 回眸,花无情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容雅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终是黯然闭眸,任凭一行清泪划落。 “雅小姐……我答应你。” “只求你……放过我女儿!” 花无情轻轻开口。 身形一瘫,像是刹那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如此,雅儿先谢过花姨娘了……” 慕容雅扬眸一笑,神色一动,朝着老奴使了个眼色。 侧身,转眸。 慕容雅仰头轻叹,静自欣赏着百花宫的宏伟格局。 似乎突然间,对这风尘流寇的百花宴也没那么讨厌了。 慕容夜……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否则,可对不起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呢。 心中冷笑,慕容雅暗自嘲讽道。 …… 百花宫。 阁楼之上。 “王爷……他们、来了。” 邪九声色微沉,提醒道。 “他们?”慕流川闻言走了过来。 神色略微有些扫兴道。 “不会是你那两个奇葩皇兄吧?” 转眸,慕流川疑惑的目光看向邪九。 邪九点头。 他刚收到邪一传来的消息。 那两个人得知至尊显世百花宴,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咳咳……”见邪九点头,慕流川不着痕迹地干咳几声。 担忧的目光看向君莫邪。 他与君莫邪多年挚友、对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君莫邪。 沧源的王。 帝都的神话。 但无论多少荣誉与风光、都掩盖不了他、不受宠的事实。 君莫邪是庶出。 娘亲曾是冷宫浣纱女。 因受龙恩,诞下龙子,才被封为贵人。 君莫邪的身份,一开始就比不上他那两位哥哥光辉荣耀。 但他的才智谋略,却是任何一位皇子都无法媲美的。 四岁习武,六岁带兵。 八岁便打得北方匈奴闻风丧胆。 君莫邪用他自己的实力,打造了属于他的辉煌灿烂。 只可惜…… 功高必然震主。 树大势必招风。 他的优秀、也使得朝野之中流传着废立太子之言。 而沧源皇帝君尚威、对于太子君莫笑是宠爱有佳。 如此一来、便更加疏离了君莫邪。 “相必……也是为了至尊而来。” 冷唇微抿,君莫邪目深如水,淡漠道。 长袖之中,冷拳下意识紧了紧。 深眸微闪,君莫邪周身冷傲的气息愈发变得凛锐。 如渊似幽的眸底,完全看不清他的思绪…… 第三十章 断袖之癖 “王爷……” 邪九一顿,那两位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此番前来,定是冲着王爷来的。 看着邪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君莫邪冷唇淡抿,紧握的拳角微微一松道。 “既来之,则安之。” “诶……要我说啊。九九你跟着莫邪多年,他是个多变态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这世上只有他君莫邪让别人吃亏。” “能让他吃亏的人……嘿嘿,这个我还真没见过……” 一旁、慕流川见两人大秀主仆之谊,忙插言进来。 脚步微动,顺手为自己倒了杯水,细细品茗道。 闻言,邪九眉角一蹙,怨忿地看向一身红袍锦绣,慵懒散漫的慕流川。 君莫邪却是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 让他吃亏的人吗? 毫无征兆地,脑海深处一抹绝色俏影淡淡显出。 邪魅不羁、猖狂霸道。 “太子驾到!” 突然,一道阴绵的男音响起。 “哈哈……莫邪、为兄找了你许久,没想到、我们清心寡欲的三弟,竟也会来这风尘世俗的烟花之地……”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响亮不失威严。 庄严不缺亲和。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君莫邪闻音转身,不动声色地敛去眼角的笑意,躬身行礼。 “欸、三弟。你我兄弟,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君莫笑一身明皇锦冠,熠熠生辉。 冷薄的唇角,如风的眸彩。 光艳威严。 和煦内敛。 眼前的人,看上去、与君莫邪有几分相像。 显然,这位便是沧源的太子:君莫笑 ! “欸?慕公子,你也在啊……” 神色跃过君莫邪,君莫笑一眼看到其身后风流妖艳,苍发邪魅的慕流川。 嘴角一勾,语气怪怪道。 转眸,神色不戏不谑地看向君莫邪。笑意如风道。 “三弟果真好福气!” 额…… 慕流川一身冷汗,连忙起身。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 还未行完礼,便被君莫笑扬手打断。 “殿下说笑了。” 抬头,君莫邪目沉似水,淡然无波地对上君莫笑满含探寻的笑意清眸。 转眸,神色平静地看向尴尬窘羞的慕流川。 挥了挥手。 后者顿时如蒙大赦,临走还不忘拐走邪九。 “世人只言无价宝,真人只求知心者。” “三弟此生,倒算是幸福美满了。” 慕流川拉着邪九,迎面便撞上其后二来的沧源二皇子,君莫玺。 一身白衣纤尘。 一手羽扇纶巾。 君莫玺,一介宛如书生般温润如玉,瑕俊似仙的皇子。 显然,先前说话的正是他。 此刻,他舒眉清笑,瞥了眼仓惶而去的邪九二人,羽扇轻挥,摇头叹息道。 “看来,三弟才是通古烁今的真人啊。我等……只能望其项背……” “二哥言重了。莫邪才疏学浅,焉能与上古真人媲美,实在羞愧。” 君莫邪低头,神色淡漠道。 眼角之处陡然闪过一抹杀戾。 慕流川面貌俊美妖异,与自己来往密切。 再加上一切有心人的恶意教唆。 坊间便有了自己断袖之癖的谣言。 自己多年不见女色,又似是坐实了谣言。 这便是慕流川为何一度催促自己的原因。 亦是父皇君尚威对自己冷眼相加的内果。 第三十一章 至妖至魅之人 “你惹的祸!” 闪过众人视线,邪九一把甩开慕流川的拉扯。 看着面前阴柔邪魅的慕流川、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 自从王爷与这魅惑邪医来往密切,坊间便有了各种谣传。 他无法怪罪王爷,一切的火只能发向面前之人。 “欸、欸、九九,你什么意思。”慕流川闻言登时不悦。 “这件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 “枉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名誉竟如此受损,这让我以后可……诶,邪九,你小子别走!” 慕流川纤手捋发,兀自道。 岂料邪九淡瞥自己一眼,扬长而去。 “你、你这小子、没大没小……” 慕流川无奈甩袖。 他倒不是惧怕君莫笑等人。 奈何他们一度混淆是非。这让自己很是尴尬。 如此,还是避开那二人比较好。 也罢、 慕流川展眸轻笑,狭长的精眸陡然射出一抹期待。 事已至此,他何不寻点乐子呢? …… “丫头、丫头……琉璃阁……日后可要仰仗与你了。” 慕容夜刚一回琉璃,凤姑便激动万分、梨花带雨迎了出来。 “凤、凤姑……你等会儿……” 慕容夜连忙后撤,舌头打结般看着凤仙儿。 “怎么,我又无意间毁了什么不成?” 慕容夜疑惑。 不对啊,从观众的反应来看,Shake it大受好评啊。 那,凤姑这一副红妆娇泪、又是为何? 什么叫做琉璃阁日后要仰仗自己。 别逗,她本来可是打算借机逃走的,谁知道稀里糊涂卷了进来。 “嗛……”见慕容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凤姑嫣然顿笑,贝唇轻起,便欲解释。 却见帘布轻晃,一道艳丽光影悄然出现。 一袭红霞锦绣。 一头苍颜流发。 狭长如水的桃花眸眼,淳厚饱满性感嘴角,让人不禁想一亲芳泽。 单手轻挥,揭开帘幕。 一手半握,轻垂落腰间,狭长的眸底尽是慵懒之意。 似是看到了什么,来人眉角一勾,性感的唇角卷起一抹邪魅笑意。 “仙儿,好久不见了。” 慕流川浅眸似滟般笑道。 仙儿? 慕容夜娇躯陡然一震,鸡皮疙瘩散落一地。 凤姑,全名凤仙儿。 如此含情肉麻称呼凤姑的,慕容夜还是头一次见。 只是,眼前的男人。 看似散漫不羁,邪魅纨绔。 可那眼底深处,却是不敛万物的认真。 如此至妖至魅之人、是谁? “啊……慕公子,今儿真是稀客啊,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啊。” 看清来人,凤姑柳腰一扭,俏颜一改,宛如一介情窦初开的少女般。 蓦然抬头,惊喜道。 “你是来找牡丹的吗?” “你等着,我这就将她给你找来。” 红霞满面,凤姑说着转身就要走人。 “欸,等下……” 慕流川立即扬手制止。 抬眸,潋滟流光飞舞翩跹般撇向一旁的慕容夜。 唇瓣一勾,邪魅一笑。 “我是来会这位美女佳人的……” “她?”凤姑也是一愣。 错愕匪夷回望慕容夜。 “他是谁?” 昂头,挑颚。 慕容夜看着面前宛如画中妖仙般的男子,疑惑地看向凤姑。 “慕流川,万花丛中一代风流倜傥的侠医,坊间谣传他……” 凤姑原本八卦的低语顿时一止。 看着慕容夜绝色倾城的模样,不由得憨憨一笑。 “嘿嘿,没……没谣传,没谣传……” 凤姑咬紧牙关,心中一顿。 她可不能多嘴。 万一这夜姑娘真的和邪王有过什么,她这岂不是要坏事儿? 第三十二章 怎么又是你? “三弟,为兄听说前几日皇宫失窃,至尊遗失,父皇对此大发雷霆。不知三弟可有对策?” 君莫笑手捻杯盏,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君莫邪。 “至尊石、一直都是三弟派人守护的。如此被人盗窃,也难怪父皇会雷霆震怒,一病不起了……” 一旁,君莫玺抿唇而道。 病了? 君莫邪淡漠的神情一顿,事发之后,他一直潜行追踪。 从未回皇宫复命。 依父皇的脾性,只有找回至尊,方能让其安心。 却没料到,父皇竟因此病了? “此事,是我办事不利,此行之后,我自会向父皇请罪。” 颔首、低眸,君莫邪向两人郑重拱手道。 “诶……三弟,看你说的。” 君莫笑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俨然一副王者模样道。 “父皇因至尊急郁攻心,想必你我兄弟同心,只要找回至尊,父皇的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君莫笑温润淡笑。 “为兄可听说,那至尊石……” 君莫笑神情微紧,朝着君莫邪压低了声线道。 “咚咚、咚!” 眉角微蹙,君莫笑斜瞥了眼打断自己说话的声音。 却发现。 此刻下面、莺歌燕舞,锣鼓喧天。 显然,百花宴第二轮“百花齐放”开始了。 而面前的君莫邪则是细捏杯盏,静自赏析 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似乎、从来不曾将至尊失窃挂在心上。 君莫笑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欣赏起下面的歌舞升平。 君莫邪、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沉气到什么时候! 君莫笑深眸微凛,心中暗自道。 阁楼之下。 一阵丝竹悦耳、英姿丽舞之后。 孔雀楼玲珑醉一身锦绣素纱,清丽登场。 她一出场,顿时引起无数欢呼声。 “哼!神气什么!” 其后,玫瑰灵带着玫瑰亭一众紧随其后。 欢呼声被人强压一头,玫瑰灵娇颜一嗔,愤懑自语道。 “该我们了。” 慕容夜低语轻声,拖着一身纤华裙袖款款而行。 真不明白古人为何穿的如此长袍短褂。 行走都成问题。 慕容夜心中暗自诽谤着。 嗯? 神丝微动间。 慕容夜一不留神踩中前锦带,平衡尽失。 人毫无防备地朝前梯而去。 额…… 慕容夜顿时黑线。 众目睽睽下,要是这般跌倒,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右腕轻转、深眸一闪。 慕容夜扬手就欲借力而起。 突然,腰间一紧。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而去。 “如此良辰美景、若是伤了美人。在下、可是很伤心的。” 温热的气息自耳畔缭绕而来。 一道邪魅的声音悄然响起。 “怎么又是你?” 慕容夜回头,对上的便是慕流川那张倾世绝然的面孔。 “怎么、是不是很惊喜?” 一手轻揽美人腰,一手理了理美人稍作凌乱的秀发。 慕流川轻挑秀眉,潋滟的桃花眼挑逗万分地看向慕容夜,邪魅笑道。 “有惊无喜。” 看着面前骚包极致的男人,慕容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地闪过慕流川。 淡眸微敛,疑惑地看向慕流川。 “你怎么这里?” “百合呢?” 慕容夜秀眉微蹙,疑惑道。 百花宴第二轮:百花齐放。 比的是作诗题画。 琉璃阁没有牡丹红。 自然便是由自己与百合同行。 谁知,身后根本没有百合的影子。 “你说那丫头啊……” 看着面前戒备满满的女子,慕流川心情大好。 挑唇微笑道。 “放心,她没事儿。” 慕流川浅浅敛眉,柔情似水地盯着慕容夜,莞尔一笑,径自向前走去。 身后、慕容夜深眸微寒,提步紧跟。 第三十三章 以“月”为题 “慕流川?他怎会在此……” 三方上台,各占据一处,彼此之间也就势必坦诚相见。 玲珑醉不经意间瞥到那倜傥风流之人,俏颜不由得一愣。 随即、恢复正常。 对于慕流川,这个曾经被自己拒之门外的风流浪荡之人再无一丝眼角。 柔拳紧握,玲珑醉水波烟眸悄然荡起一抹坚决。 百花宴、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输! …… “公子、依您看,玲珑姑娘此行胜算如何?” “要不要、我们暗地里帮一把?” 阁楼之上,如风看着台下如仙似梦的佳人,思索道。 “这里是沧源,君莫邪的天下。” “鲁莽插手进去,不仅暴露我们,还会给她带来危险。” 白衣男子眉头微锁,隐在银色面具下面色有些肃然。 厉声道。 “记住、永远都不要小看君莫邪!” “是!” 如风身躯猛然一震道。 …… “自古花月成秋色、芳流清转满乾坤。” “此届百花、便以“月”为题、赋诗作画。一炷香时间、玉儿在此先恭祝大家了……” 玉珍珠亭亭而立,笑意嫣然道。 “以“月”为题?太好了!玲珑姐姐、你不是最喜爱赏月赋诗吗?” 孔雀楼方向,一个粉裙少女仙足雀跃道。 “好啦,小青……快去研磨吧。” 勾唇清笑,玲珑醉心下也是稍微一松。 既是“月”,自然难不倒她。 …… “什么花、什么月啊……无不无聊啊!” 玫瑰亭方向,玫瑰灵一身七彩霓裳,绝艳而立。 一张精致淡抹的玉颜却是哀愁万分地盯着面前的尺素白绢。 回眸,看着远处水渺渺那期待鼓励的眼神,她黯然叹息。 “百花宴,选的是花魁。又不是秀女……吟诗作画又为何!” 口中不满嘟囔着,玫瑰灵赶忙拉过一旁温柔款款的簌若。 撒娇道。 “簌若姐、我亲亲簌若姐……” …… “小美人,别这么看着本公子,要不是凤姑百般哀求于我,你觉得本公子舍得这般抛头露面吗?” 琉璃阁方向,慕流川再次向慕容夜解释道。 “你?” 闻言、慕容夜仍有些不放心。 回眸,看向台下凤姑所在方向。 见后者朝自己点头,这才稍微放下了点戒备。 “怎么,这下相信了吧。” 慕流川展眸一笑,卷起璀璨星光,潋滟如波般荡向慕容夜。 “少废话、你这不算违规吗?” 白了眼前这妖孽一眼,慕容夜没好气道。 “怎么会……本公子如此有名。加入琉璃阁,只会让你们蓬荜生辉,怎会违规呢?” 慕流川脚步一晃,闪在慕容夜面前。 伸手,轻轻挑起她纤美的下巴,戏谑道。 “啪!” 一手拍掉慕流川的爪子,慕容夜眼角微暗。 也罢、既然百花宴官方没有出来干涉,她自也不会多事儿。 可……看着面前笔墨纸砚,素绢纤纸 。 慕容夜顿时脑袋一大。 完了……前世自己虽涉猎无数行业技术。 可唯独对这笔墨书画一窍不通。 书法、是个耗时耗力的精神修养。 这个,慕容夜实在不行。 轻捻毛笔,慕容夜思索良久。 猛然看到面前摇晃不止的某人。 唇角微勾,手腕一抖。 毛笔便顺着完美的弧线飞向慕流川。 “喂、帅哥。会写诗画画吗?” 第三十四章 玉珍珠的震惊(第一更) 身后,轻而易举地接住慕容夜抛飞而来的画笔。 慕流川笑意一溺,悠闲把玩道。 “舞文弄墨本公子尚且可以略展一身才华。” “只是……这作诗……本公子却有些才荆拙浅了。” 慕流川微微耸肩,笑意慵懒道。 “谁指望你写诗了?” “还有半柱香时间。” “我说你写、来,由你题画!” 慕容夜不由得再次白了前者一眼。 无奈道。 泱泱中华,五千精粹。 难道还比不上你们一群架空的古人? 深眸微转,慕容夜陷入了思考。 这……古人写颂月的诗自然很多。 从小时不识月、床前明月光,到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每一首拎出来,那都是旷古烁今的存在。 可、如此,选哪一首呢? 慕容夜顿时犯了难。 秀眉紧锁,兀自陷入思考。 一旁的慕流川深眸微漾,看着面前凝眸的绝色佳人,不由得心潮潋滟。 原来,美人蹙眸,竟也有别样风情…… …… 阁楼之上。 君莫笑看着台下那锦瑟和谐的一幕,不由得扬眉轻笑,故意道。 “这慕公子倒真是个风流水性之人、如此抛头露面,出入风尘。丢的、可是三弟你的脸啊。” “是啊,三弟……自己的人,三弟还是得多多操心为好,省的、让别人钻了空子。” 君莫玺轻摇羽扇,适时插言进来 。 睿智清明的淡眸却是悄然无波地瞥向下方的慕容夜,嘲讽之意甚浓。 “殿下、二皇子。你们恐怕误会了……” 君莫邪顺眸望去,瞥见慕流川面前绝色芳华之人,冷瞳顿时一缩。 深眸不动声色地沉了沉。 淡淡道。 “我与慕流川不过是君子之谊,并非如市井之言。” “想必依两位哥哥的聪慧捷敏、定是不会听信谣言的。” “那是自然、我们当然相信三弟你了……” 闻言,君莫笑,君莫玺二人纷纷收敛笑意。 相互对视一眼,深眸互笑。 …… 舞台之上。 玉珍珠莲步轻盈,翩然而上,淡缈柔美的声音传至四野。 “一炷香到、现在,让我们依次欣赏各位佳人的诗画。” 伴着热烈掌声,玉珍珠嫣然似花,款款行至孔雀楼。 颔首,低眸。 玲珑醉朝着面前端庄女子微微行礼。 素手轻挥、身后小青立马将诗书画稿奉上。 勾唇淡笑,玉珍珠礼貌回礼。 双手接过画稿,递给后方侍女,转而行至玫瑰亭。 “喂、好了没?” 琉璃阁方向,慕容夜看着止住龙飞凤舞的慕流川,顿时有些疑惑。 后者俊眸如渊,神丝如绸。 一副纠结郁闷的模样、着实让慕容夜忧心。 难道画稿出问题了? 不是他自己说、没有他题不出来的诗画。 自己这才挑了首最长的。 怎么现在论到他神色呆滞了…… 莫不是、 自己抄袭的、被发现了? 慕容夜心下一叹。 果然、自己不适合这种咬文嚼字的东西。 “琉璃阁?” 很快,玉珍珠众人便来到慕容夜所在方向。 对于慕容夜,玉珍珠算是惊喜交加,连带看向她的眼神都温和了几分。 回之一笑,慕容夜几乎是带着必败的决心。 转身,挥手。 不顾发愣的慕流川,慕容夜随手一扯,将其面前的素绢卷了过来。 随意一折、便递给了玉珍珠等人。 嫣然淡笑,玉珍珠等人打道回府。 出于好奇、玉珍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神色微瞥,唇角微抿。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打开那副被慕容夜多番蹂躏的素绢。 “刷!” 当素绢完美无瑕地呈现在眼前,一代才女玉珍珠不禁美眸一震,娇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第三十五章 满月殇(第二更) “诶,帅哥儿。别气馁啊……就算败了这场、不是还有下场吗?” 看着慕流川犹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慕容夜拍了拍前者的肩膀,轻松安慰道。 谁知、慕流川转眸。 一张妖娆绝色的面庞瞬间移至自己面前,神色认真道。 “那首诗、是你作的?” 肃然无波的语气骤然惊喜万分。 “呃、算、算是吧。” 闻言,慕容夜笑容一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首诗的作者可是死几百年了。 她不过是异世借用了一下。 应该、不算罪孽深重吧。 慕容夜心中暗自思忖。 “各位佳人画作已准备完毕,现在就请大家一一评价赏析。” “首先献上的是孔雀楼的、满月殇!” 玉珍珠娇音微颤,显然还没从先前的视野震撼中走出来。 随即,便有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手持素娟,款款而来。 自西向东,由南至北。 将百花宴饶了一大圈。 随后,消失不见。 应该是送至阁楼之上。 “月如灯火色作霜,” “年年今日倍思量。” “王孙归寂音渺茫,” “满月高楼不言殇。” 慕容夜轻声诵读。 心下却是疑惑万分。 此诗曰是:满月殇。 可最后一句却又说满月高楼不言殇。 这样、不矛盾吗? …… 阁楼之上。 白衣男子看着如风呈上来的素锦,淡唇微勾,如风漾笑。 “看来、她这是不满当年我独留她于沧源。” 白衣男子静默而笑。 如此想起来、从他将她安插在沧源,早已十几载了。 他至今犹记得、当初那个孤苦零落的小丫头。 没曾想、转眼竟也出落得这般国色天香。 满月殇、殇的是多年的清苦寂闷。 心中有怨有殇、却仍空首期盼。 此诗看似矛盾。 其实写出了一个女子年复一年等待旧人的复杂心境。 原本的仇怨,愤懑。 到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不言殇。 状似不言、却将女子等待的凄凉衬托到了极致。 由此也表达了女子对旧人的无限思恋与期盼。 如此良辰美景、这般碧玉佳人。 怕无论是谁,都会倍加心疼。 “如风、此事过后……唤她回来吧。” 白衣男子神色微动,轻声道。 …… 舞台之上。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着慕流川的分析,慕容夜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由衷赞叹道。 “不愧是昔日魁首。这份才情果然令人无法匹及。” 怪不得琉璃阁连败多年。 遇上这尊能歌善舞的绝色、手段迭出的佳人。 不输,那才叫奇怪。 一旁的慕流川却是惊诧如雷地看向慕容夜。 若是往年、他也必会为这首满月殇所迷之倾醉。 可如今、 慕流川神色微羡。 自从见识了慕容夜那首旷古绝世的诗才后。 他似乎对那般婉约如水的闺中之情早已淡漠如风。 就算是现在、他都无法彻底领悟慕容夜那首诗的意境。 而她真正的主人,竟在真诚感慨,赞叹着与自己云泥之别之人。 看着她那惊艳真诚的模样。 慕流川心下一荡。 泛起无数涟漪。 面前的女子,恍然如花。 弥漫四溢,撩拨着人每一根神经。 神秘似渊,百转交汇。 令人难以捉摸。 眼前的绝妙女子、究竟是谁? 第三十六章 孤篇压倒全唐(第三更) “好!” “玲珑姑娘果然才情一绝。” “……” 会场一片赞叹声响起,玉珍珠清淡如水的抿了抿唇。 “接下来为大家展示的是、玫瑰亭的载花月!” 一行侍女再次出场。 “花似流年水似庵,” “月上柳梢人影散。” “华发频生歌舞载,” “繁花苦度落月年。” 玫瑰亭。 玫瑰灵脑袋微瞥,轻声念诵。 蓦而,抬眸。 神色清灵地看向面前素衣如纤的人儿。 “簌若姐、你是不是……又想他了?” 虽说玫瑰灵才情不比簌若,但诗词赏析的能力还是有点的。 再加上、簌若的过去她也零星有所耳闻,不由得有了疑问。 “过去的事儿、莫要再提。” 簌若微微起身,淡步离开。 纤俏单薄的身影,不禁让人心生怜爱。 …… “帅哥、解释一下呗。” 慕容夜双手撑着下巴,俏颜如花。 如星似钻的水眸熠熠期待地看向慕流川。 慕流川诧异回眸,骤然只感陷入宇宙星茫之中。 璀璨夺目。 良久、慕流川艰难别开双眸。 干咳了几声,这才道。 “这首诗以月比年、花作人。” “大概说的就是时光的遗逝。” 慕流川神色微顿,见慕容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不由得笑意慵懒,解释道。 “其实、这首诗的主人应是玫瑰亭的簌若,你只要结合她的人生,便好理解了。” 闻言,慕容夜神情一顿。 好似、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虽说她对八卦不感兴趣,但古人的八卦、那便另当别论了。 慕流川笑容微溺,柔声解释。 “簌若曾是玫瑰亭的头牌,因与江湖散修相爱。被玫瑰亭的亭主水渺渺强行拆散。” “那人至此也下落不明。” “而簌若也无心烟花柳月之地。” “对她来说,玫瑰亭如同尼姑庵,囚禁了她一生。” “华发频生歌舞载,感叹了时光的易逝与佳人的苍老。” “繁花苦度落月年。也道出了她度日如年的哀痛绝望。” 慕流川暗自叹息。 “要说这簌若曾也是一代绝色佳人。” “没想到,却最终因爱,流落苍老。” 现实版梁山伯与祝英台? 慕容夜深眸微闪,思索道。 对于簌若的遭遇,她谈不上伤感。 顶多只能算是略微同情。 毕竟、无论哪个世界。 都是靠拳头的实力说话。 “接下来,请各位欣赏琉璃阁带来的佳作。” 伴着阵阵掌声与欢呼声,玉珍珠娇音微颤,竟有几分难言的激动。 “春江花月夜!” 玉珍珠娇颜微红,清亮的声音响彻四野。 论到自己了? 慕容夜敛眉一笑。 春江花月夜,作者是张若虚。 这也算是自己知道少数诗歌里最喜欢的一首了。 据说,唐诗中只收录了张若虚两首,其中一首,便是这春江花月夜 。 号称“孤篇压倒全唐”。 至于另外一首,倒是鲜为人知。 抿唇莞尔,慕容夜清眸淡笑。 说起来,自己当年自取名为“夜”。 正是借用了这首诗名字。 许是因此,她才能在枯燥乏味的训练生涯将这首诗熟记于心吧。 人生处处有惊喜。 有些你以为用不到的东西。 却发现有一天,竟能解燃眉之急。 慕容夜敛眸淡笑,似起那那段铁血岁月。 第三十七章 春江花月夜(第四更)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舞台之下,慕容雅檀口轻启,柔声轻颂。 俏美精致的玉颜陡然闪过一丝震撼。 她知道慕容夜擅舞弄墨。 却没料到竟然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她自诩才情不错慕容夜分毫。 可今日之事、却让她高傲的自尊心泛起几抹嫉恨。 “我的夜妹妹、你可要继续努力,姐姐可是看好你呢……” 贝齿紧咬,慕容夜轻声暗道。 手中的灵秀手绢早已搅作一团。 ……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楼阁之上。 君莫笑等人诵着长诗、只感觉内心一片波澜。 春江、花月。 以富有生活气息的清丽之笔、创造性地描绘春天夜晚江畔的景色。 诗篇意境空明,缠绵悱恻,洗净了六朝宫体的浓脂腻粉。 词清语丽,韵调优美。 脍炙人口,乃千古绝唱。 君莫笑等人哑然失笑、静静地欣赏着这首千古绝唱。 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弧线。 感受着她勾勒而成的异度美景。 众人均是一副如梦似幻的模样。 女人、你倒是让本王很是意外。 君莫邪深眸微漾、浅浅而笑。 “诗美意浓……只是、这题的画……却是有点平淡无奇了。” 君莫玺轻挥羽扇,细细思忖。 经他这般提醒,众人转眸而去。 月影如水,枝丫如枫。 江流婉转,孤帆蔓延。 画的意境虽与诗相融相合。 但很明显未曾将诗的核心表达出来。 君莫邪神色不动。 心下却是淡淡一笑。 熟悉的手法、熟悉的笔锋。 无论诗画,均是出自慕流川。 可他知道、慕流川绝对写不出这般宏伟绝美的诗篇。 ……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好诗!” 白衣男子轻声鼓掌,由衷赞叹道。 “能写出这般旷古烁今之文者,我倒很想一睹其容。” 柔唇轻笑,白衣男子似水无波的眸子悄然荡起一抹期待。 “公子?” 如风悄然出现。 神色略微严肃地站在白衣男子身后。 “公子、邪王的人在追查我们。” “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如风神情戒备、冷然道。 “哦?若是现在还找不到、那本公子倒会失望了。” 闻言、白衣男子唇角微勾,似风淡笑。 “那、公子。” 如风上前一步,担忧道。 “我们要不要放弃计划,先行撤离?” “撤?” 白衣男子扬声淡笑,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处心积虑布的局。” “你以为,要是玲珑最后夺冠、真的能近身君莫邪吗?” “沧源邪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衣男子双眸一眯,淡漠道。 闻声、如风身形一震。 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公子。 “玲珑成功了固然很好。” 白衣男子轻声站起,露出颀长俊朗的身躯。 “可现在、不仅玲珑夺冠渺茫。” “我们、还存在暴露的危险。” “如此……” “与其被动的、成为待宰的羔羊。” “不如先发主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素手轻捻,白衣男子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慕容夜的书画。 柔静如水的眸子陡然爆发出一抹霸道与戾色。 第三十八章 山雨欲来 “如风。” 白衣男子握拳危立,神情闪烁。 幽深如渊的眸子陡然爆射出如火般的绝艳。 “邪王玉我自有办法。” “你只需在我动手的时候、保证拿回至尊。并且、务必通知玲珑先行撤离、明白吗?” 白衣男子眸眼微眯,沉静道。 “是!” 如风挺起脊梁、恭敬道。 蓦而抬头、神色踌躇地看向白衣男子。 “公子……我们、是要抢吗?” 抢至尊、夺邪玉! 饶是如风跟着自己主子这么多年,此刻也不禁心潮澎湃。 这可是在沧源…… 君莫邪的地! 可自家的主子、就是有这份胆识与气魄。 含眸低笑,白衣男子轻轻摇头,眸眼深处悄然荡起一抹风华。 “抢、倒算不上。只是、是时候和这名震天下的邪王交交手了。” “可、若他不出现怎么办?” 如风敛眸忧心道。 “不会……” 白衣男子清然淡笑。 神眸一丝不转地看向阁楼之下那嬉戏打闹的一男一女。 眸眼暗动,悄然划过一抹自信。 慕流川、一代风流狭医。 市井谣传他与邪王有暧昧。 当然、无论真假。 他们二人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如此…… 用你、一定可以引他上钩。 白衣男子翩跹而立,笑意淡然。 素手微握、宛如一副如仙如幻的俊逸古画。 纤指微屈、细细摩捻着那首“春江花月夜”。 周身原本柔静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愈发冷凛。 …… “嗯……好一个玲珑剔透的绝色佳人。” 阁楼之上,君莫笑卷起布幔、静静欣赏着慕容夜的绝色芳华,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 “可惜了……是流落风尘的女子,不然……我倒是很想收做通房丫鬟。” 君莫玺点头轻笑,默然不语。 却将君莫笑眼底的深意一览而尽。 “王爷!” 突然、邪九闪身而入。 环视一周,脚步微晃,轻声附在君莫邪耳边喃喃低语。 “怎么、三弟有要紧事?” 君莫笑闻声抬眸,朝着君莫邪和煦温笑。 眸底深处却是悄然划过一抹暗流。 怎么、这么快。 便沉不住气了? “什么事情,能比咱兄弟一起把酒言欢来的重要呢?” 君莫玺适时插话进来,轻摇羽扇,翩跹淡语道。 顿手、微扬。 君莫邪浅浅一笑,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 “今日百花宴、我难得与大哥二哥把酒言欢。邪九、一切公事,容后再议!” 君莫邪回眸,冷眸戾色地瞥了眼邪九。 神色微寒道。 “两位兄长难得赏脸百花宴、你记住……千万不能拂了他们的兴致,明白吗?” “是、属下遵命!” 邪九厉声静止、回道。 见此,君莫邪宛如松懈了一般挥了挥手,杯盏轻晃,朝着君莫笑等人微微扬起。 “今日……莫邪陪两位兄长、不醉不归!” 静自一笑,君莫邪率先一饮而尽,俊朗的面色依旧挂着清淡平静的笑意。 可、没人注意到。 他那双轻灵淡然、笑意静和的眸子。 在仰头的一刹那,戾光一闪,恍然万千剑芒,烈焰闪烁,带着一股杀伐天下之势。 冷绝如冰、寒寂如狱。 下一刻、深眸一动。 在低眸的那一刻,满眸寒光尽数敛尽,幻化为一片沉寂如水的春风。 和煦、温静。 …… 龙千翊、 此行、 我倒要看看。 你如何从我手上、再夺至尊! 君莫邪心下一顿,暗自冷道。 第三十九章 风满楼 “不、我不走!” 孔雀楼、玲珑醉一把拉住乔装而来的如风。 娇音微颤。 “我不能撤、百花宴。我还没有败,没有!” “我不会辜负公子的嘱托、一定不会!” 玲珑醉俏颜微红,美眸闪过一抹慌乱。 玉手如锁、紧紧地拽住如风。 “如风、我不能退!不能……” 玲珑醉一改淡雅从容之姿态,俏眸怅红,喃喃摇头自语。 不能退!她辛苦潜伏十几载。 为的便是祝公子完成大业。 “玲珑醉!一切都是公子的意思,希望你明白!” 如风有些愠怒。 “难道、你连公子的命令也不听吗?” “玲珑不敢……” “公子自有计策、你要做的,便是先行撤离。从此之后,沧源再也没有你玲珑醉、你可明白?” 轻轻点头、原本的震惊、不甘、终是让玲珑醉俏颜一顿。 回眸、玲珑醉望着鲜花铺满的舞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生于这个舞台、亦败于这个舞台。 蓦然、一眼瞥见一脸淡然悠闲的慕容夜。 玲珑醉柔眸一寒,流袖之中,素手紧握,任凭纤长的玉甲深深嵌进骨髓、深入肌肤。 女人! 都怪你! 你坏了我十几年心血,亦让公子苦心经营的计划付之东流。 我、玲珑醉再次发誓。 终其一生、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 “今年倒是稀奇哦……” 玫瑰亭方向、水渺渺看着舞台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以往、百花宴的第二轮,簌若和玲珑醉都是以平局收手。 然后将差之一筹的琉璃阁率先踢出场。 谁料到今年、 竟然是琉璃阁强压他们一头。 这么一来,岂不是要他们与孔雀楼的正面竞争? 别说……面对玲珑醉,水渺渺还真没什么自信。 …… “夜丫头、棒……太棒了!” 琉璃阁方向。 凤姑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朝着慕容夜扑了过去。 笑颜如阳,乐的花枝乱颤。 多少年了。 她们琉璃阁的姑娘总算盼来了这扬眉吐气的一天了。 “夜丫头?” 慕流川柔声细念,一双桃花般水眸如波氤氲。 细唇微勾,卷起一抹暖溺。 “夜、是你的名字?” 看着面前如花娇艳、如渊神秘的女子。 慕流川脚步一错,稳稳挡在慕容夜面前,亦隔绝了想要与慕容夜来个大大拥抱的凤姑。 凤姑扬了扬手,尴尬地站在一旁。 心情却是异样的欢乐。 “在下沧源浪医、慕流川。” “敢问美人芳名……” 一手随意垂直腰间,一手轻轻柔卷着慕容夜灵俏的秀发。 慕流川蜜情似水,含情脉脉地看着慕容夜。 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电光十足地朝着慕容夜望去。 文雅、柔情。 慕流川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 “噗……” 慕容夜登时没忍住,笑言出声。 “慕流川、我知道……我没老年痴呆,记性还没……” 清眸微动,慕容夜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拙劣搭讪的某人,心情大好地调侃道。 却在回眸的瞬间,骤然瞥见一道冷光。 光影如梭、冷寒似箭。 “小心!” 心下一紧,慕容夜猛地拉过慕流川、朝着凤姑的方向而去。 刹那间、三人滚作一团。 “嗖!” “叮!” 下一刻,一把银光飒飒的匕首狠狠插进了慕容夜先前所在的地方。 连带着地板……丝丝龟裂…… 第四十章 春光乍现 “发、发生了什么?” 看着深深嵌进地板的匕首,凤姑身躯一颤,唇角哆嗦、俏颜苍白道。 “哦~小美人、看来、你是得罪了什么人?” 脚步一动,慕流川率先稳重身形。 邪唇微勾,挑起一抹微笑。 还不忘一手揽上慕容夜纤细的腰肢。 颔首、低头。 邪魅柔情地盯着慕容夜。 感受着近在咫尺间的温柔暧昧,慕容夜神色不动。 美眸一转,荡起万种风情。 凤眸微瞥,眼角扫过一抹白光。 心下一动。 慕容夜不着痕迹地移开腰肢上的爪子,兀自甜甜一笑。 抬眸,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慕流川。 “帅哥、我得罪了什么人不要紧。” “倒是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以慕容夜多年的杀手经历。 不难看出,刚才的行刺。 对方、并不是冲着自己。 那暗器。 无论是角度、或速度。 都给了自己充分准备时间。 显然、对方的目标是慕流川。 并且、根本没有打算伤及无辜。 如此……没有冒犯到她的头上。 她可不想多管闲事。 抿唇莞尔,慕容夜抬头,冲着慕流川深深一笑。 “帅哥……看在你先前帮过我的份儿上,我已经救你一命了。” “现在……我们互不相欠。” “江湖再见喽!” 慕容夜笑容一扬,挥了挥手,拉着凤姑就欲离开。 “危险!” 感觉到危险的临近、慕流川俊眸一寒。 侧身微动,下意识地挡住危险而来的方向。 伸手,便欲拉回慕容夜。 百花宴突遭变故。 眼前的女子,虽反应灵敏。 却并没有什么内力。 匕首划破空气的刹那,会场早已是一片混乱。 此刻、 慌不择路,恐怕会更加危险。 玩笑归玩笑。 慕流川心底之间,不经意却衍生出一丝想要保护面前女子的念头。 然而、 令他没料到的是。 他一个侧身,以为挡住了危险。 谁料到慕容夜刚好一个转身,与他错身而去。 那紧随而来的白衣此刻也是虚空一转,朝着慕流川而去。 但由于慕流川的突然转向。 猛一看……还以为来人是冲着慕容夜而去的。 慕流川心头一紧,伸手。 下意识猛地一扯。 “嘶啦……” “唰!” 心思慌乱的慕流川大掌一挥。 没料到、这一手,直接是拽住了慕容夜胸前的外衫。 事出紧急,慕流川猛地一拉。 慕容夜几乎不受控住地朝着慕流川的方向前扑而去。 而那白衣、长剑凛冽,剑芒如影随形,转瞬即到。 “我*!”慕容夜心中咒骂。 慕流川是好意,但他的好意、却好死不死地将慕容夜逼得进退两难。 剑芒微滞。 白衣来者也是神丝微惊、这骤然上演的啼笑皆非之幕。 白影身形微偏、试图改变轨迹。 可、咫尺之间。 慕容夜只能眼睁睁看着凛冽剑芒朝着自己胸口而来。 “我去!” 慕容夜暗自咒骂。 她一代杀手至尊,要是在一个莫名架空的朝代over了。 去了阎王殿、她还怎么面对那些曾经惨死在她手中的怨鬼恶魂? 心中冷笑。 慕容夜脚步轻轻一晃,一手率先推开凤姑。 凭借着反向作用力、带着慕流川的力量。 脚步交错,迅速饶了过去。 那模样、宛如急速爆发的陀螺。 这样……就算自己被长剑挑中,也不至于有致命伤。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等慕流川发现慕容夜有危险的时候。 慕容夜刚好速转而归,与自己站至一体。 “嘶啦…” 可饶是如此,锋锐的剑芒,还是不可避免地撕裂她的外衫。 一道清晰的布裂声响起。 慕容夜只感觉胸前一凉。 紧接着,胸前外衫被那莫名利剑彻底带落。 露出那挺立娇人的玉峰。 如沟山壑,如雪肌肤。 一起一伏,尽显柔美风情。 伴着内层浅粉色的荷香肚兜,映衬着少女几缕凌乱的柔发。 空间气温陡然上涨。 隐约间、似乎还飘散着淡淡的清嗅芳香。 …… “咕嘟……” 不知是谁、下意识滚了滚喉咙。 慕容夜登时恍然。 美眸一挑、瞪了二人一眼。 伸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一片春光。 俏颜芳美,娇羞嗔怒。 一瞬间、天地失明,百花褪色。 回眸微嗔、柔情百转。 慕流川心神一漾。 艰难别开双眸、却怎么样想不到。 正是今日相识、竟让自己往后的命运生生错了位。 …… 慕容夜眸底一寒。 伸手,捂住胸前一片春光。 下意识低头。 “叮铃……” 琼洁美丽的脖颈间一抹玉影滑落。 刚巧触碰在飘然静止的长剑上。 “叮铃……” 一声、清脆明亮,宛如泉水跃动般赏心悦目。 …… 第四十一章 再入漩涡 “叮铃……” 一声、伴随着慕容夜颔首低眸,酥胸一佝。 一抹明亮的翠绿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跌了出来。 映着凛冽剑光、熠熠生辉。 慕容夜神色一呆、彻底傻眼。 映着阴寒剑芒,胸前那抹润玉仍不失半分的高贵凝洁。 葱茏清透的碧色润玉。 巧夺天工的精心琢笔。 龙纹流转、 带着龙行天下的赫赫绝威。 龙游雄旋、 将中间那恢弘壮丽的“邪”字、衬得格外辉煌。 …… “你、你……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不仅是慕容夜满脸黑线。 慕流川亦在看到那抹璀璨玉芒之时、彻底目瞪口呆。 这般光芒、这般气魄。 他曾不止一次见过。 正是莫邪前几日遗失的邪王玉! 难道…… 慕流川抬头,神魂俱震地看着面前俏眸微滞的绝色佳人。 心巧玲珑。 机敏聪颖。 难道…… 她、便是莫邪曾遇到的神秘女子? 慕流川心中一震。 巨大惊诧中竟隐隐有几分失落。 …… “邪王玉?” 白衣男子亦是心神震荡。 剑芒微动、登时立于慕容夜面前。 眼前的女子是谁? 为何会有君莫邪身份所属的邪王玉? …… “咳咳……” 慕容夜暗自凝眸。 抬眸,冲着二人天真一笑。 快速将邪王玉掩进胸口。 朱唇微勾,冲着白衣男子、无辜摊手、厚着脸皮儿商量道。 “这位大哥……我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会是你的目标。” “那个、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走啊……” 无视面前的利剑。 慕容夜明眸皓洁,素手轻挥。 说着、还不忘冲着白衣男子无辜地眨巴眨巴眸眼。 果然、她预感没错。 还有什么比出门遇刺、暴露身份更为倒霉的了? 通过先前的观察。 慕容夜深知自己并非眼前白衣男子的对手。 幸好、他的目标不是自己。 如此、自己装傻充愣、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要走可以!” “留下邪王玉!” 心神惊震、白衣男子虽诧异难耐。 但时间紧迫、他想要自始至终不过是邪王玉。 如今、邪王玉莫名出现在一个神秘女子身上,倒是省了他很多力气。 “嗯?” 慕容夜闻言一惊。 随即伸手,满面笑容地从胸口掏出那块玉佩。 “你是要这个?” 慕容夜蓦然松了一口气。 心下却暗自诽谤。 早说啊。 这个烫手山芋,她早就揣得心力交瘁了。 要不是看其价值不菲、又怕暴露自己。 她早就随意找个当铺给当了。 “喏……给你。” 邪王玉已经暴露、自己抓紧时间开溜才是关键。 她可没时间耗费在这里。 邪王玉、这个烫手的山芋。 谁爱要谁要。 指不定还能替自己转移视线呢。 说着、慕容夜想都不想便将玉佩取出,递给白衣男子。 “不行、不能交给他!” 别人不明白邪王玉的重要性,慕流川怎会不知。 见慕容夜抬手就欲将宝玉送人。 慕流川心下一紧。 伸手就要率先抢夺。 见此、白衣男子深眸一寒。 冷剑朝着慕流川雷霆而去。 另一手、大掌一挥。 亦朝着慕容夜胸口毫不犹豫地抓去。 窝草?! 看着左右两侧的两手魔爪,慕容夜深眸一冷。 合着、这个时代的古人、都是这么光明正大地袭胸吗? 第四十二章 再遇邪王 自嘲归自嘲、慕容夜手上可没闲着。 五指一勾,隔断玉佩的锦绳。 慕容夜仰头唇勾。 朝着面前长剑冷动、气息逼人的白衣人微微一笑。 素手轻扬。 玉佩以一道优美的弧线朝后者飞去。 以她多年练就的第六感、面前的白衣男子,危险极高。 至少、现阶段的自己。 纵然拼尽手段,也未必能做到全身而退。 侧眼微眯,慕容夜看了眼犹自不死心、朝着白衣男子扑去的慕流川。 美眸一淡,满脸黑线。 这个傻瓜、 难道看不出自己是在救他吗? 看着璀璨润泽的玉芒、白衣男子神色再次一呆。 近乎匪夷所思地看着慕容夜。 眼前的女人…… 无论是说话,或是行为方式。 都好生异常。 疑惑归疑惑。 虚影闪动,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朝着玉佩抓了过去。 …… 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咯。 清眸波闪、慕容夜莲步微撤,瞅准机会便要离开。 就是现在! 趁着白衣男子分心之际。 慕容夜猛地回头、箭步枭首,蓄势待发。 然而…… “呯!” 慕容夜脑袋一懵、 只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嗡然作响、瞬间的反冲力震得自己头臂发麻。 心下一疑,慕容夜眸眼冷动。 目光上移、 入目便是那挺拔宽阔的胸膛。 冰蓝色的锦绣貂袍、正襟凛冽。 一头银发烈焰烁烁、飘逸动人。 冰薄纤挺的唇角。 星宇潋滟的深眸。 刀劈山诡的耸鼻。 如波似峰的眉宇。 绝傲冷酷、 缥缈翩跹。 慕容夜神色一呆。 好靓的帅哥啊。 “啊……帅哥、救我!” 慕容夜一喜、苍天有眼,送她一个如此健硕强悍的男人。 如此、她要是不紧紧抓住、岂不是有负苍天美意? 慕容夜欣喜一跃。 扬手、宛如八爪鱼一般扒了上去。 她这一动、眼前之人的面貌便悉数尽收眼底。 天、原谅她、她老毛病又犯了。 见到帅哥就迈不开腿啊…… 因为、 真的好帅! 慕容夜一双清眸瞬间变成一团星星。 二次元的美男子? 这……一头银发真的假的啊。 一时欣喜、慕容夜似乎忘记自己要逃走的事儿了。 尤其是、 面前的男子似乎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意图。 颔首、低头。 如星似钻的眸子冲着自己淡淡一笑。 宛如百花盛开、俊逸幻美。 好似琼梦仙霞、如仙如醉。 慕容夜暗自一笑,傻傻自乐。 好帅、要是拐回去做个男宠什么的、岂不要乐死了? 嗯…… 错觉吗? 为什么、 面前的人,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咬唇深思、慕容夜有些疑惑。 不该啊、她深知自己的品性。 若是遇到过这般帅哥、她若不好生蹂躏一番是不会妥协的。 再者说、这般惊世绝艳、她确信、但凡自己见过。 绝对不会遗忘…… 可是…… 在哪里见过呢? …… “莫邪、给你!” 正在这时、一旁的慕流川身形速动,避开白衣男子的长剑、猛得一挥,将原本飞向白衣男子的玉佩生生打偏了方向。 莫邪? 嗯、不错的名字。 慕容夜心下点头。 …… 突然、悚然一惊! 她猛地抬头、清眸似箭般直射面前的俊逸男子。 莫邪? 莫不是…… 沧源邪王、君莫邪? 心中一凉、慕容夜头海剧震。 脑袋一清。 记忆中的那抹倾世绝颜逐渐变得愈发清楚。 一样的冰冷肃杀! 一样的绝世狂傲! 一样的纤尘不染、宇内奢华! 靠! 慕容夜暗爆粗口、眼前的这家伙。 不正是自己穿越之初遇到的中蛊邪王吗? 第四十三章 糟糕! 慕容夜彻底傻眼。 为什么? 那个一只脚踏进阎王殿、被她断定的必死之人。 此刻为何能淡漠如风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般俊逸飘淡、 这般高贵冷然。 世界真TM小! 慕容夜简直有种想要咬死自己的冲动。 合着……还是她死皮赖脸地趴了上来? 慕容夜紧张低头、努力削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嗯…… 那个……那件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 人家也不一定记得吧。 何况……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 慕容夜偷偷瞄了眼君莫邪、心下暗道。 指不定……人家早就忘记那件事儿了。 抱着万分之一的机会。 慕容夜紧绷笑容、 手脚一点一滴地从君莫邪身上扒拉下来。 “呼……” 慕容夜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她断定对方不认识她的时候。 突然、一道冰寒如渊的气息瞬间将自己锁定。 身形一闪、君莫邪一把握住倒飞而回的玉佩。 一边伸手、将逃离而去的慕容夜拉了回来。 冷唇微勾、飘然荡起一抹冷魅笑颜。 寒眸凛闪、带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戏谑。 君莫邪薄唇微翘、淡笑道。 “女人、好久不见了……本王的锦袍、可还穿得习惯?” 慕容夜只感腰间一紧。 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再次跌了回去。 “呯!” 君莫邪虽说是在笑、 可再次撞上那健硕宽阔的胸膛。 慕容夜心下一寒。 明明还是金秋十月。 可她却觉得格外寒冷。 空气中、仿佛氲荡着冰寒千年的冷气、郁郁不散。 没来由的、 慕容夜娇躯一抖、深深打了个寒颤。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笑意慵懒。 倾听着那磅礴有力的心跳声。 她原本静寂无波的心。 彻底被搅地天翻地覆。 糟糕! 被发现了! 银牙碎咬、慕容夜只要一想起当初那个夜晚。 那个中了自己秘术、被自己全身剥光之人。 被自己羞辱、被自己调戏。 还被自己尽数掠夺的人…… 光是想想、她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 生平第一次、她慕容夜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 君莫邪、 他刚才那句话、已经足够说明太多问题。 他没死、亦没忘。 似乎、还一直在寻找着自己。 这一刻、慕容夜简直悔青了肠子。 后悔参加百花宴、 更后悔卷入这一系列是是非非。 怎么办? 悔虽悔、但事已至此,慕容夜清楚地知道。 自己、必须立即脱身! 眸眼清转,慕容夜神丝机敏地四周环视、试图找到新的突破口。 “君莫邪……” 看着到手的玉佩不翼而飞。 白衣男子眸眼一顿,一掌劈向慕流川。 身形微侧,淡漠如风地看着面前冷然似渊的男子。 抿唇淡笑。 “你终于肯现身了?” 白衣人不哀不怨、语气平缓道。 邪王玉、君莫邪的东西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到手,那就不是他君莫邪了。 “名震星宇的皇子莅临我沧源、我礼当尽地主之谊。” 君莫邪清笑淡然,微扬的唇角看不到他些许的异样。 “怎么、声名远播的龙千翊、难道要带着这一副虚假银面与本王相见?” 一旁的慕流川受击暴退。 如仙似画的面庞一白,一抹血迹丝丝渗了出来。 诶、 常年流连花丛、除了轻功了得。 其他的本领,还真的只能算是花拳绣腿。 “哈哈……邪王说笑了。” 白衣男子朗声大笑,神色不改。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龙千翊。” “在下、自小面容丑陋。恐难以见人。” “久闻邪王智武双全。今日、可否赐教?” 长剑微扬,白衣男子静止如松,冷声戾道。 “哈哈……” 君莫邪亦仰头大笑,畅快道。 “曾闻星宇有位文韬武略的神算子。” “看来,今日、本王是不得不领教一番了?” “流川、看好她!” 君莫邪深眸微氲,身形一动。 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彻骨…… 第四十四章 威胁! 随即、慕容夜只觉得一股磅礴力量传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任她使出多方手段,仍无济于事。 这一刻、慕容夜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灰意冷。 原来、 他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那晚、若不是他蛊毒病发。 否则、吃亏的、定然只会是自己。 …… “别怕……小美人,我来保护你。” 一旁的慕流川身形影动,一边替慕容夜卸了余力。 一边还不忘自我褒奖着。 就你? 清眸奈瞥、慕容夜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慕流川苦苦一笑。 “得了吧、咱们八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慕容夜颓然叹息道。 蓦而眸眼一亮,灿若星光般看向慕流川。 “保护就不必了……要不、你带我离开这里?” 似乎怕什么人听到,慕容夜说得很小声。 看着面前狡黠般的小精灵。 慕流川由衷展眸,刚欲回答。 那边、君莫邪冷傲冰寒的声音飘然而来。 “慕流川、你若让她跑了。下半辈子,你就乖乖待在本王府中吧。” 飘然如风的一句话,却让原本满心欢颜的慕流川彻底黑了面。 一辈子待在邪王府? 苍天、那岂不是日日要经受他君莫邪的残酷磨炼。 似是想起什么,慕流川深深打了个寒颤。 …… “百合、快、快去通知大海。” 凤姑错愕斐然地立在一旁,看着瞬间嘈乱的场面。神色紧张道。 百花突变、此刻,她们琉璃阁迫切需要保护。 这其中、犹属慕容夜。 …… “这、姑姑……” 玫瑰灵娇眸呆滞地看着顿时杂乱的人群,尽管早已有官兵前来维持秩序,但更多的人还是在慌忙逃窜。 “我们走!” 玫瑰亭亭主水渺渺当机立断道。 与此同时,孔雀楼,百翠珠亦下着同样的命令。 这、就要走了? 玲珑醉仍有些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刺客!” 蓦而,就在众人转身的那一刻,百花宴官方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呐喊。 数道黑影闪过。 紧接着传出一系列的兵戈哀嚎声。 是公子? 玲珑醉抿唇淡笑,心下轻轻松了一口气。 果然、公子早有计策。 …… 百花宫。 一名花甲老者颤抖地护住身后的锦绣托盘,神色惊恐地看着面前一群黑衣人。 “大胆、天子脚下,你们竟敢……” “噗……” 老者话音未落,便被一把长剑直挺挺地穿进胸膛。 “聒噪!” 看着面前横七竖八地尸体,如风神情淡漠地挥了挥手。 “收拾一下、把东西带走!” …… “走?” 突然,一道嬉笑的顽劣的笑音响起。 “天子脚下,岂能容你来去随性?” 闲散慵懒的话音一落。 只见银光飒动、十几个银面黑袍人凭空出现,将狭窄的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邪王卫!” “你们还敢来?” 如风展眉冷笑、嗤讽道。 邪九清然淡语,温润阳光的眸子陡然爆发出一抹火热。 “上次让你们溜了,这次……你们恐怕没那么好运了!” “上!” 不知是谁率先下的命令、双方剑影交错、赤膊交火。 第四十五章 我要她死! 百花宫。 君莫笑看着瞬间失去秩序的人群。 威面寒拳、危然立起。 “天子脚下、岂能闹这等哗然?” “传我命令、速速调派人马、务必保证所有人安全。” 君莫笑大手一挥,厉声赫赫道。 门外、立即有人领命而去。 “慢着!” 君莫玺挥手制止。 起身,一手轻扑羽扇。一边屏退众侍卫。 “二弟?”君莫笑不解。 “大哥……”君莫玺黯然叹息。 “我知道大哥心系黎明苍生。” “但是大哥、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至尊遗失、百花遇袭。这一切……都是我们扳倒君莫邪的好机会!” 君莫玺深眸凛动,循序善诱道。 “怎么说?”闻言、君莫笑神丝意动,一时间有些犹豫。 “如此这般……” 君莫玺会心淡笑,轻轻附在其耳边低声喃喃。 闻计、君莫笑悚然大惊。 “数罪并罚、相必纵然是他君莫邪、也无法置身之外!” 君莫玺阴阴淡笑,转而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 …… “小姐、小心!” 百花会场,老奴一把推开那即将撞向小姐的莽汉,神丝担忧道。 “小姐、局势复杂,不如老奴先行护送小姐回府。” 一手护在慕容雅身前,老奴黑袍如魅,戾眸如鹰。 神色紧张地环视四周。 就在刚才……似乎有新的一股势力加入进来。 不同于起先两股势力的争锋相对。 这起莫名势力,对准的显然是那些门阀氏族的公子小姐。 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这一点,老奴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慕容雅娇颜欲碎,红妆欲泪地凝望着那俊逸绝艳之人。 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雅心神俱震、 沧源邪王、不近女色,不染尘埃。 否则、也自不会有那些断袖之谣。 可……此刻的他、又的的确确出现在这烟花柳暗之地。 慕容雅只觉得心中一塞,有些压抑与失望。 “贱婢!都是你!” “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我、也只能是我!” 女人的怒火向来无从预测。 郁忿难耐的慕容雅一眼触及与慕流川纠葛在一起的慕容夜、顿时气儿不打一出来。 贱婢、 原本只想你身败名裂。 可你却敢染指我小哥哥,既然如此…… 慕容雅深眸一荡,眼底划过一抹戾色。 “老奴、百花遭变。相必就算错假冤死一介庶出贱婢,恐也没人深究吧……” 慕容雅勾唇莞尔,俏丽的面庞陡然爆射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姐……你的意思是……” 老奴身躯一震、神丝领会地看向慕容雅。 “我要她死!” 回眸,慕容夜无声轻语。 清润的眸角荡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杀意。 “不能、不能啊、雅小姐。” 一旁的花无情听出了慕容雅话中的深意,忙不迭、连滚带爬过来。 娇颜泪下,满声哀嚎地拽着慕容雅的裙摆。 “雅小姐、惩罚我、求你惩罚我吧!” “夜儿若是做了什么得罪您的事儿,求您念在你们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放过她吧。” “我、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无情骤然失措,仓皇狼狈地跪在地上。 “雅小姐,罪妇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求你、放过我的夜儿……” 猛然叩头,不顾血迹斑驳的血渍,花无情一遍遍哀求道。 第四十六章 墙头草 “滚开!” 一脚踢开花无情,慕容雅花容阴怒。 “一介贱婢、凭什么你们都这般宠爱她?” “爹爹如此、你也这般!” 慕容雅阴面寒冷,心下自嘲。 “既然如此……她、只有死!” 蓦而神色一冷,肃然道。 “老奴、这一次,不容失手!” “明白吗?” …… “暮流川!你放开我!” 另一边,对于潜在危险毫不知情的慕容夜与慕流川手脚撕扯、纠缠不清。 “小美人、你要乖一点啊。” 慕流川翩翩君子之貌,笑意温润浅魅地看着慕容夜。 “实在不是我不想放你走。” 可、你走了。 等待我的、何止是地狱呢? 慕流川心下暗道。 再加上他对慕容夜的身份的几许猜测。 若他所料不假、玉女株应该就在她手里吧。 “小美人、你若把玉女株还给我、我便考虑放你走,如何?” 压低了笑意,慕流川抿唇呢喃道。 “玉女株?” 慕容夜闻言一愣、错愕斐然地扫了眼面前俊逸妖媚之人。 “玉女株?我还玉女心经呢?” “你以为你小龙女吗?” 慕容夜不屑瞥唇,眸光环视。 慕流川身手不算绝高,可轻功犹在大海之上。 如此、一直缠着自己,也不是一个办法。 怎么办呢? 她可不能落在那千年美冰手上。 “呯!” 二人挣扎时,白衣男子与君莫邪的缠斗也愈发激烈。 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最后的步步紧逼。 “呯!”的一声、剑芒凛动。 君莫邪清掌挥动,重重地拍在白衣男子的冷剑上。 四眸俱震、身形暴退。 分庭抗礼的俩人,旗鼓相当的实力。 只是,君莫邪手无寸铁、亦将白衣男子生生逼迫至此。 按理说,君莫邪算是略高一筹。 可、慕容夜自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在她看来、君莫邪步伐紊乱,气息不匀。 再加上暴退数步。 这样、双方纠缠下去。 白衣男子还是极有希望的。 如此…… 慕容夜清眸微喜,朱唇一勾。 扬起皓洁凝雪的莲臂,振臂欢呼道。 “龙公子威武!龙公子最帅!”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啦……公子救我、呜呜……救我……” 慕容夜喜忧参半,可怜兮兮道。 心里却一个劲儿叫嚣着。 打死他、打死他! 双臂微扬。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白衣男子是旧相识。 额…… 然而、话音未落。 慕容夜便感觉到两道阴寒暴虐的气息迎面扑来。 一道来自于君莫邪那淡漠清寒的戾眸。 一道来源那白衣男子银面下的冰颜。 一样的冰寒彻骨。 一样的窒人颤栗。 慕容夜顿时尴尬。 她说错了什么吗? 那块千年寒冰不就是叫那人龙千翊吗? 怎么她一开口,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竟默契的将矛头对准了她? “咳咳……” “那个、两位帅哥、你们继续、继续啊。就当我、不存在、不存在……” 被两道至尊肃杀的气息锁定着,慕容夜倍感压抑。 俏脸一白,她连忙挥动着小手干笑道。 这一刻、彻底将墙头草演绎到了极致。 没办法、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身的实力还达不到她撒泼耍横、猖獗无阻的地步。 “咕咚……” 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慕流川喉咙微动,俊眸凸出,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第四十七章 再次中奖! 这女人、该是有多不怕死? 沧源邪王、天下人只知道他威名赫赫,战功累累。 可谁知道这家伙私底下其实是一个极为计较、记仇之人。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挑衅于他。 慕流川实在难以想象慕容夜的悲惨下场。 “流川、风流剑借本王一用。” 果然、 君莫邪寒眸冷动,久久地凝视着那宛如灵猫的女人。 冷唇一勾,牵起一抹灼灼笑意。 宛如初冬的阳光,温润淡漠。 可慕容夜却由衷地感觉到了威胁。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千年冰蟒盯上了一般。 “唰!” 局势情危,慕流川也不多话,手抚腰带,侧身微转。 一把莹润如玉的软剑由曲而直,射进慕流川掌中。 随即、被其一甩。 剑身朝着君莫邪射出。 一切看似复杂,其实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一旁装傻充楞的慕容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趁着慕流川转身的刹那。 她扭身就是一计砍掌、劈在对方的昏穴上。 只可惜、因为双方身高及气力之差,慕容夜并未致其昏厥。 只让其出现了半刻的眩晕。 即便如此、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虽然不会什么轻功,可右腕有锁龙索在手、潜逃而去不成问题。 “你……” 慕流川一急,一手摸着后颈,一边忙控制身法穷追而去。 嘿嘿、小帅哥、再见了! 勾唇抿笑,慕容夜看准一处着陆点,右腕一抖,便欲触发锁龙索。 可、下一刻。 她俏颜一白,就地一滚。 干净利落地一个翻滚后,神色冷冽地看向自己先前的方向。 地板尽数龟裂、三道利刃深深插了进去,将自己先前的位置一分为三。 深眸一寒。 若非自己快了一步,现在、岂不是要与那破碎的泥土为伍了? “嗯?” 来人亦发出一声惊疑,显然没料到慕容夜有这般身手。 “你是谁?” 抬头、慕容夜静漠如水地看着来人。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 先是遇到往日旧敌、后再遇神秘人的刺杀。 她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慕容夜神眸冷眯,抬眼望去。 触目所及是一片茫茫黑色。 嗜骨、无情。 一袭宽大的黑袍将来人裹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些许身形。 半掩下颌,只露出那一双如鹰似箭的浑浊双眸。 手掌之上,三道利刃寒光凛冽。 先前的破坏,正是他手上的武器所致。 “要你命的人!” 浑浊的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来人也不多话,脚影幻灭,腕掌冷动,朝着慕容夜再次猛然而去。 苍老喑哑的声音,听不出他些许的情绪。 “是你?” 素手拍面,慕容夜扬脚一勾,生生错开来人钩爪的锋芒。 翻身而起,慕容夜清眸微眯、仔细地打量着来人,似笑非笑道。 纵然眼睛会骗人,可灵魂的震慑不会有假。 神魂俱栗。 带给她这种感觉的人,除了那对主仆,再无其他了。 慕容夜心中一动,莲步不停。 若不是她有前世丰富的作战经验,此刻定然魂飞冥冥了。 可饶是如此,也不能冲淡她憋屈愤懑的情绪。 上一辈子,自己何曾这般手足无措过? 心念如此,慕容夜手脚依旧没有半分大意。 依她现在的能力。 硬刚是不行的。 如此……只能智取了。 清眸幻动,慕容夜瞥了眼上三层的百花宫,不由得淡眸轻笑,计上心来。 第四十八章 心中的暖流 女人? 一剑挑开白衣男子的锋芒,君莫邪侧眸冷瞥。 触目皆是慕容夜慌忙逃窜的模样。 虽狼狈,仓惶。 但也不难看出她的机敏,睿智。 女人,你倒是越发让本王好奇了。 君莫邪心下暗叹,影随身动,朝着慕容夜而去。 你的命。是我的! “哦?邪王这是要去哪儿?” 白衣剑客亦不是什么简单之辈,虽受到执剑君莫邪的短暂压制。 他也依旧没有放弃心中的执念。 斜眼淡淡瞥了眼翻腾滚动的慕容夜,白衣男子清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名震四海的君莫邪、很难看你如此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呢……” “龙千翊、” 遭受阻挠,君莫邪剑身凛动,英气逼人的寒眸赫然爆发一股磅礴威严。 神色冷寒道。 “不用你提醒本王你的存在!” 周身气息一裂,君莫邪扬手就是剑花水月。 …… 另一边。 “小美人、我挡着,你先走!” 慕流川后一步追上慕容夜。 毫不犹豫地挡在慕容夜面前,徒手便朝着老奴风行动去。 邪魅俊逸的眉宇间没有丝毫的畏惧与不甘。 男人,生来就是守护女人的! 尤其是、漂亮的美人。 心底之间,慕流川如是安慰道。 “嚯。” 慕容夜就地翻滚,面对着眼前这尊技术手法堪称绝艳的杀手。 此刻的她,除了逃,还是逃! 可,当一抹俊逸宽阔的人影挡在自己面前之时。 她亦是惊了。 为什么? 上一世,她雷厉风行,来去如风。 没有同伴。 没有朋友。 唯一的亲人,终也因她埋土黄沙。 而现在、一个妖媚到骚包的男人却毅然决然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真傻……” 若是以前,她定会这般不屑嘲讽。 可此刻……不知是不是受原本这具身体的影响。 她,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愚蠢!” 抿唇淡笑,慕容夜清润的眸底荡起一抹柔波。 那人的目标是自己、那么,只要自己离开,想必那傻缺也不会有生命运危险吧。 心念微动,慕容夜屈腿硬拉,从地面爬起。 艰难地抬起右腕。 按下龙头。 下一刻。 “嗖!” 轻微的震荡声响起,却是锁龙索出手,攀附上了百花宫的围栏。 回眸、空灵的眸子挑过一抹桀骜。 “老贼,你老娘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吧!” 勾唇莞尔。 下一刻,她“嗖”得一声,宛如火箭般暴射而去。 …… 轻功? 老奴一脸震惊。 他自然看不清那细如蛛丝的锁龙索。 一时间被慕容夜的行为所震撼。 “啪!” 手背一勾。 老奴反手击飞迎面而来的慕流川,嘴角勾起一抹阴寒。 有意思,合着这小丫头一直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啊。 对于慕流川,他不过是用了三分力将其击飞罢了。 小姐心慕君莫邪。 而这慕流川又是君莫邪的心腹好友,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日后,怕不不好交代。 臭丫头,这一次,你可不会这么好运了! 老奴鹰眸一寒,朝着慕容夜的方向追去。 第四十九章 虎穴狼窝 “呯!” 慕容夜一个翻身,堪堪翻过百花宫的围栏。 一声巨响、无力从栏杆上滑落。 “呼……” 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慕容夜心下微松,朝身后望去,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很好、追来了。 “咻!” “什么人?” 她刚松口气,脖颈之间一凉,一把长剑硬生生顶在了动脉。 轻轻回眸,慕容夜这才看清房间全貌。 锦罗布绣,玉桌金盏。 原本通明奢华的房间此刻一片狼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 一切,都因突然出现的慕容夜静寂了下来。 呃…… 虚汗直下,慕容夜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脑袋再次一大。 体力的急剧下降,也使她的判断出了偏差。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慕容夜似乎已经习惯这样魔性的命运了。 急促喘息,一边让自己快速恢复体力,一边神丝流转。 房子里,清晰地分两股势力。 一方面罩黑衣,说不出的诡异神秘。 一方银面冷衫,周身尽是肃杀气息。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慕容夜苍白一笑,尴尬地挥了挥手。 “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啊。” 嘿嘿一笑,慕容夜将装傻充愣发挥到了极限。 如风神色一动,认出了慕容夜。 先前公子对她的评价很高。似乎还有结交的意图。 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愚蠢柔弱的女子。 “是她?” 邪九笑容一扬,也认出了慕容夜。 周身疲惫、却还不忘审时度势。 眼前的女人,的确有让王爷上心的资本。 只是、接下来呢? 邪九笑容一动,他感觉到,一股强悍的肃杀气息愈发靠近了。 目标,显然是她。 挥了挥莲臂,慕容夜挣扎起身,就欲要走人。 “呯!” 身后,一道巨响传来。 慕容夜想都没想,朝着侧面扑了过去。 “嘶啦!” 脊背一凉,纤华的羽衣顿时染上几抹血痕。 “哐啷!” 眉角一皱,后背传来一阵火热。 慕容夜心下大汗,若是再晚一点,岂不是小命呜呼了? 侧身一翻,她便要潜逃而去。 却闻一声瓷器玉响。 凝眸一定。 原来,她先前慌忙之间,竟然打翻了那锦绣托盘。 托盘自桌角滑落,落地之后,呯然乍裂。 玉荧横飞,一片狼藉。 无论是葱茏莹翠的青茏雪貂,亦或是纯美精致的玲珑童子。 此刻都是悉数落地,玉片横飞。 这、完了。 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样被她毁了? 慕容夜一片颓然,抬眸,看向两派神色不安的杀手。 均是一副神情紧张的模样。 糟糕! 他们果然是为百花彩头而来的。 “桀桀……臭丫头、这下,你可逃不了了。” 老奴冷冷道,身形一跃,手臂利剑朝着慕容夜一挥而去。 “哐!” 猛地偏身,试图躲开剑刃。 可下一刻,两道身影一闪,率先挡在了自己面前。 两人双剑,一左一右地挡在慕容夜面前。 什么情况? 慕容夜可不相信自己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被人英雄救美。 低头垂眸,一堆错落纷杂的玉片中,慕容夜很快发现一个暗金色的小盒子。 那是、至尊石? 自己试图躲开老奴的剑锋,这样一来。 剑锋便彻底落在了装有至尊石的盒子上。 这么说来,这两方杀手的真正意图是……至尊石? 心念至此,慕容夜明眸一荡,闪过一丝狡黠。 第五十章 驱狼吞虎 慕容夜眸眼一眯,就地又是一滚。间不容发地将那暗银色盒子抱在怀中。 又是几个翻腾,她已是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另一边围栏处。 伸手,慕容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打量怀中的小盒子。 体积大约在八九个立方米,由最坚硬的金刚石打磨而成,外表渡了一层彩银。 阳光下看,闪闪发光,别有一番美丽。 只可惜,慕容夜探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如何开启。 直到,她不经意间瞥间一个图案。 双龙戏珠,中间是个洋洋洒洒的“邪”字。 邪王玉? 莫非,邪王玉才是打开至尊石的关键。 慕容夜心下微动。 怪不得、龙千翊与君莫邪争相抢夺。 原来,为的便是这传闻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尊石。 那么…… 慕容夜眸眼一转,狡黠的眸底闪过一抹精芒。 眼前的双方势力,想必也是与君莫邪二人相关喽? 如此,若不好生利用,岂不是辜负了苍天的一番美意。 那边。 老奴剑势一止,神色阴鸷地看着面前挡路的两人。 而如风与邪九却是神色紧张地望着慕容夜手中的锦盒。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争相斗争,最后却是便宜了这丫头。 “欸?想必这就是号称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尊石吧。” 慕容夜欣然一笑,宛如发现新大陆般夸张道。 “东西给我,我或许考虑给你个全尸。” 如风神色一寒,戾声道。 “小姐姐,东西给我,我保你平安。” 邪九扬眉轻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 “嗯,还是这位小兄弟说话中听。” 慕容夜点头一笑。 “当然了,我如今被人追杀。” “你所说的保护,我怎知真假?” “不如……” “你们先动手,了解了他……” “我再考虑,将至尊石归还给你们其中一个,如何?” 轻轻挑眉,慕容夜淡淡勾唇道。 “臭丫头,你想驱狼吞虎,不怕我们先杀了你吗?” 如风闻言,神色一寒,威胁道。 “喏,可以啊。” 闻言,慕容夜无奈耸了耸肩。 随手把玩着手中的匣子,左右手交替互甩,一副淡然闲适的模样。 “只是,若是我要是有什么危险。” “亦或是受到什么惊吓。” “啧啧……一不留神,至尊石可就废了。” 说着,慕容夜还不忘探头,看了看高度。 “嗯……刚上来之前,好像邪王貌似已经与一位叫龙千翊的侠客交了手。” “只可惜,纵然他们一方得胜。” “最后却发现,至尊已损。” “诶……那该是多么失望啊。” 慕容夜自言自语,唉声叹气道。 手中把玩至尊匣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闻言,如风与邪九均是一愣。 慕容夜说的没错,他们不敢赌。 亦不敢赌至尊石高空坠落,完好无损。 好一招驱狼吞虎。 邪九眸眼闪烁,看向慕容夜的眼光多了几分欣赏。 “臭丫头,我现在就杀了你!” 见其又耍手段,老奴一声暴喝,转身剑刃阴寒,朝着慕容夜横劈而去。 慕容夜清眸不动,淡漠的笑意带着一抹狡黠的自信。 …… “拦住他!” 邪九,如风同时下令。 与此同时,二人也像约好了一般,长剑一挥,狠狠朝着老奴后心而去。 不得不说,慕容夜这招驱狼吞虎,用的格外高明。 妙就妙在,明明对方知道是局,却还得满心欢喜地跳下去。 乐此不疲…… 第五十一章 悲催的老奴 心中一惊。 老奴只感觉脊背一凉。 一臂翻腾,迅速侧身,可绕是如此,仍是“撕拉”一声。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邪王卫,还有这位阁下……” 眸色阴鸷,老奴暗自咬牙看向如风与邪九,淡漠道。 “这是我与这丫头的事儿,能否请阁下不要插手?” 邪王卫、他惹不起。 能与邪王卫平分秋色的势力,他自然也惹不起。 可、慕容夜。 必须得死! 此子无论是心智,亦或是手段,都超出了他预料太多。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以己任,定当早日除之。 “嗯,你说的不错。” 邪九扬眉淡笑。 “只是、邪王卫行影二三十载,向来有进无退。” “这次、也一样!” 邪九声色陡然一冷,决然道。 一旁的如风闻言,冷然哼声。 剑指微扬,周身杀气愈发凛然。 邪王卫不退、他的龙风队岂能怂? “哇、两位帅哥,貌似你们被小看了诶。” 栏杆旁,慕容夜一边把玩着至尊石,一边还不忘继续挑拨道。 “恐怕被小看的不止是你们,连带着你们老大,估计也不被人放在心上呢。” 扬眸勾唇,慕容夜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臭丫头!” 三番两次吃瘪,老奴愤懑难耐,此际骤闻慕容夜挑拨。 一时间暴怒,方寸大乱。 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即便是遇到拦路的杀手或者邪王卫,他二话不说,劈手就是一掌。 “真可怜……” 邪九默然叹息,挥剑而上。 “是的。” 如风点头,两人难得有了一次默契。 慕容夜的话,看似是挑拨离间,实则只是为了激怒对方。 而对方,也真的中计了。 论身手,慕容夜差其很远。 可论智谋…… 二人简直不在同一水准。 他们不由得开始同情此人了。 只是,同情怜悯是一回事儿。 下手争夺二人却是毫不手软。 “咻!” 如风一剑划破老奴小臂。 下一刻。 “嘶!” 邪九瞬间挑断其脚筋。 任其咬牙痛吸。 如风自然不服,朝着老奴胸口,冷冽而去。 正如慕容夜所说,他们所代表的是彼此双方背后的实力,因此,都不愿输。 可、双方此刻受慕容夜威胁,偏偏还不能打。 因此,所有的气儿,便撒在了面前的老奴身上。 似乎,谁能留下更多的致命伤,随便是赢家。 技高一筹。 而这样,悲催的便是老奴了。 不消片刻,宽大的黑袍一片褴褛。 下一瞬,身上再次多了几道血肉横飞的伤口。 “欸……” “看着都痛。” 慕容夜亦是打了个寒颤,原本她只想威胁一下,驱狼吞虎,却没想到。 那哪里是狼,分明是只披着狼皮的雄狮。 老奴完全被虐。 …… “呯!”得一声,邪九如风默契抬脚,一脚将老奴踹向边缘围栏。 “噗……” 老奴一口鲜血喷洒,神色阴郁泠然地看了眼风轻云淡的慕容夜。 终于是不甘咬牙,翻身一跃,跳了下去。 …… “追,快追!” “想要至尊石,就拿他人头来换。” 慕容夜素指一点,连忙道。 免费的打手,不使白不使。 何况、从先前老奴的眸子,她看到了不死不休。 如此,她焉能放虎归山? 第五十二章 以她为赌 闻言、邪九与如风双双回头,尽是咬牙切齿地看向慕容夜。 这个女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喂、这位小兄弟。麻烦带我一起下去……” 如风身形忽闪,率先而去。 邪九亦是轻功尽展、欲追而去。 不料,慕容夜却是笑颜如花凑了过来、晶亮的眸子尽是潋滟笑意。 邪九一滞。 这个女人的笑容,似乎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小姐姐,你刚才怎么上来的。别告诉我、你现在下不去了?” 唇角微勾,邪九有意调笑道。 “我赶时间、你就说带不带……” 递给对方一个白眼,慕容夜理直气壮道。 她的锁龙索,只能攀登高峰。 对于低谷,却没什么用场了。 …… “呯!” 百花宴宴场,此刻完全混作一团。 驻地的官兵闻讯赶来,不多久,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蒙面黑衣人。 他们冲入人群,就是一顿无差别的杀戮。 无论男女老少。 无论高低贵贱。 他们的眼里,只有血腥与杀戮。 君莫邪剑锋流转、一边对付着白衣男子。 一边观察着那陡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 简简单单的手法。 干干脆脆的杀戮。 这、 应该不会是白衣男子。 那么…… 应该是他那两位皇兄做的好事儿了! 君莫邪心下一寒。 冰渊的眸子悄然略过一丝失望与决绝。 “呯!” 就在此时、一道巨响从楼上发出。 紧接着,一抹黑衣间不容发地狼狈跃出。 其后、如风凛剑狂追。 再其后,邪九一手执剑,一手轻揽慕容夜翩跹而来。 这一幕,惊得君莫邪与白衣男子双双一震。 面上尽是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好、她没事儿。 重伤脱力的慕流川见慕容夜次际无事,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在那儿!” 脚步微停,慕容夜眼尖地指着一个方向娇喝道。 一手还不忘护住怀中的至尊石。 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原来如此。 君莫邪心中一动,看着慕容夜那驱狼吞虎的得意模样,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容。 “沧源邪王,果然身手不凡。” 白衣男子身形微震,身形后退一步半。 君莫邪挑唇微笑。 “星宇神算子,亦非浪得虚名。” 闻言,白衣男子神色漠然,没承认、亦没拒绝。 “如此缠斗下去,恐也难分胜负,不如……我们赌一把如何?” 白衣男子温煦出声,剑芒尽数收敛,看上去……宛如一介和煦温婉的白衣书生。 “如何一个赌法?” 君莫邪亦收剑而立,神色淡漠道。 他虽然略胜其一筹,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留下对方,如此……兵不血刃,方才最佳。 “就赌……她!” 白衣男子清然淡笑,明亮的眸子却是悄然飘转向不远处正在组织围堵老奴的慕容夜。 慕容夜振臂高呼、随着邪九等人不消片刻便狼狈重伤的老奴团团围住。 笑意如水,看向老奴的神色宛如在看一介死人。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莫名其妙竟然成了别人赌博的对象。 第五十三章 她的母亲? 臭丫头…… 老奴心中对于慕容夜的恨意着实要比对邪九等人要多的多。 他不明白、原本怯懦、文弱的慕容夜。 怎地突然变成这般狡黠、睿智。 难道…… 今日,他就要葬送此地了? 老奴心中一片颓然、绝望。 突然、就在他即将放弃生机的时候,一道明艳的身影映入眼角。 那般焦急失落。 那般忧心难耐。 下一刻、慕容夜等人双双一愣,就见原本黔驴技穷的老奴突然放弃抵抗。 朝着一个方向,飞速扑了出去。 任凭肩胛骨生生挨了两剑。 什么情况? 慕容夜疑惑。 寻眼望去、那里,尽是逃窜四散的人群,惨无人道的杀手。 和…… 嗯? 和一个匆忙疾跑的美妇。 发髻微挽、云鬓高梳。 洁白无瑕的肌肤,精致如水的眼眸。 看上去,尽是那般楚楚动人。 她是谁? 慕容夜只觉得心中一暖,看到来人。她的心、陡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温暖、安全。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种柔情似水的依赖。 一种无欲无求的喜欢。 这种感情、是慕容夜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不禁神色一惊。 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 直到…… 她越来越近。 直到她不顾一切地奔向自己。 那双忧心自责的美眸,始终看向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悄然而去的黑衣老奴。 眼前的女子,正是花无情。 “不好!” 慕容夜心下暗道。 右手锁龙索间不容发发射出去。 “嗖”的一声,正好命中一个正欲行凶的乱徒。 素手一勾,锁龙索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牵引力。 借助这个力量,慕容夜几息之间,便到了那奇怪女子身边。 然而,就在她一把欲要拉过那女子之时。 侧面。 一道劲风袭来。 不仅先她一步掠走那女人,更是一章拍在了她的后心。 “噗……” 慕容夜登时一口鲜血喷涌出来。 五脏六腑只感火热一片。 “夜、夜儿……夜儿,你怎么样……” 花无情惊忧交加,焦急地看向慕容夜。 若她没有看错…… 刚才她的夜儿,是凭空飞了过来。 可、她的夜儿,除了舞文弄墨,根本不会武功啊。 “咳咳……” 艰难地咳出废血,慕容夜狼狈起身。 看了眼黑衣阴骘的老奴、淡漠如水的眸子瞥了眼他手中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定和自己有关系。 不然、他不会这般大费周章。 当然,准确的说,是和这原本身子的主人。 只是、慕容夜怎么也想不到。 向来独来独往,无情绝义的她。 竟然会为了一个陌不相干的女人,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 “夜儿,你在说什么?” 闻言、花无情俏颜一白。 她眼前的夜儿、褪去了往日的柔弱,变得锐利果断。 看向自己的眼神,竟还有些许的冷落和疏离。 难道……她是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吗? 一念至此,她的心宛如剜心般的疼。 …… “怎么,连亲生乳母都不认得了吗?” 老奴亦是面色俱惊,这丫头又想耍什么花招? 声色一戾,手腕的剑刃立即对准了花无情。 “也罢、既然不认识,那我就先送她去见阎王、再收拾你这臭丫头!” 老奴桀然冷笑。 手臂一挥,做势。便欲划破花无情的喉咙…… 第五十四章 用我换她! “住手!” “叮!” 慕容夜娇声大喝,出言的瞬间,右腕一抖,锁龙索爆裂而去。 “呯!” 另一只手迅速打偏锁龙索,老奴阴骘的眸子再次闪过一抹惊愕。 他以为他够快。 胸口之上,一个隐约的血点却很明显。 似乎刚才,差一点,死的便是他。 “怎么……现在认识了?” 老奴阴惨而笑,讥讽道。 “拿一个女人当筹码,你倒是越来越让我吃惊了……” 慕容夜暗眸冷瞥,一双眸子彻底幽深如渊,汇起滔天杀意。 母亲…… 原来,那种乳恋般的依赖竟是来自血浓于水的感情。 慕容夜心中一热。 母亲、 多么一个伟大温暖的字眼。 前一生,她孤苦无依,备受欺凌。 这一世,她异世重生。 母亲、她曾无数次可望却不可及的字眼。 现在竟然清清楚楚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看着面前那娇弱惶恐的女子。 慕容夜无言润了双眸。 那是这具身子发自深心的感情。 也就是此刻、慕容夜一双暗眸彻底疯狂,一抹血色悄然划过。 既然是她母亲。 她慕容夜的人、她倒要看看,谁敢动! “慕容夜、你若要想她活命,就把你手中的盒子扔掉!” “我数三下,不然……你就准备替她收尸吧!” 老奴潋眸深笑,威胁道。 “呵呵……不用三秒!” 慕容夜轻轻一笑,眼都不眨地将手中的至尊石盒抛了出去。 那弧线,无巧不巧正好飞向邪九。 慕容夜…… 真好、 原来,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也叫做慕容夜。 慕容夜? 君莫邪闻声一顿。 这个名字好熟悉。 似乎、曾在哪里听过。 “怎么样,这下可以放人了吧?” 慕容夜恍若轻松的拍了拍手,仿佛那价值连城的至尊石根本不值一提。 “还不行……” 老奴也没料到慕容夜这么干脆。 那可是千年难遇的旷世奇宝啊。 “你这个臭丫头诡计多端,我怎知你又在耍什么手段。” 老奴阴眸一暗、咧嘴笑道。 “若我没猜错,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如此、用我交换我娘亲,着买卖可算合理?” 慕容夜气定神闲地看着老奴,眸眼微眯,思索道。 “好!” 老奴亦是警惕地扫视慕容夜许久,这才同意。 …… “好胆识!” 白衣男子蓦然开口,由衷赞赏道。 闻言,君莫邪亦自点头。 其实、他们刚才赌的便是慕容夜手中的至尊石。 赌的便是如风与邪九谁先抢到至尊石。 输的一方、自动消失。 而方才慕容夜随手一扔,则致使如风与邪九等人再次开战。 只是、这一次。 是如风抢,邪九守。 显然,先前慕容夜在某种程度上帮了君莫邪。 “君莫邪、这次,我输了……” “我们、来日再会!” 白衣男子清然一笑,一声长啸,原本与邪王卫交战的一方纷纷停手,退至其身后。 随后,白衣男子轻然挥袖,决然而去。 “王爷……” “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邪九抱着至尊盒,亦是气喘吁吁地闪身而来。 “不急……” 君莫邪冷眸微深,沉声道。 “他们在沧源一定有接应者,若不除去这些人,沧源。永远不太平!” 言罢,君莫邪神色一戾,眸底悄然划过一抹暗色。 “另外,那些乱徒,你去处理!” “是!”邪九恭然领命。 第五十五章 她是邪王妃 “不、夜儿。你快跑……别管我!” 花无情一听慕容夜说与她相换,不由得神色一紧,连忙拒绝道。 她、知道了慕容雅要除掉夜儿的计划,本是放心不下。 谁曾想,她的夜儿,竟让老奴硬生生吃了个亏。 而她……却结结实实成了拖油瓶。 可、她的劝解,慕容夜却毫不理会。 “呯!” 老奴一张拍在花无情后心,一手猛地一拉,将近在咫尺的慕容夜拉了过来。 “臭丫头,上次你命大、这次我看你是插翅难飞!” 老奴一个捏着慕容夜喉咙,咬牙切齿道。 果然…… 慕容夜心中冷笑,真正的慕容夜,就是死在他手上。 …… “夜丫头!” 突然,凤姑带着大小海,越过人群,来到舞台。 一眼,便看见慕容夜那衣衫褴褛,苍白狼狈的模样。 只是、她那双眸子,却是愈发得沉静闪亮。 “大海,快救人!” 凤姑当机立断道。 …… “王爷、你、莫不是邪王?!” 绝望的花无情偶然听见邪九唤君莫邪王爷,娇躯一震,神色陡然一喜。 若她没记错的话,沧源应该只有一位王爷。 皇帝疼爱太子与二皇子,便让他们长年久伴宫中,不曾封王。 唯有最小的儿子,君莫邪。很早便有府邸与封号。 那人唤其王爷、无不唤起花无情心中那最后的希望。 “王爷、王爷……恳请王爷救救小女……” 一念至此,花无情顾不得重伤的自己,连跑带爬地朝着君莫邪过去。 “站住!” 邪九一剑挡在面前,厉声道。 抬眸,君莫邪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人,亦是神色微惊。 “王爷,求你……救救小女……” 见被人阻拦,花无情不顾凛冽剑锋,一手握住,任凭手中渗出丝丝鲜血。 也不忘向君莫邪求助。 “哐啷……” 邪九也是头一次见这般不要命的,当即丢了长剑。 这、应该是她的娘亲。 他不想伤她。 君莫邪自是不知邪九所想。 冷眸微挑,他淡然风轻地看了眼远处正与老奴缠斗在一起的慕容夜。 纤薄的唇角勾起一抹酷寒。 “本王为什么要救她?” 明明没那个本事儿,却赌一时之气。 有勇无谋,难堪重任。 要之亦无用,如此……生死关他何事? 没错,此刻的慕容夜。 手低脚间,用的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招呼,结结实实的对抗。 如此一来,她的弱点无疑被暴露的淋漓尽致。 其实、这本不是慕容夜本心。 此时,身体中原本残存的慕容夜似乎在咆哮,在愤怒。 如此……她只能硬钢,赤手空拳对上老奴。 为的,不过是尽早消弭掉这股意识。 她自是同情原本的慕容夜。 只是、既然现在这具身体属于她。 那便要彻彻底底属于她! 慕容夜眸底一深,闪过一丝冷冽。 …… “因为……因为……” 花无情娇颜含泪,欲言又止地看着君莫邪,回眸,痛惜怜爱地望着慕容夜。 在她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终于,花无情明眸一闭,咬牙绝望道。 “因为……她是慕容夜、是你的邪王妃!” 一句落下,花无情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她这一句对于她的夜儿代表了什么…… 她、最后竟然是她,终结了她夜儿十几年来的梦想…… 第五十六章 喜极而泣 话音未落、花无情娇躯一软,随即瘫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么些年来,她的夜儿一直盼着有朝一日成为邪王妃。 似乎只有那时候、她的一双女儿兴许才有活路。 可是、唯今,为了救夜儿,她只得道出原委。 她相信、纵然邪王再怎么铁血冷酷。 对于自己有过婚约的妻子、应当还有一份理性与维护。 果不其然。 君莫邪闻言一愣。 冷寒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 慕容夜、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原来、这就是母妃为自己指腹为婚的女人。 君莫邪抬头,看向那狼狈却不失颓然的猖獗女子。 如渊的冰眸愈发暗沉。 …… 夜儿? 慕容夜? 慕流川闻言也是一震。 原来是她? 那个曾未出世就与莫邪定下婚约的女子…… …… 王妃? 难怪这女子这般狡黠敏慧。 原来是王爷未过门的王妃。 邪九闻言一喜。 自家王爷的王妃终于出现了。 而且,还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 如此、倒才与文韬武略的王爷相配啊。 邪九一脸期待,笑容异常灿烂。 …… “邪、邪、邪王妃?” 凤姑亦是花容失色。 慕容夜、是邪王妃? 指腹为婚那等皇家密闻,她是无从知晓。 次际骤闻,只觉得脑袋嗡然做响。 似乎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包裹砸的头晕眼花。 准确的是,是惊喜地不能自已。 慕容夜身有邪王玉,这让凤姑曾一度怀疑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可、她万万没想到。 慕容夜真实的身份竟是沧源未来的邪王妃! 慕容…… 莫非她是…… 心念而动,凤姑猛然一惊。 急速道。 “大海、保护好未来王妃!” 凤姑娇声大喝间,正巧遇上慕容夜回头。 一双烟波浩渺的水眸。 一张倾世天下的娇颜。 朱唇微启,眸色微润。 眼底神间、柔态万千。 这样的面容,这样的娇眸。 纵然是面沉似冰的君莫邪也是不由得一呆。 “又怎么了?” 慕容夜猛地咬唇,妄图让自己掌握这具身体的自主权。 可、就在自己即将成功之时。 不知怎地。 内心深处,一股异样的欣喜传来。 她几乎是不受控住地转眸,看向远处那大冰块。 这一刻、 她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似乎下一刻便要被挤出去。 眸间一热,一股温热的气息划过面庞。 眼泪? 可她感受到的分明是欣喜若狂的满足啊。 难道说、是喜极而泣? 慕容夜暗惊。 为何、看到君莫邪。 原本身体的主人,情绪竟会是这么大的波动? 由于她一心注意力在控制身体的主动权,因此,她并没有听到花无情的话。 “拜托、你都已经死了……” 慕容夜终是心中无力颓叹。 “虽不是我故意、但我既穿越而来。接了你这身子,就必然守护你的亲人。” 慕容夜继续道。 “你已经死了。执念也好,不甘也罢。我只知道,若你再不接受我的支配,我便会被你的昔日仇敌所杀死!” 慕容夜心中冷道。 她不信鬼神,可此刻身体的禁锢让她不得不信。 但随着她一言而下。 她感觉到,身体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有用? 我陡然一喜,继续道。 “从今以后,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你的仇人、亦是我的仇人!” “我会代你、好好活下去!” 蓦而、她只觉得心中一空。 身体,也悄无声息地放松了下来。 “谢谢……” 冥冥之中,慕容夜似乎看到一个娟秀端庄的女子、清眸含笑,挥手告别…… 第五十七章 锋芒、消失的记忆! 这、究竟是一双怎样的神眸。 潋滟如水。 璀璨似星。 就是那皓洁凝雪的倾世面颊。 玉颜红妆,悄然划过一行清泪。 星眸微笑,竟是那般幸福满足。 君莫邪只觉神魂一震。 眼前的女人,分明是那个女人。 可、此刻展现出来的轻柔婉转,哀惋满足。 却、像是换了人。 …… “夜姑娘,小心!” 大海算是最无辜了。 来的路上,姑姑已经给他唠叨个没完。 什么夜姑娘多么神通广大。 什么日后琉璃阁势必要在她手里壮大。 大海仍是一脸懵逼。 谁知下一刻,姑姑便要他救人。 这、救人救人吧。 依他对慕容夜的了解,这样的对手,其实跟本用不着他出手。 可谁知,自己一出手。 慕容夜,简直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彻底失了心魂。 而那黑衣老奴箭箭阴冷,招招致命。 他不仅要阻挡,还得照顾慕容夜。 一时间,便有些捉襟见肘。 气势一路被打压。 “呀!” 大海一声暴喝,一刀挡过慕容夜面前的三指暗箭。 身形一动,朝着黑衣老奴冲了过去。 肩上血开肉绽,隐约间还露出了森森白骨。 其实,若不是他顾忌慕容夜,重伤的老奴,绝对不是他对手。 “一介莽夫!” 老奴阴眸一寒,心中暗恼。 怎地这臭丫头如此命大。 血、顺着身体渗透而下。 显然,与大海的气力之决,生生将他原本的伤口再次扩大。 这样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空中一折,老奴佯手攻向大海。 实则却是借力打力。 躯体一弯,雷电般朝着神魂出窍的慕容夜而去。 中计了! 大海一惊,顾不得什么佯攻,身形一动朝着慕容夜而去。 然而、 那一双利爪却是锋利凛然地指向慕容夜。 …… “夜儿!” 花无情娇音啼血,下一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尔敢!” 君莫邪一声长啸,夹杂着周身强悍的内力,滚滚而去,震慑四野。 这个女人,不能死! 她的命,是他君莫邪的! 君莫邪冰眸一眯。 下一刻,留下道道残影。 “嗡……” 一声如锋似剑的长啸,老奴只觉得脑袋一嗡,有些失神。 猛地一咬舌尖,直到感受到那腥甜的味道。 他神丝方才清明。 “臭丫头!你死期到了!” 回神的老奴,眸眼阴寒,周身杀意无风四散。 这个丫头、留之必成大患。 这一刻、老奴才发现。 原来,在他的心底间,早已对她产生了畏惧之心。 “你找死吗?!” 蓦而,就在老奴隆定得手的瞬间。 一道霸气决然,阴寒似魅的声音悄然飘至。 抬头,老奴一眼便见到那如海似渊的潭眸。 无边的杀戮。 嗜血的战火。 一种仿佛被地狱幽冥盯上的嗜骨,阴凉…… 一瞬间,告诉了他什么叫绝望。 “哗……” 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慕容夜做了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只见她玉腿一弯,猛地攀上老奴的腰肢。 与此同时,上身成弓形,宛如要跌落地上。 然而,下一瞬。 老奴只觉得腰间一紧。 却是慕容夜借助腰骨的力量,陡然一翻,上身猛地扑了上来。 明眸皓齿,绝艳清笑。 血债血偿! 慕容夜心中暗道。 如星似钻的美眸悄然划过一抹暗茫。 同时,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慕容夜拇指轻轻抚摸着那戴在食指之上的黑色宝戒。 下一刻、不由分说,朝着老奴颈脉而去。 “噗……” 老奴凄厉大叫,脚步踉跄后退。 迎上随后而来的大海,又是一番惨痛虐体。 “嗡……” 一连串的动作,慕容夜亦是精疲力竭。 脑袋一嗡,慕容夜只觉眼前一黑。 无力地颓然落下。 脑海中……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此刻倾巢而来。 重伤的她怎能承受的住。 随即、眼睛一番,昏死过去。 失去知觉前,她隐约看到一袭醉蓝冰袍,下一刻……似乎落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第五十八章 你会娶她吗? 深夜、邪王府。 正轩阁。 “莫、莫邪、她,真的、是你未来的王妃?” 慕流川手脚缠着厚厚的白布、凑了过来。 英俊邪魅的玉面仍挂着彩头。 但那双桃眼潋滟的眸子却是异常八卦地看着君莫邪。 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震惊道。 “不然呢?” 君莫邪冷眸微抬,斜睨了眼慕流川。 这是母妃给他定的婚事。 纵然他可以忽视任何人与事。 但他那已逝去的母妃,却是他心中化不开的痛。 那个女人、是母妃为自己选的。 他不能违背,更不想违背。 “那、那你会娶她吗?” 慕流川神眸一亮,看莫邪话里的意思,此事不假。 慕流川面色一喜。 心中一畅。 无言泪下。 苍天有眼啊、终于、他一代风流侠医。 以后再也不用受世人唾弃、诟病,诬陷了。 …… “王爷、” 看着慕流川那一脸放松欠揍的样子,君莫邪冷眸一瞟,刚欲开口。 门口、邪九的声音恰好传来。 “进来!” 君莫邪理了理神色道。 闻言,邪九顺势推门而去,忽视一旁神色窃喜的慕流川,他径直走向君莫邪。 “王爷、太医已经来过了。人没事儿、只是急火攻心,血脉不顺,休息几日就好了。” 邪九依言回答,口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昏厥不知的慕容夜。 “另外那个昏迷的妇人……” 君莫邪闻言点头,眸底神色间并无异样,偶然似乎想起什么,不由得再次问道。 “她啊……”邪九语气一顿。 “回王爷、她……毕竟是属于慕容狄的人。我们无法留其在王府,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回慕容府了。” 嗯、 君莫邪淡淡点头。 慕容狄。 这么多年来一直堪称是太子君莫笑的心腹。 无论是政权上亦或是军事上又处处与自己作对。 而今、又这般阴差阳错地将自己的侄女送到自己面前。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 慕容夜…… 你究竟是龙千翊的人,还是慕容狄的人? 君莫邪神色微眯,陷入了沉思。 “另外……王爷,皇宫暗邪密卫传来消息。” 邪九忽然压低的声音,肃然道。 “今夜辰时、太子与二皇子面见皇上。不知说了什么,皇上似乎大发雷霆……明日上朝、恐怕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果然是他们。 君莫邪心中暗叹,了然点头。 至尊石在自己的管辖所丢。 次际夺回,亦无法与外人道也。 沧源皇都,百花大乱。 众多的百姓及王公贵族受灾受难。 皇家的脸面,已然尽失。 相必…… 他那两位皇兄也没少在父皇面前替自己“美言”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有、龙千翊!” 蓦然、似乎想起什么,君莫邪冷眸一深。 神色陡然掀起一抹冷凛肃然。 “沧源国境,不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通知下去,务必给我跟紧了!” “是!” 邪九声色一震。 龙千翊…… 原来,上次让他功败颓然之人竟是与王爷齐名的神算子、名震星宇的龙千翊。 这么一想,他原本憋屈的郁闷也就消散冥冥了。 “哦!你很窃喜?” 君莫邪一眼看穿邪九的松懈。 宇眉一挑,薄唇一勾,展开一抹冷寒的微笑。 “既然这么精神、那就再去操练三个时辰……” 啊、不是吧、 邪九笑容一僵,顿时苦不堪言。 第五十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还有脸回来?!” 暗夜、慕容府。 慕容雅披袍戴帽、娇颜欲怒地看着面前重伤奄奄的老奴。 精致的面角划过一抹嫌恶。 “回、回、小姐。” 慕容雅一向娇蛮,可心算不上歹毒。 可此际,老奴却觉得锥心嗜骨般的疼痛。 从她的眼眸中,他看出了冷冽与疏离。 慕容夜! 都怪那个臭丫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不小心中了那丫头的暗算。 颈部到现在,还传来隐隐的刺痛。 要不是被人搀着,他此刻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若不是他趁乱逃了出来。 恐怕……此刻他早已被当做乱党关押起来了。 “小姐、老奴无能、中了那臭丫头的诡计……咳咳……” 老奴一时急喘,咳了几声。 苍老的面孔在风中皱成一团。 “行了、行了……你好生去休息。这些日子,不要外出。暴露了身份。” “剩下的,本小姐自有对策!” 慕容夜神色一冷。 老奴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 惊动了君莫邪。 依他的神通广大,若是知道老奴的身份,很快便能联想到自己。 她、毕生的愿望可是成为邪王妃啊。 一念至此,慕容雅顿时气得肝疼。 嫌弃地挥了挥手,下意识远离了那咳嗽狼狈的老奴。 她娟秀的眸子凝成一道峰峦。 直到老奴被人送走。 慕容雅俏颜方才沉静了几分。 慕容夜! 这次、偏偏又让你走运! 百花宴、人多眼杂。 事情不难传入慕容雅耳中。 “哼!” 慕容雅娇喝握拳。 慕容夜那个小贱婢,大命不死躲过老奴不说。 竟还恬不知耻地扑进莫邪哥哥怀里…… 现在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邪王府。 …… 慕容夜、是你夺了本该属于我的所有。 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慕容雅秀拳一握,任凭纤锐的指尖生生嵌进血液之中。 精美俏丽的眸宇间悄然划过一抹阴寒。 “翠儿、那个小贱婢呢?” “回小姐、我将她关在柴房,派人好生盯着呢,跑不了的。” 闻言,翠儿阴眸低笑、得意道。 “好、很好……” 慕容夜挑眸一笑。 “将那个装死的女人送去水牢……交代下去,只要留一口气,怎么样都行……” 慕容夜阴骘而笑。 那个女人虽然敢临时违背自己的命令逃了出去。 但她也误打误撞地挑明了那小贱人的身份。 如此一来、也算是彻底断了那贱人的心愿。 只是、 还不够。 她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彻底将这桩婚事搅黄。 “翠儿……你这样……” 慕容夜明眸暗闪,冲着翠儿挥了挥手,附耳轻喃。 …… 与此同时。 “火、快灭火……” 沧源皇都、孔雀楼。 “这、究竟是谁啊……一把火烧了这孔雀楼。” 好事的人立刻围上来议论纷纷。 “是啊……你说、这孔雀楼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倒是没听说过,但是……据说、孔雀楼的人,可是、一个都没逃出来。” “诶、可怜了那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啊……” 人影攒动、众人一片唏嘘。 …… 同一时间,皇城西面一处僻静小巷。 “噗……” 一个女子玉钗摇坠、颓然无力的靠在墙角。 纤指一扣,拉住面前的女子。 凄美的面庞划过一抹暖意。 “灵儿……你、你快走……不要管我。快点走……” 映着苍茫的月光,水渺渺清润的眸子闪过一抹柔和。 “只要你活着……我玫瑰亭就依然还在!” “咳咳、快走,不要再管我了……” 水渺渺苍然一笑,挥手无力、推脱着。 第六十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不、水姑姑……你不能放弃,走、我背着你,咱们一起走……” 玫瑰灵俏颜惨白,发纤凌乱。 泥垢的袖衣,狼狈尽显。 她,再也不是玫瑰亭那妖媚华丽的头牌。 此时的她,凄凉,孤零。 褪去往日的奢华高傲。 看上去,却也不让人那般讨厌。 一行清泪划过,她死死拽住水渺渺。焦急不舍的眼神愈发令人心疼。 水渺渺,玫瑰亭的亭主。 但她知道、实际上…… 她是自己的娘亲。 尽管、她从来没承认过。 自己也从未求证过。 可……这等事情,玫瑰亭上上下下早就无人不知。 只是她们。 从未将那窗户纸捅破。 她应该是气她吧。 气她不认自己…… 一念便是多年。 可今夜、 无数次的生死波折。 却是眼前这个纤弱无依的女子屡屡挡在自己面前。 “孩子……我、我已命不久矣……” 水渺渺黯然叹息。 柔眸贪恋地望着玫瑰灵。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切勿再沾惹这些红尘世俗……咳咳……” 猛地,她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心口再次渗出大量魇红。 玫瑰灵一惊。 猛然想起先前水渺渺抱着自己跌倒的瞬间。 原来…… “不……” 玫瑰灵哀怨长啸。 “为什么……” “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认我,难道、我就这么让你所不耻吗?” 蓦然,玫瑰灵娇眸怒斥地望着水渺渺,爱恨交织,所有的情绪一瞬间爆发。 闻言、水渺渺一愣。 苍颜凄笑。 “傻孩子……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凄凉的面庞上,划过一抹迷茫。 “你!” 玫瑰灵一顿心痛。 原来、你终究是不肯认我。 …… “呵呵……好一处深情意浓。只可惜……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如水的月色中,一道黑影悄然飘落墙头。 一双犀利冰寒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沙哑凄迷的声音,令人难辨性别。 “灵儿……快走!” 水渺渺娇躯一震,登时一个激灵,伸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玫瑰灵推了出去。 “灵儿、活下去……你一直是娘亲的骄傲……对不起,不够勇敢的、一直是我……” 凄然一笑,水渺渺终究没有将心中最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她就这么、 静静地、 远远地、 看着那留恋不舍的身影。 一个人孤独寂寞地承受着死亡…… …… “娘……呜呜……娘!” 玫瑰灵一路狂奔,任凭风如刀割般划在面庞。 凄声哀嚎,有些事情……有些感情。 不需要说,靠近你的时候,就明白…… 玫瑰灵疲于奔命,巨大的悲剧中让她看不清来路。 等她发现过来,自己早已跑到了北街。 远处……一众莺歌燕舞,乐器清鸣。 她心中一颤…… 琉璃阁。 前面就是琉璃阁了。 玫瑰灵一震,原本悲怆的心绪稍稍有些平缓。 琉璃阁、应该是她最不想去、却不能不去的地方。 这里,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玫瑰灵神色一寒。 报仇! 她一定要亲自抓住那个人。 娘亲的仇、她要自己报! 一念至此,她回头,神色凄迷地看了眼来路。 留恋、不舍…… 终究是狠心回头,朝着那一抹暖色风楼跑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 我要报仇! “呯呯呯!” 敲门声应声而起。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客了。” 百合嬉笑而来,欢呼雀跃地看门。 今天、夜姐姐在百花大发异彩,连带这她们琉璃阁的生意都好起来了。 好久没这么彻夜灯鸣了。 据说、夜姐姐还是未来的邪王妃。 百合是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你、你是谁啊……” 开门的瞬间,百合一愣,错愕地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女子。 他们琉璃阁是有施粥乞丐的习惯。 只是、现在不到时间啊…… “百合、你和与谁说话?” 牡丹闻声,原本离开的脚步又不放心地折了回来。 “是我……”玫瑰灵抬眸,平淡无波的神色越过百合,看向楼梯之上的亭亭玉立的牡丹红。 “玫瑰灵?” 牡丹红俏颜一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女子,嘴角一勾,嘲讽道。 “怎么、赫赫有名的玫瑰小姐,深夜、盛装、探访我琉璃阁,所为何事啊……” 说着,还不忘狠狠地瞥了眼玫瑰灵,大有一副解气的样子。 “若我说、玫瑰亭亭主水渺渺已逝,我愿带领旗下所有姑娘加入琉璃,任凭调遣。不知你可愿意?” 玫瑰灵凄然冷笑,无视牡丹红的刻意刁难道。 什么? 牡丹红也是一惊。 她原本只是想奚落一下对方。 可此时的前者,目无焦距,神色凄然。 纵然自己打她一巴掌,相必她也不会还手。 “百合,把门关上。” 牡丹红不傻,见玫瑰灵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她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吩咐百合关好门闩,她便径直带着玫瑰灵去见凤姑。 …… 天字一号间。 凤姑,大小海,牡丹红,玫瑰灵,还有其后而来的百合。 算是琉璃阁的核心人员都到了。 “玫瑰灵,你刚才说的,可是真话?” 凤姑听玫瑰亭要集体投奔自己,不由得有些惊讶。 “此言不假……” 玫瑰灵绝望一笑。 “说来也不怕凤姑姑笑话。今夜,我与水姑姑本去与孔雀楼白翠珠相商,今后如何对付琉璃阁。” “可不料、骤闻一道奇香。” “只觉得四肢无力,便倒下来。” “我之所以逃出去,是因为水姑姑,她拼死用玉杯的碎片划伤自己,带我跑出了的。” “之后,便是一路的追杀,剧痛大过药效,也就麻木了。” “只是……水姑姑她却……” 玫瑰灵娇颜微闭,终是绝望地合起眸子。 “姐姐不哭,姐姐不哭……” 一旁兀自玩耍的小海见此,突然放下手头的玩具,跑了过来。 轻轻地拥着玫瑰灵,一手还不忘轻轻抚着她纤弱的后背,就像姑姑小时候哄自己睡觉。 “小海,别胡闹!” 牡丹顿时哭笑不得道。 闻言。 玫瑰灵却是彻底湿了面庞。 在地狱深渊的绝望之际。 她感觉、 冰心凉透的身体,骤然射进一缕阳光。 温暖得让人想要大哭。 安全的让人想依赖。 “你难道没怀疑过我们琉璃阁?” 凤姑风眸一眯,神色打量地望着玫瑰灵。 闻言、玫瑰灵一愣。 蓦然轻轻摇头。 “不会是你、是你,你不会只针对孔雀楼,也不会等这么多年,更何况……孔雀楼覆灭,玫瑰亭大劫。只有你琉璃阁独善其身,你不会傻地这般自掘坟墓……” 玫瑰灵兀自道。 “奇香……那会不会是……玲珑醉?” 一旁的牡丹闻言,骤然开口。 “应该不会……” 玫瑰灵秀美紧凝,摇头道。 “她率先察觉迷香,之后便昏厥不知了……此刻,恐怕早已葬送一把大火,魂飞冥冥了……” 玫瑰灵沉沉叹息,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们争斗多年,竟多了点惺惺相惜。 “凤姑、我玫瑰亭愿尽数融入你琉璃阁。” “我只有一个愿望。” “我要报仇!” 四个字,玫瑰灵说的铿将有力。 这一刻,她再也不是那个娇柔高傲的玫瑰亭头牌。 坚毅的面庞,泪痕未干,带着铁血寒冷骨的绝望。 这样的玫瑰灵,纵然是牡丹红,都不免震惊万分。 “好!” 凤姑当机立断道。 凤眸一闪。 “只是、这琉璃阁的阁主不再是我,你的事儿,我会向阁主禀告!” 柔眸轻笑,凤姑温和一笑,“你暂且先住下吧。” 玫瑰灵闻言微惊。 琉璃阁的阁主换人了? 只是、 这些和她无关。 她要的,不过是借用琉璃阁的力量。 复仇! 只是,凶手究竟是谁呢? 这一夜、注定不再平静…… 第六十二章 恶言四起 风过云霭、秋日清露。 很快迎来了新的一天。 只是……这一天,并不太平。 沧源皇都、百花聚首、孔雀楼尽数崩毁。 一切的消息都不及那巨大的惊天巨闻。 沧源的神话。 邪王君莫邪、原来早已就有御赐的邪王妃。 只是、这邪王妃、却引起了民众的纷纷不满。 “你说什么?” “邪王妃是青楼女子?” 一个体形宽胖的大婶一把拉住一位小伙子,一嗓子哀嚎着。 沧源邪王、那是谁? 千里取敌首级。 孤身只捣虎穴。 这等传奇之将、旷世之奇才。 岂是那肮脏下贱的青楼女子所能比肩的? “诶、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啊,大姐。” 被拉住的小伙子回眸看了肥胖大婶,扫了眼逐渐拥过来的人群。 悄然低头,压低了声线道。 “我听说啊、这未来的邪王妃,身份可不简单啊……那可是慕容府的人。” 小伙子随即一脸崇拜道。 “这慕容府可是我沧源皇室建朝的大功臣慕容清愁所建,这……如此看来,邪王妃也算是担当得起。” 小伙轻轻一笑,一脸羡慕道。 “屁!” 见状,胖大婶立马不干。 “慕容府的又如何……开国功臣又怎样……沧源邪王,那才是神话、是传奇!” “现在……皇帝老儿让他娶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传出去。邪王还怎么见人?” 胖大婶一声暴喝道。 “是啊,是啊……” 底下一众女子纷纷掩面附和。 “对了……听说,昨天、咱未来的邪王妃,还亲自登场百花宴会场……” “啧啧……那身段,那舞姿……呦~我看了都脸红。她也不嫌丢人……” 有些人扎推开始议论。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服侍过多少男人了,现在竟还恬不知耻地想进入邪王府。简直痴人说梦……” “这等不守妇道的女子,亏她还枉为名门之后,简直奇耻大辱……就该浸猪笼!” 此时正值早市,人随着人流渐渐涌起。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加入这嫉愤吐槽的大会。 人声鼎沸之中,两道人影却是一先一后,悄然钻出人群。 只是、这一切。 激动怒斥的众人并未察觉。 一处偏僻的小巷。 “给、事情做的不错,这是给你的报酬。” 清冷的声音响起,正是先前那散播消息的小伙子。 而他的面前,正是那油头满面的胖大婶。 “记住、今日之事。最好烂在你肚子里……否则,别怪我们家主子不客气!” “好、好、你放心……我不知道,我自是什么也不知道。” 胖女人欣喜万分地接过一袋碎银子,褶皱的面目简直笑成了一朵花。 …… 慕容府。 “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慕容雅十指轻展,任由两位丫鬟给自己染上鲜红精美的豆蔻,一边淡然风轻地看了眼前来汇报的翠儿,娇音慵慢道。 “小姐放心……一切准备妥当。” 翠儿面角一勾,扯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做的好、去领赏吧……” 慕容雅当即莞尔轻笑。 清润柔美的眸底跃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民心所向、我想、纵然沧源皇室都无法忽视吧。 接下来、皇帝无论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还是维持自己的皇令。 恐怕、都不得不另选邪王妃了…… 那时候……必非自己莫属! 心中一喜,慕容雅眸底闪动着涟涟异彩…… 第六十三章 被禁邪王府 “第一、我没事儿。” “第二、你让开,我要出去。” “第三……这tm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慕容夜双手叉腰,神色不善地盯着面前青衫翠裙的小丫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这里究竟是哪里? 怎么她一觉醒来,竟在这陌生地方。 青瓦绿房,紫幕檀香。 外面,是一大片紫竹林,空气十分新鲜。 此处,虽不比琉璃阁那般奢靡繁华,但却独有一方清幽。 只是、 她可没有那份闲心去欣赏美景。 原本的慕容夜执念消散,她也继承了那不属于她的全部记忆。 虽说是记忆、可她却像恍然多活了十几年。 那般清晰、深刻。 尤其是、记忆中,那陌生而熟悉的面孔。 慕容蝶。 她的蝶儿…… 她竟然看到了她的蝶儿? 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可是、 她刚要出去,眼前的小丫头便窜了出来,惊喜万分地一个劲儿要自己躺回去继续歇息。 几番说服无效,她也彻底没了耐心。 她要去找她的妹妹! …… “啊……” 小丫鬟一见慕容夜发火了,顿时吓得面色俱白,结结巴巴道。 “这、这里是紫竹苑……” “紫竹苑又是哪里啊……” 看着面前宛如小媳妇一般的丫头,慕容夜无奈叹息,语气稍作柔和了几分。 “王府啊……”见慕容夜没再发火,小丫头也就不再害怕了。 心里却格外奇怪。 这未来王妃就是不一样、 明明和她一般大的样子,认真起来,却着实叫人害怕。 “什么!王府?” 闻言、慕容夜登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王爷、不会就是君莫邪吧?” 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慕容夜心怀期待道。 然而、 “王妃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沧源不就我们家一位王爷吗?” 小丫鬟瞪着水灵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慕容夜。 哦、苍天! 不带这么玩的…… 慕容夜登时黑线。 想起先前的种种,她登时做了个决定。 走! 立即消失在这里。 她要是留在那个家伙这里,指不定得受怎么样的折磨呢。 况且,现在的她。 还不是那冰块儿的对手。 慕容夜心下一紧,郁闷难耐。 以至于完全忽视了那小丫鬟对自己的称呼。 “欸、你让开……” 一念至此,慕容夜猛然皱眉。 不管小丫头大呼小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蝶儿……我的蝶儿。 姐姐来了。 扬眉莞尔,慕容夜空灵的眸子划过一道戾气。 慕容府、 蝶儿与我母亲若有什么不测,我定让你们百倍偿还! 说着,脚步急速向前走去。 “慢着!” 出门没走几步。 几道黑影便从林中悄然窜了出来,一人一手,剑鞘冷冷地挡住了她。 抬眸、慕容夜神色清冷地看着二人。 脚步轻盈、呼吸匀畅。 少来也有七八年的武底了。 慕容夜神色一暗,自己先前觉得被人窥视,想来、也是出自这二人了? 不仅如此…… 暗地里,她感觉有不少七八道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大有一股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打算。 “让开、别挡路!” 慕容夜哪里有心情和他们废话,抬腿就欲转向离开。 “我等奉王爷之命来此保护小姐,还望小姐回屋好生休息!” “小丫,还不扶小姐回去?” 二人再次伸手拦住她,其中一名侍卫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趾高气昂道。 闻言,那青衫绿裙的小丫头连忙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地拉住慕容夜,哀声祈求道。 “小姐,咱们先回屋吧……” …… “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全都是小姐!” 慕容夜登时不悦,指着那名五大三粗的侍卫就是一顿子撒气。 骂得那二人目瞪口呆。 “什么保护?TMD、分明是君莫邪那冷冰块的变相拘禁!” “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就一定要走!” “什么狗屁邪王府、你们要再敢拦着,信不信、老娘我分分钟让你们这里变成血王府啊!” 慕容夜眸底一寒,心绪暴躁道。 然而、盛怒中的慕容夜并察觉到,身后……那悄然而至的冰寒身影。 第六十四章 本王好看吗? “听明白了吗?” 慕容夜神色一凛,眸眼一蹙。 周身暴虐的杀意无风四散,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要屠杀了呢。 两名侍卫一愣,看了眼慕容夜身后的来人,束剑一挥,收起了剑鞘。 “嗯……这才对啊……” 见状,慕容夜媚眼一弯,笑若漫天辰星。 拍了拍先前那凶神恶煞的侍卫,慕容夜不由得赞叹着。 “谢谢了啊……敬职敬业的小兄弟,等明我见你了你们家王爷,一定多替你美言几句啊。” “你们家王爷,与我可算是生死之交了。” 红口白牙,慕容夜说得那叫一个正义凛然。 若不是她暂时能力有限。 她何必这般浪费口舌? 不过、索幸这群傻瓜侍卫还是很好糊弄。 现在,她要赶紧去找慕容蝶。 她想要确认、此慕容蝶,是否是她的蝶儿。 否则、 她怎么会好端端的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地穿越了。 一念至此,慕容夜不由拉开丫鬟小丫,抬步匆忙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冰寒的声音虚无缥缈荡然而来。 “哦?本王的生死之交?”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美言的?” 慕容夜娇声一震,神色一寒。 原本激动的心,此刻像是被一双冰寒冷冽的手死死攥住。 声音浑厚、坚毅。 气场冷冽冰寒。 隐约间还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与玩弄。 能这般悄无声息接近自己,拥有如此威压之人。却又不被自己发现的。 除了君莫邪。 慕容夜不作他想。 我去! 真是冤家路窄? 慕容夜咬牙黑线、心中无力哀嚎。 冤家路窄吗? 君莫邪淡笑而立,他可是派邪王卫日夜监视。 就是为了等她醒来。 可没想到…… 青天白日的、这女人竟然张口就是谎话连篇。 生死之交? 她险些害死他、生死惊险是有了,交情又是从何而来? “本王方才可是听说,有人扬言要分分钟血洗本王王府呢?” “不知本王的未来王妃、可否解释一下?” 君莫邪脚步轻移,风轻云淡地走到慕容夜面前。 伸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那略带懊恼的娇颜。 冷唇一勾,卷起一抹戏谑。 “咕咚……” 真是妖孽啊…… 被迫抬起眸宇、慕容夜看着面前冷峻飘逸的绝世轮廓。眸眼一深,呼吸微沉。 如星似钻的剑眉。 刀劈枫林般的鼻梁。 纤薄性感的唇角。 颀长飘逸的身躯……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慕容夜不是没见过帅哥。 慕流川也不失为一个旷世难得的美男。 只可惜…… 与眼前的男人相比,多了份柔和,少了分气魄。 那种宇内独尊的霸道与冷傲。 倒是为眼前的男人增添了更多个人魅力。 “怎么、本王好看吗?” 君莫邪素手一凛,如渊的深眸闪过一丝嘲讽。 原来、她与那世俗女子也都一般无二。 心念如此,君莫邪猛然发现,原来、在心里,他竟对她存在很多期待。 期待她能给他带来惊喜。 更期待看她被自己玩弄在手掌心中的挣扎与无奈。 …… 第六十五章 鬼才要嫁给你! “好看、自然好看……” 闻言,慕容夜神色一动。 勾眉扬眸、慕容夜连忙笑颜如花十分狗腿地迎了上去。 傻傻一乐,奉承道。 “王爷乃仙高贵族、周身自带神圣光团,自然是帅的潇洒,俊的出尘……啊哈哈。” 慕容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想起先前自己要血洗人家王府的扬言,不由得小腿一软。 苍天…… 这究竟叫什么事儿啊。 “咳咳……” “邪王、王爷……君大哥?早啊……哈哈哈。” 慕容夜轻皱秀眉,一脸头疼了半天,这才扬了扬手,带着十成十纯美的笑容,给眼前的大冰块打招呼。 “嘿嘿、那个……小女子一觉醒来,有些糊涂了。方才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慕容夜挥了挥手,连忙解释着。 想起先前扬言要将这邪王府分分钟变成血王府,她都不禁有些胆寒。 说了半天…… 也不见这个冰块应声。 慕容夜眸眼流转,轻轻抬头瞥了他一眼。 发现他正举目四望。 眺望着天边那一道即将跃出的绚烂朝阳。 朝阳的晨辉洒在他冰蓝色的衣袍上,将他衬地愈发似神若幻。 冰蓝色? 慕容夜脑海一闪。 自己晕倒前,隐约就是跌进了一个冰蓝色的怀抱。 莫不是…… “咳咳……谢王爷救命之恩,王爷您请继续欣赏美景,小女子……就先告退啦……” 恩与怨。 慕容夜一向分得很清楚。 但、此刻却不是报恩的时候,她还有重要的事情。 檀口微动,慕容夜轻轻道,似乎生怕惊扰了那画卷中的男子。 话音刚落、见君莫邪犹未做声。 慕容夜这才蹑手蹑脚地轻步离开。 然而…… “啪……” 慕容夜只感肩上一沉、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掌突然落在自己肩上。 一手板正她纤瘦的娇躯。 看着她眸宇之间悄然流出的懊恼与无奈。 君莫邪只觉得心绪一畅,格外美好。 “怎么……一大清早,王妃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也不让一个丫鬟跟着呢?” 君莫邪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那细水娇颜,寒眸微潋,戏谑道。 他的邪王府,原本可是一点女色也没有。 可在她进来的那天。 他的王府,也多了些丫鬟与老妈子。 自然,他要大婚,这些自然是少不了的。 只不过…… 她真的很娇瘦。 捏着她纤弱的肩膀,感受着那羸弱的气息。 君莫邪不由得有些诧异。 就是这般娟秀到令人怜惜的娇弱女子,竟让自己阴沟里翻船。 这、纵然是他,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嘿嘿、不用……早上空气好,我就是出去透透气,透透气就好……还带什么……” “啥?你刚说什么王妃?” 慕容夜眸眼赔笑,原本兀自装傻找着借口。 可下一刻,神色一变。 直接改咆哮了出来。 “你……你你、” 慕容夜猛地后退,双手环胸,立即警惕地看着君莫邪。 一脸头疼地皱紧眉头。 差点忘记了、 原本的慕容夜、可不就和这货有婚约吗…… 可是……别人是别人,她是她。 她可以接受慕容夜的亲人,仇人。 但、这个变态寒冰老公她可不要。 星眸含笑,慕容夜尴尬地傻傻陪笑,心中却骂作一团。 “死冰块、臭冰块……鬼才要嫁给你,老娘可不嫌弃命长……” 第六十六章 王爷、求您休了我! “怎么、王妃难道不记得了吗?” 冷唇微挑,扬起一抹如仙似幻的纯暇笑意。 君莫邪状若清闲地望着面前一时懊恼不已的慕容夜,心中格外欢畅。 看着面前女子咬唇愤懑的模样,他心头大快。 这份喜悦,简直要比的打赢了一场战争还满足。 如此一个玩具……若不好好戏耍一番,那可就可惜了…… “啊、没、没有,我,我记得……当然记得。” 慕容夜连忙摆手,看着面前阴晴不定的君莫邪。 顿时只感牙疼。 这个冷面王爷大变态,鬼才能猜中他的心思。 若自己一个不留神,被他“咔嚓”了,那岂不是很冤枉。 欸……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其妙地穿越也就罢了。 流落青楼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嫁给一个冰块王爷,这以后的日子可…… 慕容夜心中懊恼,了无生机地想着。 突然,灵光一现。 青楼…… 对啊……古代人不是将女子的名节都看得很宝贵吗? 一念至此。 慕容夜灵眸一转,轻轻抬头,试探地看了君莫邪一眼,又佯装着那一份少女的娇羞与殷红。 “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面前的女人陡然露出一副少女含苞待放的羞涩与美好,冲着自己嫣然一笑。 再加上那份闭月羞花的倾城之貌。 若是常人,定然一头恨不得栽进这温柔乡里。 君莫邪深眸微寒,不动神色地敛了周身寒意。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呜呜……王爷……王爷……” 慕容夜娇眸脉脉地凝视着君莫邪。 蓦而一声娇啼、猝而如箭,尖而似燕。 君莫邪一愣,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爷……我、” 娇颜红妆,慕容夜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眸眼婆娑地望着君莫邪。 泪眸流转。 情意绵绵。 看得一众侍卫丫鬟纷纷愕然。 不是说王爷此前并未见过未来的王妃吗? 怎么次际看来,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似乎很要好啊。 “啊、王爷……” 挤出一滴眼泪,慕容夜猛地凄然娇啼,猛地扑进君莫邪的怀抱。 娇涕连连,声声呜咽。 “呜呜。王爷……您贵为沧源的守护神,文韬武略、谋略非凡。此生有幸嫁给你,简直是我三生有幸啊……” 慕容夜一边佯装呜咽,一边凄然哀嚎道。 她也不想扑进这冰块的怀里,只可惜……她快将腿掐废了,这才挤出一滴眼泪。 这要再没眼泪续航,岂不是露馅了? “只可惜……我本庶出,文不及姐姐,武不能缚鸡。一直觉得高攀了王爷……” “呜呜……说来也不怕王爷笑话,我自从知道我未来的夫婿是沧源的战神,我便日日盼,夜夜盼……” 这一句,慕容夜说的是留恋期望,仿佛她真的期待了十几载一般。 “只可惜……” 蓦然、慕容夜语气一改。 “只可惜……我被奸人所害、流落风尘……” 慕容夜轻轻低头,素手轻挽,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虽然……根本没有泪。 “如今……我已名节尽失,怕是无缘与王爷一生相伴了。” 说着,慕容夜还不忘轻轻摇头,大有一副绝望至极的模样。 “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脸面恳求嫁进这邪王府……” “唯今、我只有一事相求。” 蓦而慕容夜情意断肠地望着君莫邪,红唇紧咬,清眸潋滟。 “王爷、为了你,也为了我,求您……休了我吧!” 第六十七章 本王认定你了! 一字一句,慕容夜说的是慷概激昂。 那凄然落寞的神色。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么舍不得君莫邪呢。 “小、小姐……你别这么说。” 同为女子,小丫自是极为同情慕容夜,不由得上来拉住她,劝解道。 君莫邪微微恍神。 胸前、似乎还残留着她那淡淡的馨香和那丝丝的泪水。 只是、 君莫邪心下冷笑。 好一副美人娇泪的戏码。 只可惜……他君莫邪不是那怜香惜玉之人。 看着面前神色凄然、实则内心窃喜的女人。 君莫邪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 女人、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哼、 休了你? 想都别想…… “王妃莫不是说笑了?” 君莫邪轻声淡笑。 “本王还没有娶妻,何来休妻之说?” 嗯? 慕容夜低头抹泪的欲势一止。 是啊、他还没娶自己呢。 “嗯。那个,王爷……我的意思是,取消婚约……” 慕容夜抬头,保持着凄然心伤的神色解释道。 “哦、是吗?” 看着眼前女人眼底悄然划过的期待与喜悦,君莫邪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蓦而故意为难地摇了摇头。 “只可惜……本王的婚事,是父皇钦点的。本王、怕是没办法取消。” 皇上? 慕容夜闻声一顿。 这等皇家丑事,她就不信皇帝愿意认她做儿媳妇。 “只是……” 君莫邪挑眉一笑,伸手,淡漠如水地勾起慕容夜的下巴。 “本王倒是没想到、本王的王妃,原来待本王如此情深?” “如此……本王若是抛弃于你,岂不是本王的无情无义了?” “你放心……这个邪王妃,本王认定你了!” “也不用一个月了,三日之后,咱们便完婚吧……” 君莫邪目色沉静地望着慕容夜,一字一顿道。 “欸、等等……” 慕容夜登时傻眼。 这人有病吗? 自己明明是让他取消婚约,放自己 离开的。 怎么感觉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慕容夜正在想着如何说服君莫邪之时。 蓦而,只觉得脚下一空。 人、却是被君莫邪单手生生扛在肩膀,迈步而去。 “王、王爷,你要带我去哪里?” 慕容夜登时一急,君莫邪所去的方向,不正是先前自己的寝房吗? “王妃既然如此心慕于我……不如、今日,本王就了你心愿,留宿这紫竹林。” 君莫邪单手搭慕容夜弹性十足的俏臀上,薄唇微勾,淡笑道。 “什么?” 慕容夜闻声大怒,立马挣扎道。 “君莫邪,你放开我……放我下来,你这个大冰块,大变态!” “鬼才要嫁给你、爱谁谁,老娘才不伺候呢!” “我告诉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慕容夜翻腾、挣扎,无力哀嚎着。 出去……她要出去啊。 她要去见她的蝶儿。 要想弄清楚自己的穿越之谜,慕容蝶,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只是……慕容夜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明明是撺掇君莫邪休了自己。 怎么一转眼,自己竟然要被拐到人家床上了?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屈服! 慕容夜心下微忖,轻灵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戾。 此时的自己。 若拼尽全力,能否存在一缕生机? 第六十八章 爱妃,你想守活寡? 深眸清转,薄唇微潋。 君莫邪剑眉微柔,不着痕迹地扬起一抹笑颜。 “君、莫、邪!” 慕容夜黑线咬牙。 眸底闪过一丝冷戾。 腰间蓄力,慕容夜反手抓住君莫邪腰间的衣衫。 用力一扯。 双腿微挑,借着那份气力。 慕容夜一个后空翻。 解开了被君莫邪控制的身体。 君莫邪勾唇清笑,俊逸清冷的棱角面色没有半分的诧异。 “咣当……” 一个后空翻,慕容夜一脚踹在衣架之上。 翻身而起,素手朝着君莫邪而来。 食指之上,黑色宝戒熠熠生辉。 门外…… 侍卫丫鬟只听房门“呯”的一声紧闭。 其后……房间内便是一团嘈乱之声。 众人面面相觑,悄然散去。 不消片刻,整个紫竹林,便已恢复了幽寂冥冥。 慕容夜翻身而去、就在手指接近君莫邪的脖颈之时。 君莫邪、动了。 只见他脚步微侧,手掌一翻。 错开慕容夜手指的瞬间,一手钳制住她手腕,一手拍在她腰间。 脚步微错,压着慕容夜跌倒在闺榻之上。 清冷的面庞挂起一抹嬉笑微颜,君莫邪故意一手捏上那莹滑细嫩的娇颜。 渊眸淡瞥,君莫邪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慕容夜手指间锋利如剑的戒指。 邪魅一笑,调侃道。 “爱妃,谋杀本王?难不成……你想守活寡?” 轻轻刮了刮那倾世如玉的娇颜,君莫邪如渊似水的眸子悄然划过一抹寒戾。 先前她虎口脱险,他就奇怪…… 总觉得她身上藏了什么暗器。 次际近距离观察,才知道原本那古朴简单的黑色宝戒,竟然是一枚暗器。 尖锐似箭,可以绵延数扎。 这要是扎下去,恐怕不死也重伤。 君莫邪冷眸一寒。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这般阴狠手辣! “守个鬼!” 慕容夜娇眸微怒,冷冽不甘地瞪着君莫邪。 果然、他们就不是一个水平。 自己所有的算计,在眼前之人这里。 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君莫邪、你敢娶我吗?” 被人强辗至床榻,感受着那健硕雄壮的心跳声,慕容夜也不急躁,一手淡然地收起戒剑,一手轻轻抚摸上君莫邪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庞。 朱唇微勾,露出那皓洁如钻的贝齿。 空灵狡黠的眸子悄然闪过一抹得意。 “若娶了我……哪天早上被人发现鼎鼎大名的王爷死在了闺榻之上,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哦、是吗?” 深眸微潋,君莫邪暗自勾唇,面对慕容夜明目张胆的威胁,不可置否地挑了挑那双锋利俊逸的眉宇。 “本王还不知道爱妃竟有如此本事?” “不如……咱们现在就试试?” 君莫邪深眸一顿,微微一笑。 看着色荏内厉的女人,不怀好意地挑了挑唇角。 下一刻。 “嘶啦……” 君莫邪不由分说地一手撕裂慕容夜身上的衣衫。 窝草? 慕容夜顿时黑线,当即沉了沉眸。 这一幕,像极了那个桃色血情的深夜。 她也没想到…… 那个传闻中清心寡欲,宛如和尚一般的冷酷王爷,竟然这般霸道如虎。 第六十九章 你是故意的?! “君莫邪、你这个无赖、大变态!” 呼吸之间,慕容夜只感觉胸口一凉。 紧接着。 慕容夜只感觉一双大手,如火似魅地在她身上游走。 如今的她,年幼青葱。 宛如花朵般的娇躯很是敏感。 禁不起一点儿戏谑挑逗。 “无赖吗?” 慕容夜越动怒,君莫邪面角的笑意便愈发舒畅。 “本王还有更无赖的,爱妃想提前试一试吗?” 君莫邪戏谑勾唇,那双游走的双手,碾过玉骨双峰,一路而去。 “你……” 慕容夜瞬间涨了俏颜。 原本淡然平缓的心、彻底乱了…… …… “王爷、早朝的时间快到了……奴才已备好车马。” 就在君莫邪打算近一步折磨身下的女人时。 外面、正好传来李管家的苍老平缓的声音。 那声音、那语气。 似乎早有准备一般。 “君莫邪!你、你是故意的?” 原来、他要早朝。 他是故意折到自己这里。 为的,就是让自己难堪! 慕容夜银牙碎咬,看着面前宛如狐狸一般的男人,不由得深眸眯了眯。 妙眸眼底悄然划过一抹幽森。 “看来……爱妃是真的很舍不得本王?” 君莫邪咧嘴一笑,一手轻轻刮了慕容夜纤滑的脸蛋儿。 下一刻,翻身而起。 云淡风轻地站在床榻边。 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娇颜粉懑的女人。 绝妙美丽的眸子,粉红带羞的面霞。 衣衫早已凌乱。 却将她玲珑的娇躯完美无瑕地展现出来。 就像是一块美玉,莹润、光洁。 “你……” 慕容夜一滞,感受到君莫邪眸底星星点点的火热。 她猛地一翻身。 卷起身下的被子,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裹成粽子的慕容夜不忘回头,灵眸似剑般狠狠剜了眼君莫邪。 “哈哈……” 君莫邪朗声而笑。 “既然爱妃如此舍不得本王……本王这就进宫,恳请父皇早日为我们举行大婚……” 说着,君莫邪轻轻挥袖。 转身而去。 “变态!” “君莫邪……你给老娘等着!” “弄不死你,老娘就不叫慕容夜!” 听到脚步声走远,慕容夜这才探出脑袋。 精妙清秀的眸子恼羞成怒地凝作一团,狠狠道。 然而、她却不知道。 门外…… 原本早已远去的君莫邪闻声脚步一顿,嘴角的笑容愈发大了一分。 怎么办……怎么办…… 慕容夜残衣褴褛躺在床上,翻腾纠结着。 无论如何…… 君莫邪很危险,邪王府。她断然不能留。 慕容夜心下一凛,计上心来。 …… 与此同时…… 慕容府。 “瞧瞧你养的好女儿!丢人现眼!” 慕容狄一身官服凛凛,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为自己更衣的丰盈美妇,愤恨道。 “诶呀……狄哥哥……雅儿一直都想嫁给君莫邪,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般疼爱她,要不……我们就圆了她……” “住口!” 说话的正是慕容雅的娘亲,蒋柳月。 然而,她还未说完。 便被慕容狄冷声打断。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沧源慕容,早就与太子同舟共济。你让雅儿嫁给君莫邪那个小狐狸,着岂不是要将你女儿往火坑上推吗?!” 慕容狄拂然不悦,甩袖怒道。 第七十章 狼狈为奸 “欸、这……狄哥、我这不也是没想到嘛。” 见慕容狄发火,蒋柳月一改主母架势,瞬间化身为柔腻的小猫,娇依在慕容狄的怀里。 慕容清愁死的早。 她一个女人掌管着慕容府的上上下下。 久而久之,就和慕容狄私底下混在一起。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慕容狄色眸微荡,一手掐住蒋柳月的腰肢,一手狠狠地捏着那丰盈的柔臀。 这女人…… 虽姿色不算出众,可那娇柔作秀的狐媚功夫也是一等一的足。 偏偏自己还真就好这一口。 “小妖精……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慕容狄猛地抱起蒋柳月,喑哑的声音粗喘着,一双手,还不忘在那娇莹的玉兔上蹂躏辗转。 “市井流言太过猖狂,恐怕皇帝会下令撤销婚约。到那时、再想往君莫邪身边安插棋子可就不容易了……” 一番嗅香使坏之后,慕容狄这才抬头,神色略微正经道。 “你啊呼……死鬼!” 蒋柳月娇眸嗔怒地瞥了眼慕容狄。 “那、我们该怎么办……雅儿这丫头,我下次一定好好管管她。” “相信她这次也不是故意的……” 红颜娇羞,蒋柳月情意绵绵道。 慕容雅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的心与肝。她自然是舍不得她经受一丁点儿委屈。 可慕容狄又是她们下半生的护佑。 此值沧源皇室的夺嫡之战,若是站错了队,将来定然会生死于无形。 “怎么办?” 见蒋柳月蓄意维护慕容雅,慕容狄原本情欲膨胀的眸子逐渐冷了下来。 “今日上朝……若皇帝这门婚事。那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反正,大哥的女儿……也不是只有慕容夜一个!” “不是还有一个慕容蝶吗?” 慕容狄嘴角一咧,露出森森白齿。 蒋柳月闻言一笑。 是啊……纵然失去了名节尽失的慕容夜,她还有一个慕容蝶当做棋子呢。 只是。 可怜了她那宝贝女儿。 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肝肠寸断了吧。 “对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雅儿早已过了及笄之礼吧。” 冷眼瞥了眼蒋柳月,慕容狄眉角一挑,漠然道。 “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竟然还像一个小丫头一般胡闹!” “哪里还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先前提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蓦而,慕容狄扭头一转,目光如炬地望着蒋柳月。 “诶呀、狄哥哥……该上朝啦……啵……” 见状,蒋柳月顿时娇颜含笑,半推半就地推着慕容狄离开,临走还不忘奉上一枚香吻。 “小妖精……你等哥哥我回来再收拾你!” 果然,慕容狄登时一乐,一手在蒋柳月腿根一捏,一边笑意淫淫道。 “死鬼!” 蒋柳月娇躯一扭,顿显万种风情。 待慕容狄转身而去,蒋柳月原本一双迷情美眸陡然一清。 这么些年。 自己以慕容狄唯首是瞻。 可他现在为了笼络太子,竟然打算将自己的雅儿送给君莫笑做妾。 不、 蒋柳月美眸一寒。 自己曾经所受的委屈,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无论对方是谁。 她的女儿,只能做大! 第七十一章 争相献计 “今日早朝。朕有一事儿,想与众爱卿商议。” 凌霄宝殿上。 君尚威轻抚胡须,一双慈爱又不失威严的眸子扫视全场之后,这才眉宇轻挑,继续道。 “朕的皇儿莫邪、早已到了婚配年纪,不知众爱卿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哈哈、但说无妨。” 君尚威和煦笑道。 温祥的眸子悄然扫过君莫邪,神色略显黯然。 “启禀父皇,儿臣听闻、礼部尚书云启书之女,云落溪。秀外慧中、聪明伶俐,正值婚配年纪……” 君尚威话音刚落,太子君莫笑上前一步,殷切道。 “回奏父皇、御史大臣东方明亮之女,东方明馨。知书达理,书画精通。是为一代不可多得的才女……” 君莫玺亦是上前一步,轻声含笑道。 闻言、君莫笑回眸。 淡漠如水地瞥了眼君莫玺。 这御史大臣东方明亮。一直规避党派之外,君莫玺将其女推荐给君莫邪,岂不是帮着他拉拢了势力? “哈哈……好、好啊……” 闻言,君尚威也甚是,龙袍轻挥,慈爱温和的目光却是明亮闪烁地看向君莫邪。 “莫邪、依你看,你想要哪位大家小姐做你的王妃呢?” 天子与臣子相商。 如此这般轻柔温煦。 足矣见君尚威对君莫邪的器重。 哪位? 君莫邪心下冷笑。 朝堂四野,谁人不知云启书与东宫来往密切。 至于那东方明亮、虽未标明立场。但从君莫玺如此好心来看,恐怕……应该是被其收入囊中了。 “回禀皇上!” 慕容狄心沉似水,脚步一动。鞠躬恭敬道。 “臣有一侄女,名曰慕容蝶。倾城绝色,楚楚动人,亦是到了婚嫁年龄。” 慕容狄眸底一深。 果然、市井的留言让太子不得不避开了他慕容府。 可是……那云启书一直就与自己不和,次际若在邪王的事儿上被其抢夺先机,势必会影响自己在太子那里的地位。 只不过、此举弄不好,便会惹得龙颜大怒…… 果然、 慕容狄话音未落,龙座之上。 君尚威胡须一震,温眸一潋。 宛如即将蓄势待发的火山,周身一片阴寒凛冽。 若是慕容夜在此、一定会点头赞赏。 这俩人,果然不愧为父子,一言不合就开冷气…… “慕容狄……你大哥去世的早,先不说、照看后生是你的职责。你从继承了慕容家来看,你也该好生照顾好你大哥那一双侄女……省的落人口舌,闹得满城风雨。” “到那时候,丢的、可就不光是你慕容狄的脸面了……” 见慕容狄开口,原本沉默的云启书顿时按耐不住了。 慕容狄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 “是啊……慕容狄,你管教无方,一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 “是啊,慕容狄,今日的市井街坊之流言,你都装作听不见吗?” 朝堂之上分文武。 文官平时擅长咬文嚼字的,说话比较内敛平和,实则寓意悠深。 可武官一众均尊君莫邪为首,否则,君尚威也不忌惮他权倾四野了。 在这堆五大三粗的将士看来,慕容府出了一个风俗败坏的慕容夜。 如此家风。 难保不会再出第二个烟花风尘之子。 慕容狄那个老狐狸,妄图陷王爷于天下之人的笑谈,这一点,众位将士自然不愿,当庭就与慕容狄争执起来。 以至于难得的一次,他们竟然与云启书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站在了统一战线。 第七十二章 心有人选 “两位将军息怒、恐怕你们都误会老臣了。” 见武将那边动怒,慕容狄拱了拱手,面角微笑,和煦道。 “老臣记得、先年大哥病逝、皇上举国哀丧。” 慕容狄猛地抬手,厉眸一竖,忠心耿耿道。 “皇上待我慕容家情深义重、适逢邪王大婚、老臣怎敢有半点私心?” “坊间谣言,不过是一些流民小吏的寻乐之举、不足为信、不足为信。” 慕容狄笑意和煦地挥了挥手。 答非所问道。 “相信依皇上与众位大臣的明睿、自然不会信那等闲散杂言。” “慕容狄!你这个老狐狸,少给我在这里咬文嚼字、你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慕容狄一番滴水不漏的言辞,立即引起了先前将军的不满。 南开将军李天楠、脾性火爆,言语粗鲁。与君莫邪关系一向甚好。 次际听闻慕容狄满嘴的虚与委蛇,登时不乐,朗声咆哮道。 于是、朝堂上顷刻间乱作一团。 …… “好了、好了!” 君尚威一脸头疼,挥了挥手,止住众臣。 这群人、一见面就争执,吵得自己脑仁疼。 龙眸淡扫,清冷地看向那笑容可掬的慕容狄。 君尚威抿了抿唇角。 慕容狄这只老狐狸,这是在变着法的提醒自己的当年许下的诺言啊。 年少的他与慕容清愁是挚交。 慕容清愁一生戎马,替他打下了这万里江山。两人的关系也极为甚好。 再加上君莫邪的生母那时与慕容夫人关系甚好,她们也就定下了娃娃亲。 当时的自己,自然也不会反对。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慕容清愁竟会重病不愈、英年早逝。 慕容府也是越来越颓败。 若不是念在昔年的旧情,依慕容狄那老狐狸的阴狠算计,他早就除了。 只是、他再怎么顾忌往昔。也无法枉顾他皇儿的幸福,皇室的尊严。 更何况、莫邪不是普通的皇子。 “莫邪、依你看呢?” 君尚威不会傻到接慕容狄的话。 于是一扭头,笑容和煦地把这个皮球递给了君莫邪。 “三弟、我觉得、落溪小姐就很不错。你若有如此良缘,我这做哥哥的,也就安心了。” 君莫笑微微转身,亲兄和弟道。 “是啊,三弟、明馨姑娘与你也甚是般配,不如、你一并收了?反正你这邪王府多年未添新人,父皇还等着抱孙子呢!” 君莫玺亦回头,淡笑开口。 “嗯……如此不错!” 闻言,君尚威龙颜大悦。 一个王爷,三妻四妾本就很正常。 更何况、君莫邪甚是优秀。 “嗯、那就这般决定了,册封礼部尚书之女云落溪为邪王妃御史大臣之女东方明馨为侧王妃。如此……莫邪你可还满意?” 君尚威和蔼可亲地看向君莫邪,一副商量的语气。 只可惜,虽说是商量,但那一双明睿的眸子,却愈发深邃。 “儿臣、谢父皇隆恩!” 闻言,君莫邪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 “只是、不巧、儿臣心中,已经有了王妃的人选。” 轻展眸宇,君莫邪抬眸,恭恭敬敬地看向君尚威。 心中,却不由闪过那一章桀骜倾城之貌。 三个女人一台戏。 他这邪王府,也是该热闹热闹了…… 第七十三章 我要娶她! “哦?” 闻言,君尚威轻轻向前探了探身子,龙眸微喜道。 只是、那慈祥与和煦的笑意并未深入底眸。 “那究竟是哪家小姐如此幸运啊。” 君尚威开口询问道。 “回父皇。” 君莫邪俊面淡然,低头颔首,再次向君尚威拱了拱手。 “儿臣与中书省慕容狄的侄女慕容夜,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再加上昔年父皇的龙口相约。” “儿臣、愿娶慕容夜为妃!” 一言既下、满堂哗然。 慕容狄原本阴沉的面色陡然一惊,幸福来得有些猝不及防。 “王爷、你……” 一众武将顿时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君莫邪。 “你、你说什么!” 君尚威登时龙颜大怒。 沧源国土,谣言四起。 那个女人、丢尽了他们皇家的脸面。 那份口头之约,知晓的人甚是稀少。 然而次际,却被莫邪这个不肖子提了出来。 皇金玉口、一言九鼎。 他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君莫邪、 他越发地嚣张猖狂,也愈发的不将自己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三弟、慕容夜?就是前几日在百花宴上崭露头角的琉璃花魁?” 君莫笑神色一暗,转身面无表情道。 慕容夜、 那个女人够姿色,也够味道。 虽然流落为一介风尘女子,但收来做一介通房丫鬟,还是可以的。 自己本来打算私底下向慕容狄那老狐狸讨来。 却没想到,君莫邪竟然先自己一步。 “不行!沧源皇室,怎可接受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 “纵然她有千般无奈、也绝对不可以嫁入我们皇室!” 君尚威眸眼一红,怒斥道。 “父皇、你误会了。” 见君尚威发怒,君莫邪神色微动,上前一步,看了眼众位大臣,又看了眼盛怒的父皇,这才恭敬道。 “其实、夜儿并非风尘女子。” “她是前丞相慕容清愁的女儿、亦是此番我寻回至尊石的功臣。” 君莫邪深眸一动,笑意浅浅道。 “什么?” 闻言……众位大臣尽是面面相觑。 至尊石、是先年白老山赐的千年难遇的宝物。 生死人、肉白骨。 堪称奇迹。 前些日子、至尊石的遗失闹得纷纷扬扬。 没想到,这么快。 至尊,便已归位了。 君莫邪,沧源的守护神。 果然不假。 “其实、潜入皇宫,盗取至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星宇国龙千化之子,龙千翊。” “为了帮助我,夜儿这才扮作风尘女子,掩人耳目。” “夜儿是母妃为我钦点邪王妃,如今……她已逝去多年,身为人子,若不能满足她生前的愿望,亦是不忠不孝。” 君莫邪淡声温语道。 蓦而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君尚威。 “所以、我要娶她,做我王妃!” “轰……” 一言既下,朝堂上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至尊遗失不假。 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背后之人,竟然是星宇赫赫有名的龙千翊。 龙千翊,那可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可以与他们邪王相互媲美的人物。 聪敏灵慧,谋划千里。 “什么?龙千翊?!” 君尚威心中一震,龙眸大瞪,敛去眸底的怒火,神色赫赫地看向君莫邪。 “消息了否准确?” 此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儿比龙千翊更为重要了。 “儿臣已亲自核实,准确无误。” 君莫邪点头微笑,神色郑重道。 第七十四章 谁与争锋 君莫邪扔出的重型炸弹,不出意外地搅乱了朝堂。 连带着他父皇在内,上上下下无不讨论着龙千翊的目的与算计。 当然、更多的是希冀借此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至于君莫邪要娶慕容夜为妃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最后皇帝老子一高兴,一挥手。 把云落溪与东方明馨也赐给了他作侧妃。 日后,想来他的王府要很热闹了。 …… 御书房。 太子君莫笑与君莫邪二人相继而出,君莫玺紧随其后。 “三弟果然好手段、能掌控圣颜的喜怒。为兄真是心服口服。” 君莫笑脚步轻晃,信步闲情走在前面,悠悠抬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君莫邪。 百花宴,自己故意搅乱局势,为的就是牵连上君莫邪。 谁知他竟话锋一转,竟成了此行百花宴的功臣。 父皇竟然还邀他去御书房细谈详情。 君莫笑紧抿唇角,不着痕迹地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君莫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 谁才是沧源真正的主人! “大哥严重了,身为人子。自当解其忧,分其劳。这些,算不上什么。” 君莫邪淡唇微挑,清冷寒郁的眸子荡开一抹笑意。 随意展了展衣袖,语气很淡漠。 “哦?这些不算什么、那三弟想要什么呢?” 君莫邪横眉一竖,戾气枭枭地看向君莫邪。 心中、一片冷凛。 “你要的、不会是我这个东宫之主吧!” 蓦而,君莫笑冷声一哼,拂怒而去。 身后,君莫玺信步悠然,冲着君莫邪点头示意,随后快速追了上去。 太子之位、沧源之主吗? 看着远远而去华素相衬的两道背影,君莫邪深眸微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身中蛊毒、本就命不久矣。 可怜他两位哥哥还将自己当做眼中钉。 良久…… 君莫邪长舒一口气,心中黯然叹息。 沧源有自己在一天,尚且能平安无事。 可若自己走了呢? 昔年给自己下毒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 “王爷。” 邪一闪身而来,站在了君莫邪身后。 单膝跪地,肃然恭敬道。 “回禀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谣言的散布者了。” “是……慕容府。” 对这个结果,邪一也是匪夷所思。 哪有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慕容狄?” 君莫邪深眸一冷,蓦而轻轻摇头。 “不、不会是他。他不会放弃在我身边埋下眼线,去向太子邀宠的机会。此事、应该是另有其人。” “对了、那日的刺客,有下落了吗?” 君莫邪神色一深,思索道。 “回禀王爷、刺杀王妃的刺客,属下跟到慕容府的时候,人便消失了,属下怕打草惊蛇。再加上那里是慕容狄的管辖范围,我也就没继续搜查……” 邪一老实交代着。 闻言,君莫邪深眸荡起一抹淡笑。 果然、要杀她的人出自慕容府。 要她嫁入王府,又派人杀她。 这一切、目的何在? 是为了除去一个失控的棋子? 还是单纯为了制作一番苦肉计引自己上钩? 慕容狄这只老狐狸,果然老谋深算啊。 君莫邪淡然一笑,嘴角微扬,俊逸飘凡的面庞愈发如仙似幻。 那份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坦然闲适,更是散发着无限的魅力。 近身的邪一身躯一震,眼眶微喜。 这份气魄,这份自信。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第七十五章 蹲点邪王府 “她呢?” 蓦而,君莫邪敛唇扬眉,冰寒的眸底悄然荡起一丝狡黠。 她? 邪一微愣,随即反应过来,面色一苦,尴尬道。 “回王爷、属下派人好生盯着呢。严禁慕容小姐出府。只是……” “只是什么?” 君莫邪扬眸一喜,想来也知道那女人不会安生。 “只是、她知道我们不让她出府,便在王府中四处乱窜。” “而、而且、口口声声说是您未来的王妃,属下等人、也不好阻拦她……” 想起那个刁钻猖狂的女子,邪一只感觉脊背直冒冷汗。 “哦?她都做了什么?” 君莫邪了然而笑,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她、也没做什么。” 邪一蹙眉思索。 “就是把王府上上下下全搜罗了一边,说是什么……郊游?” “王爷、您知道郊游……是什么意思吗?” “应该……是观光游玩之类的意思吧。” 君莫邪扬眉轻笑,信步微漫,打道回府。 “王爷……那,龙千翊那边……” 见王爷始终未提及龙千翊,邪一不由得疑惑开口。 “无妨……” 君莫邪轻轻摆手。 他相信、 只要至尊石与邪王玉在自己手里。 龙千翊一定会不惜再次犯险。 至尊石败退而归,相信他也一定很窝火。 依他对龙千翊的了解。 那绝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 只是可惜,他也是不惧龙潭、不畏刀锋的人。 …… 邪王府。 “慕容小姐、慕容小姐……您、您是马上就要成为王妃的人,您还是快点下来吧。慕容小姐,就当我求你了……” 一名老嬷半佝着身子,哀声祈求,一脸头疼地看着屋檐之上的慕容夜。 这、她这才一转眼,人怎么就跑到屋顶了? “要我说多少年……叫我慕容夜、不许叫小姐!” 慕容夜斜坐在屋檐之上,纤长的玉腿直垂下屋檐,一晃一晃,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一双明动清澈的眸子却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诺大的王府。 心中不由得暗自咒骂。 君莫邪、还真是铺张浪费。 区区一个王府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紫禁城呢。 占地几乎几千平方公里。 整个布局呈现星状。 中心是正堂。 茶亭、花园。鱼塘,一应俱全。 侧面是正轩阁,据说是君莫邪那个冰块办公的地方。 另一面是邪王的寝宫。 王府四周,明侍暗影宛如漫天繁星。若想潜逃,简直比登天还难。 府邸的四个角落,分别还有四处奢华匠心的别院,占地面积同样很庞大。期间,芳草鲜美,繁花绽放,不知道,还以为进了世外桃源。 四处无一例外,均连接着王府的核心。 期间,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塘、花园。 中途的奇珍异草更不在少数。 王府的最后面,则是一大片的紫竹林,幽静深远。而自己的紫竹苑,也正好处在处在这堆林子的进口处。 好你个君莫邪,有那么多宽敞明亮的宅院,偏偏将老娘发配到紫竹苑那清冷寡淡的地方。 嗯、虽然她是挺喜欢那地方的。 但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逃走啊…… 可、看着周围绿阴芬芳的莺歌蝶舞。慕容夜暗自叹息,双腕无奈地撑着自己的脑袋。 看来、要想悄无声息地从君莫邪眼皮儿下逃走,恐怕、难如登天。 第七十六章 君莫玺 沧源。 皇宫。 阴面怒火的君莫笑刚出御书房。 没几步,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苦心等待的慕容狄。 深眸一冷,看到此人,他便想起了他先前在朝堂上的自作主张。 心中愠怒,转脚,就要走人。 却没想到刚好撞上身后而来的君莫玺。 两人一说话,慕容狄也瞅见了二人。 忙不迭小跑过来,对着慕容狄就是一个大礼。 “微臣、参见殿下。” 这么一来,君莫笑也无法再装看不见了。 毕竟、 这慕容狄虽老奸巨猾,可有时候看问题的角度还是十分刁钻的。 另外、慕容狄也是朝堂之上唯一一个文武皆可,并且站与自己一边的人, “哦、这么巧,原来是狄爱卿啊。” 君莫笑扬眸淡笑,不咸不淡道。 “不巧不巧、老臣在此已恭候圣驾多时。” 见君莫笑始终不让自己起身,慕容狄也不恼,恭敬礼佳地拱了拱手道。 “嗯?狄爱卿有何要事要与我相商?” 君莫笑自然也不奇怪,轻声淡语道,先前的愠怒,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毕竟、一代储君,若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得好,如何又能掌管天下黎明? 君莫笑用的一个“我”字,也适时地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回殿下,老臣确有要事与您相商、只是……” 慕容狄一脸为难地看了看君莫笑身后的君莫玺。 “大胆!本宫的皇弟难道是外人吗?” 君莫笑面色一寒,眸眼一冷,当即炸毛。 “不、老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狄连忙委屈摆手。 “皇兄,你就别为难他了。” 君莫玺适时地插话进来。 “臣弟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一些要事、臣弟先行告退了。” 君莫玺轻轻莞尔,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向君莫笑告别。 一副温文尔雅、一表风度翩翩。 可这一切的温煦和美,在他转身的瞬间,变得面目狰狞。 待君莫玺走远。 君莫笑这才上前一步,悉心万分地扶起慕容狄。 “狄爱卿,您受委屈了。” 君莫笑敬意款款道。 显然、先前都是他刻意表露出来的愤懑,恼怒。 “不委屈,不委屈、老臣、谢殿下抬爱。” 被君莫笑揽臂抬起,慕容狄一副受宠若惊道。 “狄爱卿为何要支开他?” 君莫笑疑惑道。 君莫玺、那是他的亲弟弟。 也是一直力挺自己的核心,莫玺擅长舞文弄墨,爱好游山玩水。对于权术一向避之有佳。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给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啊。 “殿下此言差矣、” 慕容狄面色一正,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四周,这才压低了声线道。 “殿下知道他为何先前在朝堂上推荐东方家的人吗?” “老臣以为、东方家族,恐怕已经是君莫玺的人了,此际,若云落溪是殿下的眼睛,那……东方明馨一定是君莫玺的棋子!” 慕容狄直切要害,言简意赅。 “什么?消息可靠吗?” 君莫笑神色一震,难以置信道。 “八九不离十。” 慕容狄慎重点头。 闻言,君莫笑的神色彻底黑了。 慕容狄若是说八九不离十,那几乎就是一定是事实了。 只是、他嫡出的亲弟弟,难道竟然与自己有二心? 第七十七章 都是我的! “殿下千万勿要糊涂啊、” “夺嫡之路的艰辛血腥,并非有如殿下想的那般简单。” 慕容狄苦口婆心道。 他也是近来才发现,君莫玺与东方几方家族来往密切。 结果,一查。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本宫知道了。” 君莫笑神情略微恍惚道,有些踉跄地朝前走去。 君莫玺、难道,你也要与我作对吗? 想起幼时的嬉闹玩乐,君莫笑胸腔格外酸楚。 原来、这就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 “殿下……” 身后,慕容狄有些担心道。 君莫笑虽然天赋才能不及君莫邪,智慧谋略不比君莫玺,可他唯一一点是缺点亦是优点的一点便是,他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 “无妨……” 君莫笑扬了扬手,朝着自己的步辇而去。 “殿下、您那婚事……” 慕容狄欲言又止。 说的自然是君莫笑与慕容雅的婚事。 “一切、由狄爱卿照看便好。” 俯身、上车。 君莫笑这才回头,朝着慕容狄深意满满地点头。 这句话,先然是全权由慕容狄处理的意思。 “恭送殿下!” 慕容狄心下一喜,连忙躬身相送。 若慕容雅嫁入东宫,那必然也为自己的增添了一份筹码与倚仗。 想来,也能与那云启书分庭抗礼。 要知道、云启书的嫡女云落婉,早已是君莫笑的侧王妃了。 ……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嗯,对统统给我搬到紫竹苑。” 邪王府,慕容夜优哉游哉地荡起一并玉腿,捏着下人递上来的点心,一手还忙不迭指挥着众人。 清明透彻的一双眸子简直要欢喜若狂了。 君莫邪这个王府,仔细看看。 倒是还真有些奇珍异草。 比如说状若马蹄的马蹄铃、形若流水的万花云。 这些、不仅长相奇特,更重要的是、有剧毒。 可惜这里竟然被当做鲜花一般供养起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既然自己暂时不能离开邪王府,那还不如便宜了自己呢。 “诶、记得小心一点哦。” “喂、那盆花,注意不要碰到她的花蕊,否则、神仙也难救你了!” 慕容夜连忙吩咐侍卫道。 “诶、慕容小……慕容姑娘。” 先前的老嬷嬷见慕容夜冷眸一瞥,立马改了口气道。 “慕容姑娘,这些东西昔日都是王爷细心呵护的,我们这些下人连碰都不敢碰,除了王爷的好友慕公子外,其他人连见都不常见。可你……” 老嬷嬷一脸无奈道。 可你这丫头竟然一下子搬走了一大半。 “你此话这是何意?” 慕容夜半翘起二郎腿,抿了口核桃酥,清澈如水的目光淡淡地扫向那位嬷嬷。 “我是谁?” “君莫邪未来的准王妃、是也不是?” 慕容夜挑眉微笑道。 闻言、老嬷嬷点头。 “我将来是要嫁给你们王爷,对也不对?” 老嬷嬷继续点头。 “那这王府的东西、包括你们在内,都是我的,错也不错?” 老嬷嬷继续点头,蓦而幡醒,赶忙摇头。 “那还费什么话?还不赶快给我搬走!” 慕容夜语气一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欣赏着她的美景。 不料,一道熟悉的阴寒气息悄然而来。 “王妃先前不说死也不嫁本王吗?怎么、这么快,就转变心意了、嗯?” 君莫邪深蓝冰袍,悠悠地出现在慕容夜身后,勾了勾唇角,戏谑道。 第七十八章 你的就是我的 闻言、慕容夜回头,晃眼间便对上一双灿烂瀚眸。 一头苍茫银发映着阳光熠熠生辉,晃的自己眼花。 纤薄的唇角,挺俏的鼻梁,堪称是上帝巧夺天工的完美宠儿。 妖孽! 慕容夜暗自咒骂。 君莫邪素面冰寒,可若他轻展眸宇,俊逸的面庞便是另一种绝代风情。 比如此刻、 他半蹲着身子,弯着腰、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淡漠清水的温润笑意、半疏半离的亲密距离。 慕容夜抬头,一缕银发刚巧有意无意地垂落在自己面前,带着阳光般的温暖与男人身上那浓烈的血气方刚。 竟让自己的心、没来由跳漏了一拍。 她慕容夜爱美男,那是前世今生不变的原则。 只可惜、眼前的男人,却太多危险。 “怎么、王妃还没嫁给本王,就开始惦记着本王的王府了吗?” 君莫邪潋唇勾笑,带着一丝邪魅看着眼前那张国色容颜。 弯如月牙的眉宇、琼似美玉的俏鼻。 一双如精似魅的眸子令人百看不厌。 这双眸底,隐藏了太多她未知的神秘。 这双丽颜,也遮挡了太多她真实的面孔。 看着面前略微出神的人儿,近距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点点少女芬芳,君莫邪冷眸一蹙,瞥开了目光。 眼前的女人,看似人畜无害。 实则危险神秘。 目光游离,看着她吩咐下人抬走的众多花卉,君莫邪面色微疑。 那些、都是慕流川为自己缓解蛊毒细心呵护的灵药。 本身带有剧毒。 她、一介名门的大家闺秀,要来做什么? 是单纯地欣赏吗? 可她命令人搬走的、毫无例外,均带剧毒。 难道、她本身就知道? 君莫邪神色一黯,这么说来,玉女株也是她拿走的…… “诶呀、什么惦记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君莫邪瞥开目光,慕容夜也是心下一叹,微微平复了心静。 笑颜如花,变成先前那一副邻家小妹妹的天真无邪,一手还不忘拉着君莫邪,撒娇道。 “王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会这么小气,几盆花都不给我吧。” 说着、唇角微咬,美眸烁烁地看着君莫邪。 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只受伤可怜的小兔子。 “这些东西、本王无用、你要去也无妨,只是……” 看着慕容夜佯装的一副柔怜可依,君莫邪扬唇微笑。 尽管知道她十成十是装的,可那一双无辜润霞的眸宇,终究还是让他狠不下心。 “只是、本王的玉女株、你打算何时还给本王?” 君莫邪轻轻潋眸,目光紧紧盯着慕容夜那一双灵眸。 这些小花小草,君莫邪可以不在乎。 毕竟、随着自己蛊毒的愈发阴戾,这些东西,早已无法缓解自己的症状。 但那玉女株。 却是一众邪卫不惧生死从幽冥之森寻来的旷世良药。 “不要说你忘记了。” “本王可记得、那个月色凄迷的夜晚,有个猖狂到不知死活的家伙,五次三番惹怒本王,你说、本王该怎么收拾她呢?” 君莫邪渊眸微动,伸手,半笑半威胁地捏着慕容夜那纤若无骨的下巴。 玉女株? 原来、这是他们对于黑色曼陀罗的称呼。 慕容夜清眸流转,明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君莫邪。 蓦而扬手,将手中的半块桃酥塞进了君莫邪那纤薄微冷的唇瓣间。 戏谑勾唇,慕容夜悠然地拍了拍双手,挑眉莞尔道。 “王爷、玉女株我是没有、不过、你府中的桃花酥甚是不错,尝尝吧……” 说着,还不忘递给君莫邪一个柔情万千的嬉笑神眸。 第七十九章 君莫邪的呵护 君莫邪如渊深眸一直盯着慕容夜。 却没料到,她神色一变,宛如一个活泼调皮的小丫头一般。 不由分说,便将桃酥塞进自己口中。 君莫邪神色微震。 看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女人,眸底一冷。 反手为掌,一手抓向慕容夜纤长的脖子。 慕容夜反射性后躲。 结果、 “呼啦……”一声。 由于慕容夜坐的太靠近房檐,她这一动,整个下半身朝前而去,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坠落下去。 不是吧? 慕容夜神色大汗。 怎么每次遇到君莫邪就没发生过好事儿呢? 不过、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这点高度,还不至于半伤害顶多就是卧床休息几日。 要是因此能逃脱与君莫邪这变态的婚事儿,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儿。 一念至此,慕容夜就势一滚,干脆朝下而去。 …… 慕容夜先前的大惊失色君莫邪刚巧看在眼里。 次际也未曾多想。 袖袍一挥,一手拍在房梁上,君莫邪一个翻身,比慕容夜速度更快的滑落下去。 “啊、”一众丫鬟大惊失色。 嘿嘿、嚎叫吧。 等下再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姑娘炉火纯青的演技。 慕容夜心下暗喜。 然而下一刻。 腰间一紧,玉腿一温,自己随即跌入一个霸道温暖的怀抱。 君莫邪一手揽住她的纤细的腰肢,一手搭在她柔滑的纤腿。 衣玦飘飘,银发与青丝相互缠绕,看上去,宛如一对神仙碧人。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王府的众人。 这、是谁说他们王爷不近女色的? 又是谁谣传他们王爷断袖之癖的? 原来、他们的冷面王爷,温柔起来,竟也有别样魅力。 不由得看呆了王府一众的丫鬟侍女。 低头,对上那双灵眸清淡的眸宇,君莫邪心下一恼。 这女人、是故意的! 亏得自己见她神色间流露出慌乱,心还紧张了几分。 她怎么忘记了,这女人的手段和身手? 君莫邪眸眼一深,口中的桃酥似乎还残留着她的点点芬芳。 松手,放开慕容夜。 君莫邪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穿的很清凉。 长衫露脐的小夹衣,简约短小的热裤。 款式何止大胆,简直到了难以目睹的地步。 先前她坐着,还不明显,次际被自己公主抱着。 那玲珑的曲线尽数一览无余。 顺着自己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那深沟乳壑。 喉咙滚动,君莫邪只感觉与她接触的肌肤顿时如火烧火燎般备受煎熬。 抬眸,君莫邪发现次际不少炙热的视线纷纷凝聚而来。 他面色不由得再次黑了几分。 “呼啦!” 下一刻,君莫邪大手一扬,外衣便被他随手披在了慕容夜身上。 “李管家、我王府很缺布料吗?” 君莫邪冷眸微怒,看向一旁咋舌暗叹的李管家。 若他没记错的话,慕容夜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先前被自己毁坏的那件。 而她,只是又稍作了些改动。 “啊?王、王爷……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老奴这就给王妃准备衣物。” 李管家是跟随君莫邪多年的人精,君莫邪话音刚落,他便反应过来。 王爷这是在指责他办事不利啊。 只是、他跟随王爷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王爷这么呵护一个女子。 第八十章 你是王八蛋! 慕容夜闻言也是神色一呆,看着君莫邪那羞臊嫌弃的眼神。 她怎么没发现、这丫是如此封建保守? 很难想象他是那夜不由分说险些将自己差点吃干抹净之人。 再说、自己的打扮怎么了? 礼服配热裤,简直性感到爆表啊。 “诶呦、王爷、你难道还害羞了?” 见君莫邪冷冽的目光扫向众人,慕容夜唇角一勾,心下一动。 一只仙白如玉的大腿轻轻荡开君莫邪的外衣。 轻轻抬起,勾在君莫邪腰间。 双手如丝,随即缠绕在君莫邪胸前。 纤指微勾,挑起君莫邪那张俊秀绝伦的面庞,朱唇微勾,戏谑道。 而后,一双媚眼还不忘百转千回地扫过众人。 那模样、那笑容。 就连一众训练有素的邪王卫也是纷纷膨胀,更遑论平常之辈了。 见此、慕容夜眸底悄然划过一丝狡黠。 很好、既然君莫邪不让她抛头露面,那她就特意风光尽展,她就不信,这样他还敢娶她。 “哗啦、咻!” 就在慕容夜勾唇得意之时。 一股大力袭来。 将自己推了出去。 慕容夜心下一喜。 然而,下一刻。 君莫邪猛得一甩外袍,如丝如锦的衣服朝着慕容夜盖了过去。 然后、 “噗!” 一不做二不休,君莫邪上前一步,直接将慕容夜包成了粽子。 只露出半拉仍在呆滞中的小脑袋。 随即、扛在了肩上。 又来? 慕容夜登时黑线。 她又不是猪肉,犯得着扛来扛去吗? “喂、大冰块、放我下来!” 被人宛如蚕蛹般裹成一团,整个胸腔肺都是属于他的气息,她简直要别扭死了。 “邪王卫、今天所有的训练量翻十倍!” 君莫邪冷面微寒,无视一个劲儿翻腾喧闹的慕容夜。 一双凛眸却是平静无波地看向一众邪王卫。 心下冷叹,他精心挑选培养的侍卫,竟连一点抵挡魅惑之术的能力都没有。 这一点、着实让他暗恼。 闻言、明里暗里一众原本窃喜想入非非的一干人等顿时目瞪口呆。 老天、十倍! 那岂不是要训练到明天早上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 尔后、君莫邪完全无视某人的叫嚣,朝着紫竹苑的方向、扭头就走。 “君莫邪、你乌龟王八蛋!嗷……” 慕容夜整个人倒挂在君莫邪悲伤,三千青丝刚好垂落在他脚边。 而他似乎是故意了,三步一晃,五步一摇。 弄得她犯晕恶心。 原来、这具身子的抗眩晕能力这么差。 慕容夜此刻很是懊悔,刚才怎么没多喝几碗粥水,这样要是吐了,还能恶心恶心他,那倒是也值得了。 只可惜、无乱她怎么眩晕恶心、胃里却是一丁点儿存粮都没有。 “乌龟本王知道、可那王八蛋又是什么?” 君莫邪昂首阔步,悠然晃步道。 明艳清冷的面庞悄然勾起一抹邪笑。 “王八是你爹、你就是那王八蛋、明白吗?嗷嗷……嗷……” 慕容夜立刻反唇相讥。 不料她话音未落,只觉得周身一紧。 却是某人停步改飞,绕着一排排清幽梦幻的紫竹林就是一通蜻蜓点水。 这么一来、慕容夜只眼前一花。 胃里直接就是翻江倒海…… 第八十一章 他想杀了她? 就这样、昏昏沉沉的慕容夜终于被某人扛回了紫竹苑。 一间清幽雅致的小阁楼,外带一处小花园,里面,还有她先前强行勒索来的花花草草。 阁楼后面,一排排暗紫色的竹林。 这里、本是慕容夜最初想要逃离的地方。 然而、这一刻、慕容夜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终于、终于落地了。 “噗通……” 君莫邪放下慕容夜。 慕容夜了无支柱,一屁股坐了下去,眼前恍然无数的星星犹在打转儿。 胸腔之中,五脏六腑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难受。 “君莫邪……嗷、你嗷……你这个变态、死冰块……嗷。” 慕容夜一通干呕,临了还不忘诅咒谩骂。 “怎么、这王府的风光,王妃莫不是还没赏够?” “不如、本王再陪王妃游历一遭可好?” 君莫邪轻轻抚袖,悠闲自得地展了展略微褶皱的袖摆,冷唇轻挑,邪邪笑道。 “君莫邪、君莫邪、愿君、莫邪!” “果真是一介好名字。” “就是不知道你母亲见你这般,会不会失望透顶呢?” 慕容夜一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一边莞唇嘲讽道。 君莫邪、 哼、 眼前的男人,别说莫邪了,和“正”哪里沾半点儿边了? “嗯、你放开我!” 谁料、她一言既下。 下颌之上,一股强悍的力道传来。 那种气势与威严,让她丝毫不怀疑来人要捏爆她的下巴。 强迫抬眸,对上的便是一双如火似冰的凛眸。 是的、如火似冰。 就是这般矛盾。 明明是一双冰彻心扉的寒眸。 可慕容夜所感受的却是火。 一团无边无际的怒火与疯狂。 仿佛下一刻。 她便会被万火炙烤而死。 “本王的母亲、还轮不到你来议论!” 此刻的君莫邪,寒眸如火,宛如一只发怒受伤的野兽,周身杀戾疯狂汇涌,将慕容夜死死地压制着。 这、 慕容夜心下一凉。 她自然不知道先前的一言口失,自己竟无意间触及到君莫邪的逆鳞。 此刻的君莫邪。 血眸如魅,冰寒似冬。 那周身凛冽盘旋的杀气。 就连慕容夜也不由得胆寒心惊。 眼前的男人。 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何以收敛如此杀气? 这种气魄与冷凛。 该是修炼过多少次生死波折才莞敛的? 这个男人、强! 无论是面对嗜情蛊的坚韧。 还是次际杀伐天下的磅礴气势。 均是慕容夜平生所未见。 这一刻,慕容夜心底衍生出一股浓浓的悔意。 这样的人,这般的危险。 她不该试图惹恼他、挑衅他。 因为、他和她都是同一类人。 一样的疯狂嗜血、一样的无惧无畏。 龙有逆鳞、触之则亡。 先前大脑的眩晕沉重感再次袭来。 慕容夜只觉得下颌仿佛要碎裂一般肿痛。 就这么、死了吗? 感受到意识越来越薄弱。 慕容夜心下不由得泛起一股不甘与狠戾。 前世、她刀尖舔血,最终却是一介孤家寡人。 今生她莫名重生,喜得妹妹消息,却惨丧命于一介疯子之手。 这样的命运、这般的戏弄,让她如何能甘心? 第八十二章 君莫邪的惊慌 心下一寒、慕容夜猛得咬破舌尖儿,试图唤醒自己即将麻木的意识。 不能、她不能死在这里。 前世的她、宛如行尸走肉般活了太久。 今生、她要借用这具身子好好活下去。 保护她的妹妹。 守护她的娘亲! 心下一凛,慕容夜咬紧牙关,左腕微动。 如此近的距离,动用左腕的千凤冢,试必也会重伤自己。 但同时、她也有足够的把握。 面前的男人、有死无生。 手腕微动,慕容夜艰难地试图将手腕缠上君莫邪。 她的眼前,仿佛有一双血红冰寒的深眸,诡异、妖艳。 宛若泥潭般将自己深深摄魂夺魄。 终于、 她无力垂腕。 感受着意识的彻底消散。 果然、还是太弱了吗…… …… 就在慕容夜即将魂走黄泉的瞬间。 下颌一松,一双大手护住了自己心脉。 紧接着,一股庞大温暖的气息传来。 身体的僵硬感逐渐消失。 君莫邪眼睁睁看着那纤美玉手无力垂落。 眸角一动,原本疯狂狰狞的面目猛地一清。 一手连忙松开她。 另一只手,紧接替她护住心脉。 于此同时,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此刻的她面色惨白。 清秀的眸宇不再灵活闪动。 精美无瑕的下颌之上,一道血痕狰狞万分。 这、 君莫邪心下一悔。 他不该故意捉弄她。 激怒她。 更不该情绪失控,失手伤了她。 君莫邪心下一寒,冷眸一深。 嗜情蛊! 这么多年来,他一双冷面寒眸,掩盖了自己所有情绪。 为的就是杜绝嗜情蛊的摆弄控制。 可如今、眼前的她。 不经意间竟然乱了自己心绪。 “喂、女人、醒醒!” 君莫邪不得不承认,在心里,他不想她死。 她是因为嗜情蛊被他第二个伤害的人。 他曾经发誓、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喂、女人、别给本王装死、快点醒醒!” 君莫邪不死心地晃了晃慕容夜,一双手,不住地在那张倾世风华的脸蛋儿上一顿蹂捏。 输内力,掐人中。 君莫邪所有的方法都试了。 就连太医都在赶来的路上。 可、怀中的女人,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就这么死了? 不知为何,每当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君莫邪的心底、没由来染上一层雾霭。 难道、 她和她一样……就这样,彻底远离自己了吗? 君莫邪眸眼一慌,淡然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出了无助与慌乱。 “咳咳……” 还没死吗? 慕容夜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挣扎着睁开眼,一眼便见到那张千年不化的寒冰脸。 “你……” 晕晕乎乎的慕容夜,早已忘记了恐惧。 灵魂深处潜藏的暴虐与倔强、让她直接一把揪住了君莫邪的衣领。 尽管丝力绵绵。 尽管气息微薄。 她还是强迫自己对上那双凛冽寒眸。 “你这个疯子、总有一天,老娘要、杀了你……杀了你……” 慕容夜无力念念碎,最后,连抓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状、君莫邪神色一喜。 冰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摄人魂魄的笑意。 眸底微氲,酝酿着连他也看不懂的情绪。 “好、只要你活着。本王随时恭候你大驾。” 说着,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朝着苑房而去。 面角之上,原本千年难化的寒冰,悄然绽放出一丝丝绚烂光彩。 第八十三章 装晕 “回王爷、慕容姑娘只是身体不适,眩晕缺氧,稍加休息一下就好了。” 闺房之内,一众太医纷纷侦测完毕,朝着君莫邪毕恭毕敬道。 “哦?那她为什么迟迟未醒?” 君莫邪依旧面寒铁青。 先前她明明醒了、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了自己。 怎么一转眼,再次昏迷了呢? “慕容姑娘身娇体弱,或许、完全苏醒还需要一些时日。” 一名太医犹豫许久道。 “只是、王爷可查清那幕后黑手了?” 君莫邪闻言一愣。 什么幕后黑手? “欸、不知是何歹人,竟在慕容姑娘面部留下如此狰狞血痕。” “如此娇美倾城的人儿、何以下的如此狠心?” “更何况、慕容姑娘三日之后还要与王爷完婚、这……” 俗话说医者父母心。 领头的老太医见慕容夜娇颜惨白,不由得开始怒斥歹徒。 这一来,病床之上的慕容夜心下暗笑,险些乐出声来。 这老头、倒是很有趣啊。 只可惜,她现在仍在扮晕,没法看清来人。 先前她不知死活地扬言说要杀了人家。 现在若不装死假晕、那还不被人扒皮抽筋了。 君莫邪、那就是一个喜怒无常、彻头彻尾的大变态。 只是、三日后完婚? 慕容夜心下一动。 那若是自己装了十天半个月,岂不是连婚都可以逃了? “嗯……金太医多虑了,本王未来的王妃,本王自当尽心照看。” 闻言,君莫邪面色微微尴尬。 可不是吗,那行凶的歹徒不正是自己吗? 金正阳,太医院唯一一个不畏权贵,敢于直言不讳的小老头。 要是他知道是自己下的狠手,那还不得跳起来指着自己,絮叨个没完了。 “好、好、那就好。” 闻言,金正阳这才眯眼一笑,挥了挥手,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临走,还不忘瞧了眼病榻之上的慕容夜。 苍老浑浊的眸宇悄然流露出一抹笑意。 好一个激灵敏锐的小丫头。 …… “来人、好生照看好本王未来的王妃,若她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太医走后,君莫邪亦在房内停留数个时辰。 终不见慕容夜醒来。 他这才起身,下令道。 眉宇之间,竟是化不开的担忧。 “是、王爷。” 紧接着,两道女音响起。 一名是小丫,一名便是先前那位老嬷嬷。 走了? 终于走了? 闻言,慕容夜心下一喜。 原来装晕是这么艰难的一回事儿。 动都没法动。 偏偏君莫邪那个变态一会儿捏捏自己脸,一会儿拍拍自己手。 自己还要装得很像。 宛如一介死尸般躺着。 现在听到他终于有要走的意思了,慕容夜别提有多开心了。 临走前,君莫邪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正当准备转身离去之上,一眼刚巧比瞥见慕容夜微动的唇角。 君莫邪神色一愣,随即冷寒的眸宇悄然闪过一丝了然。 “邪一、将本王的奏折呈上来,未来王妃病重,本王自当寸步不离,好生照看才是。” “如此、本王今日一日三膳,就定在这紫竹苑吧。” 蓦而,君莫邪唇角一勾,变了主意。 什么? 不走了? 君莫邪、原以为你是个大变态、疯子。 可谁知你还是个三令五申的暴君! 慕容夜心下一苦。 怎么办、她还要装晕多久啊…… 第八十四章 伪装失败了? “王爷、该用午膳了。” 时过晌午,邪一瞧见君莫邪仍在低头批阅着府折,不由得上前提醒道。 哇、该午饭了? 闻言、病榻之上的慕容夜心中暗喜。 君莫邪这个大冰块,已经在她房子里待好几个时辰了。 她要是再继续躺着,没准儿真的身死体僵了。 次际、见邪一提醒君莫邪用午膳。她不由得心下暗喜,终于、得救了…… 君莫邪抬头,淡漠清明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瞟了慕容夜的方向。 淡抿唇角,轻轻起身。 稍稍舒展了下四肢。 君莫邪看了眼烈日阳阳。 “竟然这么晚了。” 君莫邪自顾自言语道。 “是啊、是啊,死变态,跟个木头一样一坐就是大半晌。快走吧、已经很晚了。” 慕容夜依旧是躺尸状态,内心之中却是一个劲儿地催促着。 与此同时,耳朵微竖,细细地听着君莫邪离去的脚步声。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十分钟后…… “君莫邪你这个变态、人渣、要滚早点滚啊!” 慕容夜心中彻底咆哮着。 这边、面对邪一的用膳请求,君莫邪面色稍微露出了几分犹豫。 最后、状似留恋地看了眼病榻之上生死未卜的慕容夜。 良久、方才微微一叹。 “本王未来的王妃尚久卧病榻,生死不知。本王实在食不知味。” “王爷、不可,保重身子最为要紧啊。” 闻言,邪一一愣。 王爷和这未来的王妃,何时感情这么好了,他怎么不知道? “我去!老娘生死关你何事,君莫邪、你快滚,快滚啊……” 慕容夜内心无力挣扎着。 这时,便见君莫邪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慕容夜。 蓦而轻轻莞尔。 “也罢、身体重要。” “对对对、身体重要,你是祖国的花朵、人民的未来,还是好好爱惜好自己身体吧。” 慕容夜心中一个劲儿叫嚣道。 然而、下一刻。 只见君莫邪轻轻踱了踱脚步,最后,竟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本王、还是放心不下王妃。” “如此……邪一、传令下去,本王今日的午膳和晚膳,就在这紫竹苑了。” “是、王爷。” 邪一久久愕然,但跟随王爷许久,他早已习惯了令行禁止。 领命之后,便速速离开了。 君莫邪悄然抿唇,扬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窝草?!” 慕容夜内心彻底奔溃。 合着这丫打算在这里用膳。 这不是有病吗? 堂堂一个王爷,饮食起居移置偏院,这、不符合礼法啊。 那个叫邪一、你回来啊! 你怎么不劝劝你们家王爷呢? 慕容夜内心无言地凄凉满目。 这个前一刻差一点杀了自己的人。 慕容夜实在不相信他会真心实意地担忧自己。 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 自己的伪装、失败了? 尽管有些不相信,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慕容夜只是疑惑,但她还不确信。 要想确定君莫邪是否看穿她的伪装,其实也很简单。 以不变、应万变。 诶…… 慕容夜心下叹息。 看来自己还需要继续躺尸…… 第八十五章 逼她显形 不一会儿。 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来去匆匆。 一股股浓郁的香味飘然四溢。 馋的慕容夜是饥肠辘辘。 她先前就昏迷了一天,粒米未进。 次际又被君莫邪几番折腾。 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了。 原本还好,可此时骤闻佳肴美味。 腹腔之内,彻底叫嚣了起来。 唔、这是烤鸭的香味。 慕容夜深深嗅了嗅。 嗯、这是酸辣鱼。 哦~还有大盘鸡的香味。 好像还有一股鲜美的味道。 仿佛十几种美味夹杂在一起。 这感觉,无不让人着迷疯狂。 该死的、一顿午饭而已。 这家伙还吃的大鱼大肉,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心中、慕容夜嫉羡有佳道。 那边、君莫邪切开香喷喷的烤鸭。 盯了许久,冷眸淡蹙。 “这鱼水鸭,烤过了。” 淡漠地放下筷子,君莫邪朝着邪一挥了挥手。 “收下去,犒劳阿黄吧。” 阿黄、那是他们王府豢养的一只恶犬。 邪一又是一惊。 烤过了吗? 虽然他不会品鉴美食,但这烤鸭色香味俱全,简直上上之选啊。 而且、烹调之人还是王爷的御用厨子。 这么多年,甚合王爷胃口的啊。 难道、真是那膳房失手了? 邪一疑惑着。 然而、下一刻。 “这红鲫鱼……好像有点淡了。” “大盘鸡……嗯、太过辛辣了……” “这珍珠翡翠汤……咸了。” 就这样,君莫邪前前后后找了不下十几个借口,最后,纷纷要求邪一撤下去。 邪一彻底目瞪口呆了。 这、合着没一个入得了王爷的法眼? 那边、慕容夜心下不由得积郁难耐。 有吃的就不错了好吧。 还挑什么挑。 什么咸了淡了! 要是你丫生在地球上的60年,挖草根、吃皮带。 让你丫继续嘚瑟! 慕容夜暗自郁闷着。 不过…… 烤鸭真的烤老了吗? 她闻着还不错啊。 鲫鱼淡了吗? 好想尝一尝啊。 至于大盘鸡、 没见识、够辣才够味啊。 还有那浓郁香醇的汤肴…… “咕噜噜……” 正在邪一进退两难、犹豫着是否要撤掉所有菜肴的时候。 寂静空荡的屋子里。 一股响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发出此声音的正是病榻之上的慕容夜。 可、人未醒,胃先醒。 这倒有些奇怪了。 “糟糕了!” 慕容夜心下一惊,都怪自己想入非非。 没留意、肚子竟然哼起了小曲儿。 “哦?看来本王的王妃应是饿了。” 淡淡抿唇,君莫邪不着痕迹的肴了一碗汤肴。 轻步慢挪,行至慕容夜病榻之前。 看着那张面色早已恢复红润的倾城之色,寒眸微潋,卷起一抹戏谑。 “既然王妃饿了。” “王妃也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如此、只能本王代劳了。” “毕竟、本王不能亏待了本王的未来王妃啊。” 说着,君莫邪轻轻抿了口素汤。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俯身。 一双手、却是似邪似魅地抬起病榻之上慕容夜的下颌。 眉宇一挑,君莫邪心下暗笑。 女人、还想继续玩下去吗? 第八十六章 王爷、你真的要娶我吗? “嗯……” 就在君莫邪唇角相依,准备一吻而下的时候。 病榻之上,慕容夜柔声轻喃,悠悠转醒。 一双迷茫的眸子诧异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君莫邪。 然后、反射性的抓住被子,躲进床角。 没办法、君莫邪这个变态。 实在太恶心。 她要再不醒,就亏大发了。 “哦、王妃醒了。不知王妃可愿与本王共享午膳啊。” 薄唇微抿,君莫邪淡漠的眸底悄然漾起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饿了许久,慕容夜也自不会客气。 早知道醒来就能吃饭、她还装什么晕。 只可惜、有这么一个碍眼的人在,美味佳肴都大打折扣了。 “都下去吧。” 慕容夜此时的穿着还是她自创的款式。 悠悠从病榻上起来,原本挽起的发髻,尽数滑落。 三千青丝宛如春雨般柔润地贴在腰间。 轻盈、美妙。 灵俏的娇躯,洋溢着青春的阳光与洒脱。 她若不慌不闹。 这么看着,倒也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倾城静雅。 可、下一刻。 慕容夜一个昂首阔步,没有半分形象地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一番大快朵颐。 见此、君莫邪暗自蹙眉,挥手告退所有人。 眸底深处,却是悄然闪过一抹温润。 “真狡猾。” 慕容夜一边啃着鸭腿,一手还忙不迭替自己盛汤。 在看到桌上两份餐筷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她暴露了。 明明早已看穿了自己,却还故意陪自己演下去。 君莫邪这个人,不仅变态,还是个心急叵测的小狐狸。 “别急、慢点。” 君莫邪淡淡一笑,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玉碗,细心地帮她肴了碗粥,递了过去。 “你、” 慕容夜登时受宠若惊。 不会吧、这还是先前那险些掐死自己的人? 还是说,突然良心发现了? “你不会在这里下了毒吧。” 慕容夜半眯眸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君莫邪。 “本王要杀你、何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闻言、君莫邪冷眉一动,将玉碗放在她面前,寒唇微起,俊逸飘然的面庞又恢复了素日的冰霜。 怎么、她说错了什么吗? 见君莫邪脸色不好,慕容夜也是错愕万分。 当然、这个变态冰块的想法,她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埋头、一顿风卷残涌。 慕容夜这才扬眉舒气,笑眯眯地看了眼君莫邪。 “谢王爷款待~” 娇弱绵绵的声音,酥化人心。 自先前的生死一发,慕容夜算是知道了。 在这王爷,她绝对不能和眼前的变态对着干。 否则、死都没人收尸。 唯今之计,她只能委曲求全。 然后、变强! 等到这诺大王爷再也困不住自己的时候。 桀桀、那时候,她一定要让君莫邪这个冰块脸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用谢本王、要谢就谢阿黄、毕竟、你抢了它的口粮。” 君莫邪不着痕迹地饮了口茶水,素唇微抿,淡漠道。 面色之上,原本阴郁的寒冷气息却因慕容夜刻意佯装的服软消退了几分。 阿黄是谁? 慕容夜心下虽疑,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蓦而仰头,慕容夜明眸皓齿,笑意灿烂地看着君莫邪,唇角一勾,莞尔笑道。 “王爷、你……真的要娶我吗?” 第八十七章 给我自由! “怎么、刚才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吧。” 闻言、君莫邪自斟自酌的手势一顿,抬眸,冷眼微瞥了她一眼。 果然、他早就看穿她的伪装了! 慕容夜心下一泄。 从她出道以来,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难缠的对手。 “嘿嘿……” 见这冰块脸一面肃然的样子,慕容夜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待其收回冰冻光线,她忙不迭又笑脸迎了上去。 “王爷、咱们合作吧。” “哦?合作什么?” 慕容夜半探着身子,灵俏的脑袋稍稍倾斜,机敏睿智的眸子笑意和煦的看向君莫邪。 君莫邪闻言抬眸、近在咫尺便是那绝色俏颜。 粉嫩白皙的肌肤,精润朱红的唇角。 女孩儿半偏着脑袋,空灵黠美的眸底闪烁着熠熠星光。 柳丝轻扬、丝丝垂落在桌角一旁。 这样的她、就像是一朵空灵洁美的花朵。 亦如暗夜幽魅的精灵。 空灵、美丽。 君莫邪面角一僵,下意识别开了眸子。 奇怪、明明知道这女人又是再耍花招。 可她却能装的格外纯真无辜。 尤其那一双空明水灵的眸子,澄澈得让人心悸。 “一起扳倒慕容狄喽。” 以为他不理自己,慕容夜索幸两步走在他面前,半蹲着身子,方才做到与他平视。 这么一来、她尽数的表情与面容纷纷落尽君莫邪眼底。 同样的、慕容夜神色微愣。 面前的男子,一袭冰蓝袖袍,一头苍茫银发。 宛如画中仙魅、缥缈,虚幻。 一个眼神、一泓情丝。 无不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冷傲恬淡。 真帅啊…… 慕容夜心中很没志气地暗叹。 虽然自己和他注定八字不合,可她不得不承认他生得了一副好皮囊。 “慕容狄?” 君莫邪清眸不动声色地沉了沉,对上那双空明清澈的眸子,略带嘲讽地勾起一抹笑意。 “若本王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亲叔叔。” “慕容狄一直与我作对不假,但……他怎么说,也对你有养育之恩呢。” 君莫邪神色一深。 冷漠疏离地对上慕容夜那云淡风轻的娇颜。 亲叔叔? 慕容夜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原本的慕容夜的确念却这份亲情。 毕竟、慕容狄是父亲的亲弟弟。 可是、在现在的慕容夜看来。 慕容狄不过是一介亵嫂跋扈的猥琐小人。 记忆里、他待她们母女三人犹如低贱的下人一般。 若不是她快到了及笄、与邪王完婚。 恐怕、她们母女三人这几颗棋子,早已被弃之如履了。 如此亲情、要之何用? “王爷。合作、是需要诚意的。” 慕容夜悄然莞尔,对于君莫邪的嘲讽不予置评。 君莫邪微微点头。 似是默许。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 面前的女人、狡黠、狠厉。 宛如一匹狼。 好似一把剑。 无情、果断。是她对人一向的手腕。 “条件呢?” 冷眸微动,君莫邪淡漠地打量着她。 如此处心积虑地与本王合作。 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闻言、慕容夜潋唇微动,宛如阳春三月的迎春花,娇艳夺目。 “自由。” “给我自由。” 第八十八章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本王? 慕容夜潋眉莞唇,明亮的眸子神采奕奕地盯着君莫邪。 无奈地摊了摊手掌。 君莫邪淡淡地看着她纯真无瑕的面庞。 “三日之后、你便要嫁予本王。如此、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渊眸微动、难道、自己与她相识的一系列巧合,并非是慕容狄的刻意操办? 当然不是! 慕容夜暗自白了君莫邪一眼。 普天之下,即便所有女子都愿意爬上他的床。 那这“所有”里面、也一定不包括她。 “父皇赐的婚、圣旨不日便到、莫不是、你要抗旨?” 君莫邪心中微恼、不动声色道。 普天有多少大家闺秀、名门望族的女子妄图嫁入自己这王府。 怎么唯独她、对自己总是不假辞色。 “诶、我一介无依无靠的小小女子,怎敢对抗九五之尊。” 闻言、慕容夜颔首低眸,叹息道。 蓦而抬头,眸眼闪烁地望着君莫邪。 “不如……我先嫁给你。” “然后、事成之后、你再休了我?” 慕容夜清眸微动,闪过一丝明媚彩霞。 闻言、君莫邪神色一震。 肃然冷面地望着她。 “你可知道我那一纸休书、代表了什么?” 慕容夜柔眸微闪,乖巧点头。 她当然知道后果。 这个世界,是一个崇尚强者的时代。 普通人家的女子若是被扫地出门,或许还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扶守一生。 可像她这般、一旦嫁给皇室亲王。 便注定了一生之命。 一荣俱荣、一损则损。 可怜的是、这般位高权重之人的女人。 一旦被赐休书。便是整体世界的全部崩塌。 试问、哪一个平头老百姓愿意与亲王贵臣挑衅。 纵然是别人遗弃之物,慕之垂涎,严重的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至于同阶层的骄子,谁又肯捡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 所以、这也就注定了。 君莫邪将来一旦休了她。 便等于同时注定了她孤寡一生。 但、就是这样。 慕容夜也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男人嘛、不过是消遣品而已。 婚姻牢笼、才不会是囚禁她慕容夜一生的枷锁。 看着面前笑颜如花,轻松舒然的女人。 君莫邪微微探身、冰润五指轻轻勾起她那灵俏的下巴。 渊眸微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吐息冰寒。 “怎么、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本王?” 她这是、宁愿孤苦一生、也不愿意嫁给他啊。 我去!妖孽啊! 君莫邪悠然淡语,已有一番绝世风采。 此刻微微探身。 那张俊逸绝然的面庞好死不死杵在自己面前。 如星似钻的深眸,鬼斧神工的轮廓。 银色柔发,丝丝飘摇在自己眼前。 白皙如雪的肌肤,不知道艳羡了多少怀春少女。 冰魅如蛊的微笑,又不知引诱了多少懵懂芳心。 纵然是她。 也不禁心脏微动,悄然漏跳一拍。 “没、没有……我这不是、怕配不上你吗!” 慌忙移开眸子,慕容夜尴尬笑道。 连忙起身,预要掩盖自己窘迫面色。 可谁知、 慕容夜刚一起身。 身体之上、一股沉重的眩晕感袭来。 立刻有些头重脚轻。 糟糕、许是刚才蹲的太久。 此刻站起来,竟然有些贫血。 怪不得会时常眩晕、这具身子,竟是如此纤弱。 想来以前在慕容府,没少受多少照顾吧。 慕容夜心下微凛,脑袋一轻,骤然间意识有些消弭。 第八十九章 美人馨 君莫邪本是冷郁恼火的、可见她瞬间失去知觉,他心莫名一慌。 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搭上她的脉搏。 不由得暗自蹙眉。 奇怪、脉象平稳、何至突然昏厥。 “邪一、速传金太医。” 君莫邪一声大吼,通知门外候着的邪一。 “不、不用了。” 慕容夜悠悠转醒、晃了晃脑袋。 “我只是蹲的太久,有些贫血。多吃点海带、蔬菜、补点铁就好了。” 慕容夜一手扶额、喃喃道。 这具身子,除了柔韧度让她喜出望外,其他简直一团糟。 就像一朵温室的花朵,一碰凋零。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铁?本王这王府、还未穷苦到那般地步。” 君莫邪蹙眉、错愕地看着她,伸手,还不忘在她额头探查一番。 “欸、我没发烧。” 慕容夜一手推开她,几步便又躺回了床榻之上。 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见她走回床榻,君莫邪微微淡笑,起步便向门外走去。 这时、慕容夜突然探出半个脑袋,眸彩闪烁地凝望着他。 “喂、合作的事儿、同不同意,你给个准话。” 君莫邪脚步一顿,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良久、微微点头。 “本王应允了。” “好、君子一言。到时候、你可要乖乖放我走。” 慕容夜雀跃笑颜,晶亮的明眸闪着夺目的光彩。 原来、她也有真正喜悦的时候。 君莫邪一滞。 “王爷、慕容狄来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邪一幽冷的声音。 “欸、说曹操曹操的到、你快去忙你的吧。” 闻言、慕容夜立即摆手,宛如赶苍蝇一般。 “曹操是谁?” 谁料君莫邪冷眸一瞥、淡漠地看向她。 听上去、像是个男人。 “嗯、慕容狄的小名……慕容曹操、我说的就是他。” 慕容夜面色一僵,笑嘻嘻道。 关于曹操是谁,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了。 君莫邪闻言、这才推门出去。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慕容夜这才叹了口气。 “蝶儿、对不起。” “姐姐现在还不能去看你。” “你再忍耐两天。” 若是君莫邪在这里,一定会诧异连连。 因为、此刻,原本嚣张狡黠的慕容夜,清面淡语,绝色倾城的眸宇间流露的、是他不曾所见的情念与柔美。 三日之后大婚。 依沧源的风俗,女方由娘家出嫁。 男子需派车马礼队数里相迎。 如此看来、慕容狄这般急急找上门来。 应该是欲接她回府的。 回府之后,相必又是一番龙潭虎穴。 蓦而、慕容夜面色一寒。 变强、她需要快速变强。 这般想着、她那双星眸如水般流转,悄然看向那一众被她强行劫来的芳草…… …… 皇城之北。 这里有座享誉沧源的茶楼、“美人馨”。 茶楼盛为奢华,格外雅致。 尤其是、从掌柜的到丫鬟小吏,无不拥有着倾城国貌的娇人女子。 是以、纵然这“美人馨”价格高昂,还是有些不少门阀世家,商界大佬愿意在这里品茗议事。 此时、一个衣衫平凡的小厮匆匆而来,向门口两位少女亮了腰牌。 随后、便被迎上了贵宾区。 “皇城传来消息,邪王三日之后便迎娶慕容清愁之女、慕容夜。” “呯!” 随着来人一语既下,雅致的阁楼里。 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纤手一抖,玉杯碎落,水花迸溅。 第九十章 神秘圣女 “确定吗?” 清新雅致的阁楼里、一名紫衣女子伴着袅袅熏香,孑然玉立。 云鬓发髻,高雅美丽。 精致柔美的面角,被一抹紫纱笼罩。 隐约可见那娇人美丽的面貌。 就是这么一个精巧婉约的少女,却是享誉沧源“美人馨”的神秘掌柜,吴馨。 “千真万确!” 小厮连忙点头、 “据说是邪王执意要求迎娶慕容夜、为此还差点惹怒沧源皇。” 闻言、吴馨一双明眸再也没有原本的云淡风轻。 “我在这里继续掌控着局势、你速速回去禀告圣女。” 一言既下,吴馨精美的面角尽是担忧。 …… 邪王府。 “微臣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容狄恭敬行礼。 “狄卿多礼了、不日之后。你与本王、可就是一家人了。” “说不定本王、日后还需要仰仗着你呢。” 君莫邪如风淡语道、冰芒渊隧的眸子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 “王爷高抬微臣了、只可惜、我那苦命的大哥。” 闻言、慕容狄立即是一副念旧断肠的追忆模样。 “自从大哥撒手而去、我便一生未娶,在我心里。夜儿便如同我的亲生女儿。” 说着、还不忘摆出一副慈眉善目之态。 “这个本王自是知道、夜儿方才告诉本王,狄卿原来还有一个小名。这、足矣可见你们之间的深厚感情。只是不知、狄卿小名唤何?有何深意之语呢?” 君莫邪轻轻坐下、淡漠的神色悄无声息地瞥向慕容狄。 “王爷见笑了、微臣小名粗陋鄙浅、实恐难登大雅之堂。” “诶、夜儿这丫头,一向被我宠溺坏了,还望王爷海涵。” 慕容狄柔溺而笑,慈善的面庞挂着满满的温柔。 然而、心里却是阴冷一片。 小名?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小名? 慕容夜那个死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 微微点头、君莫邪自然不难看出他这是逢场作戏。 果然、这个女人又在欺骗他。 “狄卿此番莅临我王府、不知有何要事?” 君莫邪微微抿唇、不着痕迹地转移着话题。 “回王爷、微臣谢王爷今日朝堂之上对小女百般维护。” 慕容狄宽眸展笑,感激万分道。 “本王维护自己的女人,又何须他人感恩?” 君莫邪轻手淡漠地端起茶杯,不动声色道。 “是、是、王爷说的是。” 慕容狄含笑附和道。 心里、却暗自奇怪。 没听说过王爷近女色的传闻啊。 怎么唯独对慕容夜那小贱蹄来了兴趣呢? 不过、这样最好。 “只是王爷大婚临近、可否允夜儿随我回府,好生准备、礼教善貌,以免失了王爷的身份。” 慕容狄微微欠身笑道。 女子出嫁前,都需要婚婆进行一系列的指导了礼仪教化。 而慕容夜此时身在王府,逼得慕容狄只得上门寻人。 果然是来要人的?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向自己身边安插棋子,除了他慕容狄,还真挑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狄卿说笑了、夜儿诗书礼教,面面俱到。举止文雅,谈吐礼貌。想来慕容府的礼教甚是周全,如此、便无须再次费心了。” “况且、夜儿近来身体不适,恐不适合舟车劳顿。不如先行留置在这王府,稍作休养可好?” 君莫邪蓦然点头,而后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狄,商量道。 第九十一章 兴师问罪 “……” 慕容狄面角一僵、“王爷,这恐怕与礼不合吧。” 再说、从邪王府到慕容府、期间也不过一个晌午,何足大碍? 君莫邪再次点头,淡漠的神色看不出他些许思绪。 “礼自然不能废。” “只是、狄卿可是宁愿为了这区区的礼数、枉顾夜儿的生死安危吗?” 君莫邪怒然扬眉,神色斥怒地看向慕容狄。 “这……” 慕容狄登时大惊。 “夜儿怎么了?” 次际、那个贱丫头,可不能出任何问题啊。 “这、本王怕是得问问狄爱卿了。” 君莫邪勾唇冷笑。 “百花宴上夜儿受到神秘之人追杀,至今重伤未醒。” “巧的是、本王的人一路尾随至慕容府。人、却悄然不见。此事、狄卿,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呢?” “还有这事?” 闻言、慕容狄发髻冲天,怒眸而视。实不伪装,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有人暗地里冲慕容夜下手? “王爷放心、我一定彻查府中,给王爷与夜儿一个交代。” 慕容狄躬身抱拳,言辞凿凿道。 “那、夜儿……” 君莫邪故作犹豫、神色却是悄然看向慕容狄。 “夜儿暂且留在王府,还请王爷代老臣好生照顾。老臣、先行谢过。” 慕容狄黯然叹息,原来,王爷迟迟不放人,是怀疑他府中不安全。 这个败家娘们儿! 慕容狄心中暗骂,能做出此等之事的,除了蒋柳月那个小贱人,还会有谁? …… 同一时间。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紫竹苑内,慕容夜突然一头栽倒在床上,双手抱头、无力哀嚎着。 “啊……头疼、我头好疼……” 慕容夜双手抱头,疼得在床上打滚儿。这可急坏了旁边的小丫。 “啊、王妃你坚持住,奴婢、奴婢这就是禀告王爷。” 说着、撒开丫子便要跑出去。 “诶、你回来!” 闻言、慕容夜登时从床上坐起。 “我这是头疼、找你家王爷干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何况、他此刻正在商议天下大事,这点儿事情,何须劳烦他?” 慕容夜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小丫头。 心中无奈叹息。 君莫邪那么一个精明狡诈的人,怎么找来这么一个傻白甜的小丫头看着她。 “那、那我该怎么办?” 一听慕容夜这么说,小丫立刻像是丢了三魂七魄,急的都快要哭了。 “你去通知外面紫竹林里面的人,就说王妃头疼欲裂,急需太医。” 正说着,慕容夜一声“哀嚎”,无力地瘫躺在床上。 “啊……紫竹林、那里有人吗……” 小丫仍是目瞪口呆,但看慕容夜那般痛苦煎熬的模样,她也不曾多想。匆匆跑了出去。 待她出去,慕容夜扭曲的身体这才稍微一顿,精妙的面庞之上,悄然勾起一抹狡黠。 “抱歉啦、傻姑娘、姐姐不得已只能先利用你一下了。” …… 外面、小丫惊慌失措地奔向紫竹林,可惜找来找去,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良久、疲惫不堪的小丫终于是无力瘫坐在地上。 掩面啜泣。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王妃、快救救王妃啊。” 小丫伤心哭泣道,王妃美丽温柔,还不打骂自己,她不想她死啊…… “嗖!” 小丫掩面啜泣,下一刻,一道黑影悄然闪至她面前。 冷面寒霜,嗜骨冰冷道。 “王妃怎么了?” 闻言、小丫悚然一惊。 妈呀、王妃真是料事如神,没想到这紫竹林还真有人。 小丫当即把慕容夜的情况汇报一番,黑影略微沉默,回头,像是与什么人稍作交流之后,而后,“嗖”的一声,悄然消失。 吓得小丫“哇”的一声,连忙跑回了屋内。 第九十二章 邪九受伤 “王爷、邪九受伤而归!” 慕容狄前脚刚走,邪一后脚便急急进来道。 “人在何处?” 君莫邪面色一紧,邪九、一直奉命暗地里监视着龙千翊一行人。 此际重伤、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邪九暴露了。 还是说……龙千翊的援兵到了? 一切,只能等见邪九之后才有分晓。 “五十里城郊外。” 邪一紧张道。 “你速去通知太医。” 君莫邪猛地挥手道。 “王爷、属下知道一名太医,此刻、正在府上。” 先前、王爷便让自己请了金太医,但后来,王妃无碍。他也就没去劳烦太医院。 可谁料、王妃突然急症。王爷又在议事,不得已,他只能自作主张请了金太医。 “回王爷、王妃先前突觉头痛难忍,四肢冰冷。属下不得已方才自作主张……” 然而,邪一话音未落,便被君莫邪扬手打断。 “她怎么样了。” 冷眉微蹙,冰寒的语气中不难听出那丝丝的关怀。 “金太医已经前来替王妃诊治了、此刻,应该尚在。” 邪一回道,再抬头、已再无王爷身影了。 …… “哇、小老头。你挺厉害的啊……原来,这玩意儿能治疗贫血,这可比补铁快多了。” 君莫邪刚一到紫竹苑,刚巧便听到慕容夜那由衷的夸奖。 笑音爽朗、相必她已无大碍了。 “哈哈、小丫头,你倒好生激灵。” 房屋之内,金太医朗声而笑,听上去异常满意。 “你且好生照顾自己,老夫先行告辞了……” 说着、金医生出门便要走。 “诶、小老头,这么快,你就要走了吗?你怎么不再教我两招……” 见人要走,慕容夜当即有些不情愿。嘟嘟囔囔地拉住金太医的行医袋,央求道。 那副小巧可爱,我见犹怜的模样。倒是让金太医格外喜欢了。 他一生无子,一身医术也了无传承。 谁料今日遇到这个小丫头,不仅通晓奇经八脉、还善于毒物研究。 自古毒医不分家,如此难能可贵的天才,又是如此勤奋好学,别提他有多高兴了。 “哈哈、你要是想学、不如拜老夫为师。传承老夫这一身医术,如何?” 这么一个活泼精灵,美妙过人的小丫头,金太医自然是喜闻乐见收做徒弟的。 “诶、这个……容我想想啊。” 慕容夜嘿嘿一笑,调皮地冲着金老头伴了个鬼脸。 学医什么的、那可不是自己的初衷。 一个久经生死的杀手,对于经脉穴位多少还算精通。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让她碰到了一位中医高手。 眼前的金老头,别看五六十岁,胡须花白。 可身体硬朗得很,一双明睿的眼睛,简直洞察人心。 不然怎会三番两次看穿自己的把戏。 索幸自己贫血是真的,不然,她真的很难自圆其说了。 悠悠坐会床上,慕容夜微微勾唇,朝着金太医挥了挥手。 “小老头,你不是还有事儿吗,要不、你先走吧……” 展眸微笑,慕容夜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差点没把小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背后,一掌素指微微紧张地蜷缩着,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九十三章 敲竹杠 “你这小丫头。” 见慕容夜瞬间变了态度,金太医也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谁让他在心里已经将这小丫头当成衣钵传人了。 就算她不同意、不是还有君莫邪呢? 别人或许会怕这个冷面王爷,但、哼哼、他可不怕。 …… “王爷、属下这就去请金太医。” 邪一赶来的时候,便见王爷立在这紫竹苑,寸步未挪。 “不必了。” 君莫邪摆了摆手。 “这老头凡事喜欢刨根问底儿,邪九的伤,不适合找他。” 邪一闻言一惊,那怎么办,他可是接到密报,邪九重伤,简直到了生命垂危的时刻。 迫切需要医治。 然而、不等他忧心。 便见王爷悠悠地退了脚步。 “不急、等他来求本王。” 说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 果然、金太医前脚刚出紫竹苑,后脚便忙不迭地去了君莫邪那里。 还没进门,便听见他在院里欢喜嚷道。 “莫邪、这个小丫头,你可一定得给我啊。” 他一向称君莫玺为王爷,此际高兴,便直接唤作莫邪。 反正也没外人。 再者说、君莫邪这小子,当年还是自己接生的呢。 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金太医此话何意?” 君莫邪悠悠推门而出,佯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 “你小子别给我装傻,我知道刚才你就在外面。” 见此,金老头冷然一哼。抱着双臂,把头扭到了一边儿。 这小子,明明在外面,却避而不见,等着自己来见他,这不是摆明了要敲竹杠吗? “我是来通知你、我要收那小丫头当徒弟。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喜上眉梢的金老头,索幸连尊称了免得寒暄了。 要不是这小丫头马上要嫁给君莫邪、他大可以直接找慕容府要人,何苦来找君莫邪。 他可记得,上次找这小子帮忙、结果……自己差点成了这王府的府医了。 一天来的次数,没有十次,也该有七次…… 勾唇一笑,看着面前了无尊卑,面色愁闷,实则暗自窃喜的老人。君莫邪也是眸底微动。 普天之下敢这般来他这王府理直气壮的,除了他……还真挑不出第二个来。 他知道、眼前的老人。 是真的很开心。 沧源的太医院,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去,想拜他为师,都被他一众拒绝。 此番、却唯独看上了慕容夜。 或许也是一桩奇遇。 只是、他可不能这么简单答应。 “本王可以答应你……只是,本王有个条件。” 君莫邪微微点头笑道。 “你、说吧,这次又让老夫在你府中行医多少年啊……” 闻言、金老头胡子一吹,眼睛一瞪,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 “这倒不至于……” 见他这般滑稽的模样,君莫邪也不由得莞尔轻笑。 “你只需随本王去一个地方,医一个人便可。” “真的?” 金老头闻言惊喜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见君莫邪点头,他一改原本的苦大仇深的面貌,笑逐颜开道。 …… 紫竹苑。 慕容夜屏退小丫。 细细盯着掌心中的十八根银针,暗自咂嘴。 这等上乘的材质、精心的制作。 拿来当暗器似乎有些屈才了。 银针自然是她装病骗来的。 无论是先前遭遇的刺杀,还是之后面对发疯的君莫邪。 都让她很清楚地知道。 她的实力、还不够! 只是、次际没有了琉璃阁的全数支持,她也只能先从小老头那里偷点银针了。 若那小老头知道自己一心想期望的小徒弟竟挖空心思在自己宝贝银针上。 怕是又一番胡须吹瞪了。 第九十四章 太子妃遇刺 金老头原本是信心满满、喜笑颜开地任由君莫邪领步而去。 直到、半个时辰后。 他看到床榻之上那血肉模糊之人。 由于时间紧迫,邪九只能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 身体之上,布褛血痕,周体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备的。 紧闭的双眸,惨白的唇角,无疑不说明邪九此刻的艰难处境。 饶是君莫邪、也不禁猛然一惊。 所谓医者父母心。 金太医一个箭步奔了上去。 一手搭至邪九的手腕,花白的眉毛蹙然皱起。 “不好!毒气攻心,血气流失。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饶是金太医行医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重伤之症。 筋骨断裂、失血过多。 身体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下几十处。 这、下手之人手段该是何其残忍。 “金老、怎样、有救吗?” 君莫邪也是立马上前,内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护住邪九那微弱的心脉。 邪九是他邪卫里年龄最小的。 今年不过才十五岁出头。 他是母亲曾经的侍卫之子。 侍卫为保护他们母子而死,他也将邪九收在身边。 谁料这小子竟是个武学奇才。 邪九生性不羁、洒脱狂傲。 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下百次。 可、没有一次,如、今夜这般狼狈、阴狠、生死不知。 “什么叫做“有救吗?”” 闻言、金老头一翘胡须。 “到了老夫手里的人,就算是到了阎王殿,我也能将他生生拽出来!” 金老头不悦地瞪着君莫邪。 “下面我说需要的东西。” “干净整洁的布,最好是娟丝、不容易沾血和感染。” “火、热水、和烈酒、越烈越好。” “另外……白藓皮、红藤、半枝莲、白花蛇舌草……”金老头一口气说了很多专业名词,君莫邪唤人一一记下。 别看金老头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 这般重伤之人,一般人尚且难以活命,更何况……他还身中剧毒。 金老头面色一紧、随手取出自己的一众银针。 “诶?怎么少了?” 行医多年的他,在摸到银针棉的时候,便已察觉不对。 但此际人命关天,他也就没再细究。 …… 今夜、邪王府注定彻夜难眠。 然而、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夜。 皇城太子府、却发生了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件。 太子府遭遇刺客、太子妃身中数剑、当场而亡。 一众刺客纷纷落马、但那为首的刺客却憾失一臂,逃之夭夭。 太子君莫笑勃然大怒。 大手一挥,全城撒出去无数暗卫。 一副纵然挖地三尺,也要揪出刺客。 太子妃遇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女人死了而已。 但在全天下人看来,丢的可是他堂堂东宫的脸。 是以、君莫笑方才这般怒火攻心。 …… 全城围堵。 一处隐匿的暗楼。 一抹黑影身躯一闪,悄然跃出。 宛如大鹏展翅,振臂高飞。 映着皎然的月色,浑然一体,以至于并未有人察觉异常。 最后,黑影一闪,悄然消失在一处宏伟的府邸。 上面、赫然正是:慕容府。 第九十五章 走的越远越好! 深夜、慕容府。 “啪!” 慕容狄阴眸冷蹙,扬手,对着面前雍然笑颜的女人就是一巴掌。 “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 突如其来的冷厉,打得蒋柳月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娇躯应声而落,半边脸登时肿起。血牙飞落,足矣见慕容狄下手之重。 蒋柳月吃痛地捂着半边脸,狐眸清转,再也没了原本的魅惑。 慕容狄这个冷血的人,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竟是说打就打,枉她才是这慕容府真正的主人。 蓦而,她眸彩一闪,悄然闪过一丝慌乱。 莫不是……是那件事儿、被慕容狄知道了? 见蒋柳月娇颜欲泪地跌坐一旁,以及那眼底难以掩饰的慌忙。 他便已然确定。 “慕容夜、是即将要成为邪王妃的人!你敢动她、是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 桀然一声暴喝,慕容狄嫌恶地扫了蒋柳月一眼。 “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再让我发现你背着的动作、莫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慕容狄面容阴骘道。 良久、再次暴喝道。 “滚!” 蒋柳月浑身一震,来不及擦干嘴角的血迹,托着狼狈的残躯,仓惶而去。 心中、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说的是慕容夜那小贱蹄。 还好、那件事儿,没被发现。 屈辱至极的她一路避开下人,慌忙逃进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在此时。 一株粗壮的树藤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拉住了自己。 周身的滑腻、弥漫的血腥气息瞬间窜入脑海。 连带着那低沉沙哑的微弱声音。 “月儿……救我……” 一言既罢。 蒋柳月只觉得嘴角一松,那人似乎晕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派出去的老奴。 没错、今夜东宫遇刺。 她便是最后主谋。 她蒋柳月的宝贝女儿,只能是正室。 纵然对方是太子,将来的九五之尊。为了女儿一生幸福,她情愿毁了自己。 …… 月上半空、老奴方才幽幽转醒。 颓然看了眼悬空的半臂,浑浊的双眸荡起抹凄然之意,抬眸,看向不远处那风华迷离之人。 蓦然、眼角微错,声色骤冷。 “你受伤了?” “是慕容狄吗!” 原本寂寥凄颓的气息陡然变得格外犀利。 怒眸一顿,神色犀利地看向蒋柳月。 “我的事、与你无关!” 蒋柳月不动声色地蹙了秀眉,伸手,将一个诺大的包袱扔了过去。 “你的伤、已无大碍。只是……从今以后,怕是得另谋他业了。” “这里面是你的酬劳、够你平淡幸福地过完下半生了。” 说着、蒋柳月微微转头。 侧过身子,没人看到她眼底那黯然失落的神殇。 “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一字一顿,说的很冷漠。 老奴一呆。 看了眼那厚重万分的细软,扫了眼自己的残肢。 的确、现在的自己,不仅武功尽费,还身有残疾。 这样的他、如何还能留下来。 保护她们母女。 “今夜、你暂且住下,明日之后……速速离开。” “记住、越远越好!” 偏过脑袋,蒋柳月冷冷地撂下话,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老奴凄然一笑。 浑浊的眸子,洋溢着不属于他的柔情与寂寞。 “月儿、当年……若我不抛弃你,你是否……便不会变得这般……” 如怨如诉的喃喃。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四周寂冷的墙壁…… 第九十六章 不速之客 “成功了!” 邪王府、紫竹苑。 慕容夜一双清澈明眸伴着欢喜笑颜,摆弄着手中一条白色腰带。 悄然擦了擦额头,不由得咧嘴一笑。 辛苦了一下午,总算将这腰带做好了。 抿唇淡笑。 无论是锁龙索,还是千凤冢。 都需要机关的控制。 先前面对君莫邪时候的被动,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十八根银针、上面被她一一猝了剧毒。 她相信、近身作战。 无论对手是谁,她尚且都有一战之力。 慕容夜陶醉的欣赏着手中的作品。 外面、却是灯火通明。 准确地说是……王府之中,脚步窜动。 但她紫竹苑的守卫却是静寂按捺。 这也让她打消了想要逃跑的想法。 “君莫邪那个冰块、大晚上不睡,又在折腾什么?” 慕容夜轻轻喃喃,起身伸了个懒腰。 手拿腰带、向着床榻而去。 蓦然、她脚步一顿。 回首,清澈如水的眸子冰寒四射地望向一个角落。 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阁下深夜探访在下闺阁、是否有点欠缺礼貌了呢?” 潋唇微勾,慕容夜扬起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 周身的神经却在出言的瞬间全数绷紧。 怪不得、王府有些杂乱。 原来、是混进了刺客? 君莫邪那个混蛋在干什么? 竟然让人到了她这里。 而且,能绕过王府重重守卫、悄无声息绕到自己背后的。 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若不是来人先前隐匿暴露而出的欣喜,或许,自己到现在都难以察觉。 “呵呵、好耳力、说说看,你是如何察觉我的?” 慕容夜一声既下,空荡的房间内、陡然响起无数回声。 柔音辗转。 如梦似幻。 令人难以察觉方位。 雕虫小技。 慕容夜心下冷笑,精巧的面容之上却是淡然勾起一抹嘲弄的戏笑。 “你或许会是一名好的战士、但绝非一名出色的杀手。” 杀手,隐气息于无形。 敛声色于缥缈。 若非自己实力暂有缺陷,早该一开始就发现了。 “哦、是吗?” 来人阴阴淡笑,声音淡漠缥缈,柔冷均含。令人难以判别性别。 但慕容夜却依旧能从那淡淡的脂粉气息中,断定她的身份。 女人、还是一个爱美的女人。 “不过……就算你察觉我了又何妨?” “我有把握能在外面的人察觉之前,悄无声息地杀了你。” 清冷的空气中、来人戏谑勾唇,大有一副猫戏老鼠的悠闲。 “本来打算等你睡熟了下手、可……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走、去哪里?” 慕容夜淡漠勾唇道。 身体却是周身一旋,迅速离开床榻。 下一秒,便见一副阴厉狰狞的虎爪飞了过来。 这种爪子,像是用来捕获猎物的东西。 猎人们一般喜欢用它来锁着大型猎物、咬紧锁骨、抓住命脉。纵然是丛林之王,也只有饮恨的份。 慕容夜神色一眯,显然……她是被人盯上的猎物。 “哦?” 对于慕容夜的逃脱,来人显然也有些惊愕,以至于一不留神,便也暴露了自己真实的位置。 第九十七章 交手! “找到你了!” 敛眸微笑,慕容夜“嗖”得转身,扬手便将手中的腰带甩了出去。 顿时间,银光飒飒、呼啸而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再此际竟全部付之东流。 银针一旦出手,便需重新猝毒,安装。 若不是那人自露阵脚、自己兴许很难发现些蛛丝马迹。 “噗噗噗!” 轻微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慕容夜一个翻身,扬手、锁龙索朝着一个方向射了出去。 “咻!” 慕容夜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但来人的反应力亦是惊人。 慕容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三齿铁扇迎面飞来。 不仅挡住了自己大半银针。 还犹有余势强势而来。 两人风起云涌见间的短暂交手,外面……林动影颤,簌簌飞影“咻咻”而来。 显然、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邪王卫。 “臭丫头、” 来人一声娇喝。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瞬时移转。 慕容夜只觉得眼前一花,羽扇纷飞,宛如漫天白雪般朝她飞来。 心中一惊,慕容夜屈身一跃,就地一闪。 然后、她便诧异地看着那一排银飒飒的扇子,自周身及面前划过。 尔后、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朝着来人的方向飞射回来。 这是设么暗器? 竟自带返回装置? “我劝你……乖乖和我走。否则……下一次,你可不会幸运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慕容夜隐约瞥见一抹淡漠白纱。 伴着冲天而起的银色扇芒,朝着自己呼啸而来。 慕容夜心头一紧。 她同一时间察觉,自己周身退路,竟被彻底堵死了。 “好一朵俏丽的艳丽之花,怪不得令的名震天下的邪王也为之倾倒、只是……若是这绝美无瑕的面颊染上几株血花,不知道邪王是否还肯青睐有佳?” 娇音淡漠。 下一刻,来人所有犀利的攻击尽数朝着慕容夜面部而去。 看着密密麻麻的细小银扇。 慕容夜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这要是中了,岂不是变成马蜂窝了? 蓦而、身形微动,来人隐匿的神色下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放心、你可是我换回邪王玉的重要筹码、性命自然无碍……” 清寒的空气中,来人阴骘的声音格外低沉。 “邪王玉?” 慕容夜这才明白来人的意图,惊叫一声,愤懑喃喃道。 “要邪王玉、你倒是去找君莫邪啊……与我何干?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啊……” 慕容夜一边尖叫,一边翻身退避,躲避着飒飒银扇的攻击。 整个房间顿时闹作一团。 “嘿、未来的邪王妃……勿要妄自菲薄,有些事儿,或许只能你来做。” “所以、放弃抵抗,和我走吧。” “否则……我要是一失手,在你那倾城绝色的小脸蛋儿上留上伤疤,邪王莫不是要伤心了……” 来人幽冷暗。 慕容夜只感觉一道阴寒犀利的气息愈发逼近自己。 “哼……找死?!” 就在此时、慕容夜妙眸微挑,周身狂傲冷凛的气息瞬间席卷弥漫。 身似螺旋、慕容夜一个翻身,纤纤素指拍向来人。 敢刺杀她?威胁她?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老虎不发威,越发被人欺。 这可不是她慕容夜的作风。 第九十八章 毁容 “桀……小美人、看来、你还是学不乖啊……” 来人见慕容夜抬手就来,娇音淡淡,面色阴骘道。 身躯微缥,女子一个侧身,轻若无骨的手掌瞬间拍在慕容夜手腕上。 下一刻、见慕容夜身形后退,她唇角的笑容不禁愈发肆意。 俶尔、就在她以为慕容夜穷途末路之际,慕容夜原本偏离的手掌间陡然爆射出一抹银光。 速度之快,刹那间便到了她面前。 女子登时花容失色。 距离太近,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璀璨银光直逼咽喉。 这个女人、当真歹毒! 女子心头一凉,千钧一发之际。 只能快速仰头,可饶是这样,面部仍旧被银光穿透,脸蛋儿之上,传来一股火辣辣的辛痛。 哦? 反应倒是不错嘛。 稳住身形的慕容夜淡漠地看着这一抹,心中暗道。 先前、所有的银针被她甩了出去,保险起见,她最后一刻在手指间夹了一根。 之后、故意示弱,为的……便是此刻一击命中。 当然、她也没打算真的一计KO! 她要的、不过的等。 等外面的人进来。 面前的女子、现在的自己,还不能硬来。 若不是自己算准了她心高气傲,敢近身交缠。 先前重伤的、便是自己了。 “什么人?!” 果然、在银针挑破少女那鲜嫩水滑的苹果肌之时,门窗之间,一道道黑影迅速飞逝而来。 更有甚者,不由分说便护在自己面前。 “什么人、胆敢夜闯王府!” 为首的邪卫一声爆喝,冷剑一挥,朝着女人便去。 慕容夜竟没看清楚她拔剑的姿势。 这…… 邪王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辛苦自己没擅自逃跑。 “慕容夜……” 一声凄厉腥暴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好似来自深渊。 女人抬头、冰冷腥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唇角紧咬。 “好、好……” “今日我所受的,来日必将让你加倍偿还!” 女人咬牙切齿道。 凶戾的目光简直要将慕容夜撕碎。 扬眉轻笑,慕容夜给了对方一抹阳光乖巧的微笑。 威胁吗? 她慕容夜向来不惧。 “哐哐哐!” 邪卫很快与女人颤抖在一起。 这时候,女人终于暴露了她真正的实力。 一个大鹏展翅,女人扬手一挥。 手掌之巅,九把银扇被她分散而去。 然后、俏颜回头,闪身朝着另一面窗户而去。 临走时、还不忘用阴厉的眸眼狠狠剜了慕容夜一眼。 双手微扬,接过旋转而归的九把银扇。 长发微飘、裙罗微颤。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只留一抹淡淡的芳香。 这香味……隐约还有些似曾相识。 “追!” 她一逃。 众多的邪卫便也闪身追了过去。 只可惜…… 仍留几名邪卫忠心耿耿地守护着自己,弄得自己连趁乱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诶…… 慕容夜黯然叹息。 逃也逃不了。 就算待在王府,一不留神小命也差点呜呼哀哉了。 没有自由。 实力不够。 这样的她,如何能保护娘亲和妹妹。 今夜……那个女人,又是何人。 不知为何,她隐约总感觉有些熟悉。 可又说不清哪里。 或许、是曾经原本慕容夜的记忆作祟吧。 第九十九章 我不嫁! 深夜、慕容夜。 “我不嫁!” 慕容雅一把打翻丫鬟手中大红喜袍,怒然摔了出去 扭头,妙眸婆娑地看着那半纱掩面的奢华女人。 “娘亲……你一定要逼我嫁给我不爱的人吗?” 慕容雅声泪俱下。 “娘亲……我是你……女儿啊……” 慕容雅心中一片凄然。 世上、父母不都是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伤害自己孩子半点吗? 为何父亲那般偏袒慕容夜那小贱蹄。 现在……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娘亲、竟也亲手将自己火堆里推。 …… “雅儿……” 蒋柳月黯然叹息,看着女儿这般决绝,心口之上,异常涌堵。 先是在慕容狄那里吃瘪,现在连自己最亲近的女儿,看自己的眼神也这般陌生。 “雅儿乖……” 饶是如此,蒋柳月还是起身,温柔地拉着慕容雅。 “相信为娘、你只要肯乖乖地嫁到东宫、为娘敢保证……这太子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蒋柳月神秘兮兮道。 蓦而淡笑,憧憬道。 “这、不久的将来……你便是沧源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是多少女人毕生都修不来的福分啊。” 蒋柳月苦口婆心道。 …… “皇后?” 慕容雅冷冷一笑,陌生讽刺地看向蒋柳月。 “沧源皇后、你以为,我是有多在乎这个位子吗?” “还是说……你以为、就凭慕容狄,就能帮我成为未来的皇后?” “或者说、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你就愿意牺牲你女儿一生的幸福?” “不……” 慕容雅轻轻摇头,喃喃道。 “你不是为了我。” “你是为了他、对吗?” 慕容雅凄然淡笑,水汽汪汪的大眼睛陡然莹光闪闪。 “当年、爹爹尸骨未寒,你就和狄叔搅和在了一起。” “现在、为了他的前途光明,不惜又要搭上你女儿的心幸福。” “你这么做……就不怕将来地狱相逢、如何面对爹爹吗?” “啪!” 慕容雅昂首扬头,目光阴狠地看向蒋柳月。 她的娘亲、早就不是她娘亲了。 “孽子!” 然而、她话音未落。 面颊之上,陡然传来一抹火辣辣的辛痛之感。 抬眸、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惊慌、伤心、一切在女人面前尽数可见。 但、这依旧阻止不了自己心中冷漠的恨意。 “你打我、为了他、你竟然打我?!” 慕容雅怒急反笑。 从小、她便是慕容府众星拱月的存在,娘亲和爹爹从未动过她一个指头。 可现在、娘亲竟然为了一个男人。 动手打了她! “雅儿、不是的、你听娘亲解释。” 一巴掌下去。 蒋柳月登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看着女儿眼底的冷漠与毫不掩饰的恨意,她连忙上前,拉着她就要解释。 “我不想听!”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娘!” 慕容雅伸手一顿子挣扎。 扭头,便冲了出去。 情绪失控,面角含泪的她始终没看见。 她不经意间扯下的、面纱之下的娘亲。 面色惨白、眸眼氤氲。 原本俏美的半边脸,肿的老高。 此刻……她凄然的面上、尽是伤痛与懊悔。 第一百章 将计就计 “小姐、小姐……你等等翠儿……” 慕容雅含怒而去,这可急坏了丫鬟翠儿。 一路小跑、就是怕自家小姐出什么意外。 “呯!”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翠儿紧赶慢赶、一不留神,刚巧撞上面前的慕容雅。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你别吓翠儿啊……” 翠儿忙不迭道歉、却发现慕容雅俏面微凝,朱唇微动,显然有些魂不守舍。 “慕容蝶那个小贱婢如何了?” 蓦而、慕容雅精致的俏面一顿,空明的眸子陡然略过一抹阴骘。 “她……” 失态转换的翠儿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 “奴婢奉小姐之命,将她关至柴房、多番照顾,此刻怕是只留下一口气了。” “奴婢怕生意外、便命人住手了……” 只留下一口气啊。 闻言、慕容雅阴怒愤懑的面色这才稍作缓和。 慕容夜那个小贱蹄对这个妹妹可是上心的很呢。 “翠儿、吩咐下去、将慕容蝶与她娘亲关在一起。” 慕容雅阴阴低叹,冷唇勾起一抹笑颜。 “小、小姐……” 翠儿登时有些慌张。 纵是一般的人也受不了水牢的折磨。 况且还是慕容蝶这种只剩下一口气的。 “别废话、快点去!” 慕容雅柳眉一蹙、严厉地瞥了眼翠儿,翠儿只得将心头的话咽了下去。 见翠儿走远。 慕容雅清丽的面色终是悄然勾起一抹舒然。 慕容夜、 你以为、邪王妃就是你囊中之物了吗? …… 五十里外城郊。 在金老头等人一番手忙脚乱之下,邪九的命,终于算是保住了。 “诶、终于稳住了……” 金老头掩袖拭了拭鬓角,舒然叹息。 “病情暂且无碍了。” “只是这毒、老夫从业几十年,端的是诡异蹊跷、我也只能暂且压制住毒性。” “若要根除、怕是还需一段时日。” “这段时间、病人需好生静养、切勿舞刀弄枪……” 金老头刚缓一口气,便是一些唠唠叨叨。 说道舞刀弄枪的时候,金老头严厉的眼神瞥了眼身边一直守护的君莫邪。 刚欲开口。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王爷、正如您所预料的、王府果然来了刺客。” 邪一接到府中线报,附在君莫邪耳边道。 “是同一路人吗?” 君莫邪蹙眉点头,冰寒的面角始终凝作一团。 邪九重伤、来人下手看似阴狠毒辣,却又巧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命脉。 显然、有人是在调虎离山。 他将计就计、为的就是看清楚对方的目的。 “这个、尚未定论。” “邪六他们仍在追寻。” 邪一欲言又止道。 “只是、根据王府传来的消息……似乎,刺客躲进紫竹苑、是王妃率先察觉,并且重伤了来人,这才给了邪六他们主动出击的机会。” 邪一面色不动,心中却早已震撼一片。 那个传说中貌色天仙的王妃,那个被他们视之为花瓶的存在。 没想到、竟让他们这般惊艳。 哦? 闻言、君莫邪原本蹙起骤凝的面角悄然一松。 薄唇微动,勾起一抹潋滟笑意。 倒是他多虑了。 那个女人、果然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 一想到龙千翊派来的人在慕容夜手上吃瘪,他原本阴霾的心绪骤然晴朗了许多。 第一百零一章 苦命母女 “吱……”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耳边传来沉重的门闸声。 口涩悲苦的花无情艰难抬头,隐约瞥见一抹粉妆玉砌的俏影。 只是一眼,花无情登时疲惫感全无。 “蝶儿、你怎么了?” 托着疲废残躯,花无情淌着及胸的水,逆着水势,她便冲了过去。 而后。 “哐啷”一声。 她又被沉重的枷锁再次扯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死为知的慕容蝶被人“噗通”一声扔下水。 一瞬间、花无情芳心寸断。 “你们干什么?” “她是慕容府的三小姐、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她挣扎、咆哮着。 挣得铁链飒飒做响,面上水痕四溅。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牢水。 “呵、三小姐……今夜过后,不过一具残尸而已。” 将慕容蝶扔下水的小厮听到花无情的叫嚣,不由得勾唇冷笑,面庞之上,扬起毫不隐晦的讽刺。 “走吧……” 说着、摆了摆手,再也不看这宛如垃圾一般的母女。 …… “蝶儿、蝶儿你快醒醒……” 花无情哪有心情在乎别人说些什么。 她的一双美眸尽数笼罩在蝶儿落水的位置。 感受着慕容蝶愈发浅弱的呼吸。 花无情只得努力将身体平躺,调整呼吸,让身体尽可能上浮。 然后、双脚微勾,试图勾住慕容蝶的身体。 可水牢湿滑,再加上花无情本身憔悴疲惫,一时间,并未成功。可她并不气馁,一遍遍尝试着、努力着。 与此同时。 城南西郊。 “噗!” 一声轻微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紧接着、白影一闪,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一束束黑影飒飒而来。 “她身受重伤,跑不远的,给我搜!” 邪六猛地挥手,身后一道道人影立刻发散出去。 一道隐秘的草芥废垛之后。 女子抬眸,一双水盈的眸子不甘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邪王卫。 心中一片凄然。 慕容夜、都是那个女人! 若不是大意,她怎么中了慕容夜的暗算。 又怎会被邪王卫一路追的上天入地无门? 邪王卫! 君莫邪那个变态训练出来的铁血悍卫果然非同一般。 难道……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女子苦涩一笑,清秀的面容悄然闪过一抹黯然。 十多年之后,她难得与公子再次相逢。 怎料造化弄人。 她竟弄巧成拙、乱了公子的计谋。 白纱遮面,玉落红颜。 女子正是玲珑醉、世人皆以为葬送在大火之中的人。 她凄凛一笑,下意识抚摸着左面早已结痂的疤痕。 纵然此番无难。 自己又有何脸面去见公子。 “呯!” 就在她愣神,发呆,以为前途凄然冷芒的时候。 外面陡然响起刀剑相接的打斗声。 “敌袭!” 外面、邪六一声暴吼。 长剑微扬,闪身便冲到了凭空出现的一众人群中。 “公、公子?” 玲珑醉娇颜一愣。 在错乱彷徨之间,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悄然映入眼帘。激得她心尖儿微颤。 公子…… 竟然是公子亲自来救他。 一瞬间,玲珑醉原本颓然失意的世界陡然一清,百花齐放,恍然冒着粉色的小泡泡。 第一百零二章 调戏小丫(第一更) “玲珑姑娘……莫要发呆,辜负了公子一番美意。” 闪身进来的如风见玲珑醉仍在愣神,不由得眉角一蹙,开口提醒道。 玲珑醉这才恍然大悟,跟着如风闪了出去。 银扇舞动,所行之处,搅得邪卫苦不堪言。 轮人数,如风等人自然略胜一筹。 但名震天下的邪王卫,厉害就厉害在,他们每个人单兵作战的能力。 就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地扎进敌人心窝。 索幸公子只是来接应玲珑姑娘,因此,在如风带着玲珑醉出现在战场的时候。龙千翊便带着余众悄然而退。 之后、一众邪卫阻杀几十里,双方各有伤亡,最终,邪六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山芋飞了…… …… “王妃……你在干什么?” “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翌日清晨、当小丫端着早膳来到紫竹苑。 看到的、就是慕容夜玉腿横劈,呈一字状。 而后,一腿微蜷,满满地、满满地、伸至头顶…… 似乎下一刻……就要肢断裂体而亡。 “哐啷……” 早膳应声落地。 随即,便响起小丫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王妃姐姐……就算您不愿意嫁给王爷,也千万不能寻短见啊……” “呜呜……” “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 小丫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一把抱着慕容夜正欲升到脑袋的腿,嗷呜乱叫道。 “喂、放手……快放开……” 一直在调整呼吸的慕容夜面色一急,连忙阻止道。 奈何这小丫头认准了自己是在寻短见,死活就是抱着自己半个腿。 没办法……慕容夜只得身体向后一躺,解除了渐入佳境的柔韧度训练。 起身、看着面前红妆泣下的小丫。慕容夜抿唇一笑,伸手,揉了揉小丫凌乱的秀发,细心地抹掉她面颊的泪水。 “傻丫头、我不是要寻短见。” 慕容夜没好气地解释道。 “呐、这个呢、叫瑜伽……可以强身健体,增强身体的柔韧度,还可以美体呢……” “比如……这里、这里……” 说着,慕容夜不由得狡黠一笑。 伸手、猝不及防地调戏了小丫的美臀与酥胸。 “啊……王妃……你。” 到底是一个未经风浪的小丫头,身体极为敏感。 被慕容夜这般戏弄,她登时便红了面颊,身体宛如弹簧一般跃了起来。 “别怕……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可以教你。” 慕容夜呵呵一乐,挤眉弄眼地冲着小丫笑道。 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眼前的女孩儿,应该不是君莫邪找来监视她的。 小丫天真,善良。对自己又是尽心尽责,这倒是让她多了一些好感,不由得便喜欢与她开玩笑,逗得她面红心跳的。 “诶呀……王妃、你又在捉弄我了!” 慕容夜面上得意的戏弄笑意,小丫早已习以为常。不由得跳脚凝步,润唇佯怒道。 两天的相处,她越发地喜欢王妃了。 她活泼、机灵、一点儿也没有王妃的架子。很容易与人相处。 “哼、早膳都弄坏了……我重新再去膳房吧。” 小丫怏怏不乐地看了眼被自己打碎的菜肴,俏唇一勾,嘟着嘴跑开了。 身后、慕容夜看着宛如蝴蝶般远去的小丫,空明的眸子不由得荡起一抹柔软。 她的蝶儿……怕是也该是这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吧。 慕容夜不由得有些发呆。 小丫跑开了。 随后、来了一名丫鬟,收拾着先前掉落至地的狼狈饭菜。 慕容夜却是淡然起身,舒展身躯,便欲进行下一项训练。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收拾杂物的丫鬟突然抬头,平凡至极的面孔疑惑地看向慕容夜。 “请问……你是慕容姑娘吗?” 第一百零三章 易容(第二更) 慕容夜脚步一顿。回眸,淡漠疑惑的眸子闪闪发亮地看向那名穿着朴素的丫鬟。 “你认得我?”慕容夜疑惑。 “凤姑托我向姑娘带句话。”丫鬟不急不缓道。 “慕容府发难,姑娘母妹局危。依凤姑所见,此行怕是有炸。还请姑娘小心行事。” 丫鬟缓缓道,收拾好一些琐碎事宜,悄然退去,与其后而来的小丫擦肩而过。 “王妃、用早膳了。”清秀的面色之上仍残留着几抹绯红。 “王妃?” 她唤了许久,也不见慕容夜应声,不由得有些奇怪。 母妹局危! 慕容夜此刻脑海,依稀残留着这一句。 “小丫、带我出府!” 蓦然转头,慕容夜不由分说便拉住小丫,面色急忧道。 这般仓惶急切的模样,吓了小丫一跳。 “王妃……王爷交代,您……不能出府。” 慕容夜的神色极为认真,小丫不由得低下头,吞吞吐吐道。 “王妃……你、你是不是又想逃跑啊。” “傻丫头,你听我说,姐姐不是要逃跑。” 慕容夜耐心解释道。 “姐姐有个妹妹,大概与你一般大。现在她有危险,姐姐要去救她。” “小丫可以带我出去吗?” 慕容夜循循善诱道。 小丫本性纯良,一听慕容夜说要救人,表现得比慕容夜还要紧张。 来回踱步,不安道。 “王妃姐姐、不是我不想带你出去。” “而是王府戒备森严,别说出府了,您一出紫竹林就会被人盯上的……” 小丫焦急道,上次被那么一吓,她也就猜到紫竹林有邪卫。 “你放心、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慕容夜稍作慌乱的心绪陡然一暖,抬手,揉了揉小丫的脑袋,反手拉着她进了房间。 …… 片刻之后。 “王、王妃……这样、能行吗?” 小丫胆战心惊地看着镜子里的绝色容颜,到现在仍有些错愕斐然。 “当然!相信我,没问题的。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慕容夜自信莞尔,伸手,捏了一把小丫水润俏丽的脸蛋儿,安慰道。 …… 半刻之后。 小丫端着膳盘走出房门。对着一众清扫落叶的丫鬟小厮严厉道。 “王妃今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所有人不许打扰!” 一语既下,小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身后一众错愕吃惊的众人。 “她以为她是谁啊。” “真拿自己当王妃的贴身侍女了吗?” 身后,一众丫鬟小厮不满议论道。 王府门口。 “谁?” 一众侍卫拦住小丫,仔细探查着。 “我是紫竹苑的丫鬟,田小丫。” 小丫面不改色道。 “出府何事?” 侍卫继续追问。 “王妃不日大婚,想吃东城蜜枣,府里的不太新鲜了。” 小丫解释道。 又是几番追问探查,府卫这才放行。 “呼……” 终于出来了! 边城拐角,小丫扬手微扯。 露出那如星似钻的眸子,倾城绝世的容颜。 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绝艳笑意。 这般灵慧聪颖之人,正是慕容夜。 轻轻拍手,藏起手中的人皮面具,拐进了一家宅院。 片刻之后。 “来人啊、抓贼啊……” 却是慕容夜一马当先,身后,五六个小厮不死心地追赶着。 第一百零四章 重责一百(第三更) “喂、别太小气。马儿借我一下,用完还你们。” “拜拜~” 慕容夜微微扬手,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身影,上扬的嘴角终是落了下来。 慕容府。 原本的慕容夜很少出门,脑袋里根本没有任何路线记忆。 好在慕容府比较出名,慕容夜一路问过来。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站定在了那镶金琉璃,龙飞凤舞的朱红门前。 “什么人!” 慕容夜刚想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怎么,瞎了你们狗眼?!” 慕容夜冷然抬头,冰寒的眸子暴射出一抹冲天戾气。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以前可没少欺凌自己。 “夜、夜小姐!” 为首的门卫立刻认出了她。 看、看着她单手牵马,素手挽发。 那般巾帼英姿。 那般绝色嫣然。 竟让人生生移不开眸眼。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那周身的凛冽气势,竟给他们一种深深的压迫。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抿然冷笑,慕容夜现在可没时间和他们浪费时间。 几乎是下意识,一众门卫纷纷散开,任由慕容夜长驱而入。 为首的门卫还不由自主地接过慕容夜手中的缰绳。 “呦……几日未见,妹妹倒是好生脾气,竟也训斥起府里的侍卫了?” “是不是、再过几日,连我这个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慕容雅一大早守株待兔,等的,便是慕容夜。 却没想,看到的,却是慕容夜这般趾高气扬。 “呵、夜妹妹,是谁给你的自信呢?” 慕容雅阴鸷莞尔,粉嫩甜美的脸蛋悄然划过一抹嫉恨。 红唇微抿,挖苦道。 “别说你还不是邪王妃。” “纵然你是沧源皇后,目无长姐,我照样可以责罚你。” 慕容雅桀然冷笑。 “对了、娘亲与狄叔一早去了东宫商议大事。” 慕容雅欲言又止,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简直天助于她。 慕容夜! 今日,她倒要看看,这个小贱婢如何逃离她的手掌心! “哦?” 慕容夜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素唇淡抿,清润的眸眼闪过一抹寒戾。 “姐姐这话、莫不是要杀妹妹灭口?” …… “呵呵、灭口谈不上。” 慕容雅掩面轻笑,美眸愠怒地看向慕容夜。 “不过、你目无尊长,大婚临近。作为长姐,理应好生指导你一番。” 慕容雅冷然娇喝。 “来人啊、将她押下去。重则一百杖!” “好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慕容雅锦袖轻挥,清颜欢笑。端庄典雅的面庞上悄然闪过一丝期待。 一百杖。 怕是足矣要了她半条命。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这慕容府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慕容雅心下冷笑,心情格外舒畅。 重责一百? 慕容夜微寒的眸子陡然掀起滔天怒火。 一百杖! 重伤自己。 想必,这便是慕容雅此番引诱自己来的目的。 只是…… 为何挑在今天? 慕容夜有些不解。 “慕容雅,我现在不想和你玩什么姐姐妹妹的把戏。” “我只问你一句,我娘亲和妹妹在哪里?” 慕容夜此刻迫切担忧蝶儿与母亲的安危,哪里还顾得和慕容雅打嘴官司了。 当下便黑了眸眼,声色骤冷,戾寒一片,质问着。 第一百零五章 极具猖狂!(第四更) “放肆!” “你敢直呼长姐名讳!” 慕容雅正愁找不到理由治罪慕容夜,骤闻慕容夜直言自己名讳,妙眸一瞪,挑眉怒斥道。 “来人!还不赶快把她给我押下去!” 娇音怒喝,慕容雅一片明眸变得愈发阴戾。 慕容雅一声令下,府中立马窜出十几名手持杖棍的小厮,凶神恶煞地朝着自己而来。 呵、 不知悔改! 慕容夜眸底一寒。 慕容雅娇纵蛮横,若不给她点厉害,日后恐怕更是嚣张。 心下念动,慕容夜身行一泠,快若闪电般闪了过去。 在一众惊愕震惊的目光中,素手轻挽,腕角猛的一翻。 “嗖!” “噗!” 一声轻微的穿刺声响起,慕容夜右腕锁龙索的龙头瞬间绕过重重阻碍,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插在了慕容雅顶头的发髻之上。 “你、你、你……” 最为一尊千金小姐,慕容雅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在她看来,慕容夜不过微微扬手。 她头顶之上,凉风嗖嗖,似乎下一瞬间,它便要冲破阻碍,要了自己性命。 这、这…… 这般冷酷无情的绝色容颜。 这般自信淡然的恬静仪态。 这样的慕容夜,还是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任由她欺压凌辱之人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住她!” “小姐若是有何意外,你们担当得起吗!” 慕容雅尚处愣神之中,一旁的翠儿却是清音一喝,厉声道。 她这么一喊,一众下人也幡然一泠,举着杖棍,朝着慕容夜便冲了过去。 轻轻莞尔,慕容夜挑起一抹淡漠似风的温润笑意。 好似春日杨柳,清新脱俗。 宛若冬日照样,直射心底。 这些人,素日里怕是没少欺负过她们。 慕容雅、她或许尚且能留一命。 但这些人…… 嘿嘿…… 心至及念,慕容夜一个仰身后翻,躲开面前的杖棍。 素手就地借力,翻身凛动,一脚踢过杖棍。 身行微飘,柔弱无骨的玉手猛的握上来人的小臂,而后,一个后空翻。 “啊!” 几道凄戾的声音接连响起。 却是慕容夜将扭断手臂之人,活生生抛向众人。 有几人反应不及,立刻被压了下去,沦为肉垫。 这还没玩,慕容夜淡然转身,脚步微错,错开身后的偷袭。 眸眼微眯,卷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 十几秒之后。 看着地上残肢断臂,哀嚎一片的家丁,慕容雅原本自信的笑容,彻底僵在面上。 慕容夜! 怎么可能?慕容夜怎么会有这般身手? 这一幕,极具震撼性。 原本打算过来的一众门卫见次,彻底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谁能想到,十几年来唯唯诺诺的二小姐,动辄就是卸体残躯。 那十几名家丁,除了先前被无辜当做肉垫的两名幸得完整。 其他的,无一例外被卸骨重装,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咕咚……” 见次,一众门卫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还好先前未对其不敬。 否则,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们了…… “慕容雅,现在,可以告诉我妹妹和母亲的下落了吗?” 慕容夜信步而来,巧笑嫣然地摆弄着手指。 一步一步,却像踩在慕容雅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站住!你这个庶出的贱婢,不许……” “啪!” 翠儿怒火娇音还未说罢,便被慕容夜反手拍了出去。 “我在和你家主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俏眸冷翻,寒唇紧抿。 猖狂霸道的气息瞬间铺面,压得众人难以呼吸。 第一百零六章 慕容雅的报复 “慕容雅、聊聊吧。” 慕容夜嫣然淡笑,在慕容雅脚边半蹲,素指微勾,笑意淡淡地捏起慕容夜修长的脖颈。 如风抿笑,露出一排排皓洁如雪的银牙。 但一切看在慕容雅眼里。 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面前,明明是那张自己嫉恨已久的绝美笑颜。 可对上那双明眸,自己竟率先泄了气。 “你、你想干什么?” 慕容雅身体下意识向后倾斜一个微微防御形的动作,暴露了她潜在的不安。 “我、我警告你,你若敢动我,娘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雅装模作样威胁道。 凌弱胆颤的气息,愈发色厉内荏。 “哦?是吗?” “我刚怎么听说,慕容狄和蒋柳月不在府中……嗯?” 看着面前故作冷静的俏丽女子,慕容夜抿唇轻笑。 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能有多么强悍的心理素质。 闻言,慕容雅俏脸一白。 颓然地目睹着瞬间转变的事态。 “姐姐说的不错,我是不敢动你。” “只是、我倒是有的是手段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久卧病榻。” “您觉得呢?” 这些话,慕容夜是故意贴着慕容雅耳边嗫喃的,说罢,还不忘附上阴气灿灿的笑容。 “你、你……” 慕容雅贵为千金小姐,何时遭遇过这般,俏脸愈发惨白,吓得快要哭了。 “现在、该告诉我娘亲和妹妹的下落了吧。” 慕容夜笑容骤敛,拍了拍慕容雅的脸蛋,肃然冷道。 “她、她们、她们被关在……” 感受着慕容夜冰凉的指尖,慕容雅差点要尖叫起来。 颤抖着紧闭双眸,慕容雅伸手,颤抖地指着一个方向。 哪里是……柴房? 慕容夜顺着望去。看着恍若惊兔的慕容雅,情知她已经被自己吓坏了。 悄然一笑,松开了慕容雅。扭身朝着柴房而去。 身后,慕容雅心有余悸地看着慕容夜淡然而去的悠然身影,惊恐的面色之上,露出怨毒的眼神。 “你、你们,都给本小姐过来!” 纤指微勾,慕容雅娇眸怒火地指着尚在目瞪口呆的一干侍卫。 “速去水牢、除掉那对母女!” “否则、本小姐就除掉你们!” 柳眉一挑,慕容雅凶悍万分道。 她着实被慕容夜吓到了。 这样的慕容夜,是她所不曾见过的。 就像是换了人一般。 霸道猖狂,宇内娇媚。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副与生俱来的气场。 她有多怕。 就有多嫉恨。 慕容夜那个小贱蹄,竟公然折辱自己。 气郁攻心的慕容雅,近乎有些丧心病狂。 她恨那张娇美绝代且又云淡风轻的脸。 她要报复。 她要慕容夜孤独懊悔一生! 慕容雅猛的握拳,咆哮道。 “废物!还不快去!” 尖锐宛若划破玻璃般的声音响起,慕容雅神丝涣散。根本没有考虑过事态的后果。 一众门卫惊愕难耐地看着慕容雅,面无表情地走开。 心底却一个劲儿地叹息。 同样是小姐。 同样出生名门。 怎么从谈吐,到气场,两人简直云泥之别。 尤其是二小姐。 消失了一个月之后,竟然宛若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攸关 “蝶儿、娘……” 慕容夜满怀期待地推门而入。 一片薪火柴草,一串暗金铁链。 那上面,连带这地上些许草芥,都有些暗红凝固的东西。 眼角一跳,慕容夜上前,轻轻摸了摸,又在手指间捻了捻。 是血? 已经干了。 地上,还有一道微微浅浅的痕迹。 显然,有人受伤。 并且,还被人拖走了。 是谁? 慕容夜眼角一顿,原本欣喜激动的神色陡然一戾。 不好! 蝶儿有危险! 几乎是瞬间,慕容夜翻身就往外跑。 水牢!!! 慕容府柴房众多,如果说柴房不足以让慕容雅泄愤。 那剩下的,只有那一个地方了。 水牢…… 这两个字,在慕容夜的记忆里,就是恐惧的化身,地狱的代名词。 不是因为幼年的她经历过。 而是,她亲眼看见,一个壮硕男人,久禁水牢,最后被无数蚂蟥活活吸干血液的场面。 不仅如此。 据说,水牢里面还有无数喜好温暖的奇种异蛇。 它们天生怕冷,水牢又常年阴寒冰冷。 所以,被贬谪水牢之人,就是它们的暖炉…… 慕容夜几乎不敢想象。 “噌”得一声朝着水牢的方向而去。 心中、早已肃杀一片。 慕容府。 若此番娘亲和蝶儿有任何三长两短。 来日,她必当血洗慕容府。 …… 水牢。 “你,你们干什么?” 花无情娇颜惨白一片,看着翻着银光飒飒的刀刃,小腿一软,坚持了一夜的她还是难以撑住。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噗”。 她这么一倾斜,原本被她拖着的慕容蝶直接是“噗通”一声,再次掉入水中。 水浪氲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间不容发地涌了过去。 “蝶儿!” 花无情凄然惨叫,心神全失,眸角一翻,晕了过去。 …… “呯!” 同一时间,慕容夜一脚踢翻水牢护卫,连人带剑一同踢在门上。 门、应声而开。 引入眼帘的,便是话无情那清丽羸弱的身影。 苍白的面色,黏糊糊的头发,面角低垂,整个人泡在浑浊的污水中。 双腕紧锁。带着挣扎后的血迹,丝丝点点涌入水中。 水下,成群结队的黑灰色一堆又一堆,吮吸着从天而降的血液,显得格外愉悦。 但是很快,它们便扭头,黑压压的转移了阵地。 那里、蝶儿正毫无知觉地凄然平躺,周体之上,尽是血痕。 大多数已经结了痂,但一经水,丝丝血气外渗,便引来了黑压压的不明生物。 “蝶儿!” 喉咙一哽。 眼角一酸。 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气息。 她的蝶儿。 此情此景,像极了六年前那一幕。 一样的无助,一样的绝望。 她的蝶儿,就那般乖巧地躺在水面,轻轻浅浅向下沉。 “蝶儿!” 此生第一次,慕容夜惊慌失措。 素手轻扬,一串银光乍起。 十八根银针齐飞。 “嗖嗖嗖”几声,黑压压的群体便有了腥臭的血腥味。 下一刻,受伤的那些,立即被新生强悍的所吞噬,代替。 慕容夜有些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一切。 转腕,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实在是数量太多了。 “蝶儿……” 心下默念,慕容夜想都没想,“噗通”一声跳入水中,无视那黑压压的一片。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那一抹娇弱瘦小的身影。 蝶儿…… 无论你是不是她。 今生今世,姐姐再也不想离开你。 第一百零八章 雷霆救援 她的心,从未再有这般慌乱。 她的眼神,是前所未见的犀利。 “呯!” 她不管不顾,劈手朝着水中黑压压抓去。 坚固锐利的指尖,瞬间划破大部分蚂蟥,顿时一大片泛起了鱼肚白。 随即,一大片蚂蟥拥了过来,将受伤的蚂蟥疯狂残食。 慕容夜心下凛笑。 冷眼旁观地看着另一批蚂蟥毒发身亡。 可纵然这样,她依旧与慕容蝶的距离很远。 几乎眨眼间,慕容蝶便被黑压压的一片,覆盖地密密麻麻。 “蝶儿!” 慕容夜如泣鬼戾悲凄惨叫。 这一刻,无力的绝望感侵体而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成群结队的嗜血群,倾巢而来。 “噗!” 就在她接近绝望之时。 突然,水花四溅。 原本下沉,早已被覆盖地慕容雅破水而出。 一双大手,坚固地撑起那娇弱苍白的身体。 是他? 慕容夜心下一惊。 单手举起慕容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拦着自己的领头门卫,至于他的名字,慕容夜不曾清楚。 “嚎!” 他一手撑起慕容雅。下一课,坚似铁的躯体之上,一朵朵血晕之花,悄然绽放。 “噗!” 片刻的愣神,慕容夜一个潜水,出现在那人身边,素手轻挥,所到之处,死伤无数。 他有些惊愕地扫了眼慕容夜鲜丽如花的豆蔻,遇水不融,剧毒横生。 他不由得脊背一凉。 索幸,自己站对了队。 否则,现在被分尸嗜血的,一定是他们。 …… “呼!” 两人互帮互助,终于出了水牢,原本昏厥的花无情也被人解救,带了出来。 多日的疲惫,加上失血过度,导致花无情迟迟未醒。 不过身体的各项指标还算正常。 反观慕容雅,却是气若游丝,重伤之下,久泡污水,不及时救治,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阁下贵姓?” 抬头,慕容夜看着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慕容雅的男人,低声询问。 男人一身水渍,伴着浓郁的腥臭,血,顺着四肢涓涓而流。 男人却毫不介意,拿出随身的匕首,切断那仍嵌在身上的蚂蟥,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叫雷霆。” 男人嘿嘿一笑,明亮的眸子期待探寻地望着慕容夜。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好,雷大哥。” 慕容夜抿唇一笑,轻轻点头。 反水,一枚银针便送到了雷霆手上。 “雷大哥。拿着这个,帮我去太医院寻一人可好?” “夜小姐所寻何人?” “太医院院首,金正阳。” 慕容夜眸眼一深,开口道。 倒不是她不愿意自己去。 只是,一来,她本不识路。 二来…… 慕容夜眸底暴寒,这慕容府,却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雷霆闻言一愣,也不是他不肯。 只是,从太医院出来的,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御医,慕容府焉能请的起。 尤其还是太医院的院首之最,金太医。 那更是除了皇帝,没人能指望得动的存在。 慕容夜,纵然她是未来的邪王妃,怕是也有些困难。 那个老头,可是一个油盐不进的怪老头。 “银针为证,你只需说明来人,金太医自会随你前来。” 慕容夜随口补充道。一边指挥着剩下的门卫,将蝶儿与母亲,小心翼翼地抬走。 雷霆点头,随后,不顾身上所伤,转身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推毁罪责 “我倒是很想看看那小贱蹄无望的神情。” 慕容雅莲步轻盈,梳着整齐。巧笑嫣然,一手被翠儿搀扶着,一手淡然风轻地挥舞着轻罗小扇。 身后,几百号人手持刀剑,威严赫赫地紧随其后。此时的慕容雅,早已换了一身金丝云罗衫,金色的锦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此刻,她面含微笑,保持着一副雍容华贵的文雅模样。水眸流转,掀起浓浓地阴毒。 那对宛如寄生虫一般的母女,怕是早已见了阎王。 现在,只要将一切的罪责推给慕容夜那个小贱人,一切,就足以完美无瑕了。 慕容府,能嫁给君莫邪,成为邪王妃的人。 只能是她、慕容雅! 不一会儿。 慕容雅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水牢。 一眼便看到,半跪在门口的慕容夜。 一身的水渍污垢。 一脸的血色横生。 蘸了水的三千青丝,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慕容夜青涩姣好的身材。 “呦~我当是谁呢?” “夜妹妹这般负荆跪地,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责罚妹妹了呢。” 慕容雅远远看着这一幕,讽刺讥笑道。 蹙眉招手,带着一众持刀护卫,这才敢挪步上前。 先前的交手,她已经看清楚了慕容夜的能力。 若没有半点依仗,她还是与慕容夜面对面。 微微抬头,慕容雅扫了眼发红的污水,情知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不由得俏脸一惊,玉手掩唇故作惊诧道。 “啊……蝶儿妹妹和花姨娘……” “夜妹妹……” “莫不是,她们已经遇害了?” “夜妹妹,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慕容雅如泣如诉呜咽道。 “夜妹妹若是看不惯我,妹妹直需打骂即可。何苦如此丧心病狂?” “残害我姨娘和妹妹?” 单手捂着心脉,慕容雅扮出一副极为心寒受伤的模样。 一言既下,慕容雅悄然退了一步,立马有持刀府卫补了上去。 “去。” 慕容雅示意家丁上前,制服慕容夜这个疯女人。 …… 就在此时,一直颔首低头的慕容夜轻轻抬头。 转眸。 冷漠如冰的面庞嘲讽地看向慕容雅。 咧嘴一笑,露出一抹阴森恐惧的笑容。 “果然是你!” 泠然冷笑,慕容夜双眸直凝慕容雅。 这个蠢货。 果然是她派雷霆等人来杀人灭口的。 若不是雷霆他们临时反水。 母亲和蝶儿,怕是早已见了阎王。 “我原以为,你会见好就收。” “现在看来、姐姐怕是心有不甘,需要妹妹好生帮衬呢。” 慕容夜桀然泠笑。 “快、她、她已经疯了,还不将她禁锢起来!” 慕容雅一声尖叫,完全不敢正视慕容夜那一双寒眸。 慕容夜的脸上,淡然,自信。明明看不出半分的怒火阴郁。 却着实让她心底发颤。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一众家丁。 “呯呯噗!” 然而,下一刻。 她失望了。 她根本没有看清楚慕容夜出手,身边,一阵阵哀嚎声响起。 成群的家丁纷纷瘫至地上,不断呻吟道。 “不可能!” 慕容雅妙目震惊,这些,可是府中的精锐,这么可能在慕容夜手中过不了一个来回,便落得如此凄凉吗? 然而,不由得她愣神,脖间一凉,一指素手,紧紧扼制住了自己。 迫不得已。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那绝世猖狂的俏颜。 第一百一十章 慕容夜的手段 “天气不算炎热,为何姐姐凭生出这般冷汗?” 淡漠地捏起慕容雅那颀长纤美的脖子,慕容夜展眸一笑,犹如春风十里桃花开那般,甜美,静谧。 她能轻而易举地扼制住慕容雅,还要多亏了那一群色厉内荏的家丁。 当然,她自然没想到。 先前的犀利手段,早已传遍了慕容府,碍于慕容雅命令,他们只得佯装跟从,实际却在慕容夜出手的瞬间,纷纷投降。 有些人甚是狠狠打了对手一拳,然后,双双倒地,装晕。 “我、我、还好,还好……” 慕容夜近在咫尺间的威压,逼得慕容雅声线颤抖,难以直视慕容夜那双寂冷的双眸。 这一刻,她的内心尽是后悔。 她不该再次不知死活地惹上这尊杀神。 从慕容夜空寂的眸子中,她便已经知道。 这一次,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既然这般温热,不如……妹妹就帮姐姐凉快凉快?” 转眸轻笑,慕容夜微微扬头。 而后,不顾慕容雅的反对,素手一紧,猛的将慕容雅甩了出去。 没错,是甩。 慕容雅娇躯异常纤瘦,再者,离水牢也不过五六米的样子。 她相信,在她力道的带领下,慕容雅绝对会挣扎无果地扑进水里。 她娘亲和蝶儿曾遭遇的。 她要她们一一经历。 结果不出她预料。 慕容雅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慕容夜、我是慕容府的嫡长女,你不……” “噗通……” 慕容雅惊慌的话音未落,便“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先前慕容夜等人,大闹水牢,一阵撩拨。里面的嗜血之物早已饥渴难耐,此际感受到新的猎物,不由得大喜过望,蜂拥而至。 “啊!小姐,愣着什么,快救人啊!” 见慕容雅跌入水牢,翠儿不禁神丝惊慌,朝着一众家丁命令道。 家丁顿显犹豫。 一方面惧怕慕容夜的诡异手段,一方面也担心来自慕容雅的报复。 “你,你们!一群白眼狼!” 翠儿不由得猛然跺脚,莲步轻移,朝着水牢而去。 慕容夜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还没尽兴呢。 “咻!” 余光瞥见一颗碎石,慕容夜脚步微动,猛的一踢。 “噗通!”石子带着精巧的弧度,打上翠儿脚踝,随即,她脚下一软,“噗通”一声,随了她小姐的命运。 “啊!” 感受着身体之上传来的酥麻与疼痛,还有腰间那一抹阴寒的滑腻,不用想,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恶心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慕容雅登时眼前一翻,晕死过去。 水牢顿时想起翠儿那杀猪般的惨叫。 双臂环胸,慕容夜半抿唇角,绕有所思地看着这格外解恨的一幕。 “夜小姐,金太医到了。” 不一会儿,雷霆来报。慕容夜这才转身,看着一众惊恐难耐,犹豫不决的一众家丁。 眸底一寒,怒音呵斥道。 “愣着干什么?” “难道、你们想冻死你们家小姐?” 横眉微挑,慕容夜漫不经心道,随后,淡漠转身离开。 慕容雅……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是真的起了杀心。 只可惜,纵然有千般不愿,慕容雅,暂时还需要活着。 她一走,一众家丁这才诚惶诚恐地拥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将那主仆二人从水中救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敢打我? “天哪,发生了什么?” “府中遭劫了吗?” 一手搀扶着慕容狄,一眼瞧见府内状况,蒋柳月猛的掩唇,花容震惊道。 触目所即,尽是血迹斑斑之意,不远处,几名小厮手抱一膝,嘴角抽搐,轻声哀嚎着。 更诡异的是,偌大的牌匾下,竟无一人守卫。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休得胡言!” 慕容狄冷眼一瞟,制止了正欲开口的蒋氏。 蒋氏这才讪讪一笑。 这时,一名青衣纤发的小丫鬟急步跑来,火急火燎地向外跑去,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二人。 “等等、这般匆忙,所为何事?” 蒋柳月立马叫停来人,循声闻到。 小丫鬟闻声转头,一见是蒋柳月,宛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 “夫人,小姐受伤了,奴婢是去请大夫。” “雅儿?雅儿怎么了?” 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伤,蒋柳月面色一惊,声色忧心道。 而后,不等丫鬟解释,她便飞奔入府,朝着慕容雅的方向奔去。 慕容狄也是微微一惊,摆手,唤过丫鬟,细细打听着来龙去脉。 …… “她们身体已经无碍,小徒弟,放心吧。” 金老头一番施针,碾药之后,这才转头,冲着慕容夜呵呵乐道。 早知道今日有这么一茬,他又何必受君莫邪门子冤枉气。 闻言,慕容夜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娇眸一白,看了眼挟恩邀报的小老头,顿感无奈。 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丫长得慈眉善目,医术高明,还想讨教一二。 怎么转眼就换上一副奸商嘴脸,硬是将自己纳入门下。 医者父母心。 这心绝对黑了。 “对了,除此之外,老夫发现,她们体质柔弱,怕是有些食拮之症。” 金老头立马皱眉思索道。 食拮,换句话说,就是营养不良。 慕容夜面角微寒,神色阴郁地点了点头。 他们母女三人,在慕容府过着下人都不如的生活,拾人牙慧,辨人脸色。这样,身体焉能扛得住? 蒋柳月! 慕容夜暗自咬牙切齿。 …… “呯!” 正在这时,门“呯”的一声乍开。 蒋柳月一身华衣,明眸怒瞪,染满鲜红豆蔻的手指怒不可遏地指向慕容夜。 “你,你这个小贱蹄!” “我好生养你十几年,你现在竟敢对你长姐下手,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蒋柳月扬手,朝着慕容夜而去。 寒眸凛动,慕容夜嫌恶地拍过面角的手掌,抬眸,嘲讽地看向来人。 “依你之意,慕容雅欺上瞒下,目无尊长,都是你教的了?” 慕容夜蹙眉道。 蒋柳月对女儿的宠爱,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 “好哇、你,你敢打我!” 慕容夜只是轻轻挡住蒋柳月的利爪,但这一举动,却是彻底惹怒了蒋柳月。 不仅如此,眼尖的她一眼瞥见慕容夜身后胡须花白的老头,眸眼一瞪,宛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尖叫起来。 “你,你、你……” “未行婚配,你竟敢在闺房留人,慕容夜!” “今日,就算你娘不管你,我也要尽我当家主母的责任!” “来人啊,给我拉下去,家规伺候!” 蒋柳月眸斥怒喝道,娇媚的眸底悄然划过一抹得意。 敢欺负她宝贝女儿,这一次,她一定要她好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恶人先告状 “替我娘教训我?” 慕容夜眼角一寒,勾起一抹嘲弄。 “难道、你忘记了,是谁替你青楼赎身,让你免受恩客调戏?” “是谁、护你在身前,保你平安?” “又是谁、让你有了今日的雍容华贵?” 慕容夜淡漠地俯瞰着来人,一连三问,完全是一副上位者主宰之势。 “SO?” “想替我娘教训我、难道就是凭你那身为小三的下三滥伎俩吗?” 嘴角微扯,如花笑容悄然氲荡在慕容夜绝色的面角之上。 只是、在蒋氏看来,那笑容格外讽刺。 简直比甩了她一个耳光还要折辱她。 没错、 花无情乃花家大小姐。 但可惜,她福薄命浅。命格终究是斗不过她。 成王败寇、又有谁敢议论她的忘恩负义呢? 世态本炎凉,何必太善良。 为了女儿和自己的幸福,她宁愿不惜一切代价。 但、即便如此,此际陈年旧事,被慕容夜这小贱蹄用手撕开。她还是能感受到那血淋淋的耻辱。 “小贱蹄、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今日、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怕是你忘了,谁才是这慕容府的、当家主母!” 蒋氏咬牙切齿道,她怎么也没料到,许久未见的慕容夜,竟凭空这般自信霸气。 那气魄、那感觉。 让她震颤、惊惧,恍若有种跪地不起的尊崇之意。 不由得让她面臊。 心中、却是一片怒火。 扭头,冲着身后咆哮道。 “还不快把这个逆子给我拖下去!” 这一句,蒋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娇面红涨,显然憋了很久。 见她发火。 身后、蒋氏的忠心卫士纷纷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盯着慕容夜。 慕容夜淡然撇嘴,清眸微寒。 心下冷笑。 很好、 这对母女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不动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轻转动左腕,如果当真鱼死网破,她倒也不介意这里尸横遍野。 慕容夜心下微忖,悄无声息地摸上千凤冢。 正在这时。 慕容夜陡然觉得胸中一窒,就连原本争锋相对的气息也有些滞留。 “何事、值得这般大声喧哗?” 浓厚沉稳的声音传来,瞬间浇灭了原本战火纷扬的气氛。 “诶呀~老爷……” 辨明来人,蒋氏一扭腰肢。 手捏绣花细绢的纤纤玉手,一挥而去,似娇似魅地抚上来人,脑袋宛如一只懵懂的萨摩耶一般,在来人怀中蹭了蹭了。 这才抬头,睁着那双明媚盈盈满含怜惜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来人。 “老爷、你可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 如娇如啼的声音,怕是足矣酥化任何一个正常男人。 “发生了何事?” 来人正是慕容狄,见怀中女人这般娇柔,他不由得心绪一荡,漾起一股无名的燥火。 “老爷、是她!” 见慕容狄这般纵容,蒋氏登时有了底气,转身,趾高气昂地指着慕容夜,劈头盖脸训斥道。 “她目无长姐,胆大包天。伤了雅儿不说,临近大婚,竟还私自留男人在府中!妾身不过是训斥她了几句,她竟还动手打了妾身。” “你看……好疼啊……” 说着,蒋氏连忙抽出先前被慕容夜随手拍过的手,眸眼盈盈,可怜巴巴地望着慕容狄。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掘坟墓 恶人先告状? 慕容夜心下一寒。 抬头,凝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狄。 身着金褐色蟒袍,脚踩龙形宝靴。 精致雕琢的腰衔上,坠着一串晶莹霸气的哮山虎形玉佩,给他原本挺拔巍峨的身形再添几分英气。 他便是慕容狄。 慕容夜心下暗叹,一闪不瞬地紧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而立之年,常年的操劳,皱纹早已爬上了慕容狄面目。他本不算太过英俊,顶多算是顺眼,但一双眸子却格外精睿,仿佛有种猜透人心的能力。 当然,先前那种突如其来的压迫,也让她心生怀疑。 慕容狄、一介文官,却似乎深藏不漏。 那种暴虐阴戾的煞气。 慕容夜刀剑舔血多年,很清楚地知道,一个普通人,是不会有这般磅礴煞气的。 难道…… 正如慕容夜凝眸疑惑地打量着慕容狄。 慕容狄亦面含笑颜地回测着慕容夜。 和煦浅笑的面庞之下,却是满肚子的疑惑。 慕容夜。 原本见到自己,恨不得退避三舍的小丫头,何时竟敢堂而皇之地正视自己了? 清澈明媚的眸彩。 淡然自信的神色。 看不出她丝毫的紧张与惊恐。 更令他奇怪的是,他自以为能洞察万物的神眸,看到的、是宛如一泓春水般清澈透明,不含丝毫杂质的莹眸。 仿佛、先前那瞬间乍起的磅礴杀意。 完全与她无关。 “老爷~” 蒋氏一股脑说完,早已做好了慕容狄为自己撑腰的打算。 不料身后了无半点声响,她登时不乐意,扭头就是一顿扭捏撒娇。 纤手淡挥,指慕容夜身后一副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的金太医,添油加醋道。 “老爷、你看……这就是这死妮子的姘头!” 说着、蒋氏还不忘掩唇轻笑,一副暗自得意的样子。 慕容夜满脸黑线地望着蒋柳月这个白痴女人。 拜托、就算是颠倒黑白,好歹得有黑吧…… 金老头、那简直是可以做她爷爷的人,她是得有多饥渴,才会找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 她真想砸开这女人的脑壳,看看究竟长着怎样的脑回路。 …… “你闭嘴!” 就在蒋氏兀自得意的时候,慕容狄凛然低头,熠熠生辉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她,里面充斥的寒气与警告,让她立马闭了嘴。 回眸,慕容狄抬头,悄无声息地推开黏在身上的女人。 微微屈身,朝着金太医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下官见过金御医、下官的家务事……让您见笑了……” 慕容狄面角微抽,尴尬道。 先前、他只注意到慕容夜的变化,以至于完全忽视了她身后的金正阳。 “哈哈……狄侄多虑了。家家都有本难念之经,何谈见笑?” “只是、老夫自命清廉正洁一生,没想到年过半百,却被人硬生生安了个“论诱”之名,看来,老夫这一生英明,怕是尽毁于今了……” 金老头不愠不怒道,一手清闲地捋着胡须,信然道。 他比君尚威还要年长,又颇有威信,称慕容狄为侄,并无不妥。 至于“论诱”,基本说的是扰乱朝纲,乱了人伦的情欲诱惑。 “咳咳……” 慕容狄干咳两声,冷汗直流。这个金正阳,可是出了名的较真儿,认死理,就连皇帝都要让其三分。 蒋氏这死婆娘,惹谁不好,偏要惹上这尊瘟神,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夫是来看我宝贝徒弟的! “内人口无遮拦、还请金叔见谅。” 慕容狄尴尬道,听金老头称他为侄,他也顺势借竿而爬,就势赔笑道。 “只是、小侄不知金叔大驾,有失远迎,还请金叔赎罪。” 慕容狄故放姿态道。 论官职品阶,金正阳太医院院长不过三品,和他正一品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金正阳一身医术却是神乎其神。 为人正直清廉,脾气倔强。加上与皇帝也有一些交情。 是以,若是他倔脾气上来,就算是君尚威也得暗抚脑壳,无力投降。 因此、这就是他官阶不高,却受人敬仰的原因。 蒋氏不过一介妇人,没见过金正阳,也属正常。 毕竟,皇帝的首席御医除非特许,不能出现在其臣子府邸。 但、金正阳却是个例外。 他一切只看心情,脾气又怪有坏,皇帝不得已,只能任由他去。 这便是慕容狄奇怪的地方。 他与金正阳素不友好,相必纵然是他亲自邀请,不过也是坐冷板凳。 怎么、今日,这老头一改面貌,跑到他府里来了? 一听慕容狄言里话外的弯弯绕,金正阳嫌弃地挥了挥手。 “赎罪什么?老夫是来看我宝贝徒弟的,又不是来看你的。” 胡须一跳,金老头说的那叫一个欣喜自然。 转眸,乐呵呵地看着慕容夜,慈眉善目间悄然变得异常开心。 慕容狄那个虚情假意之人,简直一只大尾巴狼。 还是自己的宝贝徒弟看着比较顺眼。 …… 闻言、慕容夜一个劲儿黑线。 “我说过,她们无事,我才答应做你徒弟。” 慕容夜淡淡挑眉,狡黠莞尔。 “现在、她们尚未转醒……所以、我还不是你徒弟。” 这小老头如此无良,她当然要捉弄他一番。 “你?!” 果然、金老头闻言胡须一翘,白眼一翻,腮帮紧绷,登时跳了起来。 “小丫头、你这就是不相信我……”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金正阳!这几十年来,死的老夫都能医成活的,更何况,这种半……” 盛怒的金老头跳起来,为自己正名道,对上慕容夜那瞬间严厉的眼神,他声音一戛,“半死不活”四个字被他活生生吞了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慕容狄,却是如坠梦境。 发生了什么? 怎么沧源鼎鼎大名的金正阳转眼就收了慕容夜为徒? 而且、慕容夜本人还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简直超过了慕容狄的认知。 …… “等等……” 原本被冷落一旁的蒋氏,此际听闻那个被自己诬陷的老头是个御医。貌似还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御医,不由得妙目一喜,上前一步,也顾不得男女之嫌,身后,细长锋锐的指甲反手便扣住金正阳。 惊喜万分道。 “御医、你是御医?” “那你医术一定了得吧?” “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说起女儿,蒋氏顿时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 蒋氏突然的梨花带雨,着实吓了金正阳一跳,只是,还不待他有什么反应。 侧面,素指纤美的琼琼玉指悄然出现。“啪”得一声,毫不客气地打落蒋氏那紧紧拽着的手。 金老头偏头一看,慕容夜正笑的一脸没心没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师傅不外借! “死丫头、你干什么?” 蒋氏捂着手跳脚而起。 慕容夜的力气不大,却似巧不巧地打在她骨尖。 “不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师傅,概不外借!” 慕容夜俏鼻一翘,勾起一抹傲慢得意。 “你说什么?” 闻言、蒋氏更是怒不可遏。自己现在可是在和沧源名医交流,论礼法,她一个庶出的贱婢,在场都没有资格,更遑论她还敢出手干涉自己了。 “一个庶出的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蒋氏美眸一戾,阴桀桀地看向慕容夜。 慕容夜淡漠点头,微微耸肩。 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更广阔的空间留给蒋氏。 扬头,扭腰。见慕容夜退让,蒋氏的气焰立即变得格外嚣张。 只是、这所有的嚣张,在面对金正阳的时候,悄然一舒,蔓延出一抹媚意。 “金御医、恳请御医高抬贵手,救救婢人的女儿吧。” 恭敬行礼,蒋氏也为先前自己的莽撞内疚惭愧。 原本想随意诬陷的一个噱头,没想到竟然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再加上那副娇弱可怜的模样,怕是没人肯拒绝了,蒋氏内心暗想。 “这……” 见此,金老头原本欣喜的表情一僵,有些措手不及。 倒不是被蒋氏迷惑,或者心生怜惜。 而是、沉浸在慕容夜那一句“师傅”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个宝贝徒弟,终于接纳自己这个师傅了。 可是,他的欢喜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眼前这个自以为风韵犹存的女人打断。 他抬头,翘起八字胡,一双苍老却不失睿智的眸子扫向慕容狄。 后者顿时面颊一臊。 蒋柳月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平时对自己搔首弄姿也就罢了,怎际今日还妄图以身诱医,慕容狄心下一怒,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疼。 “侄媳此意何为?” 最后,金老风轻云淡的神色还是看向了蒋氏。 “老夫弟子的话,便代表了老夫的意愿。” 一介白眼,金正阳一句话简单粗暴地断了蒋氏的念头。 这一刻,不仅是蒋氏面色窘迫,慕容狄更是格外羞红。 自己的女人,妄图**他人,这便已是耻辱。还没成功,这便是耻辱中的耻辱! “你……” 蒋氏惊羞难耐地看着金正阳,只觉胸中一口恶气难出。眸底一深,扭腰一辗,转身就欲寻求慰藉。 “还不快退下?!” 不待她开口,慕容狄便冷声喝道。 金正阳不想医治的人,圣旨都没法劝阻,也只有这蠢女人头脑简单了。 蒋氏娇躯一顿,看着慕容狄阴郁成冰的面庞,终是不甘扭身,愤愤瞪了慕容夜师徒二人一眼,甩袖而去。 见此,金老头扭头,宛如做好事儿邀请表扬的小孩儿一般,得意洋洋地看向慕容夜。像是在说,怎么样,我这个师傅不吃亏吧。 慕容夜含眸一笑,看着眼前宛如孩童般的小老头,眉头一舒,喜从心来。 她制止蒋氏,除了刻意为难她。 另一方面,也是为她先前对小老头的刻薄严厉道歉。 没有什么,比她尊他为师,更能让他高兴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有不轨 “金叔、此为内眷房侍,怕是会怠慢于您,不如您且随小侄移步前厅、品茗畅叙?” 慕容狄敛去眸间的尴尬,面色和煦道。 睿智眼神却是悄无声息地看向病榻之上那柔弱佳人。 花无情、无论是才情相貌都在蒋氏那蠢女人之上。 只可惜、她算计不过蒋氏,也不肯屈就于自己,才换来今日的孤苦伶仃。 与蒋氏风骚火热不同。 花无情如同幽山之中的一株清莲,高洁美丽,不染尘埃。 奈何、她对大哥一心一意,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机会。 这些年来,他纵容蒋氏对她明里暗里虐待,在心里,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 可、就是这个娇弱如仙的女子,竟不声不响地抗下了所有。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沦落成为现在看人脸色,夹缝求生的下贱婢女…… 慕容狄微微出神,下一刻,那抹苍颜便被一张绝色清丽的眸眼取而代之。 却是慕容夜悄然一挡。 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狄。 空灵美丽的眸子清澈淡然,看得慕容狄却是心下微寒。 错觉吗? 他怎么突然觉得那丫头的气势陡然一泓,宛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剑? 屏息凝神,慕容狄定神望去。 别无异样。 看来,是自己失神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 另一边,慕容夜悄然收起杀意。 慕容狄看向娘亲的眼神,已经超过了一个小叔子的界限。 若他心里真有父亲这个哥哥,就不会公然接受蒋氏那个女人。 也不会纵然蒋氏蹂虐苛待她们这么多年。 除非…… 他是故意的! 慕容夜心下一冷。 曾经的慕容夜怕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深受她敬仰的叔父。竟对她的娘亲,心有不轨。 看来、无论是妹妹还是娘亲。 这慕容府、怕是不能久住。 “夜儿、还不快扶你师傅前厅用茶。” 慕容狄收回视线,掩去眸底的情绪,微笑朝着慕容夜招手。 微微点头,慕容夜回之一个纯美天真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未曾蔓延至底。 慕容狄,暂时还不能和他撕破脸。 …… “师傅、你不是说很想欣赏欣赏慕容府的风景吗?” 刚一落座,慕容夜扬头淡笑,一脸纯真地看向金正阳。 “啊?欸……乖徒儿、难得你心里还记得师傅的话。” 一听慕容夜叫师傅,金老头便如同吃了蜜一样开心。 至于这慕容府风光、要不是他宝贝徒弟,他连来都不来,何谈欣赏? 只是、宝贝徒儿有意支开他,他也不能拂了她的意思。 万一这小丫头一时想不开,死活不认自己这个师傅了,他可没地儿哭了。 这一点,他倒是多虑了。 以慕容夜的性格,凡是她答应的事,便已注定是贯彻到底。 金老头三步转身,五步回头,有些依依不舍地望着慕容夜。 其实、他是想留下来的。 这个宝贝徒弟出生不好,难免受人白眼。 尤其是现在面对慕容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他真担心自己的宝贝徒弟吃亏。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慕容夜点头莞尔,空灵的眸子闪过一丝温意,朝着小老头微微示意。 她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只是、能让她慕容夜吃亏的人,慕容狄……还不够资格! “来人、好生照顾好金叔,若有什么怠慢,我拿你们是问!” 慕容狄适时开口,挥手而下,一排排青翠相间的丫鬟鱼贯而出,很快带着金老头退下。 …… “夜儿……你究竟使的什么手段,让金正阳收你为徒?” 看着金正阳离开的背影,慕容夜这才扭头,眉宇蹙成“川”,疑惑问道。 “嗯?你说小老头?” 慕容夜抚裙而坐,一边为自己沏茶倒水,一边回道。 “他要收我做徒弟,我看他针灸还不错,就同意了。” 慕容夜淡漠点头,轻轻吹了吹杯盏,小心地抿了一口。 要不是惊叹金老头针灸之术,她也不会搭话、学艺。以至于后来啼笑皆非的认师之旅。 慕容夜的话,慕容狄自是不信。 慕容夜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晕血,怕针。怎么会被金正阳收做弟子。 也许、一切都是君莫邪暗自布置的? 只是、如此布置意欲何为? 这一点,慕容狄想不明白。 “叔叔、叔叔?茶凉了……” 见慕容狄短暂失神,慕容夜不由开口提醒道。 她可是偷跑出来的。 时间很宝贵的好吧。 慕容狄幡然转醒,回身,看着慕容夜那风轻云淡的神色,心下愈发疑惑。 眼前的人、明眸含齿,巧笑嫣然。分明就是慕容夜。 可为什么,他在看向她的时候,心中隐隐有几分心悸? “夜儿有话要对叔叔说吗?” 慕容狄敛眸而坐,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当然……” 慕容夜悠然自得地晃着小腿,似笑非笑地盯着慕容狄。 “我们先前的约定,怕是要改一改了?” …… “你想反悔?” 闻言,慕容狄双掌紧握,猛然立起。 “皇恩圣旨已下,你可知道,抗旨的下场?” 冷眸微眯,慕容狄周身爆发出一抹阴厉的气息。 “公然违抗圣旨,是要诛九族的!” …… “叔叔多虑了……” 慕容夜淡然拍手,轻轻站起,脚步微转,明眸微凛,周身气息亦变得冰寒固执。 “皇恩浩荡,夜儿自当感激涕零。” “只是……” “叔叔嘱咐夜儿的事儿、夜儿自觉得不公平。夜儿愿为叔叔以身犯险,不知叔叔可愿答应夜儿几件事儿?” 娇唇微动,慕容夜檀口盈盈道,清眸转动,真诚探寻的目光紧紧凝视着慕容狄。 “你……这是在与我讨价还价?” “还是、威胁我?” 慕容狄闻言一惊,怒火上涌。神色阴郁地盯着慕容夜。 以前的慕容夜、是断然不敢这般与他说话! 现在的她,狡黠自信,机敏睿智,活生生一只小狐狸。 …… “叔叔严重了、威胁谈不上。”慕容夜清眸低笑,“只是、夜儿三番五次死里逃生,若是不给自己争取点筹码,日后……怕是死不瞑目。” 桀然冷笑,慕容夜无视慕容狄的阴狠,堂而皇之地对上那双恍若看透人心的眸子。 慕容狄这只老狐狸,果然难缠。 她思来想去,原本的慕容夜无仇无敌,从未出府。 那么,百花宴刺杀她的人、相必也出不了慕容府! 只是、又会是谁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邪王妃的身份是摆设吗? “你是在怀疑我吗?” 慕容狄暗眸一深,狐眼紧眯。危险万分地看着慕容夜。 空气中、顿时火药味四溢。 抿唇轻笑、无视慕容狄陡然间的咄咄逼人,慕容夜莞尔淡笑。 “其实不然……相信以叔父的聪慧睿智,断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儿只是想提醒叔父……有人对我威胁、便是对叔父的威胁、不是吗?” 慕容夜娓娓道来,从头至尾。 面部都保持着恬静安然的微笑。 那感觉、那神色。 仿佛一切都是手到擒来般的自信。 再一次让慕容狄震惊和羞愧。 他们之间的谈话,竟然是他先失心境。 “你是说……蒋氏?” 慕容狄不傻,自然明白慕容夜的弦外之音。 她这是揪准自己遇刺,讨要主动权呀。 慕容清愁本分老实,怎会生出这么一个狡猾似魅的女儿。 “叔父果然睿智过人。” 慕容夜连忙拍手称赞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视慕容夜的虚与委蛇,慕容狄直接开门见山道。 “废了蒋氏。”慕容夜毫不客气道。 “不可能!”慕容狄一口回绝,他不能因这丫头一句话自乱阵脚。 “那就没得谈了!”闻声起身,慕容夜淡定地拍了拍手,毫无留恋地看了眼慕容狄,转身就走。 “没有我的命令,你以为你走的出去吗?” 见慕容夜公然反抗他,慕容狄阴面含怒,冷喝威胁道。 “你以为、我邪王妃的身份是摆设吗?” 慕容夜闻声定脚,头也不回地嘲讽道。 君莫邪、姐姐暂时只能再借用一下你威名了。 她心下暗自祈祷。 结果也正如慕容夜期待的那般,报出邪王妃,身后慕容狄原本阴戾咆哮的杀意瞬间下降。 没想到做冷冰块的王妃还这么有面子?慕容夜心下暗喜。 此刻慕容狄,冰骘阴寒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纤弱的背影。 他在思索慕容夜的话。 若是他想,他可以直接出手拍死她。 但是、之后呢? 纵然自己可以找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撇开关系。 君莫邪呢?他要如何才能在疑心重重的他身边再安插一枚棋子? 思索再三,慕容狄终是黯然叹息,收起心中的杂念。神丝流转,又变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夜儿……为叔知道你对蒋氏心生怨念,可……她毕竟是你叔嫂,叔父不能太绝情了不是?” 慕容狄小心翼翼地拉过慕容夜,苦口婆心道。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们母女三人过的很辛苦。以前,都是叔父的失职。” 蓦而,慕容狄怒眸一瞪,厉声道。 “这样、从今以后,叔父会严格看好蒋氏,你看如何?” “你娘和妹妹的一切用度,均按照你的标准来,你看如何?” 慕容狄细声气语地和慕容夜商量着。 秀眉紧蹙,慕容夜面色愈发不善,犹豫许久,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我之间消息,只能由蝶儿经手。其他人……我一律不认!” 慕容夜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狄。 她不是在商量。 她是在陈述事实。 她故意漫天要价,为的便是争取此刻的主动权。 通过蝶儿,她也可以知道娘亲的状况。 其她人,她一概信不过。 “好好好、一切由你。” 慕容狄权当她这是小女孩儿心性。 不过,这丫头,鬼点子这么多,说不定,将来还真是一枚有力的棋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色雷霆 慕容夜一路而去,阴郁的面色吓得一众下人纷纷避让。 直到见到金老头,方才恢复了几分笑容。 将母亲与蝶儿的一干事情处理好,慕容夜又在蝶儿所在房间发呆数久,这才出府。 母亲与蝶儿未醒,她不放心,一切便拜托小老头暂且照看了。 及至她出府,才看到慕容雅请的医师匆匆而来。 她愕然,随后扬唇。慕容雅的运气,还真不好呢。 出了府门,慕容夜这才抿唇勾笑,回头,细细观察这诺大的慕容府,心下暗道。 我慕容夜重来之日,便是重掌慕容府之时。 “哒哒哒”。 一阵马蹄哒哒声响起,慕容夜回头。一眼便见到血衣凌乱的雷霆,他牵着马,迈着一深一浅的脚印走来。 见到慕容夜,雷霆咧嘴一笑,嘴角的淤青看起来格外瘆人。 “蒋氏干的。”肯定陈述的语气,慕容夜神色深了深。 雷霆在某种程度上帮了自己,无论是慕容雅还是蒋氏,怕是都不会留他。 “二小姐、你的马。”雷霆咧嘴,把缰绳递给慕容夜,转身便走,没有任何留恋。 抿唇轻笑,慕容夜暗自摇头。 “一、我不二。” “二、我不是小姐。” “三、雷大哥,叫我慕容夜就好。” 看着雷霆转身离开的背影,慕容夜潋唇轻笑。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在转身的那一刻,眼角闪烁着是决绝的杀意。 闻声、雷霆点头,不做言语,转身便走。 “等等……” 慕容夜开口,再次叫住了他。 “雷大哥,你知道琉璃阁怎么走吗?” 这个人,因自己,丢了饭碗,慕容夜终是心中不忍。 借此问路,一来是他真的不知道琉璃阁怎么走。二是,想找凤姑给他寻个差事。 但纵然是始作俑者的慕容夜也没料到。 正是今日的一个简单的善举,竟给未来增添一位绝顶杀手。 雷霆之势。 血染千军。 人送外号:“血色雷霆”!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 就这样、雷霆一路牵着缰绳,将慕容夜带到目的地。 慕容夜一路惊奇张望,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雷霆暗叹,看着那绝代纯美的笑颜。 就是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笑颜,手刃仇敌,竟没有半点手软。 真不简单。 或许就是这份不简单,雷霆这才帮她。 可……自己的心底,是在期待什么吗? 雷霆摇头,轻蔑勾唇。 他的心底,竟有种想追随她一生的想法。 这是多么荒诞,怪异啊。 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追随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况且、自己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 到了,慕容夜老远就看到那龙飞凤舞的鎏金牌匾。 一跃而下,绕过重重人群。她跳到跟前,随手拽住一位端茶的侍女,微微一笑,询问道。 “大海在哪里?我给他找了个好帮手。” 她思来想去,雷霆给大海做帮手还是很棒的。 突然被人抓住,侍女一惊,看慕容夜不过与自己一般无二,她也不再惧怕。 但是,慕容夜口中的大海,那可不是她一个新来的小小侍女能接触的。 “夜姐姐!”这时,一道黄莺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在侍女震惊的神色中,百合宛如一只灵巧的百灵鸟飞来,扑进了慕容夜怀抱。 第一百二十章 难缠的客人 “夜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百合贪恋地蹭着慕容夜的胸口,撒娇道。 慕容夜一脸无语,眸底却涌出一抹温意。亲昵地揉了揉百合的脑袋,笑道,“百合,这是我一个朋友,你带她去找大海。” “朋友?”百合抬头,便看到慕容夜身后血衣褴褛的雷霆,此际人群沸涌,这凭空出现的血衣人,很快引起了热议。 “慕容姑娘、地方你已经找到了,在下告辞了。”看了眼里面莺歌燕舞的桃色迷香,雷霆暗自皱眉,从慕容夜要找琉璃阁他就奇怪。 一介慕容府的大家闺秀,一般是被禁止出入这等烟尘之地的。 闻言、慕容夜转头,神采飞扬地盯着雷霆。 “雷大哥,正所谓礼尚往来,你帮了我,我自然也该帮你。” “一切、不如等你见到了大海在说。或许、你们会很投缘呢。” 慕容夜劝解道。 她这不是强人所难。 雷霆的眼底眸间,流露的是不加修饰的杀意。 但他自身的武功有限,慕容夜让他跟着大海,一来能稳住生活。二来可以跟其学习武功。总比他现在白白送死强得多。 “百合……” 趁雷霆尚在思忖,慕容夜唤了百合,递给她一个隐晦的眼神。 百合这个小丫头,天真烂漫。接到慕容夜的信息,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拉着雷霆,朝里面拉。 雷霆不愿,想要挣脱。但又怕他一挣,这清秀似灵的女孩儿会被她推到。于是也就任由她带自己而去。 一回头,对上的便是慕容夜鼓励微笑的眼神。 …… “小姑娘、能告诉我凤姑在哪里吗?” 慕容夜回头,朝着仍在发呆的小丫头挥了挥手。 “在、在,来了个比较难缠的客人,凤姑此刻应该在天字雅间。”小侍女有些紧张道。 听说、琉璃阁的阁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难道、就是这面前这位姐姐吗? 难缠的客人? 闻言、慕容夜秀美一蹙,抬脚上了二楼,顺着走廊走至另一檀香四溢的一角。 还未推门,便听到里面嘈杂的喧闹声。 紧接着,一道纨绔不羁的声音传来。 “这种货色你们也敢给本公子找来?” “知道小爷是谁吗?” 那人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很有把握,得意洋洋道。 “邪王知道吗?” 嬉笑得意的声音肆意蔓延。 门外,正准备一脚迈进去的慕容夜闻言一顿。 邪王?君莫邪? 难不成、他是君莫邪的私生子? 不然怎敢这么仗势欺人。 里面,那人爽朗得意的声音即刻为慕容夜解了惑。 “君莫邪、沧源神话!” “今天、就算是君莫邪来了,也得屈尊喊我声二哥!”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我妹夫、哈哈哈……” “妹夫……明白吗!” 房间内,那人仰天大笑,语气之间尽是满满的得意。 东方明启? 这么一说,慕容夜似乎想起来,君莫邪应该还有两位侧妃未过府。 其中一位,似乎便是什么御史大臣的女儿,好像叫什么东方明馨。 一瞬间,慕容夜便理清了关系。 “东方公子息怒、息怒啊……” 里面随即传来凤姑那浓淡讨好般的笑声。 “牡丹可是我们琉璃阁的头牌,她……东方公子,要不是先见识一下她的舞技,再行决断?” 奢华富丽的雅间,凤姑腆着脸,小心翼翼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尊神。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她、给本公子侍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闻言、醉眼熏熏的东方明启一手举杯,一手猛地扯过凤姑胸襟,神色微眯,冷声喝道。 “你是在质疑本公子吗?” 下一刻,东方明启“噌”得一声站起,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一手嫌弃指着一旁红衣缥缈的牡丹红,冷声威胁,暴然咆哮道。 “我警告你们……她、我不要!” “今日,要是你们不让本公子满意,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琉璃阁!” …… “是、是、老奴知错,老奴这就换人。” 感受着面前肆意喷薄的口水,凤姑强打笑颜道。 东方明启、御史大臣东方明亮的儿子。 东方明亮为人低调,奈何怎么会有一个如此纨绔的儿子。 凤姑悻悻赔笑,丝毫不怀疑他的威胁。 另一边、牡丹红唇紧咬,牙龈一阵酸疼。 史无前例地,她一进来,还未说话,这位客人便开始大肆咆哮,明显是蓄意挑事儿。 若不是看他身份高贵,她早叫人把他撵出去了。 牡丹眸眼厉厉地盯着那人,只能黯然叹息,心下摇头。 “还不快去?!” 见凤姑仍立在原地,东方明启回神再次咆哮道。 凤姑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他喷薄的口水攻势。 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地应诺道。 …… “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么……” 正在这时,门“吱”地一声开了。 青髻绿罗,巧笑嫣然。 小巧的耳鬓,垂着两条墨绿色发带,点缀着少女那绯红淡淡的面颊,给原本青涩纯真的面庞平添了几分魅惑。 清眸流转,带着点点花瓣的绚丽,丝丝回转,恍然有种摄人魂魄的力量。 慕容夜? 牡丹一改颓色,娇颜含喜地看向来人。 与此同时,辨清声音来人的凤姑心下一喜,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 东方明启的喝怒被人打断,面色登时不悦,蹙眉颔首,怒火满满地看向来人。 青衫绿裙,宛如妖艳百花中的一抹绿叶,明媚清翠,惹人怜爱。 那张绝美无瑕的面庞。 那汪勾魂摄魄的水眸。 顿时迷得他晕头转向。 什么叫倾城绝色,这一刻、他整个人完全惊了。 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 衣着纤朴,算不上华丽。 青翠布衫,裙摆之上,依稀点缀着翠蔓绿竹。 除此之外,别无修饰。 可就是这一副丫鬟般的衣裙,穿在慕容夜身上却并无不妥。 将她灵俏纤长的身躯衬得愈发灵气四射。 “不错、不错……” 喉咙微滚,东方明启色眯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慕容夜,邪恶笑道。 “不错、就她了。” 他这一开口,吓得凤姑与牡丹纷纷失色。 东方明启出生高贵。 可慕容夜她们同样惹不起啊。 先不说慕容夜一手超群卓越的手段,单单她未来邪王妃的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她们忌惮。 更何况……凤姑早已打算将琉璃阁转置她手。 “啊……东方公子……她、她、她是新来的,老奴再去给公子寻个别样的美人。” “是啊是啊。” 凤姑与牡丹一齐涌上来,拉扯着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们……放开我!” 东方明启不明所以,猛地一挣。 随即、垂涎似渴地看向慕容夜。 “我就要她……给本公子侍寝!” 纨绔得意的声音,言语中带着凿凿的不容置疑。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玩个游戏可好? “公、公子……这个,万万使不得!” 凤姑连忙惊恐万状地上前制止。 她们琉璃阁的女孩儿,大部分都是卖艺不卖身,尤其……慕容夜还很特殊。 “滚开!” 眼前这个老鸨三番五次惹怒自己,东方明启拂然不悦,一脚踢开凤姑,鄙夷道。 “放心……本公子一个子儿都不会少给你。”他自然以为凤姑这是为了争取最大利益。 …… “小美人……我来了。” 垂涎地望着面前如玉般的娇颜,东方明启怪叫一声,忙不迭扑了过去。 “呯……” 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他一个错身,刚巧跌倒在慕容夜脚前。 潋唇轻笑,慕容夜暗自收回玉手。递给凤姑二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明眸微转,七分担忧,三分狡黠道。 “客官、怎地如此不小心?” 轻轻蹲下,慕容夜素手轻轻勾起东方明启那丑陋肥腻的脸。 据闻、东方明亮有两个儿子,一个名唤东方明旭。另一个便是眼前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在组成排列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哥哥东方明旭才智过人,一表人才。 弟弟……却是慵懒丑陋,纨绔执拗。 若不是有个身为御史大臣的老爹,这种人,估计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唾弃吧。 “唔……香、真香……” 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东方明启深深嗅了嗅,合上眸子,由衷赞叹道。 下一刻,脸上轻纱拂面,芳香迷醉。 “嘿嘿、美人、你扶我起来。”邪恶一笑,东方明启建议道。 …… “这恐怕不行。” 慕容夜轻声淡道。 东方明启心中微疑,感受着声音的飘走,一抬头,发现美人早已落座。 轻揽秀裙,半翘美腿。 光滑如玉的纤美长腿,瞬间让他看直了眼。 手忙脚乱地爬起,颤地膘水荡荡,格外滑稽。 东方明启不作多想,朝着慕容夜便扑了过来。 这等绝色美人,他急切怀念她在自己身体下娇吟呻嗔的迷醉模样。 “慢着!” 近在咫尺间,慕容夜心下一笑,翘起的双腿微微一动,换了个姿势。 一只脚尖,却是犀利无比地顶在东方明启喉咙,制止了他。 慕容夜心下大汗,她可不想被几百公斤的肉给压死啊。 “客官、这样多无聊啊。”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可好?” 慕容夜莞尔轻笑,灵眉勾动,带着一抹蛊惑人心的笑容。 “玩、玩游戏啊……好、好……” “美人、你说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 这个角度看慕容夜,她狡黠,可爱……纤长的长腿更是让自己一览无余,及尽玉腿根部。只可惜……慕容夜是坐着的,他也就没在欣赏到美景。 不过、没关系……等自己扒光她。 那时候,还不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东方明启一手轻轻抚摸着那三寸金莲,一脸垂涎嘿嘿自乐。 论玩、沧源谁还能比得过他东方明启? “不如……我们猜个字谜吧。”慕容夜胃里翻滚,连忙抽脚离开。 幸好早饭没、不然……估计又够她吐一番了。 “字谜?好啊……” 闻言、东方明启神眸一亮,拖着二百来斤的身体坐到慕容夜身边的椅子上,任由椅子“咯吱咯吱”作响。 他得意垂涎地望着慕容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别看他文智不及东方明旭,但却对沧源的字谜情有独钟,于是便收录了许多。 换句话说、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他猜不出来的字谜。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喜欢看裸奔 “小美人……你要是输了,可要乖乖从了本公子啊。” 东方明启挤眉弄眼道,从慕容夜一出现,他便神魂尽失,以至于心底深处,隐约感觉忘记了什么事儿…… “好哇。” 抿唇清笑,慕容夜淡茗甜酒。不着痕迹地躲开东方明启的咸猪手。 嫣然一笑,慕容夜皓腕撑腕,灵俏的水眸忽闪忽闪地看向东方明启。 娇声婉转、粉唇轻咬,思索道。 “那……要是我赢了呢。” 那不可能! 东方明启心下得意道。 面上,却是咧嘴大笑,目光贪恋地望着慕容夜那莹洁如雪的皓腕,风流一笑。 “小美人、你想要什么?” 东方明启是打定主意要陪这小丫头玩到最后了。 “我……” 闻言、慕容夜顿时宛如一副天真懵懂的少女一般思考起来。 这一幕,看得东方明启更是如痴如醉。 眼前的少女,清翠玲珑,浑身散发着少女的纯美芳香。 可……举手投足间流露地魅惑,却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迷了心神。 尤其是那双澄澈空明的眸子,他实在难以想象,她情欲迷醉时的模样。 一旁、凤姑与牡丹纷纷站至一旁,看着不着痕迹占据了主动的慕容夜心下暗叹。 同时也为东方明启暗自捏了一把汗。 要是不搅和地东方明启生死无路,她就不是慕容夜了。 “嗯……我喜欢看裸奔。” 果然、慕容夜明眸暗闪,思索良久,最后,说出了震惊全全场的话。 “裸……裸奔?” 东方明启登时一滞,一脸木然,“什么是裸奔?” 慕容夜一顿,俶尔淡笑,解释道。 “意思就是脱光了衣服奔跑。” …… “脱光衣服啊……” 东方明启顿时恍然,旎旎一笑,双手马不停蹄地开始撕扯起衣袍。 “小美人,别急……用不着玩游戏,我现在就可以脱光给你看。” 看不出这美人还是个极品小辣椒呢,口味都这般独特。 不过,他喜欢。 东方明启暗自乐想。 “不是在这里。” 慕容夜一脸无言地伸手制止住他,心中不由得一个劲儿暗骂。 这人怎么这么难搞? “是绕着沧源皇城。” 尽管如此,慕容夜还是耐心地装出一副妩媚却不失天真的模样。 “皇城?” 东方明启闻声,心尖微凉。 他乃御史大臣之子,若真的沦落游街狂奔,大秀酮体。 岂不是沦为沧源的笑柄? “这个、我恐怕……”东方明启吞吞吐吐,尽管他自信自己不会输,但这等赌注,若是父亲知道他答应这等有悖伦理的赌条,还不活活撕了自己? “东方哥哥~” 看出了他有意拒绝,慕容夜岂能随了他的意,铺垫了这么久,为了便是引他入套。 “东方哥哥是要拒绝……夜儿了吗?” 强迫自己巧眼欢笑,说出那酥麻到恶心的话,慕容夜只感胃里一阵翻腾。 出道以来,第一次,**之术差点演不下去。 他要是还想拒绝,她索幸就直接打晕,扔他出去。 慕容夜心下暗想。 索幸、她娇柔的撒娇对东方明启的诱惑几乎是致命的。 原本徘徊不定的东方明启骤闻那句酥麻至骨的“东方哥哥”,明颜大悦,原本的顾忌也尽数抛掷脑后。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用手指、猛戳墙壁! “好好……小美人、哥哥就依你。”东方明启挑眸戏笑,论字谜,他还从未输过。再加上,面前的丫头,一颦一笑,对他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 依他的权势,强行收下她自然无伤大雅。 但、那样也会失了许多乐趣。 “小美人,等下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啊……” 东方明启舔了舔唇角,色眯眯道。 慕容夜挂着纯美可爱的微笑轻轻点头。 “东方哥哥、请……” 皓腕轻转,慕容夜巧笑嫣然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而东方明启猥琐的目光一路流转过来。 慕容夜胃里翻腾,旋即收了手。 “小美人……你既唤我哥哥,这世上哪有哥哥欺负妹妹的说法。” 顺着慕容夜纤柔的玉肢,东方明启猛地伸手,趁其不意,抚上那温凉如玉的琼脂。 触手滑腻,温润沁香。 东方明启心中不由得卷起一抹涟漪。 单是一双手、就足以让自己这般眷恋……那…… 眸眼一深,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了许多。 “不如……由妹妹出题。猜不出来,便算我输。” 当然、他可不会输。 胸中、一股莫名的鬼火在咆哮,沸腾。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扑过去。 等不了了,面前的人儿,简直让他如痴如狂。 慕容夜心中一喜,面上却是故作一副羞涩腼腆的模样将手从那肥腻的手掌中抽了出来。 袅袅起身,慕容夜秀美微动,陷入一阵短暂的思考。 美人……连思考的样子都这么让人痴迷。 东方明启心中暗道。 “姑姑……这样可以吗?”牡丹轻轻低头,神情担忧地看向凤姑。 “东方明启可是号称“字谜神明”……” 慕容夜的确主导了局势,但同时也把自己赌了上去。 “别急……再看看。”精眸闪烁,凤姑略微思考,沉吟道。 …… 就在她们担心之际,慕容夜突然从桌角站住一面墙角。 清眸灵动,计上心来。 “东方哥哥……我想好了。” 回眸一笑百花开,巧笑嫣然褪尽山川色。 这一笑、东方明启只感心中一荡,常年的阴郁瞬间被这抹阳光治愈。 “挺好了。” 慕容夜抿唇勾笑,纤指微动,葱茏的玉指从上襟袖摆轻轻探出,轻盈地戳了戳面前的墙。 “用手指、猛戳墙壁。打一个字!” 手指戳墙,慕容夜莞尔转头,神色期待地看向东方明启。 “强!” 慕容夜话音落下,牡丹与凤姑便神情紧张地看向东方明启,心中暗自祈祷。 可惜、东方明启只是略微蹙眉踌躇,便给出了答案。 二人顿时心慌。 能用手戳墙,力气很大,可不是强吗? 二人登时一阵紧张。 怎么办,慕容夜。那可是未来的邪王妃,要是在她们琉璃阁失了身,她们得有几条命担待得起啊。 不同于她们的紧张,慕容夜闻言却是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又淡淡地摇摇头。 可惜道。 “思路是对的,可惜不对!” …… “不对?” “不可能!” 东方明启先是一怔,后是满脸疑惑的表情。 下一刻、所有思绪再次陷入沉思。 所谓字谜,不过是一个文字类的游戏。 只要找到灵感的突破点,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在心里,东方明启自信满满地告诫自己。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疼 “我知道了……是倒!” 这一次、东方明启沉思了很久,方才抬头。 眸宇之间神采依旧。 慕容夜亭亭玉立、笑而不语。 “小美人……我猜对了,这下……你该从了哥哥吧?” 东方明启面色含笑,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 他、猜对了? 牡丹与凤姑忧心对视。 用手指戳墙……到最后,墙、可不是要倒了吗? …… “不对!” 慕容夜悄然如风,闪身绕过那团影子,淡然地站至另一边。 掩去面上的嫌弃,她心中一个劲儿哀叹。 亏她还给自己准备了后路。 现在发现,根本不需要…… “不对?” 这一次、东方明启是真的恼火了。 “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不相信、他两次都折在同一题上。 …… “东方哥哥这是要放弃了吗?” 低眸莞尔,慕容夜偏了偏头,盈盈含笑道。 放弃…… 慕容夜此刻的笑容灵动狡黠,楚楚动人。 空灵洁美的眸子之上,一股冰寒之气正在丝丝汇涌。 没来由的、东方明启脊背一凉,看着面前人畜无害的小丫头,陡然觉得脑袋一大。 放弃就意味着输、 输给面前一介黄毛丫头,顺便搭上他东方家的脸面。 “臭丫头?你敢耍我?!” 东方明启眸底一冷,一股挫败感与羞辱一起袭来,让他不得得觉得慕容夜在玩自己。 其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清眸一戾、玩他倒是真的。 他收录了许多字谜,其中要数无解字甚多,所以……没有答案的字谜也很常见。 只是、慕容夜的字谜,他不曾所闻罢了。 在他看来,慕容夜迟迟不肯揭露答案,摆明了是在玩弄自己。 当然、他算错了一点,答案慕容夜自然是知道的。 “其实、根本就没有答案、对吗?” 语气阴沉,他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桀桀……看来,东方公子很不服气呢。” 慕容夜轻轻转身,身姿缥缈地坐了回去。 敛去原本的清纯魅惑,此刻的她,宛如一尊遁入玄空的仙子,清寒,冷冽。 “牡丹姐姐……这答案,不如就由你告诉东方公子好了。” 轻轻抿茶,慕容夜信口淡然道。 突然被人点名,牡丹红身体一震,面露苦涩。 东方明启都猜不到的,她……怎么可能啊? “用手指……猛戳墙壁……” 似无担忧,慕容夜信手敲桌,轻声重复。 一阵古朴的木音传来…… 用手指……猛戳墙壁? 牡丹疑惑,几乎是下意识的,随着慕容夜手指的频率,她的手指,也轻轻脆脆地敲着桌面。 怎么办……想不到啊……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胀痛麻木,牡丹终是止了手,美眸惭愧地看向慕容夜。 这一刻、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鼓励。 几乎刹那间,一道光陡然自脑海划过。 “是疼!答案是疼!” 盯着略微红肿的指关节,俏颜微红,牡丹激动道。 原来、她是在引导自己找到答案。 她……这也是在帮自己出气。 先前被东方明启言语侮辱,此刻能强打对方一巴掌。 牡丹莞尔,心绪陡然放晴。 疼…… 闻言、东方明启眸眼闪动,陷入思考。 连普通一个小小花魁都知道以身尝试,他怎么就忽视了这最直观又简单的方法了呢? 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绝艳少女。 东方明启心中一惊,这一次……他竟然在一介小小的青楼里翻了船。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扒光扔出去! “东方公子……你输了。” 抿唇敛眸,慕容夜似笑非笑地看向东方明启。 …… 由青到红,红到白、再到黑…… 东方明启神色几经变幻,终是愤恨咬牙,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的心情,别提多阴郁了。 “啪啪!” “不错、当真不错!” 东方明启拍手展颜,由衷赞赏道。 “小美人果然才貌双全。” “既然如此……本公子就答应,收你过府,做一名通房丫鬟。” 东方明启捻眉低笑。 这个丫头,精灵古怪。赌注而已,不过玩玩罢了。 这个世界,无论何时,都是拳头大的人说话。 “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 “小心、不要伤了她!” 东方明启猛地挥手,五个带刀侍卫赫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朝着慕容夜过去。 “东方公子……这是要食言了?” 身形未动,慕容夜亭亭莞尔,空明洁美的眸子熠熠闪烁,一闪不瞬地盯着东方明启。 “非也非也、” 东方明启登时摇头,上前一步,嗅着近在咫尺的清香,附耳轻语。 “美人想看哥哥裸奔、哥哥自然奉陪到底。” 只是……这裸奔的地方,自然是自己说了算。 东方明启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风流之意。 “用手指、再次用力地猛戳墙壁……打一个字。” 慕容夜笑容不变,看着愈发靠近的面庞,柳眉微挑,唇角轻弯,神色近乎有些嘲弄地看着东方明启。 ? 东方明启先是一愣,随即臊红的面色勃然大怒。 “臭丫头、你又在耍我?” 在他看来,慕容夜故意故伎重演,就是为了折辱埋汰自己。 “诶……这可是新的一题、又是你自己的放弃的……” 慕容夜摇头轻叹,喃喃道,“你就不想知道吗?这答案说的可是你。” 蓦而抬头,轻轻浅浅冲着面前之人一笑。 冷眸一寒,慕容夜一拳打在其小腹之上。 蹙眉,冷扬。那感觉、宛如打上了一团棉花。 与此同时、五名凶神恶煞地侍卫也将自己统统围住。 “快抓住这个臭丫头!” 东方明启捂着小腹后退,神色阴厉地咆哮道。 这个丫头竟以下犯上,若不将她活活折磨死,他就不是东方明启。 面角一动,慕容夜毫不畏惧地看向来人。 原本、她只想赢了对方,劝退于他。没想到他竟心有如此狼子野心。 既然如此,隐忍妥协,可不是她慕容夜的风格了。 “呯!” 纤足跃起,慕容夜撑着桌子,猛地闪至一方,一记扫堂腿,轻轻巧巧地处理掉三个。双掌平铺,她头也不回地双手作砍,击在另外两人的后脑勺。二人脚步微晃,软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五人便齐刷刷躺在了地上。 这…… 慕容夜出手的瞬间,东方明启便心知不好。 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多带点人。 可谁又曾想到、这个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犀利。 “发生了什么?” 屋内出现打斗声音,负责安保守卫的大海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带着刚认识的雷霆。 一进屋,便看到杯盏嘈杂的地方,碎片横飞,哀嚎满地。 不用说、肯定是慕容夜干的。 大海发现了慕容夜,慕容夜自然也看到了他与雷霆。 “你们来了啊。”清然淡笑,慕容夜勾唇,露出皓洁白皙的牙齿。 “正好、” 淡淡拍手,慕容夜冷眼瞧了眼一旁尚处震惊的东方明启,轻轻点了点下巴。 “这个人、给我扒光了、扔出去!” 那神态、那语气、恍然在要求他们扒光一只鸡毛一般简单从容。 第一百二十七章 傻得可爱 “我看谁敢!” 见慕容夜陡然磅礴冷戾的气息,东方明启心中一惊,暴然喝道。 “我可是御史大臣的儿子!” “我看谁敢动我!” 一瞬间,东方明启暴虐腥红的眸子环视四周。 “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这破青楼?!” 一字一句,东方明启虽是那般洋洋得意,内心却早已有了几分惶恐。 只要今天从这里出去。 来日……他一定绕不过这群人。 无论老的小的,统统拉至军营。 至于这个小美人……嘿嘿嘿。 他相信,依他的身份背景,亮出身份,沧源之下,莫敢不从。 果然、他这一开口。 不仅大海愣住了,就连雷霆也是木然地立在原地,看向东方明启的眸子有震惊,惊喜,更多的是怒火与恨意。 “不过是一个只会啃老的寄生虫罢了。” 眸色微凛,瞟了眼兀自的得意之人,慕容夜轻声喃喃道。 “你说什么……啊!” 被骂寄生虫,东方明启作势就欲咆哮。 下一刻、慕容夜近身而来,劈头盖脸简单粗暴地招呼,打得他全身酸胀…… “让你得意、我让你得意!” 慕容夜边打边斥责。 她没爹没娘,最痛苦的自然就是别人拼爹。 招招点点,朝着东方明启软肋招呼而去,不多时……东方明启的哀嚎此起彼伏地传来。 “扔出去!” 良久、慕容夜舒染呼了一口气,站至一边,嫌恶地看着地上抽搐哀嚎之人,蹙眉道。 “我、我是……御史大臣的、的……” “闭嘴吧!” 东方明启的微弱的声音还未说完,雷霆便一脚踹了上去。 看了眼慕容夜,俯身,将半死不活地烂泥拖了出去。 雷霆的眸底眼中,竟是满满的感激。 “大海……” 凤姑自然是不认识雷霆,但见其与慕容夜之间的眼神交汇,显然两人认识,她不由得心下一急,提醒道。 与东方一家反目,当然是刀尖舔血。 但……如果是慕容夜的话,她愿意赌。 一旦成功,他们琉璃阁便会迎来空前繁荣。 更何况、这是琉璃未来的阁主慕容夜第一个命令。 听闻姑姑提醒,大海猛然醒悟。二话不说,上前帮忙。 他倒不是不肯,只是,几日未见,对于慕容夜的进步,更加吃惊了几分。 现在、纵然正面交手,他恐怕也不再是她的对手。 …… 看着拖走的一堆肉,慕容夜深呼一口气,悄然落下一抹紧张。 虽说,犯不着弄这么大动静。 琉璃阁与慕容府位置相近,可以监制慕容府。 这些,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明白了。 想她利用邪王妃的身份,保下琉璃不算什么难事儿。 东方明启,不过是她送给凤姑的见面礼。 合作才能双赢。 她需要琉璃阁的力量。 这就是诚意。 …… “夜妹妹……” “用手再次用力地戳墙,答案是什么?” 牡丹一脸纠结走了过来,愁眉紧锁道。 闻言,慕容夜“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小美人,还真是傻的可爱。 明知道疼,还用手指疼戳墙,不是傻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慕容夜的分析 “阁主在上、请受老妪一拜!” 突然、凤姑就地一跪,神色肃然道。 闻言、牡丹立即收起原本嬉闹疑惑的神情,退至凤姑身侧,跟着跪了下来。 慕容夜面角直抽。 这又是什么情况? “老妪愿代琉璃阁上下,生死追随慕容阁主。” 慕容夜又是一愣。 难道、刚才之举,误打误撞竟然收了她们的心? 只是、阁主什么的…… 作为一名习惯了黑暗的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拖家带口也不适合啊…… 但她转念。 至少……现阶段,她还需要借助琉璃阁的力量。 “好!” 神丝转念间,她也没有扭捏。清眸微闪,应了下来。 闻言、凤姑与牡丹相视而笑,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谢阁主维护之恩。” 蓦而,牡丹红九十度鞠躬,冲着慕容夜行了个大礼。 慕容夜一愣、维护?她什么时候维护过她了? 当然、她自然不知道、在她的引导下,牡丹红在那公子哥儿面前抬起了头,依牡丹红的骄傲,自然是铭记在心。 也是此刻、牡丹红对慕容夜以往的芥蒂不满,统统烟消云散。 …… “凤姑、玫瑰灵求见!” 一事刚了,外面,一道妙音俶尔响起。 下一刻,推门声响起。 一道灰裙淡衣素雅如风而入。 看到慕容夜,玫瑰灵略微错愕,随后,稍带质疑的眸子瞥向了一旁的凤姑。 “姑姑……我已依言将玫瑰亭的势力皈附琉璃,敢问姑姑何时才会遣人探查?” 妙音袅袅,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 慕容夜抬头,打量着玫瑰灵。 几日不见,她似乎变得格外消瘦。 俏脸苍白,脊背躬起,走起路来,忧郁谨慎、不复之前的趾高气昂。 就连衣服、也习惯了粗布麻衣般的寡淡。 整个人,像是换了一般。 “这……” 凤姑一时语塞,玫瑰灵的态度她本想发火,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将犹豫的目光转向慕容夜。 其实,她不是不想派人去,实在是……无从查起啊。 一场大火,焚灭了众多足迹,再想寻找,简直是痴人说梦。 “发生了什么?” 悄然蹙眉,慕容夜疑惑,这俩人,显然有事儿。 闻言,凤姑不做犹豫,便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 不多时、慕容夜骤然悚惊。 原来,在自己沦陷王府的这么些天,外面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一夕之间,孔雀楼尽数毁灭,玫瑰亭四分五裂,沦为散沙。 …… “她……” 玫瑰灵疑惑地看向慕容夜,依慕容夜在百花宴以及她即将到手的邪王妃身份,凤姑待她尊重她理解。 可是……她发现,凤姑根本不避讳慕容夜,还将琉璃阁的现状一一交代。 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她什么啊……她以后就是我们的阁主。” 过去,牡丹与玫瑰水火不容,现如今几天相处,两人便亲如姐妹一般,见玫瑰愣然,牡丹不由得低声提醒道。 闻言、玫瑰灵面色一震。 “玫瑰灵……拜见阁主!” 没有半分犹豫,玫瑰灵当即行了大礼,初次见面,这点礼数,却必须的。 可…… 慕容夜迟迟未曾应答。 玫瑰灵当即苦笑,看来、先前的种种,还不被原谅啊。 …… 相比她的自艾自怜,落寞万分。 明晓了来龙去脉的慕容夜却是清眸思索,秀眉紧蹙。 “你们怀疑……是孔雀楼的敌对势力所为吗?” 慕容夜轻声低喃。 “可、如果是仇杀,杀人取财岂不更好?何苦放火焚之?” “既是仇杀……又何苦犯得着将一干侍女小厮尽数残毁?” 玫瑰灵抬头,妙眸微喜,满含期待地看向慕容夜。 凤姑与牡丹也是纷纷看去。 暗自凝眸,慕容夜扫了眼众人。 低眉颔首、这才慎重开口。 “除非……是为了掩盖什么?” “那……凶手是谁呢?” 玫瑰灵“噌”得一声站起,顾不得其他,一手抓住慕容夜,娇眸盈润,神色凄然地看向她。 慕容夜的分析,不无道理。 “凶手是谁,尚不好说,但……这场火灾的幸存者,一定大有的嫌疑。” 慕容夜挑眉,神色探寻地看向玫瑰灵,不光是她,就连凤姑牡丹也瞬间看了过来。 “你在怀疑我?” 玫瑰灵凄然自笑,有些难以接受。 慕容夜摇头。 “那个追杀你的任、是女的吗?” 玫瑰灵一愣,摇头痛苦道。 “不知道……像、又不像、声音也辨不出来。我只知道,我们刚一逃出来,那个人便紧跟着出来了……” “所以……那人很可能原本就在你们其中……” “故作中毒,实则事先吃了解药。” 慕容夜舒然淡笑,脑海中,一道清丽雅影悄然出现。 “什么?” 玫瑰灵震惊地看向慕容夜,连日来,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的问题,却被慕容夜这三言两语说通了。 “如果我说……玲珑醉没有死。你们信吗?” 俶尔一笑,慕容夜有些神秘地看向三人。 “不可能?!” 玫瑰灵当即不信,俏脸惨白。 “她当时是第一个昏迷的,我们还上前检查过,早已气息全无。” 慕容夜淡笑。 “一个武功高手,扮出假死,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儿吧。”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慕容夜似乎很隆定。 “就在昨夜、我遇到了一个刺客。虽是掩人耳目居多,但最后的气息却让我想起了一个熟人。” 淡然轻笑,慕容夜三人。 “我或许无法确定玲珑醉是否是幕后黑手,但……她没死这一点,不容置疑。” …… “轰……” 慕容夜的话,在众人耳中瞬间掀起一阵风暴。 玲珑醉没死? 还是一个武学高手? 就凭人家能潜入王府,行刺王妃,足矣说明了她实力…… “玲珑醉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势力,所以……眼下还需养精蓄锐。” 慕容夜思索道。 “你的仇、我们会帮你、但你的仇人……还需你自己手刃。明白吗?” 回眸,慕容夜灼灼目光看向玫瑰灵。 娇躯一悚,在慕容夜冷戾自信的目光中,玫瑰灵心下一舒,原本的急躁空然消失,猛然点头,慕容夜说的没错,弑母之仇,她需要亲刃仇敌。 悄然莞尔,慕容夜心下舒然,倒不是她多管闲事,玲珑醉显然与至尊石邪王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自己,又尚处这场漩涡中,真是想避开都难啊。 慕容夜暗自叹息。46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妃好雅致 慕容夜的分析,让众人茅塞顿开,也让玫瑰灵有了些许的慰藉。 既然她已是琉璃阁的阁主,行事也就方便多了。 除了要求凤姑派人时刻盯住慕容府的动向外,慕容夜还特意叮嘱了琉璃阁众人武学功法一面的造诣。 索幸,琉璃上下拳脚功夫稍微会点儿,相对不算困难。但对于玫瑰亭的一众女子,却是陌生无比,只是……关于这点,玫瑰灵很坚持。她想要报仇,实力、便是不容置疑的底气。因此,她坚持将玫瑰亭纳入武术教学计划。 如此一来、不一会儿,慕容夜便将琉璃上上下下处理了一遍,包括人事调动,掩人耳目,饥饿营销等,让凤姑等人彻底开了眼界。 一切完事儿,慕容夜轻轻拍了拍手。环视着井井有条的琉璃阁,不禁涌上一抹期待。 她想将琉璃阁培训成一个史无前例的暗杀组织,当然,一切,还要看后续成效。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隐匿黑夜。 只是、信步自然的慕容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所需接下来由一众弱女子的组织,最后竟是自己神佛悖逆下的坚实后盾。 …… “夜……阁主!” 一道豪迈复杂的男音响起,慕容夜一愣,扭身望去。 却是雷霆大汗淋漓地向他奔来,样子格外急切。 发生了什么?慕容夜心下疑惑。 “夜阁主!雷霆有眼无珠,愧对阁主一番美意。从今以后,雷霆愿久伴阁主、誓死效忠于您,愿阁主不计前嫌,收我此条贱命。” 二话不说,雷霆单膝跪落,躬身恭敬道。 从大海那里,他已经知道了慕容夜的身份。 慕容夜一愣,下一刻,贝齿红唇,轻声道。 “为什么?” 先前、他可是一心寻仇的。 闻言、雷霆嘴角一涩,他知道,有些事儿,是瞒不住的。 “我本是湖县雷庄人,恰逢小妹婚配,我们辗转皇城寻买锦绣华衣,想给小妹一个完美的记忆。奈何……遇到东方明启这个禽兽!” 雷霆顿时咬牙切齿。 慕容夜心头一凛,面色稍显难看。 “他抢了我小妹,我全力阻止,却被打成重伤。” “三日后,我在万焚岗找到了小妹。” 他面角抽搐,一脸痛苦。手腕紧握,青筋凸起,仍坚持道。 “小妹全身伤痕,显然是被殴打致死。” “我忍着病痛,将小妹尸体好生抱了回去,却在临时落脚的茅草屋发现了老父老母与妻儿的尸体……” 雷霆面色一震,眼角、泪痕无力划落。 慕容夜神色一怔、砸了砸舌。 嘴角几番牵动、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找不到。 东方明启,简直太畜生了。 她有点后悔没一刀剁了他! 雷霆抬眸,腥红的血眼灼灼地盯着慕容夜。 “之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这些年,我苟且偷生,渐渐地迷失了自己,直到……今日看到阁主在慕容府大快人心的作为,我突然觉得,与其庸庸碌碌地活着,不如放手一搏,倘若我能用这条贱命,换东方明启那狗杂碎,九泉之下的父母小妹,也该瞑目了。” “为什么后悔了?” 眸角微动,慕容夜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如果他铁了心要与东方明启同归于尽,刚才、应该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 东方明启一愣,面色一阵红、一阵青,终于是有些支支吾吾道。 “我不知道……” 他摇头。若他想一道黄泉,刚才明明有机会。 为什么,他也在问自己。 是怕连累她、怂了亦或不甘? 总之、内心潜在的一个声音似乎在呼唤他。要他认准面前的女孩儿,跟着她,追随她,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种感觉很奇妙,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慕容夜点了点头,轻盈透彻的眸子悄然荡起一抹由衷赞赏。 好一个灵觉洞察的人。 从他的眼神中,慕容夜不难看出他是真的不知道原因。 但、他却是铁了心地要跟自己。 这、应该是他的一种感觉。 一种玄妙的感知。 这种能力,百万之中难寻其一。 却又是杀手所必须具备的感知力、与其说洞察力超群,不如说幸运值超赞,能预知危险,求得生机。这种人,往往是顶尖杀手形成的雏形。 一瞬间,慕容夜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不正是自己期待已久的人吗? 只是、钢铁的塑造,往往是十分漫长的。 “好、我可以答应你。” “只不过、我慕容夜向来不收废人。” “所以……下次见面、你若能在我手中撑过十招,我就同意你的要求。并且承诺,东方一家,任君处置!”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言罢、慕容夜悄然莞尔,轻声绕开了雷霆。 身后、雷霆尚且震惊之中,任君处置! 从这四个字中,他感受到了无限的霸气与杀意。一时间不由得心潮澎湃。 只是……看着那信步而去的绝丽俏影,面色一苦、十招啊…… …… 时过正午,迎着暖暖骄阳,慕容夜悠然走出了琉璃阁,一边走,一边思索。 …… “王妃好雅致、竟与本王有着同样的爱好、嗯?” 突然,一道冷冽又不失邪魅的声音响起。 慕容夜抬头,触目是一袭碧蓝色的锦袍。 上面,精巧雕绣着九只金色巨蟒,巍峨咆哮,行云流水间宛如王者般霸道从容。 苍茫银发,透过骄阳,显出一抹淡淡红晕,与那半邪半冷的绝色面庞交相辉映,演绎出一副旷世巨画。 此刻、这如画之人正一闪不瞬地盯着自己。 我X! 看到这么一个阴魂不散的王爷,慕容夜便已知道,小丫暴露了。 “嗨、王爷、下午好啊~” 半欠身,慕容夜腆着脸,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闻言、君莫邪冷眸一深。 这个女人,公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又想给市井流言增添噱头吗? 枉他一入府便去了紫竹苑,谁曾想,这女人竟大早来了青楼,还擅自与人打赌。 难道、在打赌之前,她就没想过她即将成为谁的女人吗? 纵然他不喜欢她,也绝对无法容忍她如此放荡不羁。 君莫邪心自暗道,面色阴郁地转身。 身后、慕容夜一看不好。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哈着腰,殷勤万分地拉开车帘。 “欸、你那小跟班呢?” 慕容夜疑惑,她这才发现,君莫邪身边的那个小跟班不见了,留下的几个人,从脚力气息来看,实在不咋地,估计就是寻常府卫吧。46 第一三十章 好想扑倒他 闻言、君莫邪身形一顿,幽深似潭的眸子审视般望向慕容夜。 心下微惊,她说的是时常隐匿于自己身边的邪一。 这般精彩绝艳的洞察力,着实让他惊异。 “怎么、王妃口味变了?莫不是要试试本王的暗影邪卫?” 君莫邪挪移道,冰寒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他可不会忘记。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合作的女人,可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慕容府。 “喂、君莫邪、你思想敢不敢不这么龌龊?” 慕容夜妙目白翻、无力地指着一旁琉璃阁的小厮。 “我是想让你那宝贝侍卫帮我还马……” 除了邪一,换做其他人的脚程,定是太黑了都回不来,慕容夜心下无力道。 “这些不劳你操心。” 君莫邪猛得伸手,轻轻一拽,慕容夜纤弱的身体便顺势被带入车帘前他的怀中。 薄唇微启,笑颜氤氲。 “王妃还是和本王回府吧。”接着,不由分说,横抱而走。 温静和煦的眸子悄然瞥至楼阁一角,如潭的水眸不着痕迹地深了深。 这个蠢女人,自己被跟踪了都不知道。 而此时的慕容夜,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被君莫邪带至车辇内的床榻上。 车辇很大,里面除过放置一张极大的床外,还安置了茶桌、木椅、甚至还摆放了许多花草。不知道还以为哪个人把家搬过来了。 慕容夜不由得心中暗骂奢侈。 君莫邪这个混蛋、一言不合就抱抱,人家都还没心理准备啊。 当然、被这个一个帅到绝伦的妖孽抱着,她还是很享受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表情太过享受了。 君莫邪当即一松,下一刻,她便结结实实地和奢华床榻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 高空坠物,慕容夜恼怒回头,盯着君莫邪这个神经病。 她看到了什么? 君、君莫邪这个变态。 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缓缓地褪去了外衫,露出里面白娟蓝边的华衣。 再接着、他轻轻展衣,修长的手指随意拉扯着领口,冷眉微蹙,带着一抹令人心悸的不耐。 当然、一切看在慕容夜眼中,显然变成了欲求不满的另类表现了…… “嗯?” 察觉到被人注视,君莫邪蹙眉扭头,一眼便看到慕容夜木木呆呆地看着自己,神色一片复杂。 惶恐、紧张……隐约间还似有一抹期待与垂涎。 她在期待什么? “啊……那个、现在可是大白天、你、不许耍流氓!” 慕容夜面色一红,抄起背后的被子,裹在身前,目光紧张地望着君莫邪。 怎么回事儿,她明明是讨厌他的,怎么现在尽被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傲娇雍容所吸引了呢? 甚至……脑海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竟然有几分期待。 她是很喜欢睡美男。 可是……君莫邪这个明显就是一个变态啊,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把他睡了,以后还怎么过自己逍遥的日子啊。 一念至此,慕容夜不由得摇了摇脑袋,妄图把先前妖孽的一幕甩出脑壳。 君莫邪一愣,随即了然。 看着她那瞬间绯红的脸蛋儿,君莫邪心头明朗,瞬间大好。 原来、嚣张如她也会脸红。 就像是给玉山深谷中的雪莲点缀了一分彩霞,梦幻、陶醉,令人迷醉。 只是、自己先前不过是因久晒,有些热了,方才褪去外衫。 显然、她不仅误会了什么、甚至还脑补、期待着什么…… 冷眸一荡。君莫邪轻揽衣袍,挨着她坐下,看着她桃色绯红的面颊,唇角一勾,带着一份独属于他的倾世繁华。 伸手、轻轻敛去她凌乱的耳发,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侧脸,轻声潋笑,如星似钻的眸子悄然划过一抹暧昧。 “依王妃的意思……似是在暗示本王漫漫长夜、应当不负时光、为所欲为了?” 挑眉深笑,君莫邪挑着她的话柄挪移道。 慕容夜心头一麻。 感受着近在咫尺间的男儿刚息,嗅着那股属于他的霸道芳香,感受着耳鬓他的呼吸和抚摸,不由得让她心头一热。 真是的,自己这是多久没见过男人?怎么如此失态?还是在这个大变态面前! 慕容夜脸颊温热,忍着心中那叫嚣着扑倒他、扑倒他的念头。 她回眸,娇眸怒嗔地望着他。 看清他眼底的戏谑,顿时一羞。 这个变态,他是故意的! 不行、她需要静静、屋里太热了。 心念如此,慕容夜一边递着白眼,一边慌忙站起。 只是、裹着一声锦被,她又急,一不留神,踩到被角,身体前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超前扑去。 完了、又要在这家伙面前出丑了。 慕容夜心头一涩,闭着眼睛等待摔个狗啃地。 然而,腰间一紧,君莫邪顺势起身,轻轻一带,她便直接朝着他扑了过来。 乖乖巧巧地落在他怀里。 清眸微动,慕容夜一眼便看见君莫冰眸噙笑的样子。 他本就长得俊逸绝然,此际一笑,面部原本冰寒的棱角尽数舒展,宛如春风一般,温暖煦阳,带着一抹麻麻酥酥的蛊惑力,直击人心。 而此刻的君莫邪,凝视着面前清美绝色的女人,一手握着她纤细温凉的指尖,看着她那空明澄澈的眸子,他深眸微漾、呼吸微急,情绪中仿佛多了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四目相对,空气在此刻静止。 秋风袅袅,透过树梢卷起点点落叶,绕过城角,飘至街道,调皮地吹开幕帘,撩拨着车辇内静止凝望的两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 “王爷……” 车帘猛地被人一把掀开,却是银面白衣的邪一火急火燎地赶了进来。 刚一抬头,顿时如遭雷击。 他、他没眼花吧。 他们的家的王爷,一手搂着王妃,一手紧握玉手,那模样,那感觉,恍若抱着绝世珍宝。 尤其是……他家王爷绝冷冰寒的面角上,隐约还挂着几抹温情笑意、以及、一切连他也看不懂的柔情。 这、这还是自家的那个冷面王爷吗? “你、以后小心点,下次、再摔倒、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君莫邪莫名一慌,就像一个被扒窃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儿一般。 猛地起身,声音骤冷,随手猛地推开怀中的女人,起身、面色平寒,冷淡地朝前走去。 …… “哐啷”一声闷响。 “君莫邪、我艹你大爷!” 身后,是慕容夜气急败坏的咆哮。46 第一百三十一章 裸体游街 粗暴地扒开身上的被子,慕容夜从一侧的窗户下无力滑落,一手揉着面角,一手怒火忿然地指着瞬间化身冰寒的君莫邪。 妈的、这个男人,神经啊! 刚才还一副柔情似意,春风化雨的模样。 那副温情迷意,险些让自己一个把持不住扑倒他。 谁知,突然间。瞬间变脸,直接让她和窗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早知这样,还不如摔个狗啃地呢。 慕容夜心中愤恨地想。 君莫邪这个变态,上辈子学的一定是京剧,变脸比翻书都快。 当然、吐槽归吐槽。 话音出口的瞬间,慕容夜忙悔不迭。 君莫邪的老爹是沧源皇,那……他大爷岂不是沧源的太上皇? 她一急之下,就照顾了人家大爷,依君莫邪的变态,还不玩死自己? 相对于她的忧心紧张,君莫邪却恍然瞬间失聪。 对所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及至带着邪一走出车辇,君莫邪仍是心绪迷乱。 清冷酷寒的面庞下,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当然、这一切。一旁极具震撼地邪一并未察觉。 在邪一看来,似乎是王爷救了差点跌倒的王妃。 只是、王妃为何会裹着锦丝绣被跌倒至王爷怀中,这就让人有些不得而知了。 当然、更令得他震撼的却是,王妃那霸道彪悍的性格。 每每所言,纵然是他,也不禁面红耳赤。 王爷却是一副恍若未闻、思绪漫天的样子。 邪一当然不知道他未曾听到,纵然是君莫邪亲耳听到慕容夜扬言草他大爷,估计也只会暧昧挪移地一把搂住她,故作玩笑道。 “本王皇爷爷早已入土、不如……这等体力活,就由本王代劳吧。” …… “王爷、东方家来人了。” 邪一见王爷愁眉不展,以为他还在担忧先前的事儿,不由得率先开口道。 闻言、君莫邪眸眼总算是有了些焦距。 冷眸微动,目光深远地望着先前的一角街角。 那里、空空如也。 “他怎么样?”君莫邪淡淡询问。 “王爷放心、那个混世祖经常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根本不用属下推波助澜,他便被人轮番折辱了。” 邪一躬身自言,心中对那个裸奔而去的东方明启简直鄙弃要死。这个废物,不自量力地挑衅未来王妃,输了还打算跟王爷抢人,不是作死是什么。 “嗯、做得不错。” 轻轻点头,君莫邪难得夸赞道。 相必、这番事之后,东方明亮等人,也该消停几分了。 慕容夜不过一时之举,她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更加不知道东方明启本就是有备而来,只可惜、他算错了慕容夜的才情与身手,这才被扒光了游街。 当然、知道这女人如此不给东方明亮面子的时候,就连他也是暗自心惊。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会是让她惧怕的呢? 突闻王爷赞赏,邪一顿时一喜,连带着气息也有些急促了几分。 君莫邪转身,虎步大迈,却在即将进入步辇的之时停了下来。 定身、抬眸,君莫邪看着不远处一匹还算强健的劣马,眉羽微挑。 “这匹马、还给他原本的主人。” 回头,君莫邪冲着邪一道,眸宇间露出一抹复杂与威严。 邪一躬身领命。 等他抬头,这才发现。王爷已经进去了。 可……王爷还没告诉他马的主人啊…… 当然、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追进去。 刚才王爷那冷冽警告的目光,他看得可是很清楚。 罢了……还是全城搜寻吧。 …… 时间倒退至一个时辰前。 沧源皇城、一时间喧闹肆意、飞短流长。 “什么?东方明启那公子哥儿被人扒光了游街?” 几个菜农俯首帖耳,笑意喃喃。 “那个混蛋,活该!不知道糟蹋了多少黄花闺女。” 一个胡须花白的佝偻老人脚步蹒跚而来,闻言,愤慨怒道。 “要不是我这副行将就木的残躯,我也去仍他几个臭鸡蛋。” “哈哈哈……”闻言,周围人哄堂大笑,连连点头。 东方明启被人游街的消息不胫而走,由于名声在外,他一瞬间便迎来了各种招待。 什么臭鸡蛋,烂叶子、潲水、恶痰。甚至是一些杂石乱屑,纷纷一顿子照顾。 可怜这位奢华的二世祖刚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的就是一张张畅然舒乐的面庞,以及周身黏糊糊,臭烘烘的一堆东西。又急又气,惹得这位二世祖当即又昏了过去。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东方家来人,一众群众这才轰然散去。 …… 此时。 东方府邸。 东方明亮胡须挺翘,周身肌肉猛然颤抖。 神色阴冷地看着赤身裸果被人抬回的满身污秽人,他感觉自己一掌老脸尽数臊红。 “爹~”东方明启悠然醒来,看见自家老爹,悲凄一缩,诺诺道。 “没出息的东西!我不是你爹!” 一脚毫不客气地朝着东方明启屁股招呼过去,东方明亮臊红的面色简直要滴下血。 “爹……消消火、犯不着为他、气坏了身子。” 东方明旭适时插言进来。 束发白带,一袭绿袍,一张酷似东方明亮的眸子轻蔑地瞥了眼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手便轻轻抚上东方明亮的后背,安慰道。 “爹、探子来报,他们在琉璃阁门口似是发现了邪王的踪迹……莫非,这件事儿,他也参与其中?” 闻言、东方明亮愁眉紧蹙,显然对这个消息有些猝不及防。 突然、他回头,智眸灼灼地望着东方明旭。 “这么说来……你还记得前几日盛传的坊间流言吗?” 慕容府的二小姐,慕容夜流落风尘。 恰恰又在同一时间,邪王向上进言,执着迎娶慕容夜。莫非、这琉璃阁其实就是他君莫邪的势力? 父子二人顿时豁然,不然如何解释孔雀覆灭,玫瑰流散,偏偏原本萧条的琉璃阁处于蒸蒸日上之态。 这不禁让他们猜测,一切或许君莫邪就是幕后的操纵者。 下一刻、他们同时转眸,看向红果果仍瑟瑟发抖地东方明启,二人均是深深叹息,这个败家子,本来想让他去大闹琉璃,好逼出琉璃阁的幕后主谋。 结果可好,幕后人没找出来,他自己却被人剥鸡蛋一样,赤条条地扔了出来,游街示众。 东方家族的脸面,这下可算丢得叫一个彻底。 “琉璃阁!” 父子相视,对这个新起的青楼势力顿时恨得牙痒痒。 不管怎样,东方明启好歹是他们东方家的人,被这般侮辱,这等于是琉璃阁往东方家脸上狠狠甩了个耳光,焉能让他们不怒?46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君莫邪的纵容 一路无话,这一次,慕容夜离君莫邪远远而坐。 随着车辇一晃一摇,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微微勾唇,梦里、她衣衫褴褛,悄然撞见一绝品美男。 美男十分绅士将衣服脱下,万分呵护地披在了她身上,喜得她一个劲儿傻傻直乐。 轻轻将外衫搭在她身上,就见她鼻尖微耸,似乎梦到了什么,深深嗅了嗅,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意。 看来,是个美梦。 君莫邪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感受着那咫尺间的灵动笑意,几乎是下意识的,指尖微动,想要抚摸那如玉似花的面孔。 在触及她的瞬间,指尖微蜷,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分,生怕吵醒熟睡的她。 轻轻蹙眉,如渊似潭的眸子在这一刻恍然变得更加迷茫。 他这是怎么了? 在心里,他一个劲儿地质问自己。 他冷漠、疏离。 几乎排斥所有人的靠近。 为何唯独她,总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不由自主地衍生出一丝心疼与怜惜。 她就像是一枚毒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她的幽香魅惑。 这不对。 他在心里无言呐喊。 这个女人、出现得太巧,相识的蹊跷。 周身似谜如魅,很难让人看清。 留着她,其实就是为了查明她背后的势力,扳倒慕容狄。 在心里,君莫邪一个劲儿地说服自己。 …… “帅哥、跑什么……我只是睡你,又不是要杀了你啊。” 梦里、美男在侧,慕容夜登时一个虎跃,扑了过去。 然后,那美男一惊,宛如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仓皇逃去。 慕容夜自然不会允许煮熟的鸭子飞了,当即邪笑,伸手就冲着美男抓去。 然后…… “嗯?” “嗯?” 看着面前肃然冷面的人,慕容夜俏面一滞,呆呆地看着被自己猛然抓住的男人。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冷面的模样,一双渊眸瞬间变得更加深邃。 侧眼微眯,慕容夜懊恼地看着披在身上的锦绣蓝袍,巨蟒咆哮,似乎在嘲笑着她先前的美梦。 心头一泄,慕容夜暗自撇嘴。合着她是似睡非睡间梦与现实出现了折叠啊。 不过……看着君莫邪那俊美飘逸的棱角,着实与梦中的美男有几分相像呢,她心中暗自偷笑。 慕容夜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下了君莫邪一跳。 下意识的缩回手、却被另一只玉手快速抓住。 暗眸微闪、他任由那纤细冰凉的柔滑玉手抓住自己,带着一抹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时,他也看到了面前女人的神色。 那是……一种失望。 她清明通透的眸子几乎在瞬间由喜悦变成了浓浓的失望。 心、没来由地一沉。 悄无声息地推开那只手,轻轻别开眼,看了眼即将夕阳西下的熟悉景光,淡漠依旧道。 “到了。” 随后、握袖而去,留给慕容夜一道背影。 这就到了? 慕容夜跳下车辇,双手折叠,轻轻舒展地腰肢,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这一觉睡得真的舒服啊。 当然,要不是醒来就被君莫邪那冰块脸吓一跳,估计她会更开心。 但因此,他也见到了王府的盛况。 清晨因为心急母妹安危,她根本来不及欣赏王府的奢华。 现在,跟着君莫邪,她一边踱步,一边欣赏着王府的宏伟。 君莫邪还真是财大气粗啊,慕容夜心头暗赞,看着那鎏金嵌着瑰丽宝石的“邪王府”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纵然她书法有限,但也不难从中感受到执笔人的霸气从容。 单单是王府大门,便足足占了墙垣的三分之一。 巨大豪迈的牌匾之下,分别开放了三个小门,当然、小,只是相对而言。实则单单那一个小门,就能容忍两三个火车头…… 三门而立,门前立在四只纯金威武的狮子。 慕容夜眼睛一直,连忙上前两步,目光垂涎地抚摸着一头狮子,双眸放光。 天呐……要发了。 纯金啊!慕容夜毫不避讳,抱着狮子,冲着耳朵就是一口,上面立刻印上了自己清晰明显地可爱牙印。 回头、她几乎是怀着无比震撼崇拜地目光痴痴呆呆地望着君莫邪。 “这……我、我能把它抱走吗?” 不怪她贪财、实在是四座金山放在眼前,不由得她不动心啊…… “随你。” 看着那毫无形象攀上金狮,激动撕咬的女人,君莫邪冷眸凛动,敛去眸中的笑意,带着几分危险警告的气息环视四周。 原本那些隐隐的嘲讽讥笑顿时变得寒颤若噤。 慕容夜顿时喜上眉稍。 一脸天真地再次没形象地一把抱住金狮,开心万分。 君莫邪冷面顿时一黑。 这个蠢女人、难道她真打算凭人力将他这接近五百公斤的看门将抱走? 她是得有多贪财? 难道、他堂堂一个王爷、还比不上一只金狮更让她心动? 君莫邪心中没来由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当然不知道,在慕容夜看来,只要抱走这尊金狮,她们母女三人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她还何必委屈自己在这里受人欺凌。 君莫邪虎步倨傲,面无表情地走开。 一步一步,完全无视那毫无形象之人。 终于、他黯然叹息、果然做不到熟视无睹啊。 大掌一挥,无视女人那愤恨恼火的目光地将她从金狮身上拎开。 轻松之态,宛如提着一只幼小的雏鸟一般。 “莫邪、莫邪……” “你们……” 刚一进门、便见慕流川白发染雪,一喜朱袍、大步流星而来。 当然……及至看到他手中的宛如小鸡般灵动不甘的少女,慕流川登时一愣,看着眼前如此一幕。 君莫邪一脸黑线宛如拎小鸡一般提着丫鬟服饰的女子,妙目喷火,少女亦恼火不甘地盯着君莫邪。 仔细看看,这名丫鬟,他还很是熟悉。 见到熟人,君莫邪很自然地放下慕容夜,冷眸微闪,暗自警告她不许胡来。 慕容夜微微耸肩,心中极为郁闷地指责谩骂着这个骗子。 进了府门,是一条接近百米来宽的大理明路,路的侧面,还立在半高的墙壁,挡住了后面的繁花花园。 默然无话,君莫邪径直走至那墙壁,低头沉吟。 俶尔回眸,一双渊眸变得更加幽深。薄唇微勾,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向那懊恼漫步的某人。 “其实、他说对了一半。” “嗯?”慕容夜抬头,不解地看着君莫邪淡若勾起的神秘笑意。 “用手戳墙……是倒!” 君莫邪好脾气地解释道,于此同时伸手,食指轻轻点在身后的墙壁,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好似风吹柳絮般随意。 然而、下一刻…… “轰隆……” 烟土飞尘。 原本巍峨挺拔的半壁墙垣瞬间坍塌。 由于多米诺效应,周围的墙壁也纷纷爆裂、绵延了数米、方才停滞了下来……201. 第一百三十三章 霸道的实力 慕容夜原本的恼怒与不屑登时僵在脸上。 箭步上前,她不由分说地抓起墙渣,喃喃道。 “这墙、难道是豆腐做的吗……” 忽而、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眸底的震撼却越来越巨大。 手指之上,绝对是上上乘的混凝土。 那也就是说…… 慕容夜心头一跳,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双手背负身后,淡漠而去的那抹绝世身影,心陡然凉了一片。 君莫邪、 这就是他真实的实力吗? 慕容夜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奇迹。 换作她,双手齐用,纵然找准着力点,恐怕也难以做到一掌拍碎一堵墙。 况且、他还是轻描淡写的一指。 他真实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刻、慕容夜早已忘记被他单手拎起时的窘迫恼怒。 身心之间,只有浓浓的震撼。 用手、戳墙。是倒…… 那个男人,用他的实力,告诉了她答案。 原来、他一直在观察着她。 原来、她差一点就输了。 原来、东方明启的确赢了一半。只是输了一半实力。 若自己对上的是君莫邪…… 慕容夜心头一惊,这一刻、君莫邪三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深深将自己压制。 无言站起,慕容夜朝着另一条小路走去,那里通向她的紫竹苑。 “喂、小野猫……” 慕流川才算是里面最无辜的,他一来,什么也没闹清楚,君莫邪便一手出掌,准确的说是一指,击碎了墙垣。 君莫邪的实力,他最为清楚,因此,也不觉奇怪。 只是、君莫邪所言举动让他一头雾水。 似乎只有慕容夜明白了他的深意。 是什么呢? 慕流川很疑惑。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如此默契。他的心里,隐隐有点失落。 可惜…… 慕容夜依旧沉浸在先前的震撼中,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 随后,李管家一众赶到,号令众人火速将残垣补齐。 …… 正轩阁。 “莫邪、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儿!” 慕流川双臂环胸,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时而蹙眉、时而莞尔的君莫邪逼迫道。 “交代什么?” 闻言、某人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慕流川。 一张笑意温存的俊颜还未从先前的事里走出。 现在、那女人怕是一脸震撼与惊险吧。 君莫邪心下一笑,只要想想那张俏颜瞬间哗变的震惊与隐隐崇拜,他心里,便愈加大快。 “交代你傻乐什么!” 见君莫邪一副神不附体的模样,慕流川一顿,懊恼道。 “我有高兴吗?” 闻言、君莫邪笑容一僵,不可思议地摸了摸俊逸分明的脸颊,喃喃道。 他、近来是不是笑容变多了? “咳咳……” 掩面干咳,君莫邪这才不得不正视慕流川这个极品之人。 “药呢?” 距下一次蛊毒病发,尚还有十几天,流川前来,应当是像以往那样,送来他亲自炼制压制蛊毒的药。 所谓压制,只是一定程度而言。 如果,他还像上次那样,强行解封内力,纵然有再多良药,恐也难以制衡那霸道猖獗的蛊毒。 桃眼微眯,慕流川白了君莫邪一眼。 无奈摇头,从怀中掏出一瓶小玉瓶。 一边无力吐槽。 “想我堂堂一代侠医,风流倜傥,宇内无双、现在竟沦为一介炼药师。” 慕流川不满抱怨,在君莫邪即将摸到玉瓶的时候突然收了回去。 “慢着、每次都是我当苦力、你这个鼎鼎大名的王爷,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 鬼使神差地。 慕流川桃眼一眯,打量着君莫邪。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朗声清笑,君莫邪今天心情大好,言语间便也不再那般珍贵了。 “我……” “我不想你娶她做王妃。” 敛去面颊的浪荡不羁,慕流川面色一正,脱口而出道。 “为何?” 君莫邪端着杯盏的手掌一顿、抬眸。 如渊似潭的眸子疑惑地望向慕流川。 冰寒如凛的目光带着一股恍若看透人心的威力,瞬间朝着慕流川而去。 “她、她是慕容府的人、慕容府皈依太子。我怕……她是有备而来。” 君莫邪的目光很锐利,锐利到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 慕流川没有选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原因。 尽管、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想她嫁给别人。 纵然那个人是名震天下的君莫邪,他的好兄弟,他就是不愿意。 内心深处、排斥、不愿、尽数涌来。搅得慕流川心烦意乱。 这份情绪、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生死相随的相伴与依恋。 只可惜、现在的他,不够勇敢。 “放心、我自有打算。” 深深地凝望着那张邪魅天下的面庞,君莫邪暗自叹息。 他原以为、这家伙不过是借故又讨要些珍奇玩意儿去糊弄些小丫头,却没想到,这次、他竟想阻止自己纳妃。 至于原因,君莫邪当然不信他说的那一套担忧。 不是他不相信慕流川,而是他不相信慕流川单单只是这个原因。 以他的性格、一定还有其他的理由。 只是、饶是君莫邪,也猜不到,慕流川真实的想法。 这一切、多年后、只沦为他一声由衷的叹息。 …… “王妃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慕容夜一踏入紫竹苑,小丫忙不迭从屋里奔出去,翠盈盈的绿芒扑向慕容夜,手忙脚乱地将慕容夜拉来拉去,仔仔细细检查着慕容夜。 “怎么了?”慕容夜疑惑不解。 “王爷……没把你怎么样吧。”闻言,小丫环顾四周,有些小心翼翼道。 今天早上,王妃姐姐刚走,王爷便来了紫竹苑。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纵然小丫扮作慕容夜,可骨子里依旧是恍然紧张的,再加上见到的是君莫邪,顷刻间就暴露了…… 要是因此、打乱了王妃姐姐救她娘亲和妹妹的计划,那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因此,小丫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忧心忡忡了一天。 “傻丫头、我没事儿。” 抬眼、看到小丫眼底眸间不加修饰流露的担忧。慕容夜不由得心头一热、这个善良天真的小丫头,怕是为自己担忧了一天吧。 抬手、将所有烦恼尽数抛掷脑后,慕容夜轻轻揉了揉她小脑袋。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上一世,她一无所有,搅动风云。 这一生,她亲友在侧,又焉会惧怕? 当然……这一生、她发誓要保护好那个宛如陶瓷般的玲珑女孩儿。???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杀 翌日、秋日朝阳透过紫竹林树梢,丝丝点点落在窗台上的海娜花瓣上、花瓣迎风而颤,一簇簇拥在一起,仿佛在歌唱煦阳高照。 伸手、慕容夜随意捏过一蹙,神情思索。 玲珑醉、究竟是属于何方势力呢? 太子?二皇子?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白衣人? 秀眉紧蹙,慕容夜只觉得现在的局势有点被动。 她从地球、一夜之间穿越到了一个叫九州的世界。她所在的只是世界的一角。名唤沧源,南接星宇,西连琉璃,东背浩瀚星海。北方接壤匈奴。可以说,无论是地势亦或富饶程度、沧源都是最为贫瘠的。 可极其讽刺、君莫邪的出现,直接将这个风云飘摇的国家变得坚不可摧、福庶民安。 昨日、她已见识了他强不可悍的实力。 只是、真是的强悍无敌吗? 慕容夜轻轻蹙眉、自然不会忘记他身中毒的事实。 蛊毒啊…… 慕容夜心下思忖。 或许、扳倒慕容狄之后根本不用她处心积虑地计划逃跑。 嗜情蛊、没人可以逃跑它的魔爪、除非…… 算了、慕容夜暗自摇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变态的东西。 轻轻甩了甩脑袋,慕容夜的视线又转至紫竹苑里那些清扫落叶的一众丫鬟、昨夜一阵寒风起,叶子顿时满天飞,小丫便号召了一些丫鬟,细心地清理着落叶。 “哗啦”又一阵风飘然而来,毫不客气地掀起女孩儿们的秀发裙摆,许是童心未泯,她们见没人,也就相互嬉闹在了一起。 慕容夜淡淡莞尔,看着如此宁静和谐的一幕,空明的眸子悄然闪过一抹由衷的羡慕。 然而、这份恬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黑衣小厮匆匆赶来,向着小丫说了几句。很快小丫便踱着小步朝屋里奔来,面色之上,还带着点点的笑意。相必、是关于明日大婚之事。 “王妃姐姐、王爷请王妃正轩阁议事。”小丫小跑而来,俏脸通红地附在慕容夜耳边,欢喜喃喃地八卦道,“奴婢猜想、一定是要说明日大婚的事儿。” “你这丫头。”慕容夜好笑地给了一个手栗,看着她吃痛的模样,莞尔轻笑。自己结婚,怎么这丫头比她还高兴。 …… 正轩阁处于王府的中心,慕容夜顺着主干道的大理石路,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正轩阁两边,分别坐落着两处凉亭,中间是那挥斥方遒三个大字,与其挨着的是一座红砖绿瓦、婉约秀气的庭院、隐约可见其中的合欢花梢。门前,两座花园对峙而立,不同于正轩阁的霸气宏辉,这座庭院更为幽淡、神秘。 只可惜、牌匾之上,了无支字。 据说、那是君莫邪给未来王妃早已准备的别苑。 名字,自然也由其亲笔。 还别说、这座别苑,无论从角度,风位,还是环境,都甚得慕容夜的芳心。 别说是她,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拒绝不了这般瑰丽风景。 君莫邪这个大变态,竟然还有这番细腻心思?慕容夜不禁心头疑惑。 相比于正轩阁外围的恢弘大气,正轩阁的里面,却是一反常态。 檀香萦绕、草木芬芳、一切家具都由上乘的木料制成,豪华不失古朴,恬淡不缺高雅。 深深吸了口气,慕容夜心下一震。 “千年沉香!” 慕容夜定睛望去,轻轻摸着近身的那座太师椅,这把椅子,竟然是由一棵千年的沉香树制作而成、苍天……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抬眼望去,看着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椅子,慕容夜恍然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这还只是椅子。 桌子呢? 这一看、慕容夜险些晕倒。 万圣藤!无花无果,只有一根躯干、根为剧毒、茎为绝品良药,肢干坚硬似钻,很难雕刻造型。可、在这里,她竟然看到一棵彻底被融汇雕刻的万圣藤。 “夜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和王爷请辞、随叔父准备明天的大婚。” “你的喜袍、叔父早已命人量裁好了。” 见慕容夜愣神,慕容狄一副慈眉善目,急忙上前,亲切和煦地拉着她唠了起来。 是啊、按照风俗、她是需要返回娘家的。 压下心头的震惊,慕容夜莞尔淡笑,缓步上前,一副温婉和煦的大家闺秀模样。 “感谢王爷连日来的照顾,小女子先行告退。”她没过门,当着慕容狄的面,又不能直呼他名字,只好中规中矩地行了大礼。 当然、没等君莫邪开口,她便自觉起身,一双灵眸骨碌碌乱转。 “好、本王期待明日王妃的大驾。” 素唇淡勾,君莫邪看着进门便一脸好奇震惊的某人,心下暗笑。 奇怪、明明是一介大家闺秀、表面素净文雅。 实则却是目无规矩,一言不合,甚至还要灭了自己王府。 慕容夜、还真让他愈发地好奇了。 渊眸暗动,他突然十分期待明日的婚礼。 依她的绝色之黠,若是穿上那抹大红喜袍,又是怎么样的倾城魅惑呢? …… 与此同时。 慕容府。 “雅儿、快、放开那把剪刀,小心划伤自己。” 蒋柳月忧心万分道。 “不、你不是我娘亲……” 俏颜欲碎,慕容夜娇音嘶哑地咆哮道。 “那个疼我、爱我的娘亲,早在逼我嫁给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娘亲死了。” “莫邪哥哥要娶别的女人了。” “这样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慕容雅柔眸一寒,心下一狠,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 “不、雅儿!” 蒋柳月声嘶力竭地哀嚎声响起。 “咻!” 剪刀在离慕容雅心口半公分的位置停下,她一声轻吟,身子一软,毫无知觉地被来人轻轻抱起。 “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蒋柳月神色一喜,看着将慕容雅打昏的老奴,不由得感激万分。 他要是再晚一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我便一直在。” 淡淡执着的声音响起,老奴背着蒋柳月,神情喃喃道。 身后、蒋柳月娇躯一震、面露苦涩。 这是他们曾经的誓言,可是现在…… “她怎么办?”许是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儿,老奴开头,目光看向被他安抚在床榻之上的慕容雅。 是啊、雅儿怎么办呢? 再次强迫她嫁给太子,将她往绝路上逼吗? 蒋柳月顿时心乱如麻。 那个君莫邪有什么好的,竟然将她聪敏乖巧的宝贝女人迷的五迷三道,为了他不惜求死,简直气死她了…… 可是、看向床榻上俏颜苍白,泪痕遍布的灵俏女子,她终是面角苦涩,心疼万分地哀叹不止。196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色浑浊、秋风肆意。 卷动风云,撕扯着屋暧、给清冷的夜色平添一份阴冷。 墨袍翻飞,君莫邪孑然站立在正轩阁的凉亭处,遥遥远望。 “母妃、明日……便是儿臣大婚。” “相必、母妃亦在天堂为儿臣高兴吧。” 遥遥眺望,看着远处朦胧晦涩的月光,君莫邪沉静的面角悄然一苦。 母妃离开的哪一夜、月色也如这般凄然凌乱。 “母妃放心、我会幸福的。” 柔声轻喃,君莫邪淡淡抿唇。 他娶了母妃为他钦点的女人。 对于慕容夜、他谈不上爱,也算不上讨厌。 她、算是一个聪敏灵慧的合作对象吧。 蓦而、他冷眸凛动,挑起一抹决然的杀意。 薄唇轻抿,勾起一泓若有所思的笑意。 冷眸一清,似笑非笑地瞥向一方。 朗声漫道。 “秋夜风凉、阁下莫不如共饮一杯烈酒、暖暖身子?” 悄然淡笑,杯盏轻捻,君莫邪兀自轻盈地斟了一杯温酒。 秋风清落,回答他的是一片猎猎风声。 “天下事、美人馨。馨儿姑娘是特地来为本王庆贺的吗?” 见无人应答,君莫邪也不急躁。轻车熟路地替自己续了酒,单手轻捻,指尖微转,一双冰寒彻骨的眸宇明媚艳艳地盯着一处阴影。 清然淡笑,仰头……一饮而尽,带着一副无所畏惧的霸道凛然。 …… “果然不愧是邪王。” 清淡的月光下,枝影扭曲、一抹婀娜俏影悄然显现出来、灵音妙语,不咸不淡地称赞道。 “多年不见。馨儿姑娘今夜前来,可是特地与本王叙旧吗?” 眉角微挑,君莫邪沉静的面色没有半分起伏、淡淡道。那模样,似乎在会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邪王客气了。” 吴馨莞尔淡笑,泉水般的妙音令人难以猜测她面上的表情。 “你该知道、我是来阻止你的。” 淡音轻动、吴馨清脆悦耳的声音透过呼啸秋风点点飘入君莫邪耳中。 “哦?” “那你也该知道、本王的决定、纵然是你主子也难以干涉。” 闻言、君莫邪素手一顿,抬眸,冰寒冷酷的眸子陡然爆射出一抹凛然,那瞬间凛然的气势,让不远处吴馨再次震撼。 几年不见、他又变强了! “这次不一样!” 见状、吴馨心下一急,连忙道,“这次你是要娶别的女人,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你难道忘记了两年前她闭关临走前的所言吗?” 吴馨无力劝阻道。 蓦而、似是想起什么旧事,君莫邪蹙眉,俊逸的眉宇深深皱起,顿时牵起千山万壑。 “愿邪王三思……” “不老山、圣灵神!天地之初的九州主宰。邪王还需要看清立场。” 见君莫邪紧秀蹙眉,吴馨一顿,连声继续,意图说服君莫邪。 “不老山吗?” 闻言、君莫邪冷面寒角毫不隐晦地嗤笑。 “不过一群退居深海、故弄玄虚的鼠辈、何惧之有?” 在沧源东部的浩瀚星海,那里有个古老的部落,擅长天绎之术,定居不老山,自称是天地之初,神族之裔。 但就是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世外神仙、却习惯了以搅动天下局势为乐。 一百年一次大洗牌,据说……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天道。 当然、嘲讽归嘲讽,他们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否则何谈顷刻间翻云覆雨? “君莫邪、你疯了?” 吴馨妙眸俱惊,她四处环视、怒火急躁地娇喝道。 “惹上他们、你是要有多少条命去赔?”吴馨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她不是不老山的人,主子喜欢他、她自然有保护他的义务,可她没想到君莫邪这般不识抬举。 “感谢馨儿姑娘提醒。” 君莫邪不冷不热道,如霜冷面没有丝毫情绪。 俶尔转身,衣袍猎猎。 君莫邪头也不回地信步而去。 “明日本王大婚,需且先行休息。馨儿姑娘请自便。” “邪一、替本王照顾好馨儿姑娘。” 轻声淡语而下、一抹黑影飒然而来,悄然出现在君莫邪先前出现的地方。 …… “你、” “你一定会后悔的!” 看着云淡风轻而去的君莫邪,吴馨俏脸一黑,莲足猛跺。 她想追上去,却发现邪一正全身戒备地盯着自己,顿时泄气。 心中不由得惆怅万分。 枉她一直以为君莫邪是个目光长远、胸怀天下之人,没想到竟也是因儿女私情蒙蔽双眸的莽夫。 不行、无论如何。 她都必须要阻止他铸成大错。 …… 另一边、君莫邪面色沉静而去,每一走一步,脚步就愈发沉重。 不老山…… 根据这么多年他收集的密信。 折磨他数十几年的嗜情蛊正是来自那神秘圣然的不老山。 只是、究竟是谁要害自己? 又是通过什么渠道使自己悄无声息地中计呢? …… 与此同时、沧源南荒,一见破旧的草房子里。 “公子……公子乃万金之躯,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如风神情具慌、目光忧心地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纤尘古世子。 “对、对不起……玲珑对不起公子、是玲珑无用……” 另一边,玲珑醉淡衣素纱,半纱掩面,举手无措难安道。 都是她、若不是她无用。何以坏了公子的计划。 若不是他心急,又何尝使得公子为了救自己再次暴露了自己。 君莫邪、当真是一介卑鄙小人。 竟然利用自己未过门的女人吸引仇敌,以此来引诱自己。 她真傻、王府守卫重重,若不是公子极限救援,揭露了君莫邪的鬼计谋,恐怕,她还天真的以为邪王府是她来去自如的地方。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使得公子的计划频频失败。 玲珑醉一时心痛难耐,素手轻挽,下意识抚上自己左面脸颊。 尽管有浓厚的纱布遮羞,她依然清楚地知道,那里、是那个女人在她脸上留下的狰狞伤疤。 慕容夜! 咱们山水有相逢,今日我所承受的,来日,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玲珑醉心中暗道。 …… “事已至此、无须自责。一切无碍,你们大可放心、我自有打算。” 白衣男子轻轻转身,银面遮掩下露出那双睿智盈盈的眸子,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与坚毅,算是给此次商议划上了句号。 “邪王大婚、明日,守卫应该相对松懈。如风、你带着玲珑,明日启程、返回星宇。” “至尊石与邪王玉,一切就交给我了!” 白衣男子猛然握拳,原本清秀无波的眸子悄然闪出一抹冷凛。 君莫邪要是此刻在此,一定会戾眸轻挑,淡然莞唇,兴趣浓厚地打量面前人。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星宇神算子、龙千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温情浓浓 “哇、姐姐、快看这凤朝霞披、做工好精致啊。” 慕容府、梨塘苑。 经慕容夜上次一番大闹,花无情母女便被安置在了这清静恬淡的梨塘、顾名思义,这里满院梨树,每逢早春、莹光似雪,繁华多彩,绝对算是慕容府别具一格的美景。 只可惜、秋风萧瑟,只剩下一棵棵光秃秃的干枯树木。 这里、虽比不上蒋氏红花亭那般奢华、靡丽。 但环境清幽,娘亲生性恬淡,不喜人多,索幸也就减少了这别苑的丫鬟,只留下个别手脚伶俐的几人。 此刻、明烛摇曳,慕容夜半撑脑袋,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那娇俏身影上移开。 面前、慕容蝶宛如一只惊喜万分小兔子,灵眸锐闪,贪恋羡慕地看着那金丝红绣的大红喜袍,欣喜万分地朝着自己身上套去。 “姐姐、好看吗?” 慕容蝶将喜服一手贴在身上,一边绕着铜镜转了一圈,喜滋滋地看向慕容夜眉开眼笑道。 “要是我将来成亲、也能像姐姐这么隆重就好了。” 蓦然、慕容蝶笑颜一顿、唇角嘟起喃喃道。 “你这丫头、还没过及笄礼呢,怎么这般没羞没臊?” 花无情端着夜宵进来,刚巧听到慕容蝶喃喃自语,不由得插言进来,愠言笑道。 “哪有啊……我就比姐姐小了一岁啊。”被娘亲说羞臊,慕容蝶扭头,撇嘴道。 “小一岁也是妹妹!” 放下夜宵,花无情好笑地拍了拍慕容蝶的小脑袋瓜。 “快点放下姐姐的喜服,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别给弄坏了。” 见慕容蝶一个劲儿比来划去,花无情不由得上前,收过衣服,将一脸兴奋的慕容蝶推了过去。 “秋夜风凉,晚上喝点热羹、暖暖身子。”细心地收过喜服、花无情摇头暗笑,冲着慕容夜贴心道。 蝶儿这个丫头,在她姐姐面前还是这般没大没小。 “略~小气鬼。”朝着花无情办了个鬼脸。 “你看、姐姐都不介意。”嘟起唇角,慕容蝶有些不满被扫了兴致。 “姐姐、你说呢。”似乎生怕被姐姐嫌弃,慕容蝶回头、明眸翼翼地看向慕容夜。 这么一看,她不禁面色一红。 姐姐半撑着脑袋,空明澄澈的眸子正柔情溢溢地看着自己,谷盈俏美的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温润笑意。 “姐……姐、你不会生气了吧。” 姐姐温情笑意的样子,看得慕容蝶有些心虚,她连忙起身挥手解释道。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姐姐你明天就要成亲了,我好开心、我真的好……” 慕容蝶的解释还未说完,娇躯陡然愣在了原地。 姐姐突然笑容起身、万分郑重地拥抱着自己。 以前、姐姐虽然也很心疼自己,可……一向还是与慕容雅走的比较近。更不要说给自己拥抱了。 当然、她自然也不知道,那是弱小姐姐对她的保护。 此刻、感受到姐姐身体传来的温热,嗅着那淡淡清香,感受着姐姐的心跳,慕容蝶只觉得眼眶一热,娇音哽塞地反抱着姐姐,委委屈屈地喊了句“姐姐”。 这个拥抱……她等了有多久? “蝶儿……” 一手将她猛地拥入怀中、轻轻闭眸,嗅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奶糖芬芳,慕容夜原本那颗奔波、寂寥的心逐渐变得安宁了下来。 前一世、蝶儿愧爱大白兔牛奶糖,所以这个小馋鬼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糖香味。 慕容夜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早已拭去的味道,会再次出现在一个同样性格、同样面貌的人身上。 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蝶儿、你放心、这一辈子、姐姐凭了这条命,也一定护你一生周全。” “我向你保证、姐姐一定会给你这世上最好最珍贵的一切。” 柔声轻喃、抱着那柔弱无骨的腰身,慕容夜言语晦涩,及至此刻、她都觉得恍然如梦。 她很怕,一夜醒来,又回来那刀锋铁血,毫无温暖的世界。 “姐、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拼不拼命啊……” 一通激动开心之后,慕容蝶又恢复了那副活泼好动的模样。 “姐姐、拼命就不用了……嗯,他们送来的那些首饰……我能不能看一看吖……” 慕容蝶轻咬唇角,那些珠宝首饰她可是生平首见呢,好想都试试啊……可是、那些都是姐姐明天成亲用的。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傻丫头、喜欢什么都拿去玩吧。” 慕容夜焉能不知道这丫头心思,不由得伸手,像以前那待她蝶儿一般,揉了揉了她那灵俏的脑袋瓜,宠溺笑道。 “真的吗?” “姐姐你真好!” 闻言、慕容蝶猛地一跳了起来,快速抱了慕容夜一下,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三大箱首饰盒面前,美眸放光地瞧了过去。 “你啊……就是太宠她了。” 花无情刚巧整理完衣服,看着欢天喜地地慕容蝶,不由得笑着埋怨起了慕容夜。 虽然埋怨,可那眸底深处的柔情,却是无法掩饰的欣慰。 女儿大了、终于要嫁人了。 还是沧源赫赫有名的王爷。 花无情心底别提有多开心了。 “没关系、蝶儿喜欢就好。”慕容夜莞尔勾笑。 贪财好色、是她慕容夜的性子。 但、这些与她的亲人比起来,尽数不值一提。 “娘~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蓦而回首,慕容夜一双盈眸映着火光、莹光烁烁地看向花无情、由衷道。 这些年来、花无情一直饱受蒋氏的欺凌,忍辱负重将她们俩姐妹带大,单是这份恩情,她就偿还不起,更何况……面前俏颜沧桑的绝彩女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娘亲…… 前一世、她没爹没娘,亦不知姓甚名谁。 这一生、家人在侧、妹妹如初。 这一刻、慕容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定。 若是可以,她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傻孩子、瞧、又在胡说、快点趁热将羹汤吃了。” 花无情一脸慈爱地看着慕容夜,悄然转身、轻轻拭去眼角那激动而涌的泪水。 乖巧点头、慕容夜伸手接过花无情递来的热羹汤。 一口下肚,只觉得满腹盈暖、原本消失已久的温暖,正在随着这碗热汤,悄然而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糟糕、中计了!(第一更) 翌日清晨、秋晴风止、明媚的阳光透过枯败的梨枝浩浩荡荡洒下大地,染在那些过往匆忙的丫鬟小厮身上,给这幽静的梨园平添了几分闹意。 “诶呀、臭丫头、快点起来、今天姐姐大婚、你这个做妹妹的可是得随轿送行的啊。” 花无情没好气地进来扯起呼呼大睡的慕容蝶,无奈摇头。 这丫头、昨夜玩到子时、自是起不来了。 可今天是个大日子、她不能再由着她性子。花无情一边想着,一边将慕容蝶从榻上拽起,之后便是一番匆忙的洗漱打扮。 闺女出嫁、夜儿那边、她其实很想亲自操手的、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身份低微、如今这等隆重的节礼,一贯都是蒋氏统统操办的。 这样想着、花无情不禁有些伤感、但随即,她摇了摇头,真是的,女儿大喜的日子,她在悲凄个什么啊。 …… 昨夜、慕容夜头未沾眠、便被人请到了红苑。 这不、一觉醒来、看着笑意盈盈的蒋氏,慕容夜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你来做什么?” 淡漠起身,替自己倒了杯水,慕容夜一边面无表情地兀自道。 素手轻捻、突然想起自己身处红苑,慕容夜轻轻揉捏了几下精盏玉杯,最后、悄然放下。 抿了抿干涩的嘴角,她轻轻莞尔。看向许久不言的蒋氏、继续道。 按照礼节、她大婚之日,需要嫡母梳妆。 只可惜、在她眼里、她的母亲只有花无情一个。 “既然无事、夜儿先行告退了。” 这一句,倒是有了点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虽然她未曾当作一回事儿。 “慢着……” 蒋氏突然侧身拦住了她,慈眉善目,笑语嫣然地望向自己。 不满抖眉、慕容夜抬头,神色不善地看向蒋氏。 如果这个女人要找事、那不妨就在自己大喜的日子,让她见点血。 “夜儿你误会了……”慕容夜点点晕染的冷意,看得蒋氏有些发怵,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目色慈爱地看向慕容夜,神情近乎有些讨好道。 “为娘知道这些年你有诸多怨念,你气我恨我也罢、我知道。”蒋氏微微掩面,揉了揉瞬间微红的眸子、故作了落泪状。 这、妥妥的奥斯卡影后啊。 慕容夜心下讶叹。 可惜、这副娇柔泪颜,或许会糊弄下原本的慕容夜。 糊弄她? 简直就是笑话了。 “夜妹妹。” 就在慕容夜考虑要不要直接走人的时候、突然一道妙语淡音响起。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火如歌的大喜红袍。 婀娜的腰肢、纤华的喜服、衬得来人肌肤愈发盛雪凝脂。 慕容夜一愣。 对啊,说起来,今日刚巧也是慕容雅出嫁之日。 仔细看看、慕容雅着实不失为一位美人胚子呢。 灵动不失狭长的眸宇,带着几分淡然的清新与难以名状的妩媚。 慕容雅的鼻子很小、像是被精致雕琢而成的瓷器般玲珑可爱、放在那巴掌大的脸上,整个人显得灵动盈美。 慕容雅本身便极为秀美,此刻精妆点点,带起几分少女的羞涩,看上去,倒也不是那么令人可恶了。 此时、她一身红妆,发髻半梳、一只凤凰玉珠带着光辉灿烂的耀眼光芒,映着朝阳,晃得慕容夜不禁眯起了眸子。 慕容雅、她来干什么? 虽说她们同时出嫁,但慕容府还未穷到要让她们挤在一起吧。 当然、她也没打算留下看蒋氏的嘴脸。 想着、慕容夜头也未回地迈步前去。 “夜妹妹、事临妹妹大婚,姐姐心念曾今过往,愧感万千、羞懑难耐、唯有一颗真诚企盼妹妹幸福的心、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慕容雅突然柔情款款地看着慕容夜,说着说着、竟不自觉红了眼眶,急急忙忙朝着慕容夜而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眸眼淡眯,看着这对演技如火纯青的母女,慕容夜心下警铃大作。 只是、任凭她想破脑袋,她也想不明白,这对母女意欲何为。 阻止她大婚吗? 虽然她本人是极为乐意的、可此乃圣上赐婚。岂是她一介妇人能干涉的、再者说,若蒋氏敢干涉了自己,慕容狄绝对第一个不放过她。 慕容夜顿时思绪凌散,理不清头绪。 “啊!” 慕容雅春风笑语而来,托着几米长的衣袍兴兴地、一个不留神,踩到绣摆,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无巧不巧,刚好朝着慕容夜的方向而来。 慕容雅顿时一惊,纯美的眸子宛如受惊的小兔,哀凉万分。 慕容夜本可以随身闪开的、但看她之前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语,纵然水分极多,但、江湖救急,扶她一把,总归还是顺手的。 毕竟、对于她来说、今日,也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心念如此、慕容夜双手微展,向前弯曲、电光火石间搀扶住了她。 可…… 刚一触及到慕容雅、慕容夜心中一凉、胸腔之中,充斥的浓郁香料气息使得她眼角狂跳,下一刻,如遭雷击般推开了慕容雅。 清眸微眯、檀口紧抿,杀意凛动地看面前这一对母女。 中计了! 感受着身体瞬间充斥的酥麻,慕容夜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凛了几分。 她想不明白、她已经很小心了,为何还会中计? 依她高超的毒艺、纵然是无色无味的嗜魂散她都毫不惧怕,又是何时被人下的手呢? 难道是……混合毒素?! 刚才那阵花香……是玉蓝! 慕容夜猛然大惊。 玉蓝性本燥热,奇香无比、本身无毒,本是一种去湿补阳的良药。 只是……一旦它遇上天香…… 起到的昏厥效果,超越了一切良药。 天香、据传,是一株古来天樟树的嫩叶所制、无色无味、却能起到安神的作用。 怪不得、蒋氏突然那么好心邀她小住红苑。 原来、是为了让自己体内率先郁结天香之毒啊。 少数天香自然有助睡眠,可一旦过量,这些多余的气息便会充斥四肢百骸,若是再遇上烈焰浓烈的玉蓝,中毒者一开始只觉得犹如雷击般的触电之感、随即……意识随身体一点点彻底涣散下来。 慕容夜就是这样。 大意了。 闭上眸子的刹那,慕容夜心中苦涩念叨着。 …… “呼……” “这贱婢还真难搞!” 见慕容夜彻底瘫软下来,蒋氏这才心惊胆颤地拍了拍胸脯。 挥挥手、翠儿便带着两位嬷嬷一般的人进来了。 素手指着昏厥而去的慕容夜,蒋氏舔了舔唇角,压下心头的惶恐,快速道。 “你们俩、快给小姐收拾好。” “至于你、翠儿。”蒋氏突然转头,面色冷峻地看你向一旁同样惶恐不安的翠儿。素手一戳,指了指地上昏厥萎靡的慕容夜,郑重万分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她就是慕容府的嫡出大小姐,慕容雅。明白吗?!” 蒋氏回头,言辞冷厉道。 虽有惶恐不安,可翠儿还是如小鸡啄米般认真点头。 蒋氏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精眸闪动,思索道。 慕容雅、慕容夜、同一天出嫁的姑娘,谁敢保证轿夫不会出岔呢? 待拜堂、行礼之后、错与对、可就无从更改了。 到时候、责任尽在轿夫,自己刚好可以撇地一干二净。 柳眉暗挑,蒋氏如是打算着。 既然自己这宝贝女儿是铁了心要跟君莫邪、那她这个做娘的,自然不能平白让女儿受了委屈,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邪王大婚(第二更) 邪王大婚、举国欢庆。 但由于时间较赶、外来祝贺的使者还在路上。但这丝毫不妨碍沧源民众对此的热情。 那个威凛赫赫、决战苍穹的守护神、今日、便要迎娶他的王妃了。 这个消息、焉能不让他们振奋? 当然、邪王大婚、也是让举国女子芳心碎得噼里啪啦。 她们愤懑、嫉妒、所有的艳羡统集一身的最后结果就是:她们要去围观! 她们倒是要看看、那个慕容夜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诡异妖女、否则怎能得到邪王的青睐。 从慕容府到邪王府,除非快马加鞭,否则大抵需要一耗费一上午的时光。 途径各大繁华街道、亭阁楼台。 于是乎、这些大街小巷的客栈包厢几乎天还没亮,就已是高朋满座。 其中、女子的数量竟比男子还要繁多。如此、还不算皇城周边得到消息披星戴月来的人。 天还未亮,他们便早已纷纷占据了有力地势,虽说新娘子是坐着轿子、头顶喜帕。无法看清面容,但仍然无法浇灭他们那颗心潮澎湃的小心脏。 “来了、来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喊了声,所有人顿时一滞,停下手中的活,连细微的窃窃私语都没了,此刻无数双眼睛眼巴巴地看向长街的一端。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蔓延到了数百米开外,先头的队伍,一番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后面,一众姑娘嬷嬷亦是眉眼俱笑手捏布娟,迈着轻盈的步子,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其后、是一群抬着大箱小箱的一群小厮。手中抬的,自然是娘家的陪嫁品,依慕容府的底蕴,这点嫁妆,自然不算个什么。 再往后、便是一排排宝剑在侧,威风赫赫的侍卫。这些都属于慕容府的送亲队伍,根据这里的习俗,女子出嫁时,娘家的排场越大,女子日后在夫家越不会被人欺凌。 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人推,里面,那座诺大奢华的喜轿便映入眼帘。 喜轿成半锥形、轿顶吊着一盏巨大的白玉朱玺玉,此玉温润皓洁白,阳光的照耀下会彻底幻变为朱红,射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烈芒。 正如此时、白玉朱玺琉璃通红,一道道明艳的玉芒播撒而来,氲染在那金碧辉煌的喜轿之上,顿时给其中的人儿平添了几分神圣光辉。 喜轿身侧,慕容蝶盈盈而笑,俏面微扬,一袭粉裙在混着点点玉芒,飘然欲仙的模样亦是看呆了一些人。 慕容蝶开心地拍了拍小手、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看着她们那一双双震惊艳羡的眸子,别提她有多高兴了。 “姐姐、你真该看看那些女子看向咱们的眼神……诶,那叫一个失望啊。” 凑近了窗边儿,慕容蝶兴奋点点道。 “姐、王爷待你真好、这喜轿,是王爷特地命人赶制的,尤其是顶上那块玉……哇,好大,恐怕我这辈子都……” “咳咳……” 然而、她还没说完话,里面,便传来兴趣缺缺的干咳声。 慕容蝶疑惑、一路上,姐姐怎么尽是不理她,莫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秀拳紧握,慕容雅佯装咳嗽制止住了正在滔滔不绝的慕容蝶。 素手轻捻,揉捏着喜帕之上的流苏,眼底的紧张不安在一瞬间统统变成了嫉恨。 为了娶她、莫邪哥哥竟不惜命人赶制了如此豪华靡丽的喜轿,就算是她,在看到那巨大的白玉朱玺心神也恍惚了很久。 他、竟是真的打定了主意娶慕容夜那个贱婢! 就算明明知道这可能是叔父的计谋,他还是甘之如饴! 怎么可以这样! 慕容雅贝唇紧咬、恨,她怎么能不恨呢。 明明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嫡系小姐,为何定下婚约的却是她慕容夜? 她想不明白。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蓦而,她兀自勾唇、算着行程、此刻、那个贱婢的送亲队伍怕是已经遇上了迎亲的队伍了。 只要拜堂成亲之后、她便是莫邪哥哥的人了。 谁又会追究她是不是真的慕容夜呢? …… 慕容夜是被颠醒的,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手脚被拷得死死的,身体两侧,睡着连个口水四溢的胖嬷嬷。 定睛看了看腕脚,慕容夜心下苦笑。 千年玄铁打造的枷锁。 这对母女还真看得起她啊。 还好前世自己学了缩骨功。 “哐啷……” 几秒钟后,当慕容夜一手扯开喜帕,一边活动着手脚踝骨的时候,原本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位嬷嬷方才悠悠转醒。 睡眼迷离地看了眼慕容夜,又看了看地上散落喜帕与枷链,神色悚然,站起身就欲大喊。 “继续睡吧!” 心中冷笑,慕容夜朝着二人后颈一拍,二人再次昏厥过去。 小心地将她们瘫放在地上、期间没有造成些许动静。 轻轻掀过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零零散散的人群以及稍显宏大的送亲队伍,慕容夜心下了然。 原来、是李代桃僵啊。 清眸凛动,思绪翻滚。 如果她不是嫁给君莫邪、她就是要代替慕容雅嫁到太子府。 慕容雅这个小丫头,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太子不要,偏偏想要一坨冰块。 不过、话说回来。 慕容狄是太子的支持者,如果自己跟了太子,某种意义上,娘亲和妹妹的处境或许会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索幸都是做棋子,反正也没得挑,不是吗? 慕容夜心下思忖,大有一副将错就错的想法。 …… 良久、她终是暗自叹息,悄然垂下布幔。 对她来说、被当做太子的棋子,肯定是要比跟在君莫邪身边好多了。 可、每每这么想,她便有些烦躁。 思索再三,她将一切归到了蒋氏身上。 嗯、自己竟在这女的手上吃了个暗亏,这个忍不了。 她相信、蒋氏所作的一切,慕容狄定然是不知情的,那么……若是自己回去,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呢? 红唇轻抿,慕容夜咧嘴淡笑,露出一排排皓洁的牙齿。 很多年之后、当君莫邪搂着怀中的情柔,邪魅四溢地问起今天为什么选择回去时,慕容夜却是勾唇淡笑,贪恋地往他怀**了拱,含含糊糊地扳着指头道,“虽然你霸道、无礼、傲娇成性、但怎么说也是旧相识了……” 灵眉俏抖、狡黠莞尔。慕容夜嘿嘿直笑,骄傲如她、自然不肯承认,原来、在曾经的某个瞬间,一个人早已将他的影子嵌了她的生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婚变(第三更) 红帘幔动、锣鼓喧天。 翠儿不自觉挺直了腰杆、原本怯懦的眼神光彩闪烁。 俏唇勾起,扫了眼身后奢华无比的喜轿。 精致幔布盖顶,奢华靡丽朦胧。 哼、倒是便宜这个贱蹄了! 翠儿心想,在她看来,纵然邪王名声在外,也比不过那东宫之主来的实际,真不知自家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然、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只要将这小贱蹄送至太子府,她便可以拿着一大笔前离开这里,过她的美丽人生。 翠儿淡淡勾唇,心中暗想。 突然、她眼前一亮,看着远处好好荡荡红海,笑容灿烂地回头,趾高气昂地挥手大喊道,“快都打起精神、敲起来!” 于是乎、锣鼓声有节有节奏地响天动地。 不一会儿。 君莫笑乌发红缎、身披朱绣、胸戴红花,一人一骑、昂首而来。 但他似乎并没有新郎官的自觉,俊逸轮廓似水淡然、仿佛根本就不是他娶妻。 不过是娶一介小妾、何须如此阵仗? 若不是看在慕容狄的面子,他恐怕连人都不想娶。 这些天,为了揪住刺杀太子妃的人,他早已劳心费神,哪里还有闲工夫管这些。 车马止停、在慕容狄笑容可掬的目光中,他徐然漫步,朝着那顶还算奢华的喜轿而去。 沧源民风淳朴,骁勇善战。 对于婚礼也有着别具一格的礼数。 他需要将新娘子唤出,然后……抱她上马,拜堂成亲,方能得到天地神明的祝福。 这下、终于算是彻彻底底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看着这一幕,慕容狄心下暗喜着。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君莫笑微欠着身子,半伸着手,轻声唤了几声,却未曾有人应答。 今日大婚,大部分民众均前去参观君莫邪。本已经让他恨得牙疼,此际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和自己摆谱? 君莫笑心头一怒,阴冷地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慕容狄,挥手、一把撩起喜帘。 然后、在成千上百双眼眸中…… “太子殿下……我美吗?” “爱你呦~” 两个粉面油头的嬷嬷,露着粗壮的香肩,染着厚厚的脂粉,一人半跪,一人似晕似火地半扯着胸衣,两双迷离的眸子好死不死地盯着君莫笑,看到他,宛如饿狼扑食般,口中娇音不断。 君莫笑猛然一愣、死一般的寂静划过空气。 下一刻、两声惨叫迭起、君莫笑黑着脸收手,回头、铁青地死死盯着慕容狄。 这个人、自作主张将他婚礼与君莫邪同一天,让他成为笑柄不算,现在还故意弄出这一出,这一刻、他活活有种劈死慕容狄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 慕容狄亦是悚然大惊。 喜轿里面不是应该是端庄典雅的慕容雅吗? “怎么回事儿?” 一个箭步,慕容狄一把揪住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翠儿,厉声询问道,心头不由得泛起一抹不安。 “奴、奴婢不知道……” 翠儿一介丫鬟,何曾真正见过死亡,先前太子一掌拍死那俩嬷嬷,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刻骨了,以至于她现在唯有哆哆嗦嗦,惶恐万分地跪倒在地上,哀声求饶道。 “太子饶命啊、饶命啊……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是小姐、小姐一心寻思要嫁给邪王,妇人这才用慕容夜那个贱婢代替的,我……那个贱婢明明该在车里。奴婢也……” “呯!” 生死面前,方能彰显人之劣性。 翠儿一慌,立即和盘托出,手指愤恨地指着喜轿,然后,还不待她有更多的辱骂之词,只觉头顶一热,一股温热悉然流淌。 死死地盯着喜轿,带着满眸的惊恐不安无力躺在血泊之中,她至死都不明白,她竟会因那个被她日欺夜凌的贱婢而死…… 慕容狄一手拍死翠儿、此时,别说是君莫笑,就连他都有一种要冲回府中,咆哮一番了…… …… 相比于这边低沉阴郁的气氛。 另一边,民声嬉笑,锣鼓齐开,倒是喜庆万分。 一人一骑,慕容夜单手执鞭,绝尘而来。 珠彩粉黛、青丝飘转,一汪绝傲寰宇的自信,一态魅惑倾城之姿。 秋风轻拂,卷起她奢华绝美的外袍,带着一股平生姿染的王者之风。 蓦而回首,扬眉勾唇,带起一抹超然绝代的狡黠。 这一幕、惊艳四野、震撼八方。 直到很多年后,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犹惊叹不已,直叫旷世罕见。 “慕容狄、我给你的小礼物,但愿你喜欢啊。” 慕容夜心底暗自道。 悄然瞥了眼右手的黑色宝戒、勾唇淡笑、这里面,可是大有名堂呢。 但愿太子喜欢她送的两位小美人呢。 心底暗笑,慕容夜轻轻仰头。 蒋氏想要算计她,那不妨就来玩个大的。 …… “吼!” “君莫邪!我要宰了你!” 死一般的沉寂中,周围蚊子般的议论声与嘲笑还是清晰地飞到了他耳中。 君莫邪,又是他! 朝臣拥戴他! 民众支持他! 现在、连自己名义上的女人也要和他跑了! 他恼火万分地一把扯下身上红光艳艳的喜袍,一把摔在地上,面色一红一黑,现在、他头顶绿帽,成了沧源最大的笑话。 蓦然咆哮,这一刻,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存实亡的东宫之主,内心深海,一个声音正在循序善诱他。 杀了他……杀了他…… 再一次,他无法压制自己的心魔,怫然大怒,策马而去。 慕容狄一惊、连忙挥手众人跟上。 “快、快点!拦住太子殿下。” 若太子此时与君莫邪发生冲突,那结果、极为不妙啊。 …… 另一边。 “阁主、我……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暗处的一座楼阁,有人耐不住性子开口道。 “两位长老到了吗?” 娇音清动,吴馨悄然掀开头上的斗笠,美眸略微复杂地看着下面喜庆和美的一派繁华,露出她那纯美无瑕的面庞。 黯然叹息、眸底深深凝在那靡丽的喜轿之上。 对不起、在你大喜的日子、送你上路。 轻轻闭眸,吴馨心中暗自叹息道。 身后、传来两道轻盈的脚步,显然、她等的人、到了! 第一百四十章 不老圣灵降临(第四更) “她真命好……竟然可以嫁给我的如意郎君。” 围观之中,有人低声泣语道。 “是啊、是啊……” 一女红妆,底下立马纷纷被感染,于是、原本喜庆的一门好事儿,顿时有些丧了。 “哭哭哭、哭个什么。王爷大婚是好事儿,你这个臭娘们哭个什么?你也看看自己样子,不是我说,就算王妃现在被人杀了,王爷也绝对看不上你!” 未婚的女子哭哭啼啼也就罢了。 一些早已出阁的妇人竟然受到感染,烟雨丝丝。 最终,其身边的男人再也无法忍受,暴声咆哮道。 许是他乌鸦嘴应验了。 天空“咻”得一声黑了下来。 众人疑惑抬头。 只见天空之上,密密麻麻飘着数百道人影,轻身漫舞、袍羽展动而来。 “有刺客、保护好王妃!” 喜庆的送亲队伍稍作混乱、先头队伍中不知谁率先吼了一句。 原本敲锣打鼓的众人手中一止,纷纷抽出长剑。 有从袖子里的,有从鼓面中的,有的甚至从喜轿边缘……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头微喜,原来、邪王早就有了这般应对。 可、当他们看清楚空中的来人之时,他们的心,再一次、沸腾不已…… 长发绝然、素锦飘逸、后背之后,金灿灿地飘着“圣灵”二字。 “这是……不老圣灵?” “天呐……老头我不是老花眼了吧,原来……传说是真的存在!” 在场不乏许多古稀之年老人,见到如此装束的众人、不由得倒了口凉气,喃喃道。 据传、沧源东部的浩瀚星海之中,有一座灵山,名唤不老,生长在那里的人,天赋异禀、体质优良。因不染世俗而被世人尊称圣灵之明。 只是、圣洁无瑕的圣灵,为何来到了他们沧源? 甚至、大有一副大打出手的模样。 几乎在落下的瞬间、血花四溅、喊杀动天。 面对这群突如其来的异域使者,邪一一手扯开头上的喜巾、抽剑横冲,带人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不老圣灵吗? 别人怕他们、他们可不怕。 “冲!”邪一上了、邪六自然不甘示弱,带着人迎着另一边而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顿时一片血光红芒。 …… “小六子、你过来!”嘈杂纷乱的剑柄声中,慕容雅娇音轻动,颤颤道。 尔后、又很快湮灭在刀光血色间。 …… “怎么会这样?” 楼阁之上、吴馨看着僵持不下的局势,俏眸俱震,那可是她千里迢迢从不老圣灵请来的长老啊,为何没有她预想的摧枯拉朽? 吴馨惊了、看着与两位地煞长老分庭抗礼的两人、他们、最多也不多二十五六、竟有了这般实力! 君莫邪、他终是成功豢养了一群怪物。 银牙碎咬、最后、吴馨猛地扣上斗笠,娇音一戾。 素手轻挥,虚空率先跃了出去。 宛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散开。 清一色的轻纱白裙、不一样曼妙轻灵。 众人又一惊、下一刻……这些女子手动翻飞,花香铺面。 好一派盛世空美之景。 她们所到之处,邪王卫纷纷萎靡下来。 “是毒!” 邪一猛然怪叫,伸手捂紧鼻息,大喝一声,提醒众人。 饶是他这般雷霆反应,依旧有人不慎中计,瘫软下去。 “掩护我。” 淡语轻音、吴馨轻轻开口,仙足轻点,朝着喜轿跃去。 “保护王妃!” 邪六登时大急、一掌震退面前的不老圣灵,拼命向前而去。 却在下一刻,被巨大的力量震飞了出去。 无论邪一、亦是邪六,目眦欲裂地望着那大红喜轿。 “呯!” 喜轿在吴馨一掌之间彻底四散爆裂。 露出里面凤朝霞披的娇俏女子。 嗯? 一手劈开喜轿、看着两张精致的俏脸、吴馨亦是一愣。 喜轿中为何会有两人? 妙眸一瞥、怎么还有一个男人? 而且……那名男子正与一名粉衣女子撕扯着新娘子的衣衫。 那名正主儿的王妃竟还是泪眼婆娑,妙目震惊地看向自己,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对不起……下一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吧。” 淡漠清冷的声音,吴馨轻轻扬起了玉手。 然后……在众人骇然的眼神中,飘然出掌。 “噗……” 红纱漫天、喜帕飞捻,慕容蝶宛如秋风中的残蝶,轻延飘转地回归尘土。 妙然清眸淡淡划过面前呆若木鸡的二人,吴馨足莲微跃,翻身下了喜轿。 她的目标只是未来的邪王妃。 其他人的命运、她不关心。 “姐……姐……” 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慕容蝶怎么也想不到……坐在喜轿之中的竟然是慕容雅。 敌袭之时,慕容雅竟果断强迫与自己换了衣裳。 就在自己挣扎惊诧之际。 那双葱茏白净的手瞬间出现。 她看到了一个与姐姐般貌美、清澈的女孩。 可下一刻、她出手了…… 只是一掌、她只觉得心口翻腾,血液上涌,躺在厚重的地面,她只觉眼前一花。 好疼……真的好疼。 整个身体几乎在瞬间麻木一片。 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一步一步靠近,那双轻灵素美的双手,如同白无常手中的镰刀,泛着阴冷死寂的悸动。 耳边、是一众撕心裂的倒吸声,与那些赶来救援的嘶吼声。 可是慕容蝶却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她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不可以死!” 脑海深处,一个念头激得自己猛地一震。 “你死了……姐姐会很难过。” 慕容蝶心中一涩。 为什么想到姐姐会为她的死难过,她的心痛几乎瞬间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姐姐……” 轻声喃喃、一行清泪悄然划过慕容雅凄美的面庞。 泪眼婆娑、清眸款款。 就在慕容蝶痛的即将失去意识之中,远处……传来“哒哒”马蹄声。 红衣娇喝、迎着猎猎秋风、悄然跃入视线。 姐姐、是你吗? …… 踏马即鞭、慕容夜如狂风般呼啸而来。 红唇紧抿、按捺着她不安的情绪。 纤手握缰、傲躯前倾、一双澄澈的眸子瞬间被一层层黑色的浓雾所覆盖。 心神微恍、看着那瞬间支离粉碎的大红喜轿,慕容夜心头一紧。 看着那如断线风筝而去的娇弱玉人,似乎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也彻底被人狠狠捏住。 蝶儿、你万不可有事儿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神降临! 姐姐? 吴馨一愣、看着面前娇凌凄落的女孩儿、她终究是心下不忍。 素手微勾,悄然用力,一把凌落在地的长剑便以诡异的速度朝着昏厥的慕容蝶飞速而去。 斩草除根。 怪只怪你是邪王妃吧。 蓦然心叹、吴馨悄然转身心下道 “嘶!”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一袭妙丽红装。 一泓倾世繁华。 快马及鞭、穿过浩浩荡荡的人群,迎着万人惊艳的目光。 烈然绝尘。 风、吹动女子那绝美无瑕的面庞。 乌发狂啸,迎着呼呼秋风,仿佛下一刻,便要四散而来,爆射她绝戾的赫赫威严。 擦肩而过、马儿嘶鸣、仰头长啸。 上面、女子猛地一跃,借着马头的力量,一个华丽的空中翻越,手中悄然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吴馨瞳孔一缩。 她这才注视到、女子那一身凤朝霞冠的绝艳之姿。 “叮!” 一声悄然清脆的金属声骤响。 女子清丽的身影也瞬间与自己擦肩而过。 心中一顿、吴馨下意识回头,错愕震惊地看向来人。 此女子,究竟是谁,竟有如此气势。 那滔天的杀伐。 那冠绝天下的王者风范,竟让她莫名颤栗不止。 怎么可能? 她看上去也不过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怎会有如此气势? …… 怎么会……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映着吴馨诧异那双精眸。 她错愕地看着瞬间转移的弧线的长剑。 轻身、落地、慕容夜速手收回锁龙索,闪身出现在慕容蝶面前。 素手轻抚,亲昵地摸着那苍白无力的俏颜,掩上那了无生机的鼻息。 她猛地一震,苦涩一笑,喃喃轻语。 “蝶儿……别怕……” “姐姐、来……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一行清泪无力自从她眸底涓涓涌出。 闭眸、仰头…… 任凭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眼角。 老天。 你让我穿越、就是为了再次感受这份无助吗? 慕容夜猛地明眸、死死地瞪着顿时灰蒙蒙的天空。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 命吗? “哈哈哈……” 一声长啸,慕容夜摇摇晃晃起身。 红唇素勾,挑起一抹讽刺。 “天不仁、我便逆了这天!” “地无情、我就搅碎这地!” “既然、她死了……我便要你们这个世界做祭奠。” “桀桀……” 霸道清绝的长啸之后,慕容夜起身、苍白的俏颜带着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 素手轻抬、烈火如血的眸子陡然看向一旁娇颜呆愣的倩影。 “覆灭天下……由你、开始!” 一字了下。 慕容夜,动了。 如冲天的火箭。 似呼啸的鱼雷。 妙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中。 “怎么可能?” 瞳孔骤缩、吴馨震惊万分地看着那悄然消潋的磅礴杀意。 那冲天宛如死神的冷凛,怎么可能说敛便敛。 可人、却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咻!” 胸前、一阵劲风袭来。 素掌轻动,吴馨几乎下意识地朝着面前挡去。 “呯。” 一个侧踢,慕容夜左脚踢上吴馨,双手撑地,猛地一旋,借助腿部的力量,右手一凛,靴间的匕首,瞬间到了吴馨面前。 吴馨大惊,仰头弯腰,见势便要躲。 哼、心中冷笑。 匕首横划的瞬间脱手而出,稳稳当当插在不远处那名正兀自发威的女子心口。 后者闷声一顿,无力倒落。 “噗噗噗!” 匕首出手的瞬间、十八枚暗器也被她扬掌纷纷打入吴馨的腹部。 吴馨痛苦皱眉,勾脚朝着慕容夜而来,慕容夜顺势一闪,轻巧避开。 “你是谁!” 连退数步,吴馨精眸震撼万分地看着慕容夜。 感受着眼前女子愈加攀附的气势,她的心、陡然像是被压了千斤重的巨石。 为什么?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可无论是身法还是战斗技巧,竟然是那般的炉火纯青。 一招一式,刁钻诡异,尽数致命。 似乎……她就是神之屠戮者。 一步一步、她抿笑而来,带着不屑与轻蔑,染着绝望与决绝。 嗜血、 疯狂、 宛如幽冥恶灵。 好似地狱阎王。 因为邪王妃吗? 吴馨心中一颤,看着远处那生死不明的娇羸女子。 罢了……这条命、反正也是主子的。 为她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吴馨苦涩撇嘴,自我安慰道。 “慕容夜。” 冷声淡语,一字一顿、冰渊如凛的字从慕容夜口中轻轻吐出。 闻言吴馨原本死寂的眸子、却在一瞬间美眸猛地凸了出来。 难以置信道。 “什么、你是慕容夜?!” 吴馨花容惊色,一手抚着小腹,一手颤抖地指着不远处那昏厥的慕容蝶。 “那、那她……” 猛然间,她恍然想起喜轿中的三人,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自脑海闪现。 “阁主、阁主!” 吴馨受伤、美人馨的众女子率先反应过来,近百人一同飘动,从四周将慕容夜团团围住。 双手束后,慕容夜淡漠点头,哀凄讽刺地看向那痛苦纠结的吴馨,娇音一颤。 “没错、你这个蠢货!你认错人了!” 妹妹、是为自己死了。 这一刻、慕容夜的心,就像是被人拿着刀,一块一块地剜掉,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报仇! 此刻、除了报仇,她一刻也不愿闲着。 看着愈来愈近的众人,慕容夜神色不变,眼底深处兀自流露出一抹冷冽。 明眸皓齿、粲然一笑。 既然你们决定了杀戮、最好也做好了面对杀戮的代价。 “退!速速退下!” 慕容夜的笑、清澈明媚,带着那抹狠厉与血腥,点染着别样的喋血魅惑。 没来由的、吴馨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孩儿。 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快退!” 忍着剧痛,吴馨艰难站起,起身,便欲伸手去拽面前的女子。 正在这时,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人群中心少女得意的笑意。 素指贴唇,如同一介王者般俯瞰众人、隔空悠悠吐出两个字。 “晚了”。 …… “咻咻咻!” 身体一悚、吴馨只觉得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眼睁睁看着她美人馨的姑娘宛如飞蛾扑火般飞向慕容夜。 然后……娇足危立,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哀嚎不断。 所有人、几乎在瞬间,疯狂地后退。 双手,难以置信捂着自己脸、身体,或胳膊。 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一道道海蓝色的火焰从她们身上诡异燃起。 伴随着她们凄然的哀嚎声,旺盛地灼烧起来。犹如大海中那翻腾不息的碧波。 火海深处、映着冲天火光、红袍冷动,乌发狂散。 素唇淡勾,明眸烈火。 慕容夜迈着轻灵的步子,腕手轻展。 一步一步,犹如从天而降的杀神。 以最霸气的姿态立于天地,以最残酷狠戾的手段,续写着辉煌!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还有救! 一寸一步、慕容夜走的很慢。 朱唇轻莞、她在笑、朗声大笑。 任凭眼眶再一次氤氲起淡淡的薄雾。 吴馨俏颜呆呆愣愣地看着那一片蓝焰之中的绝彩女子。 素手轻动、悄无声息地收割着性命。 似乎……所有的生命在她手里,贱不过草芥。 吴馨颤抖着身体,唇角近乎发黑地哆嗦着。 她错了、她不该自作主张惹上这尊杀神。 能被君莫邪看上的女人,又岂是简单的胭脂俗粉? …… 君莫邪赶到的时候,恍然看到了漫天沸腾的海浪。 冷冽、湛蓝。 而在那一片梦幻般的死亡之海中。 她孑然而立,孤寂凄凉的背影让他的心、猛然一颤。 在她身后,同样一身华锦喜袍的女子安详如梦地躺在地上。 “救人!” 撂下这句话,君莫邪一个箭步跟至慕容蝶身前。 冷眼骤缩,心中微凛。 伸手,搭上了后者手腕。 内脏受创、进入了短暂的昏厥。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进入假死状态。 还好、还好…… 至少还算有救。 尽管希望不大。 屏气凝神,他毫不犹豫地输送着内力,替慕容蝶化去先前那狂暴的力量。 与此同时,眼神示意慕流川。 金老头年岁过大、不适合纵马驰骋、君莫邪率先带着一众邪卫与慕流川这个江湖狭医赶到。 索幸、慕流川这个浪世祖的医术,还数上乘。 看着及近崩溃的慕容夜、慕流川不由得神色一呆,得到君莫邪的眼神,他也迅速上去。 慕容夜将这个妹妹看得很重。 他的武功不行,上去帮忙也不过送死的份儿,此时,他只能尽好他的职责。 她、又变强了。 慕流川心中暗叹,比起初见那个只会花言巧语的轻灵少女,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尊女王。 压下心底的思绪,慕流川桃眼一凛,一边对伤势过重的慕容蝶进行施展。 一边言辞冷厉地呵斥着君莫邪。 “切勿动用内力,难道你忘记了上次嗜情蛊的反噬吗?” 君莫邪轻皱眉头,幽明似渊的眸子变得愈发深邃。 手底下的内力却是不要钱地输入慕容蝶纤瘦的身体。 …… “啊!” “哑……” “噗……啊!” 一声声凄凛到令人心颤的娇音响起。 慕容夜轻眸淡动,脚步微动,来回踱步。 俶尔、猛地用力,脚边散落的匕首便被她一脚踢飞。 带着雷霆之速,在吴馨那惶恐的美眸中,生生刺入她身体。 轻眉微展,慕容夜淡漠莞尔。 你怎么待我蝶儿的。 我便千倍万倍还给你! “吸~” 围观的众人再次冷吸一口气。 那个在他们眼中宛如天神般的不老圣灵,在这个女子手中,脆弱地宛如爆米花一般,生生被揉碎。 以一敌百。 她竟坦然如风。 以最凌厉、残酷的手法进行屠戮。 那深蓝的火焰,更是如仙似魅般,灼烧着那些颤抖呻吟的人群。 而她的眼眸,自始至终,淡漠如风。 只在偶尔听到那凄凛的呻吟声,绝彩的面庞悄然勾起一丝丝笑意。 这一切、看呆了世人。 亦震慑了一旁粉衣雕饰的慕容雅。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慕容蝶,她的娇躯颤抖不已。 差一点,躺在地上的就是她。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慕容夜给她带来的震撼。 只是一招。 她的角度,刚好看到了慕容夜翻身倒立,千凤冢触发的全过程。 不过顷刻之间,哀嚎不断,化为灰烬。 慕容夜、绝对是恶魔! 慕容雅唇角颤抖,甚至不敢看场中那凌决天下的女子。 若是她知道是自己设计的慕容蝶、结果会怎么样? 看着地上哀嚎无解化为灰烬的众人,慕容雅喉咙一紧,只感脊背发凉。 “咻……噗!” 又是一脚,长剑嗖嗖穿过凛冽秋风,插入那清美女子的身体。 “下面……该是说再见了。” “蝶儿、姐姐给你报仇!” 明眸灵动,巧笑嫣然。 慕容夜冲着吴馨轻轻咧嘴,露出一排排银牙。 “嗖!” 展颜的瞬间,脚边散落的长剑便迅然出及,在空气中带起一抹明亮的火花,映吴馨近乎绝望的眸子,飞逝而去。 “呯!” 俏眉微蹙,慕容夜淡漠点了点下巴,看着反手握住剑柄的俊逸男人。 风撩起他那苍茫银发,肆意地打在他苍白俊逸的面角之上,冰眸微凛,带着一副不容置疑的气场,纤唇微启,道。 “可以了、停手吧。” 他没有转头,但他能感受到身后吴馨狼狈不堪。 “哦?看来……中途换人了呢。” 俏眉微挑,看着替吴馨挡下致命一击的君莫邪。 慕容夜红唇微勾,纤足一勾,五指猛地握紧一枚匕首。 桀骜冷笑。 上了她慕容夜死亡通知单的人,至今、可没有一个例外。 …… 一世红尘、一幔红纱。 青丝微凌。 风,吹动着她羸弱倔强的身体,带着穿越发簪间的“叮咛”声,流进了君莫邪的心中。 纤指葱茏、她眸底带着执拗与凄然,坚定地捏着匕首,冷冷地盯着自己,抿唇淡笑。 此时的她、眼底神采没有初见的猖獗霸道。 亦没有百花之上的较笑魅惑。 有的、只是一汪冰寒嗜骨的杀意。 拒人千里之外。 寒凛万世之首。 可这样的她、却再次让他心颤。 让他禁不住要不顾一切地拥她入怀。 …… 蹙眉、慕容夜不解地看着君莫邪。 两人分站在不过十几米的地方。 同样的喜庆红袍。 同样的了冷凛霸道。 却注定了兵刃相向。 这一幕,格外刺眼。 “我来了!” 语气一顿,慕容夜微微蹙眉,身形一晃,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那抹俏丽绝艳再次消失,淡在微凉的空气中。 冷瞳一缩,君莫邪侧身一步,双掌平铺。 右手猛地一挥,虚空猛地抓向一个方向。 空气氤氲,顷刻间现出那绝代风华的身姿。 腥红淡漠的眸底,波彩连连。 慕容夜的刺杀,显然又被挡了下来。 挑眉、慕容夜凉凉地看向他,桀冷漠然的眸底是一闪而过的诧异。 “看来……你也有份。” 潋唇微勾,划过一道绚丽的风采,慕容夜有些讽刺地看向他。 他是谁? 沧源邪王…… 那些伪装在送亲队伍里的那些人,又是受何人指使? 他知道! 至少、他脱不了干系。 苦苦一笑,慕容夜自嘲地摇头。 看来、她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无论何时,世界都是弱肉强食的。 没有资本,她连与人谈判的资本都没有。 慕容狄如此。 君莫邪亦如此。 她能靠的,除了她自己,别无所有! 第一百四十三章 越过风雨拥抱你 进击被阻,慕容夜屈指一弹。 匕首顺势而飞,朝着身后的娇柔少女凛动而去。 想救人吗? 那能不能过她这一关了。 双腿一勾,借着身体超强的柔韧性。 慕容夜猛地一跃,佯装跃起,实则却是一个完美华丽的假动作,顺势弯腰,避开了君莫邪。 妙肢一跃,慕容夜潋了潋满眸腥红,悄无声息地扭转右腕。 “呯!” 她猛地蹙眉,看着再次被君莫邪改变了轨迹的攻击、瞳孔不着痕迹地深了深。 君莫邪、果然很难缠。 心下微凛。 慕容夜暗自咬牙,只可惜……无论他多么强大。 那个女人,必须死! 右腕猛翻,一道银色明线速飞而去。 “噗……” 风静云止、天朗气清。 吴馨瞪大了明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如墙壁般宽阔雄厚的臂膀。 岿然不动,漠然回头。 君莫邪深眸卷动,冰寒地望了眼颤抖不已的吴馨,幽幽开口。 “馨儿姑娘当年的救命之恩,本王就算还了。” 清寒的声音,听不出他半点的清晰。 吴馨苦笑。 君莫笑一众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血腥的一幕。 两尊高手,两袭红袍。 交互不止、你来我往。 君莫笑愣住了。 原本的羞愤都因场中那风华绝美的女子彻底呆了神色。 一身红纱,点染着数不清的鲜血。 一步一寸,宛如炼狱女王,止不住地是杀戮与死亡。 此刻、她俏颜微滞。 冰寒孤寂的眸子温了温,露出一抹难以置信。 她的面前,君莫邪轻抿唇角,苍茫的银发逆着风,狂散缭乱、扑打着那苍白坚毅的面角。 峰眉轻耸、了然勾唇,冰寒如渊的眸子温情酝荡地凝望着不远处的慕容夜。 …… “她、她竟然伤了我们的邪王?” “该死的女人!难道她是谁的人吗?” 见慕容夜对君莫邪出手,原本对慕容夜钦佩的众人瞬间转移了炮火。 …… “为什么?” 看着他胸前瞬间开出的火花,慕容夜终是沉了面,嗓音变得有些喑哑。 为什么、不怕死? 为什么、不还手? 为什么……你的眼神充满一片哀伤…… 闻言、君莫邪笑意泛滥,一步一步,托着残躯,顺着牵连着两人之间的银线,满含深情地走向慕容夜。 鲜血,顺着胸膛滑落,沿路开出一朵朵血花。 他要干什么? 慕容夜下意识一步就要后退。 不料、却被他大步上前。 猛地一挥,用力地拥在怀中,宛如要将她嵌进身体一般。 她身体一僵,一股淡淡的青草芳香传来,瞬间萦绕在心头。 这一刻,她才发现,君莫邪比她想的还要高大。 他拥着她,她刚好到他下巴。 咫尺之间,她可以清晰地听闻他沉重的呼吸声。 …… “对不起,我来晚了。” 君莫邪低头,猝不及防地吻上她额尖。 轻音糯语,惭愧道。 眸底的失落与后悔尽数落在慕容夜的眼底。 他深深地凝望着慕容夜。 他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也不知道她曾经失去过什么。 但……这双空明澄澈的眸子。 他不愿她因仇恨失了光彩,褪了明睿。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慕容夜抬头,冷漠疏离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正在她考虑一把推开他之际。 他开口了。 一句话,让她彻底失了心神。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魔咒,似是誓言。 瞬间镌刻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蝶儿会永远陪着姐姐,嘻嘻……” 脑海中,传来那张嬉笑纯美的稚嫩声音。 那个不惜搬起小板凳,也要为自己煮面的小女孩儿,曾也是这般坚定地宣告着。 娇躯一颤、慕容夜愣住了。 心海之中,原本沸腾的狂澜再次疯狂沸腾,难以平息。 “为什么。” 慕容夜张了张嘴,木然喃喃道。 紧紧拥抱着她,猛地吸着她身上传来的方向,君莫邪轻笑不语,只是不顾安危地加重了紧抱她的双臂。 他要怎么说。 他不想看到她那孤寂凌落的眸子。 他不想看她那玉石俱焚地绝望。 那种血腥与狂乱,让他心疼。 让他有种紧紧拥她入怀,永不放开。 …… 邪王大婚、本是举国欢庆的喜事,却因不老圣灵的出现,彻底搅乱。 但邪王妃却是瞬间火遍沧源。 有人说,她以一敌百,顷刻间,覆灭了不老圣灵。 有人说,她赤手空拳,神迹召唤,屠灭了乱臣逆党。 也有人说,她三头六臂,威力超群。 就这样、三人成虎。 真相在口口相传中愈演愈烈,最后慕容夜都成了天女下凡了。 当然,在这场举国震惊的大事情中,一场闹剧,也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太子侧妃婚礼落跑,闺情意愿邪王,却因这场闹剧大白天下,除了不耻她陷害自己族妹之外,更多的,则是对太子君莫笑深深怜悯与嘲讽。 至于君莫笑,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谣言,彻底陷入两难境界。 有了这等丑事,他自然不愿意娶慕容雅。 可外面的流言却似有意无意地在指责他不如君莫邪,这才导致遗失了美人。 如此、为了辟谣。 他不得不趁着月黑风高,将慕容雅接了回来。 当然、接回来,不代表他接受了。 这个女人,让他出丑,他自然需要好好折磨一番。 …… 消息传回慕容府。 花无情大哭不已。 反观蒋氏,却是妥妥地昏死了过去。 完了…… 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慕容狄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几乎可以预见她之后那惨淡凄然的人生。 …… 东方家、听了东方明启的叙述,他们这才知道,让他们吃了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大婚之上那狂霸绝彩的邪王妃。 原来,那小丫头是邪王妃啊。 东方明启陡然心颤,响起今天她手起刀落间的犀利,他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先前只是被扒光了裸奔。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怎样,婚礼的突变也使得百姓对原本这有着风尘之言的邪王妃有了敬畏。 毕竟、沧源擅武,在他们看来,武力是衡量现实的基础,他们的王妃可以顷刻间杀人于无形,哼,换做哪个国家皇宫贵族的小姐,可以吗? 众妃入府,一众丫鬟与小厮更是不可缺少。 一个隐晦的角落,一介身形魁梧的少女,跟着盘缠的队伍,一步步上前,逐渐接近着那诺大奢华的王府,唇角轻抿,悄然潋起一抹笑意。 第四十四章 彪悍的丫鬟 “小老头,我妹妹她……” 床榻边,慕容夜欲言又止地望着蝶儿苍白的憔色,不由得看向那神色愁苦的老人。 闻言,金正阳捋了捋胡须,哀叹良久道。 “心脉受损,虽暂无生命之忧,但……三个月内若没有传说中的寸丹心阳花补气养亏,恐怕,凶多吉少。” 金正阳点头喃喃。 寸丹心阳花,温热养气,滋补养身,重铸心神。用来补足慕容蝶受损的心脉算是绰绰有余。 “寸丹心阳花?” 慕容夜面色一愣。 “那是什么?哪里有?” 论制毒,慕容夜在行。 但关于救人,她便显得外行了。当时,她心焦气乱,以为蝶儿去了。 此际,蝶儿能死里逃生。奈何竟是一个死缓! 寸丹心阳花,不管它是什么,她都要替蝶儿寻到。 她的蝶儿不过才十四五岁的花季年龄…… “这……” 金正阳叹息,“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那地方应该有。” “什么地方?”慕容夜急切询问。 “不老仙山。” 金正阳踌躇道,看了眼慕容夜一眼,慕容蝶的伤正是不老山所为。 “不老……仙山?” 清眸微潋,慕容夜喃喃勾唇。 正好、她也需要找那个传说中的圣灵复仇,如此,倒是让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 “可恶!真是欺负人!” 慕容夜刚一出去,就见小丫俏脸晕红地踱着步子。 “怎么了?”慕容夜疑惑询问。 昨日,邪王大婚。 虽说中途被搅了局,但另外两位侧妃也是与她一同入住了王府。 今日,各房分配丫鬟小厮,慕容夜忧心蝶儿,也就托小丫去领人了,不料,此际却见小丫气鼓鼓地回来了。 “王妃姐姐,她们太过分了。” 小丫一边说着,一边闪身露出身后的五六人。 “她们自诩出生高贵,要去了众多侍女,等我到的时候,就……就只剩下这些了……” 慕容夜抬眼望去,小丫的身后,跟着几位淡青色服饰的侍女。 两名身材粗鄙矮小,两名面相丑陋奇异。 更有甚者,三尺魁梧之体,虎步熊腰,乍一看,与男人没有丝毫不同。 这体型,着实让慕容夜心撼。 “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夜侧身,看向那形貌彪悍的女子。 “回禀王妃,奴婢唤名小千。” 小千? 慕容夜嘴角直抽,这体型,这姿态。 哪里和“小”沾边了…… “你们呢?” 慕容夜转头,看向另外四人。 “奴婢翠屏”。 “奴婢丁咛”。 “红花。” “玉柳。” 翠屏与丁咛体形残小,似有些营养不良,至于红花和玉柳,虽长相丑陋,人看起来却是忠厚实诚。 再说了,她又没打算在这王府久住,丫鬟的多少,何须介意呢? 一边安排着众人,慕容夜一边安慰着兀自气愤不已的小丫。 这时,一道淡黄色衣衫的小厮匆匆而来。 “启禀王妃,王爷特允奴婢请王妃移驾。” “嗯。” 慕容夜轻声应喝,想起那道冷凛深蓝之人,她原本淡漠无波的心,陡然一颤,荡起无限涟漪。 君莫邪,还真难以揣测啊。 …… 慕容夜到的时候,君莫邪早已一身官服等待已久了。 一身暗黄色锦袍。 一檐官帽敛去了他原本冷凛,独身而立,倒是平添了几分书生意气。 似是听到脚步声,君莫邪回头,刚巧对上她那双复杂疑惑的眸子。 一身白纱,一世繁华。 简单素婉的青翠耳坠,琉璃舒展的三千青丝,为她那绝色容颜再添一份冷艳。 “王,王妃、您这穿戴,是不是,太……素了点?” 一旁的李管家开口。 他这么一说,慕容夜顿时恍然,她一直忙着照顾蝶儿,倒是忘记了。 按照礼俗,女子出嫁的第二天,需要面见公婆。 公婆? 那不就意味着、要进宫面圣! “怎么,不好看吗?” 慕容夜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素白如水的裙纱,疑惑道。 “那、我去换一身。” 慕容夜喃喃自语,扭头,就要转身。 不料,君莫邪却是一手拉住了她。 寒眸微润,唇角一勾。 浅浅笑道。 “不用。” “本王的王妃倾城绝艳,何须再有世俗的装点?” 他的笑,温情浓意。 俊俏的面庞,带着些许点点的苍白,慕容夜知道,那是他中了自己毒,重伤之后的残留。 接着,不由分说。君莫邪一手拉着她,昂首阔步而去。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慕容夜低头,在没人寻见的地方,悄然飞上几片红云。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他那深情糯语的坚定语气。 慕容夜抬头,看着那巍峨冷傲的背影,感受着他传来的温热与安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 她伤了他。 彻底搅乱了他大婚。 可他竟转了性,任由自己胡闹,替自己摆平一切尾巴。 这个名义上属于自己的男人。 其实,倒也不错…… 莞尔轻笑,慕容夜清眸脉脉地望着那道背影,心中暗道。 君莫邪回神,看到她轻灵的笑意,顿时便是一呆。 她笑起来,真的很美。 “咳咳。” 偷窥被发现,慕容夜丝毫没有一点自知,佯装着咳嗽,装模作样地抬脚便上车辇。 “王妃姐姐,早啊。” 正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女音响起,慕容夜原本神丝就不在脚上,加上连夜守护慕容蝶,这一嗓子,要不是君莫邪眼疾手快地扶着她腰肢,指不定她就一头栽了下来呢。 慕容夜回头,看到的便是一众莺歌燕舞,暖旎之色。 为首的,一身锦绣红袍,上面绣着几只灿灿的金色牡丹,云鬓高挽,露出发髻下那俏丽的小脸。 在她身旁,一身钴蓝素纱的女子悄然淡立,一头黑发,束在一只百鸟朝凤的轻灵发簪中,显得既婉约,又高雅。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众丫鬟侍女,气势盛世庞大。 反观自己,除了小丫,身边也再没其他了。 这应该是另外两名侧妃了吧。 慕容夜暗自思忖。 只是、诶…… 能不要再姐姐妹妹地虚情假意了?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啊。 况且,她只是名义上的邪王妃,出生低贱,又不会给她们造成威胁,她迟早要走的,难道就不能愉快地相处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皇家恩怨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及近,两位妙龄少女轻轻依身,行礼。 “云落溪、东方明馨。” 就在慕容夜纠结谁是谁的时候,君莫邪抬手为她指明了身份。 慕容夜点头,原来,先前那一身红锦,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女子是云落溪。 而另一位,大气不失婉约,高雅不缺内敛的钴蓝晴纱,便是东方明馨了。 慕容夜特地多看了后者几眼。 她、和东方明启是什么关系? 自己可是把东方明启扒光了游街的罪魁祸首,东方家的人怕是恨死她了。 “王爷~” 云落溪素眼含波,委委屈屈道。 她们二人躬身行礼,谁料,王爷竟一副浓情惬意地给王妃介绍起来自己,他的目光,始终尽在她身上。 完全无视自己二人。 这让原本心高气傲的云落溪实在有些郁火交加。 相比于云落溪的愤懑,东方明馨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慕容夜。 清冷孤傲,倾城绝色,怪不得会让明启哥一见钟情。 就这样一个不染纤尘的女子,竟是昨日手刃百余人,名震沧源的传奇。 不老圣灵……传说中势力,在她手里,竟宛如被切西瓜一般,泯然消逝。 “起来吧。” 君莫邪淡淡看了二人一眼,转身,轻轻挽着慕容夜,进入车辇。 “谢……王爷,王妃……” 云落溪咬牙起身,看着被君莫邪心细呵护之人,媚眸微寒,朱唇紧咬,神色不善地盯着慕容夜脊背。 “拿我挡桃花吗?” 感受着后背两道凉凉的目光,慕容夜侧颜微眯,寒寒地瞥了他一眼。 她说他今儿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合着就是拿自己做挡箭牌? “嗯?” 君莫邪疑惑蹙眉,手上却还是细心万分地呵护着她。 口中疑惑。 “什么桃花?” 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慕容夜只好收了自己猜测。 也罢、反正无论他怎么对自己,自己这个王妃的身份始终都在风口浪尖上。 他们前脚进入,云落溪与东方明馨随脚进来。倾身坐下,随着君莫邪一声令下,车辇便摇摇晃晃动了起来。 不知是晕还是困,不多时,慕容夜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躺在希腊爱情海边的金色沙滩上,眯眼微憩,秋阳烈烈,暖暖地打在她身上……心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乖,起来了。” 慕容夜只感面颊一暖,眸眼惺忪揉咛,一眼,便看见咫尺间那放大了十几寸的漂移俊颜。 “你……” 绕是慕容夜这般厚脸皮,也是瞬间红了面颊。 他、君莫邪这个变态,叫醒她的方式,竟然是吻了她。 感受这车内两道凉凉的愈发阴郁的低沉气压,慕容夜嘴角抽搐,一双清眸如愠似火地嗔怒着他。 “走吧。” 慕容夜的娇憨愠怒尽数落至君莫邪眼底,冷眸温润,他勾唇潋笑,宠溺道。 慕容夜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是半躺在他身上。 这、慕容夜扫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将近过去了小半天,他竟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酣睡。 抬头、慕容夜再次看向那苍白不失坚韧的俊颜,朱唇淡抿,挽起一道惊鸿之彩。 被人宠着的感觉,也还不赖啊。 慕容夜心中暗想,起身,任由君莫邪拉着自己。 路过两位侧妃,东方明馨还好,面色虽有僵硬,但还算明媚如风。 反观云落溪,娇颜近乎铁青地凝望着慕容夜,玉手紧扣,牙龈咬地愈发狠紧。 她云落溪,云家的嫡出小姐,难道还比不上她慕容府一个庶出的野丫头? 她,不服! …… “哇……紫禁城也不过如此啊。” 车辇之上,慕容夜眺望着远处一排排亭台楼阁、金碧辉煌地错落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生辉地明光。 大气、恢宏,宛如九天行宫一般。 “这是龙君城、你口中的紫禁城又是何物,听名字,似乎很是霸气。” 君莫邪侧眸,看着她眸宇间的惊鸿,不禁喜笑开口。 这龙君城的景色,他自小不知看了几千遍,但此番与她并肩而立,眼前的陈年旧景,竟突然变得可爱了许多。 “紫禁城啊……嗯,是我在书上看的一个很远很远的一个传说。” 慕容夜俏手连摆,淡笑道。 她要怎么向他解释,紫禁城与她的来历。 恐怕,还没等她说完,她就被人当做神经病抓起来了吧。 …… “奴才恭迎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刚一出车辇,就见一行奴才装扮的人马快速而来。 “起来吧。” 淡音冷语,君莫邪陡然再次变身那个冷酷冰寒的邪王。 “启禀王爷。皇上与太子,二皇子,等待已久了。” 为首的奴才起身,面色恭敬道。 闻言,君莫邪点头。 扭身,君莫邪定定地看向身后而来的东方明馨。 “本王若是没记错的话,淑贵妃、应该是你的远房表姑吧。” “回禀王爷,王爷好记性。” 东方明馨上前一步,巧笑嫣然地点头。 “那便麻烦你带王妃,去淑贵妃那里等本王吧。” 君莫邪回神,冷眸之间悄然荡出一抹慎重。 “谢王爷。” 东方明馨含笑点头,虽然君莫邪话里的意思尽是有照顾王妃的意思,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照顾了她。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王爷、按礼,我们这些女眷,不是应该先去面见皇后吗?” 云落溪连忙上前,疑惑道。 谁知,君莫邪只是冷眸含睨地瞥了眼云落溪。便转眸,柔情宠溺地看向慕容夜,伸手,轻轻在她头上揉了揉,温声润语道。 “等我回来。” “嗯。” 乖巧点头,慕容夜难得扯出一抹笑颜。 看着君莫邪虎步龙移而去,她转头,探寻的目光地看向东方明馨。 三人随行,慕容夜也渐渐地知晓了这其中的一些隐秘。 沧源皇后与淑贵妃,据闻,曾是两小无猜的闺中好友,一道进宫,一同高升,却是最终反目成仇。 皇后害死了淑贵妃唯一的皇子,致使其终生无子。淑贵妃亦害得皇后与其小公主阴阳两隔。她们之前的恩恩怨怨导致了致死不休的局面。 君莫笑是为皇后嫡子,名正言顺,淑贵妃一生无子。本已注定了悲惨命运。 但,奈何凭空出现的君莫邪才情一绝,文武双全。不由得让她动了心思。 君莫邪早年丧母,若她能辅其上位,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否则,待君莫笑称帝,怕是不留她全尸。 只是,君莫邪一向无心夺嫡之路,是以对淑贵妃的刻意拉拢无动于衷。 但今日,为了过好地保护慕容夜,他不由得退了自己底线。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纵然是他多方掩盖与保护,依旧无法阻挡那紧随而来的风云雷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还不快给我跪下! 慕容夜连打呵欠,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中玉杯,盯着一盘相貌品佳的桃花酥,大眼瞪小眼。 那边、东方明馨正与那传说中的淑贵妃热聊家常。另一位侧妃云落溪,则是四处打量,期间,还不忘投来一记记凛冽的刀子。 要是眼神可以杀死人,慕容夜怕是早已死上千万遍了。 期间,慕容夜也将淑贵妃上下打量了几番,此女原名李盈淑,气质雍容,面相平和。一副温声细语的笑颜,似乎无论何事、都无法动其行色的样子。 就连她所在的淑晴宫,也尽是素雅大方,并无任何奢华之彩。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清新寡欲的淡雅妇人,竟也是杀害别人子女的凶手。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慕容夜的探查。 李盈淑回眸,温暖慈爱的笑容刚巧落定至她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昨日名震沧源的邪王妃了。” 俏笑点头,李盈淑眸眼温动,一闪不瞬地打量着慕容夜。 淡雅倾城,绝代芳华。 那双晶锐如波的眸子,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涛澎湃,似乎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那倾覆而来的洪波所摧毁。 李盈淑心下一震,不由得对慕容夜多了几分重视。 君莫邪,多么高傲的一个人。 现在,竟为了一个女子,有意与自己交好,单凭这一点,便足矣说明此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怕是担心她受到皇后那边的刻意刁难吧。 李盈淑心底暗笑,她一向自觉君莫邪无欲无求,首次见他这般对一女子上心。 兴许……这个女子,能唤起他的夺嫡之心也尚未不可呢。 “贵妃娘娘说笑了,儿媳行事鲁莽,丢了皇家的颜面,还请贵妃娘娘谅解。” 慕容夜抬头展颜道。 淑贵妃名义上也算是君莫邪娘亲,自称儿媳,倒也不妥。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李盈淑原本清淡的眸宇却因慕容夜的一番话陡然焕发了神采。 儿媳?这小丫头倒也算是精灵聪慧,李盈淑不由得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至于另外同行的一位侧妃,她只是以礼相待,并未其他言语。 云启书之女云落溪,云启书是太子君莫笑的人,云落溪,自然也不得李盈淑喜爱了。 虽说,慕容夜的叔父也是太子的人,但,只要君莫邪喜欢,她李盈淑便也喜欢。 毕竟,她的后半辈子,也只能就此一搏了。 “王妃哪里的话,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何谈原不原谅呢。来,让为娘好生看看。” 李盈淑乐呵莞尔,精致的脸上泛着些许的红光。说着,便欲挥手请慕容夜上前。 乖巧点头,清眸含笑,慕容夜正准备回声谢言,突然,一道盛气凌人的女音划破空气,带着一抹极为刺耳的横波。 “好一个为娘,好一个丢了皇家颜面啊。” 尖锐的女音响起,随即,响起一道“皇后娘娘驾到”公鸭嗓音。 之后,众人起身,纷纷行礼。 “儿媳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姐姐。” 李盈淑也不得不起身,淡淡躬身,行了个礼。 身形微侧,慕容夜半蹲着身子,余光只能瞥见来人那拖拽了十几米的灿金裙摆。 来人在自己面前停滞了片刻,慕容夜能感受到她那阴戾的眼光。 来者不善啊。 慕容夜心中暗道。 “都平身吧。” 行至高台,皇后这才转身,雍容万分地摆了摆手。 而后,俏颜含笑,装模作样地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李盈淑。 “诶呦,瞧我这记性,妹妹快些起来,咱们姐妹一场,何须这些繁文缛节。” 说着,还不忘上前搀扶着。李盈淑巧笑回眸,模样宛如多年不见的姐妹。 慕容夜收身站至一旁,打量着那雍容华贵的女子。 皇后本名谢莞盈,出生高贵,礼教甚齐,颇有一副母仪天下的气势,当然,要是潋去她眸底的阴愠,或许会更好。 “参见贵妃娘娘。” 正在这时,一道妙音响起,却是慕容雅一身锦绣风袄,倾身恭敬道。 “快快请起。” 李盈淑淡然勾笑,平波的眸宇间,看不出她过多的神情。 慕容夜侧眸,一眼便瞥见慕容蝶那苍白颓然的俏颜。 纵然点缀了许多胭脂水粉,也依旧无法掩盖她无力疲惫的面色。 她现在的处境,慕容府恨不得与其脱离关系,太子与皇后怕是恨之入骨,她那一脸阴郁,怕是先前没少受些教化。 “谢贵妃娘娘。”慕容雅谢恩,起身,朝着慕容夜一侧地空位而去。 及近慕容夜的时候,她心中一惊,脊背陡然一凉。 她看到慕容夜,动了。 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慕容雅顿觉喉咙一窒,她自然不会忘记昨日的慕容夜何等的威风凛然,也忘不掉自己李代桃僵,差点害死慕容蝶的事实。 这一刻,纵然高台上皇后与贵妃平起而坐,热络聊天。但在她的角度,却恍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气息包围着。 “姐姐一路舟车劳顿,怕是辛苦了,快歇歇脚吧。” 就在她以为慕容夜怕是要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时候,慕容夜却是温柔万千地搀扶着她坐到一边。 及至坐下,慕容夜方才淡淡抽回玉手,清眸淡笑,期间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份恬淡与自然,好像她们姐妹的关系原本便是这般融洽。 慕容雅登时愣在了原地。 她料到慕容夜会对她出手,或是大肆喧闹,指责她与母亲狸猫换太子的事实,而她,也确实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谣言毕竟只是谣言,只要将一切祸事推至那轿夫身上,一切,她也落得干净。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慕容夜竟是这般平淡无奇,似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没来由的,这样的慕容夜却着实让她心惊。 “慕容夜、是吧。” 皇后淡眸瞥笑,看了眼一身素纱,倾城绝代的慕容夜,高音一戾,陡然喝道。 “还不快给我跪下!” 慕容夜一愣。 合着,刚一见面,这皇后娘娘便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跪下? 慕容夜心中暗嗤。 她慕容夜这双膝盖,上跪天地,下行父母。 上辈子没有父母,她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一个莫名世界的小小皇后,竟然以此想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笑话,莫不是太有趣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该死的泼妇! 淡淡抬头,慕容夜云淡风轻地瞥向高台之上的雍容贵妇,心中盘算着。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 一边,一道清润温煦的妙音响起。 “皇后姐姐,不知夜儿可是犯了什么罪过,冲撞了姐姐?” 李盈淑扭头,温柔的眸宇尽是疑惑。 “冲撞倒也谈不上。” “只是,这皇宫礼仪,此女尚还需要着重学习。” 学习两字,皇后咬音很重,显然不满她们避开了自己,先行停滞淑晴宫之事。 淡眸微瞥了眼淑贵妃,回眸,皇后神色骤戾地扫向慕容夜。 “慕容夜、你莫不是还不知错?” 尖锐不失威赫的女音响起,皇后神色阴鸷地看向慕容夜。 “请皇后娘娘明示。” 慕容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心里虽大抵知道缘由何处,但她还是想听听,这自诩不凡的皇后娘娘,究竟想要以何罪,论处她。 “不知礼教在先,丢尽皇家颜面在后,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无尊长,如此,还不礼跪谢罪?!” 皇后冷眸骤喝道。 闻言、慕容夜心下冷嗤,这皇后娘娘哪里是在处罚她,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刻意刁难她。 “敢问尊敬的皇后娘娘,何为礼教?” “莫不是打了左脸,笑脸送上右颊?” “何又为丢尽皇家颜面?” “绝地反击,扬我沧源雄威,逆击匪徒,展我皇室勇赫,夜儿不知何错之有?” “至于……目无尊长,夜儿从小谨遵礼教,自是不知何时冲撞了皇后娘娘。” 抬头,慕容夜毫不退让地回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凤冠锦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别人诚心诚意地要她为难,纵然让步,结局恐也注定。 况且、她的字典里,向来没有“退”这个字。 皇后登时一愣,她没想到慕容夜一身素锦,看上去轻柔可依的绝色模样之下,竟是这般伶牙俐齿。 不仅敢当众与自己顶撞,还敢摆出一副振振有词的傲然模样。 “放肆!” 皇后登时站了起来,爆然挥手,“来人啊,给我掌嘴!”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行随行的嬷嬷立即上前,拿着厚厚竹板,作势就要挥打上去。 “慢着!” 李盈淑柔音一喝,也站了起来。 “姐姐莫不是忘了,这里是淑晴宫,怕是还轮不到姐姐在这里行凶吧。” 此刻的李盈淑,清眸微敛,眸底的威严也逐渐暗自涌了出来。 这可是一个难得与君莫邪交好的机会,她可不允许这么平白被皇后搅和了去。 几十年姐妹,皇后又焉能不知淑贵妃的心思。 从得知慕容夜进入淑晴宫的那一刻,她便猜到,这一切定是李盈淑刻意安排好的。所以,她这才紧忙放下对慕容雅的训斥,匆匆赶来。 果然,李盈淑这个小贱人,竟真敢为了一个小小的邪王妃,当真驳了自己面子。 只是,皇后无论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并非是李盈淑的刻意安排,她要是知道君莫邪待这个新过门的邪王妃如此上心,怕是一定不敢有后来的举动。 “妹妹这是在威胁姐姐吗?” 看着僵持不下的众人,皇后扭头神色不善地盯着李盈淑。 “后宫之事,尚威早已交于本宫全权代理,还请妹妹勿须干涉。” 柳眉微翘,皇后说的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姐姐说的自是,只是……姐姐莫不是忘了,尚威早些年便已允臣妾自行处理宫中事宜……” 这句话,潜在的意思就是。 你皇后大可掌管三宫六院,但我这淑晴宫,还轮不到你管。 慕容夜一惊,看向高台之上争锋相对的二人,心下顿悟,怪不得,君莫邪先行安置她来此地。 为的,竟是保护自己。 这个念知,不由得让她心中微暖。 虽然她知道,即便没有他,她也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 但,被人宠着,护着的感觉,也着实不错。 勾了勾唇角,慕容夜余光瞥见慕容雅那愈发红涨的俏颜,不由得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李盈淑!你莫不是忘了,谁才是这六宫之首?” 娇躯一震,皇后率先动了怒火。 “六宫之最,当属姐姐,这一点,妹妹与众姐妹,自是心知肚明,只是、姐妹们敬重姐姐,姐姐莫可要以此为所欲为……” 李盈淑话音未落,原本清淡的眸宇却是诧异万分地瞥向那径直而来,身形晃荡的慕容雅。 眸宇低敛,手臂微垂,三步一晃,九步一摇,看上去,宛如一介醉酒之人。 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啊…… 李淑盈心下诧异。 高台之下,慕容夜冷眼旁观地望着这一幕,淡唇微抿,肆意地勾起一抹笑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不是喜欢用毒吗? 满足你们。 慕容雅、蒋柳月,不过一介跳梁小丑。 她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但,这些人好死不死地硬要冲上来,算计她的蝶儿,如此,不让她们身败名裂,怕是有点对不起她“阎罗爷”的称号。 慕容夜知道,蒋氏母女花轿之事的李代桃僵,她们虽难遭怀疑,但、慕容雅只要一口咬死此事与自己无关。 那么,纵无论太子怎么待她,她终究还是有那么些许的翻身几会。 这些,从她对皇后一言一行间的恭敬便可以看出。 只可惜…… 你伤我蝶儿在前,我又岂能顺遂你心意? 慕容夜清眸敛寒,悄无声息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谁让你上来的?!” 皇后原本一腔怒火便已对准了淑贵妃,谁料,见李盈淑愣神,她回神望去。一眼便看到不请自来,毫无恭敬之态的慕容雅。 皇后阴郁的怒火顿时再次爆裂开来。 刚欲训斥,却见慕容雅,抬起了头。 一双平淡无神的眸子,一抹淡渺讽刺的唇笑。 “啪!” 下一刻,清脆可人的巴掌音响起。 皇后,愣住了。 淑贵妃,震撼了。 在场的一众宫女震撼万分地望向那二话不说便给了皇后娘娘一巴掌的女子。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始作俑者的慕容夜。 俏眸微扬,唇角轻动。 “该死的泼妇!” 淡然清泠地声音自慕容夜口中缓缓流出。 高台之上。 慕容雅亦俏眸淡抿,勾起一抹潋滟绝色。 幽幽开口,尖锐的讽刺之声陡然划破全场。 “该死的泼妇!” 带着一抹由心底散发而来的满足,慕容雅娇音爆喝,几乎咆哮着喊出那个来自脑海的蛊惑魅音。 顷刻间、她的俏颜,也因出口的瞬间,变得一片铁青。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皇后带走 “我、我……儿媳该死,儿媳知错。儿媳……儿媳也不知怎么混了脑子。” 瞬间、慕容雅神色瞬间一清,看了看自己略微发烫的手心,委身而跪,娇躯宛如抖作筛子、苦苦哀求道。 慕容夜! 回眸,慕容雅娇眸宛如死灰般死死盯着慕容夜。 一定是她! 这个女人,当真是要把自己送至地狱才算安心! 及至此刻,慕容雅也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先前,她刚一坐下,只感脑袋一沉,面颊温热,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便有些晕晕乎乎了。 只感觉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咆哮,在喧嚣。 话音出口的瞬间,她心头一清,浑身上下像是被顷刻间浇灌一盆冷水,冰寒通透。 刹那间,她只觉脑袋一大。 脑海之中,铺面而来的便是自己一巴掌打向皇后时的爽快,以及破口大骂她泼妇时的得意。 这…… 慕容雅眼前一黑,险些彻底昏了过去。 慕容夜! 慕容雅知道,除了慕容夜,其他人根本没有如此诡异神奇的手段。 慕容雅突然响起昨日被太子殿下一掌拍死的那两位恍然疯癫的老嬷嬷。 这一刻、慕容雅心中似乎衍生出对她们的一种怜悯。 慕容雅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余光还不忘一个劲儿朝着慕容夜看去。 淡若烟波的眸宇,绝代风华的笑颜,一副淡然风轻,一派高贵典雅。 慕容夜的大气、由内而外。 无论何时何地,她立在那里,便如一尊女王。 高贵,凛然。 浑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灿烂金芒。 就如同现在,慕容夜分明没有看她,慕容雅内心却由衷地发寒。 似乎、惹上慕容夜,比惹怒面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还要来的危险。 是了…… 慕容雅心下了然,自己擅自李代桃僵,差点害死了慕容蝶,慕容夜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以前,慕容夜便对这个妹妹宠爱有佳。 更何况,现在的慕容夜,早已不再是曾经那只任她揉捏的小绵羊。 不知何时,她早已长出了獠牙,伸出了魔爪。有了将所有一切彻底粉碎的凛戾实力。 “慕容雅!” 皇后几乎是瞬间捂住了面颊,娇嫩的肌肤上立刻印着火辣辣的五指印。 被人这般折辱、殴打,让她险些丧了心智。 转眸,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慕容雅,不待她解释,猛然挥手。 “来人,讲这个贱婢带回太子府,好生管教!” 一句话,彻底了断了慕容雅所有牵挂。 慕容雅眼前一黑,心中直道。 完了…… 李代桃僵失败后,她本想靠着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表现,好让自己今后在太子府的生活相对太平些。 可、这一切,生生被慕容夜搅和了。 慕容夜…… 慕容雅心中泄气,她不是没想过站出来点指慕容夜。 只可惜,她一没证据,二没后盾。人微言轻,谁会在意她的所言? 淑贵妃的话里话外显然有意维护慕容夜,若她鲁莽行事,结局只会被反咬一口。 兴许,还会扯出更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一念之间,慕容雅的心,从那个衣食无忧的任性大小姐,骤然蜕变成了现在步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看着慕容雅面如死灰般被人拖拽下去。 慕容夜浩渺烟波的眸子悄然荡起一抹笑氲。 这丫头,不吵不闹,倒是学了几分乖巧。 慕容夜心下暗道。 皇后依旧美眸愠怒地看着慕容雅离去。 这个贱婢,倾心君莫邪在前,致使笑儿沦为沧源笑柄在后。 现在,竟敢胆大包天地欺负到自己头上。 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早就给她教训了。 可是,此刻…… 她抬眼看向下面一身素锦,一世淡然的慕容夜,面颊一辣,恍然被众人齐乎乎打了一个耳光。 她先前还叫嚣着掌打慕容夜。 自己却被慕容雅那个疯女人率先折辱其下。 “回宫!” 怒然挥袖,皇后自顾自道。 原本精致的容颜却在走近慕容夜的时候悄然暗了几分。 “久闻邪王妃古文观止、才情一绝,本宫对此也略有兴趣,不知王妃可否移步本宫寝宫,畅饮一番?” 轻轻莞尔,虽有尴尬与耻辱在先,但皇后依旧是皇后,此时,她面色一震,早已恢复了原本雍容面色。 只是,话里语外,却是句句对准了慕容夜,没有给她丝毫的选择机会。 李盈淑妄图拉拢邪王妃,她又岂能随她心愿? 在这淑晴宫,人多口杂,她不好动手。 但、到了她谢凰殿,她就不信李盈淑还能翻了这天。 这个女人是打定主意不放过自己了? 慕容夜心下狂翻白眼,无语心想。 “姐姐不可……” 见慕容夜陷入两难,李盈淑清眸略紧。连忙道。 “姐姐,我与夜儿还有……” 然而,还不待她说完,便见皇后扭头,讽音暗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若我没记错,那位该是妹妹远房的侄女吧……这可是难的相聚的机会,妹妹可要好好把握。” 皇后悄然淡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蓦而,俏颜一凛,神色不善地盯着李盈淑。 “还是……依妹妹看来,本宫日后在行万事之前,需先同妹妹商量?” 一句话,堵的李盈淑哑口无言。 “谢皇后娘娘美意,夜儿却之不恭了。” 两厢僵持下,慕容夜素唇淡开,一定程度上算是解了淑贵妃的尴尬。 闻言、皇后娇眸微眯,神采飞扬地盯着慕容夜。 银牙紧咬,心中却是对眼前的女子恨之入骨。 原本,她只是来搅事的。但慕容夜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高贵,冷艳,让她心悸,让她嫉狂,让她有种想要活生生撕毁她的莫名想法。 …… “遭了!” 李盈淑看着皇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而去,俏脸剧白,神色略显慌张。 君莫邪把人交给了她,她却让人被皇后带走,这……万一人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她和君莫邪原本纤薄的关系可如何是好? “表姑莫急。” 这时,东方明馨轻轻凑了过来,附耳喃喃道。 “表姑不是一直想帮邪王重塑夺嫡之心吗?” “依我看来……与其说教,倒不如让他自己看清权利之间的差距,方才能激发他那那颗狂傲不羁的王者之心。” 东方明馨巧言欢笑道。 心下却暗道。 “顺便,也让我们见证一下,我们王爷王妃的感情。” 清唇淡抿,东方明馨在李盈淑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弯了弯唇角。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请皇上救人 “儿臣见过父皇、大哥、二哥……” 君莫邪到达御书房的时候,君尚威父子三人早已等待已久。 君尚威一身明艳龙袍,一副不怒自威的寡淡神色,君莫笑与君莫玺分别坐至两边,君莫玺仍是一袭白衫,一把羽扇,一副世外高人袖袖清风之模样。 反观君莫笑,眼睛绯红,有点轻微浮肿,春宵苦短,也不知这位绝世风华的太子爷昨夜奋战到了几点。 当然、君莫笑若是知道此刻君莫邪的想法,绝对会气的一口怒血喷出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春宵苦短、鬼扯! 他昨日纠结慕容雅的去留至子时,哪里还有那等闲情功夫。 再者说……慕容雅这种面心不一的女人,又怎会入了他君莫笑的眼。 “莫邪、你来了。” 君尚威眸眼微抬,眯着眼看向那虎步琼倨,行举之间早已有了王者气息的君莫邪,不禁深深一叹,余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另一边神色颓靡的君莫笑。 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为何差距这么大。 笑儿生为嫡出,一直跟着他,他也一直将其当做未来的接班人教导。 君莫笑也着实没令他失望。 可谁知出了一个庶出的君莫邪。 四岁习武、六岁带兵,八岁便打的北方匈奴闻风丧胆。 这份胆识与气魄。使得任何的珠玉在其面前也芳华尽褪。 “昨日之事、莫邪你怎么看?” 邪王大婚、本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儿,奈何异变频生、天下震动。 眯眼淡笑,君莫邪生性冷傲、君尚威虽不太喜君莫邪这个儿子,但念其功劳,总算还有几分笑颜。 再加上、虎毒不食子,君莫邪毕竟是他的儿子。 “启禀父皇、昨日之事,儿臣已经查明真相。” 君莫邪抬头看向君尚威。 “可是不老圣灵再次出世了?” 君尚威正襟危坐,紧张地探了探身子。 不老圣灵、王朝覆灭的无上神灵。若他们盯上沧源……那……后果不堪设想。 君尚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父皇放心。” 君莫邪沉眸摇头。 “昨日不过是一些江湖人士,假借不老圣灵威名,企图破坏儿臣大婚、幸得夜儿阻止。” 王爷大婚、若是被一些闲散的江湖势力搅和了去,岂不尽失皇家颜面。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君尚威喃喃、悄然放下心中那块石头。 不老圣灵名震天下,有人假借噱头也属稀松平常。 只要不遇上真正的不老圣灵,沧源便没有什么令人值得担忧的。 “哦?是吗?” 君莫笑闻言轻笑,抬眸望了过来。棱角俊朗的面部之上,带着几许严重的睡眠不足。 “二弟、我兄怎么听说、此事背后似乎有美人馨的介入呢?” “据我所知、她可是与不老山那神秘莫测的圣女有着密切关系。” 闻言、君莫邪神色不动、渊眸淡挑,寒意凛凛地扫向君莫笑。 “大哥倒是消息灵通。” “对于此事、臣弟也有所耳闻、早已派人前往美人馨探查真相,大哥既已先臣弟察觉,相必、此时应该有了答案才是。” 三言两语,君莫邪不着痕迹地将这个山芋踢了回去。 “哼!” 君莫笑抿唇不语,胸腔之中抖落一声闷哼。 只要能证实昨日君莫邪残杀了不老圣灵,抓住这个辫子,一定会彻底扳倒他,稳固自己东宫之主的位置。 奈何、他手段尽施。美人馨上下一口,咬定昨日行刺之事与其无关,这无疑于让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一点、他至今想不明白。 难道……昨日之事儿,真的与不老圣灵无关。 无关吗? 君莫邪心下冷笑。 他宁可重伤也要救下吴馨,为了自然不仅仅是还情、更是为了稳定局势与保护慕容夜。 吴馨和不老山的关系,他最清楚。 夜儿若是真的杀了她,后果着实有些严峻。 “昨日、本是你们兄弟二人的喜事儿,为何朕还听闻、你们差点有点剑拔弩张?” 了却心头大事,君尚威自然将目光移到了大婚闹剧之上。 君莫笑心头一暗。 昨日、他一时气愤,扬言杀了君莫邪。难免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听了过去。 此际、父皇提及、显然是有些要给君莫邪交代的意思。 “父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是那三尺肌力的体劳轿夫,分了心、错了神,抬错了喜轿,弄得大哥与二弟心中稍有芥蒂、何来剑拔弩张之说呢。” 君莫玺适时站起,百无聊赖地摇了摇羽扇,打着圆场道。 “嗯、玺儿此言有理。” 君尚威点头,算是赞同。 低眸颔首,君莫邪原本凛寒的眸底再次染上一层冷霜。 父皇显然是有意袒护君莫笑。 即便、是他声高正明地要自己的命。 他依然不予责罚。 君莫邪心下苦笑,泛起一抹苦涩。 “话说回来。” “莫邪、你那名声大噪的邪王妃,朕还未曾见过、难得今日有空,不如、陪朕一起,一睹那绝世芳华之彩可好?” 君尚威似若无意地转移着话题。 她啊…… 一想起她,君莫邪原本阴郁的心头陡然一震,像是万里冰原升起了一抹暖阳。 温煦、柔软。 “是啊、是啊……我对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弟妹,也是极感兴趣啊。” 皇上发话,君莫玺立马就驴下坡道。 一旁的君莫笑也因皇帝的建议,平缓了几分眉眸。 慕容夜吗? 君莫笑心中不免哀叹。 那次百花宴上、若自己不避身份,强行带走她,那现在与她浓情蜜意的人,岂不就是他了? 这个想法,在昨日见识了她王者威凛的绝艳一幕之后,便深深地扎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 “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这时、一个宫廷花袄着装的小宫女匆匆而来、跪至御书房门口,娇涕连连道。 “皇上……淑妃娘娘派奴婢传话,恳请皇上前往谢凰殿救人,再晚……怕是要出人命啊……” “救人?救什么人!” 君莫邪身躯一震,率先反应过来,心道不好。 莫不是她、被皇后责难了? 冷眸凛动、周身的气息瞬间一片冰寒,令原本跪落的宫女更加的胆战心惊了几分。 渊眸幽动、一句话未落,君莫邪便彻底没了踪影,只留君尚威等人面面相觑。 谢凰殿? 那不是母妃的寝宫吗? 君莫笑亦是一震,看向那宫女的面色不由得沉了沉,这个人,似乎不是母妃宫中之人。 第一百五十章 这、还是人类吗? 时间稍稍回到半个时辰前。 李盈淑眼睁睁看着慕容夜被皇后带走、本欲救援,却因东方明馨的一番话打消了念头。 明馨那个丫头说的对。 君莫邪无心权术,冷傲不羁。 若不让他体会一下被全力压迫,险些失去挚爱的滋味,他怕是永远成不了帝王之才。 反观慕容夜。 她一路任由皇后带去了谢凰殿。 暗自啧舌地打量着谢凰殿。 相比与淑晴宫的清素雅致、谢凰殿便是极致奢华了。 入门之处,十几合抱之鎏金大柱之上,龙飞凤舞。 至于内室、锦绣浮雕,穹藏壁画,更是给人一种难以直视的凤威。 “慕容夜、你目无礼法,不服管教。不仅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温雅,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自己夫君、行迹鲁莽、败坏皇威,你可知错!” 一路而来,谢莞盈故作冷漠,实际心里却是心急难耐。 终于、冥思苦想下,终于被她抓住了慕容夜的小辫子。 纵然你是巧舌如簧、众目睽睽之下,你伤了名震沧源的邪王,这个、可是不争的事实。 你总不能说是他君莫邪刻意凑上身来,诬陷你吧。 谢婉盈内心暗忖、一时间不免为自己机智得意。 慕容夜顿时欲哭无泪。 她伤了君莫邪? 拜托…… 分明是这货要死不活地贴上来好吧。 而且、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还说出那般感动的话,乱了她心境。 不然、那个擅自伤了蝶儿的死妮子,怎么可能逃得开她的手掌心? “刀剑无眼、错伤亦是难免。” 慕容夜抬头、神色淡然道。 “放肆!到了现在,你还不肯俯首认错?” 闻言、谢婉盈心下冷笑,艳唇微翘,凤掌一挥,娇音爆喝道。 “来人啊……给我皇规伺候。” “好让她知道一下、败坏皇家威严、残伤皇亲国戚的下场!” 她一声令下、慕容夜便见谢凰殿中顷刻间窜出十几个手持杖棍、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的太监。 显然、皇后这般作为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手底下的奴才摸得门清。 杖责吗? 慕容夜冷淡的神色清漠地瞥了眼那宽厚凛寒的竹杖,清眸不变,似乎即将要被上刑的人根本不是她。 “姐姐、不可!” 被东方明馨一路搀扶而来的李盈淑恰好赶到,闻声娇颜失色,连忙道。 “夜儿已为邪王妃、刚逢大婚,身娇体弱,怕是难以承受棍杖之责啊……” 李盈淑秀眉紧蹙道、眸底悄然划过的算计却未能逃过慕容夜的法眼。 看来、这个李盈淑亦是来之不善啊。 这个人、话里话外看似尽是在为自己着想,实际却有着自己的算盘。 凛眸一闪,慕容夜周身一戾,心中警铃大作。 怕是连精明睿智的君莫邪恐怕也忽视了这个一直在刻意拉拢他的女人吧。 她的算计、她的城府。 不免让慕容夜心中微凛。 “妹妹、可曾记得这是在哪里?” 见李盈淑又来捣乱,皇后登时不悦。 “本宫难道连惩治一个不知礼教的皇室家眷的权力都没有吗?” 李盈淑的刻意阻扰,更是激起了谢莞盈那颗不甘收敛的心。 娇然冷哼,她狠狠刮了慕容夜一眼,“动手吧!” 蠢货! 慕容夜登时心中讽笑。 这个皇后,看起来凤睨天下,威严赫赫,其实、无论心智或是气质,均是差了李盈淑太多。 李盈淑…… 慕容夜心中暗忖。 不过些许时间,李盈淑对自己原本维护有佳的态度顿时变得有些暧昧,似乎还有意促成皇后鞭笞自己之事。 这究竟是为何? 这一点,她想不通。 “呯!” 一声闷棍响起,慕容夜只感觉趴在虎凳之上的身体骤然一冷,猛然一麻。 然后、便是急促喷涌的一股股热浪。 “呯呯呯!” 没有丝毫的停顿,四肢百骸上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刺得慕容夜眼前一花,差点失去了意识。 诶…… 慕容夜心中哀叹。 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 不过这点初等的疼痛触感,竟险些让自己丧失知觉。 想以前、她也有过落入过敌对势力的时候。 被钳断手指、生搓指甲、甚至差点抽筋剥骨,她亦然是不改神色,哪如现在,不过十几杖责,她的呼吸便变得有些薄弱了。 当然、这些只是慕容夜的想法。 谢莞盈与李盈淑二人却是娇颜一滞,齐齐失了神色。 就连负责杖责的太监们神色间也不由得有了诧异斐然。 这、这还是人吗? 这是谢莞盈的心声。 入宫几十载,经她手中处罚的贵人嫔妃少说也有数百。 可从未有过一人,如此刻慕容夜这般如风淡然,俏颜如水,神眸不改,若不是听到了“啪嗒啪嗒”般皮开肉绽的声音,她几乎都要怀疑是底下的人作手脚了。 果然不简单! 李盈淑蓦然倒吸一口冷气,温眸亦是震撼地望向慕容夜,倾城绝代的面庞,傲然清冷的淡然。唇角微蜷,苍白的小脸上隐隐带着一抹讽刺不羁的笑意。 几十杖下去。 慕容夜原本一身清纯素雅的白纱裙顷刻被染上无数艳丽红花 血、顺着丝质的绢裙微微渗了出来。 很快、慕容夜原本丰盈美满的臀部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慕容夜衣衫虽素雅,但质量也着属上佳,云罗梦纱,有着超强的粘合性和延展性。 可饶是如此。 不过多久,纱裙开始点点溃烂、露出里面那化作肉泥般的一团团污秽。 喂、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慕容夜心中暗自翻着白眼。 这些人,你们要打就打。但……能不能尊重一下本人的身体权益啊。 她可没有裸着的爱好啊。 慕容夜无奈,但转念一想,反正此刻自己早已是血肉斑斓,也没有什么光可走了。 相对于慕容夜的苦中作乐,那手持棍杖的一群太监却是叫苦不迭。 十几公斤的巨木竹杖啊、纵然他们可以来回更换人,此刻也早已大汗淋漓了,奈何主子一直没叫停,他们也无法擅自做主。 只是、这样下去,这人、怕是真的要打死了。 谢莞盈自然不想慕容夜的命,笑儿对她赞赏有佳,君莫邪对她有意维护。她不过是想简单的教训一下她,好让君莫邪知道,这沧源、并不是他君莫邪独具一擎。 可、面前的慕容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及至现在、慕容夜几乎完全血肉残飞,可她依旧抿唇不语,除了面色愈发苍白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这、还是人类吗? 没来由的,谢婉盈陡然知觉心尖一惊,看着慕容夜那双坚定冷凛的眸宇,陡然间、一抹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四肢陡然攀爬而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慕容夜绝色的面庞早已变得苍然无色,纤美的额头之上,汗滴如水珠般滚落。 她只能冷冷地吸着空气,保持肺部的充盈,以防止自己因痛感无常,缺氧、率先翻眼过去。 若说原本的她一直在硬抗、那么此刻的她,便是疲于奔命。 别说喊疼、她几乎连动眼珠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然、也因为如此,她原本定格的目光却刚巧看到了东方明馨与李盈淑淡漠交谈的那一幕。 后者妙眸一闪,喜形于色地悄然挥手,一个看似精明的丫鬟便悄无声息退出了谢凰殿。显然是为了去搬救兵。 东方明馨! 慕容夜心下一动、她折辱东方家在先,东方明馨与李盈淑放纵自己被皇后杖责也属正常,那为何此际又大费周折地去搬救兵? 一入皇门深似海啊。 慕容夜心中无力黯叹。 耳边传来嘈杂地竹杖之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惨遭凌辱的事实。 谢莞盈神丝复杂地盯着慕容夜。 眼前的慕容夜让她第一次有了深深的忌惮。 她是君莫邪的人、即便她是慕容狄安排在君莫邪身边的棋子。 可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棋子反客为主的存在。 她、有可能威胁到她的笑儿。 只要这么一想,她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斥停之语便被深深卡在喉咙里、纠结难耐。 而此刻、慕容夜也正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 手腕颤动,在所有人不注意的角度,悄然换了姿势。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还是慕容夜这只彻头彻尾的北美狮。 清澈的眸底逐渐变得暗红,一团团阴戾悄然攀布而来。 她在考虑、要不要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杀了这些人。 瞬间剿灭这些手无寸铁的丫鬟妇人对她来说自是万分轻松。 可之后呢……拖着这副残躯,她要怎样逃离这皇宫重重高手的围追堵截? 诶、失策了! 心中暗闷。 若是一开始动手,自己或许还有些许把握,可现在…… 她敢确定,只要她前一刻动手,下一秒便会被那暗处的皇宫秘卫射成筛子…… 那、又是什么,让她放弃了一开始的最佳逃亡机会呢? 慕容夜暗自皱眉。 脑海之中,一股魔音再次如蛆附骨传来。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她至今还记得,他在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 苍颜欲碎、那双原本猖獗傲然的冰眸之中,带的尽是心痛。 那个男人、是真的在为她心痛。 不是怜悯,而是近乎一种切身体会地自责与痛苦。 明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过什么。 可、曾在那么一个瞬间,慕容夜近乎有一种反拥着他的冲动,笑语轻喃,向他倾诉她曾所有的一切。 君莫邪、你还真是个变态啊。 慕容夜心下暗骂,前一世,她只有蝶儿一人。蝶儿死后,她便沉溺酒色,男宠三千,过着萎靡奢华的糜烂日子。 可这一生、她遇到了他。 一个懂她孤寂、明她伤痛的人。 你这个骗子,说好的我不再是一个人。 你再不来、我可要独走幽冥了。 慕容夜心下暗道,眸底之中却是不经意涌出一抹满足。 腕角轻动,终究还是收了玉石俱焚地想法。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邪王妃。 若是她选择与沧源一众妃嫔魂走阴阳。 那么、他又该如何面对这悠悠天下呢? 一念至此、慕容夜不禁有些暗自恼火。 什么时候、她竟也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考虑那么多了? 这、可不像是她慕容夜的性格啊。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 “夜儿……” 思绪游离之际,慕容夜似乎听到了一声接近梦呓般轻轻缓缓的呼唤。 那感觉、近在耳边、似在天际。 恍若初晨的阳光,温煦片片地染在心间。 轻轻点点的呼唤,似乎又是生怕搅扰到什么。 是他? 慕容夜心思一漾。即便很不真切,可她在内心似乎十分坚定地认为。 他、来了。 那个曾许诺不让她独自一人的人、来了! …… “夜儿!” 君莫邪一路狂奔,原本俊逸绝代的面部也因紧张,青筋暴起,通红一片。 浑厚的内力自体内咆哮,一路上,君莫邪轻功尽展,引得路过的太监丫鬟礼跪不及,一转眼,却发现人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站到了谢凰殿外。 一眼。 他便看到了那个趴在虎踞凳之上,化作一片殷红的人儿。 一身素纱、一袭清雅。 如此素雅的点缀,使她在这花枝招展的人群中变得异常醒目。 风、肆意勾起她带着汗水的秀发,伴着一道道此起彼伏的竹杖声,消弭在漫天呜咽的秋风中。 君莫邪只感心中一窒。 眼前一花。 看着那饱受欺凌的人儿,他多么希望,躺在那上面,备受惩责人是他啊。 他答应过不再留她只身一人。 他发誓要护她周全的。 是的、他发誓! …… “扑棱!” 就在慕容夜确定他到来的时刻。 身体之上,原本肿胀的热浪陡然一滞,恍然消失。 紧接着、一股风吹衣袍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点阳光般男儿热血方刚的气息,传入心肺。 随即、身体一暖,一袭横飞而来的宽大衣袍瞬间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君莫邪腾空一凌,一手甩出自己衣袍,恰到好处地遮挡住慕容夜。 另一手,却是猛然一挥,强力夺过一太监手中的竹杖,暗自蓄力。 磅礴的内力席卷着竹杖,瞬间朝着十数人的太监赶去。 顿时响起一片呜呼哀嚎声。 失控的两责竹杖更是冲入人群,好巧不巧地击中谢凰殿门前的龙凤之柱,顷刻间,裂纹尽显,“咔嚓”声此起披伏。 一掌之威、竟如斯恐怖! “大胆邪王、你放肆!” 皇后虽被吓得面色具白,可眼睁睁看着君莫邪以一己之力打穿自己谢凰殿,不由得竖指怒道。 在她看来,君莫邪这分明就是在向自己示威。 “本王还有更为放肆的,不知皇后可欲一试?” 冷眸凛动,君莫邪飘然落地,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慕容夜赶去,闻言,却是泠然挑眉,嘴角微牵,冰寒彻骨地回望而去。 谢莞盈登时一个哆嗦。 君莫邪、这个和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向来进水不犯河水的人,此刻眸底之中,酝动的尽是勃勃杀意! 他、要竟产生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谢莞盈心中一凉,喉咙像是被一把大掌死死钳住。 他若当真铁了心要杀她、怕是连尚威都阻拦不住。 毕竟……他才是沧源真正的守护神,定心骨。 这一刻、谢莞盈简直想要活生生扇死自己,自己莫不是吃饱了撑的,去刁难那女人,惹怒于他? 只是、谁又曾想。 那倾世繁华、冷傲铁骨赫赫威名的君莫邪、竟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冲冠一怒。 第一百五十二章 管好你的女人 谢莞盈战战兢兢地想。 就在她以为君莫邪几乎要一掌拍死自己的时候。 索幸、君莫邪无心搭理自己,不过是渊眸冷瞥了眼自己,便神色紧张地照顾起了残肢病体的慕容夜,这让她不由得暗自松气、人也宛如泥潭般就地瘫坐下去。 君莫邪一张冷若寒霜地面庞在触及慕容夜的时候,陡然一软,似化作无限暖阳,双手轻轻撩起她鬓角的润发。 眸眼闪动,嘴角几连颤动,看着她那几乎失去了清澈润彩的眸子,终是万分沉痛地转开眸子。 目光撤移、掀起衣袍、看到慕容夜几乎糜烂的臀部之时,君莫邪只觉眼睛一刺,那抹艳红看得自己有些眩晕。 这……少说也有近百杖责造成的吧。 君莫邪心中一窒。 自己终究还是没保护好她。 冷唇颤动、看着这般恍惚间完全丧失生机的她,君莫邪的形神动容,嘴角抽动,良久、方才悠悠挤出一句。 “疼、疼吗?” “君莫邪、你大爷的!你说呢?” “你怎么才来、再晚一步,我就可以被直接加上炭火烤了!” 看着近在咫尺间的俊逸容颜、感受着他毫无掩饰地心痛与怜惜,慕容夜心中悄然被一股甜丝丝的异样情愫包裹得满满。 秋风拂过,一捋苍茫银发轻轻飘荡,带着属于他身上的淡淡男儿烈阳。 轻轻点点顺着那丝丝缕缕的秀发,像极了一个及近黏缠的小孩、乖乖巧巧地缠绕在她耳鬓之间,融化在她原本冰寒如寂的心田。 见他嘴角几番辗动,慕容夜原本沉寂的眸子也逐渐有了期待。 以前、她看不懂现代那些浓情惬意说着情话的小情侣,明明是虚幻无知的小伎俩,却是将一众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哄得美滋滋的。 但此刻、她却突然有些懂了。 就如此刻、她很期待,从眼前这个千年冰块的口中,会出现怎样甜腻的妙珠。 然而、她失望了。 她看着他面上的神色由愤怒到心痛、再到怜惜……几番辗转迂回,最后竟是一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疼吗?” 慕容夜登时气急,妙眸一白,仰头吼了过去。 这个家伙、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关怀备注地嘘寒问暖、情意绵绵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是一句风凉万分的“疼吗”。 慕容夜只感觉心间一堵,差点被背过去。 她这一吼,君莫邪原本忧心痛惜的眸子悄然划过一抹安心。 还好、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开玩笑,骂自己。说明她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寻几株轿扁!” 君莫邪抬头,朝着先前几个尚未被波及的太监冷然喝道。 慕容夜血肉几近模糊,若是不慎抬置,恐怕再牵伤痛。 因此,心细的君莫邪便要人找来几株抬轿子的木扁,直接连着凳子一起抬走。 别看慕容夜尚能开口怒吼,其实也是殚精竭力、力气全无了。 此际看着君莫邪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她突然有种感觉。 他、或是只是看上去冷面寒霜。 实则内心却是一个极为温暖、心思细腻之人。 那么、究竟又是什么? 让他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 “母妃、母妃你怎么样了?” 不消片刻、君莫笑与君莫玺双双赶来,君莫笑几乎是一个箭步,一把搀起瘫坐在地上,神色有些恍惚的谢莞盈。 “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君尚威龙威赫赫地出现。 君莫邪先他们一步,他们武功不及前者,再加上,又需要时刻保护他们的皇者形象,因此便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君尚威先是一眼看到残破不堪的谢凰殿,下一刻,便看见他的皇后萎靡不振,神色凄然地瘫坐在地上,那模样,活活跟丢了魂一样。 再转眸,他便看到一手指挥着众人的君莫邪。 至于他身边的慕容夜,不知是因为趴着的原因,还是因为不够显眼,则是彻底被他忽视了去。 龙眸睽转,以君尚威对谢莞盈那个女人的了解,自然不难猜出事出何因。 但、他震怒就在于。 纵然她谢婉盈私刑施礼,难当母仪之尊,你拂了她面子便好,给她点小惩即可。 用得着这般堂而皇之地残毁谢凰殿吗? 这哪里是在折辱谢莞盈,分明在给自己难堪啊…… “皇儿、皇儿……” 及至众人大行皇礼,谢莞盈这才有些神不附体地反应过来。 看到自己的笑儿,她只感心中一暖,眸圈之中,一丝丝温润悄然溢了出来。 “皇上、皇上!” 蓦而瞥见一抹明皇色,谢婉盈连忙站起,踉踉跄跄地朝着九五之尊的君尚威扑了过去,拉住他的衣角,娇颜泪下,痛哭抽泣道。 “皇上救命、您救救臣妾啊。” 谢莞盈连忙娇躯匍匐,心有余悸地战战兢兢道。 “臣妾不过见邪王妃不知礼教,小惩大诫了一番……谁知邪王、谁知邪王不仅毁了臣妾这谢凰殿、似乎、似乎还要杀了……” 谢莞盈越说越小声,及至后来,感受到一抹及不陌生的冷厉视线,不由得心头一滞,止了话语。 “莫邪、可有此事?” 君尚威略微有些嫌弃地移了移步子,扬手,示意下人拉过皇后,好生照料。 一双戾眸却是威冷赫赫地看向一旁气场惊人的君莫邪。 语气不似责备,却胜似责备。 此刻后者、冷峻、内敛。 分明静静站至秋风之中,却给人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三弟、怎么……难道、你要再次弑杀母妃、行天下之大不为吗?” 君莫笑起身、神色阴骘地紧紧盯着君莫邪。 显然、母妃是因为君莫邪受了很大惊吓。 再次? 闻言,慕容夜却是心中一震。 皇后只能算是君莫邪名义上母妃、那么……再次? 难道说……此前已经发生过君莫邪妄图宰了谢莞盈的事情吗? 转眸,神色疑惑地看向君莫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在君莫笑话音出口的瞬间,她敏感地感觉到从君莫邪挺拔如松的身体中流露而出悲伤。 那悲伤宛如流水般,仿佛瞬间掏空了他全部心神。 难道……君莫邪曾弑杀过他的亲生母妃? 慕容夜猛地一惊,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时间……恍惚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 就在慕容夜考虑着要不要由她打破僵局的时候。 君莫邪动了。 轻转身躯,敛去周身气势,一双冷眸淡然无波地对上君尚威的赫赫龙威。 薄唇微抿、幽幽倾吐。 “管好你的女人。” “下一次、本王要毁灭的、可不止是这一介宫殿!” 平淡无波的语言、风轻寡意的神情。 君莫邪眸宇睥睨、极具压迫的一眼自君尚威移至君莫笑、神采变幻,带着些许的释然,再次回转至君尚威身上。 冰寒凛动的深眸,第一次,闪着不退不让的王者风采。 君尚威龙体一震。 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看着猛然间睥睨天下,威然赫赫的君莫邪,君尚威心中陡然泛起一抹忌惮。 此话何意? 下一次、他莫不是想要亲手覆灭了由他一手守卫万里沧源? 一念至此,君尚威陡然心生恶寒,一时间看向君莫邪的眼神有些扑朔迷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就是王者! 君尚威看向君莫邪的神色愈发迷惘。 他这个儿子,自小被自己疏远。 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可以很冰锐冷血、火攻匈奴,千里追凶、致使外敌闻风丧胆。 他也可以很柔情、狭义天下,得至天下拥戴。 他待沧源衷心不二、刀剑铁血,向来如此。 可此刻、他竟不惜用天下苍生威胁红果果的威胁着自己。 看着他面部之上深深凝刻的坚毅,君尚威丝毫不怀疑他话语中的权威。 他、君莫邪、做得到! …… 慕容夜心中一个激凛。 他、在发火。 向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发起了挑衅。 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自己? 突然、一瞬间,慕容夜明白了。 或许、这才是李盈淑借此利用自己的原因所在。 只是、连她都不确定君莫邪是否真的会来救她、还是以这种狂暴霸气的出现方式而来。 那么……李盈淑又怎么敢确信呢? 当然、慕容夜自然也想不到这本就是李盈淑孤掷一注的一举。 慕容夜原本清澈的晶眸盈盈闪过,蓦然多了些连她自己都看不清的东西。 抬颚、仰眸,她温软的目光宛如阳光般笼罩至君莫邪。 此时的君莫邪就像是一把宁折不弯的巨形弓箭。 坚毅、执着。 像极了一个执拗的孩子。 可反观那皇帝、不怒自威的龙眸中除了忌惮便是深深的阴寒。 看来、沧源邪王不受皇帝喜爱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不受宠吗? 慕容夜心中冷笑、对这个有眼无珠的沧源皇帝顿时没了好感。 放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不理,抱着一个草包当宝贝。 这种人,不是神经就是疯。 再者说、不就区区一个沧源皇帝吗? 若是君莫邪喜欢,她可以让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慕容夜暗自思考。 却见那草包太子明眸怒叱、开口便责骂道。 “三弟、你是在威胁父皇吗?” 他的相貌、与君莫邪有着三分想象、只是更为粗犷与情绪化。这一点,倒是差了君莫邪很远。 慕容夜几番打量,心中立马有了比较。 “嘶……王爷、臣妾好疼……” 蓦而,慕容夜一声娇嗔,眸眼氤氲。 清澈的眸底瞬间染上一片晶莹,嘴角紧抿,她惊慌的眸子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众人,期期艾艾道。 那模样、活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媳妇儿。 慕容夜疼吗? 嗯、疼自然是真的,但也没夸张到她娇屈翼翼的时候。 她刻意插言进来,为了便是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君莫笑的问话,显然有意将君莫邪往反叛的路上逼。 她也真怕这个变态二愣子一个怒火上涌,顶撞了起来,到时候……他们可算插翅难逃了。 就算是造反、也得养精蓄锐吧。 事实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 她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而她、半真半假地含着眼泪,委屈点点地看向君莫邪。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 君尚威也是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儿媳妇。 同时他在心里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极为感激的、至少,她的介入,也算是阻止了他们父子二人险些剑拔弩张的气势。 沧源、可以没有他君尚威,但却不能没有他君莫邪。 皇帝苍凉暗叹,垂下了眼帘。 君莫笑亦是一震。 被人勘破计谋,他本应是恼火万分的。 可此际、看着她那苍白近乎透明的俏颜、看着她含情脉脉地向着君莫邪委屈娇嗔,他的心,宛如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寂痒难耐。 至于李盈淑,则是从君莫邪暗自威胁皇帝的时候,她就彻底傻了。 从前、她一度觉得,君莫邪为人不求上前,没有一颗天下之心。 或者出身卑微,不够自信,方才屡屡规避自己的拉拢。 可现在、她发现。 她错了、 错得很离谱。 君莫邪不是没有王者之心。 他就是王者! 东宫之主、根本就未如其法眼。 而她们、乃至沧源所有的皇室,时至今日,也都有一个极为错误的不知。 那便是、只要君莫邪愿意、他便是沧源的皇! 他在军中的威望无可替代。 他在沧源的民心亦是水涨船高。 就是这么一个傲然霸气的人,自己……竟然自作聪明地以为可以算计他。 依他的谋略,难道还看不出自己的把戏吗? 这一刻、聪明一世的李盈淑不由得万分后悔。 若是先前她为了慕容夜极力与皇后抗衡,或许、还能荣获君莫邪两眼青睐。 可、现在…… 她深知自己在此事中起的作用。 此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君莫邪再次化身为那个温水柔情的王爷,一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的王妃,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 内心之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慕容夜、好厉害的女人啊。 李盈淑不由得心下暗凛。 明明以一枚棋子的身份进入王府,却能在短时间内得到邪王青睐,甚至为其不惜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份能力与智慧,怕是也不能小觑了去。 相比于李盈淑的震惊。 云落溪则是深深的艳羡。 她曾为云家嫡出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及雨。现在却输给慕容夜这个庶出的小贱婢,这让她怎么安心? 东方明馨一双妙眸更是随着君莫邪的背影一路而去。 与云落溪的高贵出生不同,她也是庶出。卑微的出身让她从小学会了隐忍算计。 可、她终究还是一介女子,对于爱情有着近乎苛责的愿望。 而霸气归来的君莫邪,几乎是在瞬间俘获了她全部身心。 爱情就是这么奇妙。 前一刻、她还连同表姑算计着他。 这一分,她却连同着所有的意愿倾心于他。 ……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 慕容夜一路挺直了腰杆,瞪大着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边。 虽然她是由君莫邪保护着的,但、帝王无真情,她也真的怕那皇帝老儿杀回来个回马枪。 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竟引起了君莫邪的注意。 她的角度,她恰好能看到他轻轻卷起的弧度。 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慕容夜登时一囧。 合着这家伙在笑自己啊。 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担心是为了谁……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是杀人还是救人? 君莫邪抿唇、原本清润冰寒的眸子像是蕴含着一颗晶莹璀璨的琉璃糖,幸福、甜美。 他是想说、他心里从来没打算过反了这天下。 纵然、父皇真的有那么一天因权杀了他。 他亦会坚守为人臣子的底线。 可、看着她为自己担心、比自己还要煞白的俏脸。 他的心、瞬间变得很满足。 看着她那故作赌气瞥开眸子的侧颜、君莫邪的心,不禁再次温柔了几分。 娇嗔也好、佯怒也罢,亦或是纵横千里,杀伐天下。 无论怎样的她,他都喜欢。 …… “到了、到了。” 王府路途遥远,君莫邪自然是不舍得让她徒受颠累,皇宫里有内设的太医院,他只能就近选择医治。 索幸路途不远、很快到了。 君莫邪又亲自动手,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病榻之上,一众花甲太医闻讯这才匆匆而来。 得知邪王妃病重、他们纷纷上前,心忧急耐地便要为之诊断。 见此、君莫邪却是立即黑了面色。 大手一挥,纷纷叫停众人。 “所有的御医、都在这里了吗?” 君莫邪嘴角暗抽、抱着万分有一的侥幸看向七八个太医。 “回禀王爷、除了金院长外出会诊,其他……皇宫中的御医都在这里了。” 为首白发苍苍的老者闻言,疑惑万分地捋着胡须,一边还不忘回头张望着,生怕遗漏了谁。 他不明白、只是看一个简单的外科、需要将他们全部一把骨头召唤出来吗。 蓦而、扫了眼病榻之上的慕容夜,苍老不失明睿的眸子顿时了然。 “王爷放心、据微臣观测,王妃应是受了一些很严重的外伤、待微臣驱火消毒、敷上药、应当是无碍的。” 依他多年的经验,这不过就是后宫争斗的花彩,算不上严重。 闻言、君莫邪面色却是彻底黑了下来。 心中那最后的希望也被人掐断了。 金正阳不在皇宫、这个他自然知道,此刻、那个小老头应该是在他府中照顾蝶儿与邪九。 但是、让君莫邪无语的是、堂堂整个太医院,连一个女官都没有? 驱火消毒、敷上药! 这个他自然知道。 只是、慕容夜受伤的位置在臀部、这个……着实有点尴尬。 “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来点麻药吧……这个是真疼……” 见人半天没动,慕容夜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前打的时候有些麻木倒也没太多知觉,现在反应过来,还真是有点疼啊。 谢莞盈、李盈淑、东方明馨。 这笔账,我慕容夜记下了。 慕容夜暗自心道,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君莫邪复杂闪烁的面庞。 闻言、为首的那名花甲御医连忙上前,做势就欲去掀开围在慕容夜身上的衣袍。 却在这时。 “啪”。 君莫邪扬手制止了他。 “本王的女人、本王自己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言、众太医一愣。 为首的老头这才哭笑不得地拍了自己脑门。 光顾着考虑王妃伤势,反而忘记王妃伤的位置了。 那个位置……他们着实不好插手。 “那、那微臣就将一切准备好,再给王爷一些简单的指导?” 老头抬头询问,慈祥的眸子笑意盈盈道。 见状、君莫邪这才面色略微缓和地点头。 这点简单的包扎对于叱咤军营的君莫邪本不算什么。 但事情涉及到她、他生怕自己会忽略了什么,这才应了下来。 而一旁趴着的慕容夜,目瞪口呆地看着君莫邪和一众小老头走了出来,任凭自己怎么叫唤也无用。 无语…… 君莫邪这个老封建! 不过就是被一个可以做她祖爷爷的老头看一眼吗,有什么关系。 现代不是还有一些妇产科男医生呢,照这样,他们不是可以去喝西北风了吗? 真是的、纵然男的不行,给她找个女的不就行了吗? 慕容夜心中无力吐槽着。 只是、慕容夜怎么也想不到、沧源民风淳朴,崇尚武力。 大家闺秀些许还有识文断字、一般民众,则是早早结婚生子,辛勤地培育着下一代,哪里有功夫学医啊,至于那些大家闺秀,纵然稍会医术,也绝不会如此抛头露面、外出为官的。 因此、沧源还真的找不出一个女医生。 …… 对于慕容夜来说,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可对于谢凰殿的谢莞盈来说、今夜却是注定了了无睡梦的凄然长夜。 君莫邪走后、君尚威龙威大怒。 君莫邪虽拂了他面子,奈何他又不能真的舍弃这个儿子。 于是、此事的始作俑者谢莞盈便成了君尚威的出气口。 好在有君莫笑与君莫玺二人的求情,最后,君尚威只是怒然叹息,将皇后禁足一月,收至谢凰殿、后宫一切事宜,暂时由淑贵妃全权代理。 至于皇后、还待看后续的悔过态度。 处理完这一切,君尚威暗抚脑仁,头脑气的有些发昏,懒得再看皇后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当场甩袖走人。 这一切、对皇后来说简直如同灭顶之灾,她唯有拉着自己的宝贝笑儿泣涕连连。 君莫笑忙安慰着母妃。 心中、却是将母亲遭此折辱的之事完完全全算到了君莫邪身上。 …… “嘶……” 这边、慕容夜娇唇冷抽、颤抖万分地吸了一口气。 柳眉一挑、清澈的眸子立刻卷起些许风暴,烈焰纷纷袭向身侧那笨手笨脚之人。 “你是要救我、还是杀我啊!” 慕容夜不满道。 “本王、本王不小心……这下一定没问题!” 君莫邪深呼一口气,看着慕容夜臀角纵横捭阖地血痕,手一抖、滚烫的消毒烈酒、倒多了…… …… “我x” “君莫邪、你大爷的……” “我说……你丫到底行不行!” 慕容夜顿时欲哭无泪,君莫邪这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先是剪血布的时候差点伤及自己,然后是消毒不当,致使自己饱受二次摧残。 慕容夜又急又气,要是自己能背过手,她说什么也要自己来。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君莫邪这丫就是故意整她的! …… 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君莫邪这才大汗淋漓地收了工。 突然发现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不知何时、她已经睡着了。 精致的小脸上,秀眉微蹙,俏鼻微耸,像是带着极大的不满似的。 看来、她对自己的技术很是不满意呢。 君莫邪心下暗想,嘴角却是悄无声息地牵起了一抹温暖。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许说本王不行! “啊……” 许是趴了太久、又或者是口干舌燥,慕容夜砸吧砸吧了唇角,醒了过来。 “喂、你怎么在这儿。” 慕容夜瞪大了眼珠、嘴角暗抽、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的巨幅帅脸。 男人单手微蜷、撑着颀长的身体、一头亮银色的瀑布顺流而下,衬托着那如峰似山的面廓,冷眸微合、狭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融汇成一派刚毅不失柔和的梦幻风景。 微微上翘的唇角,似乎显示了男人的心情很好。 更令慕容夜无语的是。 这个家伙、堂而皇之睡在自己身边也就算了、一只大手还好死不死地搭在自己腰间。 夜色如魅、秀色可餐。 慕容夜登时色心大发,奈何身体抱恙、只得忍住了化身为狼的想法。 “醒了?” 听到动静、君莫邪眸眼惺忪、冷戾如渊的眸底在见到慕容夜的瞬间明清正阳、带着浓浓宠溺,君莫邪有些错愕地看向慕容夜面色红涨的俏颜,表情略微怪异道。 “怎么了、还疼吗?” 要是他知道此刻慕容夜小脑袋里的不良想法、那张绝代俊逸的面庞,不知道该会是怎样的表情。 “你、你让开!” 慕容夜一手撑开君莫邪越来越近的胸口,俏脸绯红地转开眸子,心中暗自诽谤。 这个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再来引诱她、她可不保证不占便宜哦。 “你是在害羞吗?” 君莫邪原本担忧的神情在见到慕容夜那躲闪的绯红之色之后,表情便有些变幻、故而挪移调笑道。 她霸道、鬼灵、狡猾多端,很难想象,这样的她竟也有闺家少女的羞涩懵懂。 那绝彩风华之上红霞,像是秋日山水的朝阳、绚烂繁华。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谁害羞了?我这是热的!你、离我远点!” 慕容夜义正言辞道,手上还不断推着君莫邪。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一举一动还这么魅惑。 尤其是他淡含笑意的时候,简直变态啊…… 慕容夜只得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开。 君莫邪也不恼、悠闲半笑的站了起来,口中还不忘兀自调侃道。 “没关系、你迟早是本王的。” 君莫邪邪邪淡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地霸道。 那感觉就像是在宣布着归属感。 君莫邪淡淡地看向慕容夜,愈看愈火、冰寒的眼神逐渐被染上一片暗红。 说起来、除了初见和她有过些许的肌肤之亲,现在、他们徒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 君莫邪呼吸一促、扫了眼慕容夜笨拙爬起的样子,终是神色一戾,将心中的邪火强压而下。 现在的她、还不是时候。 “咕噜噜……” 慕容夜艰难爬起、臀部上过药之后,有点凉丝丝的,已经不怎么疼的、就在慕容夜打算起来,喝口茶水,肚子、突然叫嚣了起来。 慕容夜顿时尴尬。 是啊、昨晚上照顾了蝶儿一晚上,今天又被折磨成这样,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不饿才算奇怪。 君莫邪抿唇淡笑。转身,朝着外面道。 “把东西都端上来吧。” 他一声令下,门应声而开,一排排白衣仙体的小丫鬟手持菜肴,盈盈而来。 嗅着芬芳菜香,慕容夜登时弯了眉眼。 这都半夜了,还有这么香喷喷的饭菜,想来也知道是君莫邪一直交代膳房做的。 慕容夜顿时心中一暖。 可、下一刻。 她犯了难。 香是香、虽然她也很饿。 只是……现在自己这具身体。 她试过了,不动还好,一动就会拉扯住伤口。 但是看到了吃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挣扎起来。 饿、被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她真的是要饿死了。 “别动!” 慕容夜不老实地扭动,很快便牵扯到了伤口、渗出丝丝血迹。君莫邪终于是按捺不住,一手端起碗莲子羹,一手连忙抵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别闹、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莲羹,温温胃。” 一边说着,君莫邪一边搅动着银勺。 慕容夜的饮食、他是详细咨询了太医院的众人,一切都按最好的布置的。 被人按着,慕容夜只能乖巧地放松了下来。 此际为了吃,君莫邪那撩人的魅惑之色也被她一众忽略了而去。 只是、一分钟后。 “喂、你行不行啊……” 慕容夜擦了擦嘴角,嫌弃万分地看着君莫邪。 这家伙应该就是那种生来就没伺候过别人的人。 你见过喂饭差点喂到鼻孔里的吗? 你又见过汤勺差点插到人喉咙里的吗? 这哪里是在喂饭,简直是在谋杀啊。 半晌…… “诶、不是我说、你真的不行。” “还是我来吧。” 慕容夜黯然叹息,虽然双肘撑着床榻会稍微牵扯伤口,但这点痛、和白日那被折磨的痛苦相必,简直就是天堂。 再者、她实在受不了君莫邪这笨手笨脚的样子。 然而、她刚一夺过君莫邪手中的莲羹。 下一刻、只觉得唇边一凉,一股极其霸道的侵略性袭来。 却是君莫邪反手扣住她灵俏的小脑袋,张口便含住那嘤嘤埋怨的朱唇。 辗转吮吸、蹂波着那水润温软的唇瓣。 原本只是想惩罚一下这喋喋不休的小丫头,不料一吻倾覆,竟是他率先迷了心神。 在慕容夜那双诧异的瞬间,他银舌一挑,撬开她一众贝齿,疯狂地索取着属于她的芬芳。 慕容夜一滞、她先是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整个胸腔,肺腔、瞬间被君莫邪身上独有的霸道气息所笼罩。 搞什么啊。 一言不合就尬吻? 慕容夜登时无语。 下一刻、她诧异万分的俏丽瞬间黑了。 因为……她发现,一双大手正顺着她略微倾露的衣衫,轻轻巧巧探了进来。 鼻息之间、他的呼吸愈发变得粗喘和魅惑。 不好、慕容夜暗道不好,正当她准备一手强行制止君莫邪的时候,脑袋一轻,他率先松开了她。 清冷绝傲的面颊之上,带着点点情欲之后的潮红。 “以后、不许说本王不行!” 君莫邪扭头,慎重万分地威胁道。 “下次再说本王不行、本王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说完、君莫邪兀自拂袖,坐到一旁的桌子,再也不看那绯红绝色的她。 他动情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要不是她身体不便、哼、他今夜就会让她见识一下说他不行的下场。 慕容夜登时愕然、一脸哭笑不得。 人帅就是不一样,黄段子都说的这么魅惑霸道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硬闯七星阵! “哇……真幸福。” 慕容夜啧吧啧吧着嘴角,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皮儿,余光瞥到一直盯着自己的君莫邪,嘴角翘起道。 “你就这点追求?” 君莫邪溺中含笑地扫了眼慕容夜,眸底亦荡起一抹满足。 “就你追求高?” 闻言、慕容夜佯装不满地白了眼前者,直起腰杆,双手轻轻抬起,气指颐然道。 “来、我要去睡觉!” 说起来、还是君莫邪将她从床上平抱而起,在不牵动她伤口的情况下,把她放到了餐桌边。 现在酒足饭饱,自然也该由他把自己抱回去。 虽然,这点疼痛根本不被慕容夜放在眼中。 但,有人能这么关系自己,倒是真的不错。 看着这般自觉的人,君莫邪面色不改,眸中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大。 …… “喂……冰块、你干什么?” 慕容夜面角抽搐地看着君莫邪带着自己以一个极为玄妙的姿势躺在床上,饶是她这般脸皮儿也是红了面颊。 这个人、竟然自己率先躺下,并将她拉在了他身上。 全程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给自己伤口造成任何负担,还没给自己任何的反应。 “冰块?” 君莫邪不悦地挑了眉宇。 “本王很不近乎人情吗?” “很不近乎人情……吗?”慕容夜黠眸微挑,重复反问。 “麻烦把“吗”去掉……” 变态会近人情吗? 慕容夜心中暗自鄙视道。 “哈哈……” 君莫邪爽朗一笑,一手轻轻地搂着她,一手自然的揉了揉她一头柔软的乌发。 “不许调皮、早点睡吧。” 相对于君莫邪浓情淡意,慕容夜却是彻底黑了线。 拜托、身体之下躺着一个人,任谁睡得着? 再者、她刚吃饱,饭气儿还没下去,怎么睡? 本以为了无睡意,不料没多久便来沉了睡意。 满足地凝望着她那淡淡绯红的妙颜,君莫邪不经意再次弯了弯嘴角。这才收住了内力的传输。 慕容夜本就重伤,再加上食了夜宵,又许本就太累,这才在君莫邪给她温养经脉的时候睡意袭来睡了过去。 君莫邪心满意足地盯着那张绝彩俏颜。 若她、注定了是直上九天的凤凰。 那这般乖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时间又会有多少呢? 蓦而、君莫邪冷眸一深,肃然一冷,唇角微启,喃喃坚定道。 “不管未来如何、本王定护你一生。” 淡然如风、轻轻浅浅的沉音消失在深夜中…… …… 沧源北际、沧源星宇的交界树林。 “如风大哥、我觉得……我不能走!” 暗沉幽深的树林,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妙音。 “你说什么?” 闻言、领先的黑衣人身形一顿,扭头厉声错愕道。 “难道你连公子的命令也不听了?” “公子之命、玲珑焉能不从。” 一个身着宽大黑纱的人扭头,映着苍凉月光,露出了那俏丽容颜。 正是玲珑醉。 此刻,那绝色俏颜之上闪烁的尽是忧心与不舍。 “只是……我等一走了之,留公子一人身陷沧源,玲珑……于心不忍。” 玲珑醉几经思索。 终于在自己一行人即将迈出沧源的时候,她紧咬牙关,心中的不舍倾巢而来。 “公子智谋无双,我等还是应该按照公子所言行事,以免坏了公子大事儿。” 如风神色几经变幻,终究还是沉了面色。 他自然知道玲珑姑娘对于公子的心意,只是、现在整个沧源明里暗里都在对自己一行进行围堵。 这样下去,他们在,反而会连累了公子。 “谁在那里?!” 就在他们犹豫拉扯之时,林外,火光闪烁,有人寻觅着他们声音而来。 “我引开他们。” “你们快走!” 如风等人一惊。玲珑醉娇躯一震,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所过之处枯枝乱颤,激起群群夜鸟。 远处那串火光很快便朝着她所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玲珑姑娘……” 如风一急、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玲珑醉离去的身体,猛然挥手,带着众人反身消失了。 也罢、依玲珑姑娘的才情武功,兴许还能和公子有个照应。如风心中暗想。 此时、玲珑醉轻功尽展,早已欢欣雀跃地跑出了几公里。 妙眸极望、她如痴如醉地望着那遥远的沧源皇城。 公子、玲珑来了。 今生今世、玲珑再也不愿离开公子。 …… “阁主、你怎么样了。” 沧源之北、美人馨。 一名侍女一手忙给吴馨服下护心丸,一手忙不断地替其梳理着气息。 “没事儿、放心、还死不了……噗!” 吴馨一言未罢,一口鲜血率先喷了出来。苍白的俏颜再添一份病态。 “阁主!” 侍女大惊。 低眸颔首、素掌微竖,止住了侍女的惊呼,吴馨一双清眸再次涌出一抹震撼。 慕容夜、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馨心中大骇。 中毒而归的第一时间,她便服下了不老山的解毒神药。 然而、不过片刻,她震撼地发现,慕容夜的毒,根本不是她能解的,纵然不老圣药也无济于事。 甚至于、她越服用解药,体内的那种毒便愈发肆无忌惮。 因此、她只能暂时用护心丸,护住心脉。 慕容夜的毒、当真神秘诡异。 此毒不急,却胜在霸道。 中毒之后,便以蚕食内力而存在。 任之发展,怕是自己这身修为算是废了。 吴馨颓然暗想。 “阁主坚持住!” “我听说……圣女出关了。” “圣女绝代无双,一定会替阁主解了那毒女的毒。” 见吴馨失意低眸,侍女立马解释道。 在她心里,慕容夜以残酷手法杀了她众姐妹,简直是阴毒至极。 “绝代无双吗?” 吴馨轻轻呢喃、嘴角一涩。 一双清澈的眸底顿时染上一层疑惑。 …… 与此同时、浩瀚星海深处的不老仙山。 “是不是、只要我通过七星阵、你就允许我下山找莫邪哥哥?” 玉水青山间。 碧霞落阳田。 有一少女。 身着一袭桃粉。 一弯水潋星眸。 粉黛不施却已艳过百花。 朱唇未染却明媚动人。 明眉微蹙、少女微微勾了勾灵润的嘴角,带着一丝隐约的不满,看着面前一副怡然自若的美妇人。 “月儿……你天资聪颖,绝代无双,怎么死心眼儿地喜欢一介凡夫俗子呢?” 一身白纱的不老山宗主星挽黎无奈摇头看着自己宝贝女儿。 “这么说、你就是同意喽?” 闻言、星挽月一喜,敛唇一悦。 而后娇躯一动,闪身朝着面前的万丈千仞山飞奔而去。 七星阵吗? 闭关之后的星挽月唇瓣微勾,心中暗讽。 不过区区一个古老阵法,看她分分钟破了它,堂堂正正地去见她的莫邪哥哥。 他们、该是有三年没见了。 不知道莫邪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好期待啊…… 星挽月满心愉快地想。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七彩灯笼 翌日、虫鸟秋鸣,慕容夜睁开惺忪睡眼,一眼便看到身下的绝代俊颜。 巍峨俊耸的眸宇、冰削挺翘的鼻梁。 自己的脸,竟是紧贴着君莫邪。 不到一指的距离,自己似乎动动唇角便要亲上去了。 慕容夜没动、心中泛起一抹温暖。 这个家伙、合着一晚上,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吗? 也不怕被压得血流不通。 沉心静气、慕容夜静静感受着臀部传来的感知觉,不由得清眸微亮。 这古代的医术,倒也真的神奇。 “醒了?” 纵然慕容夜表现得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逃不过君莫邪强大的感知觉。 面角微颤、他便明了眸子,对着她浅浅一笑。 捣头如蒜、慕容夜装出一副极为乖巧的模样。 “我们回家吧。” 星眸弯弯,慕容夜巧笑嫣然道。 小老头说蝶儿无大碍,可人未醒,她终究是心有牵挂,于是,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见此、君莫邪眸彩潋滟,满含宠溺地刮了她琼美的鼻梁,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又重新上了药膏,用了早膳,君莫邪这才去拜别沧源皇。 君莫邪走的短暂时间,淑晴殿曾派人来请过慕容夜过殿一叙,却被慕容夜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 这群常年久居后宫的短见妇人,她才懒得费心和他们周旋。 不多时、君莫邪回来。 身后还带着一脸嫉妒的云落溪和淡然素雅的东方明馨。 她们是君莫邪的侧妃,依礼自然是要随君莫邪一同回府的。 君莫邪上前、完全无视外人,一手很自然地拉住慕容夜,一手轻轻捏了捏她鼻尖、冲她温润笑道。 “走吧。” 抬头,慕容夜嫣然一笑。 “皇帝老儿为难你了吗?” 君莫邪闻之哑然、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慕容夜半歪着的脑袋。 也就她、敢这么直呼沧源皇帝了吧。 “傻瓜、父皇龙威天下,胸怀若谷,怎会与你我这般见识。” 是吗? 慕容夜心下冷笑,对于那所谓的沧源皇着实没啥好印象。 任由君莫邪牵着自己,并肩步行、对于身后两道莫名的目光,慕容夜直接选择了无视。 车辇将近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才杉杉使出皇宫。 车内,百无聊赖、慕容夜便和君莫邪猜起了拳,双方输赢掺半,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云落溪银牙紧咬,不停地朝着一旁的东方明馨递着眼色。 东方明馨却始终低垂着眸宇,直接将她忽略了去。 这不禁更加激起了云落溪的恨。 要不是横出一个慕容夜、邪王妃就是她云落溪的囊中之物,她何必为了扳倒一个庶出的低贱之人而被迫与另一个庶出的贱婢联合?关键这贱婢还如此地不识抬举! 马车摇晃、一摇一摆更像是牵动着云落溪那颗愤懑焦躁的心。 桃眸微闪、她只得将目光移向帘布之外。 突然、她抿唇淡笑,看了眼那鎏金飞舞的三个大字,陡然提高了声音。 “诶呦~王妃姐姐、妹妹听说、姐姐曾是这琉璃的当红头牌呢?也难怪姐姐这般娇媚迷人呢……” 这句话显然是在指责慕容夜人尽可夫。 云落溪阴阳怪气道、尽管邪王有意替她遮挡青楼这段丑事,但、把柄终究是把柄。 闻言、背对着云落溪等人的君莫邪却是率先寒了眸子,眸底之间,悄然酝荡起一抹不耐。 相对于君莫邪的恼怒、慕容夜却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扭头,便将目光移到了帘外。 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中伤而已。 有什么关系? 她就喜欢别人恨她、却干不掉她的样子。 既然有人想嫉恨她,那就随她们去吧。 “停车!” 突然、慕容夜原本悠然自得的清眸陡然一震,娇音一颤,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尖锐了。 车夫本是只遵君莫邪之令、可奈何此际慕容夜气势陡然变得狂霸,直接将车夫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怎么了?” 君莫邪看着她瞬间变了的眸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们不过是刚好路过琉璃阁而已、并未发生什么异常啊。 “琉璃阁出事儿了!” 慕容夜蹙眉,用几乎只有两人刚巧能听到的声音道。 此刻、琉璃阁的门口,正挂着两只七彩灯笼、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慕容夜却很清楚。 这是她与琉璃阁中人联系的暗号。 七彩灯笼、意味着有麻烦。 起身、慕容夜蹙着眉角便要出去。 君莫邪挑眉,虽然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霸道地将慕容夜拉进了怀里。 霸道的男性气息侵蚀而来,带着一抹烈焰般的温暖,慕容夜嘴角一勾,有些无奈地看向君莫邪,灵俏的眸子像是在说。 别闹、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随本王一起!” 君莫邪蹙眉、冷寂冰寒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愠怒。 慕容夜无奈、这家伙吃错药了? 没事儿发什么火啊。 无视众人,君莫邪面无表情地交代完了车夫,拉着慕容夜便进了琉璃阁,全程均是冷漠。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就是有点窝火。 这个女人、总是习惯性地孤身一人摆平烦扰,这让他堂堂三尺男儿的颜面何存? 真是的、他的女人怎样才能学会像其他将军女人那般,撒个娇、卖个萌,将一切琐碎尽甩给夫君呢? 还是自己这个夫君,在她心里就是个摆设? 君莫邪不由得纳闷不已。 …… “你是说……慕容狄那个老狐狸逼死我娘亲?” 慕容夜声线冰寒、紧握着茶杯的素手青筋暴凸跳跃着、唇角微颤,她斜眯着眼睛看向凤姑,看似沉静的眸底雾霭翻腾。 “具体情况雷霆也没说太清楚、只说……似乎、似乎是你叔父对你娘不敬,这才让你娘寻了短见。” “不过、据说人没大碍,被救下来了……” 凤姑也急,雷霆传来的消息有限,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昨夜她去王府寻人,得知慕容夜不在府中,这才匆匆在门外挂上了灯笼,希望她能看见。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拿纸和笔!” 素唇莞尔,慕容夜深深地咬着唇角,眸彩闪过,不容决绝道。 凤姑一愣、笔墨很快上来,慕容夜执笔而挥,上来就是龙飞凤舞,而后,纸张一提,递在了凤姑面前。 “这上面的东西、半个时辰内我要。” 清眸微凛,带着一抹腥红血色,慕容夜朝着凤姑道。 凤姑一震,二话不说,拿着纸便奔了出去。房间便只留下了君莫邪与她。 手腕一暖,君莫邪从背后,绕过她双双纤臂,轻轻揽着她,触耳摩擦,轻声安抚道。 “别怕、一切有本王在。” 一句话,却让慕容夜原本慌乱恐惧的心,冷静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本姑娘天生丽质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 慕容夜原本的焦虑烦躁,也在君莫邪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与其闲着乱想非非,慕容夜索幸找上了大海,验收他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大海登时面如死灰。 不是说好了验收雷霆那小子吗? 怎么他一出去,轮到自己被虐了? 若是不清慕容夜的底细,或许他会十分乐意。 可现实是、慕容夜啊…… 那个强悍不老圣灵的牛人,他去不就是找虐吗? 何况……她的背后、更是一尊神的存在,圣芒普照、差点亮瞎了他,他哪里还有士气应战呢? 结果不出所料、不肖三两招,慕容夜一个巨龙嗜喉,抵住大海,算是结束。 慕容夜摇头、一一指出大海现存在的问题。 说还不够、慕容夜索幸上了笔砚、为大海制作出一套属于他的训练体系。 输的难看、大海原本颓废的眼光在看到慕容夜笔下龙飞凤舞时,铜铃般的眸子顿时狂喜,对慕容夜又是高山仰止般地瞻仰了一番。 没有厚此薄彼,慕容夜顺势也给在外的雷霆设计了一套顶尖杀手的杀戮体系,一番作罢,刚巧遇上亲若姐妹的牡丹红与玫瑰灵。 谁能想象,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竟处的和闺蜜一般。 在她们的请求下,慕容夜也对其进行了简单的指导。 一番观察,她发现玫瑰灵的塑造性要比牡丹红好得多,当即来了兴趣,给她教授了一套游走的身法,再配合上高强度的刺杀训练,相信不多日,便有一位新的暗夜精灵降临了。 一切完毕、凤姑也派人传话。 潋眸勾唇、慕容夜一边嘱咐着众人勤加练习,一边挥手告别,转身拉着久立呆愣的君莫邪便走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 慕容夜收起十几樽玉制舂器,将里面众多药材纷纷装起来,又让凤姑取来许多未装东西的香囊,经她手一一装点缝合。 “喏、这些你们分一分、香囊里面我放了有助安眠、促成代谢的药材,女子佩戴,可起到排毒养颜、延年益寿的作用。” 在凤姑感激震惊的眼神中,慕容夜将香囊一众推给了凤姑。 收敛所有药材,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君莫邪赶向慕容夜府,以至于丝毫没有注意到仍处于呆愣之中的凤姑。 凤姑无疑是震惊的,先前慕容夜交代了众多稀有药材,她虽全权照办、内心还是有些小失落的。 可当看到慕容夜毫不避让地制药过程,她又一次震惊地目瞪口呆。 最后、慕容夜要她找来香囊,又将所有东西给了自己,她怎能不惊喜? 排毒养颜、延年益寿,这可是生为女子的毕生所求啊。 就算是她,也甚为动心,更不用说她琉璃阁的姑娘们了。 对于慕容夜说的功效,凤姑可一点也不怀疑。 依她多年对香料的造诣,慕容夜这种药香合一的奇异手段简直远超她的想象,这才是凤姑震惊的根本原因。 …… “既然那么好、你为何不留一个?” 御马奔腾。 与慕容夜并驾齐驱的君莫邪挑了挑眉,眸底似渊般打量着慕容夜。 他这个王妃、怎么这般神奇。 可策马奔腾、可莺歌墨舞; 擅凛刺杀伐,晓练兵锻法。 甚至于……在香料上也有着非一般的造诣。 这、该是一介大家闺秀具备的能力吗? 她的王妃、究竟是谁? 这一刻、君莫邪看向慕容夜的眼神突然有些迷惘了。 “什么?” 带着点点风声,君莫邪的话,慕容夜听得不是太多清楚,余音过耳,反应了片刻,她才知道君莫邪在说香囊的事儿。 不由得明眸一动,嘴角一勾,娇艳的小脸尽是狡黠。 “本姑娘天生丽质、何须俗物装点?” “你这么问、难道是嫌弃本姑娘不好看?” 柳眉一竖,慕容夜故意蛮不讲理地指责道,轻灵脆耳的娇音也给原本枯燥的赶路生涯增添了几分生机。 君莫邪冷唇微抽、半扬一抹笑意,着实被这个自恋的小疯子逗乐了。 说实话,慕容夜也不是成心制作香囊的,她只做了她目前迫切需要的,本着不能浪费原则,这才顺手加工成了香囊,她自然想不到凤姑会那么惊喜。 在她看来,一切都不值一提。凤姑几经帮过她,她对琉璃阁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不留一个…… 嗯……她慕容夜的身上向来只藏毒,不留药…… …… 半个小时后。 皇城慕容府。 “我娘亲在哪?” 慕容夜一个帅气翻转,旋身下马。玉手一挥,拉着门口的守门便一介冷喝询问。 “应该、在、在……” 守卫一见慕容夜这汹汹气势,牙龈一疼,一脸惊慌,吓得小腿打颤,差点就给跪了。 怎么又是这尊杀神? 果然不在梨苑! 慕容夜心下一顿、松开了面前的门卫,疾步便朝着记忆中书房的位置走去。 身后君莫邪贴心护航,他明明走的很慢,却始终保持跟在慕容夜身后,由此可见其身手。 清晨、慕容府稍显清静。 但这份清静却因慕容夜与君莫邪的到来彻底沸腾起来。 “哇……邪王诶、好帅……” “嗯嗯、你看……他在寸步不离地保护着王妃诶。” “是啊是啊、好羡慕。” 碍于慕容夜上次的犀利手段,也就直接导致了慕容府的一众丫鬟侍卫直接选择绕道而行。 可某人的颜值与威名又放在那里,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们不舍得放弃,只能面红耳赤地远远观望羡慕着。 …… “花花……你看……夜儿已经出嫁、蝶儿也快到了婚嫁的年龄、蒋氏无德,我已经决定将她扫地出门了……不知你可否愿意做这慕容府的女主人?” 慕容夜闻声止步,眸底微寒。静静听着慕容狄继续在里面作死。 “你放心!” 里面,似乎是怕花无情不愿意,慕容狄语气一急,连忙表着忠心。 “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将蝶儿看作自己的亲生骨肉、日后给她找一个好的婆家。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门口、君莫邪冷眸微挑、他怎么不知道那个叱咤朝堂的慕容狄,还能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一家三口? 他这个“后爹”做的还真失职、索幸直接把自己都给忽略了。 慕容夜心中冷笑,对慕容狄这个无情无义地老狐狸鄙弃万分。 不管蒋氏如何,她们毕竟十几年夫妻,现在他都能转手休之,将其女儿化作富贵之梯。这样的人,说渣男都是对渣男的亵渎!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她是外人? 检测出盗版!  “小叔恐是误会了、我花无情从嫁入慕容家那天起,生死都只是慕容清愁的人。” 里面传来花无情淡漠无情的声音。 “花花……那个混蛋根本就配不上你、况且、他都死那么多年了……你……” 闻言,慕容狄心火有些难平。 少年初见,他便爱上了花无情。 无奈她最终成为了自己大嫂。 他以为自己会心死、谁料哥哥横死,自己只能借蒋氏掌控大权。 如今、慕容夜从内到外成了自己,他昨夜一兴奋,喝大了绕去了梨苑,多年的情感欲之倾诉,谁料却吓得花无情差点咬舌自尽。 左右没辙,他只能试着说服她。 毕竟、像这样夫君去世,再改嫁给小叔的,沧源国内比比皆是。 可、谁又能料到,这么多年来,花无情的倔强一点没变。 …… “背后论断人、可不像是叔父坦荡无疆的脾性啊。” 慕容狄话音未落,慕容夜推门而入,娇唇轻莞,清澈的眸底一抹讽刺悄然而逝。 “夜儿、夜儿你回来了。” “蝶儿怎么样了?” 见是慕容夜,原本宛若行尸的花无情美眸一亮,腰肢一扭,来到了慕容夜身边,急切地拉着她。 “娘亲、你放心,蝶儿没事儿。” 慕容夜笑语嫣然,对着花无情,她可没有任何冷面色彩。 “参见王爷、王妃、微臣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赎罪!” 一旁的慕容狄先是一惊,看到慕容夜身后那傲然挺拔的身影,愣了半秒,这才拖摆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个礼。 “民女见过王爷、王妃。” 慕容狄这么一提醒,花无情这才惊觉。 身形微退,忙不迭行着礼,却被眼疾手快地慕容夜扶住了,回头,还不忘幽怨地瞅了眼君莫邪。 君莫邪无奈失笑,只能开口免了礼俗。 “娘亲、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想你做的桃花羹了……不知道今天夜儿有没有口福呀~” 慕容夜轻咬嘴唇,略带委屈地神殇道。 “咳咳……” 君莫邪干咳两声,忍不住别开了眸子。 又是这种绵软萌萌的声音。 这个女人,肚子里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呢! “夜儿想吃桃花羹、快、你这个当娘的,还不快去。哈哈……”慕容狄尴尬笑着,自己与花无情的尴尬情事被王爷王妃当场撞破,他正需要转移视线呢。 “好、好~夜儿你等着、为娘这就去给你煮一碗香喷喷的桃羹。” 女儿撒娇,花无情一改原本死寂冰寒的心,满面春光地走了。 “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 轻踮脚尖儿,慕容夜笑颜乖巧地看着娘亲匆匆而去的背影,笑意盈盈的晶眸在花无情消失的瞬间被一片冰寒深深覆盖。 “你走开……” 嘴角微动,眸彩闪烁,慕容夜对着君莫邪使了个眼色。 她和慕容狄需要一个了结。 “嗯……叔父、蝶儿病情尚未痊愈,夜儿心眷妹妹,怕是要留蝶儿尚居几日,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君莫邪怎会看不懂慕容夜的意思,当下便随意扯了个谎。 那淡然如风的感觉就像、他是特地来为此事前来报备的一样。 “可以、当然可以……只要王爷方便,蝶儿她愿意住多久都没问,我这个做叔父,自然没什么问题。” 慕容狄嘿嘿一乐,慕容蝶留在邪王府,正和他意,他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手段尽施将花花收入囊中。 况且、君莫邪随慕容夜叫自己叔父、看来,邪王对夜儿倒是真的上心。 不然,也没有了昨日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本王先行告退了。” 君莫邪拱了拱手,身形后退,转身时,如渊冷眸却在慕容夜身上依依不舍地饶了个来回。 那感觉、像是在说、放手去做,出了事儿有本王担着…… 慕容夜顿时觉得好笑,这个家伙,怎么无论何时都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 “夜儿、你、王爷怎么突然来我慕容府了?” 与慕容夜对坐品饮,慕容狄只觉心下有些难安。 从慕容夜淡漠的神色间,他能感觉到由衷的心悸。 “夜儿出嫁第三日、叔父莫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慕容夜嘲讽笑道。 “话说、若是夜儿今天不来,还不知道……” “原来……叔父也是一代情种呢?” “甚至……还不惜愿意退居后爹,啧啧、这份气魄,夜儿倾心佩服!” 一边说着,慕容夜还不忘冲着慕容狄拱了拱手。 “慕容夜!” 听着慕容夜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慕容狄终于黑了面,收起了客套,卷起一片波涛愠怒。 “这是我与你娘亲的事儿、你懂什么?” “夜儿才疏学浅、人轻言微,自然不如叔父知识渊博。只是……不知道叔父所读的礼仪朝法中是否有提到一脉同气、长嫂为母之句呢?” 慕容夜冷言回讥,澄澈的眸子愈发阴冷地扫向慕容狄。 “你闭嘴!” 慕容狄自然听出了慕容夜在指责他乱了伦常。 “我慕容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头顶青筋暴起,慕容狄当即朝着慕容夜怒吼而去。 蓦而一震,话锋另转道。 “慕容清愁那个败家子、有什么资格继承慕容家,又有什么资格娶花花!” 慕容狄咬牙切齿地黑着面道。 外人? 饶是慕容狄反应很快,慕容夜却也听得很分明。 刚才、慕容狄竟怒斥自己是外人? 还有…… 慕容夜的爹爹,分明是跟着沧源皇南征北战的开国元勋、一代英雄豪杰,怎么可能是败家子? 慕容夜顿时有些迷惘了。 “看来……叔父不仅是不认兄弟宗长,现在……是打算连夜儿也排除在外了吗?” 慕容夜半眯着眸眼,看了过去。 慕容狄登时哑然。 “总之、你不要插手我和你娘的事儿!” 慕容狄解释不清,怒火难平地冲着慕容夜吼道。 “哦?” 慕容夜淡淡点头。 “好、那咱们就来算算你趁我不在,欺负我娘亲的事儿。” 说着……不等慕容狄反应,慕容夜玉指轻弹,一枚玉瓶闪电般朝着慕容狄袭去。 “呯!” 慕容狄下意识阻挡。 谁料,一个不甚。玉瓶尽碎,面前顿时被漫天覆盖的浓郁奇香所充斥。 糟糕! 慕容狄暗道不好、立即捂住鼻息。 这一刻、他看到了慕容夜如星似钻眸底里闪烁的无限冷漠。 第一百六十章 扑朔迷离的身世 检测出盗版!  “臭丫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容狄双手挥动,闭起眼帘,口中还不忘朝着慕容夜咆哮着。 这死丫头的手段、倒是令人有些胆寒。 天生火、嗜残血、那种天蓝色的无名火焰曾烧毁了不老圣灵,更何况是自己了。 浅浅淡笑,相对于慕容狄的暴躁与恐惧,慕容夜不过轻轻拍了拍手,冷眼旁观地望着这一切。 “没什么、叔父每日日理万机,夜儿只是想替叔父分点忧。”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种粉香、只有通过肌肤接触才能发生作用……” 唇角牵动,慕容夜眸色狡黠地看向慕容狄。 肌肤接触? 慕容狄身躯一震、触电般地收回了空中的双臂,猛然后退,一双戾眸横扫而来。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几息之间,慕容狄只觉周身血脉蓬勃,一股无穷无尽地精力自体内磅礴而出,就连多年的暗疾,在这一刻也显得轻缓许多。但这却不由得让他更加警惕了起来。 慕容夜、他可不信这个丫头会这么好心。 慕容夜嘿嘿一笑。 “怎样、叔父,是不是感觉身体内似乎充斥着庞大的力量啊?” “叔父不必惊讶、你这样的状态至少会持续一个月……” 慕容夜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子稍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当然、消极的一点便是……” “在此之间、若是叔父情动难抑、克制不了自己,恐怕会精血爆体而亡呢。” 慕容夜偏头微笑道。 闻言、慕容狄赫然大惊,看向慕容夜的眼神瞬间杀气腾腾。 “解药给我!” 慕容狄神色阴骘道。 “没有解药。” 慕容夜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本就是一种大补之药。” “你见过有解药的补药吗?” “臭丫头、你找死吗?!” 慕容狄冷面微寒,劈手就预朝着慕容夜而来。 淡淡挑眉,慕容夜神色不动,轻灵的眸子中尽是一副气定神闲。 …… “夜儿、桃羹好了……快尝尝。” 剑拔弩张之际,花无情妙语飘飘而来,笑语嫣然地端着桃羹,一边唤着慕容夜,一边轻轻地吹着。 见到娘亲、慕容夜冷眼扫了眼慕容狄,当即收了凛冽气势。展眸含笑,顷刻间化身为那乖巧动人的小丫头。 “唔……好香啊。” 贪婪地吸了一口,慕容夜嘿嘿乐道,接过花无情手中的桃羹。眸眼弯成了月牙。 “哼!” 慕容狄轻轻冷哼、怒然拂袖而去,看的一旁的花无情有些呆愣。 不见王爷、小叔又一副焦恼模样。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嘿。 慕容夜一面低头大快朵颐,一面扫了眼慕容狄仓皇而去的背影。 这个家伙、怕是以后连见娘亲面儿的都不敢见了吧。 至少这一个月内、母亲是绝对的安全。 慕容夜心中暗乐。 要不是这丫起心不善,她也不必用这种有点丧心病狂的手段。 其实、慕容狄所中的真的不是什么毒。 而是补药…… 不过、自古都有虚不受补的说法,慕容夜准备的量,足足让慕容狄难以招架。 再加上她加了些别的。 一方面让他大受补益,一方面让他邪火无处可消,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他的狼子野心。 可怜的慕容狄、他现在武道精进,怕是连三里外女子的芳香都能嗅到吧。 只可惜、看到吃不到。 啧啧……可怕就可怕在,他若一个隐忍不当、乱了闺香、精血逆转,爆体而亡,倒也不是说说而已…… 因此……慕容狄出门的瞬间,直接下了一个死命令,遣散府中所有女眷,就连花无情,他也把她安排到了距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实在是……诱惑太大,隐忍得痛苦啊…… …… “味道怎么样?” 看着慕容夜贪恋畅饮的模样,花无情轻轻淡笑,满眸慈爱。 “嗯嗯……棒、娘亲做的……%&#¥@” 慕容夜语无伦次地唔唔道,清灵的眸底涌上无限满足。 这就是母亲的味道吗? 这种温馨……是她曾所感受不及的。 …… “娘亲,我走了……” “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等她伤愈,我就带她回来见您。”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转眼慕容夜则需要离开了。 毕竟、蝶儿那里,她也是放心不下的。 “好好照顾自己啊。” 花无情不住点头,从慕容夜那里,她已经知道了蝶儿无碍,心中的石头自然也落了地。 二人又是一番依依不舍。 …… 君莫邪应该在府外等自己,慕容夜一边想,一边朝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一抹深绿色的小厮迎面撞了上来,生生抵住了自己去路。 依慕容夜的警觉性自然是可以完美避开。 可就这时、那名小厮却开口。 “蒋氏传话、事关姑娘身世仇谜、请姑娘走之前务必前去相见。” 一语既罢、小厮连忙倾身后退,嘴里不住地道歉,唯唯诺诺的模样,仿佛先前的郑重其事与他无关。 “身世?” 慕容夜心下纳闷。 她好不容易瞅中机会扳倒了这女人,这女人竟然还不消停? 慕容夜本想转脚走开,可在转身的刹那,不知为何,脑袋里却猛地蹦出慕容狄那盛怒之下骂自己是外人的话。 不知为何、慕容夜总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或许…… 还是去见一见蒋氏吧。 慕容夜心中暗道。 以前的蒋氏她都不惧,更何况现在了。 她倒是想看看她还能翻起多大波浪。 …… 慕容夜打定了主意,却并不知道蒋氏被禁足在哪里,也不能贸然打听。 就在她纠结之时。 先前的绿衣小厮端着一盘简单药膳出现了。 那模样、像是在给什么人送东西。 慕容夜心中一动,朝着相反的路径而去。又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悄然转身,幽灵般隐匿随行而去。 …… 路不远、似乎是在一间废弃的宅院。 秋风阵阵,卷起漫天落叶。 慕容夜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看到绿衣小厮出去半晌之后。 她才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潜入。 “柳橙花糕、看来……叔父对姨娘也并非无情无义啊。” 空荡寂冷的房间,响起慕容夜故作挑衅的声音。 闻言、蒋柳月娇躯一顿,原本失意的眸子陡然一亮。 第一百六十一章 前陈旧事 深一言既下,慕容夜身形微动,笑语嫣然地出现在房内。 凝眸淡笑,她略带深意地望着蒋氏面前的柳橙花糕等一众菜肴,心中不由得唏嘘。 看来、慕容狄虽然打算与这女人划清界限,但……实际倒是没有真的为难她。 这一点的做法,倒也算是个男人。 慕容夜暗自心想。 “不知姨娘找我何事?” 瞥了眼仍自惊喜的蒋氏,慕容夜蹙眉,淡漠地开门见山。 闻言、蒋氏立马收了自己的震撼与惊讶。 她以为慕容夜拒绝了她、现在看到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怎么能不激动? “求你救救雅儿。” 慕容夜干脆,蒋氏也不绕弯,“噗通”一声跪在慕容夜面前,憔悴不堪的眸底闪烁着无限乞求。 “凭什么?” 慕容夜只觉得有些好笑。 慕容雅对蝶儿所做的事儿,让她恨不得一手活活劈了她,何谈救她? “夜儿、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 慕容夜的态度让蒋氏有些发慌,她纤细的膝盖蹭着地面,双手卑微地拉着慕容夜,将曾经所有的骄傲尽数揉碎在泥土中。 “我知道、我无耻!我该死!但蝶儿她是无辜的……” 一行清泪自蒋柳月眼眶无声滑落。 “错就错在蝶儿爱上了君莫邪。” 蒋柳月苦涩一笑。 “六岁……蝶儿从六岁那年就爱上了君莫邪。” “是我的贪图荣华葬送了她。” 蒋柳月心痛万分地抬眸,柔弱乞求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坚定。 “所以、该死的人是我!该被千刀万剐的人也是我、我只求能用我这条卑贱之命来换我的蝶儿。” 说着、蒋氏猛地转头,朝着桌角用力冲了过去。 …… “苦肉计、对我可没用!” 慕容夜冷然皱眉,近在咫尺间挡住了一心赴死的蒋柳月,语气微寒道。 “如果你找我来是想让我看你们母女情深,我想我可以回去了。” 慕容夜凉凉道,胸腔有些压抑。 她一向无情、这一刻说出的话却似刀如箭地凛虐着自己。 蒋柳月、她是真的一心求死。 而她、不得不承认、一向冰寒无情的自己,在这一刻,竟然对她心生怜悯。 “不、别走……求你,救救我的雅儿……” 蒋柳月突然大哭,娇音啜泣不断。 慕容夜黑线。 她是有些不忍。 但让她昧着本心去就慕容夜,她自然也做不到。 “若我没记错的话……慕容雅身边,是有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吧?” “他的话,要是想从太子府中寻出一人,应该不算难吧。” 慕容夜忖道,说的正是老奴。 “不是我不想……而是、自从中了你的毒、内力日夜渐失、上次刺杀太子妃,已是我的极限。” 慕容夜话音刚落,门被应声推开。 一个佝偻身形慢着颤颤脚步进来,深灰色袍子将他衬托地越发枯瘦,要不是那双阴骘森森的眸子,慕容夜根本认不清来人。 “是你!” 慕容夜心下警惕。 这个人,正是杀死真正慕容夜的凶手,也是上次百花宴上刺杀自己的人。 “逼人王努、见过夜小姐。” 老奴躬身行礼,阴骘的眸子在看向蒋柳月的瞬间变成一片柔溺。 慕容夜身形一震、这种眼神、她从君莫邪那里也不曾少见。 一时间、各种猜测自脑海一一划过。 “其实、月儿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是、曾经的我心高气傲,仗着自己拳脚功夫了得,以为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却忽视了她只是一个女人。” 王努苦涩勾唇,一双柔眸愧疚万分地望向蒋氏。 “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将月儿独自留在青楼,独身闯荡,却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你知道青楼会怎么对待那些怀有身孕的女子吗?” 王努突然抬头,凄凉万分地看向慕容夜。 慕容夜则是深深地震撼。 “青楼女子的孩子……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代代为娼。” 蒋氏抬眸,泪寒满面地望向慕容夜。 声音喑哑含糊道。 “虽然我恨、恨他抛弃我和孩子。但我、不想认命!我不想我的孩子重走我的路!” 蒋氏声色一戾道。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结识了与兄长一起玩逛青楼的花无情。” “那时候,她还是花家的嫡出小姐,单纯善良,待人平和。像极了现在的蝶儿。” “她见我身世凄苦,替我赎了身。将我当做贴身丫鬟收在了身边。” 蒋氏仰头,一行清泪再次划过,似乎在为当年那个女孩儿祭奠。 “然后、你贪得无厌、抢了属于她老公、夺了属于她的一切?” 慕容夜心中一震、冷声讥讽道。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樵夫与蛇啊。 “不、”谁知蒋柳月摇头、努力为自己辩解道。 “我本来没有打算取而代之的、是慕容清愁、他见我妩媚动人,便心生不轨。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将来,我只有孤掷一注!” “起先、我对姐姐还有些愧疚、久而久之便成了理所应当,后来……我在虚荣的路上越走越远,便有了现在的我。” 蒋氏悲凄万分,蓦而眸彩黯凄地看向慕容夜。 “所以、该死的人、是我。求你……救救雅儿。” 说着,蒋柳月头脑扣地,不停地跪拜着。 一旁的王努见状,连忙上前,心疼万分地将她搂在怀里,口中不停道。 “月儿、都是我的错,该下地狱的人是我、是我啊……” 这一幕,看得慕容夜有些呆愣。 什么意思? 合着他父亲慕容清愁才是喜新厌旧的渣男? 这……怎么和沧源口口相传的那名开国元勋慕容清愁根本判若两人啊。 …… “雅儿不是慕容府的人、其实,你也不是。” 正在呆愣间,一旁紧抱着蒋柳月的王努突然开口了。 一句话,却让慕容夜登时愣在了原地。 她也不是慕容府的人? “什么意思?” 慕容夜转身,冰眸灼灼地看向王努。 王努摇头。 “其实、具体事情我也是曾听月儿零零星星说过一些。”王努开口。 “花无情怀孕时,月儿曾买通太医,那时候……太医给的诊断是……世子。” “可后来……却生下了你。” “诡异的却是……那次生产之后,所有参与的丫鬟嬷嬷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就像是……” 王努阴骘的眸子有些心悸地看向慕容夜,抹了抹脖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身世之谜 有“单凭太医一人的执词预言、你们就想说我不是慕容府的血脉?” 慕容夜有些好笑道。 在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发达的地球,也有鉴别错误的时候,更何况……在这落后的冷兵器时代了。 “不、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你、像极了一个人。” 这时、抽泣不停的蒋柳月突然抬起红肿的眸子看向慕容夜。 秀眉微蹙、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记得、那是我刚生下雅儿不久。清愁对我甚是疼爱,那时候,花姐姐虽然是慕容府主母,我却有了很多殊荣。有一次、我和清愁赌气,仗着他的疼爱、一气之下去了府中的禁宅。” 花无情一边说着、一边抬头,试图从慕容夜脸上找寻着什么。 “禁宅里面有什么?” 心头微跳、慕容夜只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感觉、花无情接来下的话或许会颠覆她所有认知。 “一名女子……”蒋柳月轻轻咬了咬下嘴唇,面容之上至今犹残存着相见之初的震惊。 “准确的说、是一个快要临盆的一名女子。” 慕容夜心中再次“咯噔”一声。 “她很美……美的超凡脱俗、美的遗世独立。”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高雅妙丽的女子,单是远远地望她一眼,感觉都是亵渎。” “而你……除了尚存一些青涩外、和当年的她、几乎一模一样!” 蒋柳月接下来的话让慕容夜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她是谁?” 蒋柳月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起先、我还以为她是慕容清愁新看上的小妾、可、看那女子独立纯冷的气质,我下意识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蒋柳月抬头,真心地看着慕容夜。 “她很美、也很善良。” “遇到她那天、栀花漫天、她一袭素纱,青丝飞扬,如仙如醉的模样我至今难忘,她一手执笔,一手万分爱怜地抚摸着那隆起的小腹,笑容宠溺地注目面前地清砂纸砚。” “那上面、娟若流水的印着一个“夜”字”。 这一次、慕容夜已不止是震惊那么简单了。 心中……那种愈演愈烈地想法呼之欲出。 “她看到我出现也有片刻的惊讶、但她素养很好,很快平静下来,冲我嫣然一笑,那一刻,和她的美相比,百花凋零、天地失色。” “她的清秀绝丽、纵然我身为女子也难以嫉恨起来。” 蒋柳月由衷叹息道。 “就在我发愣间、里内开了、慕容清愁走了出来。不……准确地说是,一个酷似慕容清愁的男人出现了。夫妻同床共枕,我一眼便知道,那个人、不是慕容清愁。” “他没有慕容清愁那股痞气,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宝剑、聚天地之灵、凌万物之主。他的身上,似乎浑然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霸气。而他自始至终看向女子的缱绻眼神、更加让我确信他不是慕容清愁。” 慕容夜眼角一涩,只觉一团暖流渐渐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暖息重回胸膛。 这一刻、慕容夜似乎明白了沧源那个口口相传的盖世英雄是谁了。 “后来呢?” “他们怎么样了?” 慕容夜嗓音有些喑哑,就像痛哭过后一般。 蒋柳月再次摇头。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们、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花妹妹顺利诞下一名女婴、也就是你……” “任凭我撒娇耍横,慕容清愁甚至宁愿和我冷战,也不告诉我与他们一字片言有关的事情。” 蒋柳月说完、深深吸了口气,神情似乎显得有些犹豫。 这一幕,并未逃过慕容夜的探查。 “你还知道什么?” “比如……他、他们的身份、来历……以及,现在,在哪里?”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慕容夜能明显感觉到胸腔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 爸妈! 那可能是她真正的爸爸妈妈。 然而、现实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蒋柳月再一次摇头。 “你问的这些,我曾也有想过派人去查,但都石沉大海了。” “只是……在你出生的不久后、发生了一件震惊天地的大事。” “什么?”慕容夜心下一跳,隐约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同年秋月、浩瀚星海的不老圣灵倾巢而动、率领万千高手决战断魂崖。” “那一战、日星隐耀、天崩地裂,没有人发生了什么。那一天,天下人都在猜测,究竟是何种势力强行对上了天地神罚的不老圣灵。” “结、结果呢?” 慕容夜几乎是颤抖着问出这一句话。 心里,另一种不好的猜测一遍遍涌上心头。 不老山、又是不老山! “最后……自然是不老圣灵凯旋而回。” 蒋柳月黯然叹息了口气,继续道。 “但是、那次大战,不老圣灵似乎大伤元气,此后十几载,始终选择蛰伏,直到近来几年,才稍稍有了点动静。” “你是想说……和不老山交战的人……是他、他们……” 问出这句话,慕容夜仿佛全身的力气尽数被抽空。 “我不知道、”蒋柳月摇头,“我想说的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的、另一件诡异之事儿。”蒋柳月突然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慕容夜。 慕容夜抬眸,轻灵的眸子充满哀伤地对上蒋柳月。 “那一年、不老圣灵突然对这全天下下了一道召令、严格探查三个月有余的婴孩儿……” “他们似乎在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所以,我猜测……他们要找的人,应该是你。” 蒋柳月抬头,精明的双眸再次划过一行清泪。她目光乞求地望向慕容夜,虽然她查询多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慕容夜就是当年那个神秘女子的女儿。 但事到如今,她只求将功补过,能抵消自己所做的罪孽。 “噗通”一声,似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慕容夜径直对着窗外的天空跪了下去,素指如纱,轻轻掩面,任凭那温热的气息滑落脸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慕容府的、冥冥之中,她似乎就确信了,蒋柳月口中的那对夫妻,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一刻、她并不想去找她娘亲花无情去求证,她只想默默地找了角落冷静一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其实、你更像是一个男人! 慕容夜从慕容府出来的瞬间,君莫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常。 清展的娇颜上,那双轻灵的眸子显得格外红肿。 显然…… 她,哭过了。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的是一种凄暮哀凉。 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君莫邪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扳过她羸弱的娇躯,心疼万分地直视着那双略有红肿的眸子。 慕容夜只感一道强悍地力道带着自己,随即她有些恍惚地看到了君莫邪炯炯有神的双眸。 唇角颤动、原本冰寒的眸子在这一刻尽是复杂与心疼。 “是他们?” 看到慕容夜眼底的凄凉哀漠之时,君莫邪只感觉心脏猛地一抽,语气不可避免地寒了几分。 周身素淡清寒的气场也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继而转身、大有一副要拆了慕容府的气势。 “不是!” 君莫邪眼底的心疼担忧,慕容夜看得真真切切,知道是自己让他误会了,在他转身的瞬间,慕容夜从身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没事儿。” 慕容夜几番弯了弯嘴角,最后只能无奈挤出一抹苦笑。 侧着脸蛋儿,将全身的力量压在君莫邪的后背,皓腕轻轻用力,双手叠加、像是孩子般生怕失去爱物那般紧紧抱住君莫邪。 好温暖。 慕容夜轻轻闭眸。 胸膛中那股寂寥再次袭来,蒲叶般的睫毛再也承受不住眼角的微润,一行清泪……无声无息滑落,渗入君莫邪一身官服。 被慕容夜突然抱着,君莫邪先是一愣,感受着她温软的娇躯与那淡若缥缈的馨香,这一刻,他能感到她的心,正在为他慢慢敞开。 可下一刻、后背传来的润湿感使得君莫邪上扬的嘴角骤然僵在原地。 她哭了…… 君莫邪背着她的俊逸面庞瞬间扭作一团。 颀长的身躯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挺拔如松,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 二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伫立在了慕容府门外,完全无视来来往往女子、羡慕疑惑、嫉恨愤恨的眼神。 …… 最后、两人共乘一马,伴着夜色,温情满满地回了王府。 一路无话,慕容夜就像一只贪恋温暖的小猫儿,依偎在君莫邪胸前。 笑意温脉、君莫邪轻轻环抱着她。 他什么没说、也没再多问什么。 只是将惹哭这丫头的人暗自记在了心上。 …… 回到王府,告别了君莫邪,慕容夜一个人顺着小路走向自己的紫竹苑。 这时、一个彪悍的人影突然蹦了出来。 “王妃、晚上好!” 低沉略带磁场的声音,若不是仔细辨认,慕容夜兴许会觉得是个男人。 “好、好什么好啊!小千……大晚上,你是要吓死人吗?” 慕容夜几乎是下意识半侧身子,无奈地拍着胸脯。 经这丫头一咋呼,她发现原本徘徊在心头的复杂情绪悄然疏解了许多。 “王妃这不是还没死吗?” 不知道是不是慕容夜的错觉,她总觉得黑暗中的小千轻轻勾了勾嘴角。 “迟早会被吓死的。” 慕容夜白了她一眼,尽管是夜晚,也不失万种风情。 “王妃需要传晚膳吗?”小千继续道。 这么一问、慕容夜反而觉得有些饿了,便轻轻点了点头。问道。 “蝶儿怎么样了、她吃过了吗?睡下了吗?” 闻言、小千先是一呆,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悄然闪烁了几下。 “蝶儿小姐很好、已经用过晚膳了、还没有睡、似乎……在等王妃回来。” 小千轻轻颔首,井然有序地回答着慕容夜的问题。 这下倒是慕容夜略微有些惊讶了,看着口齿灵俏,心思细腻的小千突然心生几分欣赏。 她心急之下,问的都是一些琐碎小事,但这看似魁梧的丫鬟竟然都一一记得,单是这份细心,便大大超越了小丫那个小马虎了。 “其实……你更像一个男人。” 慕容夜双眸静静地打量着小千,蓦而兀自爆出一句让小千陡然震惊的一句话。 “王妃是在嫌弃小千吗?” 黑暗中,小千的语气有些疲惫。 “没有、没有。” 闻言,察觉到自己失言,慕容夜连忙挥手,真是的,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呢? “那个、小千……我快要饿死了,你快去拿晚膳吧。” 慕容夜尴尬地推着小千,催促道。 继而逃也似的疾步离开。 看着那匆匆而去的俏影,黑暗中、小千魁梧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平厚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戏谑。 …… “姐姐!” 慕容夜推门进去,慕容蝶恍若受了惊吓、宛然弹跳一般从凳子上跃了起来,俏颜绯红,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慕容夜。 慕容夜疑惑地看了眼慕容蝶面颊的红霞,心中纳闷、疑惑道。 “蝶儿你不舒服吗?面颊怎么这么红?”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慕容夜不由分说地拉着慕容蝶仔细查探。 “诶呀……姐姐,我没事儿啦。金太医说我只要休养几天就好了。” 慕容蝶调皮笑道、蓦而明眸,几番犹豫地看向慕容夜,踌躇道。 “姐姐……我、我能不能在王府多玩几天啊。” 说出这句话,慕容蝶的脸干脆红到了粉嫩嫩的耳根。 慕容夜以为这丫头是和自己见外,不由得好笑道。 “怎么不行啊……你姐我可是邪王的老婆、这王府、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慕容夜一脸豪气道。 “真的?” 慕容蝶抬头,恍若一个要到糖果的小孩儿般愉悦。 美丽的双眸中闪烁着慕容夜看不懂的情愫。 “真的。” 慕容夜好笑地揉了揉蝶儿的发梢,合着这丫头等她这么晚,就是为了和说这事儿啊。 正巧、她也打算留下蝶儿,好好栽培一番。 前世、她狂妄自大地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她,结果、残忍的现实让她失望了。 现在……时光重来。 加上她的身世很可能与那神秘势力不老山有些渊源,或许……还会是某种敌对的关系。 想到这儿、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慌。 尽管、她发誓,只要她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动蝶儿一根汗毛。 可、若是自己死了呢? 若是出现了连自己也无法抗衡的敌人时。 谁来保护她的蝶儿? “不过……姐姐只有一个要求。” 慕容夜突然敛了笑意,万分慎重地看向慕容蝶,认真道。 “嘻嘻、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要求蝶儿都没问题。嘿嘿、姐姐我先去睡觉了、姐姐晚安啦。” 盛喜之中的慕容蝶并未注意到慕容夜变幻严峻的神色,她就像是一只欢欢喜喜的蝴蝶,欣喜万分地跑开了。 慕容夜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这个丫头、要是永远能这般开开心心就好了。 …… 与此同时、正轩阁。 君莫邪处理了连日来积累的政务,揉了揉鬓角,轻轻站在窗户边,远远眺望着远处那一处紫竹林。 她、应该是睡下了吧。 负手而立,他静静地站在长夜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 “邪一、调查下慕容府所有人的背景。” 君莫邪忽然开口,凛然冰薄的声音就连暗地的邪一都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邪一诧异地望着君莫邪萧瑟的背影。 他不明白,感觉王爷和王妃关系挺好的,怎么王爷转眼又调查起了王妃? 难道、王妃真的是慕容狄那个老狐狸派来的奸细? 只要一想到王妃那般聪颖绝世的女子可能对王爷不利,邪一的心里便有些难受。 只是、邪一错了。 君莫邪这般作为,只是为了……切断一切可能伤害到慕容夜的所有人和事。 他宁愿看到她对他撒泼,耍横、卖萌,无礼。 也不愿看到她那倾断心肺的泪痕、那样,比拿匕刀剜了他还难受。 原来、不知不觉、他对她,竟到了如此情深的地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否考虑过本王的感受? 慕容蝶前一夜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在翌日见到姐姐拿来一身清爽简约的运动服时、彻底哑然。 “姐姐、我、我一定要穿这个吗?” 慕容蝶有些窘迫地看着这丝毫不显闺阁装扮的衣服,纠结万分地咬了咬下嘴唇,带着商量地神色向姐姐撒娇道。 姐姐一身素白紧身运动衣、纤细盈盈的娇躯被衣服完美地勾勒出来,三千青丝也被姐姐宛如马尾般扎了起来,映着那绝色娇颜,清爽之中竟带着无尽的妩媚。 这……慕容蝶瞬间红了面颊。 她不想穿这衣服、倒不是因为不好看。 而是……实在有些难为情啊。 慕容夜自然不知道她连夜请人赶制出来的运动衣到了蝶儿这里、这丫头竟然觉得难为情。 这让现代那些沙滩晒比基尼的人怎么活? 在慕容夜的催促下,慕容蝶这才扭扭捏捏地穿上了衣服。 慕容夜亲自动手,将她柔软的秀发分作两个小辫儿,高高盘起,顶在头顶,这下子,蝶儿轻轻爽爽的可爱像极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哪吒。 任由姐姐拉着自己出去,蝶儿面颊之上的绯红还是未曾褪下。 欸、算了……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反正、这紫竹苑,人烟稀少,也不会有什么人看到。 慕容蝶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可是…… 当开门看到那一道阳光般熟悉的身影时,蝶儿几乎一个尖叫,反射性朝着慕容夜背后躲去、清秀的俏颜一瞬间宛若充了血一般通红。 “见过王妃。” 门外、院子里等待已久的邪九在门开的瞬间,视线便移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一身白衣,清爽洒脱的慕容夜。 清晨的秋阳透过树梢轻轻点点地染在她身上,蔓上那完美无瑕的娇躯,轻灵不失妩媚的模样,瞬间让邪九红了面颊。 再后来、他便看到了王妃身后的慕容蝶、灵俏如蝶,翩跹如燕。 一身荷粉的运动服与她娇小的身形完美贴合,挽起的丸子头、更将她的可爱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她灵动的双眸恍若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心有所悸地躲在慕容夜身后。哪有昨日缠着自己的顽皮模样。 “久等了、准备好了吗?” 慕容夜扬了扬唇角、看着一身纯黑运动衣的邪九笑道。 她想过了、蝶儿若想速成、除了练之外,便是不断地总结战斗经验。 毕竟、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见邪九点头,慕容夜再次扬唇,回身一把拉出了身后略显怯懦的慕容蝶。 苦口婆心道。 “蝶儿、从今天开始、姐姐教你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姐姐先给你做示范,你要好好看着啊。” 慕容夜笑意温柔地看向慕容蝶。 “姐、姐姐,我、可不可以换一身、衣服啊。” 低头颔首、蝶儿几乎要把脑袋垂到地上了。她尴尬万分地拉着慕容夜衣玦、内心期待着。 天知道、昨日她从鬼门关安全回来,正好发现了院子里正在被金太医诊断的邪九。 她只以为邪九是一个简单的仆人,但却没想到这个大自己半年多的小哥哥,活泼开朗、甚是阳光,她之所以留下来,便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至少、在她心里已经认为他们是朋友了。 可、现在如此裸暴地站在她新认识的朋友面前,慕容蝶是真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换什么换?这样挺好看的,干净清爽、体态盈美,这一身很适合你啊。” 慕容夜回头,不明所以地望着慕容蝶,再三审视了蝶儿一番,不由得再次暗叹自己地巧夺天工。 “诶呀……姐姐!” 原本慕容蝶就觉得很不自在,经姐姐这么一折腾,她感觉到邪九再次飘转过来的目光,隐约间还能听到他低低的笑声,这一刻、她直接想扭头走人。 索幸姐姐转身,叮嘱自己看好。 然后就见姐姐当着邪九的面、大刺刺地收紧了腰带,一腿微屈,轻轻朝邪九扬了扬手。 “来吧。” “王妃小姐姐、你确定这样吗?” 洋溢着阳光般的微笑,邪九看向慕容夜的眼神是更是的好奇。 王妃要与他切磋、演绎给一旁的蝶儿看。 只是…… 就算是切磋。 “我可不会输给女人。” 微微勾唇,邪九阳光般青涩的面庞陡然一震,一股强悍的肃杀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看着陡然转变气势的邪九、慕容夜微微勾唇调侃道。 邪九尚在养伤、如此这么一个绝佳高手,不留着陪自己训练,岂不是浪费资源? 一来也能让蝶儿先长长见识。 二来、顺便替君莫邪那个大冰块练练兵。 简直两全其美啊。 慕容夜星眸轻轻弯了弯,后退猛地一用力,身体宛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呯!” 慕容夜一个横踢、邪九肩周微抬,硬生生强势挡了下来,身形半步未退。 变肘为抓,邪九一面抓着慕容夜,右腿发力、一面毫不犹豫地朝着慕容夜轻灵的玉腿扫去。 要是被扫中,慕容夜算是彻底陷入了被动。 好一个武学天才! 慕容夜心中暗叹、腰肢骤然一扭,借着腰部的力量,双腿宛如喇叭花般转动了三百六十度,于此同时,双手顺势而动,借着旋转力,将邪九的双臂牢牢拉直胸前,短暂地封住了他上体的动作。 明眸骤闪、邪九眼底原本漫不经心地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地一片凝重。 这个小姐姐、果然和传闻般一样神奇。 身形后倾、邪九一手反拽着慕容夜、双脚陡然一动,侧面滑向慕容夜。 微微颔首、慕容夜猛地送开了邪九全部束缚,任由邪九在重力的作用下倒向地面,她一个高空窜跃反转、右肘狠狠冲向了身下的邪九。 躲至不掉,邪九双手平铺,忙忙挡在胸前。 二人你来我往、间不容发地切磋场面,让一旁原本羞涩满满地慕容蝶瞬间哑然、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这、这英姿飒爽、豪气逼人的女孩儿,还是自己那个温声细语、娇弱盈美的姐姐吗? 慕容蝶心中纳闷。 不可否认、这样的姐姐、似乎比以往有着更致命的吸引力。 至于邪九……慕容蝶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姐姐威震沧源,她自然是知道的,可……现在看着那个清秀阳光的小哥哥和姐姐几乎打得难舍难分,不由得让她心下惊叹。 邪王府实力竟这般雄厚,单是一个俊逸飘然的下人,都能有这等身手? “一大清早……王妃急急拉着别的男人大秀恩爱、可否有考虑过本王的感受!嗯?” 就在慕容雅呆愣间。 突然……只感觉身体骤冷,下意识地抱紧双肩,扭身回头。 这才发现、不远处……邪王一身深蓝梦幻的镶金锦袍立在一旁、醋面横生的阴郁面庞、大有一副暴风雨前的汹涌……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许看其他男人! 一  君莫邪这么一开口、地上原本赤手相搏的二人纷纷停了下来。 回头,看向他。 看到君莫邪,慕容夜嘴角猛地一抽、凛冽的眸底悄然闪过一抹躲闪、原本因搏斗而微红的面颊再次红了几分。 真是的、只要她一想起来昨日她一时脑抽当街抱着这大冰块啜泣的场景……她就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她当时一定是昏了头。 天呐、谁来还自己一世英名啊。 扭头对上君莫邪那一双狭长的冰眸,慕容夜心头一跳,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视线。 “王爷、” 王爷驾到、邪九自然是松开了紧抓着慕容夜的腕踝,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拱了拱手。 阳光般清透的眸子恢复了那份灵动调皮,余光煞是好奇地瞥向王妃,心中一个劲儿纳闷。 看似比自己大一点点的王妃,明明没有一丁点儿内力、竟能将自己步步紧逼,这一点、着实诡异。 还有她那瞬息万变的身法,看似简单,实则神秘莫测,变化多端。 要是他也能学会…… 想到这里、邪九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她既是王爷的人,想来王爷也不会拒绝吧。 邪九不由得在内心打起了小算盘。 慕容夜的躲闪、羞涩、情意绵绵。 邪九愈发的紧张与飘淡在空气中的沉重呼吸。 不由得让一旁面色铁青之人彻底打翻了醋坛子。 渊眸一寒、君莫邪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这琴瑟和鸣的一幕。 男的俊朗清秀、女的妖娆华美。 一黑一白、映着朝阳余晖,将二人那甜甜旎旎地小心思一点点拉长。 这场景、看上去,自己倒是像极了一个外人呢? 想起刚才她任由邪九握着她那柔软的手心,俏颜娇羞、盈盈回望自己的模样,君莫邪内心无端的火焰便蹭蹭得冒了出来。 “邪九、近来身体恢复的如何?” 邪九正在思考怎么撺掇王爷让王妃传授自己武艺,骤然听到王爷的关怀,顿时心惊。 王爷面冷心善,他还从未见过他表露出对一个人的关怀。 只是……为何感觉王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隐隐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呢? 错觉、应该都是错觉。 邪九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朝王爷道。 “谢王爷关心、属下身体已无大碍。” 说罢、邪九阳光般的眸子下意识扫过慕容夜,他在想,要不要现在恳求王爷,允许自己拜王妃为师? 别说、慕容夜的那套身法,还真是让他眼馋。 然而、君莫邪下一句话却直接将他深深打入地狱。 “既然已无大碍、李管家外出采购、本王见你精力旺盛,外面所有待卸的货物就交给你了……记住、只有你一个人,多一个人帮你,你自己就去试炼场加一小时。” 邪九暗自瞄向慕容夜的一眼也被君莫邪看在眼底,君莫邪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地看向邪九。 李管家外出,一批货物入库,他本来是要交给邪九去处理的。 结果竟观看了这么一幕。 这小子精力这么旺盛,哪还需要人帮啊。 君莫邪恨恨想着。 “啪嗒!” 闻言、邪九震惊地眼珠子恍若要掉了下来。 “老大、那可是十几吨的粮食布匹啊……我一个人?还不能有帮手……” 巨大的惊愕,唤起了邪九的孩子心性。他像往常那般看向君莫邪,微扬的唇角一片抽搐。 为什么、 他突然感觉王爷是故意折磨自己? “十几吨的东西?大冰块、有点过分了吧……换个人去不行吗?你王府又不缺人……” 一听君莫邪要拉邪九去做苦力,尽管慕容夜再怎么不想出现在他面前,可为了给蝶儿做更好的示范,她只能开口、试图阻止。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一旁邪九可怜巴巴地凝望着自己。 看来、这家伙、没少被这冰块欺负。 慕容夜暗自心想。 当然,要是慕容夜知道自己的求情能彻底勾起这冰块的不悦,她说什么也不会开口的。 果然…… 她话音说完、君莫邪冰寒的眸子便从邪九身上移开了,尽数笼罩在自己身上。 看得她只感毛骨悚然。 “怎么、本王惩责属下,莫不是王妃心疼了?” 脚步微沉、君莫邪面寒如水地一步步而来,越来越靠近慕容夜的时候,她便能感受到他愈发凛冽的气场。 “也罢……卸加粮匹与十倍试炼,不如……王妃替他裁决一下?” 冷眸微沉,君莫邪抖了英姿勃发地俊眉,纤薄的唇角弯了一个弧度。 这下……换邪九彻底目瞪口呆了。 感受着王爷口中酸溜溜的语气,他顿时明悟……心中叫苦。 看来,王爷是责怪他一大清早跑来与王妃切磋武功。 他很想说……明明是王妃缠着他,怎么他无辜躺枪了呢? 可是……他终究没有开口推卸责任。 毕竟……他以后还想跟着慕容夜学身法呢。 卸加粮匹与十倍试炼,哪里有一点点可比性? 怕王妃替他做选择,邪九急忙开口,婉言谢绝道。 “谢王妃好意、属下愿为王府倾心赴力,不辞辛劳、毫无怨言!” 说着、像是生怕君莫邪反悔一般,急忙转身,“嗖”得一声消失了。 那速度……令人咋舌。 再不走、万一王爷改变主意,拉他去试炼场那等地狱之地,他可只有叫苦不迭的份儿了。 和那个相比……卸载货物什么的,简直是极限小儿科。 …… “什么试炼?” 看着邪九逃了似的身影,慕容夜呆了呆。 传闻中邪王有着自己一套的练兵之法,从他手里试炼出来的人,随便挑出来一个,战场上都是以一敌百的勇士。 是以、慕容夜对此很是好奇。 “怎么、王妃也想见识一下?” 看着她跟随着邪九远去的目光,君莫邪心下更是愠火交加,左臂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右手轻轻禁锢着她纤巧的下巴,逼迫她的一双清眸生生对上自己。 “本王在的地方、不许看其他男人!” 俊颜微寒、君莫邪如冰似渊的眸子明灭闪寂,眸底的威胁却让慕容夜看得很真切。 闻言、慕容夜一愣、错愕地对上君莫邪认真的神色、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唇角。 这个人、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