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波澜人生》 第一章 初至 “轰隆隆……轰隆隆……” 刚刚路过一站无名小站,再次启动起来的特快列车发出巨大的声音,驱动着长长的车身,慢慢加速,驶出站台。 乘务员将之前锁上避免有人进入的厕所再次用钥匙打开,等得急不可耐的一个男人,赶忙钻了进去。 “侄子,接着,垫垫肚子。”一个长着一张布满褶子的长脸的中年男子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打开一看,是四个已经硬邦邦的烧饼。 江一舟倚靠在两人待着的狭窄空间里的窗户旁,盯着窗外的无神双眼被这中年男人一打扰,立马回复正常,从中年男人打开的报纸上,拿了一个烧饼,开始就着早已变凉的绿豆汤,一口口咬着吃了下去。 中年男人是江一舟的同太爷的伯伯,名叫江茂德他们村里,往上攀六代,都算是亲戚,同太爷的亲戚也算是关系比较近的了,所以这次他的父母让这个伯伯带着江一舟出外打工。 这些都不是现在的江一舟所在乎的,因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并不是他这个伯伯所认知的江一舟,而是来自后世的庸人江一舟。 但是他又完整地继承了现在这个江一舟的记忆,就像是在上一世死去的他转世到这具身体里,知道这一刻,水到渠成地醒转了前世一般。 我是谁? 望着慢慢褪去的夜幕,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朝阳,江一舟感觉自己并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我的存在,这毋庸置疑,确实是自己,但是也确凿无疑是这个也叫做江一舟的十七岁青年。 “侄子,吃点东西,好些了吗?我看你一上车就呼呼睡了起来,要不是没啥怪反应,我早就想把你推醒了!”江茂德隐约还有点小小的羡慕着这个侄子,心真是大,上车倒在这个角落里没多久,就呼呼睡了过去。 “咕咚…咕咚…”大口喝着绿豆汤的江一舟停了下来,咧着嘴对着江茂德微笑着说道,“没事,大伯,就是有点累,到了地方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江一舟努力按照记忆里以往的反应来回答自家大伯的问话,貌似自己以前都是个二愣子,不怎么爱说话,也蛮和他合适的性格,都不爱说话,这个习惯好,言多必失。 “京城西站马上就要到了,终点站准备下车啦!”穿过车厢的乘务员朝着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乘客们喊道。 虽然之前广播里已经播放过好几次这条消息,不过乘客们还是比较相信乘务员的催促。 “醒醒,醒醒,到西客站了!” “大兄弟,帮一下,把上面那个箱子给我拿下来,谢谢啦!” “……” 之前还在静静等候的人们,一下子变得嘈杂忙碌了起来,虽然还没有见到站台,不过越来越繁华的两边城市风景,还有密集起来的铁轨,都昭示着马上就要到站了。 江一舟,往车厢两头都望了望,排着队用着水龙头的人相当多,至少他觉得应该是排不上了,也就没有走出这个小小的狭间。 窗外依旧还在蔓延着的铁轨似乎看不到尽头,不过感受着或者越来越慢,但是减速也慢得可怕的火车,还是来到了这座城市,江一舟想道。 “侄子,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江茂德也是轻车熟路,这些年在外打工,对于这趟最常走的旅程可谓是熟悉得很,朝着窗户外面望了望,估摸着马上就要到站台了就吆喝着江一舟收好小马扎,背上青蓝色的大背包,手上还提着些口袋,站到了下车的队伍后面。 列车缓慢地停在了站台边上,一扇扇车门打开,江一舟跟着大伯走出了车厢, “京城,我来了……”江一舟悄声说道,面色中带有一点点兴奋,那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对于前世,江一舟可是没有什么遗憾,要说遗憾,就是自己太过失败,虚度时光,虽然生活艰辛,但是家人也都平安,除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过去的时代,江一舟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全新的人生,而且…… 死亡何其恐怖,唯有在死亡来临之前,不去想它,才能专注于生活,过去的自己,不管那是平行世界,还是真正的未来,还是如何,自己所能想的,就是他们的幸福,并且祝愿他们幸福。 江茂德也有些感叹道,“自从这西站开了,来回老家就方便多了。” 京城西客站,今年年初刚刚投入运营,正好主要的几条干线途径江一舟老家,那之后来往于京城和老家就方便很多了。 “把票准备好啊,这查票查的挺严的,还有……”江茂德大事小事,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各种事情,在教导着自家侄子如何在大城市生活,这些新鲜事物,当初他可是用了好久才慢慢习惯。 自家侄子虽然上完了小学六年,比自己高上那么一点,不过也就那点水平,这些东西还是得自己教教他,江茂德心里是这么想着。 江一舟心里莫名地感觉有些好笑,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乖乖听长辈教导的晚辈模样,大伯每说一点,他就点一点头,偶尔也会问一问和后世不太相同的地方。 这也是让江茂德心生疑虑,这孩子看来脑袋瓜子挺灵光的,没能继续上学还真是可惜了,想到他家里的情况,不觉叹了一口气。 江一舟也不明白自己暴露了什么,只是跟着大伯朝着公交站点走去,还是先熟悉熟悉这个年代吧! 殊不知虽然他自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但是一个只上过小学的七十年代末生人和后世的接受过大学教育以及互联网庞大资讯熏陶后的他的行为还是有着很大差别。 对于确信身后的侄子没有被掉包的江茂德来说,只能对此表示惊讶和惋惜之情,然后继续带着一脸兴奋的江一舟去……工地上搬砖。 除了没有保障,有风险意外,做个建筑工人大概是最适合这些从乡下刚刚出来,只有一身力气和庄稼把式的人们。 第二章 安定 跟着大伯下了公交车,沿着街道走了好久,直到一片建筑工地旁边,钻进了一片民居之中,江一舟今后的住处就在这其中的一处小院里。 提着大包小包,江茂德腾出一只手敲着其中一间的院门,“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吗?” 江一舟则是打量着这片居民区,在这个还没有大拆大建,高速发展的年代,这些院落和农村的村落没有什么区别,也不过是郊区而已。 有些破败的村庄,或者是胡同,冉冉炊烟,还有往南边的一大片农田都昭示着这一事实。 除了望着北方,朝着那市区之中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望去,才能感觉到这是城市。 “吱~~” 院门是铁制的,听起来应该没出什么毛病,这声音虽然响亮,但并不怎么刺耳。 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皮肤惨白得有些吓人,人也瘦得不成样子,带着眼镜,一副斯文打扮,颇有些书中说的忧郁成疾的感觉。 “咳咳,是江大叔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咳咳,”年轻人看到江茂德,暂时有了些精神,接着把目光转到江一舟这边,“这位是……” 江茂德脸上堆起了笑容,放下手里的口袋,抱着身旁侄子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这是我侄子,叫江一舟,打算跟着我一起打工。” 江一舟感受到大伯手上的力气,也顺着他的意,挺了挺腰板,朝着房东点头示意了两下。 房东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慢慢也相信了江茂德带过来的人,“我说好了,不能吵,不能惹事,不能乱扔垃圾,破坏东西,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当然,当然,我这侄子老实的很,整天就是吃饭干活睡觉,”江茂德自然是无一不应,江一舟确实很老实,没什么可担心的,除了担心他被人骗了。 等到房东放开门让两人进去,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门窗紧闭,仿佛在屋子里面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伯,这个房东怎么感觉怪怪的?”江一舟下意识得对他有些好奇。 江茂德依旧是见怪不怪,撅了撅嘴角,朝着房东所在的那几件屋子挤弄着,“这城里人就是矫情,好像是说被人甩了,疯了一阵子,后来慢慢好了,虽然不给家人添麻烦,但那以后都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很少出来,听不得吵闹!” 对于江茂德这样实在的人来说,被耍了算什么,老子相亲结婚,老婆都跟人跑了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人总归是要活下去的。 至于为什么活,怎么活,那都得先活下去再说,只有先保证自己活着,才能去想这些问题,而江茂德现在就是赚上一笔养老钱,等到再过几年,回老家找份看大门之类的工作,有吃有住,也就行了。 拎起行李,江茂德领着侄子朝着房东所在的主屋旁边的一大间屋子,看样子租金也不贵,不然对于大伯这种省吃俭用的人来说,也不会租这种有些多余地房子。 咔嚓…… “这就是以后的住处了,”江茂德指着靠在墙角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简易床,“以后你就睡那张折叠床了,你跟着我打工有些突然,没什么准备,等以后拿了工钱自己看着去买一张床来。” 江一舟放下行李,无论是作为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很完美地营造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物形象,只是对着大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感觉自己的意思到了,江茂德也就开始整理起行李来了,过了一整个春节回来,独身中年男人的房间无论怎么恭维,都算不上好,他到了外面打了一盆清水,开始擦拭起了房间里的各处。 江一舟没有去妄想太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了解这个时代,离开了这个很是照顾他的大伯,估计是寸步难行,在后世那种高度分工细化的职业环境下,对于江一舟来说,自己的职业多半,在现在还用不上。 这是个完全陌生但是和记忆中又有着几分衔接的时代,从父母长辈的讲述中依稀有着对于这个时代的印象。 江一舟将自己没有几件的衣服塞进了大伯不知道从哪里淘换过来的土绿色衣柜,中间的立柜镜已经裂成了四块,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里面倒是还算整齐,没有哪个角落咧出一道大大的能够容忍老鼠通过的缝隙。 安静的尚未繁华起来的城市,从上午到整理完毕,这一片胡同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偶尔有人喊叫起来,也是响亮的老远都能够听到。 “伯,中午吃啥?”跟着大伯忙碌了好几个小时,江一舟感觉到有些饥饿。 江茂德面对侄子的正经问题,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确实是到了中午饭点了,“没事,不是还剩两个烧饼吗?热一热凑合着吃了,再烧壶开水。” 好嘛!这种吃剩饭剩菜的习惯,江一舟还是忍不住吐糟,老一辈的人,都是舍不得扔,那干嘛做那么多,或者买那么多呢? 他都是吃多少做多少,除了蛋炒饭需要用隔夜饭比较好,其他的都没有把饭菜放到下一顿的习惯。 …… “老江,你可算是来了!”带着安全帽的包工头拉着江茂德的手,相当地高兴,这个春节实在是有些坑他们,每到春节就要准备找上面要工资款,来回交涉,给底下的工人发工资,春节过了,又得催着工人回来干活,耽误了工程,又是另外的问题。 每来一个工人,他都是很开心的,因为要在工地上看着建材,江友明也没舍得雇人,自己呆在这边,顺便也可以多赚点钱,手底下的工人都是周围几个村的人,大家互相认识。 自己就是有些声望,大家都信得过他,所以让他做了这个包工头,其实就是个样子货中介。 高兴之余,江友明往着江茂德的身后望去,“这个是你的后辈?还真是结实啊!” 江茂德拍了拍江一舟的肩膀,“这是我堂哥的儿子,今年跟着我出来打工,工头关照关照啊!” 第三章 不甘 江一舟依旧是沉默不语,在大伯和包工头交谈的过程中越过两人,朝着他们身后的工地上望去,眼前所能够见到的几栋大楼,除了两栋,其他的主体都已经完成。 而听着他们的交谈内容,江一舟了解到,他们所属的工程队负责的就是其中一栋楼的粗装修,就是负责水电管道线路的铺设,墙面的粉刷,地板门窗的安装,这些一栋房子所必需的设施。 前世因为父亲也是从事这一行业的,做了三十年的农民工,江一舟高考完的时候跟着父亲干过两个月,不说很熟练,但是很多东西还是有所了解。 “怎么样?我先带着他在这干一段?”江茂德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因为虽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每年都有离开的,也有新加进来的,虽然这儿的活都是定数,塞个人也很轻松。 “没事,强子过年结了婚,现在和他婆娘一起到南方工厂里打工去了,你懂的,小两口,刚结婚,舍不得分开,还有几个不确定的,我这还愁着呢!十有八九都不会来了,正缺人呢!”江友明性子很是开朗,说话高兴起来,嗓门洪亮得很! 初春的京城,依旧是冷清一片,尤其是这片已经算得上和荒郊临近的工地了,没有多少用来保持观赏的常青植被,也没有人声鼎沸的集市,光秃秃的灰色建筑,空洞大开,还没安装上门窗的高楼也有些瘆人。 “那你们什么时候上工?”江友明有些着急地问道,他当然是想着催促工人尽快开工,延误了时间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要损失点什么。 “这样吧,后天就开始,”江茂德回头看了下江一舟,脸上带着歉意,“我这侄子第一回离开家,我打算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着他在京城转一转见识见识。” 对于已经打算独身到老的江茂德,他对于这些亲近的子侄辈都是很关心的,当做半个儿女来照顾,江一舟的父母和他的关系也不错。 告别有些失望的江友明,江一舟叔侄两人走出了被简易包围起来的工地,这片区域不止他们所在的小区居民楼工地,还有街道的整体改造,其他各种配套设施的建设。 想必等到建设完毕,这里慢慢地就会变得和市区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繁华多少的区别。 “大伯,明天还出去干什么?我又没钱,见识了又没什么用!”江一舟总感觉这个大伯话里有话,跟在他后面忍了好久,还是问了出来。 江茂德白了他一眼,“你小子看着老实,这一路上可是不太老实,不情不愿的,鬼知道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想法,带你出去见识见识,发现自己啥都买不起,啥都干不了就老实了!” 江一舟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思了,当农民工虽然在现在还算是一份好工作,但不是他想要的,拿着死工资,还要压到年前,或者工程干完过上好久才能结算。 这确实是一份只靠卖力气就能挣着还算丰厚的工钱的工作,但没有未来,就算是干了一辈子工人那也还是工人,也许以后可以像那个工头一样,拉起一帮子人建个工程队,那也得至少是十年后。 现在?你个刚成年,还没有长毛的半大小伙想指挥我们?你能干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明明知道这个时代有多少财富良机等着他去发掘,但却如果只能被困在这工地上,连少的可怜的第一桶金也只能等候着过年前,百般催促这包工头发下来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无奈的是,江一舟,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他,原来不过是在那个互联网高度发达,只需要在准备好的平台之上赚取金钱,理所当然地把这二十载的发展当做可以利用的黑箱。 在脱离了随时可查的海量资讯,和便捷易用的平台,江一舟可谓是束手无策,他不过是个庸人,享受着时代发展的红利,依托着文明发展而提高的生活下限,勉强自食其力的普通人。 虽然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成为了这个人,他那毫不作伪的庸碌性子是改不了的。 “大伯,给我点时间,我要是找不到出路,肯定会回工地上干活的!真的……”江一舟脸上紧紧皱着,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可不甘心被困在这工地上,哪怕前世体验过两个月,那也仅仅是体验,当做未来的工作,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这具身体仿佛就是他的第二世一般,那些感情记忆也都顺理成章地接收融合在了一起,即使是以原来的意识为主导,但是对于家人,对于父母,还有这个大伯,都是在乎的。 所以才有这么纠结的反应,在火车上,大梦初醒之时,有的只是震惊和好奇,幻想着那些重生小说中的戏份,但是到了现在,对于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充足的认识,手机电脑都是奢侈品,互联网主要是科研网,还有很多他并不适应的东西。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朝着马路两边望了望,没有多少车辆,里两人就径直穿过了这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 “我说你小子不是在老家砖厂里都能干的好好的,合着我把你带到京城来,还没过去一天,你这心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真是有够出息的,”江茂德踱着步子,散着步朝着住所走去,不时的斜瞅着身旁低着脑袋不敢看他的江一舟。 “你小子是想出去见识是吧?行,我除了吃住,其他都不管你了,自己想干嘛干嘛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要是撞着南墙了,回来找我,可不许再抱怨,得给我守住心,安安心心地呆在工地上,听到没有?” 江茂德有些生气了,有点超出了该有的程度,当初带着自家婆娘外出打工,没管好她,也是好奇地到处见识,他疼这个女人,女人找她要钱花销也是基本都应了,不到三个月女人就勾搭上外面的一个老板,甩了几千块钱给他,说是补偿…… 不过好歹真是个大小伙子,就算损失能损失什么,等到身上带的那点钱用光了,在这个没钱寸步难行的城市里,还不是乖乖回来干活! 第四章 一夜 “嘭~~” 刚一进门的江一舟叔侄俩就听到了从房东房间中传出来的掷地有声。 江茂德完全没有什么在意,轻蔑地伸出手拦住了江一舟,“你要干嘛?人家自己家里面的家事,你掺和干什么?不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吗?有这闲心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 江一舟神色有些复杂,至少这种住在一个院子里,不像后世那种被封闭在一个个钢铁水泥的笼子中,别人无法干涉,也无法干涉别人的情况,他还是挺关心自己所暂时居住的这个院落的人们的,尤其是那个房东还有些精神问题。 然后,确认了没有接着的更加猛烈的声响,江一舟自我安慰着跟着大伯回到自己的住所,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到了外面长长的屋檐下的简易厨房帮衬着做起了饭菜。 “渍渍渍渍渍渍……” 朝着干了的锅中倒下油,忽略着还隐约可以听的着的争吵声,江一舟清洗着所需地食材,其实这时令最适合的无非就是大白菜。 也许人就是在这样的一步步的退让,妥协和懦弱中失却了热血,原来的江一舟不过是个淳朴的乡下小伙,而现在的他,则是个只会退缩放弃,只为了苟活而努力工作,不知未来为何物的可怜之人。 所以他会纠结,想要利用脑海里超越此刻三十载的记忆,来让自己不再被这软弱无能,唯有努力活着的“过去”所困扰。 说实话,但凡有些担当和勇气,有些持正的心思,江一舟也不会如记忆中活的那般辛苦。 祸福无门,为其自招。 江一舟从未觉得,即使是他所生活的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之后的稳定时代,会让人活的如此艰难,一切不过是他自己作来的,怨不得别人,明明对于自身有着清晰的认识,但是却始终只是睁大双眼,一点点见证自己落入艰难困境。 所以,现在在原来淳朴的十八岁,肢体强健,坚毅朴实的青年的影响下,江一舟打算有所改变。 咕~~ 当然眼下还是准备好晚饭吧! “哐~~” 背对着院子的江一舟听着一声摔门声,同时房东屋子里的争吵声也停息了下来,有些放下心来,继续拿着筷子从盘子里夹着菜,安安静静地吃着。 …… 第二天一大早,江一舟早早地起了床,起床的时候,远远望去,连一丝鱼肚白都还没有。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除了内里的秋衣秋裤换了,还是原先的一套衣服,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香椿树下面。 冬日的寒冷有些渗入骨髓,挺拔的大树早已经被秋冬吹落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不过它的下面倒是依旧长着些杂草,有绿色的,也有枯黄的,此时都还挂着霜露,不时一阵冷风吹过…… 江一舟坐在这小院里,视线越过并不算高的院墙,朝着远方,东面太阳升起的方向望去,除了被寒风吹的打了哆嗦,紧一紧衣服的领口,捂住围脖的缝隙,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眼睛不知道是呆滞还是固执地盯着朝阳。 他有些迷茫了,在这个时代自己能够做什么呢?或者自己想做些什么呢? 吱~~ 江茂德简单地裹着个军大衣,捂得并不算太严实,应该是出来上厕所的,看着坐在院子里的侄子,吓了一跳,一开始还以为是遭了贼,不过仔细一看,还是认出来的。 “侄子,你坐在干嘛?都冻成什么样子了?”江茂德对着坐在小板凳上的江一舟连问几句,最后似乎憋不住了,才没继续说下去,“赶快给我进屋里去冻坏了怎么办?” 然后他就出了院门,到了外面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虽然屋子里有尿盆,不过实在小了点,大号有些…… 江一舟也在反思着,想自己这样做着可有可无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工作的家伙,即便是重生了,也是这般的不堪吗?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一身的腱子肉,倒是不像前世那般因为坐办公室而发福的身体,这是个好处。 眼瞅着太阳升的越来越高,江一舟总算是打消了心思,回到了屋里面。 这算是前世还未丧失热血和渴望之前自省的方法,淋在大雨之中,或者在冬日野外受着风雪,等到冻得透入骨髓,回到温暖的住所中,这个时候大概就是最幸福,最无拘无束的时候,可以不被那些消极颓废的因素所影响。 哆嗦着身子的江茂德快步走回了屋子,打开煤炉子,发现三块煤已经烧的差不多了,赶快先换上一块,给煤炉子打开阀门通风,让炉火旺起来。 京城寒冷的冬天,全指望着煤炉子温暖着房屋,江一舟又脱离衣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拖下的大衣棉裤也都搭在被子上增加点保暖效果。 江茂德小心的伺候着煤炉子,直到最底下那一块快要烧尽,上面两块也慢慢烧了起来,屋子里的温度又一点点地回升。 “你小子又发什么疯了?看你冻得那样,估计在外面呆了两三个小时了吧?你是想冻坏啊?”江茂德感觉这个小子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去年回老家过年,还是多老实能干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子,不会是脑子也出问题了吧? “大伯,没事,就是想冷静冷静,现在好多了。”垫着大号枕头靠在床头的江一舟没有多说。 江茂德面色一怒,瞪着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但又说不出来,他看得出。 这个侄子的眼里,可没有半点会听他用长辈身份强求的意思,好像就在说,随便你怎么说,你是老人家,我听着,但是我该怎么做都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的意思。 叔侄两人就着昨晚的剩菜,用剩饭煮了小半锅粥,凑活着吃了。 江一舟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也就是身份证,还有钱,其他的一些零碎的东西,就准备离开了。 “大伯,我出去了。” 他推开半扇门,回头朝着屋里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 “记得回来吃晚饭。”江茂德吃完早饭坐在煤炉子旁,烤着火,连眼睛都没有斜,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赌气一般。 第五章 路途 九十年代的京城,有着远超江一舟想象之中的繁华,对于他这种九零后来说,两千年是个分界点,从千禧年开始,国家的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于此前的景象则是停留在那些影像之中。 主要就是父辈的相册和他们的回忆带给了他此时这里的印象。 而现在,至少在市区之中,繁华已经不输以后,眼下已经春节刚过,大部分人也都开始了工作,不再像春节时的冷清。 江一舟贴近公交站旁边竖着的地图,寻找着到达前世父母所在的地方。 他并没有什么想要认亲的想法,无论怎样,对于他们来说,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是他们的儿子,这可不是什么可以接受的事情。 人,归根到底,想要活得生活宽裕自在,其实都看他个人,江一舟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因为自己的原因,以至于颓废到勉强为生的状态,甚至于连成家立业的信心思都没有半点。 所以他们若还是他们,自然还是那一番辛苦但是平安的一生。 他来寻人,不过是为了验证下这个世界到底是原来的世界,还是平行世界。 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自己也少一份牵挂,说不上好坏,但总归轻松一些,有的话也没有什么纠结的地方,该做什么心里有数。 “那个,大叔,问一下,到南洼地怎么走啊?”看了半天,有些路痴地江一舟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前世大学来京城后都是靠着手机导航,不然肯定迷路,只能问人。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些诧异江一舟问他,不过稍即就反应过来,皱起的眉头也松了下来,,不太好意思地咧咧嘴,“你问我啊!不好意思啊,我也才来京城没多久,除了固定的几条线路,其他的也不清楚,这不是有地图吗?” 要是地图管用,我还用找你啊! 朝着男人礼貌地感谢了一下,江一舟在心里面吐槽道。 打量了下公交站牌周围,人不多,稀稀拉拉地站着六七个人,其中有个精神面貌特别像居委会大妈的老人,五十来岁,应该可以叫老人了吧,带着这样的疑虑,他还是问了上去。 “南洼地啊,坐331,在航天院下车再转436,那儿就是!”大妈连地图和站牌都没有看就给他指出了路线,连连感谢把礼数做足了,江一舟赶快退到一旁,等着331。 (注:地名线路纯属虚构×_×) “往后面走啊,上车买票,把钱准备好啊!”神采有些臃肿地售票员扯着嗓子在车厢里喊道。 江一舟从前门上了车,打量着车厢里的情况,人还蛮多的,还是站着吧! 司机师傅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听着后面售票员一声“关门”,按了下按钮,再次发动起公交车。 公交车猛地一晃,江一舟紧紧拽着扶手,稳住了身形。 这一路上,见识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有穿的像五六十年代的风格,也有时尚流行让来自后世的江一舟也眼前一亮的穿衣风格,这还是冬天,看不出多少时尚来。 啧啧! 第一次江一舟也觉得这个时代还是蛮不错的,至少他适应的不错,人活着不过就是解决基本的需要吗?作为一个在这方面也还没有做到位的人,没什么可嫌弃的。 相当宽阔的街道,不多的车辆和乱糟糟的行人,从公交车的窗户往外面看,他都担心这要是发生了交通事故,行人至少也要负一部分责任,所幸公交车的速度并不快。 两趟公交,大概花了他大半个小时?在这个时代呆了这么几天,江一舟发现自己对于时间的概念也模糊了很多。 “南洼地到了,有下车的没?”售票员照例又喊了起来,吆喝着。 江一舟朝着后门走了几步,等到公交停稳,车门打开,走了下去。 穿过马路,路过那家熟悉的游戏厅,江一舟忍住了想进去尝试一番的想法,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也许还有一个自己也没有改变,还会如期而至,变成变成未来的我,再来到这个时间,变成现在的江一舟吗? 那要岂不是无限循环了吗?江一舟对于其中的意味不以为意,不管是何等的存在实现了这种循环,他最想要的,不过是顺心顺意地活下去,其他的等着能保证好好活下去再说吧! 何况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方正正的一片区域,整齐排列的胡同里,数着胡同数,数到了17,江一舟确定地转了进去,还有那远远可以望见的飞机堡作为参照物。 说起来那东西在江一舟前世跟随父母到处搬家的过程中见过好多次,口口相传,道听途说就把它叫做飞机堡了,长大后也没有去考究真实名称,最喜欢的玩法就是从圆形堡垒的顶上滑下来。 当然最终的结果就是因为磨坏了全部的裤子,被母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后来由父亲找了一些材料做了个特殊套裤,坐在上面滑下来,不会像一般裤子那样磨坏。 冬日的早晨,即便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空气寒冷的触感依旧,紧张地有些发抖的江一舟,抿着嘴,握紧拳头,几次三番想要伸出手,都停在了门前,下不去手。 生怕知道了结果,不知道是该悲伤,觉得解脱,还是高兴之余,有些沉重。 吱~~ 突然间院门被打开了! 从门后面出来的是一位有些瘦弱的二十出头的女子,一副居家打扮,脸色有些惨白,有些病弱。 “啊!”女子被吓了一跳,开门出去就没想到门外这么近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你……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她打量着这个男子,穿着有些土气地服装,强健的身体倒是撑起了衣服,再往上看,一双有些不太和这个人整体气质符合的眼睛。 至少不是让人害怕不安的类型,女子下了评语。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来找江坦先夫妻俩。”江一舟强做镇定,这是他牵挂的事情,知晓之后,就可以继续自己接下来的路了。 女子感觉眼前地青年有些怪异,那副激动却又压抑的神情,她看的很清楚,想了下,回答道。 第六章 怠惰 “哦~~他们一家回老家了,说是晚点来京城呢!”女子没多少戒心,而且听着江一舟的口音和那一家三,哦马上就是四口的口音差不多,说不定是老乡呢? “那就谢谢了,我走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江一舟顿时欣慰了很多,没有在继续纠缠下去,要是态度热情过度反而是件令人困扰的事情。 女子迈出门槛一步,伸出手想要叫住这个年轻人,不过看到江一舟毫不犹豫地踏着步子,快步离开了这条胡同,裹在厚厚的袖管和手套里的手臂惺惺地收了回来。 这人真是个怪人!不是来找人吗?就算没找到知道了去向,连托自己传个话或者留个信息的动作都没有,好像既想知道人家的动向,又不想让他们知道一样…… 摇摇头,被吹过的凛冽的寒风一冻,女子没多想,甩甩脑袋,心想以后在告诉江子一家吧,就急匆匆关了院门,回到自己那被炉火烤的暖洋洋的房间还有被窝里去。 谁成想,到了最后,女子也没有告诉江坦先一家关于有一个年轻人来找过他们的消息。 原来你们都在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看着古旧,有些上了年头的胡同,远处被吹来的淡淡的不适气味,江一舟依旧沿着原路返回。 出了胡同口,就看见许久无人清理的垃圾池还有厕所,他掩住口鼻,快速通过,之前因为心情激动,没有察觉,现在感觉真的有些难受。 这一条消息,让江一舟心情有些好到飘了起来,人生接下来其实没有太多的意外了,在他已经知道了未来的很多事情之后,所做的无非就是选择罢了。 到底是先在工地上踏踏实实干上两年,还是现在就开始闯出一条路来,不辜负这一年的诸多暴富良机。 不说别的,比如,股市,还有邮市,但是都需要第一桶金,无论小说里面把主角的发家写的再轻松,江一舟可是为难的很。 他不是那种善于交际的人,也没有怎么闯荡过,莽撞而错漏百出地过了而立之年,勉强在社会的打磨之下,成熟了一些。 但是那又怎样?无非是被时间推着向前走,在时代浪潮中,他绝对是对不起自己的努力的人。 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样,光靠努力而缺乏其他的诸多东西,只能想那些广大的被时代抛弃的人,比如江坦先,他的父亲。 干了一辈子的装修工人,积攒下来的钱也就只能为儿子买房付一个首付,这种家庭其实只要一场重病就可以摧毁。 他其实也是这种安分的人,甚至有些安分地过分,逃避着种种会给自己加上负担的举动,不想承担额外的责任。 江一舟是个自认为社会的淘汰品,并且把这一想法变成现实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于是乎,看到路边挂在二楼的大大的竖条招牌,被一圈闪烁着的小彩灯所包围,上面写着“游戏厅”简单粗暴的三个字。 江一舟在游戏厅门前停了下来,看着半开的大门里面,似乎人还不少,不过没有把机器都占满。 有些怀念,也有些忐忑的江一舟走了进去,半依靠在柜台旁边,递给站在柜台里面的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五块钱,朝着游戏厅里面四处张望着,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啊! 接过十个游戏币,江一舟兴致勃勃地走了进去,玩了起来。 …… 过了半个小时,江一舟就很不爽地从里面出来了。 他从来不担心自己沉迷这玩意,一直输没有赢过的手残党可不会沉迷其中。 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找工作的事情,到了相对来时站点对面的相反方向的站点,江一舟心情轻松很多,坐上了公交车。 …… “没买票的赶紧买票了!”手忙脚乱的售票员一边听着乘客的起始点,说出价格,另一边不时的对着后面呼喊着,让他们准备好。 江一舟坐在中间靠窗的单排座位,朝着窗户外面望去,他只是有些放空自我而已。 现在其实就是以前的他所最害怕的时间,因为做出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以前的他,只是选择放弃,虽然最后依旧有着责任,但是相比于做出选择还要去努力争取承担责任来说,他更愿意什么都不做,即便是失去很多东西,也是如此,除了珍爱的一切。 但是这也让江一舟越来越发孤单,辛苦,不愿去承担新的情感,也就没有多少朋友,没有在乎的人。 所以说,贱人就是矫情,江一舟自己也很认同这一点,不过难道就这么否认以前所做过的那些事情吗?如果改变了,用什么面目去面对以往的人生呢? 他依旧还是那个矫情的人,即使成熟到认识到了这一点,依旧不愿意去否认自己的过往。 这是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拥有的固执,而江一舟很不幸地固执到了而立之年,也不愿更改。 “嗯?侄子,你怎么还在这啊?”江茂德也正打算出去买点生活用品,经过住所附近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点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江一舟回来的身影。 “大伯?你怎么在这,我就是有个地方想去,现在回来了而已。”江一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关于找工作什么都没有做啊? 接下来到底该干什么?江一舟依旧是没有什么想法? “你这样子不行啊!要我说就老老实实呆在工地上不好吗?” “不好,不能按月拿工资!”江一舟这一点倒是说的斩钉截铁,因为他虽然没什么本事,至少还想用正经赚来的工资来投个机,赚个第一桶金。 江茂德很无奈地看着这个侄子,你到底是有想要花钱,你爸妈让你出来打工不就是要攒点钱好盖房子娶媳妇吗? 你倒好,就这么想花钱吗?家徒四壁,靠种地真的以为有姑娘会嫁过来吗? 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这女人,可不能让人家感觉到更好的生活,但是又给不了人家这种生活,结局总归不怎么样。 第七章 遇见 前世父亲作为农民工给江一舟的最大印象,就是拿不到工钱,每学期开学都是东借西借,凑的学费,虽然父亲的工钱也不少,但是就是拿不到。 这对于江一舟来说,相当反感,当初高三暑假去工地上历练也是父亲自己给他提前开的工资,不是反感这种劳动就能获得报酬的工作形式,但是这个行当拖欠工资可是常态了。 如果能把一个工程队的工资拖个一年半载,就算是放在银行里吃利息,都有不少,何况那些开发商赚钱的方式还少吗? 江一舟可不想被这种东西给拖住脚步。 “……”江茂德还能说什么呢? 他提着竹编的篓子,也没打算作为长辈来管教一番,“你好好想想吧,想好来再来找我。” 然后他就朝着这附近的一处菜市场走去,走出了几十米,回过头朝着江一舟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走了下去。 江茂德有些回想起了自己原来的婆娘,人一旦起了心思,无论怎么劝阻,即便是舍弃尊严跪下去挽留她,但对于那个人来说,不去尝试一下撞一回南墙,是不肯回头的,何况傍上了大款,过上了“好日子”! 而江一舟,在他看来,就是这一种情况,这孩子从小虽然老实,但是也是个犟脾气,不过是在老家那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已,所以没怎么反抗父母的安排。 现在,哎~~ “吱~~老头你找死啊?过个马路都不看车啊!呸!” 一辆因为江茂德走神没有配合地让开道路而紧急转弯的小轿车停了下来,里面穿着正经西装的男子打开车窗对着他吼了两句,接着探头探脑地看看了自己的车,就骂骂咧咧地再次发动汽车开走了。 …… 被骂了一通(他自以为),加上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干什么,眼高手低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亦步亦趋说的也是自己这种人,如果不是这具身躯如此强健,他或许连搬砖这样的工作都要锻炼跟着学习好久才能适应。 没有多少心情继续转下去,江一舟摇了摇头,沿着街道走了下去。 “这位大哥,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卖文具的地方?”江一舟虽然前世是个不善交际的人,但是混合了此身的憨厚,这一句问话没有丝毫的尴尬。 被他拉住的是个相当斯文的中年男子,毕竟是斯文人,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吧!这也是江一舟选中他的原因,务必一发即中,不必再问第二个人,可惜没看到学生打扮的人。 男子有些恼火,走着走着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拽住了,转过头去,正准备甩开江一舟有些突兀地抓住他的手的脏手。 看到江一舟相当淳朴的眼神,他的火气倒是消了不少,指着街角一处大型杂货店,或者可以称作小型超市的地方,“诺,那里有家店,各种东西都有卖,文具也有。” 江一舟送上一个诚挚的感谢,“大哥,谢谢你呐!” 他说起这种诚挚的话语,还带着些中原方言,活脱脱把一个刚刚来到大城市的憨厚青年给表现出来了,目送走斯文男子,江一舟自己感觉到都有点不可思议。 找了个没有什么人的店铺的橱窗,就在日光下,观察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还真是写在脸上的憨厚。 呜呜呜~~ 使劲搓揉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对着橱窗反复做着鬼脸,自己可不是个憨厚家伙,虽然宅,但是脾气可是很怪的,顶多算是直爽,和憨厚扯不上关系。 “哇!” 对着橱窗玻璃又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这下子江一舟恢复了些许自信,这才是我嘛!憨厚除了能骗骗人,还有什么用,还是直来直去的好! “啪……” 突然迎面而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脸都快贴到玻璃上的江一舟被吓了一大跳,“啊!” 向后一跳,冬日结霜的地面有些滑脚,只听得嘭的一声,江一舟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两只手臂勉力支撑着身子。 稳定好身子,江一舟朝着橱窗里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鸡毛掸子,刚才做鬼脸做的有些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物件儿吓了一大跳。 接着一个双臂带着袖套,头上还扎着头巾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用着鸡毛掸子对着江一舟教训道,“喂,你要死啊,在俺家店前做鬼脸很好玩啊?不进去买东西,就别趴在这!” 眼瞅着江一舟没有反应,女子捋了捋手里的鸡毛掸子,闷哼了几声,就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江一舟也觉得脸上挂不住,“灯都不开,我还以为人死光了呢?哼!” 他连一屁股的站着泥水的污渍都没注意,撂下句气话,就朝着斯文男子所说的大号杂货店走了过去。 “没想到这家店里还有人啊!我还以为关门了呢?” “可能是有人接手了打算开新店吧?那个姑娘我之前还没见过呢?” …… “别抢啊!一个一个来,”李霄云看到又有新来的客人,抽出个空,喊了句,“欢迎光临!”接着又忙着结算挤在柜台前的顾客购买的商品。 还真是杂货店啊!光看着管理就知道了,江一舟还是觉得称呼为杂货店比较合适,这里面乱糟糟的管理,虽然里面的商品门类已经够多了但是还够不上超市的门槛。 简单的商品摆放,你好歹在上面挂个指引牌,告诉顾客哪类商品在哪些地方啊?江一舟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想要的文具,想要问老板,不过老板还在被顾客包围着。 “喂,小弟弟,问一下,文具在哪?”江一舟发现还有个在杂货店里闲逛的小孩,不过他没有挑选东西的动作,而是监视别人挑选商品,应该也是工作人员吧! 小男孩指了里面的一个角落,果然为数不多的一些文具摆在那里,江一舟没有直接走过去挑了几支笔还有墨水,两个笔记本,就走到了柜台旁,等着前面争抢着结账的大妈们。 过了一会,大妈们终于搞定离开,江一舟把东西都摆在桌子上,让女人结算,好奇地问道,“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啊?搞得这么乱?” 第八章 买菜 “没什么,就是搞了个小小的活动,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八块五,”李霄云接过江一舟递过来的十元钱,微笑着问道,“您有五毛吗?” 江一舟摇了摇头,接过找回的零钱,他提溜着文具就径直朝着大伯的住处走了回去。 还真是年轻啊!回想起杂货店里面,好像除了那个小男孩就是老板娘一个人,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顶多打个五六岁,脸上也没怎么化过妆,还是能看得出大概年龄的。 所以说,废柴到哪里都是废柴,妄想凭借着超脱时代的眼界,自身没有什么过硬的技能傍身,顶多就是个嘴炮强者。 而且碰上了会辩论的家伙,就算你说中了未来的趋势,但是辩不过人家,照样是个失败的家伙,自己这样的详细分工职业的家伙远远比不上现在一个靠着自己能力能开一家店的人强。 也许,连这个勇气都没有,毕竟不擅长交际,反而会把客人往外面赶。 也许最适合穿越的是那些干销售公关的嗯,普通人中,江一舟最终得到了这个结论。 “啊~走路不长眼睛啊!”江一舟走神中下意识感觉到自己好像撞到了人,用了些力气,没被撞到,只听得对面那人恶狠狠地说了句。 他抬起头,发现是个穿着略微夸张的家伙,典型的流氓作风,不过京城这种地方治安抓的还算严,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开瓢吧? 邱二虎看了眼对方,意外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追究,“小子,给我小心点,看着路。” 挥挥手,整理了下衣服,就又吊儿郎当地走进了杂货店里。 江一舟也倍感意外,还以为要打一架呢?这种以“你瞅啥”开始,以“瞅你咋地”结束的斗殴不说今生,就是前世都碰到过不止一回,说是段子,他可从来不觉得可笑。 最严重的一次,大概就是巧合和一帮混子聚在一块,其中一个发烟,江一舟从来不抽烟,结果那个人觉得他不给面子,直接上来就是两耳刮子,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结果就是江一舟被开了瓢,那个混子也“如愿以偿”被开除了,赔了些钱。 江一舟自从那次以后就彻底不和这帮人掺乎了,远离了那些人的圈子,老老实实读书升学。 怎么说呢?年轻人,火气大,一言不合打起来,那可是很容易的,打伤了怎么办?要赔钱怎么办?要开除怎么办?玛德,打完再说。 安安分分地回到了位于那一片民居中的住所,到了门前,江一舟皱起了眉头,他没有钥匙,而且门锁不是固定在门上的,而是两三块钱一把的锁,找房东也要不到钥匙。 万事不求人的江一舟把刚才买东西得到的商品袋子垫在门前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还真是冷啊! 大冬天的,石头材质的台阶冻得江一舟透心凉,坐稳了好一会,下面那一块地方才被身体的温度给捂热起来。 呼~~ 天气晴朗,不过依旧很冻人,俗理不就是下雪暖和,化雪冷吗?好在此身的衣服质量不错,分量十足,没有多少像后世那般掺假,裹紧衣服,除了脖子还有些冷,其他倒是没有什么。 呼~~呼~~ 艳阳高照和北风肆虐好像没有什么冲突的,胡思乱想着的江一舟感觉……挺冷的。 …… “呦,老江,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往年不都是初七八就回来了吗?”卖菜的一家子也是江茂德的老乡,不过不是一个乡镇的,但是村子之间只隔了两三里地,两个村子嫁过来嫁过去的闺女也不少,这家的妻子就是姓江的。 “没啥,就是俺幺弟的儿子也跟着俺出来了,等那小子才来的这么晚!”江茂德越说越起兴,和工头那家伙说话太费劲,硬要装啥子城里人,学京片子,在京城呆了这么些年,他倒是也会普通话,不过说起来不自在。 突然江茂德,感觉好像一舟那小子一直说的是普通话?说的比自己还熟,他是跟谁学的,小学老师可都还是老家话教学生。 “还真是快啊!茂强的儿子都出来打工了,过不了几年应该就说上媳妇了吧?”高德友咧着嘴笑的可不止露出八颗牙齿,卖了几年菜天天笑着招揽买菜的客人都成习惯了。 江茂德一边挑拣着蔬菜,一边叹着气,“要是这个样子,那就好喽!到了这边,结果那小子跟俺说,不想做活,说啥子不能按月拿工资,俺是管不住这猴孩子!” “啥?这孩子是想坐办公室吗?心可真大啊!”高德友砸吧砸吧嘴,对于他们这些人,最希望的两条路,依旧是自己做生意能发财,未来也就不用担心儿女了,当然这种可能太小了。 另外就是希望儿女,主要是儿子考上好中学,在考上好大学,挣个铁饭碗,或者到那些写字楼里面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比他们现在忙得累死累活,就为了养家糊口可要好太多了。 要是江一舟知道了他们的对话,指不定怎么吐槽,至少你们现在挣钱也不算少,嗯,相比于房价,虽然像北上广这些地方房价从来没下来过,但是其他的城市攒下来一栋房还是可能的,但是未来,连江一舟老家那种贫困县城区的房子都涨到三四千一平了,何况是他工作的城市。 “哎,人老了,管不住这些一个两个想往着外面闯的人啊!”江茂德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跑掉,哦,也不能说算是跑掉,好歹给了一笔钱,打了离婚证的前妻。 安安分分打工赚个钱,找个合适的对象,在老家盖个二层小楼,一辈子顺顺利利地过下去,看着小孩慢慢长大,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你算算,多少钱?” 高德友麻利地用砣秤称了重,拿着个计算器啪啪啪按了几下,然后把扎好的袋子递给江茂德,“一共七块一毛钱,零头给你抹去,七块钱就行了!” 江茂德也没推辞,都是互相认识的老乡亲戚,一毛两毛的,还是受得起的,互帮互助都是常有的事,接着找了个卖鱼的摊位买了一条一斤多的鲢鱼就没在继续逛下去,朝着自家走了回去。 第九章 收藏磁卡 老人看见自家侄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说起话来,怪声怪气,“你不是要闯荡,要去见识见识吗?怎么现在还在这啊?” 江一舟腆着笑脸,坐在门口等着大伯来的这一段时间,他在刚买过来的本子上,不断地记录着脑袋里面能够想到的有用信息。 还别说,能赚个第一桶金的真不少,他甚至记得前世高考完后买的的体彩号码,当时高考完求个彩头,后来特意去看了下,算是赚了几块钱,当时记得实实在在,这样零零散散的信息,他记了有两页纸。 但是有个屁用啊!这些东西最早也是零八年的事情,这时候前世的他还没出生呢!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现在他靠着的是自己大伯,自然只能靠自家大伯了。 “大伯,这不是您叫我回来吃晚饭的吗?我这事情提早办完了,只能提前回来了!”江一舟从好不容易捂热的那一小块地面上起来,把纸笔又都塞进了袋子里,笑的都有些谄媚。 人贵在自知,只要不是突破良知的事情,有自知之明绝对是好事,就像现在思考来思考去,发现自己眼高手低,短时间内,想要来一笔快财就没有合法的手段,自然还是乖溜溜地回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背后搞啥阴谋诡计了,之前还一副犟驴脾气,现在又变成家养的土狗了?” 江茂德是个老实人,不然也不会被以前的老婆耍得团团转,但是遭逢大变,要是还不能吸取点教训,做出点改变,那这罪可就白受了。 现在,老人可是精明多了,看的敞亮,指不定是找到啥需要钱的活计,之前不就是为了能拿到钱才不想干工地上的活计嘛! “去,把这条鱼处理下,晚上炖鱼汤!”老人斜了跟在身旁殷勤的侄子一眼,伸出提着鱼的那只手,示意江一舟接下。 江一舟麻利地结果包着鱼的袋子,到了一旁屋檐下的简易灶台,寻了几样工具和材料,就开始料理起鱼来。 独身在外多年,又不太喜欢点外卖,和在外面吃,也算是练就一手咽的下口的厨艺,前世的母亲吃过一次,这么评价道。 “?这个故事发生在距今一千三百年前的隋朝。这一天,在通往北平府的大道上,走来三个人。仔细看是二差一犯……” 收音机里传来了评书声,江茂德平日里最爱听的就是这些个演义故事,什么隋唐,三国,百听不厌,可惜这地方收听不到豫剧,京剧的节目倒是有几个,可惜欣赏不来。 “大伯,鱼腌着呢,你看看还有什么让我干的?”江一舟在外面早就处理好了,不过没找到香皂,一手的鱼腥味只能冲洗了好一会。 “说吧,你是见识到什么了,又找到什么出路了?”江茂德觉得和这个侄子说话越来越不对问,这张口就来的标准普通话,把自己也带的不好说家乡话了。 “我想找您借点钱,做个小生意。”江一舟可不是忽悠人,确认了前世父母还在,甚至自己也还在之后,他心里所想的那个门路只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就可以了。 “多少?” 江一舟不断眨巴着眼睛,试探着举了三根手指,“要不……三千!” “猴孩子,你是要我老命啊!”江茂德猛地一拍床边的横栏,没拍多响,手应该拍的很疼,不过脸上愤慨的表情掩饰了疼痛,“你知道三千是多少吗?你在老家砖厂干一个月能拿多少?” 江一舟知道这确实是狮子大开口,有些不要脸了,这个时代一个月三百算是正常水平,大把大把的人连这三百的工资都拿不到,但是他肯定收的回来啊!这一点他还是很自信的。 被老人这么一呵斥,江一舟也不可能退缩,他有他的理由,虽然不能让老人知道,只要现在把老人忽悠住了,最后凭借着成果把自己的all in变成先见之明,有胆识有谋略。 俗话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只要成功了,放个屁都是经验,没成功,干什么都是放屁! 所以…不善言语的江一舟也不知道怎么忽悠这个大伯。 一时间似乎空气都有些冻结了,这种尴尬场景,江一舟每一次都度过的特别艰难,比如大学的各种答辩,毕业后的面试,进入公司后的开会,因为这个毛病失去了多少机会,江一舟已经数不清了。 “大伯,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从小就特别听你话,从来没骗过您,你就相信我这一会,真的,就这一回就行?” 江一舟啊江一舟,我对不起你啊,用你的老实名声来骗长辈的信任,我保证以后让咱爸妈都过上好日子,住别墅,不用再在地里刨食,舒舒服服安享生活。 江一舟低垂着头颅,面色古怪,他是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他是个直性子,要么不说,一说心情就会表现在脸上,经过世事历练好了很多,不过现在还是忍不住在笑。 “你给俺说说是干什么?要这么多钱?” 江茂德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发财致富的人和事,但是见到一夜倾家荡产的更多,他这辈子也不打算再结婚,没必要拼命挣钱,攒些钱,回老家把房子修一修,自己种种地,重点种点蔬菜,日子也就能过得下去。 现在江一舟眼里的神色和那些想要暴富的人一样的表情,老人也不是出不了这三千块,自己存折里存下的这么多年打工的积蓄也有个四万多块钱。 “我想投资一下电话磁卡,就是界面上那些电话亭里打电话要用的磁卡!”江一舟信心满满地说出了自己打定的主意。 “你是不是傻了,这是你能玩的玩意?”老人不怎么用电话亭里的电话,不过对于磁卡还是有些了解,“那不就是用来用的吗?你花一百块买了一百面值的卡,难道还能两百块卖掉?” “能,大伯,您知道猴票吗?80版的猴票一枚从八分多涨到了现在上千块,这玩意有收藏价值,今年磁卡就一直在涨,而且磁卡这玩意它兜底,买张一百面值的磁卡,再跌也跌不了多少!” 江一舟感觉自己找不到词来形容了,这些都是他从某个猪的大地论坛上了解过来的,只言片语,只是提了关键的时间和最出名的一些磁卡名称。 第十章 勉强过关 看着老人的神色有些松动,江一舟赶忙接着解释道,“这收藏磁卡还有使用磁卡的是两波人,就算是没人收藏,价格掉下来了,也可以按照它原来的价格卖给那些用的人,亏不了多少的!顶多……顶多亏个三五百块,大不了算是我白干两个月。” 前世逛着论坛,无意中发现九六年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感觉比炒股,倒买倒卖靠谱多了,至少拿来赚第一桶金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一波邮市大涨虽然不如股市的规模大,但绝对是小投入的暴利,就比如这一波大涨中的主角,通用磁卡生肖系列之首的猪卡,九六年年初的时候面值五十元,只能打折促销,到了年中就涨到了六百元,再到第二年三月邮市高峰,最高点超过两千元。 而且风险也是比之股市要小得多,这比股票要简单得多记住节点就行,现在就买,两千元就卖,不用去看股市那么多曲线,去打听小道消息,每天盯着大盘,买回来找个上了锁的箱子锁好,这是电话磁卡,不容易变质损害品相,然后等上一年,几十倍的暴利就到手了。 简单至极,前世看到这条消息也不太相信还有这么好赚钱的机会,江一舟还专门去百度了一番,结果发现还真就是这样,当然这个邮币收藏市场的盘子太小,只适合发笔小财。 “这钱……我是可以借给你,但是你得跟着我去工地上干活,就拿你今年的工钱抵给我当抵押,”江茂德心想,你不是想要钱吗?反正我这里有钱,不过想要借钱就给我好好待在这干活,“对了,你搞这个收藏不费时间吧?” “不费不费,就是买回来,时不时去看看行情就行!”江一舟感觉自己果然有够失败的,重生了,居然找亲戚借钱也只能靠抵押工钱才能借来。 不过这也是他们这些出于社会底层的三无人士的普遍经历,没钱,没地位,没背景。 如果是有人生病,盖房,这种事情,亲戚朋友挤一挤还是能出于情面借一些钱,但是集资做生意,要么是实话实说吓跑亲友,要么是吹的天花乱坠,名为生意,实际就是非法集资,指不定哪天钱就被卷跑了,顺带着那一家人也不见了,也不是没有的事! “那好,明天就跟俺去跟工头认个脸,写个欠条,让工头做个见证人,别想耍无赖,除非你不想回老家了!” 江一舟连连称是,不管怎么样,这钱算是拿下来了,三千块钱啊,真是不容易,前世大学毕业的时候,起薪都是5k网上了,更别提还有五险一金,当然物价,尤其是房价根本不比现在差,京城的房价再差也没低到哪里去。 “要不现在就去取下钱?”江一舟有些得寸进尺,顺手就帮着老人把存折给从一个蛮隐秘的地方——柜子抽屉里上层的简易口袋里面拿了出来。 不过也没什么用,老人的房子一看就是家徒四壁的典型,贼看了都没有想撬锁的欲望。 屋子里除了一张木床,一张弹簧床,还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几个凳子就没别的东西了,大片裸露的白色墙壁颇像那些农村建了楼房却无人居住的房间一样。 “先写欠条,再取钱!”江茂德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又眯着眼睛,半靠在床上叠起来的被子和枕头上,再次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 好在两人交谈的时间不长,隋唐演义的评书第一回还没过去,这第一回的词儿老人熟得都能顺口说出啦,倒是没有多少不顺畅的感觉。 不过江一舟则是有些坐蜡,按理说前世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工作了七八年,在这年头找个商机也还容易。 但是出了校门基本上就是负责编程搞些技术,七八年过去,技术倒是好了很多,但是也成功地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宅男,大学好歹有些同学,空闲时间多,到了毕业工作,除了聚餐之类的活动,江一舟的工作外人际基本为零,完成工作之余,也就是小说,游戏…… 以至于每次和家里父母报平安的时候都是底气不足,除了工资还差强人意,其他都是尽量糊弄过去。 眼下为了尽快弄到启动资金干一两个月的农民工,也不是不可以,就当历练了,不过总归是有点亏待了自己的感觉。 坐在桌子旁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子上,江一舟安安静静地,记下不时想起的消息,听着老人打开的评书声…… …… “快,叫叔叔,这是你爸的同太爷的堂弟,”江茂德一巴掌拍在江一舟的后脑勺上,似乎是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个小侄子的痛点,也开始不客气了起来,指着穿着大号风衣,颇有些成功人士模样的江友明说道。 “叔!”躲闪着叫了一声,江一舟就沦为了旁观者,两个长辈照例来一波。 “这小伙子,一看就长得结实,肯定是把子好手,我记得是老幺家的,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江友明一双宽厚粗糙的大手带着些力气拍在了江一舟的肩膀上,要是一个体弱的,估计就有点撑不住拍倒了。 紧了紧身子骨的江一舟,看到这个叔叔眼神透露着神色望向自己,同样也给了个大号的微笑,绝对不止露了八颗牙齿。 “这孩子,你叔问你名字呢?”江茂德看不下去这番不懂世故的场景,虽然是亲戚,第一次见面,你个做晚辈的,也不说下名字。 然后他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对着江友明说道,“这孩子叫江一舟,你这也看出来了,太憨了,今年他爸让俺带出来打工,就怕他给人骗了,一点不上道!” “嗯,怎么能这样说呢?”江友明自然不可能跟着人家骂,夸了几句,“憨厚老实,这样才好呢,踏踏实实挣钱,堂堂正正做人,比什么都好!” 两老一少又聊了聊家常,什么村子哪一家又结了亲,又是哪一家发了财,还有谁家死了人,总有聊不尽的话题。 “对了,你们爷俩是打算开工了吧?”江友明话锋一转,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内容。 “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让友明你做个见证,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老人也顺口说了出来。 第十一章 紧张 江友明有些好奇,领着两人在建筑工地旁的简易搭建的小平房里坐了下来,“老哥,你说,我来听听!” “没啥,就是老幺不放心一舟这孩子,让我帮他管着工钱,不让他乱花,”江茂德也没有直说什么借钱啊,欠条啊,委婉地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我寻思这事还是和你说开了,亲兄弟还明算账,一舟也十八的人了,说明白,都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也都同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嘛!”老人伸出手臂拍了拍江友明还有江一舟的肩膀,声音的语调挺高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嗯,我爸妈让我都听大伯的。”江一舟很听话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自己也不算说谎。 江友明低着头思忖了一会,接着抬头爽朗地笑着说道,“这样吧,咱们就简单立个字据,把这事记一下,签个字或者按个手印,姑且放在我这做个记录,老哥,你看成吗?” 这要是这小子父亲来说这件事,倒不至于立字据,但是关系还是差了点,为了一年打工的工资,少说也得一两千,可能买条命都够了。 自己也不知道俩人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万一出了矛盾,栽倒自己身上,到哪说去啊? 老人早就预备着,挥挥手,“友明你看着写,完事让俺摁个手印就行!” 江一舟也是无不同意,什么事只要事先理清楚关系责任,那矛盾至少能少上一半。等着工头奋笔疾书,江一舟无聊地打量着这间小平房,典型的可拆卸简易房屋,里面除了桌椅,还有就是个文件柜,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写好了,”江友明停下了手,拿着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大意就是江一舟这一年的工钱都交由江茂德代领,他自己已经在公证人上签了字。 江茂德则是驾轻就熟从实木桌子一角拿起印红,大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再在纸上按个手指印,然后交给江一舟签了字就结束了。 “那就不打扰你了,我们爷俩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来上工了!” 和江友明说了再见,接着两人就来到了银行门口。 “你等着啊,我进去取下钱!”老人留下江一舟一个人,就进了银行大厅取钱去了。 江一舟,坐在台阶上,回头望着银行门口那大大的招牌,不由得内心一热,终于到了这一步吗?真的是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像自己这样的狗熊更是寸步难行,最终还是要靠这样的手段才能得来一笔钱! 哎~~ 自己莫不是混的最没用比格的重生者了吧?虽然是成为了其他人,提早了二十载,但是作为一名新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到了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话说,接下来是该去买邮票了,我记得经常最大的邮市好像在月坛公园,应该去那里看看吧! 江一舟,无论如何,自己的人生总算是踏出了踏踏实实的第一步,要是连这点稳赚的时机都能被和谐掉,他表示,只能待在工地上好好先干上一年,攒点本钱,然后尝试着能不能找份程序员的工作,继续老本行。 没有那种通用的技能,江一舟也是深感失败,人生还很长,一点一点来吧!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把这借来的三千变成几万甚至十几万。 吱~~ 老人很随意地推开银行的玻璃门,双手紧紧地插在兜里,不过应该是紧张过头了,老人的穿着实在是有些寒酸,引起不了注意。 江茂德没松开手,只是撞了一下蹲在银行门口台阶的江一舟的肩膀,“起来,把手递过来。” 江一舟猛地一站起来,稳定了身形,只见老人眼神四处打量着,发现没有多少人,还算安全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叠了两叠的一叠子百元纸币。 迅速接过钱的江一舟还能感觉到钱上的手汗和热度,还真是紧张啊!至少后世都习惯了网络支付后,基本上没花过一次超过一百的现金,就连买瓶一块钱的矿泉水,都是手机支付。 京城的治安应该不错吧?拿到这么多钱的江一舟也渐渐地和老人一样紧张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看谁都有点想要抢钱的样子! 这三千可不是后世的三千,是他打工一年才能挣下来,可能还挣不下来的工钱,要是丢了,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要么踏踏实实跟着大伯在建筑工地上搬砖,砌墙,刷漆,要么逃个渺无音讯,闯荡江湖,兴许凭借着自己的眼界和预见,说不定真的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也说不定。 好吧,后一种纯属胡扯,要是自己有这能力,前世也不用一点上进不了,吃着程序员这碗青春饭,年届三十,还是个程序员,虽然是个老资格,IT行业踢得就是老资格。 不过,应该能发家吧!自古多少人才都被拦在了这第一桶金上,自己都已经把那把攥了,江一舟,不要再犹豫了,这么好的牌,要是还能搞砸了,那干脆自杀算了。 “侄子,你这可要想好了,这三千对俺来说不算什么,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兴许就不是少干两个月的了,也许接下来这一年都要折进去了,千万小心在小心!” 老人千叮咛万嘱咐,总归是笔巨款,要是被坑了,分文不剩,也不是没可能,见到江一舟也认识到了严重性,开始紧张起来,把该说的都说了两三遍之后,才略微安心地自己回家了。 “去月坛公园,月坛,找到了!”月坛公园还是蛮好找的,江一舟顺利地搭上了公交,前往月坛。 “这就是月坛邮市?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啊!”江一舟进了公园,很容易就找到了邮市所在的地方。 感觉还不如老家开庙会的场景呢?当然营业额肯定碾压庙会。 正打算走进去的江一舟被站在入口处的一个人拦住了,“新来的?” 江一舟有些呆愣,这是……要干嘛? 那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买票啊,进邮市,得要门票,五毛钱一张!” 江一舟左望望,右望望,这时候好像没有什么人在,也不能找人证实下真实性,他只能半信半疑地买了张门票,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在这卖票没人管,应该是正规的吧?大概? 第十二章 邮市 月坛邮市,其实就是自发形成的由一个个摊位聚集起来的露天市场,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公园里而没有专门的场地了。 不过江一舟来这一趟,只要能买到想要的收藏品就可以了。 看着道路两旁那么多的摊铺,江一舟越发感觉不现实,自己就这么来了,前世可是基本上从来没有接触收藏的机会,除了祖父祖母手里由十几块袁大头,分家的时候跟着父母拿着去卖了。 收藏应该不至于造假吧?他想了想,然后就自嘲了起来,想太多了,估计两个月前邮市大涨的主角猪卡,梅兰芳卡还要亏本打折才能卖的出去,现在就算行情见涨,也超不过面值太多,他也不好推算,因为只知道关键节点的价格,其他的谁有闲心去记住。 突然江一舟身旁的一个摊位的老板出了声,“我说,小子,你到底是来买卖的,还是碍事的,站在我这摊位前好久了!” 江一舟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头,他前世就是个情商不高,不看氛围的家伙,混合上今生的憨厚性子,总是有些呆,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发际线退化得有些严重的中年人。 “大叔,我问一下,这里有磁卡卖吗?”江一舟又是问了一个很呆的问题,听得老板一阵不耐烦,不过也有点小欣喜。 这应该就是个新人吧?来到月坛邮市居然问这里有磁卡卖么,这些日子这样的人还不少,随着邮币卡又慢慢地被炒热起来,不少想着轻松发财的家伙都来这里乱买一通。 可以说邮币卡这些收藏品的上涨一部分是政策因素,和价值回归,还有就是这帮子投机的家伙抬起来的。 不过那对于自己是好事,店老板看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是潜在客户,殷勤地搓着手问道,“有有有,不过你要的是哪种类型的磁卡,磁卡有地方卡还有通用卡之分,下面又分了很多种门类,现在田村卡的收藏价值还是不错的!” 江一舟对于这些基础知识有些了解,田村卡是指使用RB田村公司技术电话磁卡的统称,也是最早的一批电话磁卡,还根据适用范围分为通用和地方卡。 根据他的记忆,只记得通用磁卡中的几个,地方磁卡就没有印象了,估计没有收藏的价值?江一舟只能这么猜测到。 “有没有猪卡,还有梅兰芳百年诞辰卡,地图试机卡,这三样,”江一舟小心地提出了自己想要的几样磁卡,说完还感觉有些刻意了,又加上了几句解释解释,“我朋友都推荐我来买这几样,我也不了解行情,就打算买这几样了!” 店老板理了一下散乱的稀少头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本来就是正常的买卖,每天一个摊位几千元的交易额都是蛮正常的,尤其是最近邮市越发火爆,审视了这个年轻人,一身老旧的衣服,就像个刚刚进城的乡下小伙,就算能买,能掏出两三百块就是很高的了。 也就只有江一舟本人觉得他自己像个抱着金块过闹市的稚童,对于只待在电脑前工作的他,这种担心可笑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几样啊,猪卡最低四十八块,地图卡最低四十五块,梅兰芳卡的话三百七十块。” 江一舟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全部都还在面值额度以下,不会邮局现在销售的价格比这报价还低吧! 事实上,从九六年四月份开始,这些发行出来就一直在打折出售的通卡才得以突破面值,说它价值回归也罢,还是有人在炒作也罢,总之四月才是通卡收藏价格的腾飞之时。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这可不贵了,你看,这猪卡,地图卡面值都五十元,清清楚楚,”店老板劝齐外行人和内行人是两套说法。 对于江一舟这样的自然是用面值说话,反正他们也看不懂这磁卡到底好在哪,涉足收藏这行当的,则是跟他们讲道理,什么田村卡便于保存,不易伪造,目前被市场低估之类的好听话。 “我在看看,谢谢了!”江一舟有些感觉到不可思议了,还真是好时候啊,前世查些相关资料说是九六年年初,磁卡的收藏价格起飞,一直没搞清楚是公历还是农历的年初,现在这回清楚了,是农历的年初。 不过还是货比三家吗?万一要是省省能多买一张地图卡,到了明年三月可是上万块,鬼知道为什么这个全国平均工资才三四百块的时代,能把那些面值才五十一百的电话磁卡炒到几千上万块。 在邮市里又接连问了好几家店铺,价格都是大同小异,毕竟现在的田村卡,通用磁卡确实有些收藏价值,但是毕竟是新鲜事物,也就九四年才开始发行,通卡更是晚些,不像集邮,被认同的少,更多的是当做消耗品。 也正是在今年四月前,人们大多是出于使用的目的购买通用磁卡,消耗了很多,只有等到四月后,梅兰芳卡还有猪卡等带动磁卡收藏市场,才能激起人们收藏磁卡的兴致。 最后还是来到了最开始的摊位前,店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摊位后面,看到江一舟再次来了,心说这回生意算是来了,乐呵呵地起了身,“小兄弟,想好了没有啊?你要是一样买超过十张,我一样给你减个一两块也可以啊!” 看着笑眯眯得想尊弥勒佛一般的店老板,江一舟咬咬牙,买了。 最后在店老板的欢送下,江一舟揣着个“弥勒佛”送的包装盒把他所有的三十七张地图卡,剩余的钱买的猪卡装了进去,摸着兜里还剩的几块钱零钱,做贼一般搭上了公交,紧张兮兮地朝着大伯的住处去。 “小同志,小同志!” 江一舟猛地一惊,抬头一望,原来是售票员,“怎么了?” 售票员瞥了他一眼,“醒醒,该买票了,到哪啊?” “奥,奥,”江一舟从兜里掏出正好的零钱,递给售票员,“南苑下。” 抱着肚子,准确的说是抱着塞在棉袄下面的盒子还有里面价值三千现在,以后也许三十万都说不定的电话磁卡,江一舟忐忑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要不过些日子再去月坛看看? 可以说能不能发家就全靠它了! 第十三章 新生 九六年的京城街头,本来安全而繁华的情景,在江一舟看来真是有些不同,就算是前世他可是从来每天接触过价值这么多钱的东西,哪怕是未来可能值那么多钱的物品。 前世每月差不多上万的工资在京城也是勉强维生,生不起半点京城户口和买房的念头,江一舟也就像个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兢兢业业罢了。 而这个时代,这差不多是他所能够把握住的最好的发家方法了。 “大伯,我回来了。”紧张兮兮地江一舟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只是关上的院门,到了自家住所前,敲了敲窗户,呼喊着斜躺在床上,似乎是听着收音机睡着过去的江茂德。 老人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发现神色很不一般的江一舟,也没多问什么,赶紧把他放了进来。 “怎么样了?”老人没有像江一舟那般紧张,也许是对于收藏没有什么概念,还是五十年的阅历让他对什么都看得云淡风轻。 江一舟左右张望,确认了没有外人,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终归还是放下心来,接着又开始没理由地忧虑了起来。 自己是不是一下子买太多了,也许被人专门注意到了,要是能分开几次购买会不会安全一些呢? 来到这个时代总共还没有几天,但是对于金钱的概念确实已经被改变过来了,一块钱可以一顿饱饱的早餐,猪肉还是一两块钱一斤,同样的大哥大上万块的价格,一部电话几千块的安装费,还要每年再花一两千块。 有些商品还是属于符合工资水平的,有些确实已经突飞猛进,兴许收藏就是这么一个行当吧! 江一舟自我安慰道,接着从棉袄下面把包装盒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大伯,东西我已经买回来了!” 老人看着盒子里装的满满的磁卡,还真是搞不懂,这种东西怎么能赚钱呢? “哎,既然东西都买回来了,明天就跟着俺去工地上干活吧!” 江一舟点了头,接着好像考虑到了什么,接着问道,“大伯,有没有什么地方方便藏东西啊?” “这玩意随便放,你还会以为有人来俺们这偷东西吗?要是不放心,钉在床板下面就行了,你应该不一直拿来拿去吧?” 江一舟把屋子里扫视了一遍,这种大件的东西也没办法找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点头同意了。 “一舟以后好好干活啊!”江茂德话锋一转,说起了家常,“你爸妈把你送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早点找上对象吗?你看看老家那些守在地里的多难找媳妇,几亩地能挣几个钱啊,还要交公粮,种地没出路!” 老人似乎有些感慨,从上衣口袋里的烟盒拿出一支烟,又从床头柜上摸出一盒火柴,拿出一根轻轻一擦,一小团火焰燃烧了起来,点着了香烟,然后把火柴甩灭。 “你们家还好,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就是不肯离开老家,放不下你你爷奶,今年你出来打工,你妹妹,俺记得,是叫二丫吧?” 江一舟不得不陪着老人唠嗑,至少还得要几个月呢,躲是躲不开的,有租房子的钱还不如多买几张磁卡呢! 他听老人这么一说,来到这个时代这几天,一门心思顾着发财,对于家人倒是没怎么想,毕竟再次见到家人,基本上就是下次春节,最早也就是盛夏回家走一趟,还有的是时间来思考怎么处理和家人的关系。 “额……”有些发愣的江一舟稍微想了下,有关老家,还有家人的讯息都想了起来,今生家庭条件不算好,时代的农民,没有一个认识字,也就是他们兄妹俩,江一舟上到了小学五年级,之后就辍学了,妹妹二丫上学倒是很勤奋,现在已经初三了…… “是啊,二丫,哈哈哈!”想到可爱的妹妹,江一舟从原主的记忆里深深地感受到他对于妹妹的感情,顺带的,现在的江一舟一提起妹妹,也像原来一样,不由自主地憨笑了起来,有个妹妹,感觉,还挺不错的。 “二丫也不错,比你这个哥哥上进多了,等下半年上个中专,能端公家的铁饭碗就好了!”江茂德不能不感慨啊! 相比于这一家子,自己可是相当悲剧,因为爹娘早逝,自己一个穷小子只能出外闯荡,赚了些钱,才娶了老婆,好景不长,老婆也跑了,以后心也就累了,没有了闯荡的心思,在这老乡的工程队里一待,差不多有十年了。 江一舟听着也只不过是笑嘻嘻地听着,不过突然听到某些字眼,他感觉不太对劲,打断陷入回忆的老人,“大伯,你是说,二丫她要上中专是吧?” 大中专生九六年以前可是很吃香的,因为也属于包分配的范围,虽然比不上大学生,不过高中加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等等,很多家庭,尤其是农村家庭支撑不住,选择中专就不难理解了。 但是今年就是大中专生取消分配的第一年,对于中专生这种完全是依靠包分配,早分配优点的学生来说是一拳重击,大学生好歹有学历傍身,中专生怎么和大学生比?没得比。 “不上中专干啥?高中一学期就得交上千块钱,还不包杂七杂八的学费,你也不看你亲二伯家为了你堂哥上高中苦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你那堂哥争气,减了学杂费,不然他爸妈都要去卖血了!” 说起这话,江茂德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要是真供出个大学生,出人头地了,也是值了,就怕…… “二丫一个女孩儿,读那么多有啥子用,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着急着娶媳妇了,要是被那丫头拖个高中三年,再拖个大学四年,那成什么样子!” 江一舟对于老人口气中觉得理所当然地的重男轻女,传宗接代为大的想法感到悲哀,但也不觉得是老人的错,整个九零年代,算是农民最苦的时代,被重压压的自杀的不在少数,无数农村人被逼着外出闯荡。 在这种情况下,供一个孩子上完高中上大学,这沉重的代价可不是好承担的,即便是他们这种没有背负债务,有亲人重病的家庭。 决定了,至少先保证妹妹有钱上高中吧! 江一舟感觉到现在的人生有了一个值得付出的目标。 第十四章 步入正轨 裸露着水泥墙面的大楼,正在一点点被装修成人们在宣传手册上看到的那些模样,至于有几成相似,估计八九成还是有的。 其中的一个单元房中,两个人在热火朝天地干着。 距离在这里开始干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江一舟一开始在工地上把那些基础的活都熟悉了一遍,万一以后要是蝴蝶效应搞得自己投机破产,说不定这也是条出路…… 呸呸呸!江一舟感觉甩了甩脑袋,自己纯粹是为了多学几样技能而已,多几样傍身的技能,就多几条路吗,至少三十年内,这份工作还是干的下去,不会过时的。 不过转念一想,两种说法有区别吗?自己都有点把自己逗乐了。 啪~~ “你小子就是这个臭毛病改不掉,你知道你这样一愣神要是换到危险的位子上,过不了一个月人就得没!该干活的时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看看你砌的地板!” 老人训着江一舟毫不客气,都是为了工作吗?虽然不是不允许浑水摸鱼,偷个懒什么的,但是好歹把活儿给做好啊! 要是还需要返工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江一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本来还有一指长的头发因为一开始经常累的直接回到家里倒床就睡,干脆到街道上面的理发摊上剃了个秃瓢,眼下不过是浅浅的一层。 那就一把椅子,一面镜子,还有个工具箱,倒是简单麻利,价格便宜,颇受附近,尤其是他们这些农民工喜爱,而且随着理发逐渐朝着美容美发发展开来,动辄二三十块的未来,这种街边的剃头挑子在城中村这些地方颇有市场。 “我这不是没啥事吗?”江一舟打着哈哈,“大伯,给我点零花钱呗?” 这回过神来,他一边熟练地把刚才砌的有些不平整的处理了下,继续所剩不多的活,一边嘻嘻哈哈。 “下工了再说!”老人闷哼了一声,就没再管他。 江一舟眼瞅着老人不理自己,也抓紧完成今天的任务,说起来,这一个月下去,他可是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建筑工人,装修的话,还有好些正在学,除了最开始几天因为心里作用,一直叫苦不迭,不过被被老人督促着,心理也逐渐跟上了这具强健的身体。 或者说这具健康强壮的身体给了江一舟自信,一米八的个子,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体格,不管别人害不害怕,他倒是不害怕别人了。 …… “呢,给你,”江茂德瞅了江一舟一眼,递了一张五元的纸币,“我都给你记着账呢,你这一个月可真能花啊!” 看着“恶狠狠”的老头子,江一舟没怎么感觉到,除了到市图书馆办了张借书证,押金不少外,其他的没怎么花,多是些学习用品,不然老人也不会这么放任着让他这么拿钱。 毕竟看到子侄辈的孩子,想要上进,还能拦着他不成,虽然那些个什么编程啊,语言啊的天书自己是看不懂几个字。 拿到钱的江一舟,就在这房子里从带来的口袋里找了身衣服,就换了起来,装修的油漆味可是很浓重的,很难散去,干活的时候都穿的是耐磨耐脏的不知道老人从哪搞来的衣服,工地上也不给统一发。 所以,江一舟才搞这么一出,让工地上的人都笑话,这下子是想出人头地想疯了。 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江一舟就径直离开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层层承包下的工程管理可是松懈得很。 “呦,肘子,又穿成这样干嘛去啊?”江友明的这个工程队多是老乡,大家多少都沾亲带故,关系不错,只不过江一舟有着自己的学习计划,和那些来打工的同龄同乡人并没有太多的交往。 对于他们这些早早辍学,但是还没结婚的小年轻来说,能搞出什么乐子来,他可不愿意关心,又不是未来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的时代,乐子也无非就那些,江一舟看不上眼。 “没啥,我去买点东西,不用管我!”江一舟还是礼节性地回了一句,无非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打声招呼尴尬的要死,打了好歹缓解一下氛围。 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实际上脱离了工地的范围,朝市区方向走去,就是热闹地界,白天没有太多车辆的街道也没大大小小的摊位占去不少,晚上宽阔不少。 径直朝着那家大而杂的杂货店走去,江一舟更喜欢这种逛超市的感觉,虽然逛的是村子里的超市,太多值得吐槽的地方,不过也是超市不是! “夹子,笔记本,草稿纸……云姐,这怎么没草稿纸了?”江一舟上下左右几个架子都看了看,没找到稿纸的样子,虽然自己消耗的有点多,不至于没有吧? “不好意思,还得过两天才能到,你先找别处再去吧!”李霄云脸色有些苍白,支撑这家店辛苦是必然的,最近又出了些事情,有些忙不过来了。 “没事,没事,先这两样吧!”他把夹子还有笔记本放在柜台上,这家店之所以会进些文具,一开始是为了她那个弟弟,就是第一次来在店里“游走”的小男孩。 “云姐你要不干脆雇点人吧?一个人太辛苦了,想扩大规模都不行,干脆搞个超级市场多好!”江一舟又在推销他那些想法,他自己觉得是在帮人家。 不过看样子好像云姐倒是没有领情,他提的好些个建议都没有被人家用上,这也让他倍感失落。 不得不说,云姐长得确实漂亮! 江一舟再一次在心里嘀咕着,他从来不否认自己以貌取人,长得漂亮天生就受欢迎,即便是这就像是潜在的门槛一样,和人天生出生在不同的家庭中一样,都是人们需要接受的事实。 “江一舟,你有完没完啊?”李霄云感觉的到这个小年轻绕在自己身边是什么目的,不过一直看他很守规矩就没怎么管,但是现在正是一堆麻烦事缠身,无名火可是没处发泄。 第十五章 写信 江一舟有些发愣,自己这是被殃及池鱼了吗? 审视了下自己这段时间里的举动,确认没有什么惹怒到了她的地方,对方顶多是有意对他疏远而已。 “抱…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慢走!”李霄云深呼吸了几下,缓和了起伏的胸脯,对着江一舟下了逐客令,不然按照以往,他可以在这和自己聊上小半个小时。 江一舟把夹子往身上的口袋里放着,笔记本就直接拿在手里,走了出去。 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后面一阵响声,回头望去,女人关了灯光,锁上了店铺。 还真是众生皆苦!谁都有谁的难处,江一舟管不了啊,如同小说中那般智商爆表的主角,设计点事情,就把别人送进监狱,还不用担心家人不受报复,把其他人碾压得像条虫子一样? 你在开玩笑吧?前世要是有这本事,不说像王首富那样定个小目标,轻轻松松,但是当做大目标,赚他个一个亿,还是干的到的。 这世上,红尘打磨几十载,长的是经验,不是进化成高等生命,而且一旦沾上了钱,有的是比你眼光锐利,经验丰富的人来趟浑水,重生,说到底,多的就是眼界和先机,除此之外,和一般人无二。 自以为是掺和进别人的家务事,那才是大忌。 九十年代除了游戏厅这个对于他来说相当吃钱的玩意还有些吸引力,不过因为身无余财,也不会去玩,江一舟只能回到家中。 推开房门,顺手把外套挂在了一排挂钩中的一个上,掏出了夹子,和笔记本一起放在自己的床头,然后坐到了煤炉子旁边,烤着火。 一老一少,安静地都没有说话,老人除了唠家常和教训晚辈的时候有些精神头,而江一舟也是个习惯么不说话的单身人士,这样的情景在这里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奇怪。 等到身子烤暖和了,江一舟把煤炉子的阀门又关小了些,蜂窝煤也是要钱的,而且烧的太旺,半夜灭了怎么办,都是事。 他趴在桌子上,从笔记本上撕了两夜纸,开始考虑怎么劝说家里人,电话好是好,就是太贵了,而且老家村子里也没有电话,打个电话通知到人麻烦得要命。 不如写信,也就是一张邮票和信封的事,虽然慢,但是现在也就才四月份,还是先和妹妹说一说吧! “话说写信什么格式来着,亲爱的妹妹?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江一舟自我吐槽了一下,拿出钢笔,在稿纸上试了试,还行,就在撕下来当信纸的硬纸上的第一行写上:二丫,咱爸妈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吧?还有爷爷没又生病吧?我在这边一切顺利,已经干了一个多月。 嗯,写信开头要问候,这是标准礼貌,江一舟接着往下写道: 二丫学习怎么样啊?最近考试考了多少名?应该能够考上县里的高中吧!比你哥我当年学习好多了! 对了,二丫,哥还是希望你能够读高中,读高中上大学才能有出息,学费的事情就不用担心,哥在这边发了一笔财,在你高考完了之后会回去一趟,顺便把学费交给你。 记住了,别跟妈心软,要是经不住劝,让钱经她的手,她肯定存到信用社里面去吃利息! 最后,希望二丫你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要是上高中能减免学费,想必爸妈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呼,江一舟感觉操起心来还真是麻烦,前世是家里的老幺,和其他亲戚关系也不是多亲密,以后又一路初中高中大学工作,脱离了老家的圈子,成了都市里的一条单身狗,还是搞IT的宅男,一直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现在处理起家庭关系还真是头疼,哪一方都是亲人,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些让人又爱又烦恼的模样。 父亲江茂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侍弄田地,侍奉父母,农闲也到镇上干干活,管家的是母亲,高庆珍,怎么说呢,在以前的他来看,就是抠门,严厉,不过其他的绝对没得说,侍奉公婆,绝对是个好媳妇,要说哪里不好,就是着急抱孙子,不重视教育。 原来的他学不好,早早辍学,被催着到处干活,钱全都被母亲存进农村信用社,等家里攒够建房款的三四成,就找亲戚借剩下的,把房子盖起来。 那年头二层小楼,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正常一万多就能搞定,兴许更少,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添上去。 至于二丫,则是初中负担小,二丫也实在上进,所以能上,高中就差的远了,一年少说一千多的学杂费,还有住宿费,伙食F县城里可不像家里,而且母亲都是以他这个大哥成家立业生孩子为先…… 其实生活就像是近海的航行一般,大部分烦恼如同暗礁,只要有了钱水涨船高,自然许多的暗礁就解决掉了,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烦恼,比如船本身的问题,亲戚尖酸刻薄,家庭矛盾之类。 …… “叮咚……同学们,美好的一天已经过去了,就让我们带着欢快的笑容……”熟悉的放学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悠扬的萨克斯风的声音,如果再晚些时日,能伴着夕阳的余晖回家那是最好不过的。 当然,以上都是对于初一初二的学生,初三的学生则是要匆匆忙忙在学校食堂或者外面的小餐馆吃完晚饭再赶回教室,继续上晚自习。 一节讲课,一节自习,也是方便了那些住的不远不近,出于住校和走读之间尴尬境地的初三学生。 “啊~~真是烦死了,晓雅,真羡慕你丫,想考哪个就考哪个学校,我是哪个能选中我我就上哪个学校!”裹得厚厚的两个女生跟着人群朝着校外走去,短发女生发泄着一天的怨气,想着晚上还要听老师讲课,就更郁闷了。 “你说什么呢?这还几个月,努把力,就算县高考不上,本镇的高中也可以啊!”被叫做晓雅的女生一只手握拳,鼓励着身旁的短发女生,内心也觉得不平,我就是考上了也得上的起啊! 第十六章 现实 “你干嘛去啊?”老人一手拿着锅铲把锅里的炒胡萝卜倒在了盘子里,望着静悄悄地摸出院子的江一舟,喊了一声。 江一舟尴尬地回过头,“大伯,我就是出去寄封信,刚才给家里写了点话。” 江茂德挥了挥手上的锅铲,“给我快点啊?饭凉了可不管你啊!” 听到老人不耐烦的语气,江一舟松了口气,有些老人对吃饭还是很讲究的,比如时间,过了饭点不准上桌,中途上个厕所,就是用香皂把手洗烂也不能碰碗,江茂德也差不多属于这种较劲的老人。 松了一口气的江一舟知道老人会这样,一路小跑找到这附近的一个邮箱,塞了进去,然后就又跑回去。 走进屋子里,煤炉子上的水壶烧的冒着白气,老人小口小口地端着碗吃着饭菜,看到江一舟走了进来,没说话,食不言这一点老人还是很坚持的。 他挂起外套,没有打扰老人,给自己从高压锅里盛了一碗米饭,坐在老人的对面,吃了起来。 老人在他看来是个是个面冷心热的长辈,一面是摆着长辈的架子,想把晚辈拉上正路,也就是打工盖房娶老婆生孩子,然后把孩子培养成才,另一方面也慷慨借了他钱去投资那在老人看来让他吃个教训的电信通用磁卡。 总之是个很让人敬爱的老人,就是太孤寂了点,也是被女人伤透了心。 “诺,那边给你买的台灯,你看看好不好用?”吃完饭收拾着碗筷的老人指着放在房屋一角的一个盒子,“晚上点着蜡烛看什么书?不怕把房子点着了!” 然后老人就端着碗筷,从江一舟打开的房门出去了。 还真是…… 江一舟笑了笑,打开包装盒,感觉应该质量一般,不过这份心意已经很让他感动了,屋子里只有天花板正中的一个白炽灯泡,要是开着估计会影响到老人睡觉,所以他就是抓紧白天的时间,以及晚上点一会蜡烛学习。 “啪……” 灯光铺洒在桌面上,没有蜡烛的气味和晃眼,比以前是好多了,如果把用纸箱做的挡板用上,就打扰不到老人了。 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不过是还算好的长辈,做到这种地步足够让他记住老人的好。 不过这样的生活还是得慢慢来啊! 等到明年,三月份就好了,把手里的东西一出手,都会好起来的,江一舟现在是苦在其中,乐在其中,苦的是每天劳累,加上还要学习,可谓是身心俱疲,乐得是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算是再累,总归比前世那般浑浑噩噩,不知为何生来的痛快。 尽管如此,生活总是有着意外,而意外也常常是不愿意遇到的。 …… 第二天,和大伯一起来到工地上的时候,发现工地上已经被警察用封锁线封锁了起来,面露愁容的一伙工头还有上面老板都出现在了这里。 “宇哥,这怎么了,来这么多警察?”不提去找江友明的老人,江一舟则是跟同样被拦在外面的同乡发生在这里的情况。 宇哥讳莫如深地小声贴在江一舟耳朵边上说道,“昨天夜里这死了个人!看见没就在那围的土堆后面,一帮子警察在那侦查呢!” 他说着倒是没有多少害怕的样子,看江一舟依旧是一副迷惑的模样,跟他解释道,“不是咱们的人,估计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闲汉,听说昨晚上留守在这看仓库的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不过也是个怂蛋,看都不敢看,声音都不敢出,把灯都关了,电话线都拔了,躲在仓库里……” 江一舟顺着宇哥的指向望了过去,一群穿着明显和周围人不同的萎缩小伙,被两个警察连番盘问。 这个没有普及摄像头的年代,目击证人可谓是尤为重要,不过被吓得当了缩头乌龟的守夜工人惊慌失措,就差尿裤子,腿一软就瘫倒在地了。 那人估摸着完全没见过这么大场面,昨晚就已经吓得够狠了,现在又是这么多公家人来一次盘问,能问出来才是见了鬼。 一个年轻警察从土堆后面跑过来对正在和开发商谈话的头小声说了下初步的结论,“刘头,死者身份查明了是本地一个团伙的成员,因为小偷小摸蹲过牢房,应该是被多人追赶到这里,殴打致死。” “刘局长,你看我们多冤枉啊,踏踏实实搞搞建筑,结果黑锅就落到我们头上,”挺着啤酒肚的建筑公司老总,江一舟他们的顶头老板,乐了起来。 他立马就跟着诉苦起来,“我这打工都是老乡亲戚,大家都认识,可没有那些流里流气,混社会的混子,您看……这要是耽误工程,可就损失不少啊!” 刘局长正了正脸,“说什么呢?人命重要还是工程重要,我看这管理也有些疏松了,整改个三天再说!” 这不就是等于没处罚嘛,就当给这帮子工人放个假得了,啤酒肚老板还算满意,让那个守仓库的人和他的工头跟着警察一起回去做了个笔录,其他人就当场宣布放假。 “走吧!”江茂德轻松惬意地拉着江一舟朝着住所走去。 江一舟感觉这也太轻松了吧,这可是死了人啊,就这么完了? “大伯,这……” “我知道你想说啥,这种事又不算啥,又不是涉及到咱自己人,就是别人死到咱们工地上了,还白捞三天假期,有啥惊讶的?” 江茂德熟练地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别少见多怪,你要是在这守过夜就知道了,夜里偷材料的可不少,打架也不少,也就是那小子看着人高马大,结果居然是个缩卵子的!” 看着有些不敢相信的江一舟,江茂德有点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个读书人的性子,“你小子以为这行很好干吗?都是打出来的,不然人家能一夜把这的东西搬空信不信!” 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大清早,夜里的寒气还未散去,江一舟感觉有些怀念坐在电脑前工作的时候了,但也只是稍瞬即逝,还是想想这三天干些什么比较靠谱吧! 46 第十七章 赌徒 来到京城这么些天,让他比较自豪的大概就是会认路了,看着一张地图,可以很快找出路线来。 回到家里,也不过才八点半,于是江一舟就带着两本看完了的编程书到图书馆还回去,顺便再去一趟月坛邮市,探一探行情怎么样。 至于早上所见所闻,江一舟无能为力,也不想扯上关系,他本质上还是个怕死的人,其实看到那个被警察问询,结果吓得尿裤子的人,他也在内心问自己,要是自己碰上这样的情况,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大概……也是像他一样胆小吧,拔掉电话线,锁好门窗,关掉灯光,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任凭外面的罪恶上演,结果等到人走,等到天亮,被人从角落里拽起来盘问…… 那就是另一个自己,前世生活在那般稳定发展的时代,所经历过的最大的就是校园里赤手空拳的斗殴,即便是无法见到那个死去的人的情况,想必也是伤痕累累,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够承受的范围。 就像小民一般,无论多大的事情,只要觉得离自己还很远,或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漠不关心的情绪就会占据上峰,顶多出于公德心发发慈悲,在网络上为受害者哀悼一番,他不过就是这般人吧了! 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伪善,而又因为自己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干脆连那一点善心都犹豫半天。 “小同志,能给这位大爷让个座吗?”售票员实在有些看不过去,扫视了一圈,看向了老大爷旁边眼珠子乱转的江一舟,选定了目标。 江一舟有些如释重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礼貌地请老大爷坐了下来。 售票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人也不好评价,还是得要自己推一把才行,不然这么犹豫下去就犹豫到了下车。 摆脱了上车后就开始的尴尬境地,江一舟欢快地哼起了曲子,本来江一舟上车发现还有一个空位,就直接坐了上去,不过下一站又上来几个人,剩下个老大爷站在后门边,也就在他的边上。 早知道就不坐下了,这种尴尬地问题让给别人去选择得了!站着虽然累点,但是也逃避了这种道德问题。 “月坛东门到了啊,有下车的没?”售票员喊了一嗓子,除了江一舟,还有几个人动了起来。 车门一开,江一舟下车直冲邮市走了过去,在门口买了张一块的门票,有些肉痛地走进了邮市。 “呦,小兄弟,你又来了?”漫无目的,四处听着消息的江一舟突然被叫住了,回头一看,是上次卖给他磁卡的店老板,不会是记住我了吧? 表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的江一舟转过头去,和店老板打着招呼,“老板,你怎么换了位置啊?最近生意好吗?” “托福,最近进来买邮币卡的越来越多了,赚了不少,不过像小哥你这么豪爽的我还是没碰到几个啊哈哈哈!”店老板心情不错,坐在摊位后面和江一舟聊着天。 果然还是不应该一下子买那么多吗?江一舟还想着闷声发大财呢!看多了小说,脑洞也大了起来,像是被害妄想症这样的逻辑也是看过不少,居然让人记住自己了,以后得小心啊! “对了,老板,最近磁卡行情怎么样啊?”江一舟打探着,不过也没抱太大希望。 “小涨了一点,就拿你买的那两样,现在都已经超过面值了,地图试机卡有五十二,猪卡也有五十四了,小兄弟眼光不错啊!” 打着哈哈,江一舟和店老板聊了一会,过了不久来了个人,店老板就塞了一张名片给他,章跃进,好吧,很有年代感的名字,一听就大概知道岁数。 一路走在邮市里面,看着摆在市面上的磁卡,江一舟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张张金箔,说起来涨到最高点,确实不比黄金便宜啊! 可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兜,比脸还干净,江一舟只能望洋兴叹,有时候能借到钱也是一项本事,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开启贷款消费的风潮,自己就算想借,也借不到钱,至于高利贷,算了,那就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自己怵得慌。 现在感觉到家族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了,至少是无息借款,前世自家盖房子借了几万块,十年才还清,要是有利息,甚至是高利贷的话,那还得了! 要不自己回老家,把家里的存折偷出来,估计母亲也不会察觉…… 江一舟突然猛地一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今生的母亲可是的斤斤计较的管家婆,自己现在在外面,她管不到,但是家里的大事小事抓得紧紧的。 怎么办啊?这多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可就是遗憾大发了! 摸着口袋里的零钱,江一舟走出了邮市,又踏上了回住所的公交。 望着窗外低矮的建筑,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光幕污染,就是比未来的同期环比冷了一些。 到底该怎么弄一笔钱呢?江一舟的心思越发地活泛起来,一想到现在投入一块钱,到了明年三月就能够变成十块二十块,甚至五十块,这么好的投资,实在是不太甘心啊! 一旦人的欲望被勾了起来,就没办法让它熄灭下来,只会越燃越旺,直到被现实浇了一盆凉水。 回到家里,老人看着有些焦躁的江一舟,问了一句,“去哪呢?” 江一舟照实回答,“去了一趟邮市。” “怎么样,赔了还是赚了?” “赚了,一两成吧……” 江一舟鼓起勇气,朝着老人鞠了一躬,“大伯,再借我一点钱吧?这个实在是不想错过去了,我觉得至少能翻个三四倍,到时候,到时候,我双倍还给您!” “嘭~~” 老人恨恨地拍着桌子,“你这个脑袋是进水了吗?鬼迷心窍,一开始还以为你想发笔财,怕你冲动,让你压工资,写欠条,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吗?赌徒!” 歇了一口气,看不到弯着腰的侄子的脸,江茂德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好好打工挣钱吗?你看收藏那些东西是你能干的事儿?那都是手里有钱的人来玩的,一舟,听大伯话,老老实实,你要是想上进自学,学样本事俺不拦你,其他的免谈!” 46 第十八章 说走就走 “大伯,我……”江一舟慢慢直起腰来,望着眼神中带着关切和愤恨的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说自己知道未来的事情,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赚钱? 在其他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投机客而已,刚到大城市的小年轻不知道从哪里受到了刺激,借了一笔钱就扎进了这个深坑里,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在这个股市已经出现好多年的时间里,炒股都还没有被人们所接受,十亿人民,不到千万股民,大部分人,尤其是想江一舟大伯这种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农村人,这是没法接受的新事物。 而江一舟所做的收藏其实和炒股差不多,这让老人如何接受得了江一舟一而再再而三地赌博。 是的,赌博,估计就连邮市中的大部分人也没意料到这一波行情,多是收藏而已。 在大伯这种传统的老一辈人甚至大多是无法走出农村的人都是如此,不断地辛勤劳作,存储着下应付灾害的钱财,幸运的顺顺利利让子女成家立业,不幸的被疾病,苦难拖住了脚步,艰难挣扎。 运气可不在他们人生既定计划的考虑范围,依靠那种不靠谱的东西,反而生活越发不靠谱。 “行了行了,该干嘛去干嘛去,你是别想从俺这借钱了!” 江茂德撇了撇手,就搬着一个小板凳,出了房门,坐在院子里,抽起了烟,四月份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寒冷。 生活哪有什么对错,无非就是立场和观念,他凭借着未来的讯息想要大捞一笔无可厚非,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江茂德凭借着自己的人生经验不借给他钱,也完全是为他考虑。 有什么对错呢?谁都没错,这样才是最难解的问题。 江一舟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放弃,本来就是强人所难,因为自己的贪心而起,既然知道事不可为,就还是果断放弃的好了。 简陋的房间,以及因为缺乏共同语言,和大伯没有多少交流的寂静,让他心烦。 事实上他和工地上的大部分人都缺乏共同语言,在这里的都是和原来的江一舟一样连小学都没上完的同乡。 “大伯,我想这几天回家一趟。”江一舟和老人这样说着,他果然还是不太安心啊! …… 说走就走,现在既不是春运,也不是暑运,铁路的运力不存在不足的问题。 江一舟背着放了几件衣服还有洗漱用品的老旧背包,直接在火车站买了一张晚上七点的快速班次的列车,明天早上五点到达老家贾城,就算晚点,只要不是太离谱,也能赶上当地客车站早上七点半的班车。 在候车室里,只有大概一般的座位坐了人,江一舟找了个靠前的座位坐了下来,还是那熟悉的感觉! 江一舟不禁感慨了起来,前世几乎从出生开始,每一年都在这座车站上来往于家乡和京城,小时候没座位被垫了张报纸塞在别人的座位下面,制造一个“硬卧”,等到长大了,也就只能跟着父母一起站着,蹭一蹭别人的座位。 那时候只要一张座位某两站之间的票被卖掉了,其他站段的票就不会再卖了,这给他们无座的提供了不少占便宜的机会,可惜后来这个漏洞被堵上了,当然那以后也不会抢不到坐票了。 不过现在他可是有坐票的,虽然换了目的地,去往一个陌生的家乡。 “看报了,看报了,xxx死了,xxx死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标题党,震惊党前世还让他好奇过一阵子,那时候他听的版本是“刘得华死了”,好几年都没换过标题,刘得华是谁,为啥上报了?因为小时候零钱少,没钱买,就忍住了,后来火车站管理严格后,就没有这种人了。 看着标着和他车票上一样车次的通道打开,江一舟不慌不忙,跟着人群找到指定的站台,火车早已等候在了那里,千篇一律的火车造型,没有什么好好奇的。 火车站上还有很多推着小推着卖各种零食饮料的,江一舟想起肚子有些空,就停了下来,“来一包火腿肠!” 然后他就有些后悔了,听到小贩的报价实话说有点贵了,不过还是咬着牙买下来了。 坐稳在硬座上,火车一颤一颤地缓慢加速,直到飞速行驶起来,才让人可以放轻松干点别的事情。 贴着窗户,望着外面的风景,田野,树林,荒地,还有时不时的居民区…… …… “再见了,晓雅!”短发女生用力地摆着手在她的父亲的摩托车后座上朝着江晓雅挥舞着。 江晓雅也回应着打打招呼,微笑着自己的好朋友。 家里就一辆自行车,不可能让自己就周一周五骑一下,占着很浪费,正常都是走回家里去,村子离镇上也就六七里地,步行大半个小时就能到,骑车的话更快。 路过街道旁的书店,那是面向镇子小学初中高中三所学校的学生的书店,走进去翻看了几本复习资料,她既没心思,也没有钱去买。 没心思是相信自己靠着书本和作业也能考个好成绩,加上即便考上了心仪的高中,也没办法继续上下去,让爸妈供她看不到头的读书路,那是很难的。 父亲倒是无所谓,母亲一直一直偏心大哥,也不能说偏心,因为这在母亲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先让男孩,而且是老大成家立业,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应该就不会这么反对了吧? 江晓雅莫名地揣测道,放学回家,书店里的人还比较多,她把书籍归位,默默地走了出去。 老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一直没看出有什么行径,就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了。 夕阳一点点没在地平线下,女生抓紧脚步,回到了家里,“妈,爸,我回来了!” 入目的是一排土坯房还有前面,后面两间小土坯房,前面的是厨房,后面的是茅厕,中间的一排是住人和放东西的,爷爷奶奶还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没和他们一起住,只是经常来一起吃饭。 把书包放到自己床上,晓雅熟练地到了厨房这里,从母亲手里接过火钳,坐在灶台后面,母亲则是腾出手去切菜洗菜。 46 第十九章 回家 “有要早餐的没?五元一份!”身着铁路局制服的人推着小推车从前面的车厢里吆喝了起来,此时车厢里的人并不多,至少空座位还是有几个,小推车缓慢地朝着前走。 按照之前的报时,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六点半了,江一舟早已经醒来,在水龙头那里洗了一把脸,背着行李,站在了车厢门口,等着到达越来越近的县城车站。 “啊呜~~让开,把门让开,排好队,不要挤!”打着哈欠的乘务员从乘务室里走了出来,维持着秩序,火车很有节奏地减速,渐渐地简陋的火车站出现在眼前。 等到火车随着气鸣声停顿下来,,车门打开,江一舟拿着一根被咬开口子的火腿肠,津津有味地吃着,顺着人流走出了火车。 话说回来,还真是怀念火腿肠的味道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瘦肉精的问题,就算有也得吃几口解解嘴馋,反正还没阔到能够天天吃的地步。 “小伙子,去石岗不?车上已经三个人了,要是去的话,马上就走!” “有去张寨的没?马上就走了啊!” 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虽然才不到早上七点,但是已经有了四分之一的店铺开了门,大多是餐馆,还有些便利店,杂货铺之类的。 迎着这一车次上下来的乘客,一帮子开小车的司机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揽着顾客,往广场外面的三轮小汽车了望去,上一批还没有凑够人数的还停在那里。 还真是惨啊!江一舟不由得想起前世跟着父母为了不被这些司机宰客,提前四五个小时到达车站等候,等到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他崩溃…… 而且自己是到贾城,还是一个人,估计没有司机愿意拉,江一舟按照来的时候的记忆到了隔了一条街的客车站,找到了到贾城县的客车。 “师傅,到石子乡吗?” “过过过,先上车吧!”正常来说,到贾城县的路有几条,其中有一条路过石子乡,要是上错车那就得到了县城再返过来。 …… “二丫,去压几桶水过来,水缸里水不够了!” “诶,知道了!”听到母亲的声音,江晓雅从小板凳上坐了起来,到了水缸旁,打开盖子一看,确实没有多少水了,提着桶就到了毛坯房前面的水井,倒了进去一瓢引水,然后就开始一上一下地压了起来。 这个村子位置还算不错,临近一条河流,村子后面还有一片树林,不过慢慢一点一点被砍掉了,相对应的就是地下水还算丰富。 “汪汪……汪汪……”宁静的村庄里响起了狗叫声,江晓雅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得水桶,就朝着厨房跑了过去,“老妈,哥回来了,哥回来了!” 江一舟看见也不和自己打声招呼的二丫一下子就跑掉了,也不来迎接一下自己,没看到自己呗狗缠住了吗? 这条邻居家的大狗叫旺财,很普通的名字,狗名里有一半取得都是这个名字,江一舟本来还以为它能认得出自己,没想到狂吠不止。 不对啊!自己除了发型换成秃瓢,就连衣服还是从老家出发的那一套,形象都没有怎么变,难道是依靠气味认人? 一朝被狗咬,十年绕狗走的江一舟退出去老远,找了一块大石头,还有几个小石头,分别握在左右手,再次闯关。 邻居家算是村子里发家比较早的,虽然没有二层楼房,但是也拉起了大号院子,养起了看门狗,幸好还拴着锁链,不然他只能绕半个村子回家了。 “嗷……”用低沉的喉音同样威吓着龇着尖牙的土狗,顺便把小石头一个个地扔了出去,亮出另一只手的大石块,这才壮了江一舟的胆,当然了如果靠边走,旺财肯定咬不到他。 “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怕狗了,旺财它一般都不怎么咬人的!”江晓雅跟着母亲高庆珍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快步上前接过了江一舟的行李,感觉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条旺财都养了四五年了,和他们这些人熟悉的很,怎么可能一个多月不见就把大哥当成陌生人来吓唬呢? “儿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来让妈看看,瘦了没有,在外面干活辛不辛苦啊!”高庆珍打断了女儿的问话,听得出,她相当地高兴,一个怪异腔调的“儿子”让江一舟也蛮高兴的,这种时候的母亲最好说话。 “没事,我这就是工地上放了几天假,我想干脆就回家看看爸妈你们,还有二丫!”江一舟爽朗地笑着,暗地里却在想,要是老妈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还能笑出来的话,那就好了! 是的,江一舟这次回来是打他辍学后到去京城打工前之间打工所赚的由母亲保管的那笔钱,要是能把自家的积蓄也拿走那就更好了。 大伯只有支持自己上进和给自己一个教训的心思,没有纵容自己的义务和想法,江一舟已经很感激他了,不可能多做什么想法。 至于家里,要是自己坚持的话,自己的那份被母亲当做盖房子娶媳妇的钱还是能够拿的回来的,至于家里压箱底的预备资金十有八九是拿不出来了。 …… 一番鸡飞狗跳终于让母亲安分下来,着急着怎么给回来的儿子做一顿好饭菜,急匆匆地到村外面找一家专门散养鸡的买些柴鸡蛋。 江一舟则是放好自己的行李后就来到压水井旁边,看着二丫安静地压着水。 好像自己寄出去的那封信还没寄到这里来,江一舟望着妹妹,突然想起这么一茬来,邮政少说得走个四五天吧,再稍微拖延一下,一个星期都是常事,结果两天自己就回家了,还是先和二丫说了吧! “二丫,你还想继续上高中吗?” 江晓雅很明显被大哥的话吓了一跳,她知道自家的生活状况,要么供大哥成家立业,要么供自己继续上学,不可能同时完成,难道,大哥是打算供自己上学? “我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想不想继续上下去?”江一舟没有过教育弟弟妹妹的经验,直接了当地发问道。 246 第二十章 憨厚 “我想,可是……” 江一舟一挥手,一扭头,压住了妹妹的担心,“没什么可是的,你想上学,继续读书,有什么不好!” 想象着那些长辈给晚辈讲人生道理的样子,他拍着晓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哥在外面打工,感觉没文化真的很吃亏,有了文凭,真的比打工搬砖好的多,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上学读书,不然一辈子呆在这乡下,没什么出息……” 完了他还叹了一口气,装成一副离开家乡,进了大城市,见了市面,深感知识重要的形象。 “嗯!谢谢哥,我一定会努力的!”江晓雅眼神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她知道大哥支持她上学,他自己就会被拖累几年。 江一舟感觉达到了效果,满意地提着一桶水回去,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还有那封信,回过头对着晓雅说道,“二丫,其实本来我给你写了封信,让你放心考高中的,不过有事要回来一趟,现在和你说一下,估计过几天就到了,别觉得奇怪啊!” 这下子放心多了,江一舟又提起放在地上的水桶,倒在了水缸里,再折返回水井旁。 …… 江茂强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打工,和几个人一起给一户人家盖房子,因为不愿意离家太远,这种工作算是江茂强除了种地以外的主要额外收入来源之一。 盖房子的主要实在春天农忙之前,毕竟都是在自家原来的地基上推到重建,拖太久各种问题不说,光是一家人的住宿问题就很难解决。 “大家伙都停下来吧,也该吃午饭了!”随着主人家一句话,几个人都把手边的材料放好,朝着一旁的用盖蔬菜大棚的那种常见塑料薄膜搭起来的小棚子下走去。 主人家不用的,和不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棚子里面,边上还有一个土坯房,里面满满当当塞了两张床还有各种家具,是一家人的临时住所。 江茂强正准备动筷子,结果高庆珍提着一袋子鸡蛋从屋子后面小道走了出来,看到他就快步走到跟前,“茂强,咱儿子回来了,赶快回去吧!” 高庆珍说起话来,更像是普通话带着些方言味道,这都是她听收音机里的主持人学的。 江茂强也不觉得有假,朝着这家的男人抱歉道,“对不住了,俺家里有事,下午俺就不来了!” 那男人也很大度,“没事没事,谁家孩子回家了不得好好唠一唠,庆祝庆祝,大哥你就放心回家吧!” 半天一个人的活,也耽误不了什么,要是真缺人自己也上去干个半天得了。 在夫妻俩走了之后,旁边端着饭碗,往嘴里扒拉着饭粒,然后把空碗递给女主人的汉子说了起来,“俺记得他家大儿不是过完年刚出去打的工吗?俺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谁知道咧?想家了,还是受不了苦回来啦?”乡下农闲时最爱这些闲话,聊来聊去。 …… 初春冷意犹在,尤其是乡下只能靠自己取暖,至少他们家现在还没有煤炉子,坐在灶台后面倒是可以暖和暖和。 堂屋里空荡荡的,上沿摆了一张案几,有个香炉,没插香,也没有拜访什么塑像,照片,倒是边上放着个茶盘子,上面是暖水壶和搪瓷缸子,下面就是各种杂物了,土坯房空间不大,空间得有效利用才是。 中间摆了张老旧的木头桌子,母亲高庆珍把最后一道临时做的鸡蛋羹端上了桌子,拿起勺子就往江一舟的碗里放,“来来来,我记得你最喜欢鸡蛋羹了,别跟妈客气!” “妈~~”江一舟只能拉长了声音,侧面表达下对母亲的意见,但是还是把碗伸了出去,让母亲不断地往他碗里放着鸡蛋羹。 伴着香喷喷的米饭,江一舟胃口大开,三顿没吃,只是吃了两根火腿肠填填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儿子,还是家里的鸡蛋香吧?那些市场上卖的都是养鸡场养的,比这散养的差多了!”高庆珍说话不停,看到儿子大口大口地吃饭,点了点头,心情就更好了。 这也是作为农村人难得的几个自豪之处,没有雾霾,青山绿水,纯天然无公害蔬菜,除了都是用粪水浇灌的,如果习惯了这一点,那真是怀念的不行。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多是由母亲管着,也是其他三个,父亲老实乐天派,以前的他则是憨厚。 至于晓雅则是处在被忽视的边缘,要不是小学六年级还小干不了什么活,加上上初中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连初中都上不了。 “对了,儿子,你这会是回来干什么的?不会是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吧?”高庆珍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妈,我回来其实是想要点钱……” 话还没说完,高庆珍就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伸出手在江一舟的脸上捏了捏,接着又拽了一下耳朵,仿佛他脸上戴了人皮面具一样。 “妈,你干什么呢?你把我当成啥了?”江一舟放下筷子和碗,把母亲的手推开,抱怨道,捏的很疼啊! “我看看你还是不是我儿子,”高庆珍很夸张地问着江一舟,“儿子,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还是耍了对象了,还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了?我记得我儿子可不是这么乱花钱的人啊?” 江一舟突然觉得骗起母亲来,还是蛮容易的,解释道,“妈,我是用来做生意的,你是不知道,”他装作害怕隔墙有耳的样子,朝着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我在京城发现一门好生意,找大伯借了三千块投进去之后,妈你猜赚了多少?” “少说有五百块!”还没等父母缓过劲来,他就把结果说了出来,“这还是一个月赚的!” 母亲也给他的压低声音带偏了,跟着小声说道,“儿子,你不会是走歪门邪道了吧?这个绝对不能碰!” 嘭~~ “你们俩就不难大声说话吗?跟做贼似的!”江茂强拍了下桌子,提醒下两人,这是在饭桌上。 高庆珍斜了丈夫一眼,“儿子,你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啊?” 江一舟嘟囔着嘴,“总之不是歪门邪道,就好了,妈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从小到大干过什么坏事吗?” 他正着一张憨厚的脸,睁大眼睛望着母亲…… 46 第二十一章 妈妈的话 “真的?”高庆珍对于儿子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他那种憨厚的性格,骗人是骗不了的,唯一让她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能够让她这个儿子抓住,而且赚到钱。 “真的,比珍珠还真!”江一舟越来越感觉到身为一名只会敲代码,使用网络维生的宅男,语言能力是多么地匮乏。 尤其是他来到了这个时代,除了眼界和未来讯息,基本上也就只有这具健康,而且没有经过常年劳作,起码能活到八九十岁的身体,当然是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 “听起来不错,”母亲却是突然变脸,“但是不行,要是赔了怎么办?我都计划好了,等你打了两年工就把房子盖起来,然后找个对象结婚,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母亲这种农村妇女,虽然见识浅薄,比如重男轻女这种事,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就会知道是女儿亲还是儿子亲,谁能给她和丈夫养老送终! 尤其是如果没有现在江一舟的到来,原本憨厚老实的他,娶了媳妇被媳妇吃得死死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小,遇到一个孝顺,肯吃苦耐劳的媳妇这概率还是蛮小的。 江一舟脑内幻想地有些远了,不过这种憨厚的性子在婆媳矛盾之间不是缓和剂,反而是火上油,两头妥协,两头受不了好。 看这样子,还是自己的话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无疾而终的谈话,江一舟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劝服母亲,最后他只能转移话题,“不说这件事了,妈,我听说你不想让二丫上高中!” “怎么,上高中有什么用,花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好处!儿子你突然问起这个了?” 江一舟还能说什么,归根到底都是钱的事情,母亲无论是那一样都不愿意答应他。 放下碗,被母亲抢着收拾碗筷,江一舟坐在板凳上,无所事事地望着房子前面的风景,其实拿到钱还是很容易的,那张他这几年打工挣的钱都放在单独一张存折上,还是用他的身份注册的,存折和密码都在母亲那里。 密码十有八九就是父母俩的生日,不是的话,直接带着身份证和存折去镇上的信用社,把密码改掉就好了。 不过总么着都是会惹怒母亲了,陷入冷战,说不定在母亲和其他农村妇女的闲聊中,自己就变成了败家子,混蛋崽子,骂起人来就连自己是她儿子估计都不顾上了。 哎~~ 到底该怎么办啊? 江晓雅则是心情低落地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面,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即便是大哥支持自己继续上学,但是管家的是母亲,征得母亲的同意,才能顺利地下去。 但是刚才饭桌上的谈话,母亲毫不在意的拒绝,让她觉得希望不大,除非大哥真的打算全力支持她,不然自己也只能放弃了! …… “茂强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已经开工的工程队几人看到去而复来的江茂强,有一个人开口发问道。 江茂强笑得很勉强,“没啥子,家里孩他妈和孩子闹矛盾了,俺图个清静,就出来了!” “俺就说,一舟那小孩回来这么早肯定有事!到底是啥事啊?”一个精瘦黝黑的同村斜了下嘴角,对于自己猜准蛮自豪的,后半句则是望向江茂强。 江茂强挥挥手,叹了一口气,“还能有啥事啊?庆珍一直很疼老大,吵起来就是因为钱呗!也不知道老大在外面见识啥了,吵着要做生意,想朝家里要钱,庆珍那性子怎么可能给钱,哎~~真是头疼啊!” “依俺看,还是老老实实打工挣钱多好,光看到外面做生意挣钱,看不到赔钱的,一晚上把家底给赔光的又不是没有,这孩子还是心野了……”另一个高大的庄稼汉子放下手里的砖还有工具,就地坐了下来,唏嘘不已。 “那也不好管啊!老大也十九了,周岁十八,两条腿好好的,怎么管?哎!”江茂强性子软,以前孩子有孩他妈管,现在老大和庆珍吵起来,他除了出来,眼不见心不烦,其他的都随他去吧! …… 吃完午饭,江一舟除了和妹妹说了一下出去,就从房子后面绕着走出了村子。 大片大片的农田被泥土路分割成几大块,土路因为连日的晴天,倒是没有泥泞,不过走路带起灰尘倒是很呛人,沿着路到了后面的树林和河流的交界处,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河岸上,望着流量还有些汹涌的河流。 他记忆里还没有过关于这条河的名字,一直都是“村后面的河湾”这种称呼,因为湍急的流水,也没有多少人在河边嬉戏,一不小心被冲走也不是闹着玩的。 无力感什么时候都有,沉溺在湍急的河水中的时候,身患重病但却缺钱的时候,面对亲人无法说服对方接受自己想法的时候,还有面对死亡,无论拥有多少都没办法延续生命的时候。 貌似,自己穿越过来,天然就年轻了十岁,而且这具身体想必能比前世那肥胖病一身的身体寿命长很多吧! 还真是赚到了,江一舟这么安慰自己,就算再无能为力,自己好歹可以多活上十几年,这就是天大的好处了。 “啊~~~”他从河岸上站了起来,对着宽阔的河水,大声喊了起来,发泄着内心的无力,成功哪有那么容易! 除了极少数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每一分成功都是有它的道理,不是说你写(chao)一本小说立马就能功成名就,就算是原作者,他都不一定能够这么干,虽然人家能力一定有就是了。 饭桌上母亲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想法后,任凭他怎么解释,母亲都不听半点,他也只能放弃劝说。 也许从结果上来看他是对的,因为他知道未来,但是从过程上呢? 在母亲看来,他不是那块料子,肯定要吃大亏,万一就这么把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安康的生活破坏掉,那该怎么办? 只要他还听母亲的话,即便是自己打工攒下来的钱,也动不了分毫! 他听话吗? 江一舟也挺纠结的,虽然是以现在的他为主,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受到以前的他的影响。 “嘭~~” 江一舟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河面扔了过去,溅起一片浪花,以后再给她好好补偿吧!21046 第二十二章 他跑了 “喂,小子,呆在这干嘛啊?”一个穿着有些单薄,而且脖子上还挂着条毛巾的村人走了过来,吆喝着。 江一舟转过头定睛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身上穿着便宜衬衫和西裤皮鞋,就是市面上几十块就能凑齐的一身衣服,不过好像没在村子里见过。 “没事,我打小在这长大的,不怕!”江一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结果那人还是走上前来,指着来这里的土路上的一块牌子,“不是说这个,这段河湾已经被人承包了,马上就要开挖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别再往河湾跑了,出了事大家都不好不是!” 江一舟今生的视力可是5.0,这一点让他初来之时欣慰得很,远远望去,确实是这样的内容,不过是在另外一条新修的宽路上,和他下来河湾的路不是一条,所以之前才没有看见。 “大叔,这是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江一舟可是才离开家一个多月,而且有着母亲在,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不会被她翻来覆去地说一遍,这件事倒是一清二楚。 “这不是还在和村里面谈着呢?现在先进来开挖,谈好了,也可以出沙了!”显老的中年男人轻松惬意地说道,似乎没怎么觉得这事办不下来,脸上的褶皱都有些笑得堆了起来。 大致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后,江一舟应了一声“哦”就离开了河湾,回到了家里。 进了屋子,高庆珍拿着针线织着毛衣,虽然马上就快春天了,用不上,不过她也只是闲些时候动动手,一两个月织个一条毛衣,等到农忙了,各种事儿都来了,动都不会动的,家里人的毛衣大多都是她这么趁着闲时织出来的。 “妈,我到村后面逛了逛,好像有开着大车进去的,说是挖河沙的,怎么没听说啊?”江一舟问了一下,拿了个板凳搬到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啊,关心也没用,听说那老板关系硬着呢?啥手续都办好了,到时候顶多村里每一户给个八十一百,意思意思,就算把每户的份地卖给那老板了了!” 份地也算是承包的一种吧,除了田地和宅基地外,那些不好分割的集体财产,像村子后面的树林,挨着的那一段河湾,这都是村子的集体财产,每一户村民都占一份。 虽然现在大多还是土坯房,不过等到盖起了水泥楼房,每家每户可以从河湾里弄些河沙自用,不过不能卖,那得集体决定,至于集体,谁也没有那个财力,慢慢就被承包出去,每家分钱。 “哦。”这种事情一般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只要承包的老板出个不算太过分的价格,就算有个别想要狮子大开口的,要是耽误了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好意思说。 …… 在家里,悠哉悠哉,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当然也没有网络,整个村子里只有首先盖起了二层小洋楼的那家里有一台电话,生活节奏很缓慢,单调,天黑之后,点着蜡烛磨蹭了一会,就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轻悄悄地走出了他和小妹的房间,虽然男女有别,但空间有限,所以兄妹俩的卧室只是用木板还有帘子隔开,分成两个小单间,喃喃自语一下都可能被听见。 “啊呜~~”到了堂屋,江一舟放开了打了个哈欠,望了望案几上摆着的闹钟,也就才六点出头,天还很暗,睡眼惺忪地洗漱了一遍。 穿戴整齐的江一舟搬了个小板凳打算到屋外面,吹吹冷风醒醒脑子,顺便看一下朝阳,不过却是意外地撞上了父亲。 脸色尴尬的江一舟僵硬地放下板凳,“爸……你怎么也这么早就醒了?” 江茂强神色没变,看了眼儿子,就又转过头去,吞云吐雾起来,“你妈疼你,不想跟你吵,昨晚上跟俺可是抱怨了好久!睡不好不就早醒了!” 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寒冷,感觉处在父亲二手烟的下风口,江一舟挪了挪板凳换了个位置。 “儿子,你跟俺实诚说说,”江茂强有些突兀地问道,“出去打工以前,你挺老实的,俺和你妈都放心的很,没怎么问过你的想法,现在就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快速回忆着脑海里关于这个父亲的记忆,貌似没有感觉到还有这一面啊! 难道是原来的他智商感人,或者是老实到除了听话和生活,就没关注过其他的? “喔喔喔~~”一声公鸡打鸣,唤醒了村子,几声狗叫声也随着冒了出来。 “我?”江一舟坦诚道,“我想试一试,如果这次赔了,以后我就老老实实打工挣钱!”如果世界线变动,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一边搬砖,一边继续编程,试一试互联网创业,毕竟是大势所趋。 江茂强感觉自己这个儿子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无奈叹息。 他从口袋里面摸摸索索,摸出一张存折,递给了江一舟,“接着,你这几年赚的钱,一分没动,密码是你和二丫的生日,这么些钱,祸害完了就回家来,听到没有!” 江一舟再次懵逼脸,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也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变得这么快,简直不科学啊! 朝阳一点点地升起,阳光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播撒,人也慢慢地醒来。 江茂强嘴角突然往上翘了一下,“看什么看,你爹还是你爹,这点主,俺还是做的了的,你妈确实管的太严了,连包好烟都不让俺抽……” “爸,谢了!”江一舟站起身,鞠了一大躬,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行李收拾好,还有外面昨晚才洗好晾晒着的衣服,用袋子装好,也塞到包里,出了门,直接和父亲告了别,就快步走了。 “对了,爸!”江一舟回过头,“我觉得二丫还是继续上学比较好,我这么祸害,说不定以后就是二丫给你们养老了!” 然后就继续走远了。 披着个外套的高庆珍半睡半醒地走出了房门,对着坐在外面的丈夫问道,“怎么了?这么吵?” 江茂强顿时萎了,“你儿子他,刚才拿了存折跑了……” 46 第二十三章 离开 “什么,人呢?”高庆珍四处张望着着,在通往大路上的土路上发现了快步小跑的江一舟,大声吼道,“小子,你给我站住!!!” 一时间惊得附近的土狗连连吠叫,蓦然感觉这么大吼大叫不太合适的高庆珍,恶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你干什么吃的,发现了也不拦住他?” 江茂强现在就是当个缩头乌龟,讪讪地缩着身子,抬头仰望刚刚蒙蒙亮的天空,启明星挂在天幕上,依旧清晰可见,还真是美妙的景色啊! “哼!回来再跟你算账!”高庆珍也觉得这事可能是丈夫有意纵容,不过眼下还是追人要紧。 她回到屋子里,换掉睡衣,穿好衣服,赶出了家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啪嗒”一声打开支架,就骑着追了上去。 “儿子哦,不是你爹不帮你!”江茂强是个本分人,平日里被老婆管的死死的,但是有时候也任性,想到一茬是一茬,给妻子添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做的事情说不上好坏,总是让妻子不舒服。 …… 小步快跑的江一舟感觉还蛮轻松的,乡下的早晨,空气清新,加上这具身体的素质,一千米四分的配速跑到镇上完全没问题…… “江一舟,你给我停下~~”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拖着长音的声音,江一舟悲叹道,不会这么惨吧?老爸你到底干什么啊?你是想看一出好戏吗? “吱~~”自行车突然刹住,停在江一舟的身边,母亲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跟我回去,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回家一天还不到就走,不听妈的话了?” 江一舟站住脚步,虽然不继续走了,但是母亲的力气并不大,他还是纹丝不动地停在原处,任凭只有一米六多身形瘦弱的母亲拽着他的胳膊。 “你说话啊!” “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虽然知道母亲最后肯定还是会生气,但是上面那几句对话还是必须要有的,就像走个流程一样。 江一舟眼神直盯着母亲,“我昨天说的就是我现在想说的!一点不变!” 突然感觉到陷入了沉默,等待着母亲答复的江一舟也不好说什么,率先发言反而会陷入被动,至少他是这么觉得,而母亲则是真正的一言不发…… “弟妹,怎么怎么在这待着?哦~~”一个男人骑着三轮车,后面驮着一堆东西,像是要去镇上卖东西,“这是,你们家老大是吧?都长这么大了,棒小伙子,真结实啊!” 这个人也是亲戚,和在京城的江茂德是兄弟,不过都是乡里乡亲,一个村的,大多关系都不算坏。 “是啊,四哥你这是要干嘛去啊?”一瞬间进入人际模式的母亲,没再拽着儿子的胳膊,而是拍着他的肩膀,“儿子,这是你四伯,还不问个好?” “四伯好!”然后江一舟就继续扮演自己安分守己,老实憨厚的形象,一言不发,顶多是配合着两个人的眼神,笑眼以对。 “那就这样,不耽误你们了,我这还着急上街,再见了!”四伯瞪着三轮车,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着急火燎地离开了。 “妈?” “怎么了,车你来骑,我坐在后座上!”母亲瞪了他一眼,绕到自行车的另一边,示意他接过车把。 江一舟把背包背在前面,坐稳扶好,等着母亲也坐了上去,开始蹬了起来。 两个人全程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到了街上,母亲拉着他到了一家杂货店,买了一堆吃的,火腿肠,卤鸡爪,最后还找了一家店,买了半只烤鸭。 “就这最后一次啊!要是过年回家把钱都亏完了,明年就让你爹看着你一起去打工!”母亲很嫌弃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耽误了你的赚钱大计!” 江一舟也能感觉到母亲的心意,不过却有些哭笑不得,闹成这般模样,“不是,我还没取钱呢!” 高庆珍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要密码是吧?你和二丫的生日就是,我回去了!” 看着远去的母亲,江一舟对于今生的亲人不再是局限于记忆里的样子,一个大致的感觉,而是活生生的人,有爱有恨,让人又纠结又关切的存在。 说实话,他也有点想前世的父母了,不过没有想象之中的深沉,现在他是作为江茂强还有高庆珍的儿子,江晓雅的哥哥而活着,而在那两人的家里,还有另一个他,自己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再次拥有。 努力眨着眼睛,把眼角悄然湿润的痕迹擦掉,他还没有在陌生人面前哭泣的习惯。 早上这才七点,而且这还只是乡镇,来往的客车并不多,早上一冲动就拿着行李离开了家,现在还要等上一个多小时。 沿着街道,江一舟很快就到了乡政府附近的信用社,到了门口四处寻找取款机的他,过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是只能在柜台取钱的存折。 坐在信用社门口等到七点半,有工作人员来开门,又等了一会,他进去把存折从窗口递了进去。 “存钱还是取钱?多少?” “全取出来吧!” 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说话还是蛮亲切的,“小伙子,要不留一块钱,你这张存折以后要是还用的话,得留点钱!” 江一舟心想钱也不多,就应了,走完一遍程序,摸着里面缝的内兜里鼓鼓的一打,四十五张,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下子倒是没有刚买完磁卡的时候看谁都像是贼,像是强盗的被害妄想症了,这可是原来的他一把把汗赚起来的,自己这人高马大的,想必也不会有贼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 “媳妇,你回来啦!”满脸堆笑的江茂强迎着妻子,接过车把,把自行车放好,“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高庆珍气也在路上消得差不多了,“没良心的,给他买那么多吃的,也不知道说句谢谢!就知道拿钱,拿钱,还不如闺女,知道帮忙!” “对对对,闺女好,俺就觉得还是让二丫好好上学,以后养老就得指望她来照顾俺们了!” 210 第二十四章 过度 在火车站等了三四个小时之后,江一舟终于顺利地坐上了火车,随着短暂停歇的列车再次发动起来,他靠在车厢间的一个狭间里,靠着窗户。 疲惫的感觉还不强烈,这种窗户边的空间,虽然没有人和他抢,但是也没有可以用来当做座位让他可以休息的东西。 前世春运是一家人背的行李足有两个大号的背包,到人腰高的那种,还有各种大包小包满满当当,即便是有座也没有地方足够放。 但是现在有些意外地怀念,坐在上面,靠在窗户边上,勉强比得上硬座,不过现在这情况,有个马扎应该也不错,座位没有空的,但是站着的人也不多,空地方蛮大的。 捂着前胸,小心戒备着,江一舟慢慢地,忘却了身体上的酸痛和麻木,陷入了梦乡。 …… 江茂德悠哉地坐在靠椅上,半躺着晒着太阳,今天算是个难得的晴天,而且也没有什么突然吹来的阴风,春风和丽,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吱~~” 老人斜了一只眼睛,意外地发现了不该来的人,你小子不是前天下午才回的家吗?现在就来了,就在家里呆了一晚上! 这小子,真是会浪费钱,就算做比较便宜的列车,那也纯粹是浪费了,自己也只是过年的时候才舍得花钱坐火车回家。 “回来了。” 江一舟顶着一张有些油腻脏兮兮的脸,勉强睁着眼睛看到院子里的老人,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就没有丝毫不自在地进了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换洗衣服,换了一身,然后拿着毛巾还有牙刷牙膏香皂到了水池子旁边,一通胡乱清理。 感觉脸上舒爽了很多,江一舟就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回到了屋子里,放下东西,倒床就睡了下去。 路途从来都是件劳累的事情,即使经过多次的严打,治安好了很多,单纯身体上的劳累也很难受。 在火车上,半夜醒来,结果坐在地上,背靠一边,脚蹬一边,想要去上个厕所的时候,全身麻的动不了了,一点点活络着身体,上完厕所回来就再也没办法睡着,接着就是反复地翻来覆去,换着动作。 “这孩子,也不在家多待几天,估计他爸妈还以为是俺教坏了呢!”老人抱怨了一句,听到屋里深沉的呼噜声,只能叹了口气,把江一舟换下来的衣服每个兜兜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放在里面…… 结果就是: 老人拿着一沓子钞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还是把钱放了回去,衣服也放归远处。 真是…走火入魔了! …… “妈,我吃饱了,该走了!”江晓雅每个星期日的晚饭都吃的很匆忙,晚上还要到学校去上晚自习,住校生的常态,所以这一天五六点就得出发去学校了。 “好好上学啊!”高庆珍没多说话,只是把生活费交给了女儿。 瞄了眼妻子的神态,江茂强插起话来,“二丫,俺…想过了,你要是能考到减一半的学杂费,这个剩下的钱,俺就做主,供你继续上下去,别听你妈的,没心思读书了!” 高庆珍直接一筷子敲了丈夫的手,“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后妈,用得着做到那样吗?”教训了一下丈夫,她刚才硬起来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几天实在是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了,儿子突然变了性子,冒起险来,说要去做什么投资,鬼知道是不是天坑,他连小学都还没有上完。 高庆珍虽然之前“大方”地让儿子拿着钱跑了,但是那是因为她争不过儿子。 虽然儿子对她这个母亲,不会还手,那也得她强迫的了儿子听自己的话,那张存折上的钱都是儿子打工赚的,他要是硬着拿走,她肯定也拿不回来。 看着唯唯诺诺,但是心里对自己很有意见的女儿,高庆珍也只能多给她一点关心,“就按你爸说的,只要能考到那么好,俺们俩就供你读下去,好歹都是我身上掉下去的肉!” 江晓雅腹诽道,妈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亲女儿,现在看到大哥这么不靠谱,才想起我来,早干嘛去了? 不过都没说出来,看破不说破,家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和睦相处,就像是相亲结婚的父亲和母亲一样,不管其中多少的矛盾,私下的怨恨,最终只要还是愿意过下去,都消弭于无形之中,变成了年老时的谈资和互相调笑的笑话。 “嗯,妈,我知道了!”说起这话来,江晓雅的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上翘了起来。 怨恨母亲的不公,初衷也不过是希望母亲能够多在意自己一些,而不是偏心大哥,没了怨恨的源头,这一声“妈”也叫的格外得亲切自然。 这让高庆珍都有点动摇了,是不是养好女儿更养老,对儿子再好,有了自己的心思也跑的没边,女儿却是这么懂事,真不知道这人心是怎么长得。 …… 又是一夜过去,老人看着还沉沉地睡在床上的江一舟,没有去叫醒他,自己穿好工装服,走出了门。 其实昨天晚上江一舟就醒了,不过洗了个大澡,吃完晚饭后,又开始熬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没打扰到老人自己,他也就没有管,怎么管?管不了,管了还遭人怨,这种事情让年轻人去撞墙得了。 工地上相比以往,好像少了许多人,第一天拖拖拉拉,工头们也没怎么管,进入状态了自己就来了,反正一份工一份钱,大多数还是在乎的。 “茂德,你那个侄子呢?他怎么没来啊?”江友明对于那个有着不同于别人的行为习惯的小子印象比较深刻,干净地不像是个打工的,反而像大学里的大学生们,或者那些坐办公室吹空调的职员。 “他?这几天想家就回了趟家,现在刚回来,还在屋子里睡着呢,估摸着今天是来不了了!”江茂德提了一句,就拿着工具,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那以后,江一舟就没回过工地上。 19 第二十五章 电脑培训 终于要走上正规了! 江一舟看着月坛邮市的招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买了张门票,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他是典型的回头客,比较喜欢在买过东西的店铺里继续买,知道感觉不值得了之后才会换另外一家,这种性格让常去的店铺老板都会认识他的。 “吴老板,我又来了,不打扰你吧?”在这邮市里多逛了几次,也慢慢和吴有为,也就是之前花了三千块买了磁卡的那家摊位老板,混熟了。 “没事没事,这次看你这副模样,应该要出手了吧?”吴有为坐在靠椅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身体的动作,随着颤动,笑起来,颤的也厉害。 江一舟腼腆一笑,没什么好遮掩的,在这呆多了,他发现根本没什么人注意自己,“是啊,还是地图试机卡,还有猪卡,现在什么价格啊?” “就是比之前又涨了一两块钱而已,我说老弟你怎么就盯着这两张不放啊?” “……”江一舟笑而不语,花掉了一部分钱买了一堆磁卡,又换了另一家,这次分了五家才把手里的钱花的一干二净。 走出邮市,望着晴朗的天空,站在原地,定睛盯着天上的云彩,感受着地球本身的缓慢自转,一年而已,我还等得起。 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和口才,交际能力,江一舟所能做的,就只能用钱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了。 坐上公交,这一次的目的不是位于工地附近的住所,而是一条陌生的街道,倒是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一家电脑培训班,江一舟觉得这是个好几回,地址也是他在招聘广告上知道的。 看着挂在二楼的“远翔电脑培训班”诺大的招牌,江一舟从下面门面房流出的一个小门,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邦邦邦,有人么?”虽然门是半开着的,江一舟没有走进去,只是探了个头查看着里面的情况,结果感觉宽敞多了,和下面那道门完全不符合。 “进来,先到那边坐下,磨蹭什么呢?”江一舟听到“进来”两字,走了进去,却发现十几个人坐在台下听,上面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男子拿着一条教棍,其实就是跟细木棒在投影仪投射的屏幕上指点着,说完话就没有搭理自己,继续授课。 有些尴尬地江一舟绕着授课的地方,到了后面坐在一个椅子上,四处张望着,他也没上过培训班,所以也不知道电脑培训,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电脑培训是怎么回事?难道也和后世那些xx天速成程序员的填鸭式课程一样? 听了一会,江一舟有些信心了,他发现这些授课的内容和刚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展开的两门测试中的计算机测试一样,在那之前从来没有对电脑有过研究,只知道是用来上网听歌看小说的他还担心过,要是不及格怎么办? 里面各种电脑的基本操作,比如Excel表格怎么用啊,他一点不会,而且另外一门英语测试则是把新生分成了两个等级,一个是免修英语,只需要通过考试;另一个则需要上两年英语,并且第一学年不能报四六级。 最后让他庆幸的是,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不需要这个考试判定计算机等级,只不过是全校统一考试,顺带带上了他们而已。 在知道这只是个误伤之前,他恶补了一下计算机基础知识,从PT站上下了很多教程自学了一阵子,office起码是拿得出手的,其他的一些工具也都学习过,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是教人还是很轻松的。 “哎……”江一舟看见讲台上的男子下来后,举起了手想要打招呼,结果那男子把他当做打招呼的人,也挥了下手,就直接拐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又是一个班的学生,还真是缺人啊! 江一舟看着互相讨论和用心钻研的这一班学生,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到了学生中间,双手撑开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好,我是来这里应聘培训教师的,各位有问题,也可以找我!” 有些冷场啊,好歹给点面子啊,和以前的江一舟融合之后,相比于前世,他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也不能说啥胆子,而是观念的改变,憨厚老实的他觉得能干就干,没必要藏着掖着,而前世遇事畏畏缩缩的他则是懒,发自内心的懒惰。 “你好,我对张彩讲的那个效果不太明白!”一个穿着格子衫,梳着马尾辫的女性举起了手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这也让江一舟松了一口气,一个人接触新事物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打击。 好比从小接受要乐于助人教育的孩子,第一次扶起一个老人,反而被讹诈,这种心理阴影可不是能轻松化解的,即便是最后被洗刷了冤屈,估计大多数都不会再做这种事。 同样的,第一次上台演讲,授课,就被学生抵制,喝倒彩,甚至离场,这也是一种很沉重的打击。 真是感谢了,江一舟带着笑容走到那位女性旁边,开口问道,“你能说一下,之前是怎么讲的吗?还有你遇到的具体问题是什么?” “是这样的……” …… 等到孙誉良再次回到这里,却发现之前那个被他以为是想要来报班学习的家伙,居然在帮这些人解答问题。 江一舟察觉到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直起腰环视四周,发现孙誉良正站在他身后,脸色变换,最后带着尴尬,微笑着朝孙誉良伸出了一只手,“您好,我是来这里应聘培训老师的,我叫江一舟。” “这边谈吧!”孙誉良指着他的办公室,语气复杂地说道。 江一舟跟着孙誉良走进了办公室,大致扫视了一遍,一台台式电脑,大屁股的那种,放在一张办公桌上,还有一个书柜,两张对坐的沙发椅和中间的茶几。 “不好意思啊,培训班缺人,我一个人忙得太累了,还以为是迟到的学员呢?”孙誉良把江一舟引到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有些抱歉地说道。 “没事,这对我也是件好事,看到您这么缺人,我觉得自己被录用的机会大了很多!”这是江一舟的真心话。 53. 第二十六章 工作get 说到这里,江一舟也在内心感叹了起来,前世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就没考过那些证,除了英语四六级的证书,而到了这个时代,他也不是没有找过对口的工作。 在把知识温习了一遍,对于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水平有了了解之后,江一舟虽然并不是多厉害的工程师,但是做个程序员还是可以的,当然也仅此而已。 等到他去那些招聘会尝试求职之后,被招聘人员的面试三连给打败了。 “我们这最低也得中专相应专业的,什么小学都没上完,就打算来应聘,下一个!” “没有高学历,有证书吗?计算机几级,有通过什么认证吗?什么都没有你来干什么?滚滚滚” “有经验吗?没有从业经验,不好意思下一个!” 虽然夸张了点,但是什么时候都还是有门槛的,有专业背景的最好,高学历能力强也可以接受,你一个小学毕业证都拿不出来的乡下小伙,不好好种地打工,跑招聘会上耽误人干嘛啊!没看见后面一堆人等着呢! “我叫孙誉良,算是这家培训班的老板,请问江先生是什么学历,有什么工作经验或者证书吗?”孙誉良对于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只要有点说服他的理由,招了也还不错。 江一舟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自己最怕的就是这个,前世还觉得文凭没什么用,大学生就业难得时代,虽然找工作还好,不过现了原形一样要看能力,但是现在越发觉得那一张文凭的可贵了。 “孙先生,你好,”江一舟有些支支吾吾,不过还是说了事情,“我都是自学的,其实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就出来打工,自己对于电脑有些爱好,就自学到现在还一个证书都没有考呢!” 孙誉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不是实在缺人的话,以前早就赶人走了,但是自己这培训班一个人也不怎么好支撑,干脆出几道题检验一下。 作为培训班的老板,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试题,和课件。 “这样吧,我给你出套笔试题,你要是能过,就让你在这里实习,观察几天,当然了三个月不会那么长,几天水平也就看出来了,你看这样行吧?”孙誉良斟酌了下言语,给出了条件,望着江一舟等待他的回复。 三个月实习的话,要是个弄虚作假没能力的家伙,反而影响自己开门做生意,这是培训,授课水平还不说一目了然,没必要那么墨迹。 “我有这个把握!”江一舟迎着孙誉良的目光也没有退缩,虽然不是什么天才程序员,但是合格的程度还是绰绰有余。 他也看过计算机认证的试题,要是自己去考的话,三级认真一点还是过的了的,四级就力有未逮了,需要重新回大学花上一段时间学习一下,大学的知识在上班后忘了不少。 “那你等一会,我选一下题!那边有茶壶,请自便。”孙誉良打开电脑开始选择题目,最后汇聚成一个Word文件。 “操作题展示给我就行,其他的暂时…嗯…写在纸上面吧!” 对于这种手写代码的要求,江一舟已经习惯了,在出租房里,别说没有网络了,唯二的电器就是电灯和收音机,只能在草稿纸上手写修改代码,自己琢磨,连个检验对错的东西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他也觉得这么干,把自己阅读代码的能力给训练上来了,真是不敢想比现在的计算机条件还要恶劣的早期的程序员是怎么编程的。 …… 测试完江一舟的孙誉良有些吃惊,这种程度,说是程序员的水准都不为过,扭过头看向他,“你真的连初中都没上完?” 江一舟摊摊手,“事实上我连小学都没上完,都是凭借爱好自学的!” 孙誉良更加震惊了,这种文化水平的去做生意成了大老板的不少,但是去安心学习这种前沿技术的,怎么可能会上不下去……哦,可能是没钱上不了也有可能吧! 嗯,就是这样,孙誉良越发确认了江一舟就是这种因为家贫被埋没的好学生,“小江,还真是好学啊!这样吧,明天就可以来正是上班了,这个月还有十天就给你三分之一的月工资,哦,忘了说了,正式月工资,八百。” 江一舟也不觉得这个工资水平低,电脑,互联网可是这年头相当前沿的行业。 …… “这里怎么了,霄云姐?”李霄云听到身后的声音,放下纸箱,转身直起了腰,原来是那个经常来的小青年。 李霄云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精疲力尽,有气无力,还是不愿应付,“江子,我这马上就关门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然后她就继续整理着货架,上面的东西已经不多了,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前几天就搞了个清仓大甩卖式的促销,总算是把商品清的差不多了。 “我来帮帮你吧!”江一舟看似腼腆,但是行动相当大胆,脱下了外衣系在腰上,再卷起袖子,殷勤地问道,“还有那些需要做的?” 李霄云大口呼吸了几下,最终还是接受了江一舟的善意,虽然她也知道那后面是什么,“那些架子上的都装到纸箱里面,注意好分类!” “好嘞!”江一舟兴致勃勃地走到了货架前,开始装箱。 其实要是按照前世江一舟的观念,懒到觉得生存都很麻烦,除了赖以为生的工作和自己的生活还算认真,对待人际关系,对待除了生活以外的方方面面都缺乏兴趣。 现在则是受到那个憨厚老实的家伙的影响,或者说填补了他的观念。 东西不多,很快就把剩下的商品装好。 “姐,我回来了!”外面传来了小男孩的声音 说来也是奇怪,江一舟天天来,谁都知道他的意图了,他还是没拉下脸打听情况。 简直是……完美地符合了两世的性格! 都是这种羞涩,别扭的性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前世的那份多年间由别扭演变成扭曲的怪异随着时空的转换也烟消云散,有时候一个选择就能改变人,很多个选择会逼迫人固执的一条路走到黑! 这句话他深信不疑。. 第二十七章 庆祝 “先回屋子里写作业去,姐这还有事情!”李霄云没什么心思搭理弟弟,只是打发去写作业了。 “霄云姐,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说关就关啊?”江一舟停了下动作,关切地问了句。 “……”李霄云什么都不说只是摇了摇头,每人都有各自的悲伤事,就好比现在,江一舟问了不该问的。 他唯一所能够确认的就是女人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 “霄云姐,你以后还在这里吗?” “不了,回老家!” “那……给我留个地址吧!”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毋庸置疑,江一舟的情商,尤其是关于这方面的都是弱智级别的。 …… “怎么,捡到钱了?”老人在饭桌上敲击了几下,提醒着有些走神的江一舟,“专心吃饭。” “哦哦…”回过神来的江一舟迟疑了一下,向老人说道,“大伯,我今天去找了份工作,一个月八百,勉强算是做办公室的吧。” “干什么的?别是诈骗公司吧!”江茂德舔了舔牙上的菜叶子,端着碗到饭锅里盛起了饭,说起话来对于江一舟还是深深地怀疑,坐办公室?那都是高学历的人才能干的工作,你这下子自学个几本书就行了?还不上天啊! 对于侄子的努力程度他是了解的,每晚学习到很晚,幸亏装修不算是多重的体力活,要有几分技术,才没有累垮他,但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大学生四年呢? “不是的,给人培训的,算是当老师吧,就是培训怎么编程,就是我在纸上写的那些东西。”江一舟感觉给老一辈的人解释起来真是麻烦。 “啥时候开始工作啊?” “明天。” “那俺明天跟着你去看看,正经工作就行!对了,一会去找工头把你的工资给结了。” “嗯。” 一顿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结束了,自从江一舟变得勤奋好学开始,一老一少说的话就少了很多。 对于这种情况,江一舟把这归结为人生观的冲突,就比如他在老人看来激进的理财观念,这个姑且还可以当做是想发财想疯了,但是看那些个天书,整天学一些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就更奇怪了。 你要是想上大学,小时候有这股子劲还用得着辍学吗? 江茂德也翻过那些书,汉字勉强还认得全,但是其他的符号就不能理解了。 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安分而被动地等待着时代改变他们,那些主动去改变时代的人,有的飞黄腾达,发财致富,有的一败涂地。 庸人终归是占到大多数,不是说安分等待不会幸福,但是也左右不了什么。 “肘子,你怎么这晚上还来了?”宇哥站在他们的集体宿舍门口,就是工头帮他们集体租的一排民房,每间房子塞上一两张上下床铺,胜在便宜,老人则是不习惯这种环境,才在外面租了房子。 “宇哥啊,我是来结算下工资的,刚找到一份新工作,比打工挣钱些。” “在工地上不好吗?虽然累点脏点,不过挣钱可不少啊!”宇哥感觉可惜了,其他的几个同龄人也劝江一舟留下来。 这个年代建筑工还是很挣钱的,他一开始不过算是个帮工,帮江茂德打打下手,学习学习,一个月两三百,等到成了熟练工,翻个倍没问题,如果工程队能单独揽到工程的话,少了一道手,工资就更高了,当然那不现实。 还有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工资中等,有力气就行,当初大伯就打算让他干些搬砖扛包的活,也算对得起身上一把子力气,他没干。 “不了,要不今晚我请你们出去吃顿饭吧!算是庆祝一下!”好歹是一起干活干了一个多月,还都是同乡人,关系再差也差不到哪去,说不定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要好,丢了东西顶多怀疑舍友,这些龌龊也不至于想到自己。 宇哥全名江浩宇,在老家,江姓也算是个大姓,还有着祠堂,周围几个镇,姓江的都不在少数,所以取名字那种姓加辈分加字的取法在他们这一辈已经有些不这么坚定了。 江浩宇顿时脸上笑得很灿烂,“一舟请咱们吃饭去不去啊!” “去去去!” “当然要去!” …… 因为有那张欠条的存在,所以钱是江茂德取的,干了一个多月,也就三百多一点,江友明兜里就够,顺手就结清楚了,听了江茂德的讲述,他也感慨了起来,“还真是块读书的料子,现在都当上老师了,怎么早没开窍啊,要是早开窍的话,咱们村也该出一个大学生了吧!” 还没等老人客气,外面一阵喧哗声传了进来,江友明脸色不太好,喝酒聚餐就容易闹事,走到门外头对着一帮子小年轻大声叫道,“都给我注意点啊,别喝多了,明早上工要是迟到了扣你们钱啊!” 听到有气无力的应答,江友明也没继续吼,牵扯到钱的事,他们大多都会听得进去的,每年都有人堵的自己回不了,他可是深有感受,不是被堵住要个说法,就是求着上面财务赶紧拨钱下来,每年要不是最晚的一个回老家,要么干脆就回不了。 老人招呼过来江一舟,把刚才结算的工资递给了他,嘱咐道,“省着点花,俺的钱也不是打水漂来的!” “知道知道了!”江一舟招呼着后面的一帮人,“知道哪家比较实惠好吃,推荐一下,不然结账钱不够就惨了!” “我知道一家,都跟着我就行!”还是江浩宇。 …… 十几分钟后,一家餐馆,许老板有些无聊地靠在门沿上抽着香烟,现在店里就零零散散几个人,清闲得很,有人结账加菜再说。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旁边的巷子里面传了出来,老许看着突然围在自己店门前的十几号人,有点愣,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人走近一点,灯光照在打头一人的脸上,老许笑了笑,“又来了,这次怎么带这么多人啊?这下子晚上是闲不住了!” 宇哥指了指江一舟,“今晚上给他庆祝一下,这不是穷吗?想着老许你这实惠,就都来这了!” 第二十八章 尴尬 老许扔下没多长的烟头,用脚碾了几下,就把十几号人迎了进去。 本来这餐馆地方就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十张桌子,这么多人挤了进去,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总共十六个人,大家就坐成四桌,各点各的,有两条要记住啊,别想着宰肘子一刀啊,还有没人顶多一瓶啤酒,多喝的话,他自己结账,是不,肘子!”宇哥和江一舟的性子完全不同,一下子把主导权拿过来了,不过也给了江一舟面子。 大家都敬宇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没错,宇哥说的对,不过也不用顾及钱,只要不浪费,管够!”江一舟难得豪爽一回,也大方起来。 “老许,点个这个锅,还有这道,肘子,你想吃什么?” “老板,结账。”坐在一旁的上班族嫌弃地望了几眼,就喊着结账。 至于其他人也被这吵闹声给催促走了,都是农民工,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只是在餐馆里,素质是高不到哪里去的,大多不过是有着朴素的观念而已,让人去大酒店,自然而然就安分下来。 许老板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一盘盘的菜端了上来,先是点的多的那几样,接着再每桌轮着炒,等到菜上的差不多了,吃的也有半饱了。 “肘子,你这是找了什么工作?能比搞建筑赚钱?”对于他们这些只能卖力气的,工地确实是最好的去向,虽然有拖欠工钱,没有保障这些危险,但是这些其他的工作里也都有,半斤八两。 只是到了未来,农民工除了工资,其他的比如工作条件和保障,依旧没有改变,显得心酸。 “就是自学了计算机的知识,然后去教人怎么用计算机!”说起来简单,江一舟这是在前世作为一名工作多年的程序员的基础上。 “这么容易?” 江一舟撅了噘嘴,“首先得学英语,还有数学,高中水准应该就可以学习计算机了吧!” “那你说个屁啊!”一众人都没了兴致,要是上的起,上的进去学,还用得着在这累死累活啊! “既然肘子你这么上进,咱们也祝愿一下,来,大家都敬一杯!”宇哥听着他的解释,不明觉厉,虽然自己完全用不上。 “总共一百八,你们……谁结账?”吃好喝好,有些酒意上头的江一舟摸了一下口袋立马就清醒过来了,扭过头,对着一帮同样喝多了的家伙苦着脸,“哥几个,支援点零钱呗!” …… “来这么早啊!啊呜~~~”孙誉良给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着哈欠打开了门,发现是江一舟。 江一舟精神饱满地站在门口,“老板早!” 昨晚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负债情况,醉意早已随着冷汗而消散,早早睡在床上,念叨着钱钱钱的江一舟睡得很好,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 “小江你来这么早干什么啊?我这里都是八点半上课,你八点来就行了!” 江一舟跟着孙誉良到了办公室,接过老板给他倒的一杯凉白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提早来,多熟悉熟悉,而且,我手上也没有电脑,所以……” 这年头一台电脑少则七八千,上万也是常态,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上万块三线城市买套房应该都不成问题,只能说这个物价太怪异了!就是培训班里,也不是所有人用的上电脑,许多都是用加强版的学习机来进行学习,前世只把小霸王当成游戏机的江一舟都有些汗颜,学习机居然还有这么多功能? 江一舟现在欠着大伯的三千块,陆陆续续在大伯那估计又花了快五百了,包括车费,书费,还有昨晚请人吃饭,不知不觉还以为是前世,结果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他可是一个有计划的人,但是这么嚯嚯下去,负债累累可不行,工作,工作! 这是他的出路! “这样啊,以后电脑空闲的时间你可以使用,教学的话不用着急,帮我做几天助教,就明白了!” …… 孙誉良所开办的电脑培训班其实之前一直都是处在夫妻店的形式里,夫妻两人用积蓄购置了多台电脑,买了一些教学软件,自己尝试着编写教学材料,也就才两年的时间。 而这次之所以记着招人是因为……老婆快要生孩子了,前不久刚刚回老家,跟公婆在一起待产,同时学习计算机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这个培训班的规模也挺大的,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以上都是江一舟在这一天中了解到的东西,但是更尴尬的是,他看见孙誉良用一张方方的卡盘插进电脑的时候,傻傻地问道,“怎么不用U盘啊?” “什么?U盘?新的存储介质?现在都是用软盘啊!”孙誉良也惊讶地反问江一舟,U盘这玩意只是他没听过。 “哦……当我没说。”时代错乱带来的尴尬,江一舟决定了,遇到奇怪的地方先调查清楚再说,自从他接触电脑开始,从来都是U盘和硬盘,连光盘都很少有,对于这些实在是没有经验! “江子,一起出去吃个饭吗?”孙誉良收拾好教室,伸了个懒腰,邀请江一舟一起吃饭,他和江一舟交流了这么多,也看出来了,理论水平很高,但是高屋建瓴,实在是太高了,对于很多基础的东西反而不了解,不过学得还算快,有些像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学生。 这让他还是蛮享受的,有个聪明的徒弟实在难得,来这里培训的大多是来之前对于计算机是个什么概念都没有很清楚的人生,有时候说了很多遍还是对牛弹琴,那简直要憋炸了,谁让人家交了钱,学费不菲,自己就得对得起这学费。 “我,身上没钱了……”江一舟除了一身行李,还有一盒子磁卡,其他的,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没事,就当员工伙食了!”孙誉良大方地挥挥手,锁上门,就带着江一舟下了楼,到了旁边的一家拉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还别说分量很足,牛肉也不是薄薄的几片,胃口小的都不一定吃的下。 . 第二十九章 酒 实话实说,江一舟有些喜欢现在的工作了,面对那些基本上从没接触过电脑和互联网的学员,他应付起来也是相当轻松。 拿着比在工地上高的工资,干着更轻松的活,要不是他是个来自未来的的人,他可能就这么干下去了,跟着孙老板把这个培训班一点点扩展成培训学校,成立公司混点股份,高管工资…… “江老师,你来看看我这个怎么就不行了,明明都是按照步骤做下去的?”这是个待业的女生,也是让江一舟觉得很难对付的学员。 这么说吧,女司机和男司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女司机可以很清醒地造成车祸,而男司机大多是在不清醒或者没注意的情况下造成车祸,其实男司机造成车祸比女司机的比率更大,但是因为女司机的车祸都是让人觉得不该发生的车祸,才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个女学员也是如此,江一舟在努力地给她讲解,她也在努力地听,但是就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是地球和致远星的信号连接不上了还是怎么回事,就是学不会。 他都替她着急,你还是别在这浪费钱了,既耽误培训班的课程,又浪费自己的时间,双输啊! “小吴,你帮他讲一下,我这边走不开!”江一舟看了下女学员的周围,点了一个早早学完,正在搞东搞西的家伙,让他应付那个女生。 …… “感觉怎么样啊?”孙誉良轻松惬意地做在办公椅上,望着走进来的江一舟。 “感觉问的问题太多太广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挺正常的,他们都能搞出一堆问题,累倒是不怎么累!”江一舟做在沙发椅上,给自己到了慢慢一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真是说的口干舌燥!” “很不错了,对你应该帮助很大的,”孙誉良的视线不时的在电脑屏幕还有江一舟身上转来转去,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和江一舟聊着天,“你这人不知道怎么学的,水平不错,就是见识太少,真不知道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你是怎么学到这个水准的!” 江一舟笑了笑,没说话,越早期的程序员越是全能,最早期软硬件还没分家,一大堆后来被当做理所应当就是计算机必备的东西都还没有,不得不被逼的全能起来,后来随着技术发展,不断分出很多门类,大多只能专精一门,江一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样子,理论上的东西都掌握的还行,但是到了具体应用中,就呵呵了,不过学得快,也能上手,虽然不能钻研下去。 两人交流了一会,江一舟就离开了这里,坐了三站公交到了家里,说起来,这个距离实在是有些尴尬,走路有点长,到了大伯住所,可能饭都凉了,坐公交又感觉亏得慌,不过手上没钱的江一舟现在还舍不得花钱买辆自行车,只能暂时坐公交车了。 “大……咦,大伯,这是?”看到屋子里一张桌子上围着好几个人,除了大伯,还有工头江友明,其他的几个,也是他们那个年纪的人,江一舟一个也不认识。 “一舟,坐坐坐,这都是你大伯的朋友,不用见外,洗洗手,赶快上桌子吃饭啊!”江友明喝得脸色有些红润,说话大大咧咧的。 江一舟应了一声,心想还是早点搬出去吧,和老一辈的人住在一块总有点不自在,放下背包,到外面洗了个手,拿着碗,打开锅盖,应该是临时买的馒头,他用筷子扎住一个大馒头就坐到了桌子的下沿。 “这就是茂德你老家的侄子啊,看着老实干净,是个好小伙啊!”一个穿着劣质西装,梳着七三分的男人。 “诶~~可不老实啊,老宋,这小子在俺这呆了一个月,跟他的工钱一扣,还倒欠俺几十块,花钱哗哗的,手里拿不住钱!”江茂德有些喝上头了,虽然没提他借了三千买磁卡的事情,不过也是把往日的不爽给说了出来。 江一舟尴尬地皮笑肉不笑,对着大伯的几位客人低头行了一下礼,就不说话,开始填饱肚子起来。 “诶,老江你怎么这么说这个侄子,我看这小伙,也还不错,要不跟着我去收破烂?”三七分的男人叫宋友松,是个收破烂的。 江一舟没有看不起他,反而觉得是个人才,这可不是想象中那些扒着垃圾,一毛一分赚点辛苦钱的人,前世父母就曾经后悔过,好几个一起一起干活的老乡去收破烂,干的好的,百万富翁可不是说笑的,比父亲可是好多了。 江茂德拍着桌子,砸吧着嘴,“这小子可看不上你那收破烂的生意,他现在可是进了一个培训班当老师去了!” 江一舟这下彻底确定了,冷嘲热讽,撒酒疯呢,算了不管他,让他说完就好,下个月就开始用工资分期还款。 对于这些老一辈的,要是离开家乡,闯出一番天地的,估计开明一些,但是大伯这般确实是对于“我行我素”的江一舟有些失望了,本来觉得很听话老实的孩子,就是有些小心思,摔跟头自然就老实了。 结果现在是和他的想法越来越远,仿佛和那个离开他和南方的大老板结婚,日子越过越好的女人一样。 “哦,怎么回事?”老宋还有其他几个也都蛮好奇的,看向江一舟。 江一舟也尴尬地放下碗筷,咽下嘴里的饭菜,“就是自学了点东西,进了一家培训班……” 他也不想解释太多。 江友明看着气氛越来越沉闷,举起了杯子,“不说这些了,来来来,咱们走一个!” 江一舟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工头对着他挤弄着,“小子,长辈都举杯了,你也不迎着,别说连杯啤酒都喝不了啊?” 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碰杯声,重点照顾的对象就是江茂德,灌醉了就不会总是扯到不开心的话题上面去了。 一顿饭结束,江一舟才问着酒足饭饱的江友明,“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大伯还有我,加上这几个,我们都是当初很早一批出来闯的,老宋,收破烂,外面那辆桑塔纳就是他的,据说赚了,还有肥头大耳的,一副老板做派的,是个厨师,所以有时候聚在一起都是到一个人家里让他做菜的……” . 第三十章 集卡 “喂喂喂,我都听见了啊!吃了我做的菜,还敢说我肥头大耳,你这家伙还有脸在这蹭饭?”突然两人身后的窗户上被人邦邦邦敲了几下,柳学文拿着手里的锅铲子,对着江友明晃悠着。 “我…我…怎么没脸,这菜这肉可都是我买回来的,我没资格,谁有资格啊?”工头也毫不示弱,拍着江一舟的肩膀,“没事,咱们说咱们的,别理他,那个胖子姓柳,叫他柳叔就行。” “我是,我呢?也不怎么介绍介绍我啊!好歹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啊!”还有一个身材“宽大”的,这次不是厨师,是个老板。 “老杜,杜国安,开干脆面厂的。”江友明一句话介绍完毕。 …… 最后江一舟则是收获了两张名片,还有这些老一辈的往事,说来也是倒霉,大伯,江友明,还有那三个人当初都是因为京城地区一次小范围的严打。 其实最开始是抓捕穷凶极恶的逃窜犯,影响太恶劣了,干脆就来了为期半个月的严打,他们几个都因为是社会闲散人员,或多或少有点小毛病进去了,蹲了一个牢房,关了一阵子,也就放了。 当然不是说多坏的人,在那个耍流氓被抓住的话都要进监狱甚至over的时代,被抓进去还能不坐牢放出来,大多就是倒霉而已。 虽然是五个完全没有什么交集的人,不过因为一起坐过牢房的缘故,关系很不错,成了朋友,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定期聚一聚,因为其中有个厨子,所以不怎么到外面聚餐。 “方便面吗?杜叔叔你的产品是什么牌子,出名吗?”江一舟感觉自己问出话来,周围的气氛瞬间压抑了一些,不好,这是说错话了。 “没什么,就是不出名的杂牌子,也就在京城还有冀省,津城卖一卖,勉强养家糊口而已。”杜国安挥挥手,没什么掩饰的想法,说出来就说出来呗,难道这间屋子里还有人比自己有钱? 当然没有,他所以还是很大度的。 江一舟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很经典的营销案例,就是小浣熊干脆面的水浒卡集卡,说来惭愧,这个东西也是网上看一些童年回忆的视频的时候,勾起他的好奇的,虽然他的童年已经不再是小浣熊的天下,不过也不妨碍他了解这些东西。 “杜叔叔,你有没有想过在方便面里面放上卡片,让人收集?”江一舟想到这么一回事就说了出来,这个和自己的专业差的太远,反正自己用不上,给了别人,小小地改变一下历史无关紧要的进程,也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嘛! “你说的就是小浣熊的集卡吧!这玩意感觉也没什么用啊,而且还增加成本,又不是方面面卖不出去,干嘛多此一举?”杜国安对于小辈的建议并不在意,现在又不是没有,而且他也没看出有什么重要的。 继续问着杜国安,江一舟对于前世所没有了解到的细节有了认识,原来,从九四年开始小浣熊就有了附带卡片,不过大多没有什么亮点,比如贴纸,配对卡,还有抽奖刮刮卡,完全没有后来水浒卡的火爆。 水浒卡,还有三国卡这些,在江一舟前世回到山区老家上小学的时候还依然流行,可能是因为流行的滞后,他抓住了尾巴,或者是其他厂家的仿造,因为年代久远,也记不清了。 “这玩意其实就是个彩头,没多大用处的!”杜国安下了结论,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普通的营销手段。 江一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点,整理着措辞,“杜叔叔觉得,如果把卡片做成小孩子喜欢的那些连环画,比如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里面的人物形象怎么样?” 看到杜国安有些意动,江一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这个卡片我们要做成邮票那种东西,有收藏的价值,就比如,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就可以做成一百零八张,如果小孩子喜欢这些卡片,肯定想要凑齐,这样就会为了收集卡片去购买方便面……” 看到杜国安陷入思考的样子,能白手起家,拥有一家工厂,他肯定不是个傻子,自然看得到这些商机。 江一舟看了下时间,脑子顿时从俯视历史长河的快感中醒了过来,“不好意思,我上班就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天大地大,赚钱吃饭最大,饭吃饱了,接下来也就该上班了! “这小伙子,不简单啊!就是太年轻了……”杜国安望着挽留不住的江一舟,虽然自己随时可以从成本,程序,还有很多方面反驳他,看他也拿不出个完整的想法,但是他的想法还是很有启发性。 就像是第一个火苗,经不起风吹雨打,但是可以点燃别人的思想火花。 是个适合当老板的人,有时候灵光一闪,下面就有下属把这个灵光给变得可行。 …… “你怎么才来啊?”孙誉良也有点不开心,第一天就迟到,这可不太好。 江一舟气喘吁吁地解释道,“住的地方来了长辈,陪着一起喝了点酒,有些晕晕乎乎,就没注意时间!” “好了好了,”看着他不像是散步走来的,没有主观怠工的意愿,孙誉良把江一舟迎了进去,“你先负责这个教室,课程已经讲到PPT的第89页,接着讲就行,你应该都能应付的来的!” 说完,孙誉良就到了另外一个教室去,那个班是提高班,主要是讲些语言编程类的知识。 这个培训班同一时段有两个班,也对应着一开始孙誉良和她他妻子两个人,不是不想扩张,主要是教学需要的电脑太贵而且更新换代太快了。 最开始孙誉良夫妻是找关系弄来一批便宜的二手机,勉强开张,后来慢慢盈利了,也只是添了了新机器,开了两个班,多余的盈利已经变成了老家给双方父母各买的商品房,京城房价贵,只是在某个江一舟还算熟悉的未来地铁站的原址上买了个四合院而已。 “不过你嫂子还打算去读个研究生,我打算接下来到时候去大学城那边买个房子。”在某次聊天的最后,孙誉良是这么说的。 总之知道了这些事情的江一舟只想小小地鄙视一下,你们还真是未卜先知啊,照这个屯房的趋势下去,只要不卖掉,妥妥的拆一代啊! 第三十一章 自行车 时间飞逝,院子中那棵大树也慢慢萌出了绿意,不过看了天气预报的江一舟心情还是很糟糕的,沙尘暴,这个对于前世零八年以后才到经常上大学的江一舟来说相当陌生的气象词汇。 相比之下,树上的那些嫩绿的树叶实在是有点微不足道,江一舟从柜子里找出口罩戴上,再戴上一个大号的帽子,骑上前不久刚从自行车市场那里买过来的便宜货,朝着培训班所在的街道骑过去。 自行车十有八九是偷来的,虽然很新,但是看着有些修理的样子,不过他也没在意,便宜了不少,这年头反正也没有什么监控,也没人会为了一辆自行车大动干戈,而且要抓也是抓偷车的,自己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买了辆自行车而已。 “叮铃…叮铃……”不停地拨弄着车把上的车铃,提醒着前面的行人,现在路过的这条街道上,机动车没多少,更多的都是自行车和来来往往的行人,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也多,很容易在路面上聚起来一大堆人,把能够通行的路面变得狭窄,就像后世停在自行车和行人的车道上的汽车一样。 “你给我站住!偷车贼!”江一舟突然听到后面有个女生大吼大叫着,算了,反正跟自己没关系,继续绕着聚集起来的行人,左拐右拐,穿行过去。 咦?怎么骑不动了,不会是车链子被卡住了吧? 江一舟突然感觉到车子一下子动不了了,扭过头向后查看,看看是车子哪里出了故障,结果一个面目狰狞的女生正在怒视着自己,“偷车贼!” 扫视了周围议论纷纷的吃瓜群众,江一舟在和女生凝视了一会之后,提议道,“咱们有什么矛盾先到路边再说,这挡着别人的路了也不好是吧?” “哼!”感觉到女生的力气小了很多,江一舟也无可奈何地和她保持着距离,把车子赶到了路边。 “这位小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辆车是你的,其次,就算你证明了这辆车是你的,又怎么证明这车是我偷的?” 还真是倒霉啊!本来还觉得买个自行车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结果立马就碰上了,江一舟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有些背。 丁正男指着车篓后面的柱子上,被刻着的一个隐秘的“正”字,“我叫丁正男,这个就是我刻的!” “还真是涩琴单车啊!你可真是有才啊……”江一舟不由得想起未来那一辆一身“正”气的共享单车,还有这种巧合?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年代的人对于RB传过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是多了解,什么正字啊,皮鞭啊,蜡烛啊,除了个别有能力接触到这些同时又感兴趣的家伙才会去了解。 “什么有才,不就是刻个字吗?不刻正字难道还要刻个男字?”丁正男说起这话来,有些怨念,这个名字显然带有某些特殊的含义,她本人肯定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可是第二个问题呢?我又不是偷车贼,这个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了,我只是个不知情的路人,你要是想挽回损失,应该去找偷车的家伙!” “我不管,你骑着我的车,你就是偷车贼!”丁正男死拽着这辆一身正气的自行车不放手,也说不出什么理由胡搅蛮缠。 “拜托,你看这,我这车人家都给我上了牌的,你说刻个正字是你的名字缩写,我还是是我后来刻的,标榜一身正气呢?”江一舟也开始有点烦了,虽然长得漂亮,陪你说几句,但也不能这么死缠吧? 当初去自行车市场买的时候,卖车的老板就说了下上牌照的事情,江一舟了解了一下,觉得还是挺靠谱的,就去弄了一个。 “起开,别耽误我上班啊!”江一舟立住自行车掰着女子的手,力气不小,那也得看着和谁比! 骑着车,不紧不慢的江一舟回头看了看,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蛮不道德的,如果不听内容的话,这妥妥的是个负心汉啊!把人家小姑娘弄得梨花带雨,稀里哗啦,自己无情离开,这都是哪跟哪啊? 不过过了一会,江一舟就不这么觉得了。 那个女子蹲在地上流了几滴眼泪,立马就一路小跑冲了上来,虽然没有拉住他,但是紧紧跟着。 因为这条街道人很多,他就是想甩开都甩不掉。 “不行,这就是我的车,你要是不换给我,我就不走了!你走到哪我缠到哪,直到你把车子还给我再说!” 你是谁啊!你以为这里是漫画里面吗?一通嘴炮就可以拯救世界吗?一顿忽悠就可以让大反派幡然悔悟,舍己为人吗?你这么可爱,我都想打你一顿了你知不知道! 在心里面疯狂吐槽的江一舟只能尽力保持着蛋定,长这么大还这么天真可爱的人可不多了,要保护珍稀动物,不要和她们一样犯傻! “喂,你们两个到底搞什么啊,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吗?在大马路上一个人拉着另一个人的自行车,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交警看着马路上晃晃悠悠闹着别扭的两个人,相当敬业地赶了上去,叫停了“危险驾驶”的两人。 江一舟则是无所谓地听着训斥,而丁正男则是张着嘴等着向交警说明偷车的情况,不过交警小哥很明显比较忙,说个不停。 “你们……是男女朋友吧!”这是肯定语气,“闹矛盾别到大街上来,自己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听到没有,这要是出事了,那得后悔一辈子!” “车证带了没有,”小哥伸着头看了一眼,车牌钢印齐全,又接过江一舟递过来的车证,点了点头,这小子手续挺全,“这次就不罚你们了,赶快给我骑好了,还有你,”他指着丁正男,“坐好了,赶快走啊!” 看着有些懵的女子坐在后座上,两人骑着自行车到了过了马路,交警小哥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亭里,虽然后座不允许坐人,不过这条规定没谁遵守过,他也懒得管了。 “看到没有,就连交警都只认我的车牌车证,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江一舟左晃右晃,让女子不得不抱着他的腰,得意地调侃道。 第三十二章 短暂失忆 江一舟难得地玩性大发,或者是那不过就是小学里的小男孩故意招惹女生的本能。 本质上,其实江一舟在那种方面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不过这样的结果大概就是…… “嘭~~”丁正男顺势一跳,跳下了自行车,然后,可能是江一舟的衣服质量不错,被女生拉着,整个人连车一起侧摔在了地上。 “哼!这就是招惹了本姑娘的后果!”丁正男,人如其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在性格方面,虽然觉得江一舟说的在理,不过不代表他就能各种作死。 江一舟应该早点明白,能这么跟人胡搅蛮缠的家伙,绝对不是好惹的,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喂,别装死啊!不就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吗?”丁正男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人怎么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别吓人啊?喂~~”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摇晃着地上那人的身体,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这个烂人突然从地上做起来吓她一下,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感觉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的丁正男有些失去理智,抓住地上那人的衣领,疯狂地晃动着,“你给我醒醒啊!我不想这样的,别把事情都推给我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都昏迷了,你还在这折腾人家?”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或者几个老大妈,多半是居委会和街道办的,来上来管事儿了,大妈对着周围喊着,“谁方便的话,叫下救护车,这小伙子摔得可不轻啊!” 大妈查看了一下江一舟身上的情况,除了脑袋,其他都是擦伤撞伤之类的小伤,很快救护车就赶到了,几个人合力把江一舟给抬了上去。 丁正男还在那发着呆,显然还不能接受一不小心闯了祸的事实,就被大妈给拍醒了,“走啊!你不打算付医药费了?那我就只能叫警察来了!” 丁正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足以作为土豪象征的诺基亚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爸,我闯祸了!” 要是江一舟还醒着的话,看到这一幕肯定指着女生破口大骂,“你丫连手机这种高端货都买得起,还用得着为了一辆自行车跟我斤斤计较,你有病吧!” …… 人都是很脆弱的,就像是时光都是很短暂的,一说起来人可以活七八十岁,甚至上百岁,都感觉很长的样子,但是换算成天数,也就三万多天,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就像是读十个小时的秒,任谁也不会觉得很快,但真的很短暂。 人的身体更是如此,总是觉得各种意外发生的概率很小,比如癌症千分之一,但是癌症有多少种,这些概率都是可以累加的,基本上问一圈周围的亲戚朋友,其中大多都有一个得了癌症的。 更不用说,各种身体以外的意外,兴许连“我要死了”这个想法都还没有意识到,就被蛇形行驶的酒驾车辆给撞个通透死翘翘,也说不定。 当然了,扯得有点远了,江一舟从车子上摔下来的时候,姿势水平有些不当,这个确实有些倒霉,事发突然,加上他对于女生好欺负的程度有些误判,脑壳硬生生地怼在了自行车道的地面上,然后忍受不住疼痛,干脆昏迷了过去,不过还是知道应该没有严重的死亡的地步,除非脑袋里本来就有血栓啊,肿瘤啊…… 等到睁开眼睛,江一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在医院里,听着病房里哭天喊地的惨叫声,应该还是急诊科的,难道自己出了意外被人送进医院了? 啊~~ 脑袋一想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就没有印象,或者说头疼的厉害,想不下去,不过,他还是记得蛮清楚的,早上在家吃了油条榨菜和稀饭,还特地拿了口罩和帽子放在包里预防沙尘暴。 之后的事情,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突然之间门外出来几个人,除了领头的一个女生,其他都是医生护士。 女生一副焦急兼带着欣喜若狂的表情,等着不断查看着江一舟情况的医生下结论。 “感觉怎么样啊?”医生翻看着病历本问道。 “头晕的很,还有些耳鸣,好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的了?医生,我是怎么进的医院啊?”江一舟如实说了说他的感受,同时也问了问。 “看来你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做些脑部检查,我才好下结论,先好好休息吧,不是多大的问题!”这个医生说起话来蛮轻松的,“至于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位小姐吧!是她送你进来的。” 医生接着对着江一舟不认识的女生说道,“你们先聊,一会你来我办公室领下条子去挂号。” 江一舟忍着头痛总感觉这个医生似乎话里有话,比如那个“送”字,他还专门咬了重音,而且虽然戴着口罩,他还是感觉医生在忍住不笑。 “你…你好,谢谢你送我进医院啊!”江一舟此时还是挺正经的,没有搞怪作弄人,“请问你贵姓啊?” “我…我姓丁,叫丁正男,你好好休息,要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会头痛的!”丁正男连忙压下扶着脑袋可能会因为名字联想起某些记忆的江一舟,温柔地帮他抚平被子。 “丁…丁小姐,请问我是怎么受伤住进医院的,我记得好像也没碰上什么意外事故,就莫名其妙失去意识了,醒来就呆在这个地方了!” “其实……其实,”丁正男绞尽脑汁眼珠子乱转,感觉脑袋都要炸了的同时,看到了自己的挎包…… “其实就是你骑车因为人多,不小心挂住了我的挎包,然后就被拽倒了,脑袋着地,然后我就和周围的人一起把你送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来了,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就爱做好事,医药费我已经付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段话,丁正男看到病床上的男子似乎没有怀疑什么,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江一舟摸着下巴,场面还原一下,在他常走的那条街道人是挺多的,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看来自己还是太倒霉了,居然是脑袋着地,“那多不好意思啊!让你这么破费…”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我该做的!”丁正男笑脸回应笑脸,就这么骗过去了多好! “你们俩都在这啊,正好我叫了……”热心大妈再次登场。 第三十三章 一步错 “啊~~阿姨好,有什么事情咱们出去说,人家才刚醒,一想事情就头疼,不要打扰他了!”丁正男有些语无伦次,拦着那位大妈还有后边的人,走出了门外。 “我说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大妈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有些不太高兴。 丁正男已经慌不择路了,舌头打着结,结结巴巴地把脑袋里面刚刚蹦出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其实,其实,他是我对象,之前其实是我在和他闹矛盾,没想到,没想到……” 女生演着演着居然有些入戏了,小声地抽泣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摊上这么多事情,心情很糟糕,积累了很多负面情绪,这一下子随着阀门打开,哭起来,眼泪有些止不住了。 “姑娘,姑娘,别哭了,”大妈看到她哭的这么“真心”,也不得不信了,要说是她为了不想赔偿,也不可能,全程的医药费,这女娃子可是眼睛眨都没眨,不像是缺钱的主,何况还有那只手机在手。 “大妈,其实之前他是要和我分手,不过脑袋一摔,人没事,不过把很多事情都忘了,您能帮我掩饰一下吗?就说是意外……” 大妈似乎深有感受,赞同地点了点头,“姑娘这个忙我帮了,既然你还有心,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啊,要是什么都不改,早晚还是得分!” 丁正男立马用力地点点头,破涕为笑,抓住大妈的双手,使劲晃动着,“太谢谢您了,我以后会改的!” …… 醒来之后,江一舟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想事情脑袋就听,想要和培训班的老板孙誉良联系一下,可是这里是病房,哪里有电话啊? 最后干脆就放弃了,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也都不去做,反正都是不可抗力,这个时代联络不方便很正常,就算临时有事请假也来不及,事后补假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哒哒哒……”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勉强睁开双眼的江一舟看到那位好心的宁小姐还有一个大妈走了进来。 “不用起来,你坐好,好好休息啊!”丁正男意外地温柔,让江一舟有些受宠若惊,这个人难道是真圣母,实在是太热心了,不仅替他垫钱,还这么热心地照顾他,怎么看不是有什么阴谋,就是圣母,不带婊的那种。 “没事,没事,还没谢谢你呢?”江一舟从床上坐起半个身子,抱着谢意说道,这个时代果然好人比未来多啊,一想到未来那些让人心寒的事件,再和自己遇到的好人一比,对于这个时代的融入感又多了一番。 “小伙子,可不要在那么闹腾了,这姑娘可真是个好姑娘,好好珍惜啊!”大妈这话还是感觉话里有话,江一舟感觉自己好像楚门一样,总有种被设计了的既视感,错觉吗? 难道自己其实没穿越,只是被人送到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面,被人整容…… 不对,脑袋里的记忆总不能造假吧!江一舟总算想出了一个证明自己的确是穿越了的事实,打破刚才的妄想。 “啊,我都忘了,菜还没买,小伙子,小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大妈撂下句话就慌慌忙忙离开了。 接下来的情况就有些尴尬了,不想说话的江一舟,还有不敢说话,怕露马脚的丁正男,微妙地相处着。 突然,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诺基亚的经典来电铃声,从女生的挎包里。 丁正男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只听到通话的那头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吼得江一舟都能感觉到她的耳朵在颤抖,“正男,爸都打听好了,没事的,只要把医药费给赔了就行了,那小子既然让你上他的自行车了,他也解释不清楚……喂…喂…女儿,你在吗?正男?” 丁正男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对着江一舟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先出去一下。” “爸,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走到外面走廊上的女生有些恼怒。 “这不是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一直嫌我说话小吗?怎么这时候又开始嫌弃我说话大了?” 丁正男焦急地解释道,“不是,刚才我在那个被我撞到的家伙身边呢?本来他好像被撞的短期失忆,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所以你就想蒙混过去,顺便做个好人?”位于一栋大楼的某一层的办公室里,丁大鹏立马就猜到了女儿的心思,“正男,你不是一直说要坚持正义吗?怎么轮到自己,就遮遮掩掩起来,你还有脸指责你爸爸干的事儿吗?把人给摔了,又不是故意的,承认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赔钱就是了!” “不过干得好,有我的作风!” “谁有你的作风了,我只是,只是……”女生有些气急败坏。 丁大鹏气定神闲,自己这个女儿就爱管闲事,各种看不惯,尤其是他手底下也不干净,虽然没到让女儿恨自己的地步,但是也有些隔阂。 “好了好了,你怎么想就自己去办,以后别再拿那些你都办不到的要求来要求你爹我就好!” 狠狠地按在挂断键上,丁正男也处在纠结之中,要不要告诉那个家伙? 最终她选择了放弃,或者说默认了现在地所作所为,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不负责任的方法。 看到女生又走了回来,江一舟伸出手掌,“你能把手机借给我打一下电话吗?我要给我老板打个电话,请个假?” 丁正男仿佛遗忘了那些事情,心安理得中带着些许忐忑,把手机递给了江一舟,“你是什么工作啊?怎么周末还要上班?” “不瞒你说,我是在一家培训班当培训老师,最忙的就是周末,那些学员大多是上班族,基本上也只有工作日晚上和周末有时间,估计这下子要被骂惨了!”江一舟对于这份工作唯一腹诽的地方就是工作时间。 “喂,孙哥……” “小江啊,”孙誉良刚到办公室接了电话,听出是江一舟的声音立马厉声厉色起来,“你小子到哪里去了,也不看看时间,都快十点了,幸好上午人少,有话快说,我这边忙着呢!” 第三十四章 惠多 “我路上发生了意外,现在在医院呢,不过应该不严重,就是有点脑震荡!”江一舟解释道,这一个早上感觉不仅白过了,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还捞着个伤病,真是倒霉至极。 孙誉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那你身体怎么样啊,多久能来上班啊? 当然嘴上不是这么说的,“好好养病,等我下班了我去看看你,早日养好身体,这几天我就算你带薪休假,不会扣你工资的!” 哎,这才招来多久,满打满算,现在也就才五月中,就出了事故,要不去大学里招几个临时工? 孙誉良和江一舟客套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开始想着备用方案。 另一边江一舟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了丁正男,“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没事没事,我,我…”丁正男接过手机,本来就想立马跑掉,不过被他叫住,只能讪讪地回话,“我做好事不留名,从小我爸就教育我要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不行不行,你都这么帮我了,怎么能让你破财呢?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还给你!”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看看,这是多好的人啊!江一舟不由得在内心里佩服这个女生,更觉得不能让好人吃亏,这可是孔夫子流传下来,没有被他那些徒子徒孙改掉的好习惯。 丁正男感觉自己实在是自作自受,陷进去了,要是一开始就只说了,现在无非就是被原本很令她讨厌的家伙骂一顿,至多多要损失赔偿而已,她是缺钱的人吗? 但是听到这么个人这么用力地夸自己,感谢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谢意,让她的愧疚感越发地深重。 先这么一步步走下去吧! 有些放弃治疗的丁正男如是想道。 担心住院费用的江一舟在一通检查,听到了医生好好修养,最好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不然发生意外来不及治疗的结论后,加上好心的小姐姐说钱不是问题,努力劝说他住下来,最后只能住了下来。 终于,丁正男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转眼已是两日后,江一舟转到了相应的病房,里面多是些老人,年老了,身上积攒下来的病根都慢慢地显现出来,各种心脑血管病症也是常见。 不过现在还不是肥胖率越来越高的未来,像他这般的年轻人还是很少的。 “怎么又是这些清淡的东西?”江一舟看到饭盒里的饭菜,一连两天都是青菜豆腐这些东西,熬个鱼汤吧,老人也没那个闲工夫,都是下了工顺手在集市上买点菜回家做一做。 “给你做啥就吃啥,还真以为成了病人就得全迁就着你啊!娇贵脾气,这一住院,你小子半个月工资都没有了,你这伤这要是搁以前,哪个不是在家躺几天挺过去就得了!”老人瞪了他几下,“爱吃吃,不吃我拿走了!” “对了,下午检查完,没事就自己先回家,钥匙你也有,俺有点事,自己解决吃饭问题!”老人嘱咐了他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江一舟长叹了一口气,人果然是有惰性的,想想自己刚刚来到这个时代,这具身体的时候,雄心壮志不说,至少行动力比前世身为宅男的时候超出不少,不论是千方百计地找大伯借钱,还是从家里拿钱,都是厚着脸皮干了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那些金矿的一堆磁卡还藏在某个角落里,为了来年的丰收而静静等待。 但是现在呢?如同上班族一样,前世钱到手,除了饭钱就立马花光的习惯再次浮现出来,买了自行车,买了电风扇,买了新衣服,第一个月的工资转眼就花个精光,大伯的账还是一毛没换,现在出了意外,住院又要花不少钱…… 果然废柴到哪里都是废柴,飞起来的猪如果没趁着大风变成鸟,估计等到大风落下还是会摔成死猪的。 “卢医生,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看到医生再次到来,江一舟暂时放下了杂念,等待着医生的结论。 “我看了,恢复得很不错,剩下的就是好好养病,剩下的药记住按时吃,回家卧床休息休息一两个星期就能全好了,要是不放心,还可以多住几天”卢医生对着他微微一笑。 “当然不建议你这么干,医疗资源太紧张了,而且也浪费钱不是,好了,我还得看下一个病人,你办好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 …… “孙大哥,你这电脑能联网吗?”江一舟提前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不过孙誉良看了都觉得担心,只是让他负责给基础班讲讲课,负责些轻松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就让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摸鱼。 “能是能,给我省着点用啊!”这年代上网费可是按时间来算的,就像是电话费。 要是像未来只要还醒着就开着流量的时间,估计一个月的工资也只够上一个星期的网。 拨号上网之后,江一舟在对于这个年代的网速绝望等待中,终于把所需要的蓝波快信软件给下载好了。 作为程序员,前世的江一舟也曾经对于中国早期互联网挖过几下子,于是就挖到了那个牛人遍地的中国惠多网,也是在门户网站兴起前的最大BBS网站,虽然是异步的,但好歹也是一个交流的网站。 里面的牛人,比如马华腾,雷军,每一个江一舟可是震惊了好一段时间,怀着瞻仰名胜古迹的心情,往深挖了好久,可惜实在是找不到太多的信息,原本的惠多网也只剩一个网站快照,现在还可以看到名为pony ma的家伙的发言记录…… 总之,九六年上网,这个惠多网绝对是不能错过的,第一批网民都是靠它相互交流的,当然教育网那些人不在这个范围。 翻出从京城本地一份和计算机有关的报纸,那是一期有着本地的惠多站点地址的报纸,江一舟用闲散时间找的,终于在现在有时间等上惠多网。 结果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江一舟有些崩溃,停止了不停拨通站点的动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就连接不上了吗?还是网络慢到被认为是掉线了? 第三十五章 拜访 “孙大哥,你这猫是多少kps的?”江一舟趁着孙誉良下课休息地时候,问了问他。 “怎么,我买的可是33.6kps,算是很不错的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一舟拉着孙誉良到了办公室的电脑前,指着屏幕说道,“我这拨了快一个小时了,都没有拨通这个网站!” 孙誉良看了一下,原来是京城最早的fido站点之一,长城站,就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就一直在捣鼓这些东西,这些网站上都是些爱折腾的家伙,我以前也玩过一阵,不过后来开培训班就没继续玩了!” “老孙,你还是直说是什么问题吧?”江一舟没想到他还是个老人物,一开始鼓捣这台电脑,登录惠多网需要的好多软件都是装好的,他直接就到了最后下载个蓝波快信。 有人领进门就好,不然两眼一抹黑。 “电脑一点问题都没有,网络也是好的,就是人太多轮不到你,还能有什么事情,慢慢拨呗,指不定就拨通了?” 说到这里,孙誉良从旁边的柜子里翻来翻去,找出一张报纸,递给江一舟,“这上面还有新开的站点地址,说不定人少些,能拨得通,你看的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啊?长城早就开了不知道几年了!” 江一舟按照孙誉良给的报纸上的信息,换了其他“熟悉”的站点,继续尝试,孙誉良则是走出办公室打算上课,突然回头对着屋子里面说道,“小江,到时候上网费我就直接从你工资里面扣啊!” 扣就扣吧,江一舟现在可是有些陷入妄想了,到明年三月份把那些磁卡出售之前,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再发一笔财,只能说在这里学习,虽然眼界高,但是和技术是两码事,教一教学生,让他们可以通过特定内容的认证考试还行。 对症下药嘛,反正题型就是那些,叫起来还是很容易的,但是让江一舟自己去主持一个这个时代的程序开发项目,多半是要完,而且是多方面的,现在可是程序员的天下,他这斤两实在是……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抱大腿,以及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 然后,选择了一个同样是由未来名声如雷贯耳的雷军所创立的京城西点站,这个也是最新的站点,刚刚在五月份创立的,现在也就才五月中旬。 让人惊喜的声音响起,不断按照搜罗来的步骤一步步写下去,姓名,就写oneship jiang吧,简单明了,邮件地址,没有,过,下一条,联系方式还有地址? 江一舟想了想就填培训班的地址和电话,感觉能上网的都是土豪啊,电脑加电话,还有网费,一年不吃不喝也不够这一套的。 接着就是各种简介,详细信息,江一舟也一一填写,简介上就写着,“乡下小伙,幼儿园文凭,自学成才,目前在培训班当培训老师!” 嗯,幼儿园文凭,没毛病,虽然他们不发文凭,而以前的他上学的时候和幼儿园也差不多,更多的是一种自嘲。 注册完了,进去站点,把本地版块的信包都给下了下来,然后立马断网,果然在这个已经有后世论坛雏形的年代还要用这种异步的cfido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能在网络上下载一个大号的软件,比在现实中买个实体软件还要贵,无聊灌水,浏览着各种帖子,打发时间,还不在现在上网收费昂贵的第一代网民的考虑范围之内。 伸了个懒腰,今天这一上午,除了帮衬着管了一下课堂,其他时间可都是在这耗过去了,怀缅那个几M/S的时代,这哪是小水管啊!明明水径比针还细!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初中的时候,用诺基亚的键盘智能机一个月天天上网,30M流量还没有用完的悲痛经历。 “老板~” 孙誉良警惕地看了看江一舟,“有什么事情?让我请你吃饭的话,等会再说!” “不是不是,”江一舟摇了摇头,“我这不是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去感谢感谢那个帮了我的人,您能批我半天假吗?” “早去早回,我看你上网那劲头,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晚上你来教课,放心,夜宵我请!”孙誉良的生意红红火火,晚上来的都是些真正符合这个年代学电脑,也就是开关机,粘贴复制,截个图,还有最重要的打字这些技能的学员。 “好吧!”江一舟爽快地答应下来,俗话说人都是逼出来的,要是现在的江一舟放到前世去,保准不到三年混个技术总监没有问题,能力真的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一个人就是一个项目,真是想不变厉害都不行。 …… 江一舟在楼下拉面馆旁边的S县小吃点了一份饺子还有一份炒饭,中规中矩,就是量大了一点。 吃完午饭,按照地址,规划好线路,一路找了过去,其实距离他摔倒的那条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骑上刚被修好的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女生所在的小区。 “叮咚……叮咚……”江一舟略微有点忐忑,一路走了过来,看到纸片上写的402,还以为是老式的筒子楼,没想到到了一片高楼之中,坐上电梯,到了四层,按响门铃之后,他的脑袋里浮想连篇。 “小伙子,你找谁啊?”开门的是一个老大爷,六七十岁,他也不太确定,虽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不过面色红润,看起来身体康健。 江一舟愣了神,绕到门后面看了一下门牌号,“这里是8栋402吗?” “是啊,没错!”老大爷的脾气很好,面色慈祥,让江一舟没有压力。 “您好,我是来找丁正男,丁小姐地,她在这里吗?” 老人这下子笑得更开了,拉着江一舟的手,把他迎了进去,“正男,有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谁啊?”带着怨气的问话从屋子里传来,江一舟听出来,确实是她的声音。 “你来这干嘛啊?不是给你留了电话,怎么不先说一声啊?”见到是江一舟,她就拉过他小声嘀咕起来。 江一舟哈哈笑了起来,“凑够了钱我就忘了,直接来找你,把你帮我垫付的那些医药费还给你……” “正男,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和你说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第三十六章 闹剧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江一舟完全摸不着头脑,乖乖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他没有说过任何话一样。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就好像赌徒一样,我都已经赌了这么多把,要是现在放弃的话,前面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每个人左右着自己的选择,而每个人所做的选择也在改变着他自己及,影响着他以后所做的选择。 而丁正男所面临的就是这种局面,一开始在得知了江一舟不记得到底是谁让他受伤,出于个人的惊恐,在发现了一条完美欺骗过去的路的时候,自然不由自主地就走上了这条路。 这其实不过就是本能的逃避而已,接下来才是属于她的选择,遗憾的是,丁正男决定继续欺瞒下去。 “爷爷,”她拉过老人,小声地说道,“我是不知道这个责任怎么划分,所以才担心来担心去,其实没我多少责任的,我只是和路人一起把他送去了医院。” 老人厉声厉色,训着孙女,“那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我是人民警察,我都觉得你嫌疑很大!” “那您蹲了那么多年牛棚是犯了什么罪了?”丁正男歪着脑袋,嘟囔着小嘴,戳着自家爷爷的往事,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人家一辈子就是个画匠,有些文化,有些名声,结果在过去被殃及,一家人到了乡下,牛棚只是个比喻,不过条件一直不怎么样。 她父亲也因为这受了连累,只上到初一就没能继续上下去了,十年里养成了现在的这幅性子,她也是在这期间出生的。 父亲后来回到京城,拿了爷爷珍藏的几幅画卖了起家,做倒爷,搞批条,天南海北都跑过,前几年在琼省捞了一笔,就回到了京城和一帮人开起了房地产公司,总之是个钻钱眼里的人。 “你说什么呢?我是怎么教育你的,那不过是国家犯的一个小小的错误,现在不都改正了吗?”丁展鸿一下子有些着急上火,儿子没教育好也就算了,孙女虽然不像她爸那样,但是也听不进自己的话。 看着扭过头躲过自己视线的孙女,老人吐了口气,“随便你,我老了,什么都管不了了!” 说完就走到了书房之中,应该说画室比较合适,老人家现在不怎么画画了,都是看兴趣,现在画的还是一家什么干脆面工厂的老板托人请自己画一套水浒一百单八将的卡片,他觉得很有意思,水浒传他可是看过很多遍,就接了下来。 喝完第二杯茶水的江一舟看到只有丁正男一个人回来,好奇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老人家呢?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呢?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丁正男脸色有些难看,勉强做出个微笑,“没事,我爷爷他脾气有点怪,俗话说老人像小孩嘛!” “不对啊,我好想听到什么嫌疑,什么责任的?”江一舟觉得自己的听力应该没有出问题。 …… 人犯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是明知犯错却不改正,这可是个大问题,因为很有可能为了掩盖着一个错误,继续犯上一个又一个错误。 而丁正男此时突然地九十度鞠躬,也把江一舟吓了一大跳,“请原谅我!” 江一舟被吓得手里的第三杯茶水撒了一半在裤子上,幸好不是尴尬的部位,“你这是怎么了?我向你说谢谢还来不及,怎么你就突然道歉起来了?” “请原谅我!”丁正男继续鞠躬道,任凭到脖颈的短发垂了下来。 “好…好吧,你先起来,咱们先把事情理清楚了再说其他的好不好?”江一舟也惊慌失措,重生者为什么会有高人一等的俯视感呢?因为先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事情已经不在自己的把握之中。 等到丁正男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江一舟也身临其境般想起了那一段记忆,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啊!很享受把我刷的团团转是吗?” “你说了原谅我的…”丁正男像是个搞砸了项目,正在被老板狠狠训话的员工一样。 “被你当成傻子一样糊弄,把罪魁祸首当成恩人去感谢,最后因为说过原谅的话,所以我只能原谅你了!!!你当我是绿帽王啊!” “那你要怎么样啊?人家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悔悟过来,主动和你交代事情真相了,你还让我怎么办啊?”丁正男破罐子破摔,也对着江一舟吼了起来。 “外面好像有声音啊?难道是错觉?不管了不管了,让他们闹去!”老人的画室做过隔音改造,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做起画来。 “那你也来一次脑震荡啊!结结实实地摔一次,我就原谅你,其他的我都不需要!”江一舟暴脾气上来,也是止不住,看她不是缺钱的样子,提钱估计会被人用钱砸脸,还是来以直报怨,一伤换一伤符合他的脾气。 “来就来,谁怕谁,马上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脾气!”丁正男撸起袖子,帅气地捋了一下散乱的短发。 “来啊,我等着呢,你要是不敢,那我就不走了!”互怼嘛,理智是神马?能吃吗,“不要怂,就是干!” 然后,令江一舟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个丁正男真的,在怼墙,就是他们身边的墙。 刹那间,他脑袋里闪现出许多想法,最后都形成一个结论,这要是出事了,铁定凶手就是自己了,没得跑! 江一舟立马拦了上去,结果双手没有拦住,女生的头径直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干嘛拦着我?”丁正男抬起头,对着江一舟吼道。 江一舟则是努力压制着从食道里向上涌动着的午饭还有刚才的茶水,任凭怀里女生的拳头攻击,不发一言。 还真是个闹剧啊!是时候该落幕了,压抑住呕吐冲动的江一舟掰开丁正男的手,有些累了地躺倒在沙发上,等到休息够了,说了几句,“算了不跟你你计较了,你垫付的那些钱我就不还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OK?” 第三十七章 你的问题 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也出了一口气,江一舟依旧喝着淡出鸟味的茶水。 “不行这是两码事!”丁正男依旧是一副讨打的模样,“我已经承认了犯错,也按照你说的做了,是你自己放弃的,所以接下来该我了,我的自行车还过来!” 江一舟又是提起了心眼,这特么和黛真知子一样,又爱又恨的人物,坐在屏幕面前,还觉得卡哇伊,真要是碰到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像古美门,但是依旧和他一样嫌弃这种女生。 “所以,你想干嘛?” “自行车!”你还有脸要自行车,怎么不自己去买一辆,你兜里的手机都够买上二三十辆了,难道是珍藏限量版,才怪啊! “拜拜,这项免谈,再见,嗯,我说的是再也不见!” …… 在这之后他确实没有再碰到那个女生,安静祥和的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好像在家睡大觉啊! “阿嚏~”裹了一下身上的毯子,可能是因为昨天天气突然变凉,而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夜里又踢开了被子,感冒了。 拽了一节卫生纸,擤了鼻涕,继续在信纸上写道: 我最近找了一份工作,是当老师的,就是叫别人学习怎么用电脑,打字之类的,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家伙怎么就当上了老师,你说搞不搞笑。 不知道伯父的身体好了没有,也请原谅我之前追问你离开的原因,实在是有些抱歉,每个人都有些说不出口的隐私,随信附上点心意,请笑纳。 江一舟 这么和别人交笔友,天各一方地等待着对方的书信,江一舟难得地喜欢这种方式,这还要源自于李霄云留给他的地址,尝试着寄了一封过去,过了两个星期,也就是五月初收到了回信,这已经是第三封回信了。 在心里,他也把说了很多,因为这种天各一方,也许从此不会再相见的心情,很多话倒是说得出口,不至于会担心某些东西说出了伤人感情,破坏默契。 据他所知,李霄云还有她弟弟李云飞其实都是孤儿,后来被和她父母关系很好的一对夫妻收养了,本来是存着为了他们自己的儿子找个童养媳的心思,这也无可厚非。 不过,后来他们的儿子的所作所为,逼的李霄云带着干脆离开了养父母家,养父母倒是还时常接济,这才在京城扎了下来。 而之前则是养父母的儿子因为案发进了监狱,又遇上特殊时期,判了十六年,而养父则是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他们又都是普通家庭,勉力支撑而已。 李霄云得知了消息这才转手了店铺,带着钱回了养父母家。 江一舟知晓实情后,也是唏嘘不已,如果自己现在是个大富豪,也许出手阔绰一些,把她的养父的治疗包办起来,也许能一下子赢得美人心呢! “笑啥子咧?笑得这么恶心!”江茂德十分及时地打断了江一舟的游戏假设幻想。 “没啥,没啥,就是我买的那些东西,每张又涨了几块钱,我估计很快就可以把钱还给您了!” 江一舟应付过去了老人,也断了脑海里的妄想,把这重生后的时代当做游戏,把其他人当做NPC,而自己则是高贵的玩家,想要收获别人的情分也不过是做任务一般,这种想法江一舟在刚从火车上下来,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还曾经想过。 但是自从发现不能够像小说里面那样八九十年代随随便便出个点子,或者借钱都能借到上万块之后,只能哭求着冒着和家里人闹翻的风险得来一点钱,江一舟的游戏假设妄想也就只是妄想而已。 封上信封,贴上了邮票,江一舟穿上衣服,往大衣兜里塞了一堆纸,“大伯,我出去一下啊!” 大伯则是没舍得摘下侄子给他买的耳机,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听些什么,看到江一舟说话,点了点头,挥挥手,又闭上眼睛,沉醉在收听的某个节目中去了。 最近大伯的样子确实变得怪异了很多,江一舟因为工作忙,没有时间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况小辈去管长辈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让人难堪。 走出房门,江一舟就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立马清醒了很多,现在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邮局早就已经关门了,不过他只是往信封里面塞了两张老人头,包在信纸里面,应该没问题,投到邮筒里面就行。 赶着自行车,行驶在界面上,江一舟似乎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他假装没看见。 路过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等了绿灯还剩几秒的时候,突然猛蹬踏板,向着马路对面骑行过去。 “喂,你么两个看没看红绿灯啊,非要抢那么一点点时间,赶着去投胎啊!”岗亭里的交警叫停了两辆疯狂奔驰的自行车。 江一舟听话地来到了岗亭旁边,这下子看到了追踪自己的家伙,她还带着兜帽,不过被交警小哥训了两句,就乖乖把兜帽放下了。 “似拟!”江一舟看到女生的脸瞬间感慨万千,女人,还真是记仇!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想要冒险自己找座山去爬爬,最好是珠穆朗玛,别在大马路上搞事情啊!” “警察同志,我可不是闯红灯,我出发的时候,灯还是绿的呢!闯红灯的是她。”江一舟嘻嘻哈哈地解释道,上次的记忆还在,这个交警小哥貌似很好说话。 “别给我嬉皮笑脸,严肃点,你们两个都有问题,给我严肃点,自行车还开起都骑车来了,一个人罚款五块,一起交也行。”小哥看了眼他们的车,明明是情侣款,还一副装作不熟悉的样子,就该严肃处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分开交。 大大绿绿的铁皮箱子,留着两个入口,分别对应本地和外地信件,把寄给李霄云还有自家的信都投了进去,把车子立好,坐在街边,“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干嘛追着我啊?” “我的自行车!” “你不是又买了一辆…额,一样的吗?这次居然上了牌,吸取教训了啊,吃一堑长一智,不错,那你还要车干什么?”江一舟戏谑道。 “这不是车的问题,是你的问题,明明知道自己的车是赃车,还不还给找上门的主人,我不能视而不见!!!” 第三十八章 待就业与待失业 “你脑子有病吧?”江一舟忍不住要爆粗口了,“你就不累吗?工作一天不累吗?回家洗洗睡不好吗?” 丁正男义正言辞,“不好意思,我闲的很!” 感情是个家里蹲,你的正义感呢?这么啃老你一点不觉得羞愧吗?虽然自己也有点啃老,但是不至于连工作都不做吧? 最终他还是没能摆脱这个有病的女人,回到家,锁上院门,给自己的自行车锁上加锁,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好在不是冬天,不会因为烧煤炉子二氧化碳中毒而死。 …… “正男回来了,来来来,看看爷爷画的作品,水浒一百单八将,到时候制作完成,我一定让他们给我送一套过来!”丁展鸿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几张作品,拉着孙女,一起欣赏。 丁正男有些郁闷,老人家一看,顿时联想到了某个方向,“又是你爸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安排工作,还是相亲会?” “不是,就是碰到个怪人,”丁正男心情有些低落,“不说这些了,爷爷,我也来帮你吧?” 丁展鸿略微皱了皱眉毛,“现在都晚上了,我白天工作了一整天,你还想让我继续工作啊?你还是给我做一顿饭来的实在。” “好嘞!”丁正男说完就到了厨房,带上围裙,麻利地做起了饭。 说来也是倒霉,丁正男本来打算考研,估摸着大概能过线,整个人没打算过找工作这些,结果一分之差,没过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她也马马虎虎搞定了毕业论文,拿了毕业证和学位证。 而父亲则是一个劲的蹿腾她去上班,准备接班,他自己则是打算和一帮兄弟去搞点户外活动,登山啊,穿越原始森林啊!虽然没退休也抽出时间玩一玩,但是哪能比得上退休了,肆无忌惮地放松啊? 再后来她就搬到了爷爷家,爷爷整天画画,以及和一帮老友,还有学生聚会,交流心得,不怎么管她,她就干脆做了个家里蹲。 但是正义,就算是家里蹲也要去维护,这才是真正的愉悦! …… 再次去上班的时候,江一舟意外地被大伯吩咐以后中午不用回来吃饭了,他有些可惜,又多了一项开支。 但是更觉得是奇怪,从大伯嘴里听到什么“天堂都是用金子做的”之类的话语,不会是被那些变种的冒用基督教义,实为邪教的假教会给骗了吧? 用金子做的天堂,这么庸俗但是直接的教义,他可一点不觉得有多好,纯粹是用来忽悠人的东西。 “这个不能这么干,因为……”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拍打在自己的肩上,江一舟回头看,是老板。 跟着孙誉良进了办公室,“有什么事吗,孙哥?” “我记得你是什么证都没有吧?下一次计算机认证考试在九月,报名是五月到七月,你就跟着这一波报考的学员一起报名得了!” “哦,我记住了。” 江一舟热情不高,已经找到工作了,就没有那个动力了。 “不是我说你,”孙誉良敲着茶几地玻璃桌面,“这些东西你也注意一点,能考的都考一遍比较好,以后也好找工作一些。” 江一舟有些听出意思了,脸色有些难堪,“孙哥,你这是要撵我走啊!” “我这也只是让你做个长远打算而已,我这间培训班也没打算扩多大,等你嫂子回来了,大概还有三四个月吧,你就要另寻他路了,我这是提前和你说一下而已。” 孙誉良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之前招聘的时候忙昏头了,忘了说这一茬,这最近想起招点大学生的时候才想起来。 “……”江一舟脸都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结果老板告诉你,不好意思,还有多少天你就要失业了。 “不过你放心,各种考试的资料我这里都有,多考几个证,应该能找到好一点的工作的,到时候我再找几个同学,现在也在一些相关公司,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会给你一些机会的……” 孙誉良自己说起来也没有底气,一个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人,虽然有些技术,但是怎么看都是野路子,就算是考了几张证,配不上相应的学历,总归是让人觉得不可信。 但是谁让自己老婆突然又改话,说不打算继续上学,考研究生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那我以后用这里的电脑……” “你随便用,注意时间就好!” “以后的午饭?” “我给你加工资,就算是餐费补贴了!” 江一舟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孙誉良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哎,学历还真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啊!江一舟捏了捏两眼之间,要不要发费时间考个学历? 某种时候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不然等到未来功成名就,却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想想都觉得不好! 但是时间是个问题,他实在是不敢想重生了还有浪费那么多时间去上学! 同样的事情不想再做两次,比如高考,比如上学,比如死亡。 “现在就先考上几个证书吧!以后的事等有钱了再说也不迟!” 对于没有崇高理想的江一舟,他的绝大多数想法都可以通过钱来实现,钱是最实在的,钱不能实现的估计其他方法也不能实现,比如不想死。 午休时间,在楼下的小吃店简单应付了一下,他就回到了办公室的电脑前。 查看起昨天下载的京城西点站的本地板块信包,江一舟灌水的欲望就再次冒了起来,在许多的echoail——就是会议信件,可以让很多人看见,并且发言的方式,就和会议一样——后面留下了爪子,发表一些在现在的人看来对于互联网的发展信心狂妄到了极致的言论。 接着又发了一个新人报道的信件,自我介绍,当然是今生的情况,还有现在所面临的囧境。 拨通站点,上传,下载,断网,一气呵成,省钱嘛! …… “怎么又有灌水的,还是个新人,oneship jiang?这是谁啊,”负责管理网站的林军下班之后,管理站点的时候,点开简介,叹气道,“估计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给他发个信件警告一下算了!” 第三十九章 报名 “怎么,江老师你也要报名啊?”方长,还有一帮约好一起来报名的学员都惊讶地张开了嘴,本来下意识地以为,培训班里的培训教师至少也是个专业人士,证书一大把,结果现在和他们一样,要来报考计算机等级考试。 江一舟笑了笑,“没办法,之前都是自学的不过老师我的水平可是够的,不然也教不了你们,拿不起工资不是!” 他收起了考试的凭据,对着一众学员说道,“既然报完名了,大家就散了吧!” 不一会人家散的差不多了,江一舟并着方长,一起等候着回去的公交,两人住的差不多远,不过方长是本地人,还在上高中,现在上这个培训班就像是以后城市里比较普遍的兴趣班一样。 “方丈,你报完名就回家吗?”两个年轻人,江一舟十八周岁,方长十七周岁,也说的上来,培训班里很多都是上班族,还有待业的人,都是冲着增加一份证书来的,增加职场竞争力,江一舟和他们说不来。 “别叫我方丈,我叫方长,长短的长!”方长一直对于江一舟叫他方丈耿耿于怀。 “嗯,好的,方丈,车来了,先上车吧!”江一舟一个箭步,冲上了公交车,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方丈,你听过一个成语吗?”想起了前世的各种让人撕字典的笑话,江一舟努力地忍住不笑,正经地问道。 “什么啊?” “来~日~方长。” “随便你怎么叫了!”方长别过头,朝着另外一边看了过去。 还真是没有被网络污秽的好孩子啊!不像未来的那一代互联网时代的人,简直是污破天际。 江一舟这么和这个方长相处,也不是没有目的,比如他家是电信局的,比如他有一台刚买的豪华配置的电脑,指的是这个时代的。 而且他本人也是个对于计算机,互联网很感兴趣的家伙,而且也打算报考相关的专业,这次不过是来看看,陪同一下而已。 据他本人说,请假还是很困难的,毕竟七月份就要高考了! “好好复习啊!要是考不大学,那可就惨了!” 江一舟对着站在自家门前的方长挥着手,劝说道,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高考前开始学起电脑来,不会暑假再抽时间吗? 拐过几条街,回到了胡同里,推开门一看,他有些不详的预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屋子里这么乱,不会是进贼啊,门窗都没有撬开的痕迹,门也是锁的好好的。 江一舟难得去问一问只出现过一次,就没有踪影了的房东先生。 “咚咚咚……房东大哥,在吗?” 连着敲了两三分钟,江一舟听到里面嘭的一声,仿佛实在摔东西,不会是惹他发火了吧! “谁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感觉他的脾气不怎么好,眼神不耐烦地斜着,身体虽然消瘦,但是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宅也是有健康宅的方式,江一舟在这一点还是很佩服他的。 “房东大哥,我问一下,我大伯,就是那间房子怎么了?搞得一团糟?” “江大叔?他最近有些神经叨叨的,还跟着一个差不多老的老太太,整天念什么经文,我看不过眼,就把她赶出去了,江大叔也跟着一起走了,翻箱倒柜,带了行李就跟着走了!” 江一舟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劝他老老实实在工地上干活的长辈,居然会变成这样子,这是怎么了? 不行不行,自己得亲自去看一看,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房东看到江一舟没有继续追问,说道,“你和你大伯好好说说,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就别租我这的房子!” 说完他就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之后就没了声响。 江一舟则是锁上住所的门,骑上自行车,就朝着江友明的所在行驶过去,不是在家,就是在工地旁的临时小平房里。 “泉子,见到工头了吗?”江一舟骑着自行车听到一帮人的面前,对着工地上处理着水泥的同乡泉子问道。 “你说友明叔啊,他应该在办公室里吧!”被叫做泉子的青年指着后面的平房。 “对了,”江一舟继续问着,“俺大伯这几天来干活了吗?” “他啊,前几天就经常来的迟,走得早,今天就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谢了,泉子!”江一舟得到了想要的心意,马上就到了江友明的办公室,“友明叔,我找你有点事!” 江一舟敲了敲门,门被从里面反锁住了,也不知道工头在干些什么。 “来了来了,是一舟啊,你找我有啥子事?”江友明开了门,把他迎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坐坐!” 江一舟十分焦急,“友明叔,你知道我大伯干什么去了吗?” “知道啊,他跟我说过,”江友明意外地有些淡定,“不就是信个教吗?让他去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感情你是知道的啊!这是小事情吗?我怎么一点不觉得。 “老家那边又不是没有信这个的,教堂都有一座,”江友明完全没当回事,“信得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待在一块,讲讲经,每个星期做个礼拜,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少了很多事,至少不用担心老了孤单寂寞!” 听了江友明的话,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这玩意你们就真的不怎么在乎吗? “不过也有点不好的,有的不允许上坟祭祖,”江友明想到了不妥的地方,但是随后也谴责反对什么,“不过他们过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你这么大的情绪干什么?” “那就让大伯这么神神道道的?”江一舟依旧是不甘心。 “一舟,不是我说你,这种事情你怎么管?人家信个教,又不是犯罪,国家还允许信仰自由呢,这种事真不好管,尤其还是长辈,只要他不干什么荒唐事就行!”江友明拍着江一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同他说着这些话。 该不该管?能不能管?答案都是不行,江一舟有些失魂落魄。 “没事的,你大伯也还是个老实人,再变能变到哪里去?” 第四十章 反思 晚春的微风还有些凉意,这一片胡同再往南走,大片大片的荒野和田地,被吹拂地哗哗作响。 江一舟虽然也知道很多事情都改变不了,尤其是那种分不清对错的事情,但是好歹自己也算是个重生者,人总归是要努力做点什么,不然连个声响都没有发出,就悄然地离开了生的世界,岂不是相当于没有回来过? 嗯,估计爸妈,还有大哥会怀念自己吧,过了多少年,等到爸妈还有大哥去世,大概最后一点痕迹也会消失了。 公墓二十年没人续期,骨灰被交给大哥的后代,随意地安放,干脆撒在了祖坟周围,散于土地之中,大概就真的都没有了。 可惜还是太过自信了吗? 江一舟坐在贯穿荒野的一条细窄的道路边上,吹着春风,虽然他不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对于宗教,一向是敬而远之,虽然知道信了可能对于死亡就不会那么害怕,但是人不能这么欺骗自己。 让他信神,还不如告诉他,其实地球以外根本没有东西,都是高维生命所做的背景画面,来的实在,至少后者还有实现的可能性,在没有被证实之前,如果真的有这么蛋疼的高维生命的话…… 好像穿越这种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那些家伙搞的事情吧,看来还真的得考虑考虑太阳系以外人类所观察到的场景是高维生命设置的背景这种可能性! 就连灵魂思维都能够完整地送过来,这种建设性而非破坏性的行为,绝对不可能是自然发生的,就像一颗流星可能准确地砸中某个倒霉蛋,但是它不可能砸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天坑。 还真是有点跑题了,既然江友明都这么一点不担心,自己还担心个毛线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女生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还有刹车声。 江一舟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说,你这么清闲,肯定是个啃老的富家小姐吧,整天逛东逛西,有意思吗?” 丁正男噘着嘴微微一瞪,“我可是有工作的,不过是在家里工作而已!” “那你说说是什么工作啊?”江一舟跟上推着车子慢腾腾地走着的女生,心情欢快地问道。 意识到自己做不了什么的江一舟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重生如果只是用来赚钱,赚到数不清的财富,那又怎么样,财富到了一定程度,那只是数字而已,江一舟觉得就算自己再菜,到了二十年后,也能够有资格说这句话吧! 而更加重要的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那双看穿时代变换迷雾的双眼,能够为自己选择并且能够坚定的道路,成就前世所从来没有实现的梦想。 比如娶妻生子…… 好吧,这个有点low,但是江一舟前世就是个自卑到这个份上的家伙,独自一人生活,只和家人和同事交流,身边最亲切的人,大概就是家附近买早餐的大叔。 被莫名地推到了这个时代的江一舟,也莫名地有了自信,被人用打气筒,蹭蹭地鼓胀起来…… “就是画画啊!我告诉你啊,我爷爷可厉害了,他的那些得意之作能卖出上万块,可惜现在退休了,不画那些大作了!”丁正男说起自己的爷爷相当自豪,至少比她那个父亲更让她愿意说出口。 “所以你呢?”江一舟一下子就戳穿了女生避重就轻的话语,“不会是帮你爷爷磨一磨砚台,算是工作了吧,哈哈哈!” “怎么可能,我可是从小就跟着爷爷学过国画的,我就是帮他画画背景,那些不太重要的地方。” 江一舟这下子有些理解了,就像是漫画家一样,一个漫画家需要好几个助手来画漫画一样。 “那你很棒棒哦!”江一舟是个低俗的人,他的信心取决于他的未来,换句话说,就是能赚多少钱,俗到透顶,不过也只是俗而已,道德什么的都还一应俱全,现在至少不会面对女生,胆怯地不成样子。 “那你呢?”丁正男说出口就觉得有些尴尬,感觉好像互相介绍自己一样,不过还是一副自然的样子。 江一舟不动声色地把手掌里面在身上蹭了蹭,“我,就是在培训班当个老师而已,比不上你!” “什么比不上比得上的,大多数工作不都是为了挣钱吗?”丁正男撅着脑袋四处张望着。 有些可惜了,到脖子的短发,没有那种飘逸的感觉。 江一舟在心里嘀咕着,盯着女生那利落的短发。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驳啊!”江一舟急忙躲过女生转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一路压着马路,平平静静地聊着,很快就路过江一舟所租住的胡同口,他停下脚步。 丁正男回过头望着他,“怎么了?” 江一舟腾出一只手,指着里面,笑对女生,“我到家了,今天…就聊到这里,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 这年头联系方式还不复杂,大多是地址,富裕人家或者工作联络还可以加上电话,再高级就是手机了! “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吧!”丁正男一本正经地说道。 果然是土豪,我可比不了啊!江一舟在身上摸来摸去,还是没有找到纸笔,看来以后得在外套内侧胸前的口袋放一只笔的好。 反复背了几遍,江一舟总算是记住了,“你听我背一遍,听听对不对?” 丁正男听着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可记好了,不要忘了!” “嗯,嗯,”江一舟还在脑海里重复着,双眼望天,嘴里念念有词。 “哎,以后我可不会再来烦你了,你给我记好了哦!”丁正男骑出去十几米,突然停下来,对着江一舟喊道。 “知道了,别打扰我啊,一打岔,差点又忘记了!”江一舟抱怨地回了一句,真是麻烦啊! 江一舟回到院子里,立马把女生的手机号码记在了笔记本上面,想了想,又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了上衣口袋里面,还真是麻烦的年代! “吱~~” 江一舟急忙合上笔记本,受惊般望向门口,是大伯回来了,“大伯,你到哪去了,我还以为遭贼了呢?结果门没坏,又问了房东才知道你没事!” 第四十一章 接触 “没事,你还没吃饭吧?”江茂德沉默了一会,“我看看还有什么菜,咱们俩对付一顿。” “嗯。”江一舟应了下来,说来说去,他之前就是太自以为是了,和那些我是为你好的为人父母一样。 晚上,老人做了一顿面条,兑了根火腿肠,还有些白菜,简单但也足够填饱肚子。 抢着刷了碗筷,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江一舟觉得,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和老人的相处,很有种父母和子女的感觉,不过他可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啃老族,有着自己的计划。 而且老人自己,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接触到宗教那些的,既然这么选择了,江一舟也只能尊重。 等在培训班的工作都结束了,他就去那些软件公司,或者说互联网公司的雏形试试水,再不济靠着证书应该也能在中关村混上个工作吧,好歹也是专业人士,虽然缺乏可信度。 …… 一大早醒来,发现老人比他更早,只在桌子上留下用罩子罩住的小菜,还有一边保温着的小半锅粥。 拿起洗漱用品,走到外面,江一舟在口腔里清凉的冷水的刺激下,有了点精神,左右左右,上下上下。 “早啊!”房东从背后走到池子旁边,也开始慢吞吞的刷起牙来。 卧槽,你不是万年死宅吗?这么久除了出门采购生活用品就没见过房东出来过的江一舟惊讶地望着他,“房东先生,你这是?” 要知道他可是连水电费都是拜托江一舟大伯,或者来看他的姐姐去交的。 “我今天过生日,打算正经一会,好好过上一天。”房东开朗起来,整个人相当精神,如果他能把那一头乱发洗一洗,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小辫,妥妥的文艺青年形象。 嗯,是正经的那种,不是伤春哀秋,在哪抄了几段很有韵味的话,就用来当做座右铭,签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的家伙。 “房东大哥,来这儿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江一舟心情大好,心里起了攀谈的心思,“对了,我叫江一舟,一条小船的一舟。” “你好,我叫李平安,祝你平安!这名字好吧!”李平安乐呵呵地对着他说道。 “这个确实不错,对了,李大哥,你一直在房间里干些什么啊?”趁着他心情好,江一舟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这个时候没有发达的互联网,就算有再多的娱乐,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能干些什么呢? 房东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洗干净的脸,“我在写情书,写一份囊括我所有感情的情书!” 江一舟有些不太理解这个人的想法,他这个自己觉得只可能在自己至亲死去的时候才会哭泣的家伙,实在是不太理解那些用情至深的人是如何看待世界的。 “那就祝你早日把情书送到它的主人手里吧!” “借你吉言!” 晨间的小插曲,没有引起他的太多注意,只是对于房东那个始终没见过几面的家伙有了一个了解。 就着小菜,吃了两碗稠密的白米粥,江一舟不紧不慢地带好东西,穿好着装,锁上门床,就出发了。 “叮铃…叮铃…”不时地打着铃铛,从人群中,街道上穿行,现在的国家才算是当之无愧的自行车王国。 汽车是奢侈品,摩托车也不是谁都买得起的,低廉的电动车也还没有流行开来,很多城市公交车网络还不够发达,如果不想走路的话,自行车基本上是唯一方便的选择了。 “江子,你来了,准备下今天的课程,马上就要上课了!”孙誉良看见背个斜挎包的江一舟到了培训班租下来的二层,习惯地提醒了一句。 “好嘞!”其实这么多天的教学,基本上不看教案,从任一个地方讲起,都没有什么停顿,江一舟坐在办公室里的一张桌子后面,温习起来。 …… “同学们,这一段就讲完了,自己联系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提问啊!”江一舟发现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点担心会尴尬,前世作为学生是基本上不会发言回答问题的,现在总算是有点体会到老师的感觉。 “老师,我有个和课程无关的问题想问一问?”站起来的是个二十多岁,反正比他大的女性,“江老师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学的?看着太年轻了点吧?” “我吗?我就是自学成才,靠着爱好而已,别看我才十八岁,但是我学习计算机的时间绝对不少!”江一舟大言不惭,当初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随意填了几个专业,结果就到了计算机专业,稀里糊涂,没赶上先专业后学校的高考改革。 “真的?”那位女性很明显有点调笑的意味,虽然教了不少的课,他们也认同自己这个三无教师来教课。 “当然,我学习电脑的时候连上培训班的钱都没有,电脑学习机更是买不起,都是自己在草稿纸上练习,到处蹭电脑,书也都是借的……” 到了最后,一帮听励志的心灵鸡汤听得也很开心的学员,学习起来也用心多了。 心灵鸡汤在这个时代还是蛮管用的,要不自己也写几篇投个稿试一试,反正在未来,那些心灵鸡汤的生产方式和配方早就被人剖析得底朝天,自己只要根据那个熟悉的配方水上几篇稿子,也不是不成啊。 蓦然之间,江一舟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天地,一定要试一试。 …… 该懒则懒的江一舟习惯地到了楼下,总之是一天某县小吃,一天面馆,而在具体某一家里,也是按照菜单剔除掉不爱吃的,轮换着来,和学校食堂的感觉差不多,不停地换窗口。 外带了一份馄饨的江一舟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刚刚下载下来的信包,许许多多对于他的狂妄言论的反驳声,大部分是彻底反驳,还有小部分是反驳他有些夸大了互联网的未来,什么动不动几万亿的gdp,现在整个国家的gdp才多少! 对此,江一舟也就是呵呵一笑,咦,还有个ail,也就是直达信件,和邮件是一样的,点开一看,果然是大佬啊! 仔细看了看回复,不会吧,就这样就叫灌水了,我灌起水来,你莫不是以为发洪水了吗? 第四十二章 电影院 江一舟这下子浏览了公告板里的规定和注意事项,操作指南,觉得好像要求比较严格。 这时候的惠多站大多是专业人士,上网都不是来插科打诨的,而江一舟很明显不太适应这种一本正经的氛围。 稍微收敛了一点,江一舟又一一回复了许多人的信件,然后看着大佬的信件,要不要干脆求个职什么的,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干脆公开发个帖子吧! 站长先生,我并不觉得我是在灌水,虽然言论大胆了许多,但是我坚信我所说的,至少是部分会实现,以上。 写了一段没有任何营养的话,保存好之后,又发了一个会议信件,嗯,就是求职,这应该是最高,哦不说全世界,中国最早的网络求职了吧! 孙誉良抬头瞪了江一舟一眼,这小子又在鬼笑什么,电脑真的有那么好玩么?下一张图片都卡的要命。 “小子,注意点啊!” 江一舟猛地一抬头四处张望着,最后把视线锁定在对面的老板身上,“没事没事,我保证安静一点!” 面对一脸微笑的江一舟,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有点对不起他,还算不要管那么多了! 一切修改保存完成,拨号连通上传再下载,一切ok,就看有没有人能够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应该有人会尝试一下吧,就算,就算自己是个刚发第二个帖子的新人…… 江一舟低下了头,双手抓住头发,实在是没有多少自信啊! 那些轻轻松松分分钟不说几百万吧,几万上下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阿里不是第一个做电商的,腾训不是第一个做即时通讯的,百度也不是第一个做搜索的。 如果真的觉得别人也行,自己穿越回去凭借穿越者的见识就能够打败本来历史上的成功者,替代他们的成功,实在是痴人说梦。 即便是捡漏一百万买了qq,还要面对网易泡泡,sn等等让不是天才的穿越者脑浆沸腾的对手。 所以说,第一步,就是接近那些未来的大腿们,然后有资本让他们抱自己的大腿,混不到那种地步的话就抱他们的大腿。 “当当……上课了,准备好啊!”江一舟听到老板的敲门声,利索地关上了电脑,走了出去。 …… “你怎么现在才下来啊?我都等了好久了!”丁正男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踏在踏板上,带着些许怨气,不过还是青春无敌。 江一舟拍着脑门,打着哈哈,敷衍地笑着,“有个学生特别笨,教了她好久,才让她想通,你看,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位小姐。” 丁正男翻了一下白眼,“哼,亏我还这么早地在这等你,要不是你邀请的话……” 江一舟应付过去,跟在骑的飞快的女孩身后,哦,该怎么说呢?明明比自己大个三四岁,却感觉比自己还年轻许多,难道是心理上的年龄表现出来,所以觉得她很年轻嘛!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自己是按照三十岁的角度来看人的。 至于邀请,他更是要叹一口气,虽然也不是不愿意,但是被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着“我也不是很想出去啊,你下午下了班,应该有空吧,你……有什么安排吗?”这样的话语给诱导到一起去看电影了。 还真是,还真是……有些脸红心跳啊! 江一舟紧紧跟着,和女孩并列着到了一家老旧的国营电影院,不过想必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电影院都是这样吧! “你觉得看什么好吗?”丁正男在电影的海报中扫视着,询问着江一舟的意见。 江一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太过遥远的时代,除了一些革命电影在央视新闻频道时不时还能够看见,其他的都不了解了。 嗯?野外发现一具女尸,是件…… 这个叫做罪恶的电影还是挺不错的,犯罪类型的影片,没有多少让人反感的地方,应该不会文艺到看不懂吧!就这个了。 江一舟指着那副海报,“咱们就看那个吧,我觉得挺感兴趣的!” 他没想到丁正男也一口答应了,看她也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也很感兴趣,不是屈从他的意见。 买了两张连座的电影票,等着电影开场,两个人肩并肩走进了电影院,随着后面的放映机投射出光芒,熟悉的龙标出现,电影开幕…… 电影质量不说,这个剧情就有些蛋疼了,尤其是不太适合他们这样一男一女,一起来看电影的人。 电影讲述的是大公司的老总罗建群,婚外出轨一个纯真的农村姑娘秦艳梅,因为察觉到秦的爱意越发麻烦,想要结束这份感情,结果被秦艳梅一以怀孕要挟四十万元。 后来罗察觉到秦在骗他,越发愤怒,而绝望的秦则是设计让罗建群苦心维持的家庭破裂,最后罗建群忍无可忍,在海边杀掉了秦艳梅,也就是开头的女尸。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坐在他身边的丁正男的神情可谓是随着剧情的发展不断变化,最后看到小三被杀,男主角被逮捕,忍不住,叫了起来,“好,就该这个下场,让你不珍惜家人,去搞什么出轨……” 代入的程度可不是一般的深,让江一舟有些胆战心惊,要说到了这个时代,没有些糟粕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这下子有些吓到他了! 就好像前世他看完x在校园的时候,有些被吓到的感觉。 影片落幕,在其他人偶然看见就会惊讶一下的情况下,两个人,一个意犹未尽,一个心不在焉地走出了放映厅。 “真是人渣,明明妻子孩子,家庭圆满,还非要找什么刺激,搞婚外情,活该,不过秦艳梅,虽然有些同情她,但是也有些自作自受啊!”丁正男拽着江一舟的手臂,“哎,你说是不是啊,这种人渣,你觉得他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点,立下什么了不得的fg,他可不敢保证什么。 “我觉得……男人嘛,犯点错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重要的是不能走极端,要是早点认识到家人的重要性,就不会到这个地步吧……嗯,大概!” 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痛,江一舟咬了下牙,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不动声色地陪着面色阳光得不成样子的女孩离开电影院。 “真是笨蛋啊,这种人连说些好听的情话都不会说,到底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啊!” 江一舟隐约听到这句话,只能更加用力地忍住冲动,不回头去揍那个说话的人一拳,我这叫诚实!!! 第四十三章 薄情 “喂,丫头……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请问你是?”江一舟因为电脑拨号上网会导致电话占线,已经耽搁了好几次丁正男的来电,他只好特意空出这段时间里来,等着女友可能打来的电话。 距离那次和正式的约会没有什么区别的约会后,江一舟就和女孩保持着默契,没有打成关系,没说过什么我爱你之类表明心迹的话,但是经常一起聊天,逛街,游玩。 他也说不上这种感觉,也许随时都可能分开,慢慢地就淡忘掉了,因为没有承诺过,但是又对这种状态十分欢喜。 如果说他是有意造成这种局面的话,那就可以说是渣男了吧,可惜他不过是两世处男。 总之有点跑题了,江一舟等候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喂,你好,你是oneship jiang吧!我在西点站看到你的求职贴,给你发过ail,不过一天多没有回信,所以按照你留下的电话打过来了!”林军豪爽地说道,这件事他就是觉得有意思,所以才关注的。 江一舟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可不就是大佬吗?在b站看了一些林军的演讲以及鬼畜视频,可是印象深刻啊!脑子里全是“are you ok?” 忍住笑意,江一舟自我介绍道,“我叫江一舟,确实发过求职贴,你是?” “我林军,在京城金山工作,也是京城西点站的站长,和你发过直达信件的。” “我信了,您说说吧,我都听着!”江一舟觉得终于是迈出一大步了,心情很是高兴。 “这样吧,你明天中午到我的工作地点来一下,”林军报了一串地址,“就在边上的餐馆里,边吃午饭边聊,怎么样?”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准时到达!”拿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写来写去,江一舟记录下刚刚的地址,感谢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令人振奋,挂断电话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主动给丁正男打了一个电话,“喂,丫头,在吗?” “嗯,你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难道是她父亲,江一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有些担心。 “一舟,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有点麻烦,今天可能出不去了!”丁正男压抑着自己的恼怒,不就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嘛,再说又不是没有帮爷爷工作。 这次居然父亲和爷爷一起来要求她要么听安排,要么自己找一份工作,前者是父亲的,后者是爷爷要求的。 她觉得能做的也就是出国留学,自己实力还是有的,中间的手续都有父亲包办,应该会很轻松,不过对江一舟那边就不太友好了,要不找份工作?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要是一舟他能直接养我就好了,开玩笑的。 “要不我去看看你吧!”江一舟有些担心,也有些忐忑,人就是要胆子大一些,至少不要遇事就怂,这差不多就是前世江一舟总结出来的经验,至于丁正男的父辈是不是厉害人物,会不会打断他的腿,他还没考虑过…… 丁正男无奈地看了看坐在两侧的爷爷还有父亲,“你来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清楚!” “好的,我马上到!” 现在已经接近下午课程的尾声,他这么提前走顶多被说两句,没有其他事情,江一舟干脆地骑上了自行车,驶向丁正男的爷爷家。 …… 到了目的地,江一舟猛然发觉自己好像成为了穷小子攀上富家千金,结果惨遭岳父打脸的情节中的穷小子,不由得紧张起来,电视剧里怎么演的让我好好想想…… 一步步地走到了房门前,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丁正男,女孩一言不发对着他挤眉弄眼,神情怪异得很。 跟着丁正男,落座到位置上,感受着交错在半空中的目光,他小声打算问道,结果刚发个音节就被丁大鹏打断了,“别小声嘀咕,有话就直接说出来!” “丁叔叔好,丁爷爷好,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过让丫…正男觉得很困扰,我觉得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了吧?”江一舟委婉地起了个头。 “问题不就是你吗?”丁大鹏腹诽道,这小子阴差阳错和自己女儿关系亲密到这种程度,他也觉得,这世上真的有缘分吗? “我来说了两句,其实就是我们打算让正男出去见见世面,留个学,你觉得怎么样?”老人还是很和蔼的,也挺直接,把事情都摊开了说。 “可以啊,怎么不行?这是好事情。”江一舟的爽快让三个人都愣了一愣,“你们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不行了,这孩子情商太低,简直需要治疗治疗,现在的情况不是看的很清楚吗?两个长辈的心情是这样的。 丁正男除了一开始有些震惊以外,回过头想了一想,还真的就是好朋友而已,一点越界的关系都没有! “这不是很好吗?”老人一句话,一锤定音,成交搞定。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你的好朋友,也就是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弃了,你的良心呢?”说实话,意识到这一点,丁正男本来还有些纠结,但是现在下了决心,绝对不再主动了! 空旷的房间里就剩他和丁正男,丁大鹏接了个电话已经走了,而老人则是让出了空间。 “其实,我马上就要换工作了,应该有个六七成把握吧,会到中关村那边工作,以后估计也没多少时间陪你玩,”江一舟想要活跃活跃气氛,“你放心,等到我升职加薪,不用努力工作了,我肯定有时间了!” “哦……”丁正男有些失落和清醒,原来是这么个原因,他是个很没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生活是第一位的,但是也为他的承诺觉得开心。 这也是她所顾虑的地方,即便是这个人对她抱有情感,但是这情感无法让她奋不顾身,简而言之,难以依靠,缺乏诚意。 女人总爱听男人发誓,不是她们觉得那誓言有多美好,而是觉得这誓言让她觉得可靠罢了,即便之后男人变心,那一刻的依靠总是难以忘怀。 江一舟,某种程度上,就是个薄情的家伙,不过从没有尝试过谈一段感情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四十四章 离开 “你好,你就是江一舟吧,先点个菜,边吃边聊!”林军没有什么架子,其实这也是惠多网站长的职责之一,接待网友,不过并不强制,他这边的站点刚开不久,人还不多,加上这个人实在有趣,所以接待一次。 点了菜,等着上菜的时间里,林军问着他,“你不会真的是自学的吧?还有小学学历是真的吗?我觉得你的某些见识确实挺深的!” “站长可别这么说我,不过确实是自学的,学历的话,准确来讲小学五年级就退学了。”江一舟不怎么想造假,说一句假话意味着后面还有说更多的假话来掩饰,很容易被揭穿,为什么要掩饰呢! “那可真是厉害了,你学计算机几年了?” 江一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这一辈子其实学计算机也就这半年的事情,之前一直在老家的砖厂打工呢!” 没错,这一辈子的事,上一辈子学了四年,又工作七八年的经历自己只是漏掉了而已。 林军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是直接笔试面试测试测试水平吧! …… 得到测试结果,林军对于这个网友的水平大致有了了解,理论方面还算扎实,不过到了实际应用方便就有些欠缺,俗称眼高手低,但又不是完全的眼高手低,有种空中楼阁的感觉,如果考虑到他的年龄的话,也还够格。 “可以来实习一下!”林军最后给的结论,主要还是学历给他的影响太不好了,小学都还没毕业,意味着缺失的理论基础太多了,补课的话需要补的东西也太多了,如果有大学文凭,只是高中文凭也行吧,那他肯定就正式录用了。 “帮他做一张工作证,你登记一下,下周,或者这周剩下的几天也可以提前来,随时欢迎!”林军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然后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跟着赵溪,应该算是人事部的,被他引到一个休息室,等了半个小时,赵溪带着新鲜出炉的证件,交给了江一舟,江一舟接着就礼貌地离开了。 心情大好,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进了一家互联网,哦,应该说是软件公司,现在的金山主要从事WPS软件的开发和销售,以后还会涉及到网络游戏,但不是现在。 总而言之,慢慢熟悉了这个时代,生活就会一步步地走上正轨,实现个人价值和赚钱并不冲突,做个程序员和投机电话磁卡完全没毛病。 江一舟不紧不慢地回到住所,今天在培训班的工作是调到了夜班,不需要慌张赶回去。 “小子,有你的信!”对门的老大爷对着回到家的江一舟喊道。 他一般工作时间都不怎么在家,指望房东收信更是天荒夜谭,一般都是让对面门的退休老人来收件,他门边就有一个信箱,用来收信还有报纸。 “好嘞,谢谢您了,宋大爷!”江一舟微笑着从宋大爷手里接过信件,和老人家侃了一会,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拆开信,一封是来自父母,估计也是让二丫代写的,口吻和笔迹对不上,大概就是说一切蛮顺利的,二丫的成绩好的不行,她班主任断言,学费减半,在镇高中是肯定的,县里的高中就差了一点。 他们已经决定让二丫在本镇上高中了,离家近,比较方便,接着还说了很多,比如村子里谁家又结婚了,谁家生孩子了,大致意思就是你小子不要耽误他们抱孙子。 江一舟对于这些东西只能敷衍过去,虽然法定结婚年龄是男二十二周岁,女二十周岁,但是农村普遍结婚早,过了二十还没结婚那就等着各种相亲吧! 大多是十七八,就先处上对象,摆个酒席婚宴,就算是结婚了,等到了法定年龄再去领结婚证,而且九四年以前还支持事实婚姻,一辈子没领结婚证的也不是没有。 这他只能够敷衍敷衍,就算是他的其他的计划都失败了,至少还有电话磁卡兜底,少说也是个几十万身家,到时候估计母亲的口风就变了,“慢慢找,别着急,找个配得上咱家儿子的!” 江一舟挠着脑袋,苦心思虑给父母也一番解释,现在自己正在上升期,工作很忙,最近又跳槽了一份新工作,以后一个月拿上千工资都可以,暂时还不想找对象云云。 牵扯到钱,想必父母会理解吧,家里一年种个田能赚两三千块钱就不错了,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出来打工的,种田可不是低成本,各种费用,比做实业收的税率还高,三提五统,化肥种子…… 另一封,江一舟开启了信封,把信纸抽出来一看,掉下来两张纸币,看来霄云姐是不打算收嘛! 回信里,李霄云礼貌地推辞了他的所谓心意,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就仅此而已。仿佛不愿多谈什么! 江一舟感觉到光线有些暗了,把电灯打开,房屋里充斥着明黄的光芒,这是对自己有所隔阂吗? 这样也好吧,本来就没必要搞这些事情,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自己差不多就是那个庸人。 江一舟叹了口气,把两封信都收了起来,现在好不好写回信,因为新工作已经找到了,但是不可能住在城南,到城北去上班,肯定是要搬家的。 还得和老人说一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间会回来,江一舟对于老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算人家不工作,他也看到过,老人存折上的余额数字,他也曾经打过主意,不过最后放弃了。 那笔钱足够江茂德回老家盖一栋豪华的楼房,养老度日了,只要不乱花的话,就算是二十年后的物价也能承受的住。 打开柜子,收拾好行李,把米淘了淘,煮了起来。 “一舟,我和你说个事儿!” “大伯,我想说个事儿!” 碰上刚回来的大伯,江一舟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和大伯碰个正着。 看着江一舟静静地等着自己,江茂德开口继续说道,“我打算搬走,应该不太方便,你是接着在这租房子,还是怎么着,都行,至于钱,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吧!” 第四十五章 合租 “其实我也想说,大伯,我在中关村那边找到一份工作,正打算搬出去,还担心大伯你不同意呢!”江一舟解释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爸妈嫌我不照顾他们儿子呢!”江茂德也松了一口气。 …… “你们都走了,我这可就冷清多了,”房东小哥倚在门边,忙着搬家的两人,面色平静地说道,“不过也不错。” “李大哥,再招些租客呗,这附近外来的人这么多,肯定有想租的!”江一舟趁着空隙和房东聊着天,其实他的行李不过就是一个背包的分量,被褥打算换新的,而且现在是晚春,买个毯子还有薄被就行,现在主要是帮大伯搬东西。 “不好招,人都太吵,不吵的也没多少会到这么偏的地方,也就是你们爷俩会来,我也就是赚个菜钱。”房东不太在意这些收入,言下之意,宁缺毋滥。 和房东告别后,坐在搬家的货车里,朝着某个方向驶去,最后停在一栋筒子楼下面,这货车其实是工地上找工头借的,连带司机,三人不停地搬运着行李,第一次走进目的的房屋,江一舟就有些吃惊,各种富含宗教意味的装饰,壁画,虽然有着对联,但也是变种。 “你来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婉祥和的阿姨走到了客厅,看到摆在地上的行李,皱了一下眉毛,接着和江茂德问道,“这两位是?” 老人此时仿佛小孩一般听话,指着两人说道,“这个是我侄子,和你提到过的,另外一个是搬家的货车司机。” 江一舟点头示意,说了一声,“阿姨好!”然后就和司机默契地走出了房门。 “这些你都带过来干嘛啊?我都已经打算买新的了!”孙圣爱指着地上那些行李说道,“能捐的就捐出去,不能捐出去的都扔了吧!” 江茂德连连称是,要是让江一舟看到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那个习惯于现状,懒散度日的老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接着老人又开始忙碌起来,让江一舟和司机再把搬上来的东西搬下去,送到接受捐赠物品的地方,比如孤儿院,不过能捐赠的东西很少,其他的不过是找个垃圾堆放点,扔了了事。 不过这来回折腾可把江一舟还有司机给累的够呛,老人倒是乐在其中,希望那个阿姨只是个单纯的基督教徒吧,如果再让老人受到一起欺骗和背叛,估计自杀的心情都有了。 “肘子,你说你大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司机也是江一舟认识的工友,平时都叫他壮哥,比江一舟大三岁。 “壮哥,你这还看不出来吗?焕发第二春了呗!这眼睛里可没有其他的东西,这次还真是辛苦你了!”江一舟也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十块,递给了他,“这些钱,壮哥去吃顿好的,算是我替大伯感谢你了!” 壮哥倒也实在,今天这么折腾,二十都是少的,接过去没有任何障碍,“哎,这种事下次我是不接了,帮人还不被念好!” 江一舟也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一笑,一帮人聚在一起,最喜欢聊的就是其他人的不是,如果圈子混多了,这种嫌弃话几乎每个人都有,当然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下了货车,把自己的自行车还有行李取了下来,和壮哥告了个别就骑上自行车朝着中关村骑过去,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还是要抓紧时间啊! 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了中关村附近,出于前世的偏向,找房子的时候转着转着就到了母校附近,所以他选择了那附近的一个小区的房子,两居室,是合租的,距离办公地点骑自行车十五分钟能到。 这倒是没有什么抵触的,前世毕业后可是合租了好几年。 “你好,你就是赵老师吧!”江一舟停在约定好的地方看见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一个斯文男子起身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准备和那人握手。 “你好,你是江一舟吧,”赵老师看到他这累的满头流汗,掏出了纸巾,“还是先歇歇吧,给你纸巾。” 江一舟谢了一声,就接过纸巾,擦起了汗水。 稳定了呼吸,脑门上不再冒汗,江一舟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又是,所以这么匆忙,我没有来迟到吧?” 赵老师看了眼手表,“没有,你还早到了十分钟,真是守时啊!” “不多说了,我带你去上面看看吧!这次约定好时间主要是让你和另外一个租客认识认识,不然以为你是小偷就麻烦了!”赵老师打趣了一下。 江一舟把自行车赶到一堆自行车之中,锁好之后,提着行李跟着赵老师上了楼,出租的房子就在三楼。 “小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另外一个租客,江一舟,”赵老师为双方做着介绍,“这是秦怡,我们学校的辅导员!” 江一舟不动声色,妈卖批,女的,除非他是个gay,不然肯定会有矛盾发生的。 “赵老师,这不太好吧!”秦怡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确实蛮尴尬的。 赵老师可不想着这一单黄掉,他还有两天就要走了,不然不好租出去,拿到房租了,“小秦,你信得过我吗?这个江一舟我是了解过的,他是在金山公司工作,只是在这找个睡觉的住所,而且人还老实憨厚,都是新时代了,还搞那些见外干什么?” 江一舟则是全程傻笑,谁看他,他就对谁笑一下。 秦怡犹豫了一会,在赵老师的反复劝说下,勉强答应了这个建议,“哦…好…好吧,我姑且信赵老师你一回!” 不过那副勉强和不信任的模样,江一舟看了都想笑,不过忍住了,等到赵老师把钥匙,还有各项事情说完,比如水电费,电话费,走了之后。 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江一舟,请多关照!” 秦怡迟疑着伸出了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就撤回了手,“你好,秦怡,以后也请多多照顾!” 话说她是辅导员吧,自己能不能通过她找点苦力,哦,程序猿来呢?江一舟遥想着以后在京城开公司的事情,不过马上就否定了,到时候招实习生还不容易。 第四十六章 杜国安 “你个臭小子,还来干什么?”孙誉良可谓是累的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员工,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事有变化,只能干到九月。 但是他居然没什么动静就突然说自己找到了新工作,向他申请辞职…… 虽然在提出辞职后还帮了他讲了几天课,让他有了缓冲的时间,去找附近的大学里认识的人,让他们推荐点有经验的相关专业的学生,来做兼职,不然在等到妻子养好身体回来之前,他还不知道怎么度过这段时间里呢! 但是他心里还是看到江一舟就有些气。 “孙大哥,我就是来拿一点放在这里的东西的!”江一舟晃了晃手里地软盘,有些尴尬地笑着,他也不想回来,但是总不能把闲暇时间写的拿点东西给扔了吧! “快点啊,我这分分钟耽误不起的!”孙誉良让出了电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让他操作。 最后被孙誉良轰出培训班的江一舟面色无奈,他也看得出孙誉良这么几天肚子里憋着一股子火,他正好送上门,肯定要被怼一怼的,这也是之前他纠结的地方。 现在他也买了一副手表,看不到时间着实令人着急,自行车也没有骑着,从中关村那边到这里,除了第一次要把自行车带过去,上不了公交车才累死累活地骑过去。 现在要是还花两个小时来骑来这里那叫脑子有病! 坐公交到了丁正男爷爷家所在的小区,上了楼,江一舟定了下心神,敲了敲门。 开门一看,穿着一条淡青色长裙,踩着居家的拖鞋,就连头发也是早起后乱糟糟的那种状态,丁正男一看到江一舟,朦胧的睡意消散了很多,扔下一句,“你先到我房间去,我去洗下脸!” 到她房间去?江一舟不由得有些想歪了,不过走进客厅一看,原来是有客人,还是西装革履,应该是谈正事的。 “杜叔叔,你怎么在这啊?”虽然那次只见了一面,江一舟给他出了个集卡的主意后,也没等到过他联络自己,还以为他没把自己的建议当回事,也慢慢忘记了。 “怎么,国安你和一舟认识啊?”丁展鸿开朗地笑了起来,“还真是缘分啊!” 杜国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是啊,一舟你是来这里干什么,对了,最近江子,也就是你大伯怎么样了?” 还没等江一舟说话,丁展鸿就忙着向杜国安介绍着他,“这是我孙女的朋友,小伙子很不错!” 接着又向江一舟介绍了下,“听起来杜老板这是你长辈的朋友吧,他是来找我画些小卡片上的图案的,水浒一百单八将,很有意思的!” 场面有些尴尬了起来,江一舟心想你拿了我的点子,就直接开工了?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令他没想到的是,杜国安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哈哈笑了起来,“其实这点子还是小江,我干脆也叫你一舟可以吧,一舟给我的,没来只是打算试一试,没想到还挺管用,一下子就忙了起来,忘了给一舟你包个红包,真是我的过失啊!” 老杜这么认错,自罚三杯的态度,一下子让气氛舒缓起来。 江一舟听到有红包拿,也觉得不错,本来他志不在此,让他捣鼓个两年应该也能弄出个方便面厂,然后用这些个营销方案,大赚一笔,不过始终持续不下去,也只是捞一笔就走而已,何况什么比得上互联网赚钱。 “谢谢杜叔叔了!”江一舟顺势答应了下来,和他说好一会离开再谈,这才在一旁疯狂暗示的丁正男的手势下到了他的房间。 “他们这是?”杜国安眼瞅着,这是朋友关系吗? 丁展鸿摆摆手,“杜老板,他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一向不怎么管的,还是来说说正事吧!” “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什么点子啊,红包啊!”丁正男径直脱掉拖鞋坐在床上,抱着大号的抱枕,双眼放光地问道。 江一舟坐在椅子上,摊开双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那个人,杜国安是我大伯的老朋友了,上次他们一帮朋友聚会,我也在场,知道了他开着一家干脆面厂,脑子里就想到了个好点子,说给了他听,不过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再联系过我,我还以为他没当回事呢!”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丁正男握了握拳头在抱枕上砸了两下,气呼呼地说道。 “你就没折腾了,没听到吗?他说了会给个红包的,这种事情他就算是说是自己的主意,又能拿他怎么办,人家看在有关系的份上给个红包很不错了!” 江一舟看得开,很多事情你以为可以赚大钱,但是中间的过程有多麻烦,要求有多苛刻,不是外人能了解的,他现在只是个穷小子,什么资源都没有,出个主意而已。 “说吧,你把我招来有什么事情吗?”江一舟新租的房子里有电话,也把号码告诉了女孩,有一天突然女孩就打过来,说是有重大事情告诉他,就是这个样子。 “其实,我不打算出国了!”丁正男一会挠挠耳朵,一会绕着头发卷着玩,让他等了好久才说出话来。 “为什么?留学见识见识不是挺好的吗?”说出口,江一舟就后悔了,虽然出国留学不等于坏事。 但是对于男女关系来说,有些特殊的意味,双方,尤其是在国外的一方能坚持下来,不忘初心地经营感情的,怎么说,他前世看到的那些新闻里不多,也许是只有造成恶劣影响的才会上新闻吧,不过印象总归不好。 “不是啦!你也知道,我学习又不是顶尖,国外那些能花钱上的大学都不是什么好大学,加上什么都没有准备,语言关都过不了,还不如在国内考研呢!” 丁正男在被爷爷还有父亲要求做个选择后,她也主动做了一番调查,还专门找了在美国生活工作十年以上的小姨,搜罗了一堆出国留学的坏处,什么风气太开放啊,语言沟通不畅。 最后还让小姨给她背书,这才让家长们放弃这个想法。 第四十七章 大赚一笔 “确实不太妥,丫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江一舟反着坐在靠椅上,双手托着脑袋,靠在椅背上,除了一些喜悦之情,倒是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 “都说了,以后再说吧,先考个托福,复习复习专业知识,不管是考研,还是正经出国,都不着急,反正着急的是老爸他们!”丁正男心情大好,对于她来说,家境优越,这些不过都是个选择而已,除了托福和GPA之外,都不过是个选择罢了,她如果愿意的话,家里都会准备好。 “诶……还真是轻松啊!”江一舟突然觉得自己要是穿到富贵人家就好了,不过很快就摇摇头,嘲讽起来,重生就是最大的金手指,除非一重生就发现自己在监狱里,无期徒刑,只要还能够努力,结合超前的眼界,成功都是有攻略的。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到大学城那边去,租一套房子,专心学习!”丁正男放开了抱枕,正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帅气女孩看着他,让江一舟心惊肉跳之间有些怦然心动。 因为江一舟没告诉她跟他合租的是个女性,这要是住得近了,指不定发生什么问题,“你这说什么呢,在家里复习多好啊!你家里有人帮你做饭洗衣服,事事准备好,这才能专心啊?” 慌乱之间,江一舟开始如同第一次上台演讲答辩一样,手晃个不停,掩饰内心的心虚,两个人关系好到这种程度,虽然没有戳破,他还有侥幸心理,也有些小心思…… “学校附近多好啊!我的母校好像就距离你的房子那里不远啊,而且学习氛围也好,我爸还帮我办了一张临时证件,可以进学校的教室,图书馆,这样我也能学的进去,多好的学习场所,”丁正男瘪着嘴说起了家里,“在这还整天被他们唠叨,都快烦死了!” 江一舟租的房子所在的周围有好几所大学,就有她的母校?还真是阴差阳错。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反驳啊?着急在线等啊! “怎么?”丁正男看见江一舟很不情愿的样子,气愤地直接把足有人上半身那么大的圆形抱枕砸了过来,“我过去,是打扰你了吗?” “你放心,我和你可是好朋友,哼!”女孩气呼呼的,“我才没心情在这段时间谈情说爱呢!担心本姑娘追你,想得美!本姑娘要找男人,那人可不能比我爸差!” 丁正男虽然看不起父亲那些灰色手段,但是父亲的能力她还是认同的。 这可是你说的,江一舟心里暗自嘀咕着,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段感情的开始,或者是他对于感情从哪里开始完全不明,甚至觉得有些令他恐惧,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费解。 前世的他,本来想着等到三十岁,回到老家附近的二三线城市,凭他的履历,拿着相符的工资,相亲,找一个姑娘,结婚买房生子。 本来因为房价的快速上涨,父母已经替他在他想要发展的江城用剩下的积蓄付了一套房的首付,就盼着他回去,可惜久久未能成行。 他既憧憬爱情,又恐惧它的到来。 “祝丁正男同学早日考上理想学校的研究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江一舟从地上捡起圆形抱枕,走到女孩面前,像是校长给毕业生发毕业证书一样,把抱枕递给了女孩。 “好了,”丁正男又把抱枕抱的紧紧实实,嫌弃地往外撇着手,“今天就和你说这么多,等到我搬过去,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江一舟耸耸肩,没有反应地走出了女孩的房间,看到杜国安带着一个属下,还在和老人交谈中,就先到了楼下等着。 大概过了接近二十分钟,杜国安带着和蔼的笑容出现在楼道口,“大侄子,一舟,真是不好意思,咱们先上车,在车上聊吧!” 江一舟跟着杜国安做到汽车的后座上,助手则是在驾驶座上等着。 “说起来也是不好意思啊,那天听了一舟你的想法,我也觉得有些意思,所以就让手下搭了个草台班子,找到丁老先生,让他主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你是不知道,三班倒,现在扩大生产规模都不够,忙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实在是没时间想其他事情了!” 杜国安说的是那叫一个忙,不过忙着赚钱可一点都不惨,江一舟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表面上也做出了配合的表情,“这样啊,杜叔叔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这现在碰上了,我正好包个红包,酬谢你一下,这样吧,让小张给你银行账户上打两万块钱!”杜国安表情有些纠结,像是肉痛心疼这两万块钱。 而前面驾驶座上的小张,“姐夫,咱们账上的钱可都要用来买机器招人啊,这是不是……” 原来是妻弟,江一舟对杜国安的草台班子有了一定印象,而且还需要亲自来谈事情,负责卡片的制作,比他最初感觉的规模要小很多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水浒卡发扬到前世那种形成社会现象的程度,好怀念集卡的岁月啊! “诶~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一舟,我还不能找到这么个机会,要是一舟你不收下,我才是心里有愧啊!”杜国安简直是拍着良心说出这段话。 江一舟也不知道为什么杜国安为什么这么真诚,他都快要信了,最后把为了发放工资方便办理的银行账号和租房地方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驾驶座上的“小张”,有些被砸晕乎地下了汽车,回家去了。 等到江一舟一走,杜国安就闭上了眼睛,向后躺着,“开车回去吧,记得汇钱!” “姐夫,咱家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干嘛平白给人家两万块吧?以前也得厂子干上十天八天才能赚到这么多吧!”小张很明显有些气愤,仿佛花的是他的钱一样。 “咱们还缺这点钱?”杜国安依旧闭着眼睛,训斥道,“等机器人手一到,还差那点钱?光是两市一省都吃撑了,全国那么大,两万很大吗?我的目标是两个亿!” 说完,车厢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杜国安忍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有些膨胀的杜国安已经不把两万块放在眼里,接下来回去就该好好整顿一下,那些混饭的,影响效率的,以前忍一忍也就算了,现在他要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