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仙纪》 第1章 追杀 血! 到处都蔓延着血雾! 躲过砸向自己的一截残肢,抹着脸上的鲜血,叶纯阳什么也顾不上,只得疯狂逃命。 他怎也想不到,说好的去修仙,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被人追杀。 叶纯阳本是苏家一名小厨子。 前几日,苏家消失多年的大小姐苏雪鸢突然归家,选中了一队人马就要整装出行的时候,却把他和另一人叫到跟前,说他俩身具什么灵根,要带二人去修仙。 关于仙人之事,叶纯阳不过在诗赋典故里听到过只字片语,那完全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存在。 震惊之余,带上了父母留给自己的大勺,叶纯阳稀里糊涂便跟着队伍出了苏府,踏上了这修仙之旅。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夜队伍方才驻扎,一批身着奇异之人突然现身奇袭。 对方实力之强,一众侍卫转眼就被斩杀大半。 叶纯阳从小在苏府伙食房里长大,何时见过这等腥风血雨,惊惶之下,只得逃命。 可他一个小厨子,不懂武功,此时不过奔走数步,眼前便迎来一道凌厉的光虹,前方顿时血雾大起,惊得他冷汗直冒。 眼看叶纯阳就要被光虹击中,却见前面一名绿裙女子双手掐诀,指尖竟有青虹射出,卷向叶纯阳。 这绿裙女子,正是苏家大小姐苏雪鸢。 苏雪鸢施法将叶纯阳托起拉到身边后,剩下几名侍卫也围了上来,众人继续在密林中逃窜起来。 正待这时,夜色中一盏金色轮盘凭空出现,霎时又激起一片惨叫声,又是几人身首分离。 见此一幕,叶纯阳面色又惨白了几分。 逃,一定要逃脱! 他死喘着气,拼命加快脚步,寸步不离的靠在苏雪鸢身侧。 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苏雪鸢面色也不禁冷了起来。 “想不到此番隐藏在凡人队伍中,那金轮鬼王依然察觉到我的行踪,看来此魔也是为了我身上这宝物而来了。” “金轮鬼王身为无极魔宗的一方舵主,多年前便修炼到了筑基后期,我虽然与他同阶,正面对抗却讨不到好,只能施法继续拖住对方,等宗内的援手来了再做打算。” 如此想着,苏雪鸢掐诀一变,众人速度又是加快。 借着她的遁法,众人只觉如破空飞行,转眼就穿出了密林。 可是刚穿出密林不一会,众人却是都面露震惊的停了下来。 前方竟是一座断崖! 此时,叶纯阳眼里色彩更暗了几分。 他才刚知道这世上竟然有修仙一说,尚未步入仙途,便面临绝路。 今日莫非真会丧命于此。 绝望中,他抬头望向了苏雪鸢。 此时他求生的希望,全系在了这大小姐身上。 此时,伴随着身旁又一人丧命, “嗖”的一声轻响,那夺命的轮盘悄无声息再次显现。 沾染上了血液之后,此物仿佛挂在夜空中的血日一般。 几个闪动后,这轮盘竟不再斩杀旁人,而是直接奔苏雪鸢而来。 见此,苏雪鸢却是淡然抬首,不显丝毫慌乱。 铛的一声脆响,一道青光闪过,苏雪鸢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杆长尺,其上青光烁烁,徒手一挥,竟卷起罡风,将那金色轮盘震退。 身边一众侍卫乃是凡人之躯,被这法器撞击的余波,当场绞成了肉泥。 叶纯阳满脸惊骇,不过他却因其所站之处恰在苏雪鸢身后,堪堪躲过这一劫。 虽然被震得皮开肉绽,叶纯阳吐出一口鲜血后,又不禁再看苏雪鸢。 苏雪鸢震退轮盘的一幕,让他心里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此时,叶纯阳却是没有注意到,他吐出的鲜血在滴落在怀里的大勺上后,血珠竟然没入了大勺,随后大勺表面光芒闪了一闪,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时,又见前面乌光闪烁,几名黑衣人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为首一中年人手持轮盘,眼神冷锐的望向苏雪鸢。 “苏仙子,今日就算你插翅也难飞,还是乖乖交出钥匙,本人兴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听得这话,苏雪鸢握紧青尺,瞳孔一缩。 这金轮鬼王果然是冲着那广陵洞府的钥匙来的。 广陵洞府乃是一座上古遗址,三枚钥匙散落世间,前不久苏雪鸢历练中偶然获得其中一枚钥匙,此行便是要送其回宗门。 看来还是走漏了消息,被对方给寻了上来。 眼下只要再拖上一时半刻,只要接应的师兄到了,便可相安无事。 想着,苏雪鸢便冷笑道:“钥匙就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过来拿。” “找死!” 金轮鬼脸上森寒。 话音未落,他突然诵起一道咒诀,霎时只见阴风阵阵,一轮乌光聚在头顶,化作圆球极速旋转,一股浩瀚的灵威扩散而出。 “神通法门!你竟已突破到了法力期!” 望着金轮鬼王头顶上的乌光,苏雪鸢面色一沉,显露出少有的慌乱。 第2章 惊变 筑基期内只能感悟灵气,修炼寻常法术,进阶到法力期后,便能运用天地元气化为自身法力,修成神通,隔空杀敌。 二者虽只一个阶级之差,实质却相去甚远。 此时,金轮鬼王冷笑不语,几道神通法诀施放之后,其祭出的乌光更是威严大涨,表面浮现一个个狰狞人脸,在夜空张狂嘶吼,直向苏雪鸢迫来。 苏雪鸢面色变了几变,看来这金轮鬼王打的便是隐藏修为,让自己掉以轻心的准备。 她深吸了一口气,尺上青虹一闪,只得迎面击去。 可是凭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如何是法力修士之敌,刚一接触,青尺方便被震得黯淡无光。 此时,站在苏雪鸢身后的叶纯阳,亦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 握着从地上捡来的大剑,叶纯阳有些不知所措。 从刚才的情形看来,似乎大小姐都不是这金轮鬼王的对手。 大小姐要是败了,自己能活着逃脱吗?! 原本苏雪鸢还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谁知道面对眼前的强大,这稻草却是如此的弱不禁风。 顿时,他又进入了绝望。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靠近,叶纯阳脑子里竟不自觉出现了两个词。 修仙? 长生? “我还要修仙!我还要长生!我不能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求生意志太过强烈的缘故,叶纯阳怀中的大勺,竟又泛起了异样。 此时,这大勺仿佛活物一般,竟然从他伤口处汩汩的吸取着鲜血。 蓦然吃痛,叶纯阳急忙望向怀中,却见勺子表面银光闪动,似是有一股光华从其中涌出,流入了他的身体。 气流涌入之感,有些吓傻了叶纯阳,他想扔掉手中大剑,好抓出怀中的大勺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此时大剑竟也因为这大勺而发生异变,仿佛被黏附在手中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片刻后,叶纯阳发现自己周身居然充满了力量,此刻他竟有一股想要冲上去,和那金轮鬼王大战一场的冲动。 这念头吓了他一跳。 自己脑子莫不是坏掉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很快,叶纯阳却发现这种念头竟愈来愈强,他的身体似乎都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此时,苏雪鸢和金轮鬼王的斗法还在继续。 不过苏雪鸢祭出的青尺,已经无法束缚住金轮鬼王祭出的光球。 眼看光球脱缚而出,向自己击来,苏雪鸢一个闪身,堪堪避开了去。 随后她慌忙转身,又见金轮鬼王竟移行闪身过来,挥出的利爪,就要抓到她。 “糟糕,这金轮鬼王的速度太快,如今他已经进阶法力期,被他这一爪给抓到,不死也残。难道……” 苏雪鸢避无可避,思量不过在转瞬间。 这时候,却见金轮鬼王瞬间速度猛增,利爪一挥之后,就破开了气罩。 此时,苏雪鸢眼中已充满绝望,她身具天灵根,二十岁不到便修炼到筑基后期,堂堂凌云宗的天才,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 她有些不甘,可眼下的情况却逼她无能为力,可正待她准备闭眼认命的时候,令人惊奇的一幕却发生了。 只见苏雪鸢胸口处,一张灵符突然跃出。 一闪之后,灵符竟泛着银光迎上了利爪。 两者相碰之下,苏雪鸢竟凭空消失了,而她先前所在的位置,一道人影显现出来。 竟是原本握着大剑的叶纯阳,被替换了上来! 此时,看着金轮鬼王的利爪抓向自己,叶纯阳睁大了双眼,眼球仿佛都要掉了出来。 他原本因为大勺的异变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发现自己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金轮鬼王面前,吓得他浑身都是一震。 本能的握紧大剑,叶纯阳对准金轮鬼王面门,就狠狠的敲了上去。 见得一凡人挥着凡间的兵器击向自己,金轮鬼王不躲不避,当叶纯阳不存在一般,反而扭头骂道:“换身符?好你个苏雪鸢,你们凌云宗虽自诩正派,竟也会用凡人充当替身,眼下我解决了这小子再收拾你。” 话毕,叶纯阳手中的大剑正好也击中了他,不过一层气罩显现出来,挡住了大剑。 在碰触到气罩之后,剑身竟然瞬间瓦解,化为了尘埃。 金轮鬼王露出讥笑,心道不过一凡人,也太不自量力了。 可突然,他神色又是一变。 此时,防御气罩突然一个波动,竟然从刚刚被大剑击中的地方,开始溃散起来。 金轮鬼王脸上一惊后,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又发生了。 随着防御气罩的消失,他的灵力竟也飞速流失起来,乌光神通也一溃而散。 噗通一声,金轮鬼王就栽倒在地。 叶纯阳闭上眼之前,正好看到这一幕,接着他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苏雪鸢,也因为这突然的转变,内心震撼不已。 第3章 凌云仙宗 方才那一幕虽是笼罩在乌光之中,使得苏雪鸢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此时见金轮鬼王法力尽失,她没有任何迟疑,抓好时机就身形一动,青芒顿时大涨,就势向金轮鬼王斩了过去。 此时,金轮鬼王终于露出惊恐,顾不得施法抵御,慌忙便要飞身逃命。 未等金轮鬼王动身,一道青尺猛地从他背后贯穿,在他尚未逃脱之前便将他送上黄泉。 见金轮鬼王被逆杀,其他无极魔宗的弟子大惊中四散逃逸起来,不过这些弟子大多是筑基以下的修为,苏雪鸢在召回青尺的时候,直接全给击杀了。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苏雪鸢一闪,来到了叶纯阳身旁。 “这小子……” 以神识探测着叶纯阳昏迷的身体,苏雪鸢眸中奇光闪烁。 片刻后,她蹙起眉头,面露奇怪之色低声自语道:“果然如在府上时探测一般,此子灵根怪异,不过他确实毫无修为,身上也并没有什么异宝,看来金轮鬼王刚刚的失手,多半是修炼的邪功走火入魔突然爆发了。” 摇了摇头,苏雪鸢也不再深究。 她眉目轻凝,回想着方才的一幕。 刚才关键时刻救她一命的灵符,乃是她师尊给她的换身灵符。 此符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以让身边同样具有灵根之人和自己互换位置。 危机中,苏雪鸢早就忘了身上还带着此符,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激发了换身符,阴差阳错把叶纯阳给替换了上来。 在看到叶纯阳被传到金轮鬼王神通之下,她已对此子的性命不报希望,只暗地里祭炼法宝,希望能借此喘口气,再和此魔周旋。 没想到关键时刻此魔竟然走火入魔,这才让她有了逆杀的机会。 思量片刻,苏雪鸢瞅着叶纯阳,喃喃自语起来:“这小子能保命大约是命数,今日也是因为他,才有了灭杀金轮鬼王的机会,还是先带他回宗门,以后再偿还于他吧。” 这时,剩余几名侍卫仓惶围了上来,刚才斗法的一幕,他们却是没有看清,只以为是苏雪鸢击杀了魔头。 围在苏雪鸢四周,侍卫齐身跪了下去:“我等保护不周,请大小姐责罚。” “无妨,苏虎留下,你等且退去罢。” 语毕,众侍卫起身就要四散而去,却见得远处有流光闪烁,一座七彩龙舟由远及近,转眼已到身旁。 众人震惊,以为魔人的援助到了,其中几人甚至被吓得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苏雪鸢却神色淡定,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希冀,似是猜出了来人。 龙舟上立着一名锦衣男子,其周身雷蛇环绕,元气凝练,赫然也是一位法力修士。 “拜见傲师叔。”苏雪鸢轻施一礼:“没想到师叔会亲自前来接应。” “宗内得到消息,有魔道邪修设伏,据说那领队的金轮鬼王已进阶法力期,担心苏师侄安危,我便主动前来了。” 青年环视场中,看见魔人尽数伏诛,压根不瞧众侍卫,身形一闪便来到苏雪鸢身旁,神色诧异道:“没想到苏师侄竟诛杀了此魔,可有受伤?” “多谢师叔关心,雪鸢并无大碍。”苏雪鸢回望叶纯阳一眼,沉吟片刻道,“那金轮鬼王在斗法中突然走火入魔,想来是因为进阶后修为不稳,如此雪鸢才能顺利斩杀他。” 这傲姓青年听了这话,似乎放心下来,没再追问什么,开口道:“苏师侄快快随我回宗吧,这次寻得了这广陵洞府钥匙,苏师侄可少不了宗门嘉奖。” 说完他一扬袖,身形一闪便重新飞回了巨舟之上。 遣散其他侍卫后,苏雪鸢身周身也光华一起,卷起剩下那个名叫苏虎的侍卫,和大睡中的叶纯阳,跟了上去。 夜空中,巨舟几个闪现,就化为了皓月中的一个小黑点。 …… 叶纯阳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梦见自己乘着一展巨舟在云端遨游,更是跃过连绵的群山,来到了一座高不见底的巨峰上。 此峰顶仿若仙境之地,无数琼楼神殿立于其上,更是有好多奇异飞禽嬉戏游玩。 这个梦好美,美得叶纯阳都不愿意醒过来。 可突然,那美景仿若水影般被扰乱,金轮鬼王凶神恶煞的脸突然凭空袭来,旁边似乎还有苏雪鸢在冷笑,吓得他顿时就睁开了双眼。 随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叶纯阳一个咕哝就坐了起来。 只见一名青衣少年从门外走进来,朝着他笑嘻嘻道。 “叶师弟,你可算是睡醒了。” 第4章 修仙法门 “修为到了炼气五层,便可去法术阁挑选法术,到了炼气六层,即可去掌事院接受宗门任务……” 这青衣少年名叫孙权,负责接待新入门弟子。 向叶纯阳介绍了一通之后,孙权最后又说道:“清骨灵液和入门功法在桌上,师弟你明天直接去伙食房报到,眼下师兄便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何问题师弟可到掌事院来找我。” “多谢孙师兄。” 关上木门之后,叶纯阳坐在床上,回想着孙权刚才说的话。 “没想到我竟然昏睡了两天,现在已进入了凌云仙宗!” 叶纯阳得知,两天前苏师叔带他回来,把他安排在了杂役院的伙食房。 “孙师兄口中的苏师叔应该就是苏雪鸢了,也不知道后来是什么情况。” 此时,叶纯阳对于苏雪鸢的称呼,已经由之前的“大小姐”,变成了直呼起对方的名讳。 他只记得自己闭眼之前,那金轮鬼王似乎说道苏雪鸢用什么换身符,把自己传送了过去。 那日,他本以为苏雪鸢是自己保命的依仗,却没想到自己反倒被此女的替命羔羊。 回想起这事,叶纯阳都冒出一身冷汗,对苏雪鸢已好感全无。 “苏雪鸢如此,真不当我的命是命了?!” 经过这事,他对苏雪鸢带自己修仙的初衷,都产生了怀疑。 身处这残酷的世界,除了自己,又有谁可以相信? “要不是因为这大勺,只怕我早已丧命。” 回想起那日大勺异变的情形,叶纯阳对于父母留给自己的这个遗物,充满了好奇,不过拿着大勺,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便放弃了。 随后他目光一转,在看到木桌上的琉璃玉瓶和卷轴后,黯然的双眼总算是一亮。 “孙师兄所说的清骨灵液和入门功法,应该就是这两物了。” 拿过卷轴,叶纯阳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他神色总算有了变化。 最初他还有些淡然,越看越变得惊讶起来,到最后都有些合不拢嘴,整个人神采奕奕起来,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修仙分为炼气、筑基、法力、结丹、元婴五个阶段。” “除了炼气期分为十层,从筑基开始,分为初期、中期、后期。” “炼气期只能增加自身力量,每提升一层增加一百斤,十层可增加一千斤的力量。” “从筑基开始,除了力量以外,灵力、神识、寿命也随之增加。” 寿命?! 看到这,叶纯阳却直接略过了“灵力神识”等字眼,注意力全在“寿命”两字上面。 “筑基期,寿命可达二百年,法力期四百年,结丹期八百年,元婴更是有两千年的寿命!” 开口念着重点,在念到元婴期寿命有两千年的时候,叶纯阳提高了音量,仿佛自己马上就能晋升元婴期似的。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认真思考起来。 “那金轮鬼王似乎就是法力初期的修为,苏雪鸢也才筑基后期,我现在连炼气期都不是,不管是为了长生,还是为自保,都得尽快开始修行才是!” 放下卷轴,叶纯阳又拿起了旁边的琉璃瓶。 刚刚他已从卷轴中获知了这清骨灵液的用法,早就迫不及待,准备好了浴桶,滴了一滴清骨灵液进去。 忽的,整个浴桶内的水变成了深沉的墨绿之色,且汩汩沸腾,还未临近叶纯阳便感觉皮肤如受炎火炙烤,奇热无比。 叶纯阳脸色一白,如此灼热沸水,岂是常人能够进入? “这清骨灵液助人强化皮肉,更能加速凡人感应天地灵气,蜕变成炼气期修士,若我连这等炼皮的勇气都没有,谈何自保,谈何修仙长生?” 那日的危机对于叶纯阳影响太大,深感凡人的弱小,修仙带来的力量和长生,更让他向往坚定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咬牙便跃入了浴桶之中。 “嘶……” 一股融化血肉般的炙热传来,叶纯阳面孔扭曲,又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皮肤也在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卷轴上注解,要将灵液完美吸收,需要配合炼气口诀的引导,否则只能温养皮肤而不能强化,我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等药力。” 刚才,叶纯阳已将卷轴上的基础修仙法门牢记于心,当下他便双手掐诀,闭目沉神,以特定方法呼吸吐纳。 很快,他发现四周似有股无形气流钻入毛孔,那清骨灵液的灼热之感,更深入到了血肉骨骼之中。 但突然,他身体一颤,一股疼痛之感自丹田腹部传来,竟无法遏制,顺着全身经脉涌向脑海。 “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错吗?” 叶纯阳心神大骇,骤然醒来。 正欲停下,他头顶上竟冒起了丝丝白烟。 白烟化为光芒闪烁,紧接着一个倒影竟然在水中的画面,让叶纯阳呼吸猛然一凝。 只见一个两三岁的男婴,全身光溜的悬浮在上空,面无表情的朝着他。 叶纯阳这一惊非同小可,直接噗通一下缩进浴桶里,指着男婴手脚发颤:“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面对叶纯阳的质问,男婴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仍无神一般飘在半空中。 “这婴孩难不成……” 下意识,叶纯阳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不会是自己的孩子吧? 可自己又不是女人,没有怀胎的功能,怎么可能有宝宝,况且谁家的宝宝一眨眼就长这么大? 当下叶纯阳便抄起大勺,眼神戒备:“你……你到底是谁?趁我修炼的时候出现有什么目的?莫不成是苏雪鸢派来监视我的?” 这时,婴孩却仿佛本能一般吸了吸鼻子。 接下来,更让叶纯阳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第5章 大勺显灵 只见浴桶内灵液蔓起的雾气,竟化为两道长龙钻入鼻息,就连琉璃瓶内剩下的半瓶,也被这男婴吸取一空。 “那可是我的淬体灵药!你居然给吃了?!” 呆愣数秒后,叶纯阳暴跳如雷。 这半瓶清骨灵液是他炼体炼气的依仗,一下被这婴孩吸光,他今后要到哪里去找? 但忽然间,他看到男婴的全身震颤,一股股雄浑的药力从他体内勃发出来。 与此同时,叶纯阳竟也感觉自己体内莫名生出一股庞大的力量,在经脉中不断游走淬炼。 体内的异样,让叶纯阳惊骇不已。 “他吸收了清骨灵液,药力竟也传递到我身上,莫非……他是从我身体中凝聚出来的分身?” 想到这里,叶纯阳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婴孩要真是我分身的话,我是不是同样可以控制他?” 当下,叶纯阳便尝试以心神操控,果然见分身向他飘了过来。 这一发现更是让叶纯阳惊奇,于是他再度掐诀吐纳,以淬体法门运转药力在体内游走三十三周天。 随后,他又是一惊。 “我居然还能利用这具分身一同修炼?!” 此时,叶纯阳也感觉到这男婴身上,竟也带动起灵力流转。 不多时,两具身体皆蔓起白雾,许多黑色杂质从毛孔中渗透出来,身上的皮肤也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脱落、再生。 叶纯阳暗暗吃惊,这些新生长的皮肉不仅光滑白皙,且紧实有力,比起之前明显有了质的改变。 短短一刻钟,他四周已经堆满了厚厚一层痂皮,随后只觉身体轻盈,力量充沛。 “以清骨灵液洗涤经脉杂质,此乃淬体第一步,原本以为挺难的,想不到我控制这具分身一同修炼,简单就能完成。” 一拳打出,发出一声气爆。 这是炼气一层的征兆。 “已经进入炼气一层了,不知道这修炼速度怎么样?” 此时再看旁边的分身,叶纯阳目中难掩震惊。 “这具分身竟然也同样进入了炼气一层!” “日后若以两具身体一起修炼,那速度岂非常人的两倍?” 沉思之后,叶纯阳又摇了摇头。 两具身体既然可以一起修炼,并且都能提升修为,那所需的灵力只怕也会倍增。 “即便是需要的灵力多余常人,分身带来的好处仍旧非比寻常,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自保的关键之物,不过分身也蕴含太多神秘,一旦传出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想到这修仙世界,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之后,叶纯阳决定把分身藏起来,万万不能被发现,更不能带出屋去,日后得好好想办法安置才行。 一夜很快过去。 打开房门,望着蔚蓝的天空,叶纯阳身体如标枪般挺得笔直,相信这天地再广阔再残酷,终有一天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深吸一气,他背起大勺,向伙食房走去。 …… “听说了么?新来的弟子中,有个被分到咱们伙食房了。” “据说那人是苏师叔从家族里带来的,不知道那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被分到咱们内厨,真是可恶,我等在内厨多年,吃香喝辣,居然有人来抢咱们的饭碗。” “苏师叔身具天灵根,年仅十七岁便修炼到筑基后期,在炼药一途更有惊人的天赋,我宗第一炼丹师云真上人,早就把她收为了真传弟子,从她家族里出来的人,鼻子怕是要翘上天去了。” 刚刚走进伙食房,叶纯阳耳边便传来一阵低声议论。 见众人讨论的对象似乎是自己,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叶纯阳决定低调行事,他越过几人,寻了一处锅炉便准备生火。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只见一名长得膀大腰圆的男人,垂首看着叶纯阳,颇有凶气。 叶纯阳皱眉,心里了然。 厨房杂役本就是个肥差,每天接触灵食无数,很显然这些人并不希望仅有的资源又多出一人来分享,看这形势,他们怕是要开始找自己的麻烦了。 于是叶纯阳不动声色道:“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粗壮男人上下扫了叶纯阳一眼,半晌后指了指最边位处一个锅炉,冷漠道:“大约你还不知道规矩,新来内厨杂役的锅炉和食材在那边。” 顺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叶纯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边角上那口大锅锈迹斑斑,且没有任何食材,如何制作食膳? 看到其他掌事幸灾乐祸,叶纯阳顿时明白了,显然是他们早早将食材分走,故意让他犯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不出食膳,等待他的下场只有被踢出伙食房。 叶纯阳心中阴沉,从角落找来一袋似是被丢弃的大米,硬着头皮下锅,打算熬粥。 “修仙之人竟都尔虞我诈,自私自利,看来我得小心处事才是。” “不过这些修仙宗派里的东西都非凡俗可比,就连食材都不似凡物,我被安排进入厨房也并不是坏事,怕光是偷吃,就能把自己吃肥了吧。” 下米的同时,叶纯阳悄悄观察着,心中不禁发起了感叹。 随后他握着随身带来的大勺,在锅里搅动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心神一震。 随着搅拌,大勺竟隐隐带动了体内的灵力,勺面泛起了银光,竟生出和当日大战金轮鬼王时一般的异样,不过其上的银光却没有涌入叶纯阳的身体,而是一闪一闪隐入了锅内。 锅内原本只有普通大小的米粒,在这银光隐入自后,竟膨胀了一圈,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怎么回事?莫非这勺子当真非比寻常,是一件宝物?” 叶纯阳心中惊喜,再次以心神操控大勺,果然锅内灵气四溢,原本平常的一锅稀粥,顿时变得香气诱人,不过好在周围并无他人,没有引起异动。 在叶纯阳熬粥的时候,各个掌事已陆续将准备好的食膳盛盘,送到了大堂,等待高阶弟子前来用膳。 不多时,叶纯阳这边也把粥熬好了。 “嗯?林宇师兄,你看他做的是什么东西?是人可以吃的么?” “似乎是大米白粥?这小子脑袋莫不是让驴给踢了,没有加灵草的白米粥谁愿意吃?” “哈哈哈……果然是凡俗家族里的奴才,我们修仙宗派的人,不食凡物,他居然以此烹饪,可笑至极。” 第6章 叶小宝 几名掌厨远远看着叶纯阳哄笑起来,修仙者吃的都是灵药仙草,怎么会看上凡人种的大米?就连他们这些低阶杂役都不吃这东西。 那名叫林宇的粗壮男子也是一脸轻蔑,这下怕是要有好戏看了,只要外面吃饭的师兄们震怒了,不用他们动手,叶纯阳也要被踢出伙食房。 果然,那一锅白粥端出去,食堂立即沸腾了。 但与林宇他们想象的不同,一众高阶弟子竟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抢夺起了那锅白粥,不消片刻便将其一扫而空。 然而,在争抢完后,他们仍是意犹未尽,纷纷拍手称绝。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美味,这碗灵粥竟让我灵脉疏通,修为都隐约有些精进了!” “与此相比,以往咱们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食堂内,众多炼气高阶的弟子露出惊喜,发现吃下这碗白粥后,体内灵力竟运转通畅,堪比服食仙草。 “这怎么可能?!” 此时,林宇脸色涨红,想不明白为何仅仅一碗简单的白粥,竟让师兄们吃得如痴如醉,赞不绝口。 难不成这粥是灵米做的? 这想法一出来,他便摇了摇头,灵米那等珍贵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小子不过新入门的弟子,如何会有? 看见一众师兄狂热的表情,叶纯阳也是一惊,下意识摸了摸手里的大勺,嘴里喃喃个不停。 “这勺子果然是件宝贝,以后用它来烹饪食膳,准保能把自己吃肥了!” 双眼暗光一闪之后,叶纯阳忽然又有些后怕。 “就怕那端出去的灵粥被看出端倪,财不外露,财不外露啊,叶纯阳你当真糊涂了,大勺的神秘万万不可以泄露出去呀。” 虽然心中自责,叶纯阳表面上却装作无动于衷,无视林宇等人凶狠的眼神,低调的埋头刷锅洗碗。 一直到晚上,他才背着大勺,回到自己的院落。 尝试过分身吸收清骨灵液的特效,叶纯阳此番特意从伙食房,带回不少米粮鲜肉之类等食物,悄悄在房中用大勺烹饪。 虽未如灵液那般有着奇效,但在大勺灵光注入下,普通的食物竟也变得不凡。 果然,蕴含着灵力的美食让分身吃完后,叶纯阳便感觉身体发热,力量隐隐浮动。 “可惜清骨灵液已经被吸收完了,单靠食物来激发力量显然不够,记得孙师兄说过,到了炼气六层才可接受宗门任务,其中便有奖励丹药的任务,眼下还是尽快提升修为才是。” 叶纯阳暗暗思忖,开始对未来做出规划。 …… 接下来的几天,叶纯阳再也没在伙食房里动用过勺子做菜,那昙花一现的“灵粥”,逐渐被师兄弟们给遗忘,也让叶纯阳松了一口气。 伙食房的日子平淡无奇,不过因为厨师出身,叶纯阳的手艺做起灵食,倒是俘获了一帮师兄的胃。 而林宇等人虽然不待见叶纯阳,他们不过是低阶炼气修士,平日里冷语酸言几句也就得了,碍于叶纯阳的厨艺和他背后的苏雪鸢,也没敢招惹他。 这些日子,叶纯阳愈发感受到了修仙之人的冷漠和自私,独处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下,他反倒图个清静,默默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于是,叶纯阳过起了白天在伙食房低调混日,晚上悄悄将食物带回,利用大勺喂养分身的日子。 …… 两个月匆匆而过。 木屋内。 叶纯阳瞧着已长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子的分身,脸上露出喜色。 隔空打出一拳,发出四连声气爆,叶纯阳暗感满意。 两个月下来,他和分身的修为都达到了炼气四层。 虽然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可叶纯阳却感觉到,单以灵勺溶解的灵力似乎有限,这几日,分身从灵勺转化的灵食吸取的灵力,已不足以供两具身体吸收,修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还是得想想办法,多找些灵物供分身吸收才是,要是没有其他的灵力来源,以目前的情况,要突破到炼气六层至少得半年时间,这速度还是太慢了。” 进宗门这两个月以来,苏雪鸢虽然没有再找过自己,可叶纯阳对于此女的防备之心,却是一丁点都没有减少。 “不管苏雪鸢有何图谋,都只有尽快提升修为,缩小和她的距离,才更有可能自保。” 烦恼了一阵之后,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分身,叶纯阳又喃喃自语起来。 “一直这样分身的叫着,实在有些别扭,要不然给你起个名字,不如叫……叶小宝吧!” “叶小宝,叶小宝。” …… 隔日,如往常一般,叶纯阳天一亮就出门,准备前往伙食房。 经过昨夜的深思,他更是觉得时间紧迫,因此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何寻找更多灵材。 “叶纯阳,别来无恙啊!” 在穿过一个阁楼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抬头望去,叶纯阳竟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人便是同被苏雪鸢选中,带出苏府来修仙的另一人,苏虎。 只见苏虎身穿长袍,腰悬佩剑,身后跟着四五名护卫杂役,颇有气势的瞧过来。 叶纯阳眉头微皱道:“苏虎?你来做什么?” 这两个月来,他一心修炼,却是忘了苏虎入宗门之后,似乎被分配到了杂役院的护卫队。 苏虎作为苏家大总管的儿子,性格极为顽劣,加上他从小练武,身形高人一等,在苏府里没少为非作歹。 这厮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出现,莫不是来找茬的? 如此想着,叶纯阳也不动声色,等着看苏虎会说些什么。 第7章 被打脸 这时,苏虎拍了拍剑柄,露出傲然的神色道:“叶纯阳,你我一同入宗,虽然你仍然是个刷锅掌勺的伙夫,毫无长进,不过不打紧,如今我被提拔进了护卫队,自然会关照你。” 他天赋极高,更是检测出双灵根,入宗短短两月修为已提升几阶,如此资质就是好多师兄都引以侧目。 想到自己竟然和叶纯阳这个伙夫,一同被大小姐选入宗门,他心里就极为不爽。 见叶纯阳还是凡人那般怯首的样子,苏虎心想他灵根一定极差,说不定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突破。 于是他冷冷笑道:“叶纯阳,你考虑得怎么样?现在你只要跪下来求我,我便收你做奴才,免得日后你受人欺负,丢了大小姐的脸。” 此言一出,旁边几名杂役弟子也哄笑起来,一个个看叶纯阳的目光都充满戏耍。 此时,叶纯阳心头一沉,这厮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麻烦,怕是有所倚仗。 自己才修炼到炼气四层,苏虎能受提拔,莫不是他已经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了? 自己势弱,不能同这厮正面较量,只能拿苏雪鸢压压他。 想到此处,叶纯阳佯怒道:“苏虎,你我均是大小姐一同选入宗门的,本应相互扶持,你胆敢肆意妄为,就不怕大小姐治罪么?” “肆意妄为?哈哈哈哈……就凭你这毫无用处的废物,我就算杀了你,大小姐都不会过问!” 苏虎仰头大笑,他如今修为突飞猛进,身份也水涨船高,苏雪鸢的威慑,在他心中自然也就淡了几分。 今日他非得教训教训叶纯阳一顿,彻底爽块一把才行。 话声未落,苏虎已屈手成爪,悍然一劈,空气中响起连番气爆,地上的枯枝落叶都被扫得啪啪作响,就连围拢的人群也被逼退数步。 叶纯阳心中凝重,万万没想到苏虎居然都不把苏雪鸢放在眼里,说出手就出手,难不成他已经升到炼气高阶,离筑基不远了? 眼看爪风临近,叶纯阳想着保命要紧,侧身要躲却是来不及,于是他手掌灌入灵力,只想着先推开这利爪再说。 苏虎面露不屑,心想自己如今的实力,岂是你一个废物能够抵挡? 眼看利爪和手掌就要对上,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却惊得众人都合不拢嘴。 叶纯阳这一推,足足带起了四道气劲,把苏虎的手臂打得噼里啪啦爆响,打得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噗嗤!噗嗤!噗嗤! 苏虎狂吐鲜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似灯笼般赤红,充满了不可置信:“拳发四劲!你居然修炼到了炼气四层?这怎么可能!” 一听这话,身后几名杂役弟子也心头狂跳,表情彻底凝固。 炼气四层! 他们就算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此时,叶纯阳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凝神一回想,似乎刚才苏虎出爪的时候,只带起了三道劲风。 敢情苏虎才炼气三层?! “没想到我竟比苏虎修炼的快?!” 意识到真相后,叶纯阳惊讶之余,也有些窃喜。 不过他很快平复了心境,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修仙以来被忽略的问题—— 自己的灵根是什么? 凡人能否修炼,关键在于是否具有灵根。 先前苏雪鸢也说过,自己和苏虎因为身具灵根,她才带两人修仙的。 而灵根是否精纯,直接关系到了修炼资质的好坏。 叶纯阳从入门卷轴上得知,单一的灵根被称作天灵根,是除却极少异灵根以外,最好的资质。 灵根越多越杂乱,资质越差。 “怎么把灵根这事给忘了,苏虎这厮不过才炼气三层,就被提拔,灵根应该不错,眼下我炼气四层,比苏虎快了不知多少,难不成我竟和苏雪鸢一样,也是身具天灵根的天才?” “要自己同样身具天灵根,倒不怕此女图谋不轨了。” 修仙界残酷,不看身份地位,却看实力和资质。 天灵根本就稀少,更受宗门重视,就是各位大能都抢着预先抢着收为了弟子。 要是能傍上一名法力期以上的大能修士作师傅,叶纯阳自然就有了倚杖。 正待叶纯阳思索时,对面突然传来一声狂吼。 “我要杀了你!” 苏虎恨意上脑,已是不能自主思考,拔剑就向叶纯阳冲了过来。 “聒噪。”叶纯阳抬手一挥,直接就扇飞了苏虎。 随后他一挑眉便怒瞪过去,吓得其他几人把拔出的剑又给插了回去。 “你们要想给苏虎报仇的话,尽管上。” 叶纯阳这句话才说完,那几名弟子已是匆忙扶起苏虎,一溜烟的跑掉了。 随后,叶纯阳也不再理会,扭头就朝着掌事院的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还是先得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以便在今后的修炼上做更好的规划。 …… “请帮我传讯给孙权孙师兄。” 到了掌事院,叶纯阳表明来意后,便在大堂里等了起来。 孙权本就长得和颜善目,那日接引时的讲述,更是落得叶纯阳的好感。 决定要测验灵根,叶纯阳首先就想到了孙权。 等待的时候,旁边的几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8章 孙权的冷漠 “你们听说了吗?苏雪鸢师叔完成了一项绝密任务,得到了宗门的奖赏,短短数月内实力大增,并触发了丹阁的圣纹古鼎,在炼药一途上展现出了至强的天赋,如今在丹阁的地位,已经仅次于云真上人之下了。” “不错,此事已然轰动宗门,那三座圣纹古鼎乃数千年前本宗的一位绝世炼丹师所留,每一座古鼎均暗藏着神秘,据说数百年前云真上人便是从这古鼎上领悟了古方,才一跃成了宗内第一炼丹师,执掌丹阁,苏师叔青出于蓝,日后成就必定不在云真上人之下。” “……” 听得两名弟子感慨,叶纯阳心中震动不已。 他本想着抓紧时间修炼,拉小他和苏雪鸢之间的距离,哪知那女人实力竟然又精进了。 叶纯阳的心底,莫名生起了一股危机感。 “不过他们口中所说的绝密任务,莫不是当初在前往宗门途中苏雪鸢护送的洞府钥匙?但由此看来,此事似乎并无太多人知晓,我也得多留点心眼才是。” 思索中,叶纯阳听见有人唤自己,抬头便看见孙权走过来。 平了下心境,叶纯阳拱手道:“纯阳见过孙师兄。” “叶师弟这个几个月别来无恙啊,修为可有精进?”孙权还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 “多谢师兄关照,纯阳这次来找师兄,其实是有一事请教……” 叶纯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了表明了自己是想要找他帮忙测试灵根。 听后孙权一拍脑袋,乐呵呵道:“是师兄糊涂,竟然把测灵根一事给忘了,一般新入门弟子都是要测灵根的,此前因为你昏睡中,又是苏师叔带过来的人,便没有测试。” 说着,他摸出一颗黑不溜秋的石头,递了过来:“叶师弟且握住这测灵石,三息后放开即可。” 叶纯阳怀着好奇,接过黑石,放入了掌心。 三息之后,叶纯阳欲张开手掌。 孙权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叶师弟是苏师叔亲自带入宗门的,当时苏师叔还多交代了自己几句,足见对其的重视。 因为筑基以上的修士不需要测灵石,便可探测低于自己修为人的灵根,孙权猜测叶纯阳定是灵根不凡,才如此受苏师叔重视。 此时,叶纯阳已手掌摊开,只见手心里那块先前的黑不溜秋的石头,同时发出了金、青、蓝、红四色的光芒。 虽然有四种颜色,光芒却是微弱。 “居然是四灵根。” 孙权有些惊讶,已不复先前的热情,语气瞬时一冷。 叶纯阳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测灵石上颜色的多少,便代表了灵根的多少。 灵根除了风、雷、冰、暗等异灵根之外,不外乎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了。 一般资质再差也就三灵根比较多,而自己除了土灵根之外,已然占了其四,这等资质可以说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一旁,孙权已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四灵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资质怕是比天灵根还稀少了吧,比绝世天才还稀少的绝世费废柴。 顿时,他便不耐烦道:“师弟如此资质,还是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没事不要乱跑,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孙权突然冰冷的样子,并没有让叶纯阳感到意外,只让他深感修仙之人果然在任何时候都抱着逐利的目的。 不过想到一事,叶纯阳还是和言开口道:“不知孙师兄可否把这测灵石借予师弟一用?” 测灵石本不是什么重要之物,孙权此时再无耐心:“不过一块破石头,你想要直接拿去便是。” 说完,他也不等叶纯阳回谢,转身就走掉了。 …… 从掌事院出来后,叶纯阳直接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 他之所以找孙权要来测灵石,是打算回去测试叶小宝的灵根。 虽说叶小宝不同于常人,但同样可以修炼,当应有灵根才是。 如此想着,叶纯阳加快了脚步。 不过突然,他脚下一滑,竟是踩到了一样东西。 捡起一看,是个状似葫芦的小瓶子。 有些好奇的扭开瓶盖后,叶纯阳将其中之物到了出来。 除了几枚奇形怪状的种子之外,还有几枚被烧焦的药丸。 “这是……炼废的丹药?” 这种子叶纯阳没见过,也没有深究,但是那废丹,却是让他微吃一惊。 显然是哪个弟子炼药失败,随意丢弃在了此地。 他既羡慕又可惜,这炼废的丹药,毕竟也是花费不少灵草炼制失败而来的,这些高阶弟子就是有钱,能随意挥霍,这丹药即便是炼制失败了,自己也舍不得这样扔掉吧。 摇摇头,叶纯阳将瓶子放下。 才走出几步,他忽然一顿,又回去捡起了废丹瓶。 “是了,即便是废丹,其中依然存有药性,我正愁修炼速度慢,不如回去想想办法,看看可否将废丹中的药性熔炼出来?” 忽然冒出的想法,让叶纯阳心里有些激动,此时他看待手中这瓶废丹的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 眼下他正缺灵药,若能找到可行的办法,岂不相当于废物利用? 常人即使想到重新熔炼,但也绝不会如此去做,一来炼制失败的丹药药性驳杂,即使重新提炼,药力也早已不纯,胡乱服用有可能伤及自身,二来此举极其耗费心力,得不偿失。 但叶纯阳敢有此想法,是因为常人只有一具身体,自然不敢轻易尝试,而他有两具,分均下来,伤害率自然也会降低。 “姑且一试!” 风险伴随机遇,自己不过四灵根,为了更快的提升修为,再大的风险也值得一试! 于是他一手握着玉瓶,一手拽着测灵石,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第9章 天灵根 一入屋,叶纯阳便招来叶小宝,令其握紧测灵石,随后注目等待。 很快,测灵石泛起微光,叶纯阳的目光也跟着专注起来。 只见测灵石上光芒大涨,显露出单一一种土黄光泽,明亮到了极致。 “竟然是土属性天灵根。” 见到黄得耀眼的测灵石,叶纯阳惊讶之后,却是有些百味杂陈。 敢情自己在修炼上,还拖了叶小宝的后腿? 不过经过这一出,他对叶小宝这具分身也有了新的认识。 叶小宝与他本是一体,叶小宝资质这么好,直接的获益者当然还是他,眼下他便也不为自己资质差而烦恼了。 “有了叶小宝的帮助,我目前的修炼速度估计和双灵根差不多,比起天灵根的苏雪鸢,还是太慢了,须得加紧修炼。” “不过正因为此,往后更应该低调行事,不能让人看出端倪,要是暴露叶小宝就不好了。” 随后,叶纯阳也不再多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捡来的废丹上。 “这些丹药虽是残次品,却也经过炼丹师之手,若无特定方法,我该如何熔炼?” 看着瓶子里的废丹,叶纯阳有些犯难,毕竟他不是炼丹师,不知如何将丹药熔炼。 咬了咬牙,他索性将一粒废丹直接塞入了叶小宝口中,虽然是最笨拙的方式,却也只能壮着胆子一试。 一刻钟过去了,叶纯阳并未感觉叶小宝有何变化,他自己的身体也并无任何异样。 半个时辰后,情况依然如此。 叶纯阳皱起了眉头,以往单以灵勺烹饪食膳喂养,再普通的食材,他也能从叶小宝上感觉到灵力运转,此刻却毫无灵力波动,实在反常。 叶纯阳疑惑了,要是这废丹本就丧失了药性,但为何连其中的毒性也根本对叶小宝无用呢? 再等了半个时辰,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是我猜错了吗?看来废丹果然是废丹,根本没有效果。” 叶纯阳颓然的坐着,低头叹着气,一会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又抬头一拍手:“对了,说不定是一粒废丹药力太小的缘故。” 喃喃自语的同时,他尽数倒出瓶里的废丹,往叶小宝口中一塞。 果然,不出片刻叶纯阳便感觉到腹中古怪,有股直奔茅厕的冲动。 “难道是叶小宝吃坏了肚子,副作用转接到了我身上?” 叶纯阳脸色一变,那腹中翻滚之感让他忍不住拱起身子,赶紧冲进茅厕。 一顿狂拉猛泄爆发而出,整个茅厕似乎都因此颤抖。 叶纯阳长舒一气,只觉得全身虚脱无力,但紧随着忽然有股滚烫的热意散入四肢百骸,头顶冒起白烟,不仅体力在瞬间恢复,体内更是有灵力在不断膨胀。 这一变化让他大吃一惊,连忙运转炼气法门,体内骤然传出五道连声气劲,修为顿时从炼气四层突破至五层。 “居然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废丹的药力果然有效!” 叶纯阳心中激动,想不到上一顿茅厕也能突破,不过显然是因为废丹毒性过大,叶小宝消化之后须得排泄掉毒性后,其药力才能发挥出来。 “常人若服下此等大量废丹,恐怕早已被其毒性冲爆了身体,我却只要拉一顿就能排掉,看来叶小宝果然能免疫药力冲击。” 叶纯阳感觉这次是有史以来拉得最痛快的一次,别人尚且需要勤学苦练,而他却只要上一顿茅厕就能提升修为,这落差简直不要太大。 “这大量废丹一次同食的作用果然不小,看来以后可以多找些废丹来给叶小宝服用。” “不过如今我修为已是炼气五层,随时可以去法术阁挑选法术了。” 那日刚入宗门醒过来时,孙权就说过,修炼到炼气五层便可以去法术阁挑选法术,之后在入门卷轴上,叶纯阳也看到过法术的介绍,对此他早就心怀期待。 不过转念一想,他却是心道不能着急。 “白天我才暴露了炼气四层的修为,现在就急着去法术阁,岂不是告诉大家我已经炼气五层了……” 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再次突破,必定让人心生疑窦,到时恐怕会有暴露叶小宝的危险。 于是,按耐住去往法术阁挑选法术的急迫之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叶纯阳看似和往常一般在伙食房做着内厨杂役,夜里则带着叶小宝修炼,逐渐炼化废丹残留的药力,使气息渐渐稳固。 …… 时光如梭,飞速流逝。 一转眼,叶纯阳已入宗半年,院子里有了枯叶飘落。 这一日,天刚亮,那简陋木屋的房门已然打开。 苦修半年,叶纯阳身体比凡人之时壮实了不少,眉宇间更时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自信。 这段时间,叶纯阳吸取上次误估苏虎修为的错误的教训,没有再一昧埋头苦修,多数时间埋首在书海里,查阅了不少典籍,了解了不少修仙界的事情。 虽然一层修为都没有提升,不过他已经隐约摸到了五层的顶峰,仿佛随时都能突破到炼气六层。 只是这半年来,苏雪鸢仍旧未来找过他,甚至被他打跑的苏虎也不曾再露面,让他疑惑之余却又隐隐不安。 “眼下倒是可以去法术阁看看了。” 于是,在傍晚处理完厨房的杂事之后,叶纯阳安置好了叶小宝,往法术阁潜去。 …… 法术由初、中、高到无上级别,凌云宗传承数万年,法术阁内收录秘法无数,就叶纯阳了解,其中甚至藏有无上法术一般的存在。 自己这次去法术阁,定然要精挑细选才是。 如此想着,叶纯阳眼看就要走到法术阁了,突然,他脚步却是一顿。 只见前面几张熟悉的面孔朝他走来。 赫然是林宇等几名与他同在厨房共事的低阶杂役。 见到叶纯阳,这几人顿时便露出嘲讽之色。 “叶师弟这是到哪里去?”林宇突然拦在了叶纯阳前面,脸上明显有几分讥笑。 第10章 法术阁 “哈哈……看他的方向,难道是要去法术阁?” “法术阁?叶师弟莫不是要去挑选法术?不知道叶师弟的修为够了没有?” 其他几人也一哄而笑。 原本林宇等人无所事事在此闲逛,不想碰到了叶纯阳,他们本就对这个新来的小厨不待见,少不了讥讽一番。 叶纯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在下要去往何处与师兄无关,还请师兄让路!” 说话间,他就要避开。 林宇脸色一沉,他是门中资历颇深的老杂役,哪里忍受得这般冷言冷语。 他脚步一跨,再次拦住了去路,眼中暗带挑衅。 身后几人也一同跨了过来,摆明是要刁难。 林宇几人的态度,让叶纯阳面上一寒。 他无心与几人纠缠,冷怒之间,便悍然撞了过去。 叶纯阳此举,却让林宇哂笑不已,他径直站着不避不让。 可哪里知道,在叶纯阳撞来的一刹那,竟然“砰”的一声闷响,把林宇震得气血翻涌,身体顿时就飞了出去。 身后几人亦是踉跄而退,狼狈不已。 “这小子怎有此怪力?” 林宇心中阴沉至极,回头想要报复,可是叶纯阳走得飞快,转眼已达法术阁前。 “林师兄不必气恼,法术阁岂是谁都能进去的?接下来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不错,咱们便等着瞧!” 身边一干人冷笑不迭。 见此,林宇也露出狞笑,要进入法术阁,必须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才行,这小子来宗门不过大半年,看上去也不像是到了炼气五层的样子,只怕连法术阁的门槛都没踏进去,就要被扔出来了吧! 那守阁长老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几人正幸灾乐祸中,正准备看笑话,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叶纯阳走到法术阁门前停顿片刻后,便毫无阻拦的走了进去。 林宇的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这小子莫非已经是炼气五层了?” 半年前,便有人谣传叶纯阳已经炼气四层了,当时他还不信,如今看来,这传言莫不是真的。 想到此处,林宇一阵后怕。 …… 来到法术阁后,叶纯阳直接拱手朝里面通报了一声:“弟子叶纯阳,前来挑选法术。” “四灵根的杂役?” 门口一位面容苍古的白衣老者,双眼半眯,神态慵懒,在叶纯阳身上看了一眼,半眯的眼睛彻底合上了:“炼气五层的弟子首次进入法术阁,只能挑选一门初级法术,在底层左侧一栏,自己去寻吧。” “多谢长老。” 这老者应该就是守阁长老了,见对方的修为内敛,至少也是筑基以上的修为,叶纯阳十分恭敬的抱拳道谢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一入法术阁,他便看到各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卷轴摆在石格中。 卷轴旁边,被灵气光罩封印的,还有不少刻有法力的符咒。 看着这符咒,叶纯阳双眼一亮。 他砸了砸嘴,有些眼馋。 符咒本是符文师祭炼之物,是可以瞬发的法术,对于低阶修士,更是尤为重要。 如那“飞行符”能让低级修士暂时御空飞行,是对战之间必不可少的保命手段。 还有那“神剑符”,内含剑气,可在特定的时间内当飞剑使用,威力极强。 其余更有不少“遁地符”“金刚符”等等五行符咒,各有妙用。 “可惜这些符咒需要贡献值才能得到,否则倒是可以领取一两张当作保命符。” 叶纯阳暗暗想道,贡献值只有接受宗门任务才可获得,但此刻他什么都没有,只能暂时放弃领取符咒的打算。 停顿片刻后,他走向了刻有法术卷轴一栏。 “修炼法术只能与自身灵根属性对应,我身具金、木、水、火四种灵根,若每种属性法术兼顾,必定进展缓慢,不如选择攻击性最强的金系法术。” 自己并不是天灵根,对于灵气的感应并不充裕,无论选择哪种属性的法术,修炼起来都比他人艰难。 不过要提升战力,金属性法术相对还是比较好的选择。 但在浏览卷轴的过程中,叶纯阳发现这些金属性法术要么出招太慢,要么需要配合法宝武器施展,可就是一件低阶灵器,都价值不菲,他如何能买得起。 一直走到石格尽头,他都没有发现任何一项适合修炼的法术。 “看来只能寻找其他属性的法术了。” 五行法术,除了金属性之外,火系法术也是威力极强的一项,而木系与水系法术注重治疗和恢复,土系则主修防御。 这些法术对目前的叶纯阳并无太大作用,瞅了眼,他便往火系法术一栏走去。 可刚一转身,他却又退了回去,面露诧异。 角落里,放着一本被灰尘覆盖的书籍。 “修仙界法术秘法均以卷轴刻录,怎会有书籍在此?” 此书方才他已看到过,却不曾在意,现在突然想到这一茬,顿时心觉怪异。 有些好奇的拿起了书籍,吹走其上的灰尘后,叶纯阳双眼一亮。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本源天经》四字。 这书竟是一部功法! 第11章 本源天经 叶纯阳惊讶之余,却是有些疑惑。 凌云宗各部划分明确,法术阁与藏书阁彼此独立,守阁长老绝不会将此类混淆,将一本功法与法术放在一起。 法术和功法的区别可就大了。 法术只是施展出来的手段,功法才是修仙者法力修炼的基础。 修炼完入门功法之后,就得挑选正式功法了,一般只有筑基期修士才有这个资格,且大多数情况,一名修士一生也只能修炼一部功法。 在这单独摆放法术卷轴的区域,莫名多出一部功法,实在古怪,而看这灰尘古朴的模样,更像是被人遗弃在这里。 不过好奇心驱使下,叶纯阳还是翻开了此书,吃惊之后,他便是明白为何一本功法会在法术阁了。 原来此法竟需要二人配合修炼才行,一人主攻,一人辅助,单独一人修炼能吸收的法力微乎其微,几乎是没有效果。 但若二人配合,便能相得益彰使法力倍增。 只是此功法要求苛刻,非但需要灵根互补,还需要配合之人有足够的默契才能修炼。 “世上功法法术无数,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如这般需要灵根互补方能修炼,况且每个人性格皆有不同,又上哪里去找灵根相生,且配合默契之人?此法简直奇葩,看来不是守阁长老无意混淆,而是根本被人丢弃在了这里。” 此法记载,曾有一对孪生兄弟一人灵根为金,一人为水,但修炼之下终也因契合度不足而失败。 见此,叶纯阳更是大摇其头。 “如此功法实在怪异,更没有注明等级,不过被随意丢弃在这里,想来也不过低级功法,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鸡肋。” 看到最后,叶纯阳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摇了摇头,便准备将这本功法放下。 可无意间,在看到其中某页的注解后,他不由得神色一凝。 “修成此法,其中一人可获得隐形能力,配合施法?” 看着这一页,叶纯阳半晌合不拢嘴,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隐形”二字。 “隐形,隐形,若能修炼此法,隐藏叶小宝的问题不正迎刃而解了?” 此时叶纯阳精神大振,这本源天经既是需要二人配合默契,而叶小宝本就从他身体里出来的,契合度完美,修炼此法岂不相得益彰? “要不赌上一把!眼下正不知如何安置叶小宝,修成此法却能让一人隐形,如此一来,即使我将叶小宝随身携带也无人发觉,以后外出走动,也多了自保的手段!” “叶小宝乃是土属性天灵根,而我四灵根中的火灵根和金灵根正好能与之互补,此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权衡之后,叶纯阳拿定了主意,一抹笑容,在他嘴角渐渐扩大开来。 这部《本源天经》修炼之法奇特,别人难以成效,但叶纯阳拥有叶小宝这具分身,且灵根相生,正适合修炼此法。 一时,叶纯阳如获至宝,大喜过望。 但他却不敢表露丝毫,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旋即他保持往日的平静,持着功法向守阁长老登记。 见叶纯阳拿出来的本源天经,守阁长老两条眉毛皱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叶纯阳,满脸诧异:“你确定要修炼此法?” “是,有劳长老登记。”叶纯阳不露声色。 “这本功法不知道是哪位前人留下,修炼之法简直奇葩,老夫早已用来垫了桌角,小子竟然选择此法,怕是脑子进了水了。” “罢了,反正你也只是个杂役弟子,修成与不成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要,便尽管拿走。” 看叶纯阳在法术阁里待了半天,竟选了这本早被丢弃的功法,守阁长老直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多谢长老。” 叶纯阳拱手抱拳后,就要离开。 “慢着。” 这时候,守阁长老却又叫住了他,“拿着一本破功法就要走,你不挑选一门法术,我怎么作登记。” 原本叶纯阳还心中一紧,可后半句话则让他大喜,敢情这长老是让他再选一门法术?! 想不到这次不仅得到这般量身定做的功法,更能额外选一门法术,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道谢之后,叶纯阳又返入阁内,选了一门“八荒火掌”的火系法术。 此间他不卑不亢,隐藏自己内心的情绪,向守阁长老道谢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 “具功法记载,修炼到第二重,即可获得隐形的能力。” 木屋内,翻阅着本源天经,叶纯阳心中逐渐了然。 本源天经一共记录了三重境界。 第一重同源,可隐匿修为气息,法力相融! 第二重才具隐形能力,二者一人隐身,百米之内,法力加成! 再往后翻阅,第三重的内容却仿佛被人撕掉一般,无迹可寻。 “没想到这《本源天经》竟是一本残卷……” “无论功法是否完整,能令叶小宝隐藏,这一点便值了。” 虽然有些郁闷,但想到修炼到第二层便可以隐藏叶小宝,叶纯阳便也不再多想。 将本源天经前两层修炼之法掌握清楚后,他立即盘膝静坐,操控叶小宝一同修炼起来。 叶小宝拥有天灵根的资质,虽无自主意识,但在叶纯阳控制下,也按照本源天经第一层心法,将灵气引入体内游走三十三周天。 很快,两具身体都有了微光闪烁。 主体虽是四灵根,感应灵气虽然稍显稀薄,但两者配合起来,却有一股融会贯通的奇妙意境。 越是修炼,叶纯阳越是觉得畅快,而接下来的发现,更让他震惊不已。 第12章 功法!法术! 在修炼过程中,叶纯阳发现经脉中原本只有四种属性的灵气,竟在叶小宝的辅助下变成了五种,如今五行齐全,感应到的灵气竟比之前充裕数倍! “同源,同源,便是意指万法同源,我本是四灵根,而叶小宝则是天灵根,如今灵力相融,竟补全了我的五行缺陷?” 叶纯阳大吃一惊。 瞬间,各属性灵气入体,两具身体均是灵力大涨。 叶纯阳心中狂喜,随后意念一动,屋内波动立刻平息,两具身体的气息波动被尽数掩盖。 修炼本源天经后,灵根互补,岂非五行齐全,任何功法法术都可以修炼? 而且有本源天经作为基础,两具身体法力倍增,无需担心灵根多杂而修炼缓慢。 很快,叶纯阳便入到了本源天经第一重。 “这功法果然神妙,眼下我修到第一重,可随意超控甚至隐匿修为,只是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叶纯阳暗暗称赞,本源天经第一重不仅可以让他隐藏气息,更能借助叶小宝补齐五行灵根,让他更期待起了第二重。 到时候灵力叠加,实力必定远超同级。 且本源天经里记载,这功法隐匿气息不同于“隐气符”“匿身符”等,动用这等符箓,修为高深的大能一记天眼术便能看穿,本源天经讲求两者一体,同气同源,运转之下,即使修为再高的大能,也无法探出其真伪。 暗暗惊喜之后,叶纯阳再次拿出“八荒火掌”的法术卷轴。 法术阁不允许将法术原件带出,他手里拿到的只是拓印版,为防止法术外传,此卷在到达一定时间后,内容便会自行消失,因此他必须要尽快修炼。 八荒火掌乃火系初级法术,以火灵根沟通天地灵气施法,叶纯阳本就身具火灵根,加上本源天经互补灵根,他的领悟天赋甚至比天灵根的修士都强上不少。 闭上双眼,催动法术法门,立刻,双掌立即爆高温,一股股猛烈的火焰升腾而起,面前桌椅噗的一声,瞬间化为飞灰。 “这八荒火掌虽是初级法术,但以我两具身体的法力叠加,攻击力定然也增倍!” 望着面前的桌椅化为灰烬,叶纯阳略感满意,相同的法术以不同法力的人施展,威力自然也不同,而他两具身体法力相融,即便遇上高出自己一两层境界的对手,他也已然不惧。 不过高兴了片刻,叶纯阳就目光一稳,谋划了起来。 “眼下虽然修炼速度加快,但两具身体一同修炼功法,所需的灵气也随之倍增,且本源天经需要的灵力更为庞大,单靠灵根感应和食物喂养叶小宝,已无法令功法进境。” “先前叶小宝吞食废丹可以吸收药力,证明吞食废丹这条路是可行的,眼下我也该到丹阁走动走动了,看看没有没有被炼丹师丢弃的废丹。” 数月前,尝试过叶小宝不会受废丹冲击后,叶纯阳便一直有前往丹阁寻找废丹的念想。 只是丹阁乃宗门重地,有弟子把守,要进去可不容易。 但现在修炼了本源天经,只要隐遁气息后,没人会察觉到他。 叶纯阳行事从不拖泥带水,趁着夜黑风高,他悄然出了院落。 …… 凌云宗以主峰会仙殿为中心,其峰灵气最盛,唯有各长老门下真传弟子才可入其修行。 而丹阁与炼器阁,则立于各峰之外,分别为宗门提供丹药,锻造法宝。 深夜,整个丹阁一片寂静,只有十来名杂役在外围把守。 叶纯阳化作一抹黑影,悄然而至。 前段时间,他已摸清了地形,观望片刻后,便悄无声息的绕了进去。 几名守门弟子修为低下,只感觉周围一阵风吹过,吐槽了一句后,便又静立起来。 随后,刚来到丹阁附近,叶纯阳便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 偌大的广场上,耸立着一尊足有几十层高的巨塔,其周围,环绕着三座通体乌黑巨鼎。 这三座巨鼎似古铜所铸,铭刻奇纹,彰显出古朴大气。 震惊之余,叶纯阳一眼便看到再三座古鼎周边,无数形状残缺的半成丹药随意散落,被当成垃圾扔在那里。 “乖乖,炼丹师都他娘的是有钱人,这些丹药虽然废了,可都还存在药力,幸好世上有我这种好人,能帮你们清理环卫。” 看着满地残丹,叶纯阳暗暗肉痛,这些可都是用灵草给炼制的,这么多废丹,得多少灵草才能炼制啊。 废丹始终是废丹,炼废之后对于修仙者来说,便是无用的垃圾。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叶纯阳。 这些对他来说可都是宝贝啊。 想着,叶纯阳赶紧拿出准备好的麻袋,大肆收取起来。 半个时辰后,满意的拍了拍鼓胀的袋子,叶纯阳喃喃自语道:“这一袋废丹也足够叶小宝吃一阵了。”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目光却是一转。 抬头看了看那三座乌黑巨鼎,他忽然想起先前在掌事院听到的两名弟子的对话,又暗自道:“这三座巨鼎,莫非就是苏雪鸢领悟到古方的圣纹古鼎?” “这鼎内似乎还有他们口中的炼药阵图,也不知是什么样子,要是我也能成为炼丹师,一定要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 据叶纯阳所知,炼丹师分为凡、灵、天、仙四个级别,但目前为止,似乎还未曾听说过有人能炼制出真正的长生不老药的。 而且听那二人所言,这鼎文内似乎含有丰富的炼药知识,让叶纯阳无比好奇,忍不住便伸手上去捋了捋。 他手指才碰上去,却突兀的,有股奇异之感在手指和巨鼎间流窜起来。 第13章 古鼎异变 这时候,叶纯阳也发现鼎尚这铭文似有些怪异,扭扭曲曲不像文字,反而更像一副壮丽图画,铭刻着种种神秘的药草。 凝望中,一张张草药图仿佛活过来一般,竟然神奇的在叶纯阳眼前立体跃动起来。 他也情不自禁的,对这草药阵图升起了极大的兴趣,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在这过程中,叶纯阳发现每接触一株药草后,其药性都变得简单清晰,很快将其深印于心。 顿时他心中激动万分,先前正是不知草药属性,更不知如何熔炼拆解,才不得已让叶小宝直接服下残次废丹,现下这阵图中熔炼草药之法与丹方,正为他补充了知识欠缺,可以针对各方面自己动手炼丹。 因为沉迷在草药图中,叶纯阳却未曾察觉,在他手指接触到巨鼎后,所有的铭文竟有金光闪烁,原本乌黑的铜鼎片刻间变得光辉灿灿,就连他的身体也隐隐泛起红光,体内的火属性灵根,竟与这圣纹鼎的金光融为一体。 …… 此时,丹阁顶层。 “嗯?” 忽然,静室中一名灰衣老者猛然睁眼,双目电光闪烁。 这老者虽满头白发,皮肤却如婴儿般白皙,整个人散发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他倏然站起,目光紧紧凝望向外面,神色中带着震惊。 与此同时,旁边闭关的静室门突然打开,一名清丽少女走了出来。 这少女竟然是苏雪鸢。 “你也感觉到了么?” 老者便是丹阁首座,凌云宗第一炼丹师,云真上人。 此时他望着苏雪鸢,眉头深深锁起。 “是,弟子隐约感应到圣纹古鼎传来波动,似乎有人从中领悟到了灵药图。” 苏雪鸢神色肃穆,但微微波动的黑眸,却在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整个凌云宗,唯有你我师徒点燃过圣纹古鼎,也只有我二人能与古鼎感应,此刻必定有人在鼎下感悟,走!速去看看!” 云真上人瞳孔收缩,身形一动,带着苏雪鸢化为神虹掠出丹阁。 …… 巨鼎旁,叶纯阳完全沉浸在了炼药的知识海洋中,各种奇妙的药方,还有许多前所未见,稀奇古怪的草药图案均在他脑海中一一变得清晰。 但突然,他只觉手上如触烙铁,猛然惊醒过来。 “轰隆!轰隆!” 吃惊间,只见空中雷云大作,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回响,无数条水桶粗大的闪电劈射下来。 “完了!难道是我无意中触动了什么禁制?万一惊动丹阁长老,把我扔进炉里炼成人肉丹药,那我可冤死了!” 叶纯阳大惊,以为是触发了丹阁禁制,要是让人发现他在此收取废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出个理来。 但此时,那座圣纹古鼎中竟有点点火光弥漫,古鼎表面,所有的鼎文仿佛鲜活一般,化为一幅幅炫彩的图腾升起,构成一副壮丽之景,瞬间射入他脑中。 叶纯阳大吃一惊,急忙把手撤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 “九天玄雷!天显异象!必有大事发生!” “是丹阁方向!我等速去看看!” 震耳的雷鸣不但惊动了四周弟子,连其他本在熟睡之人也被惊醒了过来。 看到天空中异象汇聚,一个个悚然变色,以为出了大事,纷纷向丹阁赶来。 此时,丹阁外守门的弟子更是脸色顿时煞白。 一整夜他们均都在此把守,并未察觉到有人进出,这突然的异样当真让他们莫名其妙。 “轰隆!轰隆!” 鼎中火光越来越盛,雷云那震耳声响,让叶纯阳更加凝重,如此动静定要惊动丹阁长老,当下,他背起废丹就要落荒而逃。 但不等他动身,便是听见远处传来破风之声,丹阁顶层,一道道虹光若流星显现,向广场飞射而来。 “那流光之中,气息浩瀚,来人修为必定很高,此时我若贸然离去,反而会被他们发现,倒不如藏在暗处,等到他们走后再伺机而行。” 叶纯阳咬了咬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旋即他运转本源天经,收敛住了气息。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化为一抹黑影钻入了圣纹鼎下。 不过片刻,被惊动的守门弟子已经赶了过来,只是灵识扫过之后,却并未发现半个人影,只有那圣纹古鼎中,升腾着耀目的紫金圣火。 他们压根没想到那引动惊雷之人非但没有逃走,反而还潜藏在原地。 “人呢?为什么没人?” “究竟是谁点燃了圣纹鼎?” “完了,师兄,我们不会遇见鬼了吧……” 守门弟子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更有些意志不坚的以为见了鬼神,直接双脚发软,瘫坐在地,身为守门弟子却未发现有人潜入,这简直是杀头大罪! “咻咻咻!” 于此同时,丹阁之上,一道道流光也纷纷落至。 除了云真上人师徒外,还有几名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也下落至了广场。 第14章 上古丹方 目光在圣纹鼎上注视一瞬,云真上人眉头更是锁紧。 “奇怪,方才似乎感觉有一丝气息存在,为何此刻却消失无踪?” 注视着烈火燃烧的圣纹古鼎,云真上人面色尤为难看。 以他的修为,却也未曾发现引发古鼎之人,莫不是此人有了上天入地之能? 而此时在古鼎之下,叶纯阳心头怦怦跳动,紧张万分。 虽然本源天经上记载得很清楚,运转此法隐藏气息不会被发现,但叶纯阳毕竟没有实际操作过,加上云真上人修为太过高深,在这威严的气息下,叶纯阳更是生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眨一眨眼睛都被察觉。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后,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她竟然也来了!” 半年不见,苏雪鸢的美依然深入叶纯阳内心,只是这美貌让他感到寒冷。 这时,一名长老神情激动,望着那鼎中圣火,如遇见了绝世珍宝,目光透出狂热道:“紫金圣火!居然有人点燃了紫金圣火!哈哈哈……此人若是我宗弟子,以其领悟这鼎中上古灵药图的天赋,必定是我宗之福!” 接着,又有一名长老道:“这三座圣纹古鼎乃是数万年前我宗一位炼药宗师所传,皆暗含上古丹方,雪鸢触发其中一座领悟了七种古丹方,此人竟声势浩大,莫不是领悟的古丹方更胜雪鸢?” 此名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弟子耳中,顿时,人群卷起一阵惊天哗然,一个个望着那霞光萦绕的古鼎,面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古鼎之下的叶纯阳听得这话,心里却是一惊:“古方?如此说来我也有炼药天赋?” 若是修仙之前他听得如此称赞,怕是按耐不住欣喜向众人表明身份,但如今他了解到修仙界的残酷,心思也变得缜密起来,于是仍旧不动,静观局势。 没想道接下来另一名长老之言,真让他心头发寒。 “诸位师兄此前可曾感觉到有人进入丹阁?” 这名开口的长老相貌年轻,却眼神凌厉,而随着他此言落下,众人皆是一惊,瞬间醒悟。 “此人能够避开把守弟子的耳目,甚至连我等都未曾察觉到,必然是绝顶高手,如此行经,很大的可能性是外敌潜入!” 年轻长老眼中寒芒四射,言语之中,尽显杀伐。 “依我之见,需得尽快找出此人,格杀勿论!” 听得这话,几名长老倒抽起了冷气,云真上人更是眉头深锁。 以他的修为,却依然察觉不到此人半点踪迹,倘若真是外敌潜入,以对方的修为怕是足以令整个宗门掀起腥风血雨。 “找!传我的命令,各个院内给我狠狠的找!无论此人是谁,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找出来!” 云真上人面色深沉,挥手下令。 一众长老深知此事耽误不得,连忙组织人手,一时间,整个凌云宗都沸腾起来。 古鼎之下,叶纯阳的心也在此时沉了下去。 万万没有想到,丹阁长老竟会把自己划入外敌之列,这下他更不能让人找到,否则不但有暴露叶小宝的危险,自己也将小命难保。 很快,广场人群散去,只剩下云真上人与苏雪鸢静立原地。 在暗处瞧着二人,叶纯阳也不敢妄动,继续运转本源天经隐藏气息。 “雪鸢,你当日从古鼎中只领悟了七种古方吧?” 突然,云真上人明知故问的说了一句。 望着那异象惊人的古鼎,苏雪鸢明眸闪烁,心中如五味杂陈。 她身具天灵根,十七岁便达到筑基后期,更是在炼药一途有无上天赋,被誉为最有希望超越云真上人的奇才,但如今,这一道道惊雷将她的光环劈得粉碎。 虽心境波动,但苏雪鸢也并无喜怒,摇头答道:“弟子愚钝,确实只于古鼎中只领悟到七种丹方。” “不错。” 云真上人点点头,露出赞赏,分别指了指三座大鼎。 “这三座圣纹古鼎各有神秘,据我所知这第一座古鼎总共有不下于二十种古方,你的领悟远超于我,当年我不过从第一座古鼎中领悟到五种古方,你领悟到了七种,天赋上已经超过了我,但此人所领悟到的……应该不下于十种。” “原来圣纹古鼎还有级别排序之分?刚刚我触摸的只是第一座,不过方才我感应到的古方可不只十种!” 听二人对话,叶纯阳倒是心里古怪,这古方当真如此难以领悟?为何在他感悟之下显得如此清晰简单? 脑子里一过,他便知道方才他自圣纹古鼎内领悟到的古方,正好是二十八副,是苏雪鸢三倍之多! 虽然心里有太多的惊异和不解,但他仍然静待不动。 刹那间,苏雪鸢握紧了双拳,望着那在夜空中冉冉升起的紫金圣火,许久不语。 随后,她轻踏而出。 难道被发现了?! 叶纯阳心神一紧。 第15章 危机 但接着,苏雪鸢却越过叶纯阳的藏身之处,双手贴在第二座古鼎之上,闭上眼以神识感悟。 原来,她竟是要领悟第二座古鼎! 云真上人见状,眼中掠过精芒,却又很快消失平静。 但忽然,他眼神一凝,渐渐露出了满意。 苏雪鸢面前古鼎震颤,一道道鼎文化为三幅图腾摇曳升空,散发灿灿光辉。 她竟然点燃了这第二座古鼎! 虽未能与那匿名之人一般引发九天惊雷,却同样打破了宗内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记录! “这古方……” 感觉到刚刚领悟的古方,苏雪鸢诧异了片刻,不过很快她便平静下来。 面露自豪,但望向一旁那耀眼惊雷,她仍握紧了双拳,暗道:“你到底是谁?若你是本门弟子,我不相信你也能够触发两座圣纹鼎!” 望着那霞光夺目的第二座古鼎,叶纯阳也对其中升起了极大的兴趣:“看来那第二座古鼎中同样含有灵药古方,日后我定要尝试一番,但现在不可贸然现身,否则引起追问,必定自身难保。” 如今宗门因为他触发了第一座古鼎,正严正以待,眼下他本源天经也只修成了第一重,叶小宝还无法隐形,在此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否则只会让自己陷于险境。 此时,见苏雪鸢触发了第二座古鼎,云真上人满面红光,大感满意道:“不愧是我的好弟子,为师没有看错你。” “师尊过奖了,当年若非师尊带雪鸢入宗,传授功法,恐怕雪鸢早已活不到今日。”苏雪鸢施礼道。 “说起来,此次你带回宗门那两名随从如何?” 就在叶纯阳暗自算计的时候,又闻云真上人开口,内容似乎提到自己,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回禀师尊,那二人分别是叶纯阳和苏虎,此前弟子已探测过,苏虎身具双灵根,是弟子重点关注之人,入宗这半年倒也算进展快速,只是那叶纯阳……” 苏雪鸢说到这里,黛眉微微蹙,面色有些惊疑不定。 听得这话,云真上人追问道:“此子如何?” 苏雪鸢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半年之前,我便曾探测过此子灵根,发现略有古怪,但后来弟子从孙权那里得知,此子竟然是四灵根……” “四灵根?原来是个废物。”云真上人大摇其头,“如此废物即使耗尽寿元也是筑基无望,要来何用?随便找个借口驱逐下山便是。” 此时,苏雪鸢则向云真上人一笑,道:“师尊此番却是猜错了,这叶纯阳虽是四灵根,当时修为就达到炼气四层,速度反比苏虎更快!” “哦?”此言让云真上人诧异,但旋即他又皱眉,目露深沉,“按理四灵根的废材,不可能在修炼速度上超越双灵根之人,此子却能赶超苏虎,身上只怕另有隐秘,如此看来……此子的价值恐怕还在苏虎之上。” 来回走动两步,云真上人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让躲在暗处的叶纯阳莫名感到恶寒。 只是转身面对苏雪鸢之时,其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见,而是如寻常师长般慈眉善目。 “雪鸢,自你八岁那年为师带你入宗,便发现了你乃纯阴体质,却又身具火灵根,如此特异资质,每当月圆之夜便会冰火交加,痛苦缠身。” “纵然为师传你无上功法《无妄真经》,却也只能为你减轻痛苦而无法延长你的寿命,若你无法找到适合的炉鼎,寿命无法长久。” “是,弟子知道。”此番言语让苏雪鸢身躯微颤,修仙只为与天争命,无法长寿等于对她判了死刑。 云真上人看着她道:“你本是天灵根,要不是体质的影响,早前你便已经突破到法力期了。” 顿了顿,云真上人继续道:“那叶纯阳是你本家之人,若他灵根特异,你便大可着重培养,十年之内你以他为炉鼎重塑体质之后,往后的修行还能有什么问题?” 听得这话,苏雪鸢静立不语,内心却泛起波澜。 想到叶纯阳那唯唯诺诺,一脸憨厚的样子,苏雪鸢又想到击杀了金轮鬼王那日,自己也算是因为他才保住一命,百杂的思绪顿时在心头蔓延起来。 “修仙只为长生,若非如此,修仙又有什么意义?修仙界内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见苏雪鸢沉默不言,云真上人只以为她只是心存善念,却不知她和叶纯阳还有更深一层的纠葛。 说完这句话后,云真上人便化为一道长虹,遁入了丹阁中。 静站场中,苏雪鸢神色复杂,直到许久后,她才起身飞遁而去。 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圣纹鼎下,满面阴沉的叶纯阳才缓缓爬了出来。 第16章 谋划 方才师徒二人的对话,让叶纯阳沉思不已。 “苏雪鸢带我入宗,竟是打着以我为炉鼎的目的?!” 虽然早就觉得苏雪鸢带他修仙的出发点并不单纯,在知道此女的真实目的之后,叶纯阳内心寒冷到了极点。 从方才二人的态度来看,一旦自己修为达到要求,苏雪鸢定会出手拿下自己,到时恐怕不只是作为炉鼎这么简单,甚至性命都有可能因此丢掉。 “那云真上人果然是条老狐狸,竟能猜到我修为快速另有原因!” 枪打出头鸟,杀猪先挑壮,叶纯阳很后悔自己暴露了实力,看来今后必须要学会隐藏自己,否则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展,势必对自己不利。 “苏雪鸢似乎要在十年之内以我为炉鼎,她如今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在这十年间我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才能自保啊。” 内心强烈的危机,让叶纯阳紧迫不已。 十年的时间并不长,在这十年内,他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将修为提升起来才是! 想到此处,叶纯阳不再逗留,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进屋后,他却并没有着急让叶小宝将这些废丹服下,虽然之前叶小宝并有受药力冲击,但毕竟这些残次丹药驳杂不纯,若短时间内再让叶小宝强行吸收,以他目前的境界也无法消化,反而会影响日后进阶。 坐在木屋内,叶纯阳带着叶小宝,又修炼起本源天经来。 …… 今日的食堂显得格外热闹,刚刚走到附近,叶纯阳就听到众多弟子侃侃而谈。 经过一夜疯传,那神秘之人已然成为众人心中的忌讳,能够悄无声息潜入丹阁广场,连云真上人都察觉不到踪迹,此人只怕是一位绝世大能。 听着他们议论,叶纯阳不以为然,但他更想到要低调隐藏自己,否则昨夜之事暴露出来,苏雪鸢绝不会再给他成长的时间。 “只是如今丹阁防守严密,若我再去收取废丹定会被发现,昨日带回的废丹或许能坚持一段时间,后面要想快速提升修为,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叶纯阳突然心思一转,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要自己炼制丹药?” 此时,他脑中浮现出昨夜里从圣纹古鼎获得的种种炼药之法后,竟然有些破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 若是运用灵药图中的丹方,炼制成品丹药的话,当然远比废丹更有效果。 面对生死危机,叶纯阳变强的渴望更为迫切,将伙食房工作处理好后,他便匆匆回了房间。 站在屋内,叶纯阳又思索了起来: “要想炼制成品丹药,上好的灵药是关键,可惜我还未升至内门弟子,无法去药田领取。” 从丹阁取回的废丹虽有药性尚存,即便能提炼,也无法再炼制成丹,除非有新的灵药。 而凌云宗的灵药田里的灵药,需要以灵石或任务贡献点换取才可以,眼下自己一贫如洗,拿什么换取灵药? 忽然,叶纯阳眼神一亮:“或许……我可以自己种植灵药?” 想着的同时,他便也看向了桌上放着的那个葫芦玉瓶。 这玉瓶中乃是不久前捡到的那个,里面除了有几枚废丹外,还存有数枚种子,在圣纹古鼎内的灵药图之后,叶纯阳便想起这几枚种子竟然就是灵药的种子。 旋即,叶纯阳便带着灵药种子来到后院,打算利用灵药图中蕴含无数灵药知识,培育出灵药来。 因为修炼本源天经互补灵根后,叶纯阳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比以往敏锐数倍,很快他便在院内,寻到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将种子埋下,随后用大勺取来几瓢清水灌溉起来。 不过,在清水隐入地面之时,似有几道微光闪过,不过叶纯阳却是没有在意,心想或许是浇灌灵药种子的正常现象。 “如今便只等灵药生长了。” 叶纯阳露出笑容,转身便回屋修炼去了。 …… 接下来几日,众弟子的搜寻行动愈发紧密,一批批弟子在整个宗门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如此一来,叶纯阳为了隐藏自己更是低调行事,每日只来往于住所与伙食房之间。 而搜寻的人也压根没想到,那引发宗门震动的神秘之人,竟然会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杂役。 另一边,叶纯阳还是低估了修炼本源天经所需的灵气。 几日来,从丹阁得到废丹竟已让叶小宝吃去一半,纵然不受药毒的影响,但修为却只隐隐增长一些,摸到了五层的顶端,却怎么也突破不了。 “必须要亲自炼丹了!” 叶纯阳下定决心,于是前往院子,打算看看那几颗灵药种子生长得如何了。 但等他一到院子,身体却猛地僵在原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一株株灵药葱郁蓬勃,灵气四溢,无论药性和成分都远胜寻常的灵药。 叶纯阳咽了口口水,他早已将古鼎灵药图融汇贯通,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灵药品种,不过种植几天,绝不可能是眼前这般景象。 比如那地心莲,只能单株生长,现如今却三五成群,铺满地面。 还有那炎晶火灵芝与花兰银魂草,正常只能有三指大小或七寸多高,如今却高大数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纯阳摘下几株灵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心中无比震惊,这里每一株灵药至少都有五十年以上的药性。 “难道是我以大勺取水,灵力渗入水中,令这些灵药成分增长?” 想起几日前浇灌种子时那几道微光,叶纯阳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擦测。 于是他再度取来灵药种子。 第17章 勺子妙用 此前,因为生怕院子里灵气不足而导致灵药夭折,叶纯阳并没有将种子全部种下。 眼下种下剩余几枚种子后,这次他特意以灵力催动大勺,亲眼看到原本清澈的泉水确实有了灵气弥漫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灌溉。 这一次,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静静等待着。 果然,吸收了大勺加持的灵水后,不一会,一丝萌芽破土而出,而后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发出浓郁的药香。 “果然如此!这大勺能以液体为媒介,将灵力注入植物!” 回想以往以大勺烹饪食膳,叶纯阳顿时觉得浪费了不少灵力,敢情以大勺浇灌灵草才最可以发挥出它的作用。 催生灵草,今后何愁没有灵药炼丹? “可惜我没有筑基丹的药材种子,否则以灵勺催生,那何愁没有筑基丹吃?” 筑基丹乃上品丹药,能使炼气修士加大筑基的成功率,但因所需药材独特,炼制之法又极其艰难,因此各大仙派所拥有的筑基丹数量极少,只有那些被列为重点培养的天才弟子才有资格服用。 此事已让叶纯阳坚定了目标,今后无论如何都要收集到筑基丹的灵药种子,到时以灵勺催生,炼他一堆筑基丹出来! “这几株药材虽无法炼制筑基丹,但炼制一枚引气丹却是足够了。” 引气丹虽是下品丹药,却能加大修仙者引导灵气,提升修炼速度,且炼制方法简单,是新手入门的最佳之选。 而这地心莲与炎晶火灵芝,正是引气丹的主药材。 心中有了定计,叶纯阳取了灵药之后,立即在屋内架起大锅。 并非叶纯阳刻意以平日烹饪的大锅炼丹,而是要在法宝阁中换取一座丹炉需花费不小的代价,如今他一身清洁溜溜,别说换取丹炉,恐怕连法宝阁的大门都进不去。 好在引气丹炼制要求不高,加上灵药图中记载的上古炼丹法,叶纯阳对此也有信心。 以本源天经将大火催旺,很快几种主药材便化为药汁。 初次炼丹,叶纯阳心中有些激动,接着依次投入辅助药材,原本色泽驳杂的药汁也变得清澈起来,同时也有了药香散出。 “接下来便是凝丹了。” 望着锅内药汁渐渐凝实,叶纯阳也肃穆起来。 凝丹是炼丹最关键的一步,需以神识将药汁凝炼,能否成丹便取决于炼丹师的神识强弱,也因此有了等级高低之分。 这也是为什么炼丹师数量稀少的原因,不仅要求其身具火灵根,更要有过人的神识之力才行。 要求如此之高,加上每一枚丹药出炉,都能给修仙者带来巨大的好处,任何一名炼丹师无论在什么地方,待遇都是极高的。 深吸口气,叶纯阳闭上眼,以神识感悟起来。 “嗤嗤嗤,嗤嗤嗤……” 锅中骤然沸腾,所有的药汁在他神识掌控下逐渐凝聚,但他手上没有停顿,继续以灵力催动猛火,将药汁水分收干,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一日之后,叶纯阳睁开眼,见锅中一枚拇指大小的碧绿丹药幽幽旋转,四周灵气呈漩涡之状被其牵引而来。 “成了!” 毕竟少年心性,首次炼丹便有此成效,叶纯阳忍不住激动,此丹虽是下品丹药,但观其牵引灵气之势,药性显然比普通的引气丹更加完美。 “引气丹既是以牵引灵气为主,单一服下纵然有效,却也难以发挥到淋漓尽致。” 将丹药放在手心端详,叶纯阳渐渐平静下来,心里有了计策。 旋即他招来叶小宝,再将所有剩余的废丹取出,连带着引气丹在内,令叶小宝一并服下。 “嗡。” 突然,一声闷响入耳,叶纯阳眼神一凝。 只见一股股强烈的灵气化为漩涡,疯狂注入叶小宝体内。 他旋即盘腿静坐,双手掐诀,以本源天经令两具身体灵根互补,引导灵气。 突然,他身体内一股股热意爆发,波纹般的灵气以他为中心点散开,围绕着两具身体经久不散,每一条经脉都灵力充盈,向炼气六层又迈进一步。 “此次引气丹药性庞大,胜过以往吸收的残次丹药数倍,是突破境界的绝佳时机,绝不可就此浪费了!” 叶纯阳信心坚定,猛然发力。 随后,引气丹的药效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在他体内不断发出爆豆般的筋骨摩擦声。 叶纯阳的气息也若海潮般层层暴涨,纵然有分筋错骨的疼痛,他依然咬牙不动,坚持运转功法。 霎那间,叶纯阳衣袍鼓动,如胀气的皮球,整个人腾空而起,最后轰的一声巨响,两具身体上五行之力节节攀升,一股冲破境界的舒爽,在他体内散发开来。 第18章 连续突破 “终于突破了……” 紧了紧双拳,叶纯阳仰天吐出一口气,全身上下有股升华般的快感。 此时他体内已经有了六百斤之力,晋入了炼气六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就在他刚露出惊喜之时,面色忽然一变。 只见叶小宝体内,再次散发汹涌巨力,在突破炼气六层的刹那,气息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再度上升! 叶纯阳一怔,原本应该平息的丹田在此刻,竟依旧贪婪的吸收着叶小宝身上传递来的灵气,而后全身经脉传来胀痛之感,气息竟再次突破屏障,往炼气七层冲击而去! 这一冲之下,竟然直接晋升到了炼气七层! “看来是以往叶小宝吸收残次丹药太多,无法消化,此次受了引气丹的激发,直接让我提升两层修为!” 感受着体内灵力数倍翻涨,叶纯阳心中大喜。 本以为此次突破到炼气六层水到渠成,但显然引气丹的药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庞大许多,带动叶小宝体内沉淀的药力,方能以此厚积薄发升到七层。 正惊喜间,他忽然心神一动,目中闪过寒光。 “她来做什么?” 突破到炼气七层后,叶纯阳的神识也增长不少,就连千米之外蚂蚁搬家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他神识一扫,发觉到有人靠近。 来人正是苏雪鸢。 叶纯阳神色冰寒,一股危机感笼罩心头。 “此女突然来访,莫非想提前对我动手了吗?” 感觉到苏雪鸢气息愈发临近,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叶纯阳心中滋生起来。 这女人此时目的不明,眼下叶小宝也在场,若是被她发现,自己定然性命堪忧。 叶纯阳目中寒光闪烁,迅速藏好叶小宝,随后以本源天经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到了炼气六层。 在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皮之前,他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接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又把剩下几株炼制引气丹剩下的灵草放在叶小宝旁边。 若事情真的往坏的一面发展,他会毫不犹豫让叶小宝直接将灵草吞服。 这些灵草均是五十年以上的年份,药性极强,可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一定的灵力,但毕竟未经炼制,纵然叶小宝能抵抗冲击也会损伤自身,只是生死当前,叶纯阳已无法顾忌太多。 做好一切,叶纯阳旋即坐定,等待苏雪鸢上门。 而此时,院落上空,一道虹光若闪电般贯穿白云,瞬间降落在门口。 仔细一看,竟是一杆青色长尺,对此叶纯阳再熟悉不过,正是入宗以前,苏雪鸢大战金轮鬼王的法宝。 看那御尺飞行之人,长裙飘袂,清丽无双,不是苏雪鸢又是何人? 察觉到苏雪鸢降临,叶纯阳看似平静,心跳却一阵阵加快,不过他表面上仍然静坐不动,知道自己此时只要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必让对方起疑,不利于自己。 一直到响起叩门声,叶纯阳才一脸惶恐的模样,匆匆忙忙把门打开:“纯阳不知大小姐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小姐恕罪。” “无妨。” 苏雪鸢走进屋内,上下打量叶纯阳一眼,心道这小子修炼半年,心性似乎上竟然并无变化,还是如同凡人一般敬重自己。 她自然不知叶纯阳此时已是紧张万分,要不是修炼本源天经,已然做到气息内敛,不然早就暴露出来了。 不过未免苏雪鸢生疑,叶纯阳还是一副诚惶诚恐,躬身垂首道:“不知大小姐今日来找纯阳,所为何事?” 未等话落,突然他如肩扛大山,面色发白,额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此时,苏雪鸢竟放出神识在他身上审视起来,一会之后,又落向屋内其他角落。 “果然是来探测我的吗?” 见苏雪鸢的神识渐渐靠近叶小宝藏身之地,叶纯阳心跳的频率不由得加快起来。 目前只将本源天经修炼到第一重,叶小宝尚无法隐形,万一被她察觉,自己的秘密便要曝光。 此时,叶纯阳藏于袖中的双手悄然握紧,心神与叶小宝紧密联系。 只要半点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发生,他立刻让叶小宝吞服灵草。 而同时,他本体则悄悄向苏雪鸢靠近。 对方是筑基后期的高手,一招之内就可以轻易秒杀自己,但她在发现叶小宝的霎那必会分心,而在此近距之下偷袭,自己说不定能有逃命的机会! 叶纯阳脑海中,推演着一切皆有可能发生的画面,全身肌肉紧绷,犹如暗地扑食的猎豹。 就在这时! 忽然苏雪鸢神识收回,在他身上凝定! 叶纯阳心神骤变!果然是发现了吗! 立刻,他经脉中的灵力膨胀到了极限,准备殊死一搏! 第19章 禁咒与赠丹 接下来苏雪鸢开口的话,却让叶纯阳刚刚涌起的灵力再度收了回去。 “不日前我听说你曾到法术阁挑选法术,想不到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六层,很好。” 苏雪鸢美目清冷,但眼底却带着几分满意之色。 看叶纯阳低头不言,她忽然蹙了蹙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那日你被传送到金轮鬼王爪下,并非我本意,你是否怀恨在心……” 听得这话,叶纯阳却在心里冷哼起来:“若你不提此事也就罢了,如今提起,竟然还为自己开脱,这女人果然不可信。哼,此仇迟早有一日要向你讨回!” 虽然心里愤恨,叶纯阳表面却不露声色,仍然躬身敬畏道:“纯阳不敢。” 此言落下,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始终在自己身上徘徊,仿佛要把他看穿。 但今非昔比,叶纯阳也早有城府,面对此番探测已神色内敛。 “经历如此生死残酷,他竟毫无记恨?也不知他是否真心,不过也罢,那日的确是我亏欠于他。” 仔细观察着叶纯阳,发现其神色不变,苏雪鸢心中却是微微吃惊。 犹豫片刻,她却是道:“你与苏虎一同入宗,资质没有他好,修为却远超于他,倒也令我欣慰,今日来此,我一是看你修为进展,二是为我当日在你身上使用换身符做些补偿。” 叶纯阳闻言一挑眉梢,心里有些诧异,而后就见她纤手一挥,袖中乾坤袋内掠出一道虹光。 乾坤袋叶纯阳倒是知晓,只有法力境以上的炼器师方能锻造,在法宝阁内标价不菲,但吸引他的则是袋中掠出之物。 那是一枚丹药,通体蓝纹,灿灿生辉。 凝望此丹,叶纯阳心神一震,以他对上古灵药图的领悟,一眼便看出此为何物。 “此乃筑基丹,可在你达到炼气十层后加大筑基的成功率,算是报答你当日为我争取到击杀金轮鬼王的谢礼。” 苏雪鸢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之事。 但叶纯阳却是吃惊不小! 筑基丹何等珍贵!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她却是如此轻易的赠送出来。 换做常人只怕乐得找不着北,但此刻叶纯阳心里却只有寒冷。 “看来此女果真把我当成猎物来豢养了啊,如此大方就赠出筑基丹,是想让我尽快筑基,好早日以我为炉鼎续命?” 叶纯阳不甘受此摆布,但眼下实力低微,绝不可表现出任何异常,况且她既然如此大方,自己何不顺水推舟,接了此丹,日后修为大涨,再趁势反扑? 暗自计较一番,叶纯阳发觉无论如何,接受此丹对自己只有百利而无一害,旋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这筑基丹如此珍贵,纯阳何德何能,蒙受大小姐如此抬爱?” 苏雪鸢心中感叹,来此之前,她已做出了决定,筑基丹在普通弟子看来,已是无比珍贵,作为补偿也是足够了。 “虽然你修为进展胜于苏虎,但毕竟灵根驳杂,筑基丹虽有所帮助,但最终能否成功筑基且看机缘。” 看叶纯阳惶恐的模样,苏雪鸢心中又有了莫名的情绪,接着乾坤袋内又有光芒闪烁,两张符箓、一圈锁链形分别显现而出。 “如今你修为已是炼气六层,达到接受宗门任务的资格,此符箓与法宝可保你一时之命,日后好好修炼,尽快升到十层,待突破筑基,便可获得更多资源。” 话落,她突然伸手又是指向了叶纯阳眉心。 叶纯阳心中冷冽,下意识想要反抗,却突觉眉心一痛,似有股神秘之力逸入体内,灵力竟跟着隐隐沸腾起来,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看出叶纯阳的惊疑,苏雪鸢微微一笑道:“无需担心,我只不过在你体内种下一道助你稳固修为的咒法,待你日后筑基,此咒会自行消失。” 闻言,叶纯阳不由得心头一沉。 他心中精明,此女表面说的简单,这咒法说是有助修炼,但恐怕是某种为了监视自己而种下的禁咒! “纯阳多谢大小姐恩赐!” 叶纯阳“惊喜”道谢,实则内心寒冷到了极点。 原本他曾计划依靠凌云宗的资源,本源天经二重炼成,叶小宝可以隐身后,便带着叶小宝离开此地。 天地之大,何处不能修炼? 但如今苏雪鸢给自己种下这古怪咒法,只怕是存了防范之心,一旦自己有了逃跑的心思,怕小命也走到头了。 见他这般“喜不自胜”,苏雪鸢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与苏虎皆是我选中之人,虽然你金、木、水、火四种灵根兼具,但只要勤学苦练,十年之内成功筑基,我便可在长老面前为你举荐,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此番话听来仿佛鼓励,让人信心燃起,但叶纯阳心中却冷笑不迭。 荣华富贵?怕是自己筑基了之后也没命享受了! 苏雪鸢自然不知叶纯阳心中所想,见他一副冲劲十足的模样,便留下几句激励的话语后,便催动青尺,化为神虹远去。 望着苏雪鸢离去,叶纯阳紧了紧双拳,连忙以神识内检,发现自己丹田中果然有一道虹光时刻流转着,无论他如何以灵力冲击都无法消除。 第20章 接受任务 “好一个恩赐啊……” 叶纯阳磨了磨牙,此道禁咒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但他忽然想到此咒既是为监视自己,即便自己有那个能力解除,但若贸然抹除,定会引起对方察觉,反而打草惊蛇。 “如今实力尚浅,只能暂时隐忍,待日后修为提升,再想办法抹除此咒。” 叶纯阳暂时放下冲击禁咒的打算,转而望向桌上几样宝物。 “苏雪鸢虽别有用心,但此番送来诸多宝物也能让我实力大增,不过这筑基丹虽是一大助力,却也存在一定的失败几率,况且我还未达到炼气十层,还不到服用的时候。” 叶纯阳暗暗计算着,要将所有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全部利用起来。 但他也曾听说过不少炼气弟子服用了筑基丹还是进境失败,最后只能潜修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方能筑基,而大部分人则是永远卡在了炼气十层,待寿元耗尽,便只化为一对尘土。 显然叶纯阳在失败之后不会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必须力求一击必中!只有成功筑基,甚至赶超苏雪鸢,他才能活下去! “我还要修仙!长生!绝不能死!” 叶纯阳对求生的意念达到极致,接着又看了一眼那枚筑基丹,心中忽然冒起一个想法,若一枚筑基丹无法保证成功率,那么两枚,三枚,甚至更多呢! “不错,只要我能自己炼制筑基丹,到时就算是吃!也要吃到筑基!” 突然涌出的念头让叶纯阳无法平静,宗内不乏实力强大的炼丹师,但为什么以凌云之强,所存的筑基丹也不过区区数千枚? 正因其药材罕见,容不得丝毫浪费,寻常弟子能得到一枚已是深受青睐,更别说像叶纯阳这般想得到更多。 但对此他毫不担心,只要以神秘大勺对灵草加以催生,便可加大炼制成功率,又何来浪费之说? “不过炼制筑基丹所需药材极难寻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如今我到了炼气七层,倒是可以到掌事院接受任务巩固自己的修为,到时也可以此在宗门换取些宝贝。” 心念及此,叶纯阳看向筑基丹一旁的符箓和法宝。 两道符箓一是“神剑符”,一是“匿形符”,皆是初级符箓,可使用三次。 而那锁链形法宝名叫“炼狱五行锁”,巴掌大小,通体赤红,是一件下等法器,任何五行之力都可以催动。 叶纯阳砸了砸嘴,这女人不愧是深受宗门重视的天之骄女,不说这两道符箓威力巨大,就是这法器虽然低阶,也不是一般弟子所有,如此倒是能让他实力提升不少,外出执行任务也多了些保障。 这可都是白得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可惜叶小宝尚无法隐形,若我下山执行任务,只怕有暴露的危险,看来这‘匿形符’只有提前用上了。” 思索片刻,叶纯阳叹了口气,这匿形符绝对是逃命暗杀的利器,可惜为保全叶小宝,他只能提前使用。 以灵力催动符箓,立刻那“匿形符”迎风见涨,连同叶小宝一同隐去。 但叶纯阳还是觉得不够保险,于是再以本源天经将叶小宝气息隐盖,这下纵然是法力期的大能来此,也不可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做好一切,他旋即出门,往掌事院行去。 以他如今炼气七层的修为,加上手里的符箓和法宝,在外即使没有叶小宝配合,对上炼气八层的高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 掌事院是凌云宗发布任务之地,常有弟子聚集,对他们来说,获取贡献值只是其一,更多是想通过外出执行任务碰碰运气,若是得到什么奇遇,便有可能鲤鱼跃龙门,在千万弟子中脱颖而出。 作为院中负责整理登记的掌事弟子,孙权可谓忙得不可开交,若非此份工作也能让他获得些许贡献值,只怕他早已撒手不干,自己找个清静之地修炼去了。 “孙师兄,不知有什么任务适合新弟子接受?” 刚刚应付完一批弟子,孙权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又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本以为是哪位外门天才,可听到对方原来不过是个新弟子,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新晋弟子任务均在此处,想接受什么任务自己选!选定后登记……是你?” 孙权转过身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但话到一半忽然一顿,惊疑不定的看着对面的少年。 约莫十六七岁,一身麻衣,背着大勺,如此古怪的行装打扮,整个凌云宗只有一人,内厨的叶大勺——叶纯阳。 叶纯阳自然不知因自己整日背着这古怪的大勺而被人送此名号,看孙权一副吃惊的模样,他只淡淡点了点头,道:“孙师兄好,不知现下可有合适的任务适合师弟?” 不等叶纯阳把话说完,孙权瞬时又是不耐烦起来,挥手打断道:“叶师弟是不是不知宗门规矩,要接受任务至少达到炼气六层以上,你灵根多且杂,乃是最差的资质,还是回去勤奋修炼,莫要好高骛远!待实力足够再来此吧!” “好了!师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便不招待你了……” 孙权一脸不耐烦,挥手就想赶人,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是让他提到半空中的手生生顿了下来,就连说到嘴边的话也不得不咽了下去。 第21章 邀约 轰的一声,空气中六道气爆声响彻,面前的石桌霎那间四分五裂。 对面,叶纯阳脸不红,气不喘,缓缓收回灵力。 “炼气六层?” 孙权惊讶的张着嘴,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是,纯阳自知资质低下,这段时间努力修炼方才堪堪突破炼气六层,此次便是希望接受一项任务磨练自己,巩固修为,撞撞大运,还望师兄指引。” 深知唯有低调方能保全自己,叶纯阳此次依旧没有显露出真实的修为,更是将突破炼气六层说得极其艰难,以免让人怀疑。 “此子明明是四灵根这等最差的资质,却在几个月内突破两层境界,此间怕是没那么简单,莫非他身上有什么辅助修炼的宝贝?” 孙权看着叶纯阳,眼神里闪烁着什么。 上次在给此子测完灵根后,便听说他已经炼气四层了,孙权还有些不信,眼下却见此子已经突破到六层,他眼神里更有了深意。 一个四灵根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修为,这当中必有猫腻。 心中冷笑一下,孙权忽然有了定计。 “原来如此,当初我便说过,师弟虽是资质不足,但只要勤加努力,日后定也能进阶筑基,如今看来,师弟确实是心性坚韧之人。” “师兄过奖了,在下自知筑基无望,只盼能在炼气之中多进阶几层,争取多几年的寿命。” 叶纯阳感叹此人势利,此前看自己资质低下便冷言冷语,如今见自己实力不俗,多半又想拉拢。 但他不露声色,与孙权打着太极,筑基之下皆凡人,纵然达到炼气十层也不过百年寿命,他自是不甘在此停步。 “哈哈!师弟果然是谦虚之人。” 孙权表面维持着和煦的笑容,赞美几句后突然又话锋一转,“师弟既是为接受任务而来,正巧师兄手里正好有一项任务正在召集人手,完成可获得每人五十点贡献值,另有丹药,法宝等奖励,不知师弟是否愿意加入?” “与师兄一同执行任务?” 叶纯阳吃了一惊,此前在法术阁看到的初级法术与符箓,只需二十点左右的贡献值便可换取,此行任务竟有五十点,还有诸多额外奖励? 他可不相信孙权会如此好心,听其任务奖励确实不少,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人性格反复,又如此积极,是否不安好心? 不过叶纯阳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探了探对方的口风,并关注其神色变化:“如此奖励丰厚,不知是什么任务?师弟我实力低微,贸然加入,只怕会拖了师兄的后腿?” “师弟此言差矣。”孙权哈哈一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旋即他面色一正,问道:“师弟可曾听说过食人谷?” “食人谷?” 叶纯阳眉头一皱,点点头,“据说此地灵气充裕,生长无数天材地宝,却纯在天然禁制,筑基高手都不敢轻易进入,莫非师兄此行任务是前往此处?” 有关食人谷的消息,他这几个月在书籍上看到过,似乎是一处上古遗迹,却危险至极,更有吃人的妖兽,进去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如此千百年便有了食人谷之称。 “不错。”孙权正色道:“此行任务是在食人谷内采集三味灵草,不过这食人谷虽然危险,却并非传言那般恐怖,之所以筑基以上的修仙者不敢进入,是因为其内灵气极不稳定,高境界者一旦进入便会引发灵气暴动,因此多年来各派达成了默契,只允许门内炼气以下弟子进入历练,筑基以上不得插手。” “原来如此。”叶纯阳恍然,暗道世上竟还有如此古怪之地。 但接下来孙权所说的话,则让他心神一振,决定参加此行。 “而且师弟有所不知,据可靠消息,除了师门所需的三味灵草之外,此次在食人谷内还出现了龙蛇涎……这可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两味主药材!” 听孙权所言,叶纯阳心中一凝,龙蛇涎正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主药材! 想要炼制筑基丹,非此草不可! “师弟想来也知道龙蛇涎的意义吧?宗门历来有规定,只要弟子自行收集到筑基丹所需药材,便可请丹阁长老出手炼丹,若能成功,无需宗门赏赐便也有了筑基丹服用。” 孙权和煦笑着,在等叶纯阳做决定。 收集药材可请丹阁长老炼丹这道规矩,叶纯阳倒是知晓。 只是筑基丹所需药材本就罕见,加上炼丹并非百分百能成功,因此历来极少有人能通过此道获得筑基丹,但毕竟是一项福利,也让杂役弟子们有了盼头。 不过以叶纯阳对灵药图的领悟,自己便能炼制筑基丹,且药方更为完善,但此等秘密他自然深藏于心。 只是听对方这般冠冕堂皇,他心里却是冷笑不迭。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以孙权如此势利,绝不会只因为自己突破炼气六层便这般热络,其中怕是存有什么猫腻。 但那龙蛇涎叶纯阳势在必得,无论此行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要闯一闯。 这孙权虽同样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但以叶纯阳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抗衡此人。 细算下来,叶纯阳心中有了底气,旋即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抱拳道:“纯阳资质愚钝,自是希望能拥有一枚筑基丹,既然孙师兄如此抬爱,那在下若再推辞,反而是不识抬举了。” “如此甚好!”孙权一拍手,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师弟暂且回去歇息,待我寻到了其他同伴便通知师弟。” “有劳师兄了。”叶纯阳也不再多说,拱手告辞。 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院内孙权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目中闪过一抹阴森诡异之色。 “师弟啊师弟,你可莫要怪师兄我心狠手辣,要怪便只能怪你入世未深,不知道修仙界的险恶……你当真以为那龙蛇涎是随便采摘的么?此行你便乖乖为师兄我铺路吧,待师兄我采了灵草,定会为你烧上几炷高香。” 阴影笼罩中,孙权嘴角那一抹诡笑,显得异常的寒冷。 第22章 赵师兄 回到木屋后,叶纯阳轻轻敲着手指,面露思索。 “这孙权明显不安好心,看来此行我需得加倍小心,以免身陷险境。” 眯着眼沉思片刻,叶纯阳旋即盘腿修炼。 筑基丹的主药材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至于孙权究竟怀的的什么心思,他过多猜想也无用,现在最主要的是将自己的修为巩固,只要实力足够,一切难题也将迎刃而解。 为此行任务,叶纯阳也早已向伙食房交代一切,经历上次法术阁外的冲撞之后,那林宇等人似乎对他无比畏惧,遇到他总避得远远的,加上有孙权在外打点,如此一来他也能安心修炼,不被打扰。 翌日,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叶纯阳紧闭了一夜的双眸也在此时睁开。 经过一夜调息,他精神饱满,灵力达到巅峰状态。 这时候,刚好一枚传讯符飞了进来。 “想不到孙权这么快就招齐了人马。” 捏破传讯符之后,叶纯阳将叶小宝以“匿形符”藏好后,他再次往掌事院走去。 …… 当叶纯阳到来到掌事院的时候,孙权早已在院内等候。 只是除了孙权外,还有三名弟子在场,这三人年纪略长,均在二十出头,气息不凡。 叶纯阳神识略一探测,心中微微吃惊。 其中一个蓝衣青年竟是风与水双属性灵根,天赋仅次于天灵根,且修为竟已达炼气八层。 “此人并没有外放修为,我能分辨其修为,怕是神识比他这炼气八层的还要强。” 说起来修炼本源天经之后,叶纯阳神识竟然高出同阶不少,不但能探测出低于自己修为的级别,目前不到筑基期,就能看出低于自己神识之人的灵根。 再看旁边那两人,也都是三灵根,虽资质普通,但也与孙权一般处在炼气七层。 “哼!孙师弟,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不过区区炼气六层,来拖我们的后腿么?” 还未等叶纯阳临近,便听得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正是那蓝衣青年开的口。 他的目光充满傲慢,在叶纯阳身上扫视一眼,脸色登时沉了下去,本以为孙权找到的是什么高手,没想到竟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土包子,还背着个丑陋的大勺,实在让他无感。 面对众人诧异的眼神,叶纯阳没有开口,只默默站定,心中暗暗惊异自己神识的强大,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作为任务的发起人,孙权赶忙向蓝衣青年陪起笑脸,“赵师兄息怒,你有所不知,叶师弟虽修为不如我等,却是咱们进入食人谷采集灵草的关键。” “哦?此话怎讲?” 那位“赵师兄”眉毛一挑,又看了叶纯阳一眼,实在看不出后者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包括叶纯阳在内,其余三人看向孙权的目光也充满了疑惑。 “大约你们还不知道,那食人谷虽是只有炼气修士可以进入,但生长龙蛇涎之地却灵气古怪,五行缺一,只有四灵根者才能令其稳定。” 孙权笑容和煦,目中却有几分神秘的色彩。 他看了看叶纯阳,道:“四灵根虽然是最差的资质,但也不常见,恰好叶师弟身具四灵根,进入那龙蛇涎生长之地可使灵气稳固,更有利我们摘取灵草。” “四灵根?” “原来是个废物。” 孙权话落,蓝衣青年等人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看待叶纯阳毫不掩饰目中的讥笑。 叶纯阳笑笑,也不气恼,叶小宝的天灵根资质,完全秒杀他们,况且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修炼本源天经与叶小宝灵根互补后,五行齐全,各属性法术均可修炼,领悟力更远在天灵根之上。 对方的轻视正合他意,能让他更好的隐藏自己。 那蓝衣青年“赵师兄”又往他身上瞧了瞧,神色揶揄:“按理说四灵根的废物要突破至炼气五层修习法术已是勉强,你竟能达到炼气六层,运气倒也不差,但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身旁几人也是一脸怪笑,显然他们认为叶纯阳能达到炼气六层的修为已然逆天了。 叶纯阳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憨厚耿直的模样,道:“是,诚如师兄所说,在下的确侥幸,此番与诸位同行,还望多多关照才是。” “哈哈,那是自然!”孙权热络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说起来我们也不过各取所需,师弟你灵根独特,说不定倒是采摘龙蛇涎还要仰仗你的功劳。” “怎敢,怎敢。” 叶纯阳也打了个哈哈,任谁看来,他都只是一个毫无心机,笨拙憨厚的傻小子。 见状,“赵师兄”等人更是不屑,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无视。 而孙权则一一向叶纯阳介绍众人,那炼气八层的“赵师兄”名叫赵万壑,高级杂役,早年前被派入内门为内门弟子打点日常。 另外两人一人名叫林通,一人名叫陆元,二人均是掌事院的杂役。 叶纯阳好奇的看了一眼那“赵师兄”,杂役分为低级与高级两等,如他这般在外门打杂的练气期修士则被列为低级杂役,而到达炼气八层后就被派往内门,升为高级杂役,地位更高一筹。 而那林通则身材瘦小,长得尖嘴猴腮,两只眼睛灵活的转动着,显然是个性格圆滑的家伙。 陆元则体型粗犷,浑身肌肉纠结,仿佛大力士般给人一股狂霸的气势,且此人眼神凌厉,颇有气场。 “纯阳见过三位师兄。” 虽然并不惧怕三人,但叶纯阳本着低调行事,且此行还要借助对方的力量,他也冲着三人和善见礼。 三人抬头望天,冷笑不答。 见状,孙权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但旋即他神色一肃,在石台中摆出一副地图,指了指其中脉络和几道标记,道:“诸位且看,此乃我世俗家中传来的食人谷地图,标红之处便是我们此行要采集的三味灵草所在,另外一处蓝色地点则是龙蛇涎所在,不过此处有一头幼年九头蛇守护。” “幼年九头蛇?” 第23章 食人谷 一听孙权的话,包括那位炼气八层的“赵师兄”,所有人均是面色微变。 叶纯阳也皱了皱眉头,想不到那龙蛇涎竟有妖兽守护,虽然只是幼年期,但此行若想顺利采药怕是没那么简单。 妖兽本身血肉之力强大,一级妖兽就是筑基期的修仙者,也讨不到好,二级更是只有法力期修士才敢正面较量。 妖兽本身秉承天地灵气而生,带有原始的狂暴之力,极其嗜血好杀,虽然是幼年妖兽,在场除了“赵师兄”之外,怕是无人能与其抗衡。 “哼!不过区区幼年妖兽,何需忌惮,只要此獠胆敢出现,赵某势必仗剑杀之!” “赵师兄”一身傲气,观其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丝毫不把那幼年九头蛇放在心上。 “哈哈,如此我等便多多仰仗赵师兄了。”孙权适时恭维了一句,接着道:“虽说此地有妖兽守护,但大家也无需担心,据我本家提供的情报,只要龙蛇涎四周灵气稳定,此妖便会进入睡眠期,到时我们便可安全采药。” 话到这里,他似有深意的看了叶纯阳一眼,“由于此地灵气特殊,到时还希望叶师弟能够以自身灵气助我们稳固局面。” “在下定当竭尽所能。”叶纯阳微微点头,心里却有了几分警惕。 孙权仿佛胜券在握,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但不知为何,越是顺利,越让叶纯阳感到不安。 “呵呵……据说孙师弟家族乃世俗有名的盗墓家族,想来此前多半早已将食人谷内情况摸清了吧?” 这时,一旁则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那“赵师兄”似笑非笑,眼神中却明显带着几分讥讽。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怎入得赵师兄法眼。”孙权捎了捎头,打了个哈哈。 “赵师兄”冷笑一声,却不再多言,而是单手一挥,袖中募然飞出一口蛇形短剑,通体银光璀璨,迎风见涨,瞬间化为百丈大小,如一头参天蟒蛇,发出蓬勃法力。 “飞剑!” 见此一幕,叶纯阳不由得深吸一气,看来这赵师兄的确有些身价,这飞剑光华流转,至少也是中等法器,他居然能随便祭出来。 飞剑本就稀少,中等法器的飞剑,在外门弟子也是少有,这“赵师兄”居然能拥有此物,不得不让叶纯阳吃惊。 想到苏雪鸢给自己的“炼狱五行锁”,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也不过是下等法器而已,叶纯阳再次感觉此人恐怕不只是一个高级杂役这么简单。 将银蛇飞剑祭出后,“赵师兄”面露傲然,此剑乃中等法器,是宗内那位老祖所赠,威力非凡。 “都上来吧,让赵某带你们一程,否则以步行赶路,只怕走上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食人谷。” 傲慢的声音传出,“赵师兄”身形一动,当先掠上飞剑,达到炼气八层,他已是能御剑飞行。 林通、陆元二人满心羡慕,急忙跟紧“赵师兄”。 “叶师弟,咱们也走吧。”孙权拍了拍叶纯阳,接着身子一动,也踏上银蛇飞剑。 叶纯阳跟在最后。 还未等他坐稳,前方便传来“赵师兄”低笑:“叶师弟,你修为尚浅,可要抓紧了,以免御剑途中发生意外就不好了。” “多谢师兄关心,纯阳可自行照顾自己。”叶纯阳很配合此人的傲慢。 无论这“赵师兄”也罢,孙权也罢,在场之中没有一人值得相信,叶纯阳深知此行任务危险,要想顺利采到灵药,首先还是要保全自己。 冷笑一声,“赵师兄”剑诀一掐,四周顿时法力汇聚,银蛇飞剑如若流星般横贯长空,撕裂云雾而去。 “这就是御剑飞行的感觉么?” 听着耳旁的狂风呼啸,叶纯阳也是心中暗动,心想他日若自己也达到炼气八层,有了飞行法宝,定要在空中飞掠个三百来回,亲身体会那脱离大地束缚的快感。 许是此行每人心中各怀鬼胎,这一路上所有人皆是心思深沉,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默默的打坐修行。 …… 三日后,众人眼前便出现一座迷雾笼罩的巨大山谷。 山谷四周群山环绕,陡峭连天,远远望去,如若天神拍下的巨掌,在大地留下这旷古奇观。 眼见目的地临近,“赵师兄”更是催动法力,银蛇巨剑笔直冲入山谷。 叶纯阳只感觉仿若跨过了一层薄膜,几息后便落在一处密林中。 “这里便是食人谷了,四周常有妖兽出没,诸位一定小心行事,莫要走散了。” 落地之后,孙权打开地图,凝重提醒道。 来此之前,众人便知食人谷内危机四伏,纵然“赵师兄”有法宝在身也不敢大意,而林通与陆元也是警惕的望着四周。 叶纯阳则吊在四人身后。 他也在观察着四周环境,发现这食人谷上空似有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时刻压制着,使得这森林中的迷雾无法散出,常年笼罩在这里,若不施以法术,肉眼怕是无法看穿百米之内。 而在周遭密林中,隐约可见一堆堆腐化的白骨,或大或小,人类妖兽皆也有之,处处弥漫着阴沉肃杀之气,让这食人谷更显得名副其实。 “此等环境,若有人暗中偷袭,只怕防不胜防。” 勘察一遍四周环境后,叶纯阳心中莫名一寒,悄悄收紧袖中的符箓和法宝,灵力也和大勺时刻呼应,以防任何异变。 在这里,不仅妖兽会吃人,人也一样会吃人。 不怪他有如此警惕,踏入修仙界后,他深刻了解到修仙界弱肉强食的风气,杀人夺宝更是常有之事,眼下不是在凌云宗内,危险系数倍增,就连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 “啪!” 正待叶纯阳思索之际,前方突然迷雾动荡,一道道璀璨的华光冲天而起,清脆的法宝碰撞之声传出,似有人在斗法交战。 众人互看一眼,皆是心中一震,连忙穿越迷往着声音传来之处掠去。 叶纯阳心存好奇,也跟在了后面,身形隐入一堆灌木丛。 第24章 螳螂与黄雀 这原始森林内,迷雾沼泽形成天然障壁,能隔绝神识探测,此时却也无人察觉到叶纯阳等人已潜伏于一旁。 接着,叶纯阳就看到前方数十米外,一个全身绑着布兜的削瘦老者正挥手狂舞,以法术驱使众多兽虫向两个年轻人攻击。 那两名年轻人一男一女,男子手持宝剑,潇洒俊朗,女子则一身白裙,虽容貌普通,却也有股清纯之气,手里一圈玉环发出阵阵青光,飘逸灵动,观其上法力,竟然都是初等法器。 外表看来,这二人明显是一对天作之合,可在那背兜老者的围攻下却险象环生,四周全被密密麻麻的兽虫包围。 “你们看!那是什么?” 就在叶纯阳诧异之时,突然看到一旁陆元死死盯着那对青年男女身后一处,双眼绽出明光,脸上一副惊喜的神色。 “灵风草!” 孙权与“赵师兄”也是瞳孔一缩。 叶纯阳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就见那对青年男女身后,一朵巴掌大小,通体若冰晶般璀璨的花瓣散发莹莹光泽,旁边还躺着一条浑身长满青麟,头生双角的蛟蟒幼兽,但此兽已身中数剑,死得不能再死。 再一看场中战斗,多半是这对青年男女发现灵草后来不及收取,就被这背兜老头半路截杀。 “嘿嘿!灵风草正是我们此行任务三味灵草之一,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等其他人说话,那长得尖嘴猴腮的林通突然低笑起来,神色中透出狰狞。 “不错,看来我们运气确实不错,如此倒省得我们四处去找了。” “赵师兄”也是目露贪婪,笑容森然。 孙权与陆元互望一眼,均是冷冷一笑,虽未开口,却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 看四人神色,叶纯阳心头微沉,很显然,他们想与那背兜老者一般,打算杀人越货。 众人有这番打算,他并不感到意外,贪婪是人的本性,在修仙界中,这一面更是被无限扩大,到手的宝物不一定就是自己的,还得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守住。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修仙界充满残酷,要想生存,唯有一副铁石心肠。 不过孙权却比其他人冷静,他微微扫了场中一眼,低声道:“看这双方实力不弱,眼下我等不宜出手,不妨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联手出击,到时要摘取灵风草便如探囊取物!” “孙师弟言之有理。” “赵师兄”三人连连点头,一场密谋就被定制下来。 而此时,密林中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那对青年男女神色惊慌,被背兜老者逼得节节败退,法宝上的光华都开始减弱了起来。 “哪里来的无耻妖人,竟敢背后偷袭!” 俊朗男子神情悲愤,长剑之上,火光耀耀,不断诛杀着周围的兽虫,却始终不能突围,反而被逼入绝境。 “桀桀……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娃子,区区炼气六层也敢闯入此地,遇上我百兽散人,今日便休想活着离开。” 自称“百兽散人”的背兜老者笑容阴蛰,操控兽虫显得游刃有余,显然修为更高一筹。 青年男女一听这话皆是神色剧变,此番交手让他们对方的可怕,要取自己的性命易如反掌,不由得厉声喝道:“我们是焚天剑宗的弟子!你一介散修敢杀我们,我宗长老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迷雾中,叶纯阳微吃一惊,东洲仙道七大派以道界实力最强,其次便是焚天剑宗,凌云宗位于第三,想不到这二人竟是焚天剑宗的弟子。 难怪法宝不凡,竟大有来头。 但此时,他感到场中气氛一滞,那百兽散人面色骤然阴沉,口中吐出一道森森话语:“既然你们是焚天剑宗的弟子,那就更是不能让你们活命了,否则他日确实要有不小的麻烦。” 话声未落,他突然扬手一指,身上布兜爬出一只只幽绿蜈蚣,生有百足,形态丑恶,所到之处,空气竟发出撕裂般的声响,百丈之内,迷雾尽被毒气所侵。 “是千手毒蚣!师妹快走!” 见迷雾竟都被这些这些幽绿蜈蚣的毒气所染,青年脸色煞白,忙将那白裙少女护在身后,要拼死将她送走。 但显然百兽散人已经不给他们机会,足有上百只千手毒蚣包围在四周,毒气瞬间渗透二人护身气罩,把他们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见此一幕,叶纯阳心境微微波动。 这对青年男女伉俪情深,孙权等人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救下二人,但他们无动于衷,更想以此谋取利益。 此时,这修仙之人的冷漠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哼!焚天剑宗又如何?待老夫毁尸灭迹,他们又有谁知道今日此事?” 百兽散人收回兽虫,洒下粉末,立刻那两个青年男女的尸体便化为一滩血水渗入地面,所有痕迹都消失无踪。 冷笑一声,他捡起二人的法宝,旋即走向灵风草。 登时,“赵师兄”与孙权等人均都绷紧了心弦,如同盯紧猎物的豺狼。 叶纯阳也是握紧了双拳,准备出手。 但这时,情况突然一变! 只见百兽散人刚刚临近,突然身后那青麟蛟蟒的尸体下,一道寒光乍然显现。 百兽散人一惊,想要出手防备,但那寒光速度极快,且法力惊人,还未等他回神,身体猛然被贯穿,行动戛然而止。 待光芒凝定,竟是一套由八柄弯月短刃组成的法宝,流转着摄人的锋芒。 噗嗤一声,百兽散人的身体化为两半分开,两只分裂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幕让叶纯阳瞳孔骤缩,就连蠢蠢欲动的“赵师兄”等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紧接着,就见到那青麟蛟蟒的尸体下,一个披着兽皮的中年男子带着冷笑,缓缓爬出。 原来,在场除了他们这只螳螂之外,竟还有一只黄雀在后。 第25章 杀人夺宝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预料,让众人震惊。 这兽皮中年一直藏在青麟蛟蟒下,他们却无法发现其存在,就连百兽散人与之前那两名青年男女竟也毫不知觉。 且那八柄弯月短刃威力惊人,看起来像是中等法器,与“赵师兄”的银蛇剑不相上下,悄无声息就把百兽散人干掉了,足见此人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 只是当此人走出,包括叶纯阳在内,众人却又惊讶万分。 “好在我有一道匿形符,才在利用法器击杀了青麟蛟蟒幼兽之后,可以隐藏起来,否则以我才炼气六层的修为,那两个焚天剑宗的小儿早早就发现了我,更别说以‘天罗偃月刃’偷袭这百兽老鬼,现在他们三个的法宝和灵风草可都便宜我了,可惜那匿形符法力已经耗尽,否则还可以继续潜藏起来,在此守株待兔。” 兽皮中年脸上疤痕交错,随着他冷笑而牵动,显得异常狰狞。 叶纯阳心中愕然。 想不到这兽皮中年才是最先发现灵风草之人,那青麟蛟蟒也是他所杀,随后焚天剑宗那对青年男女赶来,他自知不敌,便以匿形符隐藏在蛟蟒尸体下,本想借机偷袭二人,谁知百兽散人接着出现,于是隐忍至今。 那百兽散人辛辛苦苦击杀焚天剑宗二人,本以为能将对方的法宝和灵风草一并给取了,没成想自己也成了别人的刀下之鬼。要是让他知道杀死自己的人修为只在炼气六层,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地上爬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灵风草,终究属于我。” 收起那套中等法器“天罗偃月刃”,兽皮中年带着笑容走到百兽散人的尸体旁,将那焚天剑宗青年的宝剑和少女的玉环捡起,旋即又在其口袋翻了翻,但除了一些豢养兽虫毒物的瓶瓶罐罐之外,却没有其他可用之物。 “这百兽老鬼好歹也是有名的散修,竟然穷酸到这个地步?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兽皮中年骂骂咧咧,随手施展一个火系法术,将百兽散人尸体焚烧,旋即走向灵风草。 但突然,他眼神一凛:“谁!” 他话音刚落,身后迷雾中,缓缓出现五个人影。 正是叶纯阳一行人。 “妙哉,妙哉,的确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你只是那只螳螂,而不是黄雀。” “赵师兄”的声音幽幽传来,看待兽皮中年的眼神充满戏谑,八道气劲外放,炼气八层的修为展现出来。 随后,叶纯阳等人也展现出了修为等级。 “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到“赵师兄”居然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兽皮中年脸色狂变,目光在五人身上不停流转。 “交出法宝和灵风草,否则你的下场只能和他们一样。” 孙权笑着开口,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和煦灿烂,但此时看来却显得异常寒冷。 叶纯阳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却凝视着兽皮中年手里那套“天罗偃月刃”,单从他偷袭百兽散人这一手,就可以看出此法宝的厉害,要是能搞到手,绝对是一大助力。 “嘿嘿嘿,嘿嘿嘿……想不到我自诩心计过人,却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会栽在几个毛头小子手里。” 兽皮中年脸色变幻不定,露出几分惨笑。 “也罢,宝物虽好,却不及小命重要,你们想要,尽管拿去,只要你们遵守诺言,放我一条生路。” 他把法宝往地上一扔,颇有些枭雄陌路的凄凉。 “哈哈哈……阁下放心,我们凌云宗乃名门正派,自然说话算话。” “赵师兄”傲然长笑。 闻声,叶纯阳心头却是一沉,这“赵师兄”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竟做出自爆身份这等蠢事,就不怕日后招来麻烦? “原来诸位是凌云宗高徒,失敬失敬。”兽皮中年脸皮抽了抽,似因凌云宗的仙道之名而震颤。 但这时,站于另一侧的叶纯阳,仿佛看到他嘴角牵起一抹诡笑。 心中刚有不妙,突然这兽皮中年双手一屈,灵风草直接收入袖中,那原本倒插在地面的八柄短刃也瞬间组合,形成一道光圈环绕在周身,向“赵师兄”二人狠狠扑了过去。 “找死!” 虽早有防范,但“赵师兄”完全料想不到这兽皮中年竟然假意投诚,更是把灵风草都收走了,顿时暴跳如雷。 银蛇飞剑一斩之下,地面竟然豁开一道百丈庞大的裂痕,一下就把那套“天罗偃月刃”震了回去,就连身处其中的兽皮中年也发出闷哼,一口血箭喷了出来。 但突然,他去势一转,八柄短刃飞速一卷,目标直指另一侧的叶纯阳! 叶纯阳眼神一凛,原来那兽皮中年偷袭“赵师兄”二人是假,自己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对方不过才炼气六层,纵然有法器再手,也不敌七层八层的几人,显然对方看他是一行人中修为最低之人,把他当成软柿子来捏了! 望着八柄短刃若闪电般呼啸而来,叶纯阳心中噗通噗通狂跳。 并不是紧张,而是惊喜! 以他隐藏的实力自然不惧这兽皮中年,而且这“天罗偃月刃”居然是一套中等法器,让他极为眼热,正愁没机会出手,现在对方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大的馅饼掉进嘴里了。 不过他一向信奉明哲保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暴露自己的底细。 于是叶纯阳睁大双眼,做出一副惊慌失措之举,任由那八柄短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实则体内灵力流转,牵动大勺和袖中的“炼狱五行锁”。 这突然的转变的一幕,也让“赵师兄”与孙权始料未及。 叶纯阳在他们一行中是最不起眼的角色,他们潜意识中已经忽略了他的存在,更没想到兽皮中年会把他当成目标。 “住手!否则我宰了他!” 兽皮中年桀桀阴笑,但从他此刻气息紊乱来看,方才“赵师兄”那一记飞剑,也让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好一套中等法器!” 感受着八柄短刃上的寒气,叶纯阳更是眼热,思索出一番定计来。 若是兽皮中年知道,被自己挟持在手里的人质此刻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打起了他手里法宝的主意,不知会做何感想。 看到叶纯阳被挟持在手,孙权脸色阴沉不定。 林通、陆元二人也是拧紧眉头。 但这时,场中却传出一道淡淡的冷笑声。 “如果你是想用他的命换你的命,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那“赵师兄”看着兽皮中年,手中银色飞剑光芒大涨,眼神透出寒意,“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死!” 孙权脸色大变,此行叶纯阳于他存有大用,急忙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赵师兄”剑身一抖,划出一道剑轮,数十道剑气若灵蛇般齐射而出,连同叶纯阳也被包裹在内。 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对方此举一心想要斩杀兽皮中年,取得宝物,根本不顾他的生死。 “好个心狠手辣的小子!” 兽皮中年大惊,万万想不到“赵师兄”这样冷漠无情,连同门师兄弟都下得了手,这下也顾不得挟持叶纯阳,连忙飞身想要遁走。 但突然他身形一滞,眼前闪过一道虹芒。 利用“赵师兄”剑气的干扰,被兽皮中年松开的叶纯阳抓紧时机,倏然间气息暴涨,悄然出现在了兽皮中年的身后,袖中一道红色锁链迎风见涨,直接将其箍紧在内。 “你!” 兽皮中年脸上涌出惊恐,能有此速度,他就算再傻,也能看出叶纯阳的修为至少在炼气七层以上,顿时他胸中气血翻涌,想不到自己捏的不是软柿子,而是一枚带刺的钢钉。 他发出怒吼,但叶纯阳反手一握,直接把他当成人肉盾牌,而“赵师兄”数十道灵蛇剑气也在此时落下,他来不及反抗便已被扎成了血窟。 身后,叶纯阳体内同样传来了剧痛,但他目中露出狠意,忍着痛让剑气划伤手臂,迅速将“炼狱五行锁”与那套“天罗偃月刃”一并收入袖中。 随后他一个驴打滚,狼狈滚出数米外,接着两眼一闭,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刹那之间,兔起鹊落。 当剑光散去,“赵师兄”与孙权四人看到的就只有兽皮中年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昏迷”的叶纯阳。 “还好,只是受了些伤,应该没什么大碍,稍作调理就能苏醒过来。” 孙权探了探叶纯阳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大松一气,但接着,他面色却阴沉下来:“赵师兄,此子是我们此行的关键,他若把他杀了,我们也休想取得龙蛇涎了!” “孙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万壑眉梢一挑,缓缓收起银蛇剑,冷笑道:“方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再者就算那废物死了又能如何?我就不信没有了他,我们便得不到龙蛇涎?” “你们真的以为那生长龙蛇涎之地,只是需要一个四灵根的修仙者稳固灵气就可以?” 孙权目光环过三人,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要想让那九头蛇幼兽真正进入睡眠期,必须吞食一名修仙者的血肉,此子无疑是最佳人选,他若死了,还有谁能代替我们以血肉祭祀九头蛇?” 众人一震,目光剧烈闪烁起来。 而“倒地昏迷”的叶纯阳,更是心中一冷。 他早便猜到孙权主动拉拢自己定有隐情,却没想到对方是要以他来祭祀九头蛇,好为他们摘取灵药! 从来没有一刻,叶纯阳内心有此强烈的杀意。 第26章 收获 “孙师弟如此深谋远虑,恐怕不仅仅是以此子为祭祀这么简单吧?说不准我等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赵师兄”冷冷一笑,对孙权有了戒备。 他虽然不顾旁人的生死,却也做不到孙权这般城府,如此工于心计之人,保不齐自己什么时候也会着了他的道。 这一下,陆元和林通也都神色不太自然起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孙权脸色一变,“赵师兄这是什么话?摘取龙蛇涎,乃是我等共同获益之事,况且师兄修为高强,采药之时需得多多仰仗你的助力,师弟又怎会算计与你?” “是么?” “赵师兄”似笑非笑,对此番话不置可否,不过他已然有了决定,旋即笑道:“如此看来,方才的确是在下冲动了,险些坏了师弟的大计。” “无妨,只要这小子还活着,我们的计划便能照常进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希望诸位能够齐心协力,一同对付九头蛇,只有让它得到了血肉祭祀,我们才能顺利采药。” 孙权心中冷笑,以他的精明怎会不知对方所想,但对此他也不在意,只幽幽开口。 “另外,待此子醒过来之后,绝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否则被他察觉,只怕徒生枝节。” “赵师兄”三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虽未开口,但显然各自心中都有了些异样。 “既然如此,大家立即收取灵风草,将宝物均分,然后速速离开此地。”孙权再次提醒道。 三人旋即醒悟,林通与陆元立即将焚天剑宗那对青年男女的长剑和玉环刮分,“赵师兄”自恃有飞剑在手,自然看不上这等初等法器,便只取了灵风草。 而孙权则在兽皮中年的尸体上翻了翻,找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珠,其上灵光烁烁,法力盎然,显然也是一件不凡的法器,同时也还有不少丹药、灵石等宝物。 但此刻他却皱了皱眉,露出疑惑,“方才瞧此人所持的刃状法器威力巨大,为何突然不见了踪影?” “赵师兄”三人也惊疑起来,目光四下搜寻,却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罢了,也许是此人自知必死,不甘心让我等获利,便在临死前将法器毁去,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速速离开。”孙权摇了摇头,暗道可惜。 他们自然不知,那“天罗偃月刃”此时早已成了叶纯阳的囊中之物,让他成为此次伏击最大的获利之人。 但叶纯阳也暗暗吃惊,这兽皮中年与那百兽散人一般皆是散修,没有任何背景,且修为不高,身上却有不少宝物,想来是全凭这套“天罗偃月刃”的惊人之速偷袭别人获利,如今这套法宝到了自己手上,今后可要好好运用。 就在他暗暗计算之时,孙权走了过来,取出一枚丹药给他喂下。 见状,叶纯阳仍然不动声色。 咽下丹药片刻之后,他才眨了眨眼,看着孙权,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孙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与“赵师兄”对视一眼,孙权面上如往常一般阳光和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师弟放心,你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既然你已经苏醒过来,那我们便继续赶路,寻找剩下两味灵草。” “叶师弟,方才师兄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师弟多多包涵,切莫放在心上。” 许是怕叶纯阳起疑,那“赵师兄”也是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的道。 叶纯阳冷笑,方才若不是自己有几分手段,恐怕就真的成了对方的剑下亡魂了,这笔债迟早要清算! 不过他还是一脸憨厚的笑容,说道:“师兄这是哪里的话,方才若不是你强力斩杀此人,在下怕也难以逃脱魔掌,说来还是要感谢师兄才是。” 这些人心怀鬼胎,想要暗害自己,叶纯阳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但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他便暂时忍耐。 而看他这般憨直的模样,孙权四人更是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各自虚假寒暄之后便将现场处理干净,重新向食人谷深处行去。 …… 此行任务第二株灵草名为月菰果,生长于阴寒之地,且此草古怪,只有夜晚方才显形,白天则隐入地底,一般人很难寻得,不过此前孙权早已将此草坐标圈出,众人也有了明确的方向。 只是这食人谷越往深处,迷雾越是浓重,好在孙权手握地图,能避开一些凶险之地。 几日下来,一行人也是有惊无险,同时也通过猎杀妖兽,获取一些兽皮、内丹等能换取灵石之物。 而在五日后一个深夜,当众人合力斩杀泥潭沼泽中一头妖兽通魔猿幼崽之后,那月菰果也是被孙权顺利收入囊中。 对于这些任务所需的灵草,叶纯阳并没有刻意去争,如今孙权等人已经得到两株灵草,只要再得到最后一株“黑风菊”,便会前往龙蛇涎生长之地。 到时候,几人必定要以自己血祭九头蛇幼崽,在此期间,他要做的便是将自己的实力尽可能的提升起来,否则难以自保。 但这食人谷内常年迷雾笼罩,灵气怪异,叶纯阳本身只有四灵根,没有叶小宝的配合,修为进展变得异常缓慢,始终停在炼气七层无法精进,这让他暗暗苦恼,只好放弃在短期内突破炼气八层的打算。 虽然对孙权等人并不畏惧,但那“赵师兄”手中的飞剑确实厉害,若不做些准备,到时候发难只怕难以抵挡。 于是几日来,叶纯阳皆是在暗中研究那套“天罗偃月刃”,此物乃是一套中等法器,八柄短刃可爆出惊人之速,若运用得当,说不定会成为他的一道杀手锏。 只是让叶纯阳意想不到的是,孙权所指出的地图坐标,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株灵草“黑风菊”,竟是在龙蛇涎外围一片乱石区域中,也就是说,他们最后两个目标实则是在同一个地点,过不了几日就要到了。 如此一来,留给叶纯阳的时间便无比的紧迫。 若是达到目的地之前没有想出化解此局的办法,那摆在他前面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为了龙蛇涎,他断然不能放弃,况且以他如今的实力,这四人想取他的性命也没那么简单。 暗暗思索着,叶纯阳神色不改,默默跟在四人身后。 …… 几日后,眼前出现一片形势陡峭的乱石之地,周遭不断传来狂风怒号,直扑耳面,带起一阵阵阴冷的寒气。 叶纯阳抬了抬头,只见这群山乱石如列阵排位,在迷雾中彰显神秘,直有一种霍乱心神之感,让人望而生畏。 并且他发现,这乱石山中灵气竟是五行缺一,只有金、木、水、火四种属性的灵气元素,极不稳定,若贸然闯入,只怕要被其中暴乱的灵气冲击。 “黑风菊果然在此!” 忽然,孙权看向一处乱石堆,面露喜色。 叶纯阳闻声诧异,顺其目光看了过去,果然在那乱石堆中,一朵通体黑色,足有面盆大小的花朵迎风摇摆。 虽罡风强烈,那黑风菊却始终屹立不倒,且立在岩石之中,彰显此草韧性。 “叶师弟,这乱石山内灵气独特,唯有你方能进入,此次摘取黑风菊的任务,怕是只有你能完成了。” 就在叶纯阳诧异之时,孙权面带笑意,以一种天降大任的目光看着他。 叶纯阳心中冷笑,此地既然也是龙蛇涎所在,那么等自己摘了黑风菊之后,他们恐怕也要按捺不住出手了吧? 这乱石山内狂风呼啸,灵气暴动,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被卷得尸骨无存。 叶纯阳虽自信能在摘取黑风菊后安然退出,但若此间有人偷袭,怕是难以应付。 林通与陆元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那“赵师兄”炼气八层的修为远胜于他,加上孙权联手,他的胜算相当渺茫。 “以苏雪鸢给我的神剑符和炼狱五行锁,倒是能抗衡孙权,但赵师兄此人修为高强,且有飞剑在手,对上他,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叶纯阳捏了捏袖中符箓和法宝,心中衡量着双方的实力,想要找出一个完美之计。 “这乱石山内既然只有我才能稳固灵气,如此他们也不敢轻易进入其中,若我能把他们引入乱石深处……” 忽然,他心中一动。 这乱石山虽然凶险,却也为他创造了一个有利的条件,此计若能成功,他便有希望一举反杀四人。 心中有了定计,叶纯阳运转灵力,缓慢走向乱石山中,摘取了黑风菊。 随后,他却没有返回,而是四下环顾起来,似乎想发现龙蛇涎的踪迹。 但忽然乱石深处,一座深幽石洞吸引了他的目光。 此刻他所在的乱石区罡风肆虐,雾障浓重,但这石洞却风平浪静,没有半点雾霾,在此地彰显奇特。 “奇怪,食人谷内处处迷雾,这座洞穴却空气轻灵,没有任何雾障,莫非龙蛇涎便在其中?” 看着这座洞穴,叶纯阳露出疑惑,这时他一不小心,手中黑风菊竟被罡风一卷,朝那洞口飞去。 叶纯阳一个机灵,也跑了进去。 第27章 太古遗种 石洞内,一把抓住了黑风菊,叶纯阳才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他眼下却不着急出去。 虽然知道这乱石区内凶险,只是孙权四人心怀鬼胎,要对付他们,叶纯阳需将此地摸清方能占据主动。 收好了黑风菊,叶纯阳便悄然往洞内深入潜去。 石洞之内,深邃悠长。 但与外界乱石区不同,此处风声平静,更无半点迷雾,且内里宽阔,四通八达,岔洞无数。越往深处行进,叶纯阳越是吃惊,想不到在这般灵气暴动的乱石区内竟有如此怪异之地,实在反常。 在如此情况不明之地,叶纯阳不敢大意,将全身灵力维持在巅峰状态。 不过这一路行来,他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只是普通的山洞而已?” 叶纯阳愈发觉得古怪,直觉告诉他,这座石洞绝不寻常,却又找不出任何奇怪之处。 心中的好奇,驱使着叶纯阳继续前行,在凌云宗的时候,他就曾听过不少弟子外出获得奇遇的事,说不定这座古怪石洞也是一处宝地呢?! 而在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忽然脚步一顿,感觉到一股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抬头看去,视线中虹光刺目,宽阔的石洞内部,一片岩浆汩汩沸腾,发出焚烧一切的热浪。 “这!莫不是来到了火山之底?” 叶纯阳心神剧震,想不到这乱石山竟是一座火山,若真如此还是早走为妙,否则以外界那般灵气暴动,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火山爆发,他可不认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够抵挡自然天灾。 不过,就在他准备掉头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嘶嘶”古怪的声音。 蹙了蹙眉头,他往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则见一处石洞岔口,一个绿幽幽的光点在迅速靠近。 然而,待他看清之时,猛然间心底一凉。 竟是一条身长数百米的大蛇,口中吞云吐雾,蛇信足有三米多长,而那两道绿幽幽的光点,正是它的眼睛。 噗噗噗噗! 不等叶纯阳震惊,石洞中再次传来巨响,又有一个个相似的蛇头陆续从中探出,九双充满暴虐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岩浆。 “九头妖蛇!它怎么出现在这里!” 叶纯阳吃了一惊。 按照孙权所讲,此地只是乱石外围,九头蛇的真正的盘踞之地是在山体内部,怎会在此出现? 九头蛇极其残暴危险,叶纯阳可不想惊动到它,当即身形一动,隐入另外一处岔洞之内。 妖兽的感知之力虽然敏锐,但他以本源天经收敛气息,那九头蛇目前只是幼年期,还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此时,九头蛇那九颗脑袋往岩浆池上探了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叶纯阳突然呼吸一滞,凝视九头蛇主脑上一颗草药,状似青竹,每片叶子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如若珠帘般垂直而下。 但若细看,却发现那不是一般的露水,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所化。 “龙蛇涎!” 叶纯阳倒吸一口气,一眼就看出了九头蛇脑袋上的灵草是为何物,心头一阵急跳起来。 孙权始终认为龙蛇涎生长在乱石山内部,由九头蛇常年守护,却想不到九头蛇早已将龙蛇涎摘取,时刻带在身上。 如此一来,此兽怕是想等时机成熟后一举吞服此草进阶。 见状,叶纯阳眉头深锁,以九头蛇的强横,单凭他一人想从九头蛇的脑袋上摘下这株龙蛇涎恐怕难如登天,但此番若是错过,等回巢之后再想收取更是难上加难。 他心思急转,最终咬了咬牙,取出一张符箓,灵力暗暗注入其中。 正是苏雪鸢赠予他的“神剑符”。 此符可在短时间内当飞剑使用,且施法者修为越高,符箓所爆发的法力越是强大。 以叶纯阳炼气七层的修为若全力催动,足以和那“赵师兄”的银蛇剑相比肩。 此符叶纯阳本也想留着对付“赵师兄”的,但现在恐怕是要提前了。 “符箓每使用一次,法力就会减弱一分,可惜了……” 叶纯阳暗暗肉痛,要知道这“神剑符”只能三次使用,每催动一次,法力便有所损耗,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使出来。 不过若能斩杀这头魔蛇取得龙蛇涎,代价也算值得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祭出符箓之时突生异变,只见那岩浆池内哗啦一声巨响,炽热的岩浆若浪潮般卷向半空。 而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则是让叶纯阳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烈炎翻滚中,一尊黑影募然显现。 定神一看,竟是一头百丈多高的巨蛟,全身布满铁甲般厚重的火鳞,口中吐出一团团溶解虚空的火柱。 “噗嗤!噗嗤!噗嗤!” 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发出,叶纯阳只见这巨蛟背上一对宽大的骨翼飞速延伸,猛烈一扇下,九头蛇那九颗脑袋都被逼退了回去,甚至主体也不敢靠近。 “这是……太古遗种,火蛟?” 叶纯阳倒吸一气,有关太古遗种的信息他不是很了解,却曾在一次偶然中在书籍上看到过。 火蛟乃是太古遗留的妖兽种类,天生属火,实力极强,进阶到一定程度可化身为龙,翱翔九天。 只是太古妖兽早已灭绝,想不到在这乱世山底竟存有一只,叫他如何不惊? 此刻看这火蛟似乎也还只是幼年期,和九头蛇同一个级别,相当于人类修仙者炼气八九层之间,但身处岩浆之底,显然他的战斗力有所加成,配上它这对骨翼,速度简直比人类飞剑都相差无几。 “看来这九头蛇是想吃了这头火蛟,吸收它太古遗种的血脉,所以才带着龙蛇涎离开自己的巢穴打上门来。” 叶纯阳心中了然,弱肉强食的法则不仅是在人类中体现,在妖兽中一样适用。 这两头妖兽无论哪一头他都不是对手,这下他倒不急着出手了,而是打算静观其变,坐收渔人之利。 “吼!” 火蛟双眼红光烁烁,发出爆吼,显然对九头蛇打上门来的举动极其愤怒。 怒吼之间,两只骨翼再度一扇,瞬息出现在百米之外,口中一道庞大火柱,顺着九头蛇一具蛇头就喷了下去,显然是存了把后者一颗脑袋烧成血水的心思。 九头蛇亦是暴怒,三米长的蛇信一吐,浓烈的蛇息带着剧毒,瞬间把那火柱一分为二。 同时,它其余八颗蛇头也没有闲下,冲着火蛟的七寸狠狠咬了下去。 脑袋比较多的好处就在此刻体现了出来,纵然火蛟一对骨翼速度极快,却也逃脱不出九头蛇数颗脑袋一起围困,身上火鳞都被咬得脱落一大片,淌出蛟血。 望着那些蛟血落入岩浆池内被蒸发,叶纯阳暗暗可惜,这可是太古遗种的血啊,若能得到,便是淬体炼骨,增进修为的大补药,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不过叶纯阳也知道,看这两头妖兽斗得如此惨烈,自己稍一现身就有可能被搅成肉片,因此还是按捺心性,隐藏不动。 而那火蛟吃痛之后,更是怒不可遏。 但还不等它再次进攻,猛然间九头蛇九张蛇口一同张开,一团团墨绿色的雾气喷出,整个石洞内都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恶臭。 叶纯阳神色微变,这是九头蛇体内的剧毒,触之即死,当下急忙屏息静气,以本源天经排斥外力。 但火蛟却无法如他这般幸运,近距离之下,它全身都被毒雾笼罩,仿佛生死一线般发出凄凉的怒嚎,那充斥着烈炎的双目满是悲愤与不甘。 这一幕看得叶纯阳心惊,想不到九头蛇如此厉害,同级别之下都能干掉太古遗种,孙权竟然还想在此獠面前采摘龙蛇涎,简直是在虎口夺食,自寻死路。 此番妖兽大战,火蛟明显不敌,一旦让九头蛇吞噬了火蛟的血脉,实力只会更强,到时想要再夺取龙蛇涎更是不可能了。 叶纯阳心中阴沉,龙蛇涎就在眼前,他自是不甘放弃,却一时想不出应对之法。 “喀嚓,喀嚓,喀嚓……”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阵硬物碎裂般刺耳的声音传来,叶纯阳惊讶中看去,只见岩浆池上明光烁烁,一团炽烈的火光自战圈中爆发出,被包围在九颗蛇头内的火蛟片片火鳞脱落,气息竟在刹那间疯涨! “居然在此时进阶?” 叶纯阳微吃一惊,想来这火蛟身为太古遗种,之所以不敌九头蛇,估计就是在进阶期。 此刻,在气息爆出后,火蛟的身体猛然胀大一轮,背后骨翼再度延伸,额头上的双角也更拔高了些许。 竟在刹那间往一级妖兽蜕变! 那九头蛇眼中的神色也惊变起来,显然也想不到火蛟会在此时进入进阶状态,这下他九张血盆大口中更急剧的喷出毒雾,想要在火蛟完成蜕变之前将其抹杀。 可惜为时已晚,火蛟全身气息爆炸,仰天一声怒吼。 只见它蛟尾一甩,石洞内顿时岩浆横流,一道道炽热火柱扶摇上天,将九头蛇九颗脑袋一一围困在内。 “嘶嘶嘶……” 局势一下转变,九头蛇焦虑的吐着蛇信,万万想不到火蛟竟能在此时进阶,它目前不过幼年期,自然而然的受压于一级妖兽的威压,当下已是萌生退意,急忙摆动蛇尾,想要退出石洞。 但火蛟怎会放过这等机会,直接张口一喷,火柱瞬息围拢,恐怖的高温烤的九头蛇厉啸不休,九颗脑袋全都被烧成了血水。 “龙蛇涎!” 从始至终,叶纯阳都在关注着两兽激战,一个细节也不肯放过,此刻见九头蛇被灭,“神剑符”立时扔了出来,以剑气护体极速飞遁,将龙蛇涎捞捕在手。 “吼吼吼!” 火蛟没料到除了九头蛇之外,竟还有一个人类修仙者闯入自己的洞穴,不由得神情大怒,冲着那道剑气连连喷火,却哪里还追得上对方,那龙蛇涎就眼睁睁被叶纯阳夺走,转眼消失了踪迹。 第28章 驱虎吞狼 “咻!” 隐秘的岔洞中,一道流光撕裂空气,迅速降落下来,显出一个布衣少年的身影。 正是借助“神剑符”自岩浆池上飞遁而走的叶纯阳。 剑气散去,确定那火蛟确实没有追上来,他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将符箓重新收回袖中。 那火蛟是太古遗种,而且刚刚完成进阶,连九头蛇都被它反杀了,若是这神剑符慢了半拍,自己恐怕也要和那九头蛇作伴去了。 揣了揣怀中的龙蛇涎,他脸上笑容渐渐灿烂起来,这次虽然凶险,但所幸把这宝贝弄到手了。 有了这味主药材,今后只要再找些辅助灵药加以催生,炼制筑基丹指日可待。 “那几个家伙本想利用我血祭九头蛇,好让它进入睡眠期,可惜如今九头蛇已死,龙蛇涎也落入我的手中,那接下来的账也该清算清算了!” 叶纯阳冷笑一声,辨认了下方向,往出口遁去。 宝物虽然到手,但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去做! …… 乱石区外。 见叶纯阳采完黑风菊,又追入石洞内,已过了一段时间,却始终未见其出来,孙权四人面色隐隐有些难看起来。 “二位师兄,那小子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就此消失了吧?” 林通与陆元原地踌躇,恨不得要冲入乱石区内把叶纯阳揪出来,但看其中罡风呼啸,始终没有那个胆色。 相比之下,孙权与“赵师兄”则显得沉稳许多,但此时也拧紧了眉头,目光一直凝视着那片乱石区域。 “孙师弟,会不会那小子在真的发现了什么?” “赵师兄”脸色阴晴不定,到如今都未曾等到叶纯阳,他心中也开始疑虑起来,生性谨慎的他,并不愿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别人身上。 “不可能。”孙权眼中寒光一闪,摇摇头,道:“若是他真的察觉到什么,早便逃离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这乱石区内凶险异常,他即使真想逃也逃不掉。” “再等等吧,我能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个有野心的家伙,断然不会轻易放弃筑基的机会,只要等他出来,咱们立刻前往九头蛇的巢穴寻找龙蛇涎。” “怕只怕那小子未必甘心为我们采药,到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赵师兄”眯了眯眼睛,声音压得无比低沉,暗藏杀意。 闻言,孙权却是一笑,微微闭上眼,嘴里发出一道幽幽的声音:“采不采药可就由不得他了……” 就在此时,前方的乱石区内忽然灵气动荡,一道人影在众人视线中渐渐变得清晰,正是背着大勺的叶纯阳。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一看到叶纯阳,孙权顿时换上一副笑脸,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如何?黑风菊可有追回来?” “是,不负诸位师兄所望。”叶纯阳点点头,把手打开,黑风菊安然躺在掌心之中。只是其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模样,仿佛在山洞中遇到了不少麻烦的样子。 “哈哈哈……师弟果然没有让我等失望。” 孙权大笑着拍了拍叶纯阳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 但他话没说完,叶纯阳却是打断了他,露出一副十分惊喜与紧张的模样,“诸位师兄,在那山洞内,我除了找回这黑风菊之外,还发现了一株灵草,只可惜纯阳修为低下,无法将此草采到手中。” “哦?是什么灵草?” 孙权四人都疑惑起来,但在听到叶纯阳接下来的话语后,皆是心头大振。 “龙蛇涎!” 叶纯阳无比认真凝重的道:“方才这黑风菊被卷入洞穴,我追上去之后,找到黑风菊后,却意外发现那九头蛇竟在其中,且身上带有此株灵草,纯阳自知修为不够,不敢枉自行动,便速回此地禀报诸位师兄。” “你说什么?” 四人身躯一震,面面相觑,但在听到“龙蛇涎”三字,眼中都不约而同绽出了明光。 “叶师弟此话当真?!”赵万壑审视叶纯阳一眼,神色充满质疑,显然不相信此话。 “纯阳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但凭师兄处置!”叶纯阳挺直腰杆,一脸肃穆道。 “哼!你四人想取我性命,待你们进入石洞,见到的可不是九头蛇,而是太古遗种火蛟!且如今那火蛟已是一级下阶妖兽,你等见到此兽必死无疑!” 叶纯阳表面认真,心中却已有了冷意,他此番就是要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孙权四人自然不会知道九头蛇已经成了火蛟的爪下亡魂,谎话三分真七分假,以四人的贪心即使心存怀疑,也必定会前往一探,而此时火蛟正是暴怒的关口,去触了此兽的霉头,他们还有活路可走? 果然,四人再度审视叶纯阳,可惜他眼睛始终纯净,如果说睁眼说瞎话可分境界,那叶纯阳已然到达了巅峰。 但突然,场中传出冷笑,孙权目中透出阴寒,“叶师弟,那九头蛇的巢穴我族人早已有人摸清,分明是在这片乱石区深处,此地不过外围区域,你却说你在此处看到九头蛇,如此虚造消息,意欲何为?!” 赵万壑三人也是面色一冷,紧紧盯着叶纯阳。 叶纯阳早料到以孙权多疑的性格必会有此一问,他也早做好了准备:“师兄有所不知,那并非一般的石洞,方才我进去探测过,发现这洞内竟灵气平稳,生有诸多灵草,想来是这片乱石区内一处难得的宝地,那九头蛇多半也是为此而来,想采摘洞内灵药进阶一级。” 话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十分憨直凝重的模样,“那九头蛇如今正是成长期,若是让它进化,我等再想从它身边夺走龙蛇涎恐怕难如登天了。” 此言一出,孙权四人眼神闪烁起来。 看众人这般神色,叶纯阳知道事情已然往自己计划的一面发展,旋即闭口不再多言,静静等待着他们做决定。 “叶师弟说的没错,传闻那九头蛇厉害非常,若再进阶成了一级下阶妖兽,怕是只有筑基期的高手方能对付,我等怕是今后采药无望了。” 林通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转动着,他资质一般,若无法筑基,这辈子都只能停在练气期,做一辈子杂役。 陆元虽然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已变得粗重起来。 “这小子看起来不像说谎,莫非九头蛇真的离开了巢穴,来到此地?可是既然遇上了九头蛇,他是怎么回来的?” 孙权沉吟着,以他的了解,九头蛇残暴狠戾,遇上它的修仙者十有八九都变成了它的盘中餐,叶纯阳不过炼气六层的修为,如何能对抗这般凶兽? 他盯着叶纯阳,想看出什么不轨的端倪,但显然他失望了,后者始终是那般憨直单纯。 最终孙权点了点头,看向“赵师兄”,道:“我们此行本就是为龙蛇涎而来,那九头蛇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便去会一会这畜生,赵师兄意下如何?” “什么灵风草、月菰果、黑风菊我都可以不要,但龙蛇涎我志在必得!莫说那九头蛇还没有进阶,即便是它进了阶,我赵某人这柄银蛇剑一样斩了它!” “走!前面带路!” 这“赵师兄”口气大得吓人,一把提起叶纯阳就往乱石区内走去。 叶纯阳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以灵力稳固乱石罡风后,带着众人走向火蛟的石洞。 “哼!你们想对我不利在先,那便休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纯阳目中掠过寒意,他深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修仙之人一个个冷漠无情,只为自己利益,身处这波澜暗涌之中,要想活着,只有比他们更狠。 对于石洞中的情况,他早已摸清,此时再进已是轻车熟路,虽然岔洞繁多,却也一路顺畅。 孙权四人虽始终存有疑虑,但他们自以为凭叶纯阳的修为,在他们面前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而发现这石洞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外界那般罡风肆虐,他们更是放心的跟在后面。 “且慢。” 突然,“赵师兄”停了下来。 难道这厮发现了什么?! 叶纯阳心中一紧,灵力倏然运转了起来。 正诧异之时,只见“赵师兄”伸手一招,一个乾坤袋闪现出来,从中飞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其上指针滴溜溜旋转,指向洞内一处。 “乾坤袋!” 叶纯阳挑了挑眉梢,这厮不但手持飞剑,连乾坤袋这样的宝贝都能拥有,看来身份的确非同一般。 而此时看那罗盘所指的方向,他心弦顿时紧绷起来。 “此乃如意罗盘,能探测吉凶,此刻罗盘显示,这石洞灵气充足,的确是灵药生长之地,看来叶师弟所言非虚。” 赵万壑看了看罗盘,露出笑容。 那罗盘所指便是火蛟所在的岩浆之地,想不到这厮法宝层出不穷,连灵气宝地都能探测,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发现洞内异常。 “在下自然无半句虚言,四位师兄请!”叶纯阳暗松一气,憨笑着继续往前。 四人点了点头,加上经过“赵师兄”以法宝如意罗盘探测,他们更是对此话深信不疑。 但接下来,他们的双眼却是一点点大睁起来,看到一个永生难忘的画面。 第29章 逆杀 “嗷嚎!” 一声仿若远古传来的嘶吼,带着震天慑地的威严,远远回荡在这石洞之中。 紧接着,所有人都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 随后刺目的火光传来,眼前便是出现一尊背生双翅,形似巨龙般的庞然大物。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他们。 正是从岩浆池上现身的太古遗种,火蛟! 一眼看到叶纯阳,火蛟燃烧着烈炎的双眼顿时涌出无比的狂怒。 这个躲在暗中观战,最后夺走龙蛇涎的人类修仙者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了帮手来,顿时让它杀意汹涌。 “这……这是太古遗种,火蛟!” “该死!中计了!这哪里是什么幼年期的九头蛇,分明是一级妖兽!” “小子竟敢骗我们,我宰了你!” “赵师兄”杀意森森,银蛇剑若闪电般祭出,势要将叶纯阳斩杀当场,但只见叶纯阳身上金光一闪,竟凭空消失不见。 “什么?!” 四人吃惊不小,忽然有种看走眼的觉悟。 他们一时暴跳如雷,眼下这一幕,就是再蠢的人也能猜到究竟怎么回事,定是叶纯阳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暗中摆了他们一道。 谁知道这小子刚才在此地做了什么,令这火蛟如此暴虐,但等不及他们多想,前方便再度有了热浪袭来。 之前眼睁睁看着叶纯阳夺走自己的战利品,火蛟已经怒不可遏,眼下竟又带人上门挑衅,它更是被彻底激怒。 “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预兆,火蛟庞大的身躯募然逼近,口中一个个炽烈火球喷出。 顿时大地狂颤,山体动摇,整个石洞瞬间成了一片火海,将四人包围在内。 “叶纯阳!我与你不共戴天!” 孙权恨意滔天,他可不认为能与一级妖兽对抗,怒吼之间,他伸手丢出一张符箓,竟是一道“土遁符”,想要趁机逃跑。 “赵师兄”等人也是神情大变,各显法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但显然火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恐怖的利爪在火海中狠狠捞捕,孙权的“土遁符”连法力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拍了回去。 孙权大惊,一级下阶的妖兽已相当于筑基初期期的人类修仙者,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足以秒杀他们。 在这生死关头下,他不敢再有保留,此刻就见他袖中黄光一闪,一枚明黄色的圆珠飞了出来,脚下的大地瞬时波澜起伏,发出隆隆巨响。 这圆珠正是从兽皮中年身上搜刮到的一件土系下等法器“混元珠”,以孙权炼气七层的修为,加上土属性灵根催动,威力竟也直逼中等法器。 而此时在这“混元珠”的法力波及下,大地震颤不休,一个个足有三人多高,若手臂粗大的土刺被生生拔了起来,不说与火蛟抗衡,却也能与它僵持数秒,让他得以退回。 但也仅仅数秒而已,已经晋级到一级下阶的太古遗种,实力远不是他们能想象,只一爪子,就把这“混元珠”拍得暗淡无光,那反震之力把孙权都打退了三五十米,口中鲜血狂吐而出。 与此同时,另一侧突然传来霹雳声响,刺耳的法宝撞击声传来,只见那“赵师兄”周身剑光烁烁,银蛇飞剑不断穿梭在火蛟两道骨翼之上。 这“赵师兄”也是精明人物,知道火蛟的速度来源于一对骨翼,若能将其斩断,必能顺利逃脱。 但下一霎,他却大吃了一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火蛟身形凌空一转,宽大的骨翼狠狠扇动,银蛇飞剑斩在上面竟只擦出火花,非但没有伤及对方分毫,剑气反而被打得四处乱窜,生生飞了回去。 “嗷吼!” 此番激斗,更是将火蛟的怒意激发到了极致。 它乃是太古遗种,天生高傲,被几个炼气期的人类修仙者如此挑衅,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只见它张口连吐,下方的岩浆池上数十道火柱扶摇升空,竟是如方才困死九头蛇的手法如出一辙。 显然,它已经施展出了杀手锏,准备将这些狂妄的人类斩杀在此。 感觉到那数十道火柱中传递出的死亡气息,孙权四人一股寒气直冲头顶,这似乎是一道太古禁法,虽然火蛟没有具备神识,但依照本能也能够施展出来,完全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孙权脸色一变再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逃跑,否则他们四人保不齐都要交代在这里。 但这时,突然火海中光芒一闪,竟然是一道雷光。 半空中现出一张银白色的符箓,竟爆出恐怖的雷电,炸得火柱禁法动荡不休,最后朝着火蛟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竟是一张中级符箓“御雷符”,威力与叶纯阳那张“神剑符”不相上下。 但在劈射一阵之后,那“御雷符”突然光芒暗淡,化作一张废纸散落在地,显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过在火蛟被雷电阻挡的刹那,只见那“赵师兄”剑诀一指,石洞内突然轰鸣大作,而那柄银蛇剑也在刹那间卷出一轮剑气风暴,瞬间整个石洞都充满了剑罡,把那火蛟都震得连连倒退。 “想不到这赵师兄的风属性剑术竟如此厉害,与火蛟都有一战之力!” 在场中,不仅孙权三人震惊失色,甚至潜藏在某一处的一双眼睛,此时也露出了诧异。 “轰隆隆!” 恐怖的剑罡随着“御雷符”被打散后,也是锁定火蛟狂扑了过去。 这一路上“赵师兄”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底细,眼下生死关头,他便只能倾力而为。 只是那林通与陆元却没那么走运了,孙权有“混元珠”在手,可勉强抵挡一二,两人焚天剑宗那对青年男女的宝剑和玉环之外,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在火蛟这太古禁法出现,二者直接被烧成飞灰。 见这四个弱小的人类修仙者还在挣扎,火蛟双眼中竟有几分情绪化的讥讽,旋即张口一吐,数十道火柱迎风见涨。 在阻拦“赵师兄”的同时,它竟还能分出手来对付林通与陆元,进化到一级的太古遗种不可谓不强。 在火柱勃发的刹那,当中顿时爆发出惨叫,林通二人双眼大睁,布满恐惧,但声音很快淹没在火海中,身体化为血水蒸发。 尸骨无存! 凄厉的惨叫声就回荡在孙权和“赵师兄”耳边,惊得他们额上冷汗直流,这下法宝与剑气更是不要命的催动,那“赵师兄”的乾坤袋内更是不断闪出光芒,一张张符箓连番祭出,在火蛟身上狂轰乱炸。 这一幕看得孙权暗暗心惊,就连那潜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也露出震撼,想不到这“赵师兄”法宝符箓层出不穷。 这些符箓虽然都是初级,但其中不乏“爆炎符”“金刚符”等攻击性极强的符箓,一番轰炸之下,也把火蛟逼退数步。 眼见有机可乘,“赵师兄”不做迟疑,再次催动剑罡,准备御剑飞走,让火蛟气得连连怒啸。 不过,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突然洞顶之上金光爆闪,显出一张剑气符箓,其中一道金色小剑若电光激射般冲入火光,令他身形一顿。 “中级符箓!是谁?!” “赵师兄”大怒,抬头想要找出那“神剑符”的来源。 但在这危急时刻,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他分心阻挡对方之时,身后已是传来了火蛟震天的狂啸,火柱禁法猛然将他包围,让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一个乾坤袋掉落在地。 另一侧,尚在苦苦支撑的孙权看到“赵师兄”竟也死于非命,眼神剧烈闪烁,恐惧到了极点。 他再次丢出那张“土遁符”。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逃命。 在这“土遁符”祭出后,孙权猛然一咬舌,一口血迹喷到符箓之上,符上铭文瞬时若鲜活一般,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紧接着他的身体竟化作一震狂风钻入地底,转眼消失无迹。 “嗷嗷嗷嗷!” 本来被叶纯阳夺走龙蛇涎,火蛟已是杀意暴虐,眼下竟有人再次逃脱,让它怒到癫狂,沿着一条岔洞就追了上去。 很快,一场惨烈的激战平息下来。 却无人知道,在火蛟和孙权遁去之后,洞顶上一道人影如灵猴般矫健,落入原先“赵师兄”被焚烧之地,捡起他掉落的乾坤袋。 “想不到这赵师兄一身是宝,若非此次借刀杀人,只怕我胜算全无。” 叶纯阳暗暗心悸,“赵师兄”本就修为高深难以对付,加上他更是符箓层出不穷,炼气九层的高手恐怕都奈何不得他,若不是在其全力对抗火蛟的时候,以神剑符最后一丝剑气突袭,方能借助火蛟之手将其逆杀。 将四人引到此地后,他并没有遁走,而是以本源天经和神剑符巧妙隐藏在洞顶,等待机会出手,只是连番使用下,神剑符此刻也已耗尽法力,再无用处了。 好在有这“赵师兄”留下的乾坤袋,想来其中能有不少好东西,能够补上他的缺憾。 乾坤袋的用法很简单,只要以神识注入,想要什么宝物,便能瞬息召唤出来。 但就在叶纯阳神识进入这乾坤袋之时,脸色却垮了下来。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几道初级法术卷轴之外,便再无其他。 叶纯阳心中懊恼,显然是方才“赵师兄”对抗火蛟之时,已经用完了所有的符箓,不再有什么好宝贝了。 第30章 石洞之战 “看样子也就剩下这柄银蛇剑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叶纯阳也并非一无所获,“赵师兄”这柄银蛇剑可是一件中等法器,威力与“天罗偃月刃”不相上下,能让他提升不少战力。 此外,在“赵师兄”的乾坤袋里,叶纯阳还发现了此次任务的三株灵草,不过他知道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若是将这些灵草交到宗内,旁人询问起其他人的下落,却是不好解释。 不过叶纯阳是不肯吃亏的性格,此刻宝物在前,哪有不收的道理,这些灵药和法器,日后找个机会兜售出去,一样有便宜可赚。 旋即,他连带着先前焚天剑宗那对青年的宝剑和玉环,也一并收入乾坤袋,最后看向通往出口的岔洞。 “孙权从火蛟魔爪下逃脱,断然不能让他活着,否则等回到凌云宗,必定有天大的麻烦!” 叶纯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经历一系列事变,他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将四人引入石洞,叶纯阳本想借着火蛟之手除掉他们,虽然孙权狡诈逃脱,但此时恐怕也已重伤在身,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 身形一动,叶纯阳旋即闪入身旁一条岔洞。 早在将四人引进石洞之前,他早已将此地摸清,这石洞看似四通八达,但出口却只有一个,他此刻选择的,正是一条可以在出口前拦截孙权的捷径。 …… “砰!” 在通往出口的一道岔洞内,地面波澜起伏,一道明光猛然冲破地底,化为人形显现。 此人正是孙权,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火蛟没有追来,这才放松了些许,。 “想不到我孙权英明一世,竟差点栽在叶纯阳这毛头小子手里,待我出了此地,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挫骨扬灰!” 孙权暗暗咒骂,他万万想不到叶纯阳竟有如此心计,害得他们差点交代在此,此番虽以一门血祭法术催动“土遁符”,却也让他付出不小的代价,回去之后即便能将伤势养好,修为也会大跌。 “那赵师兄在内门中,有一位长老撑腰,身份非同一般,如今他死在这里,回头那位长老追问起来,我恐怕也难逃罪责。” 回头望了一眼石洞内部,孙权心有余悸,但想到那火蛟的恐怖,他顾不得许多,便要再次遁入地底。 突然!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虹光猛然自地底钻出! 以为是火蛟追来,孙权惊得浑身一震。 低头看去,竟是一圈赤红锁链,迎风见涨,虹光烁烁,眨眼间将其包裹在内。 “找死!” 感觉这锁链只是一件下等法器,而从其上法力来看,显然施法者修为不高。 孙权旋即不屑,混元珠立即丢了出去,只听铛的一声清响,锁链上光芒迅速暗淡,被远远震了出去。 不过就在锁链退回的刹那,孙权眼前突现火光,一尊火焰弥漫的巨掌自洞顶压盖下来,显然是那锁链的主人不甘受挫,再次出击。 “八荒火掌!我凌云宗的初级法术!” 观此法术,孙权已然猜出偷袭之人,嘴角顿时勾起狞笑。 他收起圆珠往地上一拍,地面顿时连声爆炸,一道道尖锐土刺从中暴射出来,足有三人多高,粗若手臂,直指洞顶方向。 也是一门初级法术“土刺术”。 但显然那洞顶之人也是有所准备,在土刺暴击的刹那,赤红锁链再次飞回,配合八荒火掌卷出漩涡,化为火龙将那一道道土刺搅得粉碎。 待火光散去,孙权的视线中便有一道人影由模糊至清晰。 “小子,得了性命还不快逃,竟还敢在此伏击,胆色倒真令人佩服,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看清那人,孙权喋喋阴笑,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然而,对面之人却有几分无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孙师兄,你可知其实我对你也是十分感激的,毕竟在我初入宗门之时是由你代为接引,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也算是我修仙的半个引路人,如今兵戎相见,实非我所愿。” 利用对此地的熟悉,叶纯阳先一步赶到此处,于洞顶伏击,孙权虽然也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但此番逃跑损耗灵力,他有足够的信心能灭杀此人。 “哈哈哈……师弟,想不到你在宗内待了这么久还是半点没有长进,修仙界本就是尔虞我诈,充满血腥和残酷,实力不够注定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孙权仿佛是听到一件十分滑稽的事,连连大笑,手中混元珠光芒大涨。 “作为师兄,我今天就再给你上一课,下辈子记得要想在修仙界活得更长久,就必须有一颗坚定狠辣的心!” 说话之间,他突然左手掐诀,右手持珠,身体上一圈圈明黄气浪涤荡,大地起伏不休,化作滚滚岩石疯狂冲击。 “其实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若你在外处乱石区内动手,我定会投鼠忌器,可惜你将我引入此地,反而让我灵力得以发挥,即便后面火蛟追杀,要斩杀你,同样易如反掌。” 在这石洞中,孙权如若大地之王,肆无忌惮的催动着土系灵力,俨然要将叶纯阳埋葬。 “是么?” 淡淡的声音传出,孙权猛然面色一滞,发现叶纯阳仿若金刚化身,所有的岩石冲击竟不能向他靠近。 “怎么回事?” 孙权眉头紧皱,正待催动圆珠,却轰然一声巨响。 只见岩石堆内灵气暴动,其中人影衣袍猎猎,一股凶猛至极的灵力骤然勃发,将他的土系灵力悉数瓦解。 “炼气七层!你怎么……” 孙权大吃一惊,想不到对方气息竟在刹那间暴涨,达到炼气七层的境界,与他不相上下,但观其轻松瓦解自己的攻势,对方的实力显然还胜他一筹。 他一直都在隐藏修为! 叶纯阳没有开口,只徒手一招,八道短刃寒光烁烁,组成光轮,笼罩方圆百米之内。 “天罗偃月刃!这套法宝居然在你的手上!” 孙权脸色一变再变。 当日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兽皮中年这套威力惊人的法宝会突然消失,原来早就落到了叶纯阳的手上,如今回想,只怕当时他也是故意让对方挟持,好杀人夺宝。 他早知道他们想以他血祭九头蛇,却始终没有暴露真实修为,一直隐忍至今,甚至引诱他们来此,想要借刀杀人。 好深沉的智谋! 好缜密的计划! 孙权的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万万想不到叶纯阳的真实修为竟也在炼气七层,眼下自己受了重伤,对方又有中等法器在手,说不得小命真的要交代在他的手上。 “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怒吼一声,孙权再次吐出一道血箭,竟然又想施展出那门逃跑用的血祭法术。 但此次他并非祭出符箓,而是将自己的精血融入混元珠内,霎时那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圆珠猛然暴涨一轮,以泰山压顶之势朝叶纯阳砸了过去。 在这地底石洞中,本就是土系灵气称王,得到血祭后的混元珠这下更是威势无两,卷动四周岩石土刺,带着无匹的重力镇压而下,纵然叶纯阳有所防备,双脚也是被震如地底数丈深。 叶纯阳暗暗吃惊,这孙权果然有几分手段,以自身精血祭献之后竟能令法器威力大增,不过看这血祭之术有悖正道,似乎是魔道法术,也不知此人是何处学来。 不过这法术虽然厉害,但叶纯阳看到孙权在连番施展后,面上毫无血色,显然此法极其损耗精力,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歪门邪道。 将一切了解于心,叶纯阳更是不惧此人,旋即身体一震,将灵力催动到极限。 顿时天罗偃月刃八柄短刃上爆出刺目寒光,四周所有包围而来的岩石土刺都被尽数击穿,化为碎屑洒落。 同时,他右手一引,一道银色剑光撕裂空气而出,只一斩,混元珠就被劈得掉落在地,法力尽失。 “银蛇剑!” 孙权大吃一惊,怎认不出这柄独一无二的飞剑正是“赵师兄”的压箱法器,现在一样落到了叶纯阳的手上,然而,待他最后看到的光芒也只有那八柄寒光烁烁的短刃,将他所有土系防御悉数斩破。 “噗通!” 孙权的身体僵直倒地,瞳孔中倒映着叶纯阳的身影,无边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相同的境界,他却毫无抵抗之力。 “多谢师兄指教,方才所言,在下已是深有体会,你既想以我血祭九头蛇获利,那如今即便被我杀死,也没有什么怨言吧?” 叶纯阳蹲下身子,天罗偃月刃缓缓贴在了孙权的脖子上。 他亲手没有杀过人,先前赵师兄等人也是借火蛟之手灭杀的,本以为自己在面临这一刻的时候会恐慌,会迷茫,甚至会害怕到下不去手,但他却发现,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却十分平静,仿佛他即将要做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之事。 或许,他也具备了孙权所说的那种坚定狠辣的心。 “别……别杀我……” 孙权竭力张嘴,可惜那寒光短刃,已终止了他求饶的话。 在孙权身上翻了翻,叶纯阳找出那枚土系法宝混元珠,同时还有一道名叫“厉血咒”的法术卷轴,单从名称上看,显然是孙权两次使用的血祭之术。 听着火蛟的吼声越来越近,他顾不及思索太多,将法宝与法术一并收入乾坤袋后,迅速离去。 第31章 修仙城 “也不知孙权是从何处得来这门‘厉血咒’,竟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爆发身体潜能,短时间内拥有超强的法力,不过此术太过凶煞,若非生死关头,断不可使用。” 食人谷百里外一条林荫小径上,一名布衣少年倚着大树,缓缓合上一道红色卷轴。 正是与孙权交战后离开的叶纯阳。 修习从孙权身上得到的“厉血咒”后,他暗暗侥幸,若非当时孙权身受重伤,恐怕自己也难以战胜他。 此术如今到了他的手上,虽不可轻易使用,却也是一道隐藏的杀手锏,兴许日后能绝境逢生。 收起“厉血咒”,叶纯阳掂了掂一枚土黄色的珠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混元珠乃是土属性下等法器,倒是适合叶小宝使用,待日后回了凌云宗得好好研究研究。” 自食人谷离开已有三天,叶纯阳并没有回到凌云宗,而是一路向南行进。 此次好不容易出了山门,他自是要好好历练一番,增长修为和阅历。 在凌云宗内,苏雪鸢的压力,让他充满了紧迫感,不过下山前他已用“匿形符”隐藏好叶小宝,能够维持个把月法力不散,这段时间,正好能让他对修仙界有更多了解,为自己寻找一条后路。 而这三天之内,叶纯阳也已将“赵师兄”乾坤袋内所留的几道初级法术全部习会,如加持身法的“疾风术”,增进防御的“气盾术”。 其中倒是有一门“天眼术”让他颇有兴趣,此术能以灵力加持双眼,探测一切,辨别真伪,尤其是到了筑基或法力以上的境界,天眼一开就能看清千里之外,总体而言是一门非常实用的法术。 “据说往南三百里会有一座修仙城,各路修仙人士在城内活动,还会有交易会场,或许我可以到那里去看看,多了解一些有关修仙界的事。” 在凌云宗内厨之时,叶纯阳便曾听下山采购杂役弟子说过,东洲上一共有三万六千多座修仙城,每一座均规模宏大,却不受任何宗门管辖,无论仙、凡、魔各界人士均可入城,其中可谓鱼龙混杂,却也因此是消息最灵通之地,更有庞大的交易场所,只要有足够的钱财宝物,就能买到一切需要的东西。 也正因此修仙城才能一直安稳传承,到如今追溯起来怕是有了数万年的历史,在城里不管是来自何方都可以自由交易,探听消息,且城中自古存有禁法,任何人不可在其中施法打斗,正是看中这一点,叶纯阳才决定要前往修仙城走一趟。 脑海中回想着有关修仙城的消息,叶纯阳旋即动身。 虽然修为已达炼气七层,但毕竟还不能御器飞行,若不尽快赶路,今夜怕是只能在林中露宿。 …… 天阳城。 作为这座修仙城内的包打听,刚刚入夜,王大傻便守在城门外,两只眼睛盯着城外行人,准备寻找下一单生意。 别看他叫王大傻,但他可一点都不傻,更是长得人高马大,号称天阳城的“百事通”,自诩城内过往几十年内,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因此每天都在城门口守着,为那些新来此地的凡人或修仙者引路,顺便收点打听费,这一来二去,小日子也过的挺滋润。 但显然哪行吃香,哪行就出人才。 这不,在王大傻对面,李小二也在专注的看着行人,为今晚能去醉红楼潇洒而卖力的工作。 李小二此人却是高高瘦瘦,且双眼机灵的转动着,和王大傻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分别往城门左右一站,让人忍不住联想起鬼怪故事里的牛头马面,甚是滑稽。 除此之外,他们还各自带了几名手下,一旦有活儿,就能帮人挑担子,携行礼等。 但只要对天阳城稍有熟悉的人都知道,王大傻和李小二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以往不知道有多少刚入城的愣头青,在两人引路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次日,这两人仍然如往常一般守在城门口,等待下一个财主。 此刻眼看就要入夜,王大傻和李小二却整天没有一单生意,这就让他们苦恼了,一想到醉红楼里那些漂亮姑娘滑腻的身体,他们心里头更像猫抓一般痒痒。 正当二人苦等不见有人上门之时,远处,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快步赶来,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想来这一路上都没有停歇。 看着远处行来的少年,王大傻与李小二均是眼前一亮。 此人看起来面生,以他们在天阳城引路多年,但凡是有过几次来往之人他们均都记得。 这少年显然是第一次到此,这下他们可就有了生意上门了。 “李小二,这阵子你可赚了不少,这笔生意就是我王大傻的了,你要是敢插手,老子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还不等李小二动身,王大傻便先一步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威胁,身后几名手下也是煞气冲冲,俨然吃定了这单生意。 李小二不服了,冷冷哼了一声,道:“王大傻,你以为我李小二是吓大的不成?能否抢到生意,咱们大可自凭本事,谁抢到了就算谁的。” “你!” 王大傻瞪着眼睛,他的嘴巴向来没有李小二灵活,一整天没有生意,他可不想说什么凭运气去抢,万一来人没有选择他,今天晚上他和这班兄弟都得喝西北风去。 但突然他阴阴一笑,看着李小二,道:“我有一计,可让你我二人都有利可图,你看怎么样?” “什么计策?” 李小二双眉一挑,王大傻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外表五大三粗,实则诡计多端,他可不想落入别人的陷阱。 王大傻冷笑一声,道:“这次来的看起来像个土肥羊,咱们不如……” 话到一半,王大傻抬起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横抹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阴森。 李小二眯了眯眼,缓缓点头。 二人接着又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王大傻最后转入一处城中消失不见。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叶纯阳来到了城门外。 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青衣,背上的大勺也收进了乾坤袋,加上以本源天经收敛气息,无人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和修为。 “这里便是天阳城么?” “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炼制筑基丹的灵药种子?” 此番来到修仙城,叶纯阳不仅是怀着打探消息的心思,更是想搜寻一些炼制筑基丹的辅助药材,如今龙蛇涎已经在手,只要再找齐剩下的灵草,便可以着手炼丹,不过此前,他还需要一口丹炉。 制定好计划,叶纯阳便迈步往城中走去。 不过,在他刚入城门之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满脸讨好的笑意,“这位客官,不知是往何处来,要在天阳城内打听什么?或者想要采购交易?只要是在这天阳城中就没有我李小二不知道的。” “嗯?任何事情都能打听?” 叶纯阳心神一动,首次进入修仙城,他正需要一个熟悉之人引路,顺便打听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李小二一听,顿时心中冷笑。 与他所想的一般,这小子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心思很单纯,虽然此人穿着一般,但能够来到修仙城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身家,足够他们狠狠捞上一笔了。 李小二登时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道:“无论仙魔两道,还是凡人朝廷,小哥你只要想知道,我李小二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纯阳上下打量李小二一眼,发现此人竟也是修仙者,但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五层,便点了点头,道:“我想知道天阳城中是否有交易会场?我想采购一些灵草种子。” “有有有,聚宝街就在城南,仙魔两道的修仙者都会在那里出售宝物,您若想采购,小的可立即为您引路。” 李小二连连点头,一脸真诚的说道。 “是么?”叶纯阳眉梢一挑,露出喜色,道:“那就有劳阁下了。” 闻言,李小二心中窃喜,低头之间,目光露出冷意,带起了路。 …… 不多时,叶纯阳竟被带着,来到一片漆黑之地。 先前入城后,叶纯阳便感觉到一股奇特的灵力散发而出,显然是维持城中秩序的禁法,任何人在此都将受到监制。 但跟随李小二前行不久,那禁法之力却渐渐消失了,也没有了街道两旁的灯光,反而是一片漆黑深邃,俨然是一条胡同小巷,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阁下不是要带我到城南聚宝街么?来此作甚?” 感觉到不对,叶纯阳眉头一拧,心里已经猜出了什么,但他面上仍是一脸平静。 “嘿嘿,小子真是单纯,若是带你入城,我等还怎能动手?难道你没有发觉此地并无禁法之力么?” 果然,前面的李小二停了下来,转身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与此同时,四周小巷内人影闪烁,瞬间十来名修仙者将叶纯阳包围在内。 那领首之人,赫然是先前消失的王大傻。 “小子,交出身上宝物,二位爷兴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否则说不得今夜你要葬身此地了。” 王大傻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森然邪异。 叶纯阳看了看,此人也与李小二一般在炼气五层,其余手下则在三四层左右。 “你们,真的想杀人抢劫?可是……我没有钱!” 他心中暗笑,那李小二将自己引到此地,果然是想干些谋财害命的勾当。 先前他还担心若在城中无法随意施展修为,眼下却无需顾忌了。 第32章 寂静之城 叶纯阳看着二人,露出一副憨厚耿直的笑容。 果然修仙界处处危机,到哪里都充满着贪婪和欲望,这修仙城里鱼龙混杂,现在一进城就被两个低阶修仙者给盯上了,实在让叶纯阳有些哭笑不得。 “嘿!没钱不要紧,等干掉你以后,我们自然能从你身上搜出些宝贝来!” 李小二笑容森森,他与王大傻在这天阳城干了这么多年的包打听,眼力非一般人可比,这小子刚刚还想去聚宝街,怎么可能没有些值钱的宝物? “送他上路!” 王大傻也露出了狞笑,抬手一挥,身后手下顿时蜂拥而上,一口口明晃晃的刀子往叶纯阳身上狠狠劈了下来。 叶纯阳叹了一气,这些人不过炼气三四层左右,用的也只是普通的凡间兵器,怎么可能伤到他。 身形一动,原地卷起罡风,他突然原地消失。 “人呢?!” 十几名手下傻了眼,但是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只觉眼前数十道残影若鬼魅闪烁,紧接着脖子一凉,生前最后看到的便只有一柄柄锋芒凌厉的短刃。 “噗噗噗噗!” 眼睁睁自己一个个手下毫无预兆的被割断喉咙,头颅不断向空中抛飞,王大傻这下是真的傻了,双眼瞪得好像牛眼睛一般大,全身蔓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李小二也是双腿打颤,冷汗直流。 在他二人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那横空飞舞的短刃,如若如死神之刃般不断收割着生命,短短三息世间,血腥铺满了整条小巷。 咻的一声轻响,场中若疾风卷过,叶纯阳再次出现在原地,掏出一块绣帕,缓缓拭擦八柄短刃上的血迹。 至始至终,他连衣角都没有凌乱,脸上也始终是那一副憨厚耿直的笑容。 夜,静得可怕! 明明是夏至的夜晚,吹来的风,却王大傻与李小二犹如冬日寒风,冷得颤抖。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速度怎可以如此之快,眨眼间就割断了这么多人的脖子,且这些手下都是常年跟着他们杀人越货,一个个都是狠角色,却在这少年面前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人身体冰凉,这一次他们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他们自然不知,以叶纯阳如今的实力,连真实修为都不用暴露,单以初级身法法术“疾风术”加上“天罗偃月刃”,就能轻松结果了这些人。 “你把他们都杀了,我要你死!”王大傻双眼赤红,满面狰狞。 辛苦培养的手下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王大傻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两手一抖,一杆三尺多长的狼牙棒豁然闪现,在他舞动之下,四周竟有罡风呼啸,如鬼神怒嚎,极具声势。 王大傻这口狼牙棒也是一件下等法器,威力比凡间兵刃不知大了多少,其下也收缴了不少个炼气期修士的亡魂,坚信这下足可将叶纯阳的脑袋砸碎。 但下一刻,眼前一道刺目的亮光,那引以为傲的下等法器狼牙棒无端断成两截,好像切豆腐一般,切口平滑圆整,霎那间法力尽失。 “砰!” 朴实无华的一拳,打破了他全身罡气防御,顿时王大傻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口水血水全部喷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你的修为?” 恐惧充斥着王大傻的双眼,再抬头看眼前的叶纯阳,内心如若惊涛般震撼不休。 他竭力想要探测对方的修为,却半点感觉不到,让他更震惊这少年深不可测。 叶纯阳神情酷冷,没有回答王大傻,只是当他迈出脚步,后者已是栽倒在地,脑袋好像圆球般滚落下来,脖子中鲜血喷涌。 幽暗的小巷中,他一步步走着,身影拉得很长。 “想死还是想活?” 在李小二三步外停下,叶纯阳擦了擦天罗偃月刃,一脸灿烂的笑容。 李小二牙齿不停打颤,好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喝了他。” 叶纯阳袖子一甩,一个葫芦玉瓶丢到李小二手上。 此人是天阳城内的包打听,熟悉各种小道消息,留下来也能对自己有些用处。 不过他向来信奉斩草除根的原则,虽然王大傻和他一众手下的死,已经给李小二带来了足够的威慑,但难保此人不会留有心机。 这瓶药液名叫“天蛊液”,本是孙权四人从那百兽散人身上得到的东西,能在人体种下蛊虫,蛊虫以控蛊者精血喂养,除非控蛊者施以加入自己精血的解药,或者说中蛊者修为高过控蛊者,否则蛊虫便如附骨之疽依附人体,永生无法解除。 李小二内心天人交战,不用想也知道这多半是一瓶毒药,但很快求生战胜了理智,仰头一口把药液吞了下去。 “放心,这天蛊液虽然会让你痛苦,但只要你帮我办完几件事,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叶纯阳露齿一笑,原本此物只是当作预备搁置,现如今却是用上了。 “多谢公子爷不杀之恩,您若有吩咐,小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小二满脸苦相,服下药液之后,立即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似体内有无数虫蚁攀爬,心中更是不敢有半点违抗之心。 叶纯阳垂首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想知道,在聚宝街内一般都是些什么人在出售宝物?” “公子爷真是第一次来修仙城?” 李小二露出愕然,但看到叶纯阳面上显出冰寒,顿时开口似连珠炮般的说道:“公子爷您有所不知,聚宝街内但凡只交易物品,从不问来历,无论仙魔两道,只要你给得起价钱,东西就是你的,即便你有一些见不得光的黑货想要出手,别人也不会追问,甚至有些正道的修仙人士,都会与魔门的人进行交易,这在修仙城早已是不成文的规定。” 叶纯阳心中一动。 他身上虽有诸多宝贝,却都是一些棘手之物,若能兜售出去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立刻带我去聚宝街!” 叶纯阳两具身体一起修炼,虽五行灵根齐全,感应到的灵气比天灵根者更充裕,但进阶所需的灵气也是常人的数倍,想要筑基更是如此,此刻他只想尽快收集到完整的药材,再炼制一枚筑基丹,为日后与叶小宝共同筑基做准备。 此时,李小二却迟疑了,道:“聚宝街每隔三日开售一次,明日才是开售之日,此刻深夜,公子爷您若想采购,怕是得明日赶早了。” “如此说来,方才你们都是骗我?”叶纯阳双眉一拧。 “小人知罪!” 感觉一股寒气降临,李小二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似想要什么,他连忙又道:“据小人所知,明日聚宝街会有一场盛大的交易会,附近仙道七大派和魔门四大宗的修仙者都会来此交易,规模比以往更大,想来能让公子爷淘到一些合适的宝贝。” 闻言,叶纯阳露出深思:“也好,既然如此,你且带我到附近落脚,待明日再去聚宝街。” 看叶纯阳不追究,李小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一脸讨好的在前带路。 …… 夜晚的天阳城繁华似锦,歌舞升平,处处可见烟花河灯,比凡人朝廷的京城更为热闹,让人不知不觉融入这等安逸的气氛中。 看着城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叶纯阳心中暗动。 修仙以前,他只是苏家一个小厨子,从未见过真正的世面,而入了凌云宗之后,他也未曾下过山。 此刻见到这般繁华热闹的景象,他一时有了感慨。 而在李小二的引路下,两人走入一家名叫“云来”的客栈,观其建设,的确也算得上城内最奢华的一家。 但在走进之后,叶纯阳却微微蹙了蹙眉。 这客栈竟已住满了人,其中不乏一些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仙者,甚至有几道他无法察觉出的强大气息。 看来确实如李小二所说,明日将会有一场规模盛大的交易会,这些人都是奔此而来。 出行在外,叶纯阳并不想多生事端,在楼前开了一间中等客房后,便与李小二走了上去。 但此时李小二却苦了脸,本以为叶纯阳怀着采购的目的来到修仙城,身上定带有不少钱财,谁知他竟真的如先前所说那般,全身清洁溜溜,登记付账自然得李小二来掏腰包了。 这“云来”客栈,是天阳城最豪华的客栈,住一晚上能让他干上半个月的活儿。 这下李小二可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暗恨自己看走了眼,不仅捞不着好,还差点把小命给丢了。 “你可知在东洲之上,除了仙道七大派和魔门四大宗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势力?” 上楼关上房门,叶纯阳斟了一口茶,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话。 闻言,李小二不由得用疑惑的眼光看了看他,看叶纯阳的样子,似乎对修仙界一无所知,莫非是某个修仙家族不世出的公子哥,第一次出门历练? 虽然疑惑,李小二却不敢多问,斟酌之后旋即开口:“在这东洲之上,修仙界便是以仙道七大派和魔门四大宗为代表,此外也还有不少二三流的修仙门派,不过当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寂静之城。” “寂静之城?” 叶纯阳心中诧异,这个地方他从未听说过。 李小二点点头,道:“寂静之城其实算不上一个门派,那里是散修聚集之地,只是听说寂静之城的城主脾气古怪,非罪大恶极之人不收。” “还有此事?”叶纯阳惊讶之极。 “不错。”李小二继续道:“因此素来只有受到魔门追杀或仙道排挤之人,才会逃到寂静之城,但听说此地非常隐秘,至今无人能找到,且城主修为高深,就连仙魔两道那些结丹期的老妖怪都忌讳莫深,加上其护短的性格,一般只要逃到了寂静之城的门徒,无论过往犯了什么罪过,他们都不会再追究了。” “寂静之城……” 叶纯阳暗暗将此地记在心中,说不定日后便能成为自己的后路。 第33章 聚宝街 同时,叶纯阳也心下震惊,想不到世间还有此等立于仙魔两道之外的奇特之地,且那城主能让各派结丹期的大能都忌惮不已,修为究竟到了何种深不可测的境界? 不过听李小二所言,这寂静之城十分隐秘,逃入此地的均是些穷凶极恶,被各大门派追杀之人,即使能进入城内,他们也都守口如瓶,无人能知晓其所在。 “除了这寂静之城,你还知道些什么?”沉吟片刻,叶纯阳接着问道。 “有关寂静之城,小人也知之不多,不过小人倒曾听说过,这东洲之上除了寂静之城外,还有一处归墟之海极其神秘。” 李小二认真道。 “哦?说来听听?”叶纯阳一时来了兴趣。 “据说这归墟之海数百万年前曾是一片上古大陆,分割仙魔两界,上古时期无数仙人在此建立洞府,成为一片洞天福地,凡人踏上此处便可羽化登仙,白日飞升,只是后来爆发仙魔大战,大地陆沉,众仙陨落之后,许多洞府也被无尽海水淹没。” “不过虽然上古时期的洞天福地已经不存在,却也留下不少仙人的宝贝,因此这归墟之海便成为东洲上一处修仙者寻宝探险之地,只是此地存有上古禁法,凶险异常,进去的人,没有几个人能活着出来。” 李小二一脸唏嘘,在他猜测中,叶纯阳多半是哪个隐世大家族的修仙子弟,小命更是攥在对方手里,当下不敢有半点隐瞒。 “上古修仙洞府?” 叶纯阳暗自皱眉,忽然想到曾经苏雪鸢送回凌云宗的那把钥匙,莫非她口中所说的广陵洞府便是在这归墟之海上?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中感慨。 显然以往自己所看到的修仙界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仅是东洲便是这般错综复杂,那其他地界不是更辽阔无尽? 他想要再度询问些更多有关归墟之海和寂静之城的消息,但李小二对此也知之不多,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 对于李小二此人,叶纯阳自是不会全信,只是以此人目前的修为对自己也并无太大用处,索性便将“天蛊液”的解药交给他,将其遣走。 而在李小二走后不久,他则悄悄离开房间,在后院挖来一盆稀松的泥土,以灵气化之,旋即将灵风草、月菰果、黑风菊三株灵草放入其中,最后再取来一桶清水,以灵勺灌溉。 如此持续一夜,当第二日叶纯阳从修炼中醒来,看到土盆中三颗灵草灵光烁烁,足有半米多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将其收入乾坤袋后,他便收拾行装走出客栈。 对于聚宝街的所在,叶纯阳早已从李小二口中探听清楚。 半个时辰之后,他便来到一条人群熙攘的街道,从街头看去,除了常见的商铺之外,街道两旁还分立着许多身着各异的修仙者,面前摆着各种法器、符箓、灵草、丹药等各种宝物。 修仙城虽然鱼龙混杂,但每次聚宝街开启之时,城内都会成立守卫队,任何想在此摆摊的修仙者,都必须向守卫队上交三枚下等灵石,以防在交易之时有人滋事。 在修仙界中,灵石是通用的交流货币,可供修仙者直接吸收修炼,或布置阵法,镶嵌法宝。 不过灵石也有上、中、下三等,一枚中等灵石可兑换百枚下等灵石,而中等与高等之间的兑换率也是如此。 组建护卫队守护交易会的规定,自修仙城存在时便传承下来,因此多年来也是相安无事,各界修仙者也都能在此安心兜售货物。 看着满地宝物,叶纯阳也有些眼馋。 不过要想添购到自己所需的宝物,首先要有足够的灵石,他知道自己若是将宝物摆摊或许也能售出,但此番他为采购药材而来,还是寻一家商铺,将所有用不到的东西全部打包出售来得实在。 但此地毕竟还在凌云宗境内,未免聚宝街内有同门弟子认出自己,叶纯阳并没有着急走进聚宝街,而是在一处隐秘之地,换上一身黑色斗篷后,才又重新出来。 最后他选定一家名叫“天宝阁”的商铺,走了进去。 一走进大厅,叶纯阳便有种“天宝阁”名副其实之感,眼前一排红木砌成的长柜上,低至灵草、原料,高则符箓、法术,种种修仙者常用之物应有尽有,只是每一样宝物均都标价不菲,难怪敢以“万宝”自称。 此时,在长柜的另一端,一名青年侍卫走来,但感觉到对方的修为,叶纯阳微吃一惊。 这青年竟是一名炼气六层的修仙者。 单是一个侍卫便是如此,这“天宝阁”只怕也绝非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这位客官您需要些什么?只要您说得出口,天宝阁内没有您找不到的东西。” 听这青年侍卫的口气,叶纯阳怔了一下。 这“天宝阁”敢如此说话,定也是财大气粗,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收自己的宝物了。 旋即他向青年侍卫招了招手,道:“我这里有几件宝物要兜售,你不妨给估个价。” “哦?不知客官有什么宝物要兜售?” 青年侍卫看了看叶纯阳,神色中透出几分轻蔑。 天宝阁之所以称作万宝,便是有庞大的收购网,能在各地收集宝物,然后高价售出,不过看此人初来乍到,多半不知行情,说不定能在其身上占些便宜。 叶纯阳冷冷一笑,斗篷下传出一道漠然的声音,“我要兜售的宝物非同小可,你最好给我安排一处静地。” 青年侍卫闻言一愣,心中却更是嗤笑,此人看似平庸,能有什么好宝贝? 虽然怀疑,但青年侍卫还是将叶纯阳带上二楼一座雅间。 “客官您有什么宝物,但请拿出来,本店一定给您最合适的价格。” 青年侍卫神色傲慢,但是当面前出现一柄中等飞剑,两件下等法器,三株半米多高的灵草之后,眼神顿时直了。 叶纯阳神色平静,此次食人谷一行,除了龙蛇涎和可供叶小宝使用的混元珠外,他把所有的宝物都拿了出来,而那三株灵草经过昨夜催生,其价值可比普通灵药贵上不少。 青年侍卫倒吸一口气,他自小在天宝阁售宝,各式各样的灵草均有见过,却从未见过成分如此之高,单从外表去看,这三株灵草至少也拥有了数十年的药性,一旦炼制成丹,品质绝对上升不少。 “如何?这些宝物可以价值多少灵石?”叶纯阳淡淡开口。 青年脸色微变,不说那三株像怪物一般的灵草,便是那柄中等法器银蛇剑也是难得的宝物,但凡这个级别的法器便甚少有人舍得拿出来卖掉,眼前此人却一点不疼惜的样子,只能有两个解释。 要么,此人强得离谱,连一个持有中等飞剑的高手都被他斩杀,夺了对方的宝物前来兜售。 或者,此人是愣头青,不知宝物价值。 无论怎么看,青年侍卫都不觉得叶纯阳属于后者。 心中思绪闪烁,青年侍卫最后躬了躬身,为叶纯阳恭恭敬敬的斟上一杯茶,眼中的傲慢被凝重所取代:“您这几件宝物非同一般,怕是只有掌柜他老人家方能鉴定价值,客官还请稍待,我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 叶纯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而在青年侍卫走后不久,房间外便传来一道清朗的笑声。 “哈哈哈……在下天宝阁掌柜瞿天立,不知小友如何称呼?”一个长须白眉,身材矮胖的老者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叶纯阳微微打量这胖老者一眼,发现此人气息悠长,虽模样苍古,却神采奕奕,至少拥有几百年的寿命。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震惊,只有筑基修士方能有此长寿,这胖老头显然已在此列。 但他生性谨慎,绝不暴露自己,旋即微微一笑,道:“交易而已,何必在乎姓名,既然瞿老乃天宝阁掌柜,想来眼力不差,便来瞧瞧我这几件宝物的价值?” 此番话听来生硬,却带有对长者的尊敬,让人不觉心生好感。 瞿天立暗暗点头,露出赞赏,看了一眼那银蛇剑与旁边两件下等法器,老眼中也透出几许凝重,中等法器价值昂贵,就连着筑基期的修士都不轻易拥有,叶纯阳却随意兜售,只怕身份非同一般。 沉吟片刻,他旋即开口:“这飞剑乃是中等法器,可价值十枚中等灵石,另外两件法器则每件价值五十枚下等灵石,而这三株灵草……” 话到此处,瞿天立忽然一顿,分别摘下三株灵草的叶子轻轻嚼了几口。 见状,叶纯阳也不着急,悠闲的品着香茶,等待对方评价。 而下一刻,那瞿天立矮胖的身体猛然一震,面上涌出巨大的震惊:“这三株灵草至少有上百年的药性,乃是无价之宝,不知小友从何处得来?” 叶纯阳微微一笑,神色却是不变,只淡然说道:“有关灵草之事,恕晚辈不能告知。” “修仙城交易素来不问宝物来历,是老朽冒昧了。” 瞿天立连连苦笑。 再次看了看三株灵草,他迟疑良久,道:“小友此物不凡,单以灵石交易实在可惜,不如这样,老朽这里也有三件宝物,若小友中意,便以此交换,若不满意,再以灵石估价,如何?” 第34章 宝印!披风!符箓! “宝物?” 叶纯阳动起了心思,此番兜售物品,除了想要采购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外,更想添进一些趁手的法宝或者符箓,以此增进实力。 没有叶小宝配合修炼,他主体只有四灵根,资质极差,想在短时间内再突破一层境界太难,而若是有些厉害的宝贝傍身,今后与人战斗也有了底气。 “瞿老若是有些好宝贝以物换物,自然也是极好的。” 虽然对瞿天立口中所说的三件宝物心存好奇,但叶纯阳纹丝不动,彰显出沉稳的性格。 如此,更让瞿天立刮目相看起来,心中也肯定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小友请在此稍待,我这便命人将宝物与灵石都呈上来。” 瞿天立挥了挥手,招来那青年侍卫吩咐几句。 半盏茶的功夫,青年侍卫去而复返,手中多出一个银色托盘,盛有三座锦盒,还有十枚中等灵石,一百枚下等灵石。 “这些灵石乃是收购小友三件法器的价格,另外三座锦盒,便是老朽要与小友以物换物的宝贝。” 瞿天立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笑眯眯的向叶纯阳道,看他眼神中的自傲,显然这三座锦盒中的宝贝让他极有自信。 叶纯阳微微点头收下灵石,那青年侍卫便将第一个锦盒打开。 锦盒之内,一枚金玉所制的四方大印耀耀生辉,通体流转着神秘的符文,散出惊人的法力波动,单从外表上看,这大印便是一件威力非凡的法器。 “此乃金属性中等法器清虚宝印,是数百年前一位筑基修士清虚道人的成名法宝,威力可镇山峦万兽,手持此印,同级修士也要忌惮三分,以此换取小友的灵风草如何?” 瞿天立笑眯眯的介绍着这块四方大印的等级与功用,换做以往,他绝对舍不得将此等宝贝拿来交换,但叶纯阳手中这三株灵草,正关乎到近期他要炼制的一枚丹药,对此他志在必得。 “中等法器?” 斗篷下,叶纯阳神色一动,手持“天罗偃月刃”,他深知中等法器的威力,若非那“赵师兄”的银蛇剑见不得光,他也舍不得其卖掉,眼下能以灵草换得此等法器,他自是求之不得。 但叶纯阳深知修仙之人狡诈,倘若自己露出半点激动,以这胖老头子的精明,怕是要被他狠宰一通,于是他品茶不语。 看他这般沉静,瞿天立似有些心焦,让青年侍卫又打开第二座锦盒。 此时出现的是一件呈透明色泽的披风,周边镶嵌着点点玉珠式的灵石,样式极为精致,让人一眼便被吸引过去,且其上散出的灵气波动,比起那清虚大印也不遑多让,显然也是一件中等法器。 “此披风名叫灵隐披风。”瞿天立笑了笑,道:“此法宝虽不属于攻击性法宝,却也是一件中等法器,且拥有风木双重属性,穿上之后不仅可加持身法速度,更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寻常法器不能近身。 “如此说来,这是一件速度与防御兼具的法宝?可否穿上一试?” 伸手捋了捋这披风,叶纯阳露出好奇。 “但试无妨。”瞿天立笑道。 叶纯阳也不客气,将灵隐披风披在身上,接着他便感觉一股清凉之感贴近皮肤,这披风竟隐入身体消失不见,且不含一丝重量,若不以灵力感应,怕是感觉不到此物的存在。 “疾风术”施展而出,他身影旋即消失。 原本以此术催动身法,所到的范围中尚有残影,此刻有披风加身,竟似闪电般无迹可寻,但在房间内,却有一股不知从何处弥漫而来的威压,令其无法遁出百米之外,显然是“天宝阁”对宝物做出的防御措施,以防卖主在上手宝物后逃之夭夭。 回到原处,叶纯阳脱下披风,原本毫无形迹的披风便再次显现出来,非常奇妙。 “果然是件宝贝!”叶纯阳赞道:“不知瞿老最后一个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很满意叶纯阳的称赞,瞿天立露出微笑,道:“这是我天宝阁压箱底的宝贝,绝对会令小友满意。”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青年侍卫立即将锦盒打开。 但此次与叶纯阳想象的不同,里面装的并不是和清虚宝印、灵隐披风一样的法宝,而是一张空白的符纸。 让叶纯阳吃惊的是,这符纸上并无任何法术符文,却弥漫着惊人的法力。 “没有符文,怎会有法力?” 虽然吃惊,但此话他没有问出口,而是看着瞿天立,等待对方的解释。 似看出他的疑惑,瞿天立笑了笑,神色悠然,“此符并无符文,小友大约觉得古怪,但小友却是不知,此乃一张万能符!” “万能符?” 叶纯阳更是诧异。 “不错。”瞿天立露出傲然,指了指那空白的符箓,道:“此符名叫‘神诏符’,乃是一张中级符箓,具备任何属性法力,于地上施展,可祭出山峦万岳,于海中施展,便是惊涛骇浪,于烈火中更是具备焚天灭地之威能,总的来说,此符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借助当下的法力御敌!” “竟有如此神妙之符?” 叶纯阳着实被这“神诏符”惊到了,有此符在手,便相当于任何绝境下都有一份保命的手段。 但他心中知晓,符箓纵然厉害也不可能多次使用,且符箓威力越大,吸收的灵力也越强,若自身灵力不够,怕也无法催动此符。 而接下来瞿天立一番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符箓的使用次数在于炼符之人在符上刻画的法力,此符虽是一道万能符,但只有三次寿命,且需要炼气七层以上方能使用。” 他笑意盈然的看着叶纯阳,道:“我这三件宝贝可都是难觅之物,不知能否换到小友三株灵草?” 斗蓬之下,叶纯阳瞳孔缩成针尖状,绽出幽幽神光。 但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等了半晌后才开口:“瞿老这三件宝物的确是罕见的宝贝,不过我这三株灵草却也价值不菲,以瞿老的眼力自能看出此草一旦炼制成丹,其药性会成倍增长,到时价值可不止是这三件宝物能够比得上了。” “小友的意思,是不想换我这三件宝物了?” 听出叶纯阳话中有话,瞿天立脸色一变,这三株灵草对他将要炼制的丹药极其关键,断不能放弃。 “非也。”叶纯阳微微一笑,道:“宝物自然可以换,只是您老这三件宝物一是单一攻击力,二是仅能防御与加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作用全无,另外那‘神诏符’更是需要炼气七层以上方可催动,条件限制未免太多,对低阶修仙者而言完全是鸡肋似的法宝……” 一番话还未说完,瞿天立的面色已经渐渐难看了,原本都是凡俗难得一见的宝物,此刻在叶纯阳口中竟变得一文不值,让他心中郁闷至极。 实际上作为宝物之主,他自然知道这三件宝物都存在弊端,纵然有人对此心存念想,却也因其条件限制而放弃,因此这三件宝物已放在天宝阁内多年无人问津,本以为叶纯阳会被其功效打动,谁知对方竟一针见血。 但瞿天立实在不想放弃那三株灵草,旋即打断叶纯阳的话,道:“小友有话不妨直说,若是真心想交易,咱们倒也不必互相隐瞒。” “瞿老果然爽快!”叶纯阳心中乐极。 要说他对那三件宝物不眼馋是假的,而且那“神诏符”需要炼气七层才能催动,他的修为正好达到要求。 但他向来是不肯吃亏的性子,不仅要得到宝物,更要再狠狠敲诈对方一笔,方才他一直暗中观察瞿天立,从对方的行为举止中,不难看出他对三株灵草的重视,这就让叶纯阳有便宜可占了。 “其实要换我三株灵草倒也简单。”叶纯阳取来笔和纸,“瞿老只要在这三件宝物之外再加几枚灵草种子便已足够。” 看其一番书写,瞿天立脸上大为苦涩,但是接过那书纸一看,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原来小友不过是要些灵草种子,这是并非难事。” 将书纸交到那名青牛侍卫手中,瞿天立心中大为畅快。 叶纯阳想要的不过是些普通的辅助灵草,价值不高,且灵草种植艰难,即便有了种子,种植的灵草夭折也是常有之事,因此他倒也爽快奉上。 叶纯阳笑笑,在旁人看来,那些灵草种子确实平常,但只要经过他的灵勺催生,再以上古灵药图的丹方加以配制,便能辅助龙蛇涎炼成筑基丹。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天宝阁中得到这些灵草种子,顺带三件宝贝一起到手,这可真是一箭双雕,捡了个大漏。 不一会儿,按照书纸上所写,青年侍卫便将所有灵草种子毕恭毕敬交到叶纯阳手中。 随后,叶纯阳也不想再逗留,收好宝物之后,便要离开天宝阁。 “小友且留步。”突然,瞿天立把他拦了下来。 “瞿老可还有事?” 叶纯阳眉头微皱,莫非这天宝阁挂羊头卖狗肉,准备干些黑吃黑的勾当? 看出叶纯阳的警惕,瞿天立连忙赔笑,道:“小友无需紧张,老朽只是想与小友做个口头协议,若小友日后还有此等成分充足的灵草,希望能首选我天宝阁,老朽必定给予小友最满意的价格。” 叶纯阳心念闪烁,他随时能以灵勺催生灵草,但却不能常来兜售,否则势必引人关注,于自己不利。 “世事无常,日后之事再说,告辞。” 随口应承一句,叶纯阳便转身离去。 第35章 万事俱备 从天宝阁离开,叶纯阳脸上挂满了笑容。 这次可真是收获不小,单凭那三件宝贝便是对他极其有用,更重要的是那些辅助龙蛇涎炼制筑基丹的灵草种子也轻松入手,此行他是赚得盆满钵满。 唯一遗憾的是那“神诏符”,需要炼气八层的修为才能催动。 但对此叶纯阳倒是不急,经过此番历练,他无论眼界还是灵力都增长不少,只要回到凌云宗以叶小宝配合修炼本源天经,进境必定水到渠成。 因为担心有人跟踪,在离开天宝阁后,叶纯阳并没有直接走出聚宝街,而是在附近转悠几圈,随后在一处隐秘之地,又换上一身行装后,才重新回到街上。 这次聚宝街交易会规模甚大,往后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下山,他打算再继续添购一些适合自己的东西,等日后回到宗内便可安心修炼。 作为一场难得的盛会,今日的聚宝街无疑是热闹至极。 在人群里,叶纯阳看到不少气息飘渺,衣着清爽的仙道七大派的弟子,同时也有一些或脸上,或手上纹有刺青,长相粗狂的魔门人士。 在外界,仙魔两道本是水火不容,但此刻在这聚宝街内却都相安无事,正常的买卖交易。 除此之外,在街角一处摊位上,他看到还些身着云白道衣年轻男女,赫然是凌云宗的弟子。 作为一个低级杂役,每日只来往于内厨之间,整个凌云宗并无几人认得他,但出于谨慎,叶纯阳在这几人身边走过时,还是将斗篷往下拉了拉,同时以本源天经掩盖气息。 好在他们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也在与那几名凌云宗的弟子擦肩走过后,忽然前方一阵嘈杂声,吸引了叶纯阳的目光。 那是一处卖宝摊位,似乎是买卖双方的争吵。 让叶纯阳目光逗留的,却并非那争吵之物,而是那摊位上一座青绿色药炉。 以“天眼术”查看,他发现这药炉上似有一股奇怪的波动,笼罩在炉口四周,想要深入探测却被隔绝开来。 见此,叶纯阳不由轻咦一声,向那摊位走了过去。 摊主竟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俏丽的少女,身穿青色翠烟百褶裙,发髻上扎着一支玫瑰簪子,如小家碧玉,柔弱中透着贵气。 但她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四层。 “我这面古旗是一件下等法器,至少价值五十枚灵石,你二人想以十枚便买走,未免太欺负人了。” 走近才发现,原来那嘈杂声正是这少女与两名白衣青年在争吵。 叶纯阳一时好奇,忍不住往少女的摊位看了看。 其上一面丈许大小的旗帜,铭刻着道道诡异的黑纹,弥漫出一股洪荒古老的气息,却看不出品级,只是那少女一口咬定是一件下等法器,似乎来历不凡。 两个白衣男子却相视而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青年一脸讥讽的说道:“姑娘这面旗帜法力残缺,是否下等法器还有待考究,我师兄弟二人出价十枚灵石已是抬举你,莫要不识好歹。” 说话间,青年也不等少女摊主回答,便丢下十枚灵石,要将那一面旗帜取走。 但是不等他年伸手,少女却抢先一步收了回来,气恼道:“道界之人便是这般强取豪夺?” 此言一出,周围掀起哗然,一道道目光聚集在这对白衣男子身上。 就连叶纯阳也不禁打量起二人。 道界的布阵之道,于修仙界中独树一帜,乃东洲仙道七大派之首,二人竟出自此派,且一人在炼气六层,一人在七层,倒真让人惊讶,但这般欺负一个弱女子的行径却,让人不太感冒。 被众人这般看着,那两名道界的青年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而看那少女打定主意,不肯将古旗卖给他们的样子,那年长的青年眼神不断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最终只冷冷看了一眼少女之后甩袖离去。 少女没有理会他们,只幽幽叹了一气,收起摊位上的宝物便要离开。 “仙子且慢。” 一修长的手掌,把少女拦了下来。 “你也想买这面古旗?此物低于五十枚下等灵石,我是决计不卖的。” 经历方才两个道界青年的逼迫,少女显然对旁人也有了戒备。 “仙子误会了,不知仙子这座丹炉能否让在下一看?” 斗篷下传出叶纯阳清朗的笑声。 虽然现在他灵石不少,但那面古旗却对他无用,只缺一座上好的丹炉,方才察觉到这少女的丹炉似有几分玄妙,他想看看是否适合自己使用。 “你……你想要这丹炉?” 少女眨了眨大眼睛,露出惊喜,连忙点头,但接着又摇了摇头,幽幽叹了一气,道:“此炉不知是何种原料所铸,制材冰冷,极难开炉,根本算不上法器,只是我偶然所得。我本也不指望能将此炉出手,你若想要纯当送于你了。” “原来是在极寒之地所得?难怪方才以天眼术查看,发现这炉口存有寒气笼罩。” 叶纯阳微吃一惊,却是对这丹炉愈发感兴趣起来。 在感悟圣纹鼎之时,他便曾看到灵药图上有过记载,丹炉若由寒铁铸成,可衡定火温,防止炸炉的危险,成丹的几率也就更高。 曾传言上古时代,有仙人入海底冰川取千年寒铁造炉也是因此。 但寒铁丹炉却极难开炉,除非筑基期以上的炼丹师,方能以三味真火点燃,否则以炼气期修士的灵气之火一入丹炉,便被寒气扑灭了。 但灵药图中有详细记载,寒铁丹炉除三味真火之外,五行之火同样可将其点燃。 此火非常独特,需要五名灵根各异的炼丹师配合发功方能产生,只是炼丹需要精神专注,只可一人完成,若与旁人配合,却是无法默契相融。 因此,想要五人凝聚五行之火炼丹,是断不可能之事。 然而,此事对叶纯阳而言,却恰恰迎刃而解。 他拥有两具身体,与叶小宝配合便灵根互补,五行齐全,凝聚五行之火是再简单不过之事。 此刻再看,他愈发觉得此炉很有可能就是寒铁丹炉。 “仙子既是兜售宝物,在下又怎可白占仙子的便宜?此炉便以十枚灵石售予在下了。” 叶纯阳笑了笑,将灵石交给少女,认真端详起丹炉来。 “十枚灵石?” 少女又惊又喜,忍不住看了叶纯阳一眼,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隐隐间透着神秘。 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少女迟疑了片刻,似做了某种决定,从身上取出一块深黑色的铁片,“这丹炉说到底不过是一件废品,阁下的给的价格确实高了,此物便送于你!” “这是?” 叶纯阳露出疑惑,接过铁片看了看,状似叶子,却毫无法力,显然不是一件法器,也没有半点出奇,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片! “这铁片是与丹炉在同一地点发现,我也不知是为何物,不过既然你买了丹炉,便权当赠品送给你吧,兴许两者之间有某种关联也说不定。” 少女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叶纯阳,最后卷起摊位,便离开了此地。 叶纯阳有些哭笑不得,要说这丹炉尚且值得购买,但这不知名的铁片也不知道有何作用,以“天眼术”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摇了摇头,他索性不再浪费精神去研究,将其一并收入乾坤袋。 算了算时间,自下山到现在时间也大半个月了,叶小宝上的“匿形符”也即将显形,如今灵草与丹炉也全都收集完整,也是该回凌云宗了。 不过在临出天阳城之前,叶纯阳特意找到李小二,交给他几道法术卷轴和一笔丰厚的物资,并吩咐他替自己办一件事,然后才顶着宽大的斗篷出了城门。 至于让李小二暗中办的事情,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因此他倒也不着急,兴许下次再来的时候便能有所收获。 而在叶纯阳出城后不久,又有两道人影相继走了出来,赫然先前想要低价收购少女那面古旗不成的两名道界青年。 “师兄,传闻囚龙法阵早已失传,你确定那面旗帜过真与此阵有关?” 站在城门口,那炼气六层的年轻男子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的师兄。 “那岂能有假?”年长师兄冷哼一声:“我曾在一部古旗上看到过,此旗乃是归墟之海一位上古仙人布置洞府所用,内涵囚龙法阵,不过看那贱人单以五十枚下等灵石便要出售,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似想到方才聚宝街内的一幕,年长师兄冷冷道:“方才若不是旁人捣乱,我仅以十枚灵石就能捡漏此旗了,不过既然那贱人不肯出手,那咱们也只能用些手段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方才让你盯紧那贱人的行踪,办得如何?” “是,自聚宝街出来后,她出了城便往西北方向去了。”年轻师弟指了指前方,却又露出迟疑,道:“师兄,咱们道界乃名门正派,拦路夺宝之事向来是魔教狂徒方才为之,若传了出去……” 话声未落,突然啪的一声,年轻师弟脸上出现一道火辣辣的掌印,一下被抽飞了三米远。 “你以为名门正派中有几个好人?所谓正魔之分不过是功法派系不同,事实上人心又有什么区别!”年长师兄阴沉道:“再者等囚龙古旗到手,那贱人就会永远闭上嘴,到时又有谁会知道此事?不过看她有几分姿色,临死前倒是可让你我二人乐一乐……” 闻此,那年轻师弟脸上,也露出一抹阴邪的笑容,跟紧师兄往西北方追去。 第36章 林中斗法 夜色朦胧。 西北一处丛林之地,一道人影身穿斗篷,矫健如飞,瞬息百步。 “穿上灵隐披风,身法果然快了许多。” 跃上一株古树,叶纯阳极目眺望,此时已是离开天阳城的第三日,以灵隐披风加上疾风术,这三日他就走出数百里路程,速度比以往增加三倍不止。 但出于谨慎,在出城之后他并没有直接返回凌云宗,而是绕过西北丛林,从另一方向出发。 好在灵隐披风令他速度加成,再有两日的路程便可到达凌云宗。 “天色已晚,丛林间妖兽出没,看来今夜只有在此歇脚,待明日天亮再继续赶路了。” 夜晚妖兽出没频繁,此刻以天眼术观望,叶纯阳就看到丛林中妖气肆虐,未免节外生枝,他索性打了只野兔,随后寻一处山涧密林,准备生火。 “嘶啦!”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衣衫撕裂,伴随几道刺耳的奸笑声自山涧中传来,让叶纯阳脚步一顿,在一块大石后隐匿下来。 “嘿嘿……小贱人这几日可真是让我等一番好找,可惜最终还是落到了我师兄弟二人的手上。” 一道阴邪的笑声传来,叶纯阳藏在大石后微微探出脑袋,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大为吃惊。 山涧中,两个白衣青年见一名女子围拢在内,而那女子的样貌极为熟悉,竟是几日前于聚宝街内向叶纯阳出售寒铁丹炉的少女。 看那少女身躯僵直,口不能言的模样,显然是被二人施了定身术。 她双眼泛起泪花,充满了绝望,只能任由两个白衣青年的大手在身上游离,那漂亮的翠烟百褶裙渐渐脱落。 很快,少女就被剥成了一直小白羊,白皙似雪的肌肤在月光的照应下透出盈盈光泽,那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宛如世间难觅的艺术品,带给人无比的诱惑。 于大石后隐藏,饶是叶纯阳心性坚定,小腹中也不由得冒起了一团邪火。 但他知晓,此时若露出半点动静,势必让那二人年察觉,旋即他敛神不动。 “啧啧,果真是天生极品,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不过你放心,为兄我一定会让你在临死前尝尽男女之欢,让你在快乐中死去……” 那年纪稍长的青年目光流连忘返,却不忘在少女衣物上翻找着什么,接着手中便多出一面黑色古旗。 “何必如此看我?早在聚宝街的时候,若你以十枚灵石将此物出售与我,又怎会有今夜的下场?” 看少女仇恨的神色,青年得意低笑。 他二人正是一路尾随少女出城的道界弟子,但少女也有几分手段,早便察觉有人跟踪,于是逃入这山林小涧准备隐藏,却不想仍然落入二人手中。 “师兄,囚龙古旗既已到手,此女接下来是否……” 年轻师弟望了一眼少女玲珑有致的娇躯,喉结上下滚动,目中蔓起火热。 但旋即他却感到脸上疼痛,年长师兄又一个巴掌把他扇出数米之外。 “去!到外边好好看着,待师兄我享受完了自然唤你!” 年长师兄冷笑一声,收起囚龙古旗便往少女走去。 年轻师弟一脸阴沉,却不敢发作,只得悻悻到外处看守。 而此时,那年长师兄阴邪的目光在少女身上狠狠刮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汁,张嘴喂她服了下去:“服下这瓶飞仙散,你会更尝到那神仙般的滋味。” 随着药液入体,少女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身体上泛起点点异样的红晕,双眼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透出一股勾人的妩媚。 眼看要受此人所辱,她内心悲愤,却连自尽都成了一种奢望。 仰头一声长笑,那年长师兄便迫不及待的解开衣带。 但突然,砰的一声轻响,让他双眼一凛:“什么人!” 他猛然回头看向一处隐藏的大石。 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脖子中血迹汩汩蔓延,突露的双眼死死望着天空,仿佛临死前看到某种极其恐怖之事。 正是先前被派去望风的年轻师弟。 “谁!给我出来!” 年长师兄大惊,师弟悄无声息被人取了性命,显然此地还有第四个人存在,但他们却毫无知觉,顿时他心中笼罩了剧烈的危机感。 “堂堂道界,仙道之首,门下弟子竟干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真是让人耻笑。” 夜空下一道黑影若幽灵出现,淡淡的声音蕴有冰冷肃杀。 那年长师兄双眼微眯,他的师弟修为已达炼气六层,此人却能在无声之间将其一击抹杀,实力不容忽视。 但今夜此事既被撞见,断不能让此人活着走出这里,否则他日此事传了出去,道界名声受损,他势必被宗门处以酷刑。 心念及此,那年长师兄单手一扬,一面丈许大小的旗帜抛飞上天。 竟然是从少女身上搜来的囚龙古旗,只见他一口灵气喷出,古旗上骤然黑光大作,化为一杆迎风呼啸的大幡,发出猎猎声响。 “不管你是谁,杀了我师弟,你就必须死!” 年长师兄面色阴狠,囚龙古旗迎风挥动,瞬时那旗帜上的黑纹仿若鲜活一般,化为一圈圈肉眼难寻的气浪分化出来,形成一片法阵在叶纯阳上空笼罩。 叶纯阳其实很无奈,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想起聚宝街时少女的善良与柔弱,他终究不忍,于是出手。 此刻抬头,见一股古老浩瀚的灵气波动自古旗上传出,知晓此旗非一般法器,当下不敢大意,“天罗偃月刃”立即迎了上去,空中顿时发出刺耳的空气切割声。 但接下来他却有了惊讶,“天罗偃月刃”锋利无比,在中等法器中也属顶尖行列,却无法撕裂那古老法阵,反而被对方屡屡压制,如若牢笼般被圈在阵中无法脱离。 “此乃中级法阵囚龙大阵,上古神仙布置洞府的辅助法阵,岂是你一件中等法器能够抗衡?” “先前那小贱人竟还想以五十枚灵石出售此物,简直愚蠢!如今此旗到了我的手上,才是真正的物尽所用。” 那道界的年长师兄放声长笑,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讥讽,从对方施展出的灵力中,他可以大致判断后者修为于自己也在炼气七层左右,顿时放心了不少。 叶纯阳恍然,道界本就以布阵闻名,此人定是在聚宝街时看出此旗玄妙,强买不成便干起了劫财劫色的勾当,如今这面囚龙古旗在他手上,更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如此更让叶纯阳明白,修仙并无正与邪,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是被贪婪和欲望所充斥,只有真正强于他人的实力方可立足。 不过这年长师兄与他境界相仿,凭借这囚龙古旗祭出的大阵却将他压在下风,可见道界对法阵的研究,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目光一闪,叶纯阳索性将天罗偃月刃八柄短刃全部抛出,而后踏出步伐,身上蔓起狂风,只一动,便原地失去了踪影。 “什么?!” 年长师兄难以想象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竟能有如此身法,但在叶纯阳掠动身形的刹那,他眼中却掠过一抹耐人寻味之色,嘴里发出阵阵低笑:“竟是凌云宗的身法法术‘疾风术’,原来阁下是凌云宗的弟子!” “被他认出来了!” 黑暗中,叶纯阳心神一凛,杀心大起。 此行孙权四人尽数死于他手,如今被认出身份,让他心生危机,若是让此人活着,事情必将暴露,到时他性命难保。 但对他这般极速身法,这年长师兄似乎并无惊慌,只在初始的震惊之后便平静下来。 也和叶纯阳一般,他把囚龙古旗往空中一扔,让两件法器相斗,随后往袖口一掏,一颗颗黄豆大小的火红珠子抛飞出来。 惊人的是,这些火红珠子在飞出之后,竟变成一个个火光弥漫的小人,各占方位,口中不断喷出烈火,瞬时方圆数百米以内都成了一座烈火法阵,虽无囚龙大阵那般围困之力,却有股焚尽周围的狂猛。 “哼!在这漫天烈火之下,看你如何逃脱?” 年长师兄冷冷一笑,这座“烈火玄天阵”也是一座中级法阵,与囚龙大阵一攻一守让他实力暴涨,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囚龙古旗的原因。 “照此下去,我迟早要被这座烈火法阵包围。” 叶纯阳抬头看了看空中,此时天罗偃月刃被困,无法召唤,身处烈火中,灵隐披风也支撑不了多久,让他如失了左膀右臂。 这名道界弟子撒豆成兵,手握囚龙古旗,实力远比孙权更强,让他有种棋逢对手的艰难,本想借助灵隐披风接近对方的计划,也不得不终止下来。 意识到此人的厉害,叶纯阳知道自己不能再有所保留! 他定住身形,在“烈火玄天阵”中现出身来。 “呵呵……终于支撑不住,主动现身了么?” 年长师兄笑容阴寒,双手持出一道印法,变幻出眼花缭乱的法阵道术。 但忽然他发觉不对,虽然法阵在他操纵下威力增加,但此时烈火竟扶摇升空,迎风暴涨,光芒笼罩了整个丛林山涧,就算以他全力施展,也不可能将烈火驱动至如此境地。 正疑惑间,只见火光弥漫之处,一张无字符箓飞升而起,阵中烈火都被吸引而去。 第37章 斩杀 烈火之上,无字符箓灿灿生辉。 这符箓一出现,那“烈火玄天阵”非但没有平息,火势反而愈加凶猛,完全超出道界青年的控制范围。 他感到一丝不妙,急忙要收回法阵,却突觉法力失控,被那符箓生生切断了与法阵的联系。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符箓?”这道界青年神情大变。 此时囚龙古旗正围困天罗偃月刃,他一时无法召回,而这“烈火玄天阵”也脱离控制,他心中开始有了惊慌。 但显然他不会轻易认输,一个个火珠子再次抛飞出来,准备再布置一道法阵困住叶纯阳。 与此同时,在神诏符的带动下,叶纯阳抢夺到了“烈火焚天阵”的控制权,并借助符箓之力将法阵之力无限放大。 此时他真正验证到了这道“神诏符”的神妙,此符并没有特定的属性,而是在任何环境下吸收当时的灵气元素爆发威能。 但驱动此符后,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抽离,霎那间流失了近三分之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这道神诏符所需灵力如此之大,再拖延下去,恐怕尚未击杀此人,我便已被吸干灵力了。” 透过火光,看到那道界青年又在开始布阵,叶纯阳咬紧牙关。 经过一番交手,他深知那此人阵术的厉害,断不能让他布阵成功,否则要将其诛杀只怕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旋即,他双指一引,将灵力发动到极致,神诏符顿时光芒大涨,阵中烈火如若困龙升天,发出呜呜狂啸,那道界青年新的法阵还未布置出来便被一口吞没,身体似炮弹般狠狠震了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子,今日此仇不会这么算了,待我将你身份查清,定要你生不如死!” 一口血迹喷出,道界青年露出阴狠,看待那符箓的眼神却充满恐惧,以此符的威力若再交手,他势必要被斩杀与此。 他不敢再逗留,召回囚龙古旗便要退走。 此旗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得到,断不可放弃。 但不等他动身,火光中已传来死神般的冷笑。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话声未落,那道界青年突然感觉到一股惊人的灵气自叶纯阳那边传来,一枚方形大印兀然显现,爆出夺目青光,遮天盖地。 “这!居然又是一件中等法器!” 先是“天罗偃月刃”,再是威力恐怖的“神诏符”,现如今又祭出一块方形大印! 道界青年恐惧到了极点,叶纯阳一身法宝层出不穷,让他连布阵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在凌云宗恐怕也不是寻常弟子这么简单,这下更是不敢迟疑,撒腿就跑。 身份已被被认出,叶纯阳哪里容得他逃走,登时屈指一弹,又一法器“炼狱五行锁”祭出。 “什么!” 看见叶纯阳在操控符箓与宝印的同时,竟又能祭出一道锁链来,那道界青年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此时他受了重伤,踉跄中怎及得上对方的速度,身体直接圈在锁链之内。 道界青年睁眼愈烈,口中怒啸连连,身上爆出道道光圈,发动全力要挣开锁链。 叶纯阳深知“炼狱五行锁”是下等法器,威力不及天罗偃月刃与神诏符这些宝物,不可能困住道界青年太久,当下托起清虚宝印,闪电般盖了下来。 “嘭!” 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响彻,山林中传来道界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很快就平静了。 而此时,前方火光散去,显出叶纯阳的身影,他斗篷尽碎,面色苍白,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坐在地上呼呼喘着大气。 清虚宝印、神诏符、天罗偃月刃也都散去法力,安静的落在一旁。 眼前,一个两尺深的大坑,里面血肉模糊,脑浆碎骨掺在一起,那道界青年已然被一记宝印拍成了肉泥。 见状,叶纯阳松了一口气,此人虽与他修为相当,一身阵术却难缠至极,纵然干掉了对方,自己也是倾尽了手段。 方才那三件法宝险些榨干了他的灵力,若还无法灭了对手,他说不得要再动用一些隐藏的底牌了! “道界能成为仙道七大派之首,门下弟子果然都不简单。” 叶纯阳暗自感慨,在那道界青年的乾坤袋内翻了翻,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初级符箓之外,却只发现一些形状独特的玉牌和珠子,多半是些是布阵之物。 对此叶纯阳并不想深入研究,阵术虽然厉害,研习起来却需要很长的时间,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苏雪鸢时刻盯着他,眼下他可没有时间思索其他。 不过这些布阵之物也并非凡品,他日再有机会下山,以此到修仙城去兜售,倒也能小赚一笔。 “这古旗倒是一件好宝贝。” 看了看倒落在一旁的囚龙古旗,叶纯阳眼神微亮,此旗乃是一件法器与法阵结合的法宝,十分玄妙。 方才那道界青年能将他压制,有绝大部分是因此旗的玄妙,否则单凭此人与他同境界的修为,无需出动所有法宝就可将其灭杀。 将囚龙古旗捡起,叶纯阳却有些迟疑。 此旗本是那少女之物,他对少女也有几分好感,否则此番便不会出手。 虽然斩了那道界青年,但让他平白吞了此旗,却也有些于心不忍。 “若以灵石交换,便不算强取豪夺了吧?” 思来想去,叶纯阳决定留下一枚中等灵石向少女换取此物。 不过,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霎那,突然一阵香风扑鼻。 他脚步一顿,本能的想要侧开,却因灵力消耗而行动迟缓。 随后,一具柔软紧紧贴了上来。 原来是那少女身上的定身术时效已过,向他扑了过来。 不等叶纯阳推开,少女火热的双唇便迎了上来,细舌疯狂的向他索取。 叶纯阳满脸惊愕,竟然忘了那少女被服下飞仙散,此时药力激发,怕是丧失了理智。 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值血气方刚的叶纯阳面对这般火热,小腹顿时升起一团邪火,双手忍不住在少女光滑曼妙的娇躯上游动。 瞬时,他捉住那条探入口中的细舌,化被动为主动,霸道的探索起来。 这下,少女体内的药力更是爆发到了顶点,水汪汪的眼眸更添迷离之色,饱满的峰峦在叶纯阳怀中不停摩擦,口中吐出醉人的香气,把他体内的血液点燃。 少女伸手一抓,就要撕下他外衣。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叶纯阳猛地清醒过来。 “叶纯阳啊叶纯阳,你可真是糊涂了!修仙之定律,童男童女之身可增进筑基成功,如今尚在炼气期绝不可破身,否则日后如何与苏雪鸢抗衡?” 叶纯阳深吸一气,迫使自己冷静,旋即往乾坤袋一掏,一张“定身符”施了出来,贴在少女身上。 这“定身符”,赫然是方才得自那道界青年的手中,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随后又从道界青年一堆杂物中,找出飞仙散的解药喂她服下。 服下解药后,少女旋即昏迷过去。 生怕自己再把持不住,叶纯阳赶紧找来衣物为其披上。 “服下飞仙散,此女意识被吞没,不会记得我的出现,否则那两名道界弟子死于我手,道界之人得知必定不会放过我。” 看了看少女曼妙有致的身躯,叶纯阳有些恋恋不舍。 “遇上我也算你幸运,虽然你赠我那枚铁片似乎并无用处,却也是一份人情,我不会向于我有恩之人痛下杀手,今后如何,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感慨一声,叶纯阳重新披上灵隐披风,掠上密林隐迹不见。 …… 一夜且过。 天色微亮,山涧中,靠在古树下的少女幽幽醒来。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与一个男子无尽缠绵,但不知为何,梦境到了一半忽然阻断,那男子莫名的离开了自己。 她努力的想要想起梦中那个男子的面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穿着黑衣,带着宽大的斗篷,身躯无比的硬朗。 “斗篷?” 少女喃喃自语,似想起什么,却又无法抓住,看来自己真的做梦了! 忽然,她想起昨夜被两个道界青年擒来,险些被他们侮辱,这一回想,她顿时从迷茫中惊醒,起身警惕的看着四周。 她所看到的,只有一个深幽的大坑,里面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早已辨别不出是谁,但从衣着中依稀可以看出,此人便是昨夜将她擒住的道界青年。 另外一人,也早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是谁救了我?”少女又想起昨夜的梦,是他救了自己吗? 但此刻看自己衣着完好,并没有发生那种事。 少女神色迷茫,发现那面古旗也不见了,只剩下一枚中等灵石安然的放在身旁。 拿起灵石,少女心神触动。 静立良久,她最终似做了某种决定,转身远去。 而在少女走后不久,距离此地不远的一株古树中,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年面露苦笑,现出身来。 “看来估算有些错误,她终究还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少年自然是叶纯阳,为少女解了飞仙散之后,他本已离开,但担心后者再遇危险,于是去而复返,隐藏此处直到少女醒来。 从少女方才的表现,叶纯阳知道她对昨夜之事可能有了印象,只是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少女本性不坏,他断不可能下手抹杀。 叶纯阳暗暗苦笑,许是步入修仙界后经历太多尔虞我诈,让他心性变得老成,事实上修仙界中亦有好人,他原则上只杀该杀之人,相信少女即使想起昨夜之事,也不会向道界出卖自己。 当然,若事与愿违,便也只能斩草除根! 心中再次权衡,他旋即起身,重新踏上回宗的归程! 第38章 意外发现 三日后。 当叶纯阳脱下斗篷,重新换上低级杂役的行装时,距凌云宗已是不到三里的路程。 此行他可真是收获颇丰,不仅炼制筑基丹的材料都已收集完整,更是得到不少威力强大的宝贝,如今即使再面对“赵师兄”那样炼气八层的高手,他也丝毫不惧。 “经过此番历练,我体内灵力已然增长到炼气七层顶峰,待回到宗内与叶小宝配合,定能突破境界。” 检测一番自己的修为,叶纯阳对此行的收获极为满意。 旋即,他又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六层的范围。 苏雪鸢急于续命,一旦自己显露修为,势必要引起她的注意,只会让自己更深入危险之中。 叶纯阳步步为营,行事谨慎,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需要低调隐藏自己。 做好一切,他再次踏出脚步,往凌云宗山门走去。 就在此时,耳中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风声响动,顺声望去,只见一道虹芒穿越云雾,赫然是有人在御剑飞行。 叶纯阳露出讶异,是否宗内又有弟子外出执行任务? 从背影看去,此人速度虽比不上当日“赵师兄”那口银蛇剑,但能虚空飞行,却也让叶纯阳内心羡慕,心想等自己到了炼气八层,也要驱物飞行,在宗门外穿梭个三百来回,享受那脱离大地束缚的快意。 但此念头刚刚生出,他便心头一凛,遏止了下来,苏雪鸢时刻盯着自己,即使修为进境也绝不可暴露,否则只怕引来杀身之祸! 深吸一口气,叶纯阳恢复平常,便不再理会那御剑而过之人。 不过,就在他将要在重新踏步前行的时候,猛然间又顿了下来,看向那御剑之人,露出震惊之色。 “苏虎?他竟然到了炼气八层,驱物飞行的境界?” 那御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叶纯阳一同被苏雪鸢带入凌云宗,并有过冲突的护卫统领苏虎。 看着苏虎潇洒自如的在虚空中穿梭,叶纯阳大为吃惊。 距上次相见虽已过了大半年,但当时的苏虎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纵然资质不错,却怎么可能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达到如此境地? 这段时间,叶纯阳也了解到,资质普通的修仙者每突破一层境界都千难万难,苏虎在这短短大半年内便达到炼气八层,若无其他原因,他断不可能如此突飞猛进。 叶纯阳目光闪烁,觉得其中必有猫腻。 再看一眼苏虎掠去的方向,他运转本源天经,悄悄跟了上去。 苏虎驾驭的飞剑是一件下等法器,虽及不上“赵师兄”那口银蛇剑,速度却也相当惊人。 好在叶纯阳有灵隐披风这件法宝,虽无法在空中飞行,却也能跟在身后。 从山门离开,苏虎一路往北驰行,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只是他眼神带有警惕,不时观望四周,似乎要去往某处隐秘之地,生怕被人察觉。 他如今的修为在凌云宗杂役弟子里已算中上,探测感知力也非一般人能比。 但显然经过本源天经的掩盖,他却不可能发现叶纯阳的存在。 确定四下无人,苏虎眼中的警惕微微放松下来,接着就见他方向一转,竟掉头往来时路回返,在掠出数十里后,却又拐向另外一处,远离宗门而去。 远远吊在身后,叶纯阳愈发惊疑,苏虎行踪诡异,必有蹊跷! 他再度尾随。 直至数个时辰后,只见空中苏虎身形一顿,飞剑向下俯冲,落向一处断崖。 此地距离凌云宗已有上百里的路程,且四周隐秘,罕无人烟,如此更让叶纯阳起疑,来到之后便寻在一处密集的灌木丛中隐匿下来。 以本源天经的玄妙,纵使修为再高,也难察觉到他。 不过此时,叶纯阳却双眼一眯,露出惊色。 视线中,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悬崖边上,而苏虎在御剑落下后,则向那黑衣人走了过去。 “今天你又迟了许久!” 黑衣人斜视苏虎一眼,神色中带着冷意,透出一股绝对压制的威严。 苏虎身子猛然一颤,似乎对此人极其敬畏,连忙躬身道:“自我修为提升之后,苏雪鸢对我关注越来越紧,未免对方生疑,出山之前我特意更改路线,是以耽搁了些许时间,还请阁下恕罪。” 黑衣人对此番解释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你莫要忘记,段师兄既然能给你如今的一切,自然也能收回,若你敢有半点异心,应该知道下场。” “在下不敢!” 苏虎闻声惊变,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叶纯阳诧异更深,不知这黑衣人是何许人物,竟让苏虎如此畏惧,且二人谈话之中竟涉及到苏雪鸢,莫非此人也是本门弟子? 更让人惊讶的是,苏虎能有今日,似乎是那黑衣人口中的“段师兄”所赐,此人让苏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生提到炼气八层,怕是极不简单。 此番所知的信息让叶纯阳心中震惊,预感当中定不寻常,旋即屏息静气,继续探听。 接着,就听那黑衣人向苏虎问道:“近来让你接近苏雪鸢,情况如何?” “是,在下对此不遗余力,近日来苏雪鸢发现在下修为进增后,也频频来查看,似乎有意培养在下,也不知其中有什么目的。” 苏虎神色恭敬,话到此处,他忽然顿了顿,又道:“但前些日子也曾听说此女对叶纯阳关注,其用心程度不在我之下,从当初她带我二人入宗来看,只怕不单只是培养我等这么简单。” “叶纯阳?”黑衣人露出惊疑。 “此人与在下一同入宗,半年前修为竟一举跃入炼气四层,更听说此后再做突破,进了法术阁学习法术,之后又下山执行任务,如今的修为定然不会低于炼气六层。” 提起叶纯阳,苏虎便又想起先前的耻辱,不由得面色阴沉,如今自己修为赶超了对方,这个场子总得找回来了吧? 闻听此言,黑衣人露出深思。 苏虎杵在一旁,不敢多言。 看苏虎竟向黑衣人提起自己,叶纯阳凝神探听,从二人言语中判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黑衣人沉吟片刻,道:“我与段师兄常年在外,对那叶纯阳不甚了解,眼下段师兄派我回宗打点,只为打探苏雪鸢手里那枚广陵密钥的下落,说起来,此事你办得如何?” 询问及此,苏虎神色有些迟疑。 但他不敢不答,只得畏畏缩缩的道:“在下无能,今日苏雪鸢看似对我重视,却半点不曾透露有关此事的消息,未免她有疑心,在下也不敢进一步探测……” “废物!” 砰的一声! 悬崖之上,突然怒喝传荡。 只见黑衣手上光芒灿灿,一记“金锥术”打在苏虎胸口,震得他浴血而退。 “筑基修士!” 感受到黑衣人的灵力波动,叶纯阳震惊不已,想不到此人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苏虎在他面前如蝼蚁般脆弱。 “段师兄赐你渡气丹,让你从默默无闻变成高级杂役,更有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为的便是让你引起苏雪鸢的重视,从而探听到广陵密钥的下落,甚至必要之时可以将此物偷取到手,如今你竟说毫无所获,要你何用?!” 黑衣人怒不可遏,呵斥之间,便欲一掌拍碎苏虎的脑袋。 “阁下饶命!” 苏虎身体剧颤,吓得脸色煞白。 “阁下交代之事,小人不敢忘记,那苏雪鸢虽是一介女流,却修为高深,小人难以接近,但如今她已然信任小人,只要再多给小人一些时间,一定能打探到广陵密钥的下落!” “哼!此番是你最后的机会!”黑衣人怒道。 “是!小人知道!” 苏虎咽了口唾沫,正想起身,那黑衣人却踏步上前,惊得他连忙又跪了下去,头颅磕在地上,半点不敢动弹。 黑衣人冷笑一声,眼中透出鄙夷,“你方才说,那与你一同被选入宗内的叶纯阳……也深得苏雪鸢信任?” 苏虎目光闪烁不定,不敢有半点迟疑,连连点头道:“此前小人曾听说过苏雪鸢主动找过叶纯阳,至于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小人却不得而知。” 黑衣人看着他,半晌没有开口。 良久后,他面巾下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你该知道若苏雪鸢偏向此人,你便永远都没有机会将广陵密钥拿到手,你可知该如何去做了?” 苏虎一怔,冷笑点头,道:“小人知道,如果世上没有了叶纯阳,那苏雪鸢的选择就只能是我!” “很好。” 黑衣人对此露出满意。 “别忘了,你只有一年的时间,若这一年内你取不到广陵密钥,身上的碧血噬骨丹便会发作,到时你可别怪段师兄不讲情面。” 最后再看了一眼苏虎,黑衣人身形掠动,踩上一片青叶法器,化为神虹远去。 只剩苏虎怔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拢,脸上狰狞交加。 “叶纯阳……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苏虎恨恨咬牙,双眼爬上猩红的血丝,对着悬崖露出一道狰狞的笑容:“等你落到我的手上,我一定会会让你尝尽世间所有的痛苦,以消我心头之恨!” 原本,身为苏家护卫统领,集光环于一身,被选入修仙门派更是莫大的荣耀,可是这一切都在叶纯阳一同来到之后,就发生了改变。 当日那番交手,让他背负耻辱,险些成为弃子,更因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能走到今天,皆是因对叶纯阳的恨! 双手握得咯咯作响,苏虎旋即踏上飞剑,向宗门返回。 第39章 苦肉计 “想不到苏虎竟然投靠他人,出卖苏雪鸢!” 断崖上,叶纯阳的身影显现出来,对于苏虎的反骨,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觉得心寒。 苏虎本是苏家之人,修仙之后也变得自私自利,卖主求荣。 果然世上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没有什么能抵得过利益。 “如此也好,那苏雪鸢想以我为炉鼎,必会关注我的修为,如今苏虎一样会成为她的选择,我便可以低调行事,将其注意引向苏虎,如此方可争取到足够时间。” 得知苏虎阴谋后,叶纯阳决定祸水东引,让他们明争暗斗,而自己则暗中提升,到时苏雪鸢要对自己不利,便也有了底牌。 “那苏虎对我恨之入骨,今后怕是会伺机向我下手,眼下此人修为更强于我,不可不防。” 于方才偷听之中,叶纯阳得到了诸多信息,能更好的做出防范,虽然那苏虎达到了炼气八层,但若真交起手来,倒也丝毫不惧于他。 “不过此行出山历练,孙权等人均以葬身食人谷,仅剩我一人回宗怕是不好解释……” 叶纯阳心念闪烁,先前的诸多细节,皆显露出那“赵师兄”背后,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大能存在,若其死因曝光,那背后之人绝不会放过自己。 他露出一抹狠色,抓起地上泥土往脸上抹了抹,又把头发披得散乱,随后祭出天罗偃月刃漂浮在身前。 噗嗤一声! 天罗偃月刃狠狠刺进自己的左肩,叶纯阳额上冷汗直流,却咬牙不吭一声,眼中透出坚定。 噗嗤!噗嗤!噗嗤! 短刃拔出,又接连刺向自己! 为图谋今后能走得更远,眼下对自己狠一点又有何妨! 咬了咬牙,心中浮出一条绝妙之计,他旋即起身,忍着伤口带来的剧痛,一步步向山门走去。 …… 凌云宗,丹阁。 数十层高的塔楼立于广场之上,如巨剑般直入云霄,引来仙鹤围绕。 而在周边,三座巨鼎悬空而立,古老而深邃,更添大气磅礴。 此刻,在丹阁塔楼顶层,一名杂役弟子行色匆匆,来到一间静室门口,忐忑不安的敲响了房门。 房中却迟迟没有动静。 杂役弟子犹豫了下,躬着身子站在门外开口:“启禀苏师叔,阁外有弟子求见。” 他的禀告,也是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方才,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弟子来到丹阁,指明要求见苏雪鸢,说有重大情报禀告,杂役弟子不敢耽搁,急忙来到了苏雪鸢的闭关之所。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这杂役弟子心急起来,却不敢贸然推门,否则打扰了师叔静修,其罪可不是他一个小小杂役能担当得起的。 他一时踌躇起来,心想是否先将那求见的弟子遣回,待师叔出关后再行禀报。 只是看那人伤势极重,且万分紧急的模样,这杂役弟子猜想定有十万火急之事,若延误了时机,怕也难免罪责。 这时,静室内突然传来一道轻幽的声音,让那杂役弟子一喜:“何人求见?” “禀告师叔,是一名低级杂役,名叫叶纯阳。”杂役弟子道。 “叶纯阳?” 静室内打坐的苏雪鸢微微睁开眼眸,露出几许疑惑,心想此子不是执行任务去了么,怎突然来此? “唤他进来!” 苏雪鸢透过房门向那杂役弟子吩咐。 不多时,房门打开,一个灰头土脸,背着大勺,全身布满血迹的少年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少年神色凝重,仿佛刚刚经历生死危机,苍白的脸上仍带有余悸。 “不日前我曾听说你与孙权等人下山,怎弄得如此狼狈?” 观少年狼狈不堪的模样,苏雪鸢蹙起纤眉,淡然中带着威严。 “大小姐您有所不知,我等此行的任务之地乃是食人谷,期间遇到一头一级妖兽,孙师兄四人均已葬身妖兽洞府了!” 这满身狼狈的少年正是叶纯阳。 虽早料到苏雪鸢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自己,但对方如此坦言,则让他心中如针刺般难受。 “其他人都死了?” 突然,叶纯阳感觉到苏雪鸢目光凝聚,仿佛要将自己看穿。 “是!此行孙师兄四人为摘取龙蛇涎,岂料竟误入妖兽洞府,更没想到此兽乃是一头太古遗种火蛟,我等怎抵挡得住,四位师兄便已,便已……” 苏雪鸢的神识威压让叶纯阳倍感压抑,但他面上并未表露,只是将原先计划好的一切道出,并将紧张忌惮的表情做到惟妙惟肖,话到最后更饱含痛惜悼念之情,任谁也看不出疑端来。 “此番与你同行之中,是有一位名叫赵万壑的弟子吧?” 站在前端,苏雪鸢目中暗光闪烁,心中泛起疑惑。 叶纯阳心头微沉,心道:“果然任何事情都无法瞒过她的眼睛,此前定早已将我的行踪摸清了。” 这种时刻被人监视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但在修为足够强大之前,他尚且需要忍耐,旋即点头应答。 虽说“赵师兄”已经死无对证,但此行毕竟只有他一人回来,难免惹人生疑,“赵师兄”即便背后有位大能,也要追查不休,而他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之后再来找苏雪鸢,便是要此女做自己的见证人,转而成为他的保护伞。 苏雪鸢乃是凌云宗第一炼丹师云真上人的弟子,以炼丹师对宗门的贡献之大,“赵师兄”背后那位大能再有通天之能,对自己再不满,估计也不敢贸然出手。 “这赵万壑是李玄光师叔一名远系侄孙,李师叔数十年前便已进入法力后期,本意要将赵万壑收为真传弟子,只是为磨其心性,这才将其安置在杂役中,如今死在食人谷,怕是李师叔那里不好交代。” 苏雪鸢黛眉轻蹙,话到此处,她目光忽然扫向叶纯阳,神色莫名。 “而且,他们既都已葬身妖腹,你又如何幸免?” 此时,看着叶纯阳,她心中泛起冷意。 所有人都死了,偏偏只有叶纯阳这资质最差,修为最低的人反而活着回来,这未免太蹊跷,只是此番话无论口吻、逻辑都真实缜密,这一身伤势也做不得假,即便她隐约觉得不对,却又找不出半点破绽来。 “这……” 似乎是被问住了,叶纯阳一时怔在原地。 但事实上,苏雪鸢的表现早已在他预料之中,此时不过是为了演戏,更取得她的信任罢了。 他一副躲闪惊慌之状,好半晌后才一脸尴尬的道:“大小姐您也知道,纯阳修为低下,四位师兄带我前往食人谷也只为借我之力采药,并未让我进入那太古遗种的洞府,见四人均葬身妖兽腹中,纯阳还怎敢在原地逗留,早早逃命去了,否则今日怕也见不到大小姐了。” “果真如此?”苏雪鸢目光深邃,上下打量着他。 叶纯阳点头,做憨直状,叹气道:“四位师兄此行本想采药,没成想药没采成,命也搭进去了。” 见他这般痛心耿直的模样,苏雪鸢不由得打消了几分疑虑,遥想当日金轮鬼王袭击之时,他也怕死得不行,此举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不过……” 似想到什么,苏雪鸢眸光突然泛起冷意:“你此番前来找我,是担心赵万壑身后的李师叔兴师问罪吧?想不到修仙之后,你反倒有了几分心机!” “纯阳不敢!” 凌厉的威压再次袭来,叶纯阳突感压力剧增,却是保守本心,不露破绽:“大小姐明察,纯阳何罪之有?那李师祖若想登门询问赵师兄之事,纯阳如实作答便是了,只是……” “只是什么?”苏雪鸢神色带着质疑。 “只是那李师祖乃门中前辈,纯阳人轻言微,只怕师祖未必肯信纯阳之言,因此才来向大小姐禀报,希望大小姐做个见证,指点纯阳一二。”叶纯阳“颤颤巍巍”道。 “你只是担心李师叔不肯听你所言,将赵万壑之死迁怒于你?”苏雪鸢顿感恍然。 叶纯阳一脸真诚地点头。 “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本是我带入仙门的,要出了什么事,我当然会护着你。眼下你一身伤势不轻,此乃回气丹,你带回去服用,今后好好修炼,早日筑基,也好来我身边为我打点。” 她屈指一弹,一瓶丹药悬浮至叶纯阳面前。 叶纯阳连忙接过,心底却冷笑不已:“来你身边打点日常?若真如此,到时恐怕我也命不久矣了罢!” 虽自有打算,他却不露声色,接过丹药抱拳道谢。 看他模样还算乖巧,苏雪鸢稍有宽慰,心想虽然苏虎如今也突飞猛进,但论心性,叶纯阳显然强上了许多,兴许最终的选择还是他呢? “好了,生死各安天命,你先下去疗伤,李师叔那边自有我去打点,你无需担心。” 挥了挥手,她便示意叶纯阳退下。 但接着她又一顿,说道:“此外,修仙门派以修为论辈分,你既已入得仙门,便无需再称我为大小姐,唤我师叔罢。” “是!师叔!” 叶纯阳神色肃穆,“师叔”二字却似有意无意的咬得加重几分。 第40章 炼气八层 从丹阁离开,叶纯阳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木屋,虽然简陋,却在回来之后,让他感到身心放松。 服下回气丹,此刻他身上伤口均以止血,伤势恢复了不少。 此番苏雪鸢虽答应维护自己,但叶纯阳一颗心却也始终悬着,他知道苏雪鸢此举不过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心,实则并未真正信任。 如此倒也正合他的心意。 太紧密的关系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太疏远却又会失去对方的庇护,甚至会惨遭毒手,眼下这般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的关系对叶纯阳而言再好不过。 他双指一引,屋内光芒闪现,叶小宝立即显现出来。 “好在回来得及时,否则叶小宝上的匿形符便要失效了。” 匿形符能支撑的时间不长,虽然这小木屋平常不会有人来此,但若回来得晚一些,叶小宝还是会有暴露的危险,叶纯阳绝不会让自己陷于险境之中。 “走了这么多天,你都饿瘦了罢?” 看着叶小宝,叶纯阳有些心痛,自己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叶小宝也跟着饿了这么多天,得好好补补! 从石柜中取来些食物,他旋即架起大锅,认真烹饪起来。 长时间下来,叶纯阳对大勺的神秘之力运用也愈发娴熟,不消片刻,屋内便飘起了香气,满满一锅食物让叶小宝扫了个精光,连带着他主体内也有了灵力浮动。 “这半个月的历练让我体内灵力增长了不少,眼下正是闭关修炼的好时机。” 在回宗的路上,叶纯阳便感觉自己的灵力以处在炼气七层的顶峰,只要再与叶小宝配合互补灵根,便可冲击第八层。 不过在此之前,他又往院内走了一趟,将几枚灵草种下,以灵勺精心灌溉。 这些灵草种子均是从天宝阁敲诈回来,待催生至上百年的药性后便可配合龙蛇涎炼制筑基丹。 看着种子在灵勺的灌溉下渐渐萌芽,叶纯阳略满意的笑了笑,旋即回返屋内布置禁法。 此次下山,他所得的收获远在意料之外,不仅得到了许多法宝,更是在“赵师兄”、孙权,还有那道界青年身上学到了不少法术,这道禁法便是其中一项,可隔绝外界打扰,除非筑基期的高手强行破禁,否则无人能闯入其中。 准备好一切,他旋即闭目静修,本源天经在两具身体中分别运转起来。 丝丝缕缕的灵气若水纹般缠绕,在功法的吸引下,飞速钻入丹田之中。 瞬时,叶纯阳就可以神识看到,体内的灵力呈五光十色,代表五行元素,充盈在他的四肢百骸,原本五行缺一,此刻在与叶小宝的互补下也圆满了。 两具身体互补所感应到的灵气,远比他主体一人更充裕了数倍。 如此更让叶纯阳感觉到叶小宝的重要,希望早日能修炼至本源天经第二层,能让叶小宝隐形,随时带在身边,如此便可避免了一人独修难以进境的尴尬。 感觉到灵气充盈,叶纯阳更不迟疑,将本源天经催动到了极限,顿时整个房间里都响起了呜呜风声,灵气若瀚海狂啸般冲击而来,整个房间蔓起夺目的光彩,两具身体也被灵气托至半空,让他如若神邸般威严,若非屋内布有禁法,此等动静怕是早已引人围观。 不过,若是有人在此,只怕会无比的惊讶,因为在感应到如此充裕的灵气后,叶纯阳非但没有停止,两具身体更仿佛无底洞一般疯狂吸收,发出惊人的气劲冲击声。 “灵气还是太少了……” 微微睁开眼,叶纯阳发现与自己想象的并不同,他的修为与炼气八层只差一道门槛,常人在感应到如此充裕的灵气,怕是早已进阶,而他却只增进了一点点,显然两具身体一同修炼所需的灵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虎如今已达炼气八层,时刻想对我不利,若无法进阶,恐难以应对,无论如何,我此番也要进阶成功!” 来自苏虎与苏雪鸢的压力仿若利剑,时刻悬在叶纯阳的头顶,那“赵师兄”背后的法力期长老,更可能随时登门彻查,让他内心有了剧烈的紧迫感,对有了冲击境界的动力。 旋即,他双手对接,平放小腹之外,掌心绽出一团炫目幽光,牵引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如此加大力度的吸收,他身体隐隐传来刺痛,是灵气过大,充塞经脉的现象。 但对此叶纯阳完全不顾,拥有叶小宝,他身体的坚韧度比常人更强,况且为取得苏雪鸢信任,他甚至可以对下狠手,这点痛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喀嚓!喀嚓!喀嚓!” 如此吸收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忽然,他的身体中传出声声骨骼脆响,此等经历叶纯阳早已不是第一次,明显是灵力到达极限,将要打开境界门槛的征兆。 再看叶小宝,后者周身气劲连发,丹田中光芒大盛,俨然也到了进阶的关键时刻。 叶纯阳内心泛起喜意,但他知道自己两具身体一起修炼,难度是常人的数倍,若真如此轻易便可进阶,那才是怪事了! 因此在感觉到身体发出气劲与骨骼摩擦之后,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再度闭目吸收。 如此下来,体内那经脉胀涩之感愈发强烈,让他额上都开始渗出了冷汗。 但这些,都远远比不上他内心的坚定。 经历了修仙界太多的尔虞我诈,他深深体会到生命的脆弱,对于修仙长生,他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渴望,若连这点进阶的痛苦都无法承受,往后还如何筑基?获得更长久的寿命? 在他如此坚定的信心下,那宛若经脉尽断的剧痛,倒也变得平平常常了,甚至到了最后,他已是漠视这种疼痛,神识宛若第三者般,平静审视着自己的变化。 然而,尽管灵力再增长,也始终无法真正冲破界限,反而在身体经脉中不断堆积,越增越多,让他全身若充气一般,灵气每增长一分,他身体肿胀一分。 如此持续了足有三日。 整整三日时间,叶纯阳这两具身体竟都呈肿胀之状,原本尚宽大了一码的云顶道衣,此时也变得紧实起来。 并非是他这几日长胖了,而是连日吸收灵气,经脉膨胀的缘故。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吸收,我两具身体均以到达极限,却仍未能突破炼气八层,果然修仙之难,远非常人能想象。” 分出一缕神识感悟自身,叶纯阳暗暗苦笑。 何谓修仙? 参悟造化,以天地灵气化为自身法力,便是修仙。 何谓长生? 与天夺争命,窃取天道长寿,方可长生。 然而,要真正长寿,唯有达到筑基,甚至法力、结丹、元婴等高深境界,炼气期不过是修仙长生的起始点,便已千难万难,若非叶纯阳心性坚韧,怕早已经受不住这等磨难。 好在这等停滞之状与疼痛,在达至第四日后,肿胀的皮肤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经脉中的阻塞感,也渐渐变得通畅起来。 最后轰的一声闷响,叶纯阳全身一震,双臂不由自主的打开,仰头望向天空,口中吐出一道浓郁的白雾,形成气柱,洞穿虚空。 一股久违的快感迅速走遍全身,早已被阻在经脉中多时的灵气一朝得到解放,瞬时若洪水开闸,在体内奔腾游走,加上叶小宝互补,此刻,叶纯阳的灵力比几日前至少精进了十倍! 炼气八层! 经过连续几日疼痛折磨,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叶纯阳一举突破。 在灵气托浮下,他自半空缓缓落下,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纹,即使没有刻意运转,灵力依然自掌纹游走不定。 见状,他心中大喜,双指隔空点向桌上茶杯,后者顿时悬浮起来,任由他手指旋转、升空、放平,茶杯仍然有磁性一般随他变幻。 “这便是驱物的境界么?” 叶纯阳若孩子心性,不断驱动着茶杯,此时的他俨然到了炼气期的分水岭,可以外放灵力,驱物飞行。 说到驱物飞行,叶纯阳早已迫不及待,在乾坤袋内取出大勺,想知道此物是否可以驱使。 他双指一点,一口灵气吹了上去。 顿时,大勺于指尖旋转不定,在灵气的吹拂下,竟然真的迅速膨胀起来,转眼间化为一口百丈巨大的大勺子,在屋内发出嗡嗡巨响。 这一幕,看得叶纯阳有些瞠目结舌,心想如此巨大的勺子若飞向天空,会是何等波澜壮阔的情景? 但他知道,此时身处宗内,若大张旗鼓御器飞行,便等于告诉苏雪鸢自己已达炼气八层,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脱离大地束缚,始终是他的心愿,在驱动大勺后,他仍是按捺不住跃了上去,在屋内盘桓飞旋起来,虽未真正冲上云霄,体会那种真正腾云驾雾的快感,但听着耳旁风声呼啸,却也让他小小满足了一把。 “他日待我脱离了苏雪鸢的束缚,定要飞上九天,傲立云霄之外!”叶纯阳暗暗发誓道。 就在此时,他心神一紧,感觉门外禁法传来波动,似有人闯入。 神识探出一看,叶纯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是他?这厮知道我回宗,这么快便按捺不住了么?” 感觉到来人,叶纯阳目露深邃,匿形符在叶小宝身上一点。 此符可三次使用,眼下还有两次使用之机。 将叶小宝隐去之后,他再度运转本源天经,刚刚升至炼气八层的气息,又被压制到了六层。 而此时,不远处,一道剑芒冲破云霄而来,直入他这小小的院落中。 这剑芒数日前叶纯阳便已见过,正是苏虎所持的飞剑。 第41章 依然一招 “叶纯阳!本统领到此,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方临近叶纯阳的木屋,苏虎自傲的声音便在空中响彻起来,为配合此人嚣张自大的形象,叶纯阳也早早撤掉了防护禁法,令其能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屋内,听见苏虎的雷喝,叶纯阳略作思索,旋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苏虎,你来此作甚?” 对于苏虎上门,叶纯阳并不意外,他只是奇怪,即便来人也应当是“赵师兄”背后那位李师祖先来才是,怎是苏虎这般着急火燎? 虽然心中疑虑,但他早已擅长伪装,面上不露丝毫,反而做出一副极度震惊恐惧的神色:“你……你的修为,居然达到了炼气八层?” “哈哈哈……你没想到吧?半年前我便说过,我天赋远在你之上,即使你短时间内超过了我,今天我依然能俯视你!如今我修为达至炼气八层,也升为了高级杂役,无论各方面都绝对压制你!” 苏虎一脸傲色,上下打量叶纯阳,似在探测他的修为。 叶纯阳不以为然,高级杂役算什么?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也到了炼气八层,却不像他这般天天挂在嘴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苏虎修为提高,对他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如此苏雪鸢对苏虎的关注必会高于自己,反而为他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为更真实体现自己的弱势,叶纯阳则微微放出修为气息。 “怪不得听说你不久前下山执行任务,果然是到了炼气六层。” 探出叶纯阳修为,苏虎露出鄙夷,心中却难掩嫉妒,自己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方才有了如今的修为,这小子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也依然到了炼气六层,让他内心无比嫉恨。 但他没有发作,而是跨前一步,道:“大小姐有事吩咐,唤我来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是么?”叶纯阳佯露疑惑,“大小姐若有事传唤,只需一道传讯符便是,纯阳自当登门拜访。” “你在质疑我?”苏虎双眼一瞪,露出冷意。 “纯阳岂敢质疑大统领之言?”叶纯阳冷笑:“只是苏统领若真是代大小姐而来,不妨出示一下信物,也好让纯阳心服口服。” “你!” 苏虎并无传讯之事,更别说苏雪鸢的信物。 此番来此,他纯粹上门找场子,听叶纯阳这般巧舌能辩,不由怒火中烧:“少废话!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凭你这炼气六层的修为,还由不得你反抗!” 说话之间,他掌上灵气汇聚,猛然向叶纯阳一抓。 见状,叶纯阳顿时一副“惊慌不敌”之状,任由苏虎提起自己踏上飞剑,甚至还表现得又惊又怒。 苏虎冷笑连连,丝毫不理叶纯阳的反抗,把他抓住之后,便驱动飞剑冲上半空。 但叶纯阳发现,苏虎御剑的方向并非苏雪鸢所在丹阁,而是往山门飞去。 “苏统领不是说大小姐传唤?为何掠出山门?”叶纯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哼!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苏虎面色阴冷,却不做解释。 叶纯阳何等精明,苏虎名为苏雪鸢传唤,却反其道而行,多半是想耍什么阴谋。 虽然不惧苏虎,但叶纯阳忽然想到那日与其会面的黑衣人,若是苏虎将自己抓走交给此人,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不过如今晋入炼气八层,虽然与筑基修士还相差甚远,对方想要将他留下也没这么简单。 心中计算着,叶纯阳倒也平静下来,准备见机行事。 就在他心念闪烁之时,苏虎已然御剑飞出山门数百里之外,直到一处山谷外方才停了下来。 “到了,给我下去罢!” 也不管叶纯阳作何表情,苏虎停下飞剑后,便是把他往地上一扔。 而叶纯阳也是十分配合的做出一个狼狈的驴打滚,然后才挺起身子扫视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大小姐身在何处?” “哈哈哈哈……叶纯阳!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如以前那般单纯,你真的以为是大小姐传唤么?带你来此,是让你好好看看自己的葬身之地!” 苏虎双脚落地,飞剑掠回他的手里,看着叶纯阳的目光宛若毒蛇般阴狠。 “苏虎!你竟敢假借大小姐名义公报私仇!就不怕我通报大小姐治你的罪?”叶纯阳踉踉跄跄地后退,脸上一副“惊恐至极”的神色。 “治罪?到如今难道你还没看清修仙者自私冷漠的面目?你以为大小姐会为一个毫无价值的死人怪罪我?” 见叶纯阳这般慌张、恐惧,苏虎一时快意上升,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你可知道,我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以求增进修为,为的就是看你现在这般恐惧的模样,哈哈哈……叶纯阳!如今落到我的手上,你就算想死都难!” 苏虎内心的痛快可谓到达了极点,可他哪里知道,叶纯阳表面惊恐,实则暗中以神识探测,发现周围确实无人之后,他不由得大摇其头,这位大统领现在笑得好像很开心,但恐怕待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苏统领,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叶纯阳略古怪的问道。 方才他已经探测过,当日那位筑基期的黑衣人并未在此,且此处远离宗门,苏虎这地方选的可是大大的好啊!可以让他肆无忌惮施展修为了! 淡淡的声音,让苏虎笑声猛地一顿,收回目光紧紧盯着叶纯阳,发现后者此时脸上竟没有了半点先前的惊慌失措,反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知为何,叶纯阳这突然的转变,让苏虎没由来的升起不安,但仔细看了看叶纯阳的修为,确实只有炼气六层,他悬起的心便也放了下来。 “呵呵!死到临头还敢狂妄,叶纯阳,有时候我的确是很佩服你的勇气。” 苏虎狞笑一声,提着飞剑一步步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他如今的确是今非昔比,行走之间,步伐沉稳,气息外露,飞剑之上更弥漫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单凭气势便已胜过同级的修仙者。 似为宣扬自己的威严,他扬了扬自己的飞剑,傲然得意道:“此剑名唤千邪,下等法器,取自地心精铁祭炼,蕴含地元属性灵气,放眼整个凌云宗的杂役弟子,都没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飞剑吧?哈哈哈……放心,等会儿我会以此剑,让你慢慢尝那种千刀万剐的滋味!” “是么?” 叶纯阳神色淡淡,不以为然的看了看那柄气势不凡的飞剑“千邪”,三尺长,锋寒烁烁,剑身刻满狰狞的妖兽图纹,透出惊人的法力。 但叶纯阳暗觉好笑,如今他一身法器均是中等行列,下等的法器早就看不上眼了,这苏虎竟还以此为傲,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叶纯阳心中好奇,不知道那位“段师兄”是何许人物,连飞剑这等宝物都轻易赏赐给了苏虎,且从当日断崖上苏虎与那黑衣人对话来看,这“段师兄”必定有所图谋,而其中既然牵涉到了自己,便不可不防。 “叶纯阳,为了今天,我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今日势必要你生不如死!” 苏虎露出狞笑,双指一点,飞剑“千邪”光芒大涨,若箭矢般脱手而出。 这一剑速度极快,尖锐的剑尖倒影在叶纯阳的黑眸,沿途中大地都被豁开一道深幽的裂痕,枯枝断叶被斩得爆炸不休。 这一剑,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叶纯阳永远的闭上嘴。 但下一刻,他的信心却出现了巨大的颠覆。 “轰!轰!轰!” 一声声低沉的气爆声自前方传来,苏虎猛地的一惊,只见叶纯阳衣袍无风自动,全身气息若洪潮暴增,身前化出雄浑气罩,那袭向他的飞剑,竟半点不能寸进。 “炼气八层!” “你!你的修为!这怎么可能?!” 苏虎宛若雷击,惊得全身颤抖,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叶纯阳。 此时此刻,后者的气息竟从炼气六层飙至八层,与他一般,达到驱物飞行的境界! “该死!居然被这小子给骗了!” 原来,叶纯阳一直都在伪装,他的修为同样也到了炼气八层,与他处在相同境界! 这是何等的隐忍? 感觉到叶纯阳的真实修为,苏虎内心泛起惊涛骇浪,预感到若让叶纯阳活着,便是自己的死期! 他当即召回飞剑。 但叶纯阳岂能给他机会。 他双指一点,大勺迎风显现,一口灵气吹拂上去,瞬间化为百尺长宽,只轻轻一敲,苏虎那引以为傲的飞剑“千邪”,便被一勺子震出了数百米之外,剑芒瞬息暗淡,变成一柄废铁。 “什么!” 苏虎这一惊非同小可,但等不及他召回飞剑,叶纯阳的大勺已经盖在了他的头顶上,巨大的压力让他双脚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苏统领,你这修为水份未免太大,对付你,我依然一招就够了。”叶纯阳手持大勺,咧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吧,那‘段师兄’与黑衣人,究竟是谁?” 第42章 臣服我!否则死! 大勺之上,灵光流转,那绝对的压制之力,让苏虎惊得浑身剧颤,无法抵挡。 但此刻他震惊的不是叶纯阳的修为,而是其口中所问。 “你……你如何知道段师兄?!” 苏虎牙齿打颤,脸色变得煞白,似乎提起那位“段师兄”让他极其忌惮。 “我还知道你能有今日是因服了碧血噬骨丹。” 叶纯阳笑容冰寒,一针见血。 “此丹虽能让你提升修为,可那日夜饱受万蛊蚀心的剧痛也让你不好受吧?苏统领能有如此勇气,真是让叶某佩服,就是不知道大小姐若知道了此事,她会如何对待你呢?” “住口!” 苏虎眼中涌上巨大的震惊,此事乃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这小子怎会得知? 叶纯阳笑笑,面上无喜无悲,苏虎如何与他无关,他所关心的只有那“段师兄”与黑衣人的身份,是否会对自己不利。 “说吧,他们是谁?” 双手一动,那扣在苏虎头上的大勺灵力倍增,带起一股死亡的冰冷。 苏虎借助外力强行进阶,其修为含有太多水份,叶纯阳单凭任何一件法器都能将其制服。 但他并不想在人前暴露太多,而大勺是他在宗内的身份象征,此勺看似普通,却是他所有法器中最神秘的一件,其平凡的外相更能掩人耳目,用来对付苏虎正好。 感觉到大勺上传来的压力,苏虎面如土色,眼中尽是迷茫与恐惧。 为了今日,他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本以为能将叶纯阳身上找回上次从屈辱,谁知后者今日的实力仍然胜过自己,让他找茬不成,反把自己搭了进去。 更让他无法想象的是,明明修为相仿,叶纯阳却比他强上了太多,自己在他手中连一招都走不出来。 很显然,叶纯阳早已不是他预想中那平凡的小厨。 “段师兄与那黑衣人的身份我并不知情,只知道他们好像均是宗内一位结丹期长老的弟子,段师兄更是得了那位长老的真传,修为深不可测。” 苏虎满脸颓废,猜想叶纯阳既能知晓“段师兄”与黑衣人,多半是自己那日与后者于断崖上会面之事让其知晓了,对此他也无心再去追问。 “结丹期长老?”叶纯阳目光一闪。 凌云宗结丹期的长老包括掌教在内一共十八位,是宗门的顶梁柱,说起来叶纯阳也见过一名结丹长老,便是负责丹阁的云真上人。据说宗内还有一位早已元婴期的老祖,只是后者常年游历,行踪不定,或许早已脱离了门派,得道飞升去了。 却也曾有传言,这位老祖曾在千年前一次宗门大难中现身,以无上道法镇压敌手,之后又消失了踪迹。 不知这位“段师兄”是哪一位长老的弟子? 回想当日断崖上那黑衣人与苏虎的对话,显然他们对此人都极为崇敬,且隐隐在密谋什么。 对于凌云宗,叶纯阳并无太大的归属感,只是身上被苏雪鸢下了禁咒,他一时无法逃离,但那日听黑衣人与苏虎言谈之间对自己不利,他必须留心警惕。 他手臂一提,大勺由上临下,抵在苏虎的脖子,只要稍微一动,就可以轻易取了对方的性命:“那段师兄既助你提升修为,你又怎会不知二人身份?苏虎,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感觉到勺子上传来的寒冷,苏虎双腿打颤,额上冷汗涔涔,连忙回道:“我确实不知那二人身份,只是在半年前那黑衣人突然找上门来,要助我提升修为,只需要我帮他们办一件事,我便应承下来。” “是让你接近苏雪鸢,盗取广陵密钥吧?”叶纯阳冷冷一笑,“有关广陵洞府,你究竟知道多少?” 苏虎猛然一惊,张目结舌的望着叶纯阳,惊讶他怎会知道此事。 “那黑衣人当日传我碧血噬骨丹之时,的确是让我提升修为后以便接近苏雪鸢,只是有关广陵洞府之事我却知之不详。” 小命攥在叶纯阳手里,苏虎哪还有先前半点嚣张的气焰,只得半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所知的信息。 “听说此府乃是归墟之海上一位上古仙人的修仙洞府,内藏无尽法宝,自上古仙魔大战后,此府便随陆地沉沦,钥匙化为三枚散落东洲各地,一枚掌握在道界手中,另一枚下落不明,最后一枚则在苏雪鸢手里。” “那段师兄许我重诺,让我接近苏雪鸢,便是要我伺机盗取此物,只可惜苏雪鸢从未真正信任过我,又怎可能将如此重要之物告知?但我却能感觉到,当初苏雪鸢带你我二人入宗修仙,定是另有目的。” 苏虎摇头暗恨,似乎在他心中,无论“段师兄”还是苏雪鸢均是让他极其提防之人。 叶纯阳暗觉可悲,苏虎又怎会知道,苏雪鸢之所以大力培养他二人,是希望有朝一日待他们筑基后作为炉鼎代其续命? 仿佛从被选入护送队伍那一刻,他们就已成了别人豢养的猪羊,待养肥了之后便要下刀狠狠地宰杀。 当然此事叶纯阳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苏虎,否则自己也性命难保。 如今,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壮大自己。 不过此时他倒对那广陵洞府升起了兴趣,此等仙人洞府若是能掌握在手,兴许不到十年便可拥有与苏雪鸢抗衡的实力。 看了看苏虎,他忽然心生一计。 “苏虎,我本欲平静度日,奈何你咄咄相逼,念在同是苏家出身,我多次忍让,可你却处处想置我于死地,我岂能容你?!” 叶纯阳双眼闪过狠辣,抬起大勺就要把苏虎的脑袋敲碎! “别杀我!”苏虎脸色狂变,连连磕头求饶:“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于你,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今后不再与你作对!” “是么?”叶纯阳勺子停了下来,露出冷笑,“要活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臣服我!否则死!” 冰冷的杀气,自叶纯阳眸中射出,让苏虎身体狂颤,他毫不怀疑,只要稍有反抗,自己势必要被叶纯阳一勺烩了。 在他眼中,叶纯阳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厨子,从小到大都从未能入他得他的法眼,如今却要臣服于对方,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看来你是做出选择了?也罢,看在同是出自苏家的份上,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叶纯阳嘴角勾起邪异,大勺上再次有了光芒涨动。 “别……别动手!我愿臣服于你!” 凛冽的劲风拂过耳畔,让苏虎手脚一阵冰凉,连忙磕头求饶。 “吃了他。” 呼的一声,大勺停在苏虎太阳穴半寸之外,叶纯阳面无表情,取出一瓶药汁丢了过去,正是先前在修仙城中收服李小二所用的“天蛊液”。 他自然不会相信苏虎会真心臣服于自己,今日他能被自己胁迫,他日也能被别人要挟,要真正将其控制住,还是需要一些非常的手段。 眼下他虽和苏虎同为炼气八层,但有分成加成,他修为不知比苏虎高深多少,用上这“天蛊液”控制对方,也正好合适。 正如那“段师兄”与碧血噬骨丹控制他一般,让他不得不为自己听命。 接过“天蛊液”,苏虎眼神剧烈闪烁,他知道一旦服下此药,他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今后除了“段师兄”之外,他还要受制于叶纯阳。 但他别无选择。 苏虎心中悔恨,本以为在修为提升后便可以将叶纯阳玩弄于鼓掌,没成想反倒被对方制住,这颠覆性实在太大。 喟然一叹,苏虎最终仰头将“天蛊液”灌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说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统领果真聪明人。”叶纯阳灿烂的笑了起来。 他还需要苏虎来吸引苏雪鸢的注意,为自己争取时间,怎会轻易把他杀死?如今一手萝卜,一手大棒,就能让苏虎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 他笑眯眯的看着苏虎,道:“苏统领不必紧张,我要你做的事情再简单不过,只要你好好利用那‘段师兄’给你资源提升修为便可。” “仅此而已?”苏虎一怔。 他深感不可思议,经过此番接触,血一般的代价告诉他,若因为叶纯阳表面上这般憨直便相信他是个单纯的少年,那可便大错特错了! “仅此而已!”叶纯阳咧着一口大白牙,道:“那‘段师兄’令你接近苏雪鸢盗取广陵密钥,你照做便是,至于今日此事,你我纯当从未见过面,此后每隔一个月我自会给你解药。” 苏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叶纯阳越是这般人畜无害,越是让他感到不安。 他可不相信叶纯阳如此轻易便放过了他。 叶纯阳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目的,眼下苏虎服了自己的毒药,便也不必担心他会反骨,只要后者有半点异心,轻易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好了,从今往后,你在内门做你的高级杂役,我在外门当我的小厨子,你好自为之。”叶纯阳淡淡一笑,驱动大勺乘风飞去。 不过他心中另有一番计划,凌云宗各个弟子均有长老为师,而内门与外门则是针对资源的管辖,如今苏虎升为高级杂役,自己控制了他,便相当与在内门放入一条长线,日后兴许能钓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第43章 炼丹 “有苏虎做护盾有利也有弊,若苏雪鸢完全侧重于他,便会认为我再无利用价值,甚至有可能亲自动手取我性命,以我如今的修为全无胜算。” 回到屋内,叶纯阳眉头紧拧,盘算着今后的计划。 “眼下刚刚突破炼气八层,短时间内无法再突破下层境界,要想增强实力,怕是得借助一些外力。” 叶纯阳手指轻敲着桌面,境界并不代表实力,法宝、丹药、符箓等一样是克敌制胜的关键,甚至外力足够强大,越级战斗也不是不可能。 心念及此,他旋即起身走向后院。 当看到院子里一株株灵草均长成了半人多高,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灵草均是从天宝阁敲诈得来,不仅有炼制筑基丹所需的辅助药材,还有其他不少属性的灵草,此前以灵勺灌溉,短短几日时间便已有了上百年的药性。 “灵草已成,此时便是炼药的最佳时期。” 将灵药摘下,叶纯阳便将寒铁丹炉摆出。 “此炉乃是寒铁丹炉,眼下我未达筑基期,只能取五行之火开炉。”闭上眼,回想筑基丹的炼制之法,叶纯阳旋即收回叶小宝身上的匿形符,两具身体于丹炉前盘坐。 从灵药图中得知,上古筑基丹远比当今炼丹师所制更具成效,如今他便是要按照灵药图的古方进行炼制。 凝练五行之火极其耗费灵力,因此在开炉之前,他首先吸收灵石,将自身状态调整,最后才以本源天经沟通叶小宝,令两具身体灵根融合到一起。 他催动灵力,主体上顿时光芒汇聚,与此同时,叶小宝也是双手掐诀。 一团五光十色,属性各异的灵气之火徐徐升腾,在叶纯阳神识操控下,这精美的火焰咻的一声,猛然落入寒铁丹炉中。 瞬时,炉内火焰升腾,散出炫彩波澜,但令人惊讶的是,在炉火点燃之后,外表却感受不到半点热力,仿佛五行之火的高温都被隔绝了。 “寒铁丹炉果然奇妙,竟能将火温隔绝。” 叶纯阳暗暗称赞,炼药之中药力外泄导致炸炉乃是常见之事,甚至曾有人因此丢了性命,这寒铁丹炉却隔绝火温,可避免炸炉的危险。 盯着炉火看了看,他选了几株普通灵草投入丹炉。 虽然他从圣纹鼎的灵药图中掌握到不少上古丹方,但这寒铁丹炉毕竟世所罕见,而筑基丹乃是上品丹药,炼制过程极为复杂,为求谨慎,叶纯阳决定先以一枚普通的下品丹药试试这丹炉的成效。 而五行之火无论纯度与温度都比单一的火灵根更强,加上寒铁丹炉衡温的特效,入炉的灵草很快融化,药汁被提炼出来,结成一枚雏丹。 不过接下来温养雏丹却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即便是下品丹药也至少三五天,甚至十天半月的时间温养。 更有资深的炼丹师炼制上品丹药,一炼便是数月,甚至半年、一年。 好在叶纯阳近日来也在修炼辟谷之术,连续数日不进食也不会有影响,于是他便也耐心等待起来。 而十天时间,便在这般枯燥的炼制中渡过。 十天后,当丹炉内有了蔓出药香之时,叶纯阳睁开眼便看到一枚碧绿丹药徐徐旋转,若非之前他早已在屋内布置禁法,此刻药香怕是早已传扬出去。 “这便是上古修仙者服用的青骨丹么?” 现今的修仙界,“清骨灵液”深受炼气期修士追捧,而这青骨丹则是清骨灵液的完整版,更具药性,只是丹方早已失传,若非叶纯阳领悟圣纹鼎的上古灵药图,此丹便要绝迹于世间。 将丹药端详片刻,叶纯阳便让叶小宝服了下去。 虽说自信自己炼制的丹药不会出错,但毕竟是早已失传的上古丹方,千百年来无人炼制过,而叶小宝能免疫任何药力冲击,是最好的试验品。 “咔擦!咔擦!咔擦!” 刚刚服下丹药,叶纯阳便见叶小宝全身爆出光纹,一股股精纯的灵气从丹田中散发出来,身体也增高了不少,转眼间由一个小胖子变成了一个他一般十七八岁的清朗微胖的少年。 “想不到上古丹方竟有此奇效,药力不仅比清骨灵液强上十倍,更能改变人的体质,把叶小宝塑造得如此完美!”以神识探测叶小宝,叶纯阳不禁惊叹。 先前叶小宝因为吞服太多废丹,之后又连续晋级,在精进修为的同时也积攒了太多隐晦的杂质,此刻服下“青骨丹”,所有杂质均被剔除。 此刻再看,叶小宝在长相上虽然与他不同,但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场。 叶纯阳不禁暗想,待以后炼成了本源天经第二层隐形,可两具身体任意一具出现,任何场合中都能出人意料。 虽然使用匿形符也可以暂时隐藏叶小宝,但毕竟只是符箓之力,只要法力高强的人一眼就能识破,因此在没有练成本源天经第二层之前,叶纯阳也不敢贸然把叶小宝带在身边。 而此番顺利炼成青骨丹,让他对炼制筑基丹更有信心,旋即再次点燃炉火,开始了漫长的炼制。 …… 自从升为高级杂役后,苏虎可很少再回来外门了,而每次回来均是趾高气扬,大显神威,让低级杂役见了都纷纷抱拳见礼。 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在一间小木屋外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焦虑。 距离叶纯阳给他下蛊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今日蛊毒已经开始发作,让他饱尝万蛊蚀心之痛,无奈下只好来此寻求解药。 他取出一张传讯符,强迫自己露出笑脸对符箓说着什么,祭向叶纯阳的木屋。 而此时,叶纯阳正坐在院内,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愣愣看着面前早已熄灭的寒铁丹炉发呆。 在丹炉四周,漂浮着十多枚湛蓝色的丹药,每一枚都发出精纯的灵气,若有任何一位修仙者在场,对这些丹药都不会陌生,竟都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只是寻常炼气修士要求得一枚筑基丹,已是千难万难,眼下叶纯阳面前竟像垃圾一般摆放,这一幕若放在外边,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疯狂。 说起来,叶纯阳也是十分纳闷,传言筑基丹极难炼制,一般炼丹师即使材料足够,要炼成一枚筑基丹至少也需要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而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炼出了十三枚,让他忍不住怀疑是否自己在哪个步骤出了错? 他不止一次拿出苏雪鸢赠与的那枚筑基丹做比较,发现无论成色还是药性,自己炼出的这十三枚都远超前者,这更让他奇怪了! “虽然这些筑基丹品质都在远在平常之上,但毕竟是古方,也不知是否会有一些无法预料的副作用,待出去之后得找机会试验一番。” 叶纯阳暗暗思忖,虽然叶小宝可以免疫丹药冲击,但筑基丹必须在炼气十层之时服用才具效果,提前服用虽能增进灵力,以后却效果减半,得不偿失。 思量出了定计,他旋即将丹药收入乾坤袋,包括苏雪鸢送给的那一枚,如今他已经有了十四枚筑基丹,对今后筑基有了更大的把握。 这时,一道符箓飞了进来。 听到其中苏虎苦苦的哀求声,叶纯阳面色不改,打开房门淡然走了出去。 “祖宗!你可算出来了!”看到叶纯阳出来,苏虎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 “放心,到了给你解药之日,我自然记得。”叶纯阳淡淡看了苏虎一眼,将一瓶解药丢到对方手里。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用精血喂养蛊虫,对蛊毒的了解更是加深了不少,轻而易举就能调配出每月的解药。 “苏统领这段时间在内门可好?”瞧着苏虎迫不及待的将解药服下,叶纯阳颇有深意的笑了笑。 苏虎愣了愣,不太明白叶纯阳所言,但他猛然一震,好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非常之好!而且我还进过几次内门的法术阁,从中换来了不少好东西,这次过来便是准备孝敬师兄您的!” “哦?是什么好东西?” 叶纯阳挑了挑眉,外门与内门均有独立的法术阁,但显然内门的收藏更为丰富,也只有到了炼气八层后才有能进入。 苏虎咧了咧嘴,从怀里摸出两道卷轴,毕恭毕敬的呈到叶纯阳面前。 神识一扫,叶纯阳便忍不住吃惊。 两道卷轴中,竟有一道中级法术“烈光斩”,但让他意外的是,另外一道卷轴则是炼符的法门。 叶纯阳深感诧异,世上炼丹师和炼器师不少,却甚少有人精通制符之道,更别说能刻画出高等级符箓的炼符师,苏虎竟能将此法门弄到手,这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如今他迫切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仅要炼丹,制符更是关键,苏虎将此术呈来,正合他的心意。 “倒是两道不错的法门,叶某便借阅几天,待我修习完了自然还你。”叶纯阳笑容灿烂,毫不客气的将卷轴收入囊中。 苏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两门卷轴是他刚从内门法术阁里复制出来的,还未来得及修习便已毒蛊发作,不得不前来找叶纯阳求药,现如今两门卷轴也都便宜了他,这下被他吃进去的东西岂能有吐出来的道理? 虽然心中暗恨,苏虎却也只能拉耸着脑袋离开,但临了听到叶纯阳笑呵呵的声音传来,让他今后多多往内门法术阁走动,顿时他两眼一黑,险些要栽倒在地。 待苏虎走后,叶纯阳摸了摸手里两道卷轴,略感满意,便要进屋修习。 但这时,山门内忽然响起了阵阵急促的钟声。 叶纯阳心神一凝。 这钟声可不常见,乃是宗门有大事件要宣布,召集弟子的讯号。 第44章 炮灰任务 钟声两短一长,是凌云宗召唤弟子紧急集合的讯号。 叶纯阳皱了皱眉,自入宗以来,他还未曾遇到过如此情况,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于是收好卷轴,循着钟声赶去。 一路上,众多杂役弟子也都纷纷聚集,甚至连甚少出过内厨的林宇也被召唤来了,如此更让叶纯阳疑惑。 “林师弟,宗门如此紧急召唤,你可知是出了什么事?” 他拦下了林宇。 募然间被拦住,林宇脸色微沉,而看到拦住自己的人竟是叶纯阳,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两月前,叶纯阳与孙权等人外出执行任务后便没有回过内厨,使他们的工作量日益渐增,对此林宇早已心有怨气。 可上次法术阁外一别,他在知道叶纯阳修为远超自己后,就不敢招惹对方,之后对方居然还到了可以接任务的资格,更是让他诧然之后更是内心生怯。 此时,林宇脸色惨白,抱怨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一脸想要讨好,却又不乐意的尴尬模样。 “叶师兄你有所不知,前一段时间附近各国连续有炼气期修士失踪,想来宗门召唤也与此事有关。” “修士失踪?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纯阳早已看清修仙者的趋炎附势,看到林宇的转变觉得甚是好笑,不过眼下的重点,他却是对其口中所言诧异起来。 林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不甚了解。 见此,叶纯阳只好作罢,笑眯眯的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与他一同走向宗门广场,只是一路上林宇的笑容却愈发僵硬。 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除了杂役弟子,还有不少被各大长老收为弟子的天之骄子,而在人群中,叶纯阳也看到了两位熟人,苏雪鸢与苏虎。 此时,苏虎正杵在苏雪鸢身边,一脸恭敬,眼神似有意无意的向他望来。 迟疑一下,叶纯阳还是走上前去向苏雪鸢毕恭毕敬的见了礼:“纯阳拜见师叔。” 苏雪鸢微微点头,清净淡然,但还是如往常一般,见面便询问起叶纯阳的修为进展,对此叶纯阳自然是一番胡诌乱侃,便糊弄过去了。 看他仍然在炼气六层停步,苏雪鸢皱了皱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没有多言,只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语后,便冷冷的转过头去。 只是一旁的苏虎听得叶纯阳满嘴胡言乱语,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杂陈。 而在三人聚首之时,前方则有流光闪烁,三男两女五名长老出现,叶纯阳无法看出几人的修为,但能成为宗门长老,修为至少也是法力后期以上。 场中随之安静,人人庄重肃穆,等待训话。 不知为何,就在这几名长老落至之时,叶纯阳隐隐感觉到某一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但以他的神识,却无法感知出是何人在窥探,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商议。” 这时,一名长须老者走出。 此人行装与众不同,竟是一身粗布麻衣,模样淳朴,如同凡俗间慈祥的老人,给人自然亲和力。 “掌门闻讯,近几月附近各国陆续有修仙者失踪,而近期魔门四大宗也在蠢蠢欲动,猜想此事多半与魔门有关,恐怕于我正道不利,我等一致商议派遣门下弟子前往各国查探,遂召尔等前来,选定出行之人。” 老者目光睥睨,虽慈颜善目,却自有威严。 “选人出行?” “如此说来,便是要在各国刺探魔门消息?” “哼!区区魔人宵小,经历千年前正魔大战后竟又猖獗,岂能容他们在我正道之地撒野?” 场下掀起音波,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茫然,有人焦虑,也有人摩拳擦掌,但随后都被老者抬手压制下来。 他环视场中,微微一笑,道:“据目前所掌握的消息,各国失踪的修仙者均是炼气期的修为,想来是魔门忌惮我正道高手,所以只令门内炼气期炼的弟子出手,并未有筑基以上的高手前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此次下山打探消息的任务,必须是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才可进行。” 老者此言一出,部分弟子面色古怪的站离出来,当中要么是已达筑基的弟子,要么是炼气六层以下。 但即便如此,剩下炼气六层到十层之间的弟子依然有数千人,可见凌云宗之浩大。 本来站在叶纯阳身旁的林宇,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后,便与他保持距离。 叶纯阳砸了砸嘴,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旁人所想,但他却心如明镜,暗地里痛骂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刺探消息,分明是一项炮灰任务! 各国中不乏修为高强的散修,然而失踪事件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在他们眼皮底下频频发生,足以证明了对手的难缠,这几个老狐狸生怕惊动与他们同境界的魔门高手,便把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弟子派出去,这不是去当炮灰是什么! 叶纯阳有点后悔只把境界压制到炼气六层了,早知道便应该压得更低! 苏虎也是咂巴着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他望了望叶纯阳,眼里充满求助,到如今他也只能依靠这死对头来保命了。 叶纯阳脸色阴沉,心中念头不断闪烁,想制定出一个能够避开此行的对策。 而接下来老者的一番话,则让他彻底凌乱了。 老者看了看剩下的炼气期弟子,面上布满笑容,但其开口的话却让众人震惊:“想不到我凌云宗近年来竟有了这么多好苗子,乃是宗门之福,不过此行既是打探,人数过多未免惊动对方,因此我等一致商议抽签选出百名弟子出行。” 说话间,老者袖袍一挥,数千个光团漂浮空中。 “光团中刻有‘行’字与‘留’字,抽到‘行’字者便接受此行任务,‘留’字则留守宗门,现在抽签开始。” 众弟子无法淡定了,只有一百个“行”字签,等同于这数千人中只选出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数,一时间众人有喜有悲,喜自然是那些不愿出行之人,悲则是那些壮志满怀,想入凡历练的弟子。 “这不到十分之一的几率,就算运气再好也不会轮到我吧?” 站在光签下,叶纯阳咧嘴笑了笑,他自是希望抽到“留”字签,如此便能安心留在宗门钻研制符之道,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凭运气说话了。 但他并不着急,而是静待场中,等光签被抽走大半后,才缓缓伸出手,选了距离最远的一道光签。 就在他准备打开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回头望去,则见苏虎手中握着一个“留”字,见状他不由暗骂这厮真是走了狗屎运,能够避免此行,好好保存自己的小命。 “畏畏缩缩,何以长进?!” 苏雪鸢清冷的声音传来,苏虎笑声戛然而止,眼巴巴的望向叶纯阳这边,心里一遍遍祈祷后者能抽到“行”字签,让他葬身魔门手里。 叶纯阳神色不动,皱了皱眉便准备打开光签,但这时前方传来的一到声音,则让他行动再一次停止下来。 “奇怪,为何所有签数均已打开,抽到‘行’字签的却只有九十九人?” 一名弟子轻声议论,此人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的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众长老在内,众人目光四顾,最终落至叶纯阳身上。 一瞬之间,叶纯阳只觉天雷滚滚。 他一脸难看的看着自己手里尚未打开的光签,自己的明明选了最后一个,居然还能终将,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这时苏虎的目光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暗想此行最好是让叶纯阳遇上魔门高手,让他永远也回不来才好,但他心里也万分矛盾,万一叶纯阳真的死在了魔人手里,那他这蛊毒也无人可解了。 “此番前去,万事小心。” 未等叶纯阳将这最后一枚光签打开,苏雪鸢已是向他轻言嘱咐,只是她一如往常,惜字如金。 叶纯阳略显僵硬的笑了下,很显然那最后一名幸运儿就是他,至于光签是否打开已经意义不大了。 他心中一遍遍骂娘,这么小的概率怎么都能让他给碰上了? 叹了口气,他收起光签,默默向前走去,准备和那九十九名抽到“行”字签的弟子站到一起,接受这坑人至极的炮灰任务。 “慢!”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一个手持拂尘的青衣老道,突然出现在叶纯阳面前。 “你便是叶纯阳?” 老道一捋拂尘,透着些许凌厉的目光在叶纯阳身上审视。 叶纯阳心中一惊,在这老道审视下,他眼前不断出现幻感,甚至有股窒息般的沉重。 自他修仙以后,即使苏雪鸢也不可能再对他带来如此压制,这老道的修为显然远在苏雪鸢之上。 他心中一沉,此人定然也是宗门长老,却不知拦住自己是何用意,但他不敢大意,向老道抱拳道:“是,弟子正是叶纯阳,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很好。”老道点点头,看着叶纯阳忽然冷笑出声:“老夫青崇道人李玄光,想来你应该听过老夫的名号。” 第45章 青崇道人 青崇道人李玄光的名头,叶纯阳早前便曾听苏雪鸢提起过,正是那位“赵师兄”的师傅,老道此刻拦路,多半来者不善。 另一旁,苏雪鸢也蹙起了秀眉,却没有出面阻止,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叶纯阳。 青崇老道的目的,她俨然猜出大半,此番就是想看看叶纯阳将如何面对。 对苏雪鸢而言,叶纯阳是她作为炉鼎的选择之一,但不知为何,每当想要探清对方的底细,却隐隐发觉在其身上有一层神秘的面纱,让她无论如何也探不出底细,此刻正好从旁侧击。 而此时,叶纯阳虽心中了然,却还是做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呆呆的看着老道。 “小儿,你没听过老夫的名号也不打紧,但赵万壑你总该知晓的。”青崇老道眼神凌厉,“万壑乃是我门下的弟子,不久前与你等结伴前往食人谷执行任务,可回来的却只有你一人,这件事,你需得向老夫好好交代交代!” 叶纯阳愣了愣,道:“赵师兄等人因采药之时误入太古遗种妖兽洞中,不幸葬身妖腹,有关此事,弟子在回返时早已向苏师叔交代清楚,望师祖明察。” 他望着苏雪鸢,也不知道此女究竟有没有为自己打点,眼下这法力期的老道要是追寻起来,怕是不好应付。 似感觉到叶纯阳目光中的质疑,苏雪鸢面色微寒,但还是向青崇老道见礼,道:“李师叔明鉴,此事叶纯阳在回宗后便在第一时间向晚辈禀报,随后晚辈也向师叔修书说明了此事,万壑师侄之死确实意外……” “哼!好一个意外!”未等苏雪鸢把话说完,青崇道人已是冷声打断:“此子不过炼气六层,乃是一行四人中修为最差,我那徒儿虽未筑基,却也已达炼气八层,可偏偏回来的只有这炼气六层的小子,你不觉得太过蹊跷了么?据说此子是你从本家带入宗门,莫非你便因此袒护?” 在场无论长老或弟子听闻,目光皆一致看了过来,明显带着质疑。 叶纯阳心头一沉,显然这老道远比想象中的难缠。 他心念急转,思索应对之策。 “那师叔认为如何?”苏雪鸢微蹙秀眉,她虽然是云真上人的真传弟子,但在法力后期的青崇道人面前,她也不敢太过顶撞。 青崇道人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叶纯阳身上,道:“小子,你随我走一趟,带我重返食人谷太古遗种石洞,只要我略施法术,便可知晓来龙去脉。” 叶纯阳心中一凛,暗道这老道莫不是些勘察的隐秘手段?若是如此,赵万壑真正死因岂非要暴露? 但仔细一想,他却又放下心来,赵万壑的确死于火蛟之手,这点做不得假,即使老道法术广大也不可能查到他身上来,即便带他重返现场又何妨? 心中略一计较,叶纯阳故作为难的道:“师祖有所不知,那食人谷地势特殊,筑基以上进入便会引发灵气暴动,师祖若强行进入,恐怕……” “无妨,老朽自有法术。”老道摆了摆手,看向前首那麻衣老者,“无机师兄,万壑乃我门下弟子,绝不可让其死得不明不白,待此事查清,我自会放叶纯阳与众人汇合。” “也好,说起来食人谷就在灵郡十三国附近,此地失踪人数最多,到时只需让其前往元国与其他弟子汇合即可。” 麻衣老者无机子微微点头,而后一挥手,叶纯阳面前便有符箓闪烁。 “此乃本尊亲自炼制的传讯符,需以本门功法方能使用,到了灵郡之后,你只需祭出此符,自会找到诸位同门。” 叶纯阳心中阴沉,此次却非但没有避开这刺探消息的差事,反而被这青崇老道挟持,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且此行恐怕不是十天半月便可完成,叶小宝上的匿形符只能保持十五天的时效,一旦法力消失便会显现出来,好在出来之前他便在木屋内布置了禁法,加上叶小宝也修炼了《本源天经》可影藏气息,只要不是高阶修士亲临,常人也无法察觉。 “小子,随我走罢!” 正在他暗暗盘算之际,只见青崇老道法力一卷,脚下祥云汇聚,抓着他的肩膀掠向虚空。 苏雪鸢面色一凝,祭出法宝便要追寻。 但突然,一道霞光把她拦了下来。 “雪鸢,你且留下,门中另有任务交由你去办。” 一张符箓出现在她的面前,耳边同时传来无机子的秘密传音:“各国修士失踪若真是魔门所为,对方必有阴谋,此番派出百名炼气弟子不过是为引蛇出洞,你则带领门内筑基弟子暗中随行,一旦发现魔踪,格杀勿论!”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苏雪鸢陷入沉吟。 半晌后,她点头道:“弟子谨遵师叔吩咐,只是那百名炼气弟子若是落入魔门手中……” “此次除我凌云宗外,其余六派也会派出弟子勘察此事,你只需于六派之前击杀魔人,探清魔道阴谋,其他无需多管!” 无机子淡淡的回答让苏雪鸢娇躯微震,那些抓捕修士的魔门狂徒神出鬼没,连附近二流门派的高手都无可奈何,足见对方实力之强,而显然让百名炼气弟子作为诱饵引出魔人才是宗门的目的。 苏雪鸢内心生寒,为清剿魔人,连百名弟子都可以牺牲,这一计引蛇出洞不可谓不狠。 虽心中震惊,但宗门有命,她不可违抗。 天机子却不管她心中所想,而是不动声色的向九十九名交代,令众人分成数个队伍相继离宗。 只是那些弟子并不不知道,就在离开后不久,山门外十来道隐晦的身影也悄然随行。 …… 食人谷。 森林内依旧迷雾浓重,伸手不见五指,但此次叶纯阳并未在森林中停留,而是在青崇老道的挟持下,远远掠过高空,直奔乱石区而去。 “小子,若你敢有半点虚言,这食人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提着叶纯阳,青崇老道语气森森,在宗门内生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并未使用过激的手段,但如今没了外人,他对叶纯阳可没这么客气了。 “晚辈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点虚假,那火蛟的洞府就在前面的乱石区中。”叶纯阳做出一副惊恐至极的模样,指着前方的乱石区说道。 青崇老道哼了一声,停下身形远远眺望。 未免触发食人谷的禁制,老道这一路均带着叶纯阳往高空飞行,当然以他的修为并不惧着禁制,只是一旦被引发,他二人也将无法入谷。 此刻以神识感知,只见谷内禁制纵横,灵气错乱,只能支撑筑基以下的修士活动,旋即他双手变幻,气息竟飞速隐退,由原来法力期瞬间退至炼气十层。 叶纯阳吃惊,这老道显然施展了某种压制境界的秘术,与他的本源天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不等他细想,便见老道拂尘一甩,带着他落入乱石区内。 “想不到此处竟五行缺一,需要四灵根者才能稳定灵气。”老道粗略一扫便发现乱石区的异常,随后又看了一眼叶纯阳,神识探测之下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原来你就是他们选定的四灵根者,难怪仅凭炼气六层就能进入此地,否则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老祖所言极是,也正因弟子境界低微,四位师兄为保弟子安全,才舍身与妖兽斗法,若非他们以性命相护,弟子只怕也早已和阎王叙旧去了。” 叶纯阳长吁短叹,一脸痛惜之色。 “废话少说,立刻带我到那畜生的洞府!”青崇老道不耐烦的打断了叶纯阳,拎着他心急火燎指认方向。 叶纯阳皱了皱眉,这老家伙口口声声要查清弟子死因,但自出了宗门之后,却从未在其脸上看出半点疼惜弟子的神色,反而是不停催促赶路,让叶纯阳不禁怀疑是否真如他嘴上所说那般维护弟子。 有了这般猜测,叶纯阳更是谨慎起来,虽然老道把境界压制到了炼气十层,但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对手,一旦发生任何变故,他必须设法自保。 怀着警惕,他旋即释放灵力,在乱石罡风中开辟一条道路,领着青崇老道来到火蛟洞口。 “老祖,此地便是火蛟洞,此兽不仅是太古遗种,更进阶到了一级,以弟子之力怕是难以抵挡,不如就让弟子守在外出,您老自己进去查探?” 叶纯阳露出一脸惊悸之色,脸上犹豫不决。 但显然此番话只是为了伪装自己,他早已今非昔比,当初仅凭炼气七层的修为和一道神剑符,便能在火蛟爪下安然逃脱,更何况他如今已比先前强了太多。 “少废话!给我进去!”老道可不理会叶纯阳那一脸苦相,提着他就快步走进石洞。 叶纯阳自然不会傻到让对方利用,这石洞中岔洞无数,老道想找到赵万壑的埋骨之地可不简单,甚至不小心惊动了火蛟也足够老道喝上一壶了。 心里盘算出了定计,叶纯阳旋即做出迷茫之状,带着老道在洞内慢悠悠的兜起了圈子。 第46章 拜师 “小子,在此兜兜转转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一无所获,莫不是你在戏弄老夫?” 一个幽暗的石洞内,传出老者带有愠怒的声音,若此时有人在场,便会发现这石洞中一老一少,正亦步亦趋的前行着。 “老祖何出此言,弟子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戏弄您,这确实是当日四位师兄误闯的古洞,只是当时众师兄看弟子修为低微,便只让弟子在外守候,待后来见到诸位师兄都葬身妖腹,弟子这才堪堪逃命去的。” 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一脸苦涩的样子。 这对老少自然是火蛟洞内的叶纯阳与青崇老道。 只是这一路上,叶纯阳发现这牛鼻子看似对赵万壑的死极其在意,但所表现出来的并非是关心弟子应有的神态,当中只怕另有猫腻。 青崇老道面色难看,显然对叶纯阳的回答并不满意,此番他虽以法术压制境界,却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如今时间已让叶纯阳耗去一半,若再无法找到找到赵万壑的遗骨,他便要无功而返,让他心情如何能好得起来? 他一怒之下抓起叶纯阳,冷冷道:“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若再无法找到赵万壑的遗骨,后果你应当知晓!” 叶纯阳心中冷笑,那赵万壑早已被火蛟一记火柱烧得尸骨无存,遗骸又要到哪里去找? 但在青崇老道的威胁下,他还是十分配合的缩了缩脖子,露出惊恐之状:“老祖放心,弟子当时虽然只顾着逃命,但也看清楚了赵师兄与火蛟斗法之地,就与此地距离不远,很快便可以到达。” 青崇老道神色揶揄,显然对叶纯阳不顾同门自己逃命的行径大为不屑,也懒得开口与他浪费唇舌了。 然而他却不知如此正合叶纯阳心意,故意贬低自己便是要让老道轻视于他,好让他有可趁之机。 于是,叶纯阳又带着老道转悠了一刻钟左右,随后才往石洞深处走去,渐渐临近了火蛟栖息的岩浆池。 熟悉的热气再次扑面而来,叶纯阳敛起气息,指着前方说道:“当日赵师兄等人便是在此地惊醒了太古遗种火蛟,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青崇老道环顾四周,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走到当日赵万壑与火蛟缠斗之地,漠然静立了一会儿,旋即摸出一道金光灿灿的符箓,往洞顶一抛,顿时此符光芒大涨,普照方圆数米。 叶纯阳惊讶的发现,此符似能与四周呼应一般,周遭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而接下来这些灵气,则组成一个令他极其震惊的画面。 在符箓法力的牵引下,当日赵万壑激斗火蛟的一幕,如被还原般重现,甚至其他二人与孙权遁逃的情景,也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叶纯阳心中猛然一凛,灵力飞速运转起来,神色充满了戒备。 这老道竟有还原现场的法术,让他暗暗心惊,当日可是他以一记神剑符阻拦了赵万壑,否则便让此人得以逃脱,若让青崇老道发现是他从中作梗,岂能善罢甘休? 不过,就在画面进行到赵师兄被火柱包围之时,符箓上似乎法力耗尽,光芒突然暗淡下来,最终只能看到赵师兄被烈火吞没,并未发现其他。 见状,叶纯阳悬起的心才堪堪放了下来,显然青崇老道并未发现自己从中施展的手段。 此时,那青崇老道则是脸色铁青,眼中寒气森森,似乎极为愤怒的样子,五指并拢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这时叶纯阳注意到地面似有红光闪烁,但只是短短一瞬,光芒便隐入老道掌心消失不见。 老道这一举动看似平常,没有半点值得注意的地方,若非叶纯阳修炼了本源天经,神识超越他人,怕也难以发现,只是那红芒闪烁太快,他也无法看清究竟是何物。 “我李玄光半生只有这一个弟子潜力不错,想不到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莫非我这一身衣钵便要从此绝后了吗?”老道重新站起身来,神色中透出悲凉,让人从背影望去,心中多有不忍。 但叶纯阳却不以为然。 这一路上青崇老道有太多反常,加上方才所看到的隐晦红光,让他预感这当中必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深深怀疑这牛鼻子对赵万壑的师徒之情,是否真如他嘴上所说的那般。 就在此时,突然大地震颤,前方岩浆池中,一股股惊人的热浪迎面袭来,所到之处,空气都有了融化的迹象。 “不好,是那火蛟复苏了!” 叶纯阳后退两步,心中有些吃惊,他二人一直收敛气息,除非筑基修士以神识查探,否则无人能发现他们,想不到依然惊动了火蛟,显然进阶后的太古遗种实力,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 而在他心神凝重之时,那岩浆池中已是爆出了刺目火光,道道火柱直冲洞顶,散出炽烈高温。 紧接着,视线中便再次出现了火蛟狰狞的身躯,那对宽大的骨翼猛烈一扇,整个石洞顿时飞沙走石,带起恐怖的威压。 火蛟充满怒火眼神骤然盯紧了叶纯阳,认出他便是不久前令其两次折损的人类修士,想不到竟还敢送上门来找死,登时一口口炽烈的火柱便喷射出来,带起刺耳的灵气焚烧声直达面前。 叶纯阳心神一凛,连退数步,正想出手反击,一旁则传来青崇老道的狂笑声。 “哈哈哈!好一头太古遗种,老夫正缺些原料炼制法宝,这畜生来得正好!” 相反叶纯阳的凝重,青崇老道对火蛟的苏醒,却显得异常惊喜。 太古遗种浑身是宝,是高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炼制原料,尤其是那对骨翼,若经过高明的炼器师祭炼,便可成为一件速度惊人的飞行法宝,就连青崇老道也有些眼馋了。 叶纯阳闻言咂了咂嘴,这老道如今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而火蛟足可抗衡筑基修士,他竟还敢口出狂言? 正吃惊之时,只见老道一轮银白色光圈抛向空中,圈内瞬时光华大作,射出道道碗口粗的雷电,只一下就把火蛟劈得鲜血淋漓,怒嚎不休。 “灵器!” 望着那银白光圈,叶纯阳瞳孔微缩,法宝有法器、灵器、天器之分,法器虽可助修士提升战力,但本身却无法力,而灵器确实真正蕴灵之物,可吸收天地灵气诞生法力,威力远非法器可比,这老道祭出的光圈可释放雷电,显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灵器。 而且老道能御动雷属性法宝,莫非他是世所罕有的雷属性异灵根? 吃了一记灵器之威,火蛟深深看向这其貌不扬,手持拂尘的老头,眼中流露忌惮。 它身躯一震,煽动骨翼快速沉入岩浆池中,竟萌生了退意。 “老夫来此便是要将你斩杀炼成法宝,岂容你退走?”青崇老道冷笑,双指凌空一点,不等火蛟逃走,雷电光圈便再次迎了上去。 阵阵霹雳雷声响彻,璀璨的雷光刺得叶纯阳无法睁眼,每次雷击落下,都带起火蛟凄厉的哀嚎声,待光芒散去,光圈已是回到老道手中,而那火蛟则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岩浆池边,躯体上蛟血不断溢出,显然是成了死蛟了。 叶纯阳深吸口气,内心震撼至极,这火蛟已是一级下阶妖兽,在灵器面前依然毫无抵抗之力,被老道一击斩杀,如此威力简直惊世骇俗。 但叶纯阳不知道的是,这件光圈法宝曾经被青崇老道以本命精血祭炼,蕴有他一丝法力期的神识,即使压制修为,法宝依然威力强横,斩杀此妖不在话下。 这时,老道忽然向他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眼后,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想不到修仙界中还有你这般资质极差之人,不过好歹也到了炼气六层,在老夫门下做个记名弟子倒也勉强合格。” “老祖要将晚辈收做弟子?” 叶纯阳一怔,万万想不到这老道会突然有此决定。 虽说修仙一途若有良师指导会减少许多弯路,但从对赵万壑之死的态度来看,便可知这青崇老道城府极深,要收自己为徒怕是另有目的。 而且他尚未炼成本源天经第二层,无法令叶小宝隐形,若拜入青崇老道门下,难免被其发现,这便如同被后者掐住了命脉。 叶纯阳一时沉吟起来。 “怎么?你不愿意?凌云宗内,想拜求老夫收为弟子之人多不胜数,却无一人入得老夫法眼,如今看你还算淳朴,打算收你入门,莫非你还觉得委屈不成?” 青崇老道脸上有了怒意,显然把叶纯阳的沉默当成了拒绝,他堂堂一个法力后期的长老,被弟子拒绝是极其折损颜面之事,让他岂能不怒。 叶纯阳心中迟疑不定,虽然不知这老道为何要收自己为弟子,但此番若是拒绝,必定被这老道记恨上,来自苏雪鸢的压力已是让他步步谨慎,若再得罪一名法力期的长老,今后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思索片刻,叶纯阳便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向青崇老道拱手道:“能拜入老祖门下乃是弟子的荣幸,弟子怎会委屈,方才只是一时兴奋,有些得意忘形了,还请师尊见谅。” 第47章 血虫 “很好,从今以后,你便是我青崇道人的记名弟子,既然入了师门,为师总要给些见面礼的。” 青崇老道很满意叶纯阳的恭顺,说话之时就见他拂尘一卷,丢给叶纯阳一柄金色小剑,然后指了指火蛟的尸体,道:“此兽乃是太古遗种,兴许会存有真灵血脉,一身皮肉骨血更是上好的炼器原料,为师便赠送与你了。” “多谢师尊!” 叶纯阳心中暗喜,真灵是妖族最强的种类,只有在太古时代出现过,至今早已绝迹,若这火蛟存有真灵血脉,制成丹药便是大补之物,那一身皮囊与骨翼更不用说了,单从火蛟恐怖的防御力便可知其价值,如此绝佳之物相赠,他怎会客气。 接过金色小剑,叶纯阳微微吃惊,此剑竟和那赵万壑的银蛇剑一般是中等法器,锋利至极。 不到半刻钟,火蛟便被完全肢解成了法宝原料。 不过他并没有在青崇老道面前显露乾坤袋,而是将火蛟的皮囊制成包裹背在身上。 他的乾坤袋是由赵万壑身上所得,一旦暴露,必定引来杀身之祸。 “这火蛟的皮囊均是宝物,你即将前往凡界打探消息,如此招摇过市,简直找死无异!” 看他这般土笨的方法,青崇老道没好气丢给他一个乾坤袋,冷声训斥道。 叶纯阳尴尬笑笑,虽然不知道对方收自己为徒究竟有什么目的,但白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有了这新的乾坤袋,今后他倒也无需提心吊胆了。 不过这老道多半没安好心,如今自己羽翼未满便暂时虚以委蛇,日后总要找机会脱离的。 似想到什么,他将火蛟一身皮骨收入乾坤袋后,取出内丹毕恭毕敬的呈到老道面前:“师尊将火蛟皮骨相赠,徒儿感激不尽,不过这火蛟内丹以徒儿的本事也无法炼化,便呈给师尊,望师尊笑纳。” 老道眼睛一亮,首次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他收起内丹,拍了拍叶纯阳的肩膀,道:“小子还算有心,虽然以你的资质不可能修至高层境界,但只要勤加努力,筑基之后活个几百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师尊夸奖,今后还望师尊能为徒儿指点一二。”叶纯阳拱了拱手,谦逊憨直的说道。 他心里暗暗痛骂,内丹乃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价值远比皮骨更高,若不是忌惮这老道给自己小鞋子穿,他岂能将这等宝物送出? 不过为求日后安稳,他暂时也只能忍痛割舍,好在方才他已经装了几瓶蛟血,虽比不上内丹珍贵,却也是炼丹的宝物。 “放心,只要你日后能够筑基,为师便收你做真传弟子,传你无上道法。”青崇老道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对叶纯阳的态度转变了不少。 扬了扬手,他接着说道:“为师虽然以法术压制了境界,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时辰一到便会回到法力期,不宜在此地久留。” 老道在说话的同时,抓起叶纯阳便飞出了石洞,落在食人谷外一处小山丘。 不过在落脚之时,他屈指一弹,一道灵记隐入叶纯阳体内,“此间事了,你这便前往灵郡是三国与同门汇合,这道灵记可让为师随时知道你的安危,你既已入了为师门下,为师自然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在外头。” 老道言语中满含关心,只是叶纯阳听后却心中猛地一寒。 他本就预感此行任务怕不单是刺探消息这么简单,如今老道隐晦之词更让他感觉当中存有猫腻,而且这灵记表面上是关心自己,实则是为了监视,今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了。 叶纯阳心中虽有无数念头,但脸上却平静如常,向老道拱手道:“多谢师尊关心,弟子这便告辞了。” 老道点点头,直到叶纯阳身影消失,他才微微动了一动,许久后露出一道诡秘的笑容,驾起云雾,往他的青崇洞掠去。 …… 是夜。 篝火摇曳,淡淡的火光映照在叶纯阳的脸庞,略显深邃。 此时,他正盘膝打坐,右手心一道虹光浮沉不定,细看之下,那光芒中竟裹着一条尾指大小,全身若血色般赤红的虫子,吐出蚕丝般的细芒。 “想不到那青崇老道竟豢养太古血虫,想以我为寄宿体,若非我有本源天经护体,怕是要着了这老狐狸的道。” 望着手心中的血虫,叶纯阳面色冰寒。 当日入法术阁挑选法术时,他曾无意中看到一本古籍,其上记载有关太古时代的生灵古物,真灵的隐秘也是自其中得知。 而这太古血虫则是古代魔道炼制傀儡培养的物种,将血虫寄养在活人体内,令血虫吸食人体精髓,当血虫成长到一定时期后便会占据寄宿体的意识,使其成为血虫傀儡,受制于操控母虫之人。 很显然,这太古血虫的母虫就在青崇老道的手里。 叶纯阳忽然想起先前在石洞中老道于赵万壑的葬身之地摸出一道虹光,多半便是此物,只是不知这老狐狸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将这太古血虫打入自己体内,竟让他毫无察觉。 好在他素来谨慎,在被老道挟持之时,时刻运转本源天经防护,此刻离开老道,细细检查之后果然将这血虫逼了出来。 叶纯阳深深感叹,若非自己步步谨慎,以各种算计保护自己,此刻便真成了那牛鼻子老道的傀儡。 “青崇老道想把我炼成血虫傀儡,索性我便将计就计,让他放松警惕。”盯着血虫看了一会儿,叶纯阳心中盘算出了计策,旋即放开防御,令血虫隐入体内。 太古血虫是魔道至邪之物,能吞噬人体精髓,但叶纯阳对此却不担心,灵力轻轻一裹,那血虫便似凝固一般无法动弹,血丝也无法释放出来。 有本源天经护体,血虫根本伤不到他。 倒是苏雪鸢种在体内的禁咒让他心中紧迫,此咒即使以本源天经的神妙也无法解除,也不知苏雪鸢是从何处学来这等神秘禁咒,而万一自己贸然冲击,被对方察觉是小,只怕禁制爆发,会让他当场身亡。 内心不断计较着,叶纯阳总结出了长远的计划。 首先,在未达筑基之前,他尚需隐忍以求自保,等到日后修为足够方可与苏雪鸢正面抗衡。 至于青崇老道这一边,只要不让对方发觉他没有被太古血虫所制,便无需担心对方会对自己出手,反而可以借势暗中发展自己。 而且叶纯阳也早已想好了退路,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他就必须离开凌云宗,另寻一处安生立命之地好好修炼,追求长生。 虽然叶纯阳并不想淌修士失踪这趟浑水,但毕竟被宗门选中,他即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心修炼,也会被附近的同门找到,到时状告宗里,他也没好果子吃。 不过表面上配合同门一起行动,暗地里搞些自己的小动作也是可以的,而且在外历练暗中提升总比在苏雪鸢眼皮底下活动更安全得多。 如此一想,叶纯阳反而觉得自己更有必要进行此项任务了。 而这一思考,便是整整一夜的时间。 眼看天色渐亮,叶纯阳便向空中丢去一张符箓,道道神秘灵光散入四周消失。 此后,他便又闭目静坐,直到半时辰后,东方朝阳升起,那消失的符箓再次飞回,缓缓落至他的面前。 看了符箓一眼,从中读取某种讯息,叶纯阳忽然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旋即祭出大勺掠向高空,身形远去。 …… 东洲修仙界共有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一座修仙城,凡俗六万八千三百一十六个郡地,每一个郡地均有数十个国家,数量远比修仙城更多出一倍。 女儿国。 这里是灵郡十三国之一,但与各国不同,传闻这女儿国第一代女皇曾是一位修仙者,因受了情伤后对男子深恶痛绝,便在国内施以禁术,一夜之间杀尽全国男子,并在皇宫种下仙人果树,女子只要摘取仙果服下便可怀孕。 不过,下一代所生的依然是女子。 三日后的正午,叶纯阳坐在女儿国京城中一座酒楼里,听着此国的由来,心中略感讶然。 这是他自修仙后首次回到凡俗,这女儿国虽然数千年前第一位女皇是修仙者,但也早已耗尽寿元归西去了,而凡人中要找出一个能有灵根之人犹如万中挑一,渐渐的女儿国便由修仙之国转至平凡。 只不过最近这些散修相继失踪,因此凌云宗派出的弟子有不少来到了此地,先前以符箓传讯,他便收到同门消息,在这酒楼中汇合。 正在他品着香茶,耐心等待的时候,忽然间心神一凝,竟感应到酒楼的某一处传来灵力波动。 沿着波动望去,则见两男一女三人围在一桌,释放灵力隔音罩,在秘密交谈着什么。 显然这三人也是修仙者,且修为不低,其中一名端坐前首的中年男子竟到了炼气七层,剩下的一男一女也都在六层顶峰。 叶纯阳心生诧异,此地是凡人国度,即使有散修存在,也都各自闭关苦修,甚少在世俗界露面,在此出现实在让人奇怪,而这几人看行装也不像仙道七派弟子,疑惑间,他神识悄然探了过去。 第48章 师姐沐云殊 虽然三人有隔音罩防护,但在叶纯阳超于常人数倍的神识下如同摆设,当下便清楚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二弟,此前让你打听众修士进行交易的地点可打听清楚了么?”首先落入耳中的是一个苍劲浑厚的声音,那炼气七层的中年男子看着左手边的青年问道。 “嗯!打听清楚了,就在三日后城西坊市里!”青年点点头,面上却有几分担忧,“最近各国修士频频失踪,却不知道为何这女儿国反而聚集的之人越来越多,而且他们似乎在刻意避免什么,卖宝大会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会不会也是和我们一样,为那件事而来?”对面的女子露出惊疑。 听得此话,那为首的中年男子捏了捏下巴的短须,微微沉吟。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道:“这些人在此聚集究竟是何目的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那卖宝大会倒是值得走一趟,毕竟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之事颇具凶险,需得多采购些法宝防身,以免好处捞不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而且伪装身份进行交易,也正有利于我们行动。” “大哥所言极是。”二人凝重点头。 顿了顿,那为首的中年大哥又接着道:“此次行动危险重重,到时若发现事不可为,咱们也需得想办法明哲保身,切莫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说起来接应我们的人也该到了,我们这便去约见地点,这几日咱们便暂且安顿下来,没有我的命令,尔等不可轻举妄动。” 身为三人中的长者,中年大哥的话还是颇具分量的,当下二人便点头起身,撤去隔音罩,随他一同下楼。 “女儿国乃凡人国度,怎会突然之间聚集了如此之多的修士?莫非与近期修士失踪有关?” 看着三人离开茶楼远去,叶纯阳微微皱眉,方才所听到的谈话信息量太大,让他忍不住吃惊。 他曾与金轮鬼王这等修为高强的魔人接触过,对魔道中人那种至阴至邪的功法气息记忆犹深,不过在这三人身上并没有魔功的气息,显然非魔门中人。 不过这些修士居然要在三日后进行一场卖宝大会,此行他正是要想办法将火蛟一身皮骨炼成法宝,说不定可以给他一些意外的收获。 就在他暗暗思索着定计的时候,楼下突然走上来一道人影。 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看起来比他尚小一些,却长得极为标致,加上其一身云顶道衣和腰间佩剑,颇有股英姿飒爽之气。 这一身凌云宗弟子的打扮,显然就是他要等的人。 叶纯阳露出讶然,本以为来接应的会是某位师兄弟,却不想是这样一个年纪略小的小姑娘,让他深感诧异。 只不过当他以神识探测时,却忍不住吃惊。 此女竟然是双灵根,且修为已达炼气八层,如此资质多半是哪位大能门下的高徒,竟然也参加了这项炮灰任务。 而在他诧异之时,少女的惊讶一点也不比他少。 “女儿国素无男子,来此执行任务的不应当是女子么?怎么会派来一名男弟子?”少女心中困惑。 出发之前,天机长老早有安排,百名弟子各司其职,而身为女弟子,她则被派往女儿国伪装成凡人,前两日忽然收到同门传讯汇合,她便约了对方在此会面。 按理说即使宗门派人协助,来此女儿国也应当是女弟子才对,而此刻出现的竟然是个男弟子,这就让她惊奇了。 好奇之下,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叶纯阳几眼。 不仔细看还好,细看之下,她顿时失望了,此人长得其貌不扬,还背着个乌黑古怪的大勺子,修为似乎也只在炼气六层左右,无论实力还是外表,没有一样入得她的法眼。 更让少女气恼的是,这家伙自看到她后,一双眼睛就好像犯花痴似的不曾移开,她真是想不通,宗门怎么会派给她这么一个帮手! “看够了吗?” 傻帽、土包子、没用的。 这就是少女对叶纯阳的第一印象,让她越看越有气。 叶纯阳愣了愣。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因为他确实看够少女的底细了,而摇头则是因为此女除了资质好点,胸前大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表扬的地方了。 见他这般傻乎乎的模样,少女更是气急,咬牙恨恨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师尊是谁?为什么会派到女儿国?” 一连串的问题,让叶纯阳瞠目结舌,更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喂,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少女感觉自己要气炸了,有点怀疑这人究竟宗门派来的帮手还是成心气她的。 直愣了许久,叶纯阳才干咳一声,一脸古怪的说道:“在下叶纯阳,是青崇道人门下弟子,因此前与师尊在附近执行任务耽搁了些时日,这才来到女儿国与师妹汇合……” “慢!” 忽然,少女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直直盯着他,“不管你师承哪位长老,有一点我必须纠正你,不许叫我师妹!” “那我叫你什么?”叶纯阳奇道。 “我叫沐云殊,你可以叫我云殊师姐!”少女神情严肃。 叶纯阳哭笑不得,看此女年纪不大,虚荣心倒是挺强,不过他也不在意,很认真的点头,道:“是,云殊师姐,不知师姐可在此处打探到了修士失踪的消息?” 提起正事,沐云殊脸上小脸也凝重起来,她看了看四周,放出一个隔音罩后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这女儿国中确实有不少散修,但近段时间却接二连三的失踪,至今倒也未曾发现魔道的踪迹。” “如此说来,这些修士失踪并不能确定是否魔门所为?”叶纯阳露出诧异。 “哼!能做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除了魔门又会是何人?”沐云殊没好气的道:“此外,这几天我又查到失踪的不仅是散修,就连附近一些修仙门派的弟子,也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奇怪的是这些失踪之人竟都是身具火灵根的修士。” 闻言,叶纯阳皱起了眉头。 失踪的均是身具火灵根的修士,这就有些奇怪了,若这些失踪者真与魔门有关,那他们抓这些人有什么目的? 沐云殊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沉吟片刻,叶纯阳接着问道:“不知这女儿国中是否还有其他同门?” “自然是有的,与我一同被派到女儿国的一共十七名女弟子,不过她们都被派往其他城市,或附近的修仙门派,而我则负责在京城打探消息,最近正准备混入十三公主的宣王府,若不是接到你的传讯,说不定我此刻已经成功了。” 提起此事,沐云殊便忍不住气恼,若宗门派给她的是女弟子,即使修为差点也会方便许多,没成想竟给她送来这么个拖油瓶。 “混入王府?”叶纯阳一脸好奇。 “不错,据我所掌握的消息,女儿国皇室先祖曾是一位法力期的大能,因此传下修仙血脉,这一代皇族内也有几名拥有灵根的年轻子弟,那排名第十三的宣阳公主虽是三灵根,却也有火属性,我猜魔门必定会盯着她,我只要潜入其王府中守株待兔,定能发现魔人踪迹。” 沐云殊小脸露出傲色,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叶纯阳呆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位“云殊师姐”的确有几分聪明,能想到混入王府这一计,不过看她这一身云顶道衣,他终究忍不住开口:“可是师妹……” “我说过,不许叫我师妹!”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没等他把话说完,沐云殊小脸当场就冷了。 叶纯阳嘴角一抽,小丫头片子似乎挺在意别人叫她师妹,连忙改口道:“是,师姐,你确定就这样混进王府,魔道之人会出现?” 顺着叶纯阳的目光,沐云殊神情一滞,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一身装扮或许凡人不知道,但暗处的对手一眼就看出她是凌云宗弟子,怎么可能还乖乖送上门来。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沐云殊拍了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起身就要走。 但忽然她回头看了看叶纯阳,冷声说道:“你既已来到女儿国,姑且就让你留在我身边,不过我可警告你,魔道之人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若是遇上,你最好赶紧跑,免得拖了本姑娘的后腿!” 听得此言,叶纯阳更是啼笑皆非,虽然他并不关心此行任务,但他表面上也要配合这位小师姐,如此也能掩人耳目,暗中提升自己的实力。 旋即,他便像一个刚随姐姐从乡下来到城市的懵懂小弟,憨直认真地点头:“师姐放心,你让我跑我就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你……” 闻言,沐云殊那个气呀!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叫他跑他就真的跑?自己这么貌美如花,天真烂漫的美少女,难道他就不会说些若遇上魔门一定全力保护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修为比他高,何需他来保护? “算了!就当他是空气!” 沐云殊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提起长剑,理也不理叶纯阳,快步走下了楼。 看这小女子气冲冲的模样,叶纯阳抓了抓头发,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尾随了上去。 离开茶楼后,沐云殊先是去了一家裁缝铺,出来时已换上一身素净绿衣,长剑也收进了乾坤袋,少了几分飒爽,却多了几分灵动,跟着她,叶纯阳便来到宣王府一处招聘的院子。 第49章 黑影 “你二人想入王府?” 宣王府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管事嬷嬷,目光严厉的打量叶纯阳与沐云殊。 宣阳公主作为女皇第十三位嫡女,王府虽比不上皇宫,却也是金砖玉瓦,大气恢弘。 而当叶纯阳走进那招聘的院子之后,才恍然领悟到这位小师姐沐云殊,显然是要扮作侍女混入王府潜伏。 这位小师姐天生丽质,做个侍女绰绰有余,可他一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要在这充满莺莺燕燕的女儿国王府伪装,却是个大问题了! “正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嬷嬷笑纳,为我姐弟二人在王府谋份差事。” 沐云殊盈盈施礼。 管事嬷嬷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落向身后的叶纯阳,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她手里塞进了一锭金子。 这倒是看得叶纯阳有些惊讶,这小师姐年纪不大,行事却是滴水不漏,看来并不是自小在凌云宗长大的温室花朵。 他仔细看了两眼,对沐云殊的身世背景更是好奇起来。 木火双灵根,十五岁,炼气八层,懂得人情世故,单从这几点来看,这位小师姐便不可能是寻常普通人。 “哎哟哟……小妹妹这是作甚?” 管事嬷嬷一看手里的金子,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作势推脱几下,却是很快收入袖子里了,但旋即又露出为难,道:“宣阳公主刚刚接受册封,王府正缺侍女,小妹妹你在府内做侍女倒是可以,只不过令弟身为男子,着实有些难办啊……不知道令弟会些什么?” 沐云殊回头看了一眼叶纯阳,神色中也带着质疑,在这女人的天下,他一个大男人的确不好安置,若是不慎让魔道中人发现,他二人便都可能置身于危险境地。 被二人这样瞧着,叶纯阳似有些尴尬的低着头,神色无比紧张的道:“我……我会做饭。” “做饭?” 沐云殊有些吃惊,看了眼叶纯阳背在身后的大勺,如此扮相却也符合他厨子的身份。 不过说起来,一个修仙者整日背着大勺,这也实在另类,是她头次所见。 “会做饭的话,那看来只有厨房比较适合你了。”听到叶纯阳一个大男人却只会做饭,那管事嬷嬷就完全不上心了,淡淡的挥手道:“你们随我来吧!” 二人互看一眼,默然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头戴高帽,身穿奢华宫装的老妪迎面走来,见到此人,管事嬷嬷神色一肃,竟恭敬施礼:“凌素参见曲总管!” 同时,这名叫凌素的管事嬷嬷也向他二人不停打眼色。 叶纯阳知道她是在示意他们施礼,显然这老妪的地位远在她之上,但叶纯阳是顶着明白装糊涂,直到沐云殊跟着施礼后,自己也才堪堪见了一礼。 但这时他眼神微凝,这老妪身后,他竟看到了三个熟悉的面孔,一个短须白面的中年男子,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还有一个身材偏小,容貌清丽的女子。 赫然是先前在酒楼中,偶然听到谈话的三人。 这一幕让叶纯阳深感吃惊,显然沐云殊也察觉到了三人的气息修为,她与叶纯阳悄然对视,暗暗警惕起来。 叶纯阳神色不改,看这三人的表情,显然不知道当时他也在酒楼之中,更把他三人的谈话都一字不落的听入耳中。 不过,此时他心中突然一寒,莫名感到一股危险,迎面则见那老妪上下打量他与沐云殊,仿佛那危险感是从对方身上传来。 叶纯阳下意识的看了看这名老妪,对方却只是个毫无修为,甚至连灵根都未曾具备的凡人。 叶纯阳心中惊疑,修炼了本源天经后,他神识愈发凝练,对危险的感知从来不会出错,却半点看不出这老妪有何不同寻常之处,难道是错觉么? 而那老妪在看了看他后,则是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沐云殊,双眼中似有几分异色。 她沉吟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问那嬷嬷:“凌嬷嬷,这男子你是打算把他招入王府么?” “回曲总管的话,此子似乎有几分手艺,正巧宣阳公主的厨房中紧缺人手,属下便自作主张,准备将其安排在其内。”面对老妪的问话,凌嬷嬷诚惶诚恐。 老妪听后再多看了叶纯阳一眼,正待说些什么,三人中那中年大哥则是哼了一声,面显不耐。 本还想询问叶纯阳二人的来历,见中年大哥隐显怒意,老妪登时脸色一变,似乎极为惧怕的样子,当下再也不理他们,连忙带着三人往前行去。 虽然在宣王府内遇见三人让叶纯阳吃惊,但他始终不动声色,不多时,凌嬷嬷便把沐云殊交给另一名管事,而他则被单独带往了厨房。 “此地便是宣王府厨房,最近府内来了不少人,你需得精心准备食膳。” 简单交代一句,凌嬷嬷转转身便走了。 叶纯阳抬了抬头,倒也不愧是公主王府,单是厨房便宽敞无比,各种人间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应有尽头,若非身处世俗界,他真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修仙门派的灵食房。 在凌云宗他本就是内厨杂役,如今来到这宣王府厨房也算是重操旧业,而且他自信凭自己的厨艺,在这王府很快能站稳脚跟。 “蹬,蹬,蹬……” 就在这时,脚下大地猛地震颤,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重物锤击声传来,紧接着就见一个高出自己半个头,全身长满横肉的胖子双手叉腰,似小山一般挡在身前。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胖子眯着小眼睛,冷冷地问道。 叶纯阳张大着嘴半晌不能合上,着实被对方这无以伦比的身材给震撼了。 而且他发现这胖子竟是个女的…… “是,在下叶纯阳。”他讷讷点头。 “晚膳时间已到,宣阳公主正等着用膳,你速来帮我打点!” 兴许是看叶纯阳木讷呆傻,女胖子扔过来一套厨具便自顾自的忙碌起来,不再理会他了。 叶纯阳也不在意,接过厨具后也低头打点自己的食膳,不过未免暴露,他此番并未使用灵勺加以灵力,即便如此,由他手中做出的菜肴依然外表精致,香气诱人。 而那女胖子在将自己负责的食膳让人呈走之后,便是一顿胡吃海塞,直到肚子都臌胀起来才带着笑脸离去,期间对叶纯阳也是爱理不理。 如此也正合叶纯阳心意,对方只是一介凡人,他并不想与其过多纠缠,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不过,在这女胖子走后,他并未着急回房,而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套黑色斗篷穿上,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自来到这女儿国,叶纯阳便发现许多不寻常之处,今日更是在此遇见酒楼中谈话的三人,让他愈发觉得不对劲,此次便是要暗中打探清楚。 就在他身形急掠之时,灵觉中忽然传来一丝动静,急忙隐入后院一处假山,敛起气息暗暗感知。 “公主,按您的吩咐,我们派出去的人在附近修仙界都找遍了,却未发现您要找之人。” 一个铺满琉璃玉瓦的大殿,两个女子的身影倒影在窗台,但因殿门紧闭,叶纯阳并无法看清其内之人,只隐隐听到一个侍女在向前首的女子禀报着什么。 而这二人上竟也有灵力波动,是炼气五六层左右的修仙者。 “罢了,茫茫东洲,要寻一个不知面容之人,本就如大海捞针,况且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世上是否真有此人存在,你们又将如何去找?” 侍女禀报后,过了良久,殿内才幽幽响起一声叹息,那前首炼气六层的女子似有几分自嘲。 “可是公主您曾说此人救过您一命?”侍女道。 “也许是错觉吧……否则怎会寻不到半点踪迹?”前首的女子苦笑一声,向侍女挥了挥手,“你且退下罢,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我们去完成,此事便无需再管了。” 听此一幕,叶纯阳心有明悟,显然那殿内之人便是这宣王府的主人宣阳公主,似乎在找什么人,他对此也不关心,在那侍女离开后,他便打算继续深入王府查看。 但这时,大殿之顶出忽然现出一道黑影,让他刚刚走出的步伐立即又退了回去。 此地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隐藏! 不过这黑影猛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竟双指一点,祭出一道梭子状的法宝迅速撤离了此地,其身法之快,让叶纯阳也暗感吃惊。 此人的显然也到了炼气八层驱物飞行的境界,当下他也是身形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虽不知此人来历,但在这关口下来到宣王府,其目的必然不简单,说不定便是魔道中人,此次被宗门选中打探消息,他便已处在风口浪尖上,身处被动,需要掌握更多有利的条件方能自保。 那黑影脚下的梭子法宝有一米多长,宽两尺,通体泛着墨色般的乌光,虽未显露出魔道气息,却也是诡异至极,让叶纯阳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不过如今他修为也到了炼气八层,且本源天经所修灵力比寻常修仙者更浑厚数倍,黑影纵然快速,他也不落分毫。 而在来到城外百里一件破庙后,那黑影突然停了下来。 见状,叶纯阳急忙寻找一处隐秘之地躲藏。 不过,就在他再次释放神识感知之时,前方竟失去了对方的气息波动,再一看,那黑影已是不知了去向。 预感不妙,叶纯阳立即退身。 这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道阴测测的声音:“阁下跟了一路,可真是辛苦了。” 第50章 恶斗 叶纯阳面色一沉,回头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全身笼罩在滚滚黑雾中,手里持着那件梭子状法宝,冷冽嗜血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居然被发现了么?” 叶纯阳心神凝重,自修道以来,这是第一次在以本源天经掩盖气息后被人察觉,此人的法术,怕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说来阁下隐匿气息的法术倒也令在下佩服,让我险些发觉不到你的跟踪。”黑衣人声音沙哑刺耳,显然是经过了伪装,“可惜无论如何,你跟随我来此,便是来了鬼门关,今夜便休想再活着回去。” 叶纯阳深吸一气,既已被察觉,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神识一勾,天罗偃月刃祭了出来,寒气撕裂夜空。 这时他则发现在黑衣人的腰间,一枚令牌乌光闪闪,在其气息扩散下,天罗偃月刃竟不由自主的波动起来。 “此为何物?竟能令我法宝波动不稳?” 叶纯阳心中微惊,这时却见那黑衣人长笑起来,“看来你也感觉到了,此宝能感应法宝波动,只要附近有修仙者携带法宝,我便能察觉到,说来我能发现你的跟踪,也全是仰仗了此物。” 黑衣人倒也没有遮遮掩掩,因为在他眼中,此刻的叶纯阳已经是个死人,再大的秘密他也不会有机会说出来了。 “你们便是凭借此物感应凡界的散修,从而进行抓捕吧?” 叶纯阳冷笑,尽管这黑衣人没有透露什么,但这只字片语中也足够他猜出答案了。 果然,那黑衣人听得此言,瞳孔微微一缩。 “说吧,你究竟是魔门的哪一系,抓捕各界修士有什么目的?”叶纯阳冷冷道。 魔门盘踞在炼狱魔海,比起正教七大派丝毫不弱,只是自上古正魔大战之后,魔门便开始分裂,变成了如今的无极魔宗、血影魔宗、阴煞谷、通天魔教四大派系,各派又设立了许多分舵。 初入修仙界时,叶纯阳所遇到的金轮鬼王,便是无极魔宗的一位舵主,不过此人修为还在炼气期,显然没有金轮鬼王的能耐。 叶纯阳一心修炼只为长生,无心关注正魔冲突,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正魔两道再起波澜,整个修仙界都不会太平,他需要掌握先机,方可定制出对自己有利的方针。 “想知道?自己到阴曹地府去问吧!” 面对叶纯阳的逼问,黑衣人桀然狞笑,手中的梭形法宝乌光大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席卷百米之内。 观其波动,这梭形法宝竟也是一件中等法器。 叶纯阳也不想再多说废话,天罗偃月刃虚空一卷,八道寒光极速相迎。 此时此刻,叶纯阳已是火力全开,见他原本平平无奇的修为,竟霎那间暴涨至炼气八层,那黑衣人吃惊不小。 而且叶纯阳修为大涨后,他更是能将中等法器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一卷之下,那层层乌光中竟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其中的梭形法宝也被搅得暗淡无光。 “居然小看你了!” 吃了一个暗亏,黑衣人面上隐现怒意,但他似乎不慌,双手摆出一道印诀,身上竟蔓起惊人的黑雾,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腥气,仿佛要将人吞没其中。 而在其催动黑雾之时,只见四周树木如被魔化成精,发出沙沙声响,无数枝干若藤蔓般卷来。 “木属性魔功!” 叶纯阳不敢轻敌,气盾术凝成防御,天罗偃月刃围绕在周身。 然而,那黑衣人身上的黑雾却愈发聚集,被其操纵的树枝藤蔓源源不断,群起狂攻,便是他灵力深厚也疲于应付,竟被围困在内,情况无比凶险。 “桀桀桀……看你修为还算不错,死了倒也可惜了,索性便把你炼成傀儡供我驱使!” 眼见叶纯阳被困,黑衣人手指一挑,在腰间的令牌上刻画着什么,顿时那令牌由巴掌大小化为数百丈宽大,其上符文闪闪,镜面般当空压盖下来,方圆四周的灵力都被圈在了其内。 双重夹击之下,叶纯阳身形被缚,灵力无法发挥,更是在那令牌符文的照耀下,他竟头痛欲裂,眼前浮现一片尸山血海,身体不能自已,有种灵魂被这血海禁锢之感。 这一幻感,让叶纯阳心中凛冽,急忙运转功法抱守心神,随后一咬舌,以痛感刺激自己清醒。 那黑衣人神色剧变,此令乃是教中一位大能授予,有禁锢人心之力,从无人能抵抗,是他捕捉修士无往不利的宝贝,此刻竟对叶纯阳毫无作用,让他这一惊非同小可。 “就算你再怎么难以对付,今夜依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黑衣人冷斥一声,双手急急掐诀,身体上的黑雾更加浓郁起来,那令牌上的符文猛然大涨一圈。 这时,却见那树枝与符文的包围圈中竟飘出霞光,一面丈许大的古朴旗帜从中升腾起来,发出呜呜龙吟之声,随后只见旗面上黑纹阵阵,若灵蛇般射出。 只一圈,令牌上的符文也竟被逼得尽数倒退,变回原来巴掌大小。 “这是什么法阵?!” 黑衣人心神大骇,急忙要令牌收回,却突觉脖子上蔓起一股凉意。 叶纯阳身影腾空,挥动囚龙古旗的同时,天罗偃月刃如疾风般呼啸而来。 见状,黑衣人立即暴退,但他发现,在那面古旗的圈禁下,令牌竟失去了联系。 当下,黑衣人顾不得危险,连忙驱动他那件梭形法宝穿入法阵中,要将令牌夺回。 “法宝不错,便让我替你掌管了罢!” 看他黑衣人竟这般不顾性命的要取回令牌,叶纯阳心神一动,当先一步将其捞捕在手,迅速退了回去。 “什么!” 黑衣人震惊失色,此令不但是一件法宝,更关系着他的性命,一旦丢失,他可不单单是被惩罚这么简单,当下身形急退,操纵藤蔓绕过叶纯阳身后想要再次袭击。 但叶纯阳怎给他机会,古旗再次一挥,囚龙大阵黑纹大涨,藤蔓还未临近便全都被圈入法阵之中。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天罗偃月刃闪电出击,直取对方要害。 黑衣人惊得亡魂皆冒,眼看着囚龙大阵与天罗偃月刃前后夹击,他眼中透出强烈的不甘,同样是炼气八层,叶纯阳所展现出的实力却远胜于他,此刻形势逆转,说不还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在此。 “此人实力极强,一身法宝更是诡异,单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无法敌对……” 命悬一线,黑衣人眼神剧烈闪烁,身形竟化为血雾爆开,迅速隐入夜空。 “哪里走!” 心知此人要逃,叶纯阳不及多想,催动灵隐披风迅速追击,清虚宝印也在同一时间当空镇压下来,众多法宝之下,夜空中顿时传来惨叫,落下点点血雨。 “小子!今夜此仇暂且记下,来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那黑衣人身法之快出乎意料,即便受了法宝重击,依然化为光点遁走,很快失去了踪迹。 叶纯阳略有遗憾,本想从此人口中套出些有用的线索,但观其遁走的速度,怕是难以追上了。 握了握手中的令牌,回想之前险些被其控制心智,他也心有余悸,若非自己神念强大,恐怕已被其俘虏,成为对方的傀儡。 虽看不出这枚令牌有何名堂,但既是那人赖以抓捕修士的法宝,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叶纯阳决定先暂时收下,说不定日后可成为关键之物。 魔道抓捕修士必阴谋,此事他本不想多管,但无论如何他也要防患于未然,以免自己处于被动。 思索一阵,他旋即动身掠走。 魔道既已潜入女儿国,这附近必定不止那黑衣人一人,未免身份暴露,他还是早走为妙。 很快,这间破庙又恢复了平静,但就在叶纯阳走后不久,空中便再有乌光飞来,化为两道人影降落。 “可恶!居然让他跑了!” 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传出,说话的是名黑衣人。 观此人行装打扮,赫然是先前在此与叶纯阳恶斗之人,只是此时她并未裹着面罩,而是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容,且手臂淌着血,脸上也是毫无血色,俨然伤势不轻。 若叶纯阳见其容貌,一定吃惊不小,因为此人竟是先前曾在宣王府中遇到的老妪“曲总管”。 “赤血令关乎宗主大计,将其借你使用是想让你以此抓捕具有火灵根的修士,如今落于人手,你我下场堪忧!若非看你尚有用处,现在便一掌毙了你!” 曲总管身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身穿血衣,神色冷冽,但在其痛斥之下,曲总管一脸惧色,不敢作声,更是在提及宗主之时颤抖不已。 “李师叔息怒,此人一身功法奇特,虽是同等境界,对方的灵力却强于我数倍,还请师叔助我一臂之力,找出此人,夺回赤血令!” 曲总管颤颤巍巍,满脸惊惧,若让人听到她对男子的称呼,只怕要惊掉下巴。 修仙界以修为论辈分,能让她称作“师叔”,这男子显然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哼!如今七派对此已有察觉,表面派了炼气期的弟子查询,实则背后藏有筑基修士,若我露面定会将他们引来,影响宗主大计,不过赤血令有我宗灵记,只要你沿着此记,必能找到此人!敢与我血影魔宗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血衣男子双手结印,一圈黑雾自其周身荡开,沿着城内一道方向卷去。 “宣王府?” 看着黑雾所指的方向,血衣男子眉头紧蹙起来。 第51章 卖宝大会 “奇怪,一路沿着灵记回来,为何到了此地却又突然消失?” 宣王府中,曲总管面色阴沉,此时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王府总管的扮相,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是一位魔道的潜伏者。 先前在那位李师叔的法术下,她沿着灵记一路回到王府,基本可以确定与她在破庙中交手的人就藏在府内,可如今赤血令的波动却突然消失无踪,令她心惊起来。 “莫非是那云溪三杰?还是当日凌嬷嬷带来那丫头?”曲总管阴沉沉的想道。 她想起白天之时将云溪三杰领进府中,偶然撞见的叶纯阳和沐云殊,从后者身上感觉到了修为气息。 但接着她又否定了猜测,与她交手之人是一名男子,不可能是沐云殊,而云溪三杰修为尚在她之下,那至于那与沐云殊一同入府的叶纯阳更不用说了,这小子不过是个没用的凡人,怎么可能是夺走赤血令之人。 若不是他们,说明王府中还隐藏了别的修仙者,而且还可能不止一人,兴许就是仙道七派的高手。 “哼!只要他还在这王府中,定隐藏不了多久,待将其找出,势必要将其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曲总管细思恐极,无论对方是谁,若无法寻回赤血令,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她在这王府潜伏已有多年,只要有修仙者存在,必定逃不过她的眼睛。 暗想片刻,她来到一处隐秘之地,从袖中抽出一张传讯符,在其上留音说了几句之后,符箓便化为火光消失在空中。 …… 而在曲总管暗中搜寻之时,厨房不远处的一座房间里,叶纯阳也是一脸难看。 与他猜想的没错,这赤血令果然含有灵记,在回到王府之后此令便被人追踪,多半是那黑衣人拉了帮手在寻他的踪迹,好在他所修的本源天经有掩盖波动的奇效,能将这灵记隐藏,否则此刻已经暴露了行踪。 “魔门四处抓捕修士,一定不止派了炼气期的门徒,附近怕是还有其他高手隐藏,此行宗门派出任务,说不定就是为了以我们做诱饵引出背后的魔门高手,我可万万不能暴露了身份,不然就真成了炮灰!” 经过此番接触,叶纯阳愈发觉得此行危险,不过对他而言,专心修炼,暗中提升实力才是王道,与其相比,一切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想了想,他自乾坤袋里两道卷轴,一是中级法术“烈光斩”,二是一卷炼符秘录,正是当日从苏虎手中敲诈得来。 默默体悟一番“烈光斩”之后,他便将炼符秘录打开。 要增强实力,符箓是极为关键之物,但符箓在市场上一直属于有价无市,而要从宗门兑换则需要不小的贡献值,若能自己炼符,便将省去许多麻烦。 只是在叶纯阳以神识阅读秘录之后,心情却有些沉重起来。 “想不到炼符所需的材料也并非一般,必须以特定符纸和灵血,再以灵力注入符笔刻画才行。” 叶纯阳暗暗吃惊,符纸倒是常见,各大修仙城的交易场所皆有出售,而灵血指的是妖兽精血,妖兽等级的高低也对炼符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叶纯阳身上便有一瓶火蛟精血,只要再想办法弄来一些符纸便可。 真正让他苦恼的是符笔,此物须具备一级以上兽骨和毛发,而后由炼器师出手锻造方可制成。 即便他身上也有火蛟的皮骨,但炼器师与炼丹师一般缺稀,一般只有在修仙门派和隐世的家族才供养得起,在这小小的女儿国又该到哪里去找? “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找到炼器师帮我炼制符笔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到三日后的卖宝大会上碰碰运气。” 想好了定计,叶纯阳决定不再插手修士失踪之事,安心等待三日后城西秘密举行的卖宝大会,希望能从中淘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他则在宣王府的厨房低调出入,因其表现木讷,旁人便只当他是个乡下来的傻小子,对他漠不关心,就连同在厨房的女胖子,也只当他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不甚理睬。 而那位沐云殊小师姐,也不知是否将他遗忘了,自从那日入府之后便未曾来找过他,对此叶纯阳也不在意。 至于那赤血令,有了功法的掩盖,魔道中人一时也无法寻到他的踪迹,如此更能让他安心筹备自己炼符的计划。 …… 一转眼,三日已过。 这一日正午,城西一处小巷中,一个身穿斗篷的黑影悄然显现,此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若是在夜间出现,只怕会让人以为是从地狱里爬出的索命修罗,透出狰狞与神秘。 此人,正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的叶纯阳。 此时在他前面不远处还有三人,是那入住宣王府的云溪三杰。 从当日酒楼的谈话中得知,这三人早已探好了卖宝大会的地点,跟着他们,叶纯阳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几日,他也一直在暗中关注三人,发现他们自进了王府之后,期间除了几次应宣阳公主的召唤前往大殿之外,便甚少露面,直到今日方才走出王府,于是他便也悄悄跟了出来。 城西的坊市本是凡人的交易市场,一般人不会想到今日会有修士在此举行卖宝大会,不过为方便众修士交易,促成卖宝大会的修士自发组成队伍来此打点,将场地二楼承包下来,并维持交易秩序。 那云溪三杰进了坊市之后,便径直上了二楼。 叶纯阳自是尾随其后。 此次卖宝大会是自主拍卖,修士若有宝物出售,可自行上台介绍,若有人看中,便可与那卖宝之人私下交易,如此既可避免了在众人面前暴露底细,又可保证交易的安全。 按照规矩,在向维持方缴纳一枚下等灵石后,叶纯阳便寻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 但落座之后,他则有些吃惊。 本以为在这凡俗之地,并不会有太多修士聚集,但事实超出预料。 在场便不下三十人,大多在炼气六层以上。 不过毕竟都是些凡俗散修,众人中最高也只与他一般在炼气八层的修为,如此他倒也放心了,即便这些修士聚集另有目的,凭他的实力也能应付。 就在叶纯阳暗中观察之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此时,他身边坐下来一名面戴轻纱的女子,虽然经过伪装,但从这淡香和身形来看,对方年纪多不过双十。 不知为何,这股淡香竟让他感到熟悉,似在哪里见过,却又毫无印象。 叶纯阳暗感好奇,不禁多看了蒙面少女几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女也偏首望来,轻纱下露出一双纯净的美眸,有几分柔弱,却带有贵气,似出身不凡。 看了看他,少女带着娇贵的柳叶眉忽然微蹙了一下,眼中泛起些疑惑,但又很快隐去,向叶纯阳轻轻点了点头示礼后,便移开了目光。 见状,叶纯阳也微微回礼,但心里却在疑惑,难道那熟悉之感只是自己的错觉么? 对方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他实在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苦思无果,他索性也不再多想,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如此半刻钟后,大会也停止了入场,众人渐渐安定下来。 这时前台走上一人,和多数人一样带着面具,以一口沙哑的嗓音说道。 “今日交易,不论身份,不论宝物,只为各取所需,不过为安全起见,此地也已被我等几位精通阵法的道友布下禁制,任何人不可在此动手,否则引起大阵触发,大家便都玉石俱焚,所以请诸位还是谨遵规则的好,莫要动有些损人不利己的念头。” 此言一出,场中明显有几人神色起了变化,但也无人开口,显然都默认了此地规则。 叶纯阳微微皱眉,修仙界中人心见涨,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如此防护手段虽能维持一时,但若真有重宝出现,只怕也未必能人人安稳。 见无人异议,前首那人笑了笑,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知晓了规则,那么现在卖宝开始,哪位道友先上来出售宝物?” 此话落下,前排便有一人当先上台,从袖管里摸出一柄碧绿色的小剑,模样很精致,但在其一口灵气吹拂下,本只有三寸长短的小剑竟迎风暴涨,化为三尺青锋,透出慑人锋芒。 众人惊动,本以为此剑只是暗器之类的法宝,想不到竟是一口飞剑! “此乃中等法器青霄剑,以寒山矿铁铸成,不求灵石,只要一件品级相同的法器兑换,哪位道友若有兴趣,会后可私下来寻。” 这出售飞剑之人声音苍老,仿佛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在介绍完宝物之后,他便下台坐回了原位。 期间也有不少人看向他这边,显然也都对那青霄剑颇有兴趣,但他们也都按捺着。 眼下刚刚开场,即使要交易也要等到最后,兴许当中更有合适自己的宝物。 叶纯阳也看了那青霄剑一眼,但他功法并不主修剑气,对飞剑一类的法宝并不是很看重,便也静心等待着。 而此时也陆续有人上台,或是丹药,或是法宝,但大多下等,对比下来,反而是先前那位老者所售的青霄剑比较亮眼,见此叶纯阳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他知道,所谓的交易其实就是一场捡漏,人人都想以最低的投入获取最大的回报,真正有价值的宝贝不会有人轻易拿出来,因此倒也不着急,看看往后是否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时他想起一旁的蒙面少女,发现她与自己一般,对目前所出现的宝物不为所动,只静静的坐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第52章 全灭 这神秘少女的确让叶纯阳好奇,但既然是各自隐藏了身份,对方是谁他也没兴趣知道。 这时竞卖似乎也到了尾声,无人再上台售宝,一番竞卖下来,也没有一件宝物是他所需要的。 迟疑了一会儿,叶纯阳起身走上台去,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株药草。 “百年青兰枝一株,换符笔下等一支。” 叶纯阳简洁道出自己所需,这青兰枝是他上次炼制筑基丹所剩,而筑基丹他已成功炼制了十四枚,此药暂时无用,倒不如拿出来竞卖碰碰运气。 “百年灵草?” “以往五十年以下的药材已是珍贵,上百年实属罕见!” “可惜符笔只有炼符师方可拥有,此草怕是轮不到我等了。” “……” 百年灵草一出,会场中立时哗然,但是叶纯阳没有理会,径直坐回了原位。 但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向自己,正是身旁的神秘少女,眼中似有几分别样的神色,但当他回头,对方先一步收了回去。 叶纯阳皱了皱眉,而此时众人也各自寻找中意的卖家洽谈,期间有不少人来到他这里,但因他所需的符笔实在偏门,在场竟无一人拥有。 他暗自叹息,看来想要在此获得一支符笔,怕是不太可能了。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神秘少女竟也一直坐着不动,仿佛来此只是走个过场,对先前众修士出售的宝物完全不上心。 但他没有多管,见此地无法获得自己所需便要起身离开,至于符笔之便只能另想他法。 这时他目光微凝,看到前排的云溪三杰交头接耳,似在商量着什么,而后走向不远处一个身穿紫色道衣,面带灵猴面具的中年道姑。 这道姑叶纯阳有些印象,方才曾在台上出售一件镯子法宝,可释放防御气罩,当时他倒是对此物感兴趣,只可惜品级只有下等,如今他身上均是中等法器,便放弃了收购的打算。 那云溪三杰多半是看上了此物,想与之交易,不过在三人之前,还有几名修士与道姑在商谈,却似乎那道姑并不满意对方的条件,没多久便一拍两散,反而是那云溪三杰在拿出了什么东西之后,道姑则将此镯交到三人手里。 这一幕,只是叶纯阳无意中看到,并有没过多理会,期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神秘女子不知何时离开了,他微微诧异,但没有多想,拉下斗篷便也走出了会场。 此行,虽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他清楚了目前隐藏在女儿国的修士不少,他们如此大众聚集,必定不为人知的目的。 不过事不关己,他也不想多管,只是要收集制符的材料,怕是得日后去修仙城中寻找了。 但眼下女儿国并不平静,若此时离开前往修仙城,必会引人注意,须得在宣王府中继续潜伏,静观局势,以待日后打算。 出了会场,叶纯阳也盘算出了定计,旋即往城外走去。 未免引起他人注意,他并未直接回宣王府,而是反其道行之,虽然以目前所见的修仙者对他并无太大威胁,但若让人发觉自己潜藏在王府也会引来不少的麻烦,甚至还可能惊动魔道中人,毕竟自己可才刚和他们交过手。 穿上灵隐披风,他即使看起来如常人般缓步行走,实则速度极快,一转眼便出了城西郊外,而宣王府在城东,他准备绕过此地再回去。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叮叮当当法宝碰撞之声,霞光若箭矢般冲天而起,似有人在激烈交手。 叶纯阳疑惑,难道这附近真有魔道之人抓捕修士?否则以此凡俗之地,怎会有修仙者斗法? 他正准备找地隐藏起来探明情况,忽然连续几声闷响,三道人影从交战圈中倒射出来,落在他的面前。 “是他们!” 叶纯阳瞳孔一缩。 面前被打得狼狈的三人,两男一女,赫然是那云溪三杰,此时他们面罩已被打落,叶纯阳自是认了出来。 正待他吃惊,六七名黑衣修士迅速冲上来,把三人围拢在内。 这时他发现那群黑衣修士手里还挟持着一人,看到她后,叶纯阳不由感叹这世界真小。 此人,竟是在卖宝大会中遇到的神秘少女,不知怎的和这云溪三杰一起落到了这些人手上。 “你们究竟是谁?龙凤镯既已交给你们,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云溪三杰中的中年大哥面色苍白,对这些黑衣修士有着强烈的忌惮。 “哼!只因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龙凤镯就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我们本对那老道姑好言相劝,他却是不听,反而将此镯出售于你们,要怪你们也只能怪她了!” 一名领头模样的黑衣修士嘿嘿冷笑两声,透着杀气的法器逼近三人。 这下叶纯阳倒是看明白了几分,显然又是一幕杀人夺宝的好戏,他一点也不想掺和,但那些黑衣修士好巧不巧,也把他围在了其中,盯着他的目光明显不善。 显然把他当作和云溪三杰一伙的了。 看到叶纯阳,少女露出了希冀的目光,但感觉到他与自己一般只有炼气六层之后,目中的希冀顿时沉没了下去。 一旁,云溪三杰更是面露绝望, 本以为可以遇到救命之人,但这些黑衣修士人多势众,且个个修为不凡,叶纯阳自身都难保,又如何向他们伸出援手? 这一幕让叶纯阳哭笑不得。 他们爱怎么斗怎么斗,与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再怎么看也没用,他可不想无故趟浑水。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准备离开此地。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须再走?” 那领头的黑衣修士挡住了去路,冷漠的目光明显告诉叶纯阳,此处将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叶纯阳挑了挑眉,微微打量此人一眼后笑了,对方不过炼气七层,还不够本事让他留在这里,但他本着不想多管闲事的心,淡淡说道:“我只是路过此地,尔等如何纠缠均与我无关。” “是吗?可惜我们做事向来不喜欢留下尾巴,如今阁下已经来到了阴曹地府,走不了了!” 领头的黑衣修士喋喋冷笑,神秘少女与云溪三杰都能看出叶纯阳的修为,他自然也能感知得到,觉得自己要杀此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见状,云溪三杰暗自叹息,那位神秘少女本也与叶纯阳一般只是无意经过,却也被那些黑衣修士留下了,显然是想杀人灭口,对方个个均是炼气六七层的修为,他又怎么可能走的掉? “给我杀!一个活口也不留!” 领头的黑衣修士猛然挥手,凛冽的喝声宛若死神的宣判,给神秘少女与云溪三杰带来了绝望。 少女轻纱下的面容露出苦涩,自己终究没有完成心中的愿望,没有找到那个人……一切真的只是镜中水月吗?可是为什么那密林山涧里的一幕却深深印刻在心中?梦中那熟悉而又模糊的面孔,他……是谁? 此生未能再见到他,便是最大的遗憾吧? 少女唇角泛起自嘲,默默的闭上了眼。 “噗嗤!噗嗤!噗嗤!” 旁边传来了利器斩杀与惨叫的声音,世界很快安静了,但少女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竟没有半点疼痛,意识也还清醒着。 她疑惑之下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永生难忘的画面。 所有的黑衣修士都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眼中都残留着生前的惊恐,而另一旁,云溪三杰则似冰冻一般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带着鬼面具的人影。 那鬼面人手里握着一套八柄短刀组成的法器,每一柄刀刃上均还滴着血,而在他脚下则踩着一张脸,一张扁得好似大饼一样的脸! 是那领头的黑衣修士! 这一幕犹如惊涛骇浪般,带给少女无以伦比的冲击,让她张着嘴,呐呐的站在原地,半晌道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居然是炼气八层?前,前辈饶命……领头的黑衣修士抬头看到叶纯阳的脚底板,内心充满了恐惧。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鬼面人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眼前光芒一闪,他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便成了现在这一幕,所有的手下也都瞬间见了阎王,很显然,这鬼面人根本不是什么炼气六层的软柿子,反而修为远超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炼气八层?”少女与云溪三杰心头剧烈跳动。 “很抱歉,我这个人做事也不喜欢留尾巴,你安心去吧。” 叶纯阳目无表情,割断了此人的喉咙,随后短刃一挑,将其腰间的乾坤袋收在了手中。 “大哥,我们的龙凤镯……” 云溪三杰中的女子张了张嘴,那龙凤镯是他们花费了重大的代价才换来,先前被那领头的黑衣修士先前抢了去,现在却又落入这鬼面人手中。 女子心有不甘,但此话出口,她猛然感到一股寒意,那大哥与二哥也是手脚冰凉。 回头看了一眼如石化般的少女与云溪三杰,叶纯阳目中闪过寒光,但最终转身移开了脚步,他并非不是滥杀之人,他们与自己无怨无仇,没必要取其性命,但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却不可能有吐出去的道理。 “前辈留步!” 不过他才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53章 炼神诀 叶纯阳回头,便瞧见那神秘少女迎了上来。 “有事?” 叶纯阳目无表情,如今的女儿国就像一团浑水,他并不想与任何人有纠葛。 不过听人唤自己前辈,他心中倒也有些得意,果然在修仙界中,只有绝对的实力方能获得别人的尊崇。 “前辈在卖宝大会上可是要寻找符笔?” 叶纯阳心中一动,向少女看去,但他没有开口,对方既然如此发问,必定不止于此。 少女深感吃惊,再镇静之人听到自己所需的宝物,多少都会有些情绪波动,这鬼面人竟无动于衷,如此心性与修为,只怕来历不凡。 她神色中多了几分敬意:“符笔乃是炼符师的看家法宝,小女子虽不精此道,却正巧家中长辈曾有收藏,想以此与前辈做笔交易,不知意下如何?” 叶纯阳心中动容,想不到此女手中竟有符笔,却不在卖宝大会中展露,不知打得是什么算盘。 他旋即点头:“可以,只要你拿出符笔,百年青兰枝便是你的。” 闻声,少女却摇了摇头,微笑道:“前辈误会了,若小女子需要灵草,在卖宝大会时便可以向前辈交易,如今提起,是恳请前辈能帮小女子一个小忙。” 叶纯阳双眼微眯,暗道一声果然。 此女手中有符笔,却不在卖宝大会上显露,而是到此刻方才开口。 叶纯阳预感到,对方的条件怕是不会太简单。 “你需要我做什么?” 若想炼符,必须集齐材料,符笔正是叶纯阳目前所缺,便且看这少女有什么目的。 “小女子十天后要去一个地方,但此地带有法力禁制,小女子道行尚浅,不足以对抗,想邀请前辈做我的供奉,为我保驾护航。” 少女盈盈施礼,郑重的说道,十天后她将要去的地方充满凶险,但凭她的修为实在难有胜算,必须有高手随行保护。 此行对她至关重要,叶纯阳方才所展现的实力让她震撼,若能邀请此人做供奉,必能大大增加他的胜算。 听得少女所言,叶纯阳没有开口,反倒是那云溪三杰面面相觑。 他们像是在猜测着什么,看着神秘少女的背影,面露复杂。 叶纯阳并没有注意三人的变化,也无心去管他们,只是静站着冷笑不语。 “你是在要挟我?” 半晌后,他冷冷一笑,目光冷得如能冻结空气。 他本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虽然很想得到符笔,但绝不是在别人的要挟之下。 “前辈切莫误会!”少女身体一颤,急声辩解道:“小女子绝无半点要挟之意,只是希望前辈能够出手相助,事成之后不仅符笔双手奉上,更愿将一百张符纸赠予前辈当作赔礼。” “一百张符纸?” 叶纯阳挑了挑眉,如今他手上已有灵血,只要拿到符笔和符纸便齐了,但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再大的好处也得有实力拿到才行,他还没有傻到别人一许诺便应允的程度。 “姑娘好算计,但我又怎知你要去的地方自己是否应付得来?若是禁制强大之地,我何必为了这小小利益而去送命?” 叶纯阳冷笑。 这时,一卷羊皮纸自少女手中掠出,落向他的面前,“一切情报均在此图,前辈不妨看过之后再做决定,若还是拒绝,小女子绝不再勉强。” 叶纯阳接过羊皮纸以神识扫视,心中有些吃惊。 竟是一张藏宝图,其中虽明确标有禁制,却有不少藏宝之地,而且从图上注解来看,似乎这藏宝地筑基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这一点倒是与食人谷有些类似,只不过食人谷内的禁制是天然形成,而这藏宝地则是人为布置,是藏宝主人为防外人入侵的手段。 叶纯阳目露沉吟,有宝可探,又可得到符笔和符纸作为报酬,此等交易无论怎么看,都对他极为有利。 但这女子手握此地秘密,却来邀请他一个外人做保镖,其中怕是另有猫腻? 但想想他却又放下了心,这女子虽然神秘,却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若对方真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打算,他一个法术便能将其灭杀。 沉思片刻,叶纯阳点了点头,“好,十天之后我会按照地图所指与你汇合!” “多谢前辈!”少女喜出望外,“十天之后,小女子便恭候您的大驾!” 叶纯阳不再多说,驭起法宝远去。 “果然是炼气八层的前辈啊……” 望着叶纯阳离去的背影,云溪三杰露出崇敬,不知自己何时方能如这位前辈一般洒脱自如。 叹了口气,三人满脸颓废,互相搀扶着便要离开此地。 但这时,一道声音让他们猛然定住。 “三位既然要走,不如一起同行?” 说话之人自然是那神秘少女,但此时她的声音竟不似先前那般低沉,而是变得清脆悦耳。 她缓缓解开面纱,而当看到她的面容,云溪三杰的脸上也随之涌起了巨大的震惊…… …… 沿着京城绕了一圈,叶纯阳于傍晚时才回了宣王府,此时他已重新换上粗布麻衣,无人能察觉到在这平凡的外表下,会是一名修仙者。 如往日一般,在与女胖子在厨房打点好一切后,叶纯阳则低调回房,打开得自那名领头的黑衣修士的乾坤袋。 神识微扫,他露出惊讶。 此人倒是富裕,乾坤袋中仅是下等灵石便有上百,中等灵石也有二十多枚,更有六七件法器,不过这家伙法器虽多,却都属下等,无一件叶纯阳看得上眼。 接着,他便又在乾坤袋里翻了翻,但这厮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便再无其他有用的东西。 叶纯阳略感失望,把所有的战利品都收入自己的乾坤袋后,便打坐养神。 这时他心灵一动,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从方才那一堆物品中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露出深思。 此物外表平凡,并无任何吸引人之处,但叶纯阳却曾在宗门典籍上看到过记载,这玉石名叫虚魂石,并非法宝一类,而是一种能收录记忆的奇石。 叶纯阳起初看到这物,也不在意,此刻回想,其中说不定存有那黑衣领头者的秘密。 以神识探测,果然虚魂石上笼罩着一层封印,但如何能阻挡叶纯阳,他神识强力一冲,封印便无声破开,一股记忆洪流印入脑海。 然而,在细读之后,他却吃惊了起来。 原来那些黑衣修士竟然是一个名叫“冥神宗”的弟子,这个门派本是魔道一系分支,后来因魔门分裂而覆灭,到如今已是无人知晓,唯独一些零星弟子在世上苟延残喘。 那些黑衣修士便是最后一批弟子,可惜因招惹了叶纯阳而被一举歼灭,这“冥神宗”也算走到头了。 让叶纯阳诧异的是,这些冥神宗的弟子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一部法术秘典,名叫“炼神诀”,此术曾是冥神宗的镇宗宝典,魔门内乱之时,一位大魔将其炼入镯子后逃出宗门,此后不知去向,“炼神诀”也随之失落。 却不知道那黑衣领头者,从何处听说此镯将会在女儿国出现,便寻了过来。 叶纯阳忽然想起,云溪三杰自那道姑手里换来的龙凤镯,那些黑衣修士煞费苦心夺取此物,莫非便是当年那尊大魔收藏秘典的镯子? 他细细打量起那龙凤镯,但无论如何,此镯看起来也不过普通的下等法器,并无其他出彩之处。 沉思一阵,他摆出炼丹炉,若龙凤镯内真藏有冥神宗的秘典,定也藏得十分隐秘,索性他便要将其熔炼拆解,说不定能有些发现。 叶纯阳不懂炼器,只得以溶丹之法进行拆解,而且叶小宝不在,他只能以寻常灵火开炉,本以为着龙凤镯会难以融化,没想到刚一煅烧,镯子便迅速缩小起来,在炉内熔成铁汁。 叶纯阳有些吃惊,这龙凤镯轻易就能熔炼,而且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拧起双眉,准备开炉看清情况。 这时突然丹炉一震,一道黑光猛然自炉口钻了出来。 叶纯阳预感要糟,但那黑光速度太快,不等他防备便已刺入眉心,化为一篇经文浮现在脑海。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炼神诀?” 叶纯阳心神一震,这龙凤镯果然藏有冥神宗的秘典,可怜那道姑和云溪三杰都不知其中秘密,反而被人盯上,险些沦为炮灰。 仔细阅读之下,叶纯阳发现心中更是震撼,这“炼神诀”居然是一篇修炼神识的法门! 神识修炼法,也可以称为魂术,通过锤炼精神可令神识不断强化,大于同期修士十倍,甚至修炼到大成境界,单以神识便能抹去他人的灵魂。 但此法据说只有在上古时期的时候出现过,至今早已绝迹,想不到竟机缘巧合落到了他的手上。 神识于修炼中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不说炼丹炼符极其考究,便是与人交战时趋卜吉凶的感知力,若神识超人一等,便可掌握先机,而且神识越强,往后进境时遇到瓶颈也更容易化解。 看着“炼神诀”的介绍,叶纯阳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修炼本源天经虽也能增强神识,却并非与此术一般能对神识掌控自如,就如同灵力需要法术法术来释放,炼神诀则是真正操控神识的法门,能让他巧妙运用,实现许多常人无法实现之事。 两部功法,一个主修灵力,另一个则主修神识,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下,他闭上双目,静静体悟起来。 但片刻之后,他双眼又忽然睁开,神色中带着惊讶和疑惑。 第54章 风雨欲来 “想不到炼神诀竟还分有上下两部,如今我所得到的只是上半部而已,若贸然修炼,不知是否会有影响?” 领悟了炼神诀后,叶纯阳惊讶不已,此法不但分为两部,更将神识境界划为四层,上半部只记载识海、出窍这前两层法门,后两层却要在下半部中才能揭晓。 叶纯阳一时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如此残缺的功法修炼起来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万一修炼不对导致走火入魔,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而且修炼神识功法与灵力功法不同,后者即便出了岔子也只是修为尽废,而神识功法一旦出现差错,极有可能精神反噬,身死道消。 叶纯阳来回踱步,双眉紧紧拧在一起。 炼神诀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部神识功法,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此法的第二层出窍的境界,此境听来无奇,但若等他也炼成了本源天经第二层,两者配合可就绝妙了! 本源天经第二层,可将叶小宝隐形带在身边,但叶小宝终究是分身,无法成为本体。 不过,要是能神识出窍,他便可以灵魂坐落在叶小宝之上,继而隐藏本体。 而且叶小宝是天灵根,资质绝佳,必要之时可发挥强大力量,到时两具身体随意切换,其效果可谓大大的惊人。 先前叶纯阳也曾有过此类的设想,但真正要切换身体,需要一个契机,而炼神诀的出现,则让他意识到这契机的到来。 “不疯魔,不成魔!修仙之路何处不存在风险?若我还未尝试便退缩,今后如何进阶大道,修得长生?!” 叶纯阳把脸一板,下了狠心。 且不说神识出窍带来的好处,单是炼神诀第一层,便能让他神识大增,感知力可以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心念及此,他单手掐诀,立于头顶,双眼奇光大盛。 此乃炼神诀第一步,凝聚识海。 人有三魂七魄,识海便是将其聚集,在大脑深处凝成神识之海。 正常的修士,即便神识强大也不可能凝聚识海,这便是炼神诀的独到之处,一旦识海凝聚成功,便可神识大涨,感知力是常人的十倍。 更不要说第二层出窍的妙用,修为高深之人,即便能以神识灵魂夺舍,却不可长时间离体,否则便会失去意识,成为游荡世间的阴灵鬼体,当神识之力耗尽,灵体也就消散了。 除非也有叶纯阳这般修炼神识的功法。 而此刻随着炼神诀运转,叶纯阳明显“看”到一丝丝若虚无般的神光游离在脑海,那是他的魂魄,此刻他正以功法所示,尝试牵引过来。 这个步骤也叫控魂,控制自己的灵魂,使之随心所欲的意思。 但控魂远不是想象中的简单,即使叶纯阳步步严谨,却始终无法将自己的三魂七魄掌控自如,更别说将其收拢成海。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三个时辰过去,叶纯阳额上出现了密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他紧闭的双眼从未睁开,身体也如磐石般稳坐不动。 然而几番控魂,三魂七魄却如同落地生根,半点不受他控制。 渐渐的,他开始出现了耳鸣,脑中也传来阵阵晕眩,带给他无比的疲惫,甚至那一次次的失败让意志挫败,要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时,心中浮现出一个容颜枯槁,行将就木的老人,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带着绝望,带着无奈,静静的等着死亡。 那是他百年后的自己。 “不!我不能死!我要长生!” 就在昏昏欲睡之时,叶纯阳猛地一惊,粉碎心中百年后的自己。 他不甘心就此庸碌,做一个只能生老病死的凡人,他想拥有无限的寿命,掌握自己的生死。 叶纯阳对于长生有着旁人不能理解的执念,他咬牙令自己清醒,再次聚拢三魂七魄。 不知是否他的执念有了助力,此次聚集之下,他的意识之力竟锐不可挡,魂魄所代表的虚无神光均被收拢在一起,随后只听哗哗惊涛之声,脑海深处有卷起无形波澜,神识之力化为一片汪洋流转不休。 忽然间,叶纯阳有股灵魂上的升华,之前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灵台异常明净。 甚至在他的周围有无形的涟漪扩散,使空气都出现了扭曲,而方圆百里的一切,仿佛一片微缩的世界倒映在他的脑海,清晰观察其中的一举一动。 “识海。” 叶纯阳睁开眼,脸上有了笑意,他克服了控魂的艰难,得到了相应的回报,而且按炼神诀所示,修成第一层,之后第二层出窍的境界也会相对容易许多,只需要日夜累积便再无瓶颈。 但叶纯阳也不是好高骛远之人,此刻更炼成第一层,识海尚未稳定,若贸然修习第二层,势必会产生无法估计的后果。 他再次驱动识海,尝试着熟悉魂术法术。 炼神诀中记载,凝聚识海之后便可拥有控人心神、摄取记忆、炼制傀儡等手段,更让他心动的是能将神识赋予多种法宝之上,识海越强,操控分法宝越多。 因修炼本源天经的缘故,叶纯阳的神识本就大于常人,凝聚出的识海,更是到了无比惊人的地步。 他一甩手,乾坤袋内十多件法宝一并祭了出来,若有修士在此,只怕要惊掉了下巴,常人神识再强,也至多能同时控制两到三件法宝,叶纯阳已经超越了他们数倍。 望着这些被自己操控自如的法宝,叶纯阳露出欣慰。 寻常的修士即使能控制多件法宝,也必须轮番催动,中间会有滞歇,而他却没有任何停顿,可以想象日后与人交手,十件,二十件,甚至一百件法宝齐出的场面,单是以法宝碾压,就能把对方压死了! “嘭嘭,嘭嘭,嘭嘭……” 正待他心境喜悦之时,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心跳般的悸动。 叶纯阳心中吃惊,如此悸动竟是灵力増涨的迹象,以神识内检,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已到了瓶颈,正一步步往炼气九层提升! “看来是我凝聚识海之后,灵力也随之增长,眼下正是突破的契机,断不能错过了!” 叶纯阳再次盘坐,以本源天经引导灵气入体。 “轰!” 刚刚摆出修炼法诀,叶纯阳身体一震,体内的灵力竟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境界阻碍,整个房间以他为中心,蔓起耀眼的四色光辉。 叶纯阳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巨大的震惊。 他还没开始修炼呢,这就突破了? “没想到神识强化之后,如此轻易就能冲破瓶颈!” 叶纯阳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次收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仅得到炼神诀这等上古秘典,更是一举突破了炼气九层。 “快了,快了,如今我已达到炼气九层,更有十四枚筑基丹,只有再进阶一步便可服用,到时筑基成功,我便能有最少两百年的寿命!” 叶纯阳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如今他与愿望的距离,正在一步一步的缩短,只要他再多加努力,筑基便是触手可及! 而到时,苏雪鸢对他的威胁也会相对减少! “苏家大小姐……苏师叔……我修仙之路的领路人,如今,我正一步步向你追逐,你,准备好了吗?” 叶纯阳嘴角微挑,苏雪鸢是他走向大道的一道坎,跨过去,则海阔天空,若不能,则血溅六道,沦为尘埃。 叶纯阳坚定信心,无论前路有多艰难,他都必须克服! 深吸一口气,他平下心境,虽然在屋内布置了禁法,但此次突破动静太大,未免被人察觉,他旋即打坐敛定气息。 “如今我已突破炼气九层,却是不能再将气息压制太低了,否则日后回宗,苏雪鸢发现我修为毫无进境也于我不利。” 经过一番思忖,叶纯阳把修为压制到了炼气七层,比先前略有提高,仔细算来,他入宗已有一年,一年之内达到炼气七层的修为,也值得苏雪鸢重视了。 当叶纯阳做好一切,已是到了深夜,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整个宣王府也在夜色的笼罩下寂静无声,仿佛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而在这大地都仿佛陷入沉睡的时候,灵郡十三国的某一处,却显得热闹非凡。 此地光华烁烁,灵力冲天,无数法宝在空中交织着,不时有鲜血和惨叫发出,直到数个时辰后才归于平静。 若有人在此,便会看到,一片黄沙之中,尸体横陈,有血衣的魔人,也有正道弟子。 从这血流成河的场面,可以看出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而在不远处,一名女子手托青尺,迎风而立。 她白衣翩翩,若仙子临尘,美得不可方物,凌云宗弟子无一不认得她,赫然是第一炼丹大师云真上人的真传弟子,苏雪鸢。 “启禀苏师姐,魔人已尽数诛杀,但我宗也损失了不少炼气期的弟子,除了在各地潜伏,出来打探消息的百人,已不到三十人。” 一个筑基初期中年男子上前,外表看无论年纪还是资历都凌驾宗内绝大部分人,却远不及面前这位女子万分之一,须得礼遇有加。 “无妨,这百名弟子也仅是诱饵,如今他们成功引出魔人,也算完成了任务。”苏雪鸢淡淡回头,“可从那些魔人口中问出什么?” 这冷漠的话语让男子动容,但他不敢怠慢,忙道:“这些人均是血影魔宗的门徒,近期也是他们在抓捕修士,似乎在秘密进行什么阴谋,不过他们当中大多是炼气期的修士,所知不多,奉命抓了修士之后便有人接应,至于送往何处,他们也不得而知。” “不过我等倒是从那些魔人口中,套出了些其他的消息。”男子顿了顿,接着道:“十日后女儿国将会开启一处秘宝之地,附近修士纷纷涌进,这些魔人均是从血影魔宗总舵而来,准备赶往女儿国协助当地门徒,对那些探宝的修士进行围剿,其他仙道六派也已闻知此事,正向女儿国赶去。” 苏雪鸢蹙了蹙眉,凝神不语。 片刻后,她身上青光一闪,化为神虹隐入夜空,只留下一道飘渺的声音。 “传讯所有同门,十日后于女儿国汇合!” 第55章 天脉宝库 接下来几日,叶纯阳便与在凌云宗时一般,在住处与厨房来回,不再关心任何修士的纷争。 如今他神识灵力双双增长,实力比以往强了一倍不止,即便遇上炼气十层的高手,也能有周旋之力。 但此行下山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无心卷入仙魔之争,待此间事了,他便继续回宗潜修,争取早日筑基。 一转眼五日即过。 这一夜,叶纯阳如往常般打坐调息,忽然一道虹光自窗外飞了进来,化为一张符箓漂浮在面前。 是一张传音符,以灵力点开,其上传来了沐云殊的声音:“子时,城外竹林!” 闻声,叶纯阳蹙了蹙眉,沐云殊已经成功潜到宣阳公主身边,多日不见消息,还以为她早已将自己遗忘,此时约见,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看了看时辰,他旋即换上斗篷,将全身笼罩在黑影中,悄然出了房门。 …… 城外竹林。 秋季的晚风吹在竹林中,发出“沙沙”拍打声,行走在其中,很容易就脚步声掩盖下来。 而当叶纯阳裹着斗篷来到此地时,竹林里已经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窈窕少女,赫然是那位古灵精怪的小师姐沐云殊。 “纯阳拜见师姐。” 深知这小妖精脾气古怪,叶纯阳见面后便客客气气朝对方施礼,免得又找自己的麻烦。 “不必多礼。” 沐云殊挥了挥手,声音中带有几分得意,显然对这位小师弟的尊称很是受用。 但突然,她眼神一凝,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你的修为居然到了炼气七层?” 沐云殊脸上满是骇异,常人即使资质再好,要突破至少要一两年的时间,叶纯阳之前尚在炼气六层,这次几日不见,这愣头愣脑的小子便进境如此之快? 沐云殊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几日前遇到突破的契机,侥幸进境了。”叶纯阳捎了捎头,做出一副憨傻之状。 沐云殊能够感知他的修为,自然是他故意为之,日后也好回到凌云宗后,借其之口引得苏雪鸢重视。 “这倒也难怪,能够进境便是你的福缘。” 沐云殊恍然点头,师姐范也摆得有模有样,“这段时间你在厨房内,可打探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叶纯阳哭笑不得,却也很好的配合道:“回师姐的话,纯阳近日并未打探到任何消息,不过听说最近京城来了不少人,师弟猜测这些人多半是修仙者,不知师姐对此可有了解?” 修士聚集之事在卖宝大会时他早已知晓,但会上他曾仔细探测过,并未发现沐云殊,想来她多半不知此事,此番便要试探试探她。 “深夜约你来此便是为了此事。”沐云殊虽是大大咧咧,但在说起正事的时候却颇为严肃。 她凝重点头道:“近几日城内确实聚集了不少修士,其中有散修,也有一些附近二三流的门派弟子,是各个公主邀请来,准备进入一个叫天脉宝库的地方。” “天脉宝库?”叶纯阳微微诧异。 “天脉宝库是女儿国第一代女皇开辟的一处藏宝之地,她曾修炼到法力后期,那宝库中留有她毕生的修仙传承,以供后世皇族进入挖掘。” 沐云殊肃穆道:“不过为防宝藏被外人所窃,那位女皇在开辟天脉宝库之时也设下强大禁法,也以此针对后世皇的历练,各代公主若想成为继位储君,必须进入天脉宝库,只有通过禁法考验之人方有资格继承皇位。 “那些外来的修仙者,莫非也是为了这天脉宝库而来?” “不错。” 沐云殊点点头。 “原本这天脉宝库,只有皇族中身具灵根之人方可进入,当年那位法力后期的女皇逝世前也曾传下血脉,出现不少修仙后人,可惜历经千年,血脉早已淡薄,到了这一代,二十七位公主中具有灵根的,也仅仅八位而已。” 话到这里,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说来也是可笑,这八位公主为争夺储君之位,竟然想到借助外援,邀请附近的修仙者一同进入宝库,以求在禁法中安然通关,而当今女皇竟也默许了此事,这岂非引狼入室么?” 仔细回味着沐云殊的话,叶纯阳心中忽然有些古怪,想起了几日前神秘少女邀请他探宝之事,会不会与这天脉宝库有关系? 片刻后却摇了摇头,否定道:“师姐此言差矣,默许各个公主邀请外援,或许正是女皇的高明之处。” “哦?何以见得?”沐云殊奇道。 叶纯阳沉默一会儿,道:“如今的女儿国皇室既已是血脉凋零,再过代便会彻底沦为凡人,作为修仙一族,女皇必定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室绝后,若能借助外力彻底开掘出天脉宝库的传承,让血脉得以延续,她何乐而不为呢?” 听得此话,沐云殊精神一振,看待叶纯阳的目光透出诧异,“平时看你像个木头,想不到你竟还有几分心思,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师姐过奖了,纯阳也不过是假意猜测,至于事实是否如此,谁又真能知晓?” 叶纯阳打了个哈哈。 未免对方生意,他赶紧岔开了话题,问道:“既然知晓了这些修士来京城的目的,不知师姐接下来如何打算?” “天脉宝库虽然不是什么惊世洞府,却也是一位法力后期的大能所留,得其传承也能修为大增,魔道中人多半不会放过此等机会。”沐云殊小脸露出寒意,“眼下皇宫鱼龙混杂,说不定便有魔门孽障混淆其内,若那些失踪的修士真是他们所为,天脉宝库之事就变得棘手了! 她顿了顿,似做了什么决定:“这几天我会继续设法接近宣阳公主,让其录用我为贴身侍女,甚至可以在必要时表明身份,成为她的座上宾,与其进入天脉宝库,一举剿灭魔人。” “那万一那些魔道之人修为高深,师姐又当如何应对?” 叶纯阳脸色僵了一下,这位小师姐心太大,不得不提醒她一个关键的问题,否则到时无法完成任务不说,连自己的小命都搭了进去。 “这点你不用担心,此前我已打探过,那天脉宝库的禁法只针对炼气期的修仙者,高境界之人进入便会引起宝库崩塌,将所有人都埋葬其内,这也是千年前那位女皇留下的后手,因此即便有魔道中人进入,也只会是炼气期的修为,只要不是到了炼气十层的高手,我都可以应付。” 沐云殊笃定摇头,言语中隐隐透出神秘与傲然。 但此话叶纯阳听来,却是吃惊不小! 什么叫只要不是炼气十层的高手都可以应付? 这小师姐如此自傲,莫非她与自己一般也隐藏了修为?! 叶纯阳不由得再次以神识探测,可对方确实只在炼气八层。 除非她另有手段,可以隔绝自己的探测? 若真如此,这位小师姐可就非常不简单了。 而且小师姐此话,更让他想到神秘少女将要去的秘宝之地,心中愈发疑惑起来。 这时那小师姐却半点没有理会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符箓,双指在其中刻画着什么,随后灵力祭出,符箓迎风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空。 此符与平时宗门的传讯符明显不同,叶纯阳也不知此女在其中布置了什么,但看其并不愿意解释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多问。 而沐云殊在将符箓祭走后,向他挥了挥手,道:“目前也掌握了不少消息,不过距离天脉宝库开启还有三日,想来这段时间还会陆续有其他修仙者受邀而来,你修为不够,便留在王府等我消息,免得落入魔人之手,师姐我可救不了你。” 叶纯阳砸了砸嘴,暗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但不等他开口,这小师姐突然将一枚火红珠子塞到他手里,神情严肃地道:“此乃中等法器火灵珠,紧要关头可保你一命,但此珠虽威力强大,却只能使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催动。” 叶纯阳心中吃惊,凌云宗的炼气弟子,可不是谁都能拥有中等法器,这小师姐眼睛不眨就送了出来,如此更让他断定后者身份非同一般。 而这小师姐依然我行我素,不等他拒绝,话落便施展法术,转眼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他一人捧着那枚火灵珠,满脸古怪的站在原地。 “小丫头片子虽然不太讨人喜欢,但心地还算不错,不过真以为那些魔道中人是这么好对付的么?” 将火灵珠收下,叶纯阳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沐云殊也不简单,但他曾与魔人交过手,对方的难缠远非常人能想象,可别女英雄当不成,反成了女烈士。 叶纯阳苦笑一声,他本就不乐意淌这趟浑水,能在王府里吃吃喝喝,等待风波过去再回宗门复命,此事就算完成了。 而三日后,也是他与神秘女子约定的时间,沐云殊不让他一同进入天脉宝库也好,可以自由行动。 不过沐云殊今日赠宝,他总归不忍心看她去送死的,若有机会还是还一还她的人情。 想了想,他再次披上斗篷,踩着大勺隐入夜空。 第56章 当面打脸 三日后。 女儿国京城千里外一座荒山之巅,一株参天古树状若巨巢,直入云层九霄之中,一眼望不到顶。 远远一看,此树若天地桥梁,尽显巍峨古朴。 山下,一道道人影汇聚,或策马扬鞭,或乘坐巨辇,更有人直接御器飞行,纷纷来到古树前,眼中露出惊叹。 “此树便是天脉神树,女儿国先皇竟想到将宝库设立在树洞之中,当真是鬼斧神工,智慧惊人。” “此树汇聚数千年灵气,经久不衰,更有迷雾遮掩,自是布置禁法,藏宝的绝佳之地。” “嘿嘿……可惜那些女人守着宝库不敢挖掘,此番却要便宜了我等。” 一众修士摩拳擦掌,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探宝做足了准备。 而在古树根茎中,似有一座大门,但因岁月悠久,门上早已被藤蔓覆盖,若不仔细观察,只怕难以发现。 又有谁会想到,那位女儿国的先皇,竟会将宝库设在一株古树之中? 这时,远处突有空气撕裂之声,一柄巨剑破空袭来,化为神虹落下。 剑上,一对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女若神仙眷侣,气度超然。 那男子一身白衣,头戴金冠,模样颇为俊俏,落下之后,他双指一点,巨剑主动飞回他背后剑鞘,即便收敛了气息,依然带给人强烈的威压。 一旁的女子则身穿锦缎纱衣,肤色雪白,颈上配着一圈水晶色的玉环,其上蓝光湛湛,漫出惊人的水灵气,让她如同骄傲的孔雀,目中带着淡淡的媚意。 “是大公主!此女已达炼气七层,在众公主中修为最高。” “那人想来便是她请来的供奉,能御剑飞行,至少也到了炼气八层以上。” “有大公主与此人,恐怕宝库里的大头,是轮不到咱们了……” 大公主与那负剑青年一出现,众修士低头沉吟起来,对这二人都升起了忌惮,他们当中大多是炼气七层以下,突然出现这般高手,心境自是忐忑起来。 但此时在古树一角,却有三人静立不语,若有感知超绝之人在场,则会发现他们四周有灵气波动,圈成一座隔音罩防护在内。 “大姐身边那人似乎修为不凡,二位上师可看出对方的来路?” 一名女子轻声开口。 这女子也是此次宝库历练的八位公主之一,样貌不算出众,却眸光深邃,颇有心机。 在她两旁,两名中年男子互看一眼,其中一个青衣人面显诡异,摇了摇头,道:“此人气息古怪,应该是带了掩盖修为的法宝,旁人无法看出他的底细。” “会不会是仙道七大派的人?”女子露出沉吟。 “是与不是,待进了宝库自然揭晓。”青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邪异,言语中带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话到此处,他目光转向一旁,问道:“无颜师妹那边布置如何?” “师兄放心,早已准备妥当,这一次,定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一旁之人声音低沉:“不过师妹怀疑那夺走赤血令之人,就潜藏在这些人中,希望师兄将人抓到之后能交由她处置。” “很好。”青衣人点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暗色,“那人虽能掩盖赤血令的波动,但相互之间却能有所感应,此次我宗又派出一枚赤血令,只要对方一出现,必定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又派出一枚赤血令?可是在师兄身上?” 那同伴略惊,但青衣人却不再说话,而是露出神秘之色,目光看向某一处。 听得二人对话,四公主面色一凛。 邀请他们做供奉之时,她便知道对方所图,却没想到计划如此之大,要针对所有修士。 沉默片刻,她幽幽吐出一气,道:“本殿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准备好一切,希望事成之后,二位上师能信守诺言。” “公主但可放心,只要你诚心投靠,日后我等也会向宗主请赏,丹药法宝享之不尽。” 青衣人一声诡笑,道:“而且扶持你登顶女皇于我宗也有好处,此番合作,你我属于共赢,今日过后,不会再有人与你竞争。” 闻言,四公主笑容舒展开来。 而在三人秘密交谈之时,大公主与那负剑青年的目光也环视场中。 “李宏师兄看到了么?这些人中多不过炼气六七层的修为,真是无堪大用。”大公主媚眼流转,嫣然轻笑。 “哼!不过是些上上不得台面的散修罢了,不够资格与我相争,有我辅助,女皇之位只能属于公主你的。” 青年神色傲然。 听得此话,大公主明眸闪动,满是崇拜之色,于青年耳旁发出咯咯笑声:“师兄若能将我扶上皇位,本宫答应你的,必定会实现,而且还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青年露出笑容,看着大公主的目光隐隐透出火热。 就在这时,空中又有虹光闪烁,一座银色飞天舟自山下极速而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当先掠下,其容貌惊艳,比起大公主也毫不逊色,但其纤薄的嘴唇,却隐隐带着几分娇蛮与刻薄。 而在她出现后,又有十多名修士从飞天舟走出,个个均是炼气六七层之间,为首一个中年男子更是到了炼气八层的修为,这座飞天舟正是他的法宝。 “这是七公主?她哪里请来这么多的修士?!” 众人瞠目结舌,如此之多的炼气修士,足够成为一个三流门派的中坚实力了,居然被这位七公主给拉了来,这得需要多大的代价? “看见那领首的修士没有?此人似乎是虚灵山无浊洞的洞主,这些人均是他府内弟子,七公主把他们都请了来,是想把宝库都给搜刮干净么?” “无浊洞主?这厮素来横行霸道,没有道理可言,此行更是人多势众,咱们快快避开,莫要冲撞了他,免得被当场击杀,抛尸荒野。” 有人认得那位领首的中年。 此人身体清瘦,面相奇古,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看起来像只得道成精的妖怪,但在他出现后,人人静默无声,不敢对视。 而在收了飞天舟后,这位无浊洞主与七公主忽视一眼,脸上挂起冷笑。 只见他往乾坤袋里一掏,无数灵石如雨洒落,漂浮在众人面前。 “都给本座听着,此次天脉宝库,我无浊洞主吃定了,女儿国下一任女皇也会是七公主,你们若不想死,便领了灵石速速滚出此地!” 此言落下,场中顿时一片惊哗,这些灵石虽属下等,却足以上千枚,这无浊洞主竟毫不眨眼便扔了出来,可谓财大气粗,嚣张至极。 众人又惊又怒,但在权衡双方之后,都乖乖忍住了冲动。 这一幕,让七公主和无浊洞主更显傲然。 “咦?原来是十三妹,听说你最近招揽到了不少高手,不会就是这几个废物?” 就在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快意时,七公主突然看到几道人影走来,脸上露出玩味。 不远处,一个身穿翠烟百褶裙,头戴玫瑰玉簪的蒙面少女走来。 她身后跟着四人,赫然是云溪三杰和沐云殊。 这一幕不用多想,此女便是宣阳公主,而沐云殊也成功接近了她的身边,随行来到此地。 说来也奇怪,自宣阳公主一次外出之后,回来便始终带着面纱,也甚少与人走动,而且她与七公主之间向来有摩擦,刚到此地,便迎来一阵冷嘲热讽。 宣阳公主俏目微寒,冷冷回道:“我招揽的是高手还是废物,也并非七姐说了算,倒是七姐,进了天脉宝库可得小心一些。” “没错,身边护卫虽多,但毕竟天脉宝库危机重重,可不要都死在了里头才好。” 沐云殊本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了。 “哼!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我无浊洞主为七公主保驾护航,怎么可能有事?” 不等七公主开口,那无浊洞主则站了出来,灵压直逼沐云殊一众。 “无浊洞主!” 见得此人,云溪三杰面色一变。 云溪山与虚灵山临近,他们也曾听过此人的名号,手下有上百修士,想不到他竟率领门徒前来相助七公主。 很满意三人的震惊,无浊洞主以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云溪三杰,看你们三人也算一方高手,速速过来投靠,为本道鞍前马后,保你们一生荣华富贵,否则休怪我查你底细,杀你全家!” 什么是猖狂? 什么是霸道? 无浊洞主做出了最好的诠释。 仗着实力,他就敢当着宣阳公主的面威逼云溪三杰投靠,简直是当面打脸,霸道至极。 三人额上冷汗涔涔,无浊洞主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全家,已经不能用凶悍来形容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在场多位公主神色玩味起来,就连那大公主与李宏也冷笑不语,巴不得让七公主与宣阳公主火拼,进入宝库的人越少,她们的机会越大。 “七公主,看宣阳公主招来的这几颗衰葱烂蒜也没什么用,我随手给你料理了吧,免得等会儿进了天脉宝库,妨碍我们的探宝大计。” 无浊洞主哈哈大笑,突然一件铜鼓状的法器祭出,猛一敲击之下,云溪三杰当场飞出,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就连同在炼气八层的沐云殊,也被震得倒退几步,脸上升起凝重。 “无浊洞主!你!” 苦心招来的三名高手,一下被打成了死狗,宣阳公主惊怒至极。 七公主与无浊洞主此举显然是想立威,没有了云溪三杰,她将实力大减。 虽然知道沐云殊修为不凡,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是对手。 “要是那鬼面人在就好了。” 宣阳公主面露苦笑,与那鬼面人约定的时间已到,他若要来,早该来了吧…… 就在宣阳公主黯然之时,忽然一道声音传自后方,让她心神大振。 “我来晚了吗?” 第57章 一招打废 那声音有些嘶哑,却让宣阳公主感到无比的熟悉。 回头,视线中果然出现一张狰狞的鬼面具。 荒山之中,募然出现这样一个人,让气氛变得诡异,加上此人裹着一身黑色斗篷,更如地狱里索命的修罗厉鬼,带给人莫名的寒意。 “前辈!您终于来了!” 看到这张鬼面人,宣阳公主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叶纯阳却异常震惊,他方才很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而此刻这宣阳公主这一声“前辈”,则让他断定自己并没有走错,对方就是邀他探宝的神秘少女无疑。 “原来她就是宣阳公主,如此说来,她所说的探宝之地,果真是天脉宝库了!” 叶纯阳目光阴沉,在宣王府中潜伏多日,他竟不知道原来这神秘少女就是宣阳公主。 再看一旁的小师姐沐云殊,还有倒地晕死的云溪三杰,他也恍然明白了,显然少女当日所邀根本就是这天脉宝库。 不过看沐云殊的表情,显然并未认出他来,这让他暗暗窃喜,如此他可以继续伪装身份能进入宝库,事后也可在宣阳公主手中获得符笔与符纸,也不用担心释放修为而被沐云殊怀疑。 他镇定下来,向宣阳公主微微点头。 但不等他开口,对面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看来又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罢,本道索性也将你一并料理了,让你们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那无浊洞主向叶纯阳看来,说话之间,铜鼓再次一扬,释放惊人灵力。 “此人修为已达炼气八层,云溪三杰和这位沐师姐都不是他的对手,前辈万万不可与其硬抗。” 被这般欺压,宣阳公主俏目生寒,但如今她身边仅剩下叶纯阳与沐云殊两个帮手,若再被无浊洞主击伤,此行她便再无胜算。 “哼!年过四十,却还只停留在炼气八层,足见修炼不易,不懂得低调,偏偏要跳出来张狂,简直自寻死路!” 叶纯阳看了那无浊洞主一眼,冷笑着跨步走了出来。 此时,因为带着面具,他也不怕别人认出来,言语间更是透着霸气,况且这无浊洞主不过炼气八层,他还不放在眼中。 话一出,场中顿时惊起哗然。 此刻他一身斗篷,修为内敛,神秘中又带着煞气,出口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位无浊洞主刚刚一招就震晕了云溪三杰,足见其修为之强,这鬼面人不知是什么来路,居然敢如此顶撞,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子找死!” 无浊洞主怒了,修道数十年,收徒上百,灵郡十三国散修,谁人不知他的名号,哪里受过这般小辈的辱骂。 登时他铜鼓一拍,灵力若惊涛般卷起,低沉的鼓声化为实质,把叶纯阳脚下的大地都震出了百尺深的裂痕。 这铜鼓也是一件中等法器,鼓鸣可摄人心神,即便炼气九层的高手遇上也要忌惮,凭借此宝,无浊洞主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强敌,他坚信这鬼面人,今日也会成为鼓下冤魂。 哪知这铜鼓的音波临近叶纯阳后,竟是泥牛入海,激不起一丝浪花。 随后,就只见他嗖的一声,突然失去了踪影。 “不好!” 那无浊洞主眼前一花,心知不妙,刚要退回,却看到一张狰狞的鬼面具在眼前极速放大。 叶纯阳若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啪! 一个巴掌抽出,无浊洞主躲闪不及,直接眼冒金星,四脚大开飞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耳光,把无浊洞主打得脑袋发懵,在地上茫然坐了好一阵才能惊醒,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受此屈辱,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他连所有的法宝法术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一巴掌打飞。 “啊!小子你找死!我要废了你!” 无浊洞主满脸屈辱,堂堂一洞之主,居然被一个小辈扇了耳光,叫他如何能忍。 他咆哮着起身,全身蔓起夺目的霞光,似乎要施展什么厉害的法术,但突然背后光影闪烁,一只手掌猛然探了进来。 但对方速度之快,远超预料,无浊洞主大惊之下转攻为防,但护身气罩还未祭出,又是啪的一声,另一边脸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口水与血水混合着吐了出来,甚至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已经被踩进了泥土之中。 “废了我?可惜你的修为远没有你的嘴巴厉害。” 叶纯阳冷笑的声音传来,鞋底在无浊洞主脸上狠狠踩下,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那无浊洞主呜呜挣扎两声,便停止了动弹,好像死狗一样半只脑袋埋在土中,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寂静! 整个荒山鸦雀无声! 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就连宣阳公主和沐云殊,也惊得合不拢嘴。 那无浊洞主是什么人?连云溪三杰都被他一招震晕了,却在这鬼面人手中,连一招都走不出来? 他们又怎会知道,叶纯阳如今晋入炼气九层,更凝聚了识海,无论灵力神识,都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而且他此刻隐藏了身份,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修为,要废了无浊洞主,不过是在反掌之间。 几位公主面面相觑,意识到这次宣阳公主恐怕招来了一个绝顶高手,强如无浊洞主都被他一招打废,还有谁能与之匹敌? 大公主与李宏相视一眼,后者冷笑一声便转至平静,显然这鬼面人还不足以给他带来威胁。 见状,大公主眼中的凝重也随之散去。 这位李师兄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过的,那鬼面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倒是那四公主身边的青衣人眉头微皱,目光剧烈闪烁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三妹,想不到你竟然找来了如此高手,真是好手段!” 看了一眼在叶纯阳脚下不省人事的无浊洞主,七公主脸上青红交替,咬牙切齿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次宝库历练可没那么简单,你们最好都能活着出来。” “不劳七姐费心。”宣阳公主笑容淡淡。 七公主冷哼一声,拉起昏迷的无浊洞主愤愤离去。 没有了护卫,凭她炼气六层的修为,不可能在宝库中安然通关,强行进去只会送了性命。 “多谢前辈出手解围,宣阳感激不尽。” 宣阳公主盈盈一拜,内心充满喜意。 但她更多的惊骇,此前叶纯阳击杀七名黑衣修士之时,尚只是炼气八层的修为,想不到短短十天不见,他竟又修为精进,如此速度实在惊人。 叶纯阳微微摆手:“我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公主不必如此多礼。”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向自己,顿时敛起气息,漠然静立。 沐云殊小脸带着好奇,这鬼面人的身形让她有些熟悉,却又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此人能够一巴掌废掉无浊洞主,修为只怕是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她并不惧无浊洞主,而是想借此机会看清这鬼面人的底细,但怪只怪那无浊洞主太没用,让她连观察的机会都没有。 却是不知,若她知晓了这位鬼面人的身份,又将是怎样的表情? 叶纯阳暗感好笑,原本他无心参与皇室宝库之争,更不想理会正魔两道的矛盾,可惜仍被卷了进来,不过如此也好,说不定也可以借此机会,还了这位小师姐的赠宝之情。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天脉宝库也相当有兴趣,既又酬劳可拿,又可入宝库一探,何乐而不为? 而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一座凤辇以闪电之势飞来,迅速落入场中。 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妇移步走出,她头戴凤冠,风华绝代,虽是女儿身,却有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在场几位公主与她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拜见母皇!”几位公主纷纷施礼。 此位便是女儿国当今女皇,叶纯阳好奇之下以神识探测,发现她也是一位修仙者,且到了炼气十层,距离筑基也仅有一步之遥,难怪要位在众多公主中挑选继承皇位之人,想来是打算退位闭关了。 “众位可都到齐了吧?” 女皇目光淡扫,发现并无七公主的身影后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多说,而是神情肃穆道:“天脉宝库存有先祖精血,按照以往规矩,尔等须闯过禁法,并获得先祖精血方可继承帝位,不过先祖精血分三等,下品、中品,以及上品,最终则以精血品级做定论。” 她看了看一众散修,道:“宝库内除了先祖精血外,其他宝物诸位道友若凭本事获得,便可收为己有,我女儿国绝不过问。” 听得此言,众修士均是兴奋起来,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但叶纯阳却是微皱眉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看对方说得如此轻巧,只怕这里面的宝物,也没那么轻易就能拿到。 这时,女皇素手轻扬,一个青色的玉珠在手中浮现,映出灿灿光辉,紧接着那缠绕在树洞大门上的藤蔓无声粉碎,显现出一条深邃古老的通道。 第58章 闯关 古树的通道绿光幽幽,一望无尽。 瞬间,群情激动,李宏剑气一卷,托起大公主当先冲了进去。 “走!” 青衣人也不做迟疑,抓起四公主也消失在洞中。 沐云殊一看众人纷纷进入宝库,早已按捺不住性子,踏着飞剑化为虹光紧随而入。 “我们也走吧。” 看了看宣阳公主,叶纯阳也随沐云殊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出现一片绿色光幕,无数漆黑巨洞悬浮在头顶,仿佛深幽的虫洞般要将人吞噬。 叶纯阳抬头望去,见这密密麻麻的虫洞隐有熟悉。 仔细一想,方才想起来当初食人谷中火蛟的石洞也是如此,岔洞虽多,却本为一体,尽头通向相同之地。 “这应该是通往树顶的枝干脉络,但每一条均有禁制法阵,要想找到先祖坐化之地,就必须闯过这些树洞,但能否选到最安全的通道全凭运气和机缘。” 宣阳公主面露凝重。 在她们三人前面,几位公主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望着无数的树洞,无人敢率步先行。 叶纯阳闭上眼,以炼神诀细细感知,这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所有人均是神情一变。 只见上空的树洞中,无数银光闪烁,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降临而来,定睛看去,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飞剑,足有数万柄,似狂风暴雨般倾泻下来。 “不好!是六万八千剑阵!大家快退!” 不知是谁出口大喊,声音充满的惊惧。 但此人刚刚开口,尾音尚且未能落下,一口寒光烁烁的利剑猛然落下,从他的天灵盖一路贯穿到了下颚,身体倒在血泊中。 这一幕惊醒了众人,各种法宝法术一一显现了出来,但这剑阵惊人之快,先前不少冲在前面的修士躲避不及,当场被飞剑扎成了马蜂窝。 叶纯阳心中凛然,洞口便有六万八千柄飞剑组成大阵,女儿国第一代女皇可真是大手笔,但他此刻不敢有半点贪念,连忙驭起“气盾术”防护周身。 这时,那小师姐沐云殊把长剑往地上一插,手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朝他二人道:“你们快寻找通道,我来抵挡此阵!” 话落,她灵力一引,符箓顿时化为火光升空,展开一片巨大的光幕,其中竟有霞光不断飞出,化为一柄柄金色小剑,于六万八千剑阵形成对抗。 “中级符箓?” 叶纯阳微吃一惊,这个级别的符箓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更别说沐云殊只是宗内一个炼气弟子。 看来这位小师姐身后的确是有大人物支撑,赠于她许多高价的宝物。 但眼下他没有时间多想,在沐云殊祭出金剑符箓的霎那,他立即收起气盾术,随后祭起天罗偃月刃撕入六万八千剑中,斩开一条血路。 “跟我走!” 低喝一声,叶纯阳托起宣阳公主冲入前方一条树洞。 方才在感知之中,此地禁法波动最小,应该是最安全的通道。 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宣阳公主便见眼前一片光明世界,与外界基本无异,但正当她想落到之时,俏脸突然飞上一片红霞。 叶纯阳似有所感,转首一看,神色顿时尴尬起来,连忙把放在某个柔软之地的手松开。 “这里应该安全了。”叶纯阳低头干咳两声。 宣阳公主俏脸嫣红,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之人的斗篷竟和她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但她旋即自嘲,世上身穿斗篷之人何其多,又怎么可能是这位鬼面人? 叶纯阳回头看了一眼,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在撕开剑阵冲来之时,他已留下后路,此时沐云殊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果然在片刻之后,身后有虹光冲来,眼前出现了那位小师姐的身影。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沐云殊收起那道布满金色小剑的符箓,小脸上仍有几分余悸,显然方才对抗六万八千剑阵也不是那么轻松。 叶纯阳点了点头,便要动身前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经过树洞的六万八千剑后,便会到达宝库中央,那里或许会有些宝物出现。”宣阳公主出言提醒。 她的话让二人心神一动,立即向前飞了过去。 树洞里的空间虽看起来与外界无异,但在御器飞行之时,叶纯阳也感觉到四周弥漫着强烈的禁法,一旦灵力过强,便有可嫩引起暴动,也难怪此地只能容纳炼气期的修士进来。 而在前行不久,他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站在法器上极目眺望,视线中,一片药田焕发霞光,生有灵草无数。 叶纯阳心中惊喜。 这些灵草虽然年份不是很久远,却也是外界难寻,但只要将其移植后以灵勺灌溉,便能成为绝世灵药。 这时他感觉到沐云殊似乎看了看自己,眼神中带有警惕。 显然这位小师姐认为自己目前虽与她一同扶持宣阳公主,但毕竟身份不明,在宝物熏心之下极有可能成为她的敌人。 见状,叶纯阳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想与之多说,身子一动便往药田掠去。 沐云殊眸光闪烁,拉住宣阳公主轻声问道:“公主,此人身份诡秘,你是从何处招来?若他是魔门卧底,恐怕你我此行都有危险。” 宣阳公主一怔,深深看了眼叶纯阳的背影,目中闪过迷茫,但很快便隐去。 她展颜笑道:“沐师姐不必担心,我坚信这位前辈不会是魔门中人,否则他早可以取我的性命,又何必等到现在?” “总之公主你一定小心,这鬼面人深藏不露,即便不是魔道之人,怕也绝非善类,哼!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我必饶不了他!” 沐云殊咬牙愤愤道。 叶纯阳神识何等强大,即使率先前往药田,小师姐这一番话也一字不漏的话听入耳中,他心中暗暗好笑,却冷漠不语,与其与她纠缠,不如收取灵草来得实在。 不过,就在他临近之时,眼神突然一凝,于药田外猫下身子,紧紧盯着前方。 正赶来的沐云殊与宣阳公主二人见状也是一怔,知道他此举怕是发现了什么,当下也停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三人停下不久,空中忽然传来破风声,视线里出现几道影,显然是此前闯过六万八千剑阵,侥幸找到安全通道的修士。 见到这一片广阔药田,他们顿时露出喜意。 “乖乖,这里竟有如此之多的灵草,这次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快!速速收取灵草,眼下还有其他人被困在六万八千剑内,若是被他们赶了上来,好处可就被夺了去!” 来此一共十人,大约在炼气七层左右,其中有两名女子,从宣阳公主口中得知,她们分别是八公主和十一公主,二人素来关系密切,自进来宝库之后便走到一起,而身旁那些修士显然都是她们请来的供奉。 在发现药田附近并无其他人后,一行人立即打开乾坤袋大肆收取。 沐云殊见此一幕顿时急了,此地本是她们先来,哪有眼睁睁看人捡宝的道理。 “不想死就呆在此地别动!” 叶纯阳募然开口,方才他隐隐感觉此地异常,有股强烈的危险。 按理说这天脉宝库中禁法重重,这偌大的药田,不可能这般平静,定还隐藏着什么。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对方爱怎么死怎么死,他也懒得多管闲事,但对这小师姐他总归没有恶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的。 但这小妖精可不知道他的好心,对他持以鄙视道:“怎么?你是怕我夺了灵草,你便没有了好处可拿?” 叶纯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果真是狗咬吕洞宾,这下他也不想再说废话了,静静的按在原地不动,目光始终凝视前方。 他的感知不会有错,这片药田平静得太过诡异,倒不如先静观其变。 沐云殊抽了抽鼻子,冷哼一声。 她才不相信这人的鬼话,当即便要动身抢夺。 就在这时,一处树洞中传出波动,又一拨人穿过剑阵抵达。 叶纯阳抬头一看,赫然是大公主,与那位气息神秘负剑男子李宏。 紧接着,除了那位主动放弃探宝的七公主外,三公主、四公主与六公主等几位公主,也都带着供奉相继赶来。 看他们整体虽无太大损失,但也有几人身上挂了彩,显然方才在六万八千剑中,吃了不小的苦头。 一降临到此,看到这庞大的药田,众人均是眼神炙热,纷纷祭出乾坤袋准备收取。 见此,沐云殊更是焦急万分,再也按捺不出冲了出去。 叶纯阳眯着眼,心中那股危险感更是达到极致。 见他静待不动,宣阳公主在略一迟疑后,也停在原地不动。 直觉让她选择相信这鬼面人。 不过在众人临近之后,药田中却没有半点异样,甚至有几人已经顺利摘取到了灵草。 “难道是我猜错了么?” 叶纯阳皱起眉头,决定动身一试,无论如何,宝物在前都没有不收的道理。 却在此时,突生异变! 第59章 妖魂 刚刚动身,叶纯阳突然心神一凛,只见大地波澜起伏,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无数白雾从中喷射出来,笼罩在药田上空,从外边看去,只有白蒙蒙的一片,把众人都隔绝在内。 原本冲入药田的一众修士并不在意,但忽然间那白雾中传来几道惨叫,所有人均都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的热意瞬间变得冰寒。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进入白雾的同伴在发出惨叫后,身体血肉竟生生融化,转眼变成白骨…… “这……发生了什么事?” 沐云殊小脸煞白,庆幸自己没有冲得太快,否则只怕自己也将成为这诸多白骨中的一具。 叶纯阳面色阴沉,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此地并没有表面上看的平静。 “那白雾不简单,切勿靠近。” 低声说了一句,他凝定心神感知。 尝到了苦头,沐云殊这次再不敢冲动了,乖乖的停在原地耐心等待。 但此时,她看待这鬼面人的目光明显有了变化。 先前这鬼面人便断定此处有危险,果然应验了,莫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神识感知已经到了超人一等的地步? 而且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废了无浊洞主,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沐云殊心中惊骇,也不知道这鬼面人是什么来历,若是友非敌还好,反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先前仗着些不同常人的手段,她尚对这鬼面人抱有轻视,但此刻却不得凝重起来。 但她若知道这鬼面人竟是她视为拖油瓶的师弟,不知会作何感想。 叶纯阳并不知此异变,让这位小师姐对自己有了别的看法,此刻他正以神识细细感知,但奇怪的是,即便是修炼了炼神诀,他的神识依然无法穿透这片白雾,仿佛其中有着某种强大的力量,把他的神识一并隔绝。 叶纯阳心中凝重,而此时白雾外围,众多修士也露出惊恐之色,无人再干贸然前进。 “李师兄,此地已经到了宝库中央,距离先祖的坐化之地不远,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想办法越过此地,否则历练无法完成。” 大公主凤目低垂,脸上神色有些难看,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仰仗身边这位。 “无妨,这白雾的确有几分诡秘,但还不足以拦住你我的脚步。”李宏傲然一笑,自信满满的走了出来。 不过他并有没出手,而是目光瞥向众人,朗声喝道:“诸位,我等目的一致,均是为了到达宝库最深处,但眼下这白雾阻拦在前,咱们不妨联手杀出一条血路,至于这遍地灵草,待白雾驱除之后大家各凭本事如何?” 众人眼色闪避,默不作答,但显然也都抱以默认的态度,在场无一不是老谋深算的人物,自然不肯单独出力,以免到真正的宝物出现之时无力争夺。 如今,李宏正是给了他们一个好建议,让他们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也能撕开这层白雾。 当下所有人都祭出法器,各显法术。 叶纯阳略作沉吟之后,也把法宝祭了出来。 见事情往自己所预料的一面发展,李宏神色中颇有得意,说话之间,他背后黄金巨剑飞出,于手上极速旋转。 轰隆一声巨响。 漫天华光若彩虹般贯射天际,数十件法宝一同打出的场面极其壮观,在这雄浑的的灵力轰击下,眼前的白雾瞬间被撕开一道数十丈宽阔的道路来。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众人神色惊变。 只见那豁开的白雾中,密密麻麻的漂浮着一团团黑褐色的气体,呈现出一张张布满狰狞的鬼脸,不似人类,反而更像地狱里的妖魔。 它们张口尖啸着,喷出道道诡异的光柱,所过之处,空气竟呈扭曲之状,所有灵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方才那些变成白骨之人,便是被这些妖魔侵体的杰作。 “妖魂!”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那沐云殊小师姐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凝重至极的表情。 闻言,叶纯阳面色微变。 他自然知道妖魂是为何物,乃是从妖兽身上取下内丹,而后再以人类修士的魂魄强行炼入其中,使其变成这般人不人,妖不妖的鬼体。 而这妖魂要想维持长久,必须从肉身生灵上摄取灵气。 此地妖魂至少有数百之多,炼成这些妖魂,那位女儿国先皇不知要杀死多少修士,手段可谓狠辣。 “哼!原来不过是些邪灵在作祟,岂能拦得住我?” 众人吃惊之时,场中忽然响起一道冷笑,李宏仗剑飞入白雾缝隙中,璀璨的剑虹把一众妖魂劈得魂飞魄散,显现出一身惊人的修为。 与此同时,众修士也不示弱,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向四面围击而来的妖魂疯狂斩杀。 没有了白雾的掩盖,这些妖魂的攻击力似乎也降低了不少,至于先前那几人,是因为白雾蒙蔽了视线,更没想到在白雾中会有妖魂这等诡异之物,才导致他们死于非命。 而此刻众人可以清晰的看见目标,自然不再忌惮。 然而,看着白雾中妖魂被逐渐击杀,叶纯阳却暗暗心痛,这些妖魂看似邪祟,但若能控制在手,绝对是一大杀手锏。 此时此刻,他正是有了将这众多妖魂收入囊中的念头。 妖魂之内都有炼制之人的神识印记,一般人无法抹除,要在修炼炼神诀之前,叶纯阳也不敢有此想法。 但此刻,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却不是问题,以他神识之强,轻易就可以将炼制之人的印记取代。 未免妖魂被猎杀得更多,他立即冲入人群,大手狠狠捞捕。 有灵隐披风加身,叶纯阳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转眼就将三只妖魂抓捕在手,而后在无人察觉之下神识一抹,换成自己的印记,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入乾坤袋中。 沐云殊与宣阳公主也加入了战圈,二人显然并未察觉到叶纯阳的举动,只以为他是要撕开道路冲向药田,这下也更加卖力的斩杀起来。 哪里知道,看着一只只妖魂在她们手下葬生,叶纯阳心里肉痛不已,但碍于炼神诀的秘密,他无法明示二人,只得以最快的速度捕捉妖魂,同时也将周围的白雾一并收取。 这些妖魂虽然攻击力不强,但只要有这诡异的白雾遮掩,日后与人交手之时,也能让对方中招。 这一想,叶纯阳更是乐得开怀,不多时,他的乾坤袋中已有了不下十道妖魂,但这时他突然心神一动,看到身后某处白雾之内,竟有不少妖魂诡异消失。 并不是被斩杀,而是被人收取了。 在场之中,有人与他一样的目的。 且此人身法之快,转眼就收取了十来道妖魂,面前的白雾被一扫而空。 这一发现让叶纯阳大为吃惊,莫非此地也有人与他一般修炼了魂术?知道抹除神识印记之法? 而此时,那收取妖魂之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目光猛然看了过来。 是个面带刺青的男子,此人叶纯阳曾有印象,是四公主身边那位青衣人的同伴,他竟也在捕捉妖魂。 叶纯阳拧起眉头,神识在此人上探测,对方虽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却没有其他异常之处,神识也只与常人一般,并不算强大,也不知他捕捉妖魂究竟有何目的。 “我知晓你有几分本事,不过这些妖魂本大爷看上了,你就是天王老子转世,敢与我抢夺,大爷也照杀不误!不想死就给我滚!” 叶纯阳一愣,至始至终,自己都很低调的站着,半句话也没有说,怎么就招惹到这混账东西了。 不过他可从来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要是凭对方这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喝退,他也走不到今日了。 “怎么?大爷说的话你没有听到?是想让我亲自动手把你扔出去?” 那面带刺青之人目光狠辣,口气森然,也是一个狂傲到没有底线的主。 但是,他话声未落,两只眼睛突然睁得好像红灯笼一般,看着眼前一尊大手如排山倒海般,把他浑身防御气罩打得噼里啪啦爆响,狠狠抽打在了脸上。 “噗!” 瞬间,那面带刺青之人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大口精血喷射出来,身子飞出了白雾之外,直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身上的防御是怎么被打爆的。 望着那人化为黑点飞出白雾,叶纯阳收起灵力摇了摇头。 果真是世风日下,想要和平共处都不行,不过这人倒也蠢得可以,知道他有本事还敢嚣张,这不是在逼他发怒么。 现在不是在凌云宗,也不是以真面目示人,他的修为可以自由发挥,那厮收取妖魂也就罢了,却偏偏还要出言挑衅,被一掌拍飞也只能算他自取其辱。 这下没有了任何人干扰,叶纯阳捉妖自然顺顺利利。 转眼间,上百只妖魂就被收入乾坤袋。 “如今这药田被白雾笼罩,正是收取灵草的好时机!” 药田上虽然白雾弥漫,却阻拦不住叶纯阳的目力,而且他发现有灵隐披风在身,即使深入到没有被豁开的白雾中,他也可以轻易避开妖魂的攻击,这下就给他创造了绝有利的条件。 看众人都在全力对付撕开白雾的妖魂,叶纯阳身躯一闪,悄无声息便隐入浓雾深处,开始大肆收刮。 但突然,他面色微变,乾坤袋竟不受控制震颤起来,内似有某种巨力要破禁而出,神识一探,竟然是被他以功法掩盖的赤血令再次发出了虹光。 有人在感应赤血令! 第60章 背后之人 赤血令已经被叶纯阳以本源天经掩盖,却依然受人感召人,显然是此地有魔人潜伏。 他心中微惊,连忙运转功法隐藏。 但突然,白雾里出现两道人影,瞬息出现在他的面前,其中一人,赫然是刚刚被他一掌打爆防御的刺青之人,另一人则是那名神秘的青衣人。 “原来你就是那夺走无颜师妹赤血令之人!” 那面带刺青之人满腹耻辱,死死盯住叶纯阳的乾坤袋,显然是察觉到了其中赤血令的波动。 “小子,把赤血令交出来,我二人兴许能饶你一命,否则今天你可没这么走运了。” 青衣人语气幽幽,听不出是什么意味,但叶纯阳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 而且他也感知出来了,这人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比那面带刺青之人略高一筹。 但听他二人口中提到一位“无颜师妹”,显然后者才是与他在破庙交手的人,却不在此地出现,恐怕他们还有后手。 既然被发现了,叶纯阳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大大方方把乾坤袋一抹,稳住赤血令,道:“东西就在我这里,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拿。” “好一个狂妄自大的臭小子,莫以为你废了无浊洞主,便能与我们作对?” 青衣人周身传出滚滚黑气,与当晚那黑影的功法如出一辙,但此时身处白雾中,外界也无人能发觉他们。 他森森狞笑道:“此次无论是谁,只要进入这天脉宝库,没有人可以逃出我宗的手掌心。” 叶纯阳神色平静,且不说他如今已经晋入炼气九层,即便没有,这二人想要留住他也没那么简单,只是他对这些魔人的来路也愈发好奇了。 “师兄,何必多说,咱们直接把拿下便是,待夺回了赤血令再想办法慢慢炮制他!” 那面带刺青的师弟对叶纯阳怨恨至极,却忌惮其修为高强,不敢贸然动手。 青衣人师兄点了点头,狞笑道:“赤血令自然要夺回,不过眼下还未到女皇的坐化之地,尚不可暴露,须速战速决!” 他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的光盘浮现出来,其上插满细小的旗帜,焕发猩红血光。 赫然是一套法阵。 “噗!噗!噗!” 一口口灵气吹拂上去,那阵盘与阵旗顿时血光大涨,牢笼一般向叶纯阳盖了下来,不等他防御,阵中的血光竟然化为炽烈的火焰,把四周白雾都烤得尽数蒸发。 “嘿嘿,这血影魔火阵本是要在最后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现在就让你先享受享受了。” 青衣人喋喋狞笑,在他灵力驱动下,阵盘中的血火更是张牙舞爪,将叶纯阳死死困住。 “嗖”的一声,天罗偃月刃自叶纯阳手中飞出,划开一道血光,身影飞快掠出法阵,但此时却见那青衣人露出讥讽,随手甩出一杆阵旗,法阵中的血火再次呜呜狂啸,刚刚撕开的通道又被封锁在内。 “竟有如此诡异的法阵!” 叶纯阳露出凝重,这“血影魔火阵”诡异至极,无论他从何处破阵,血火都会跟随他的身体移动,即便打通了出口也是徒劳。 他神识一勾,祭出囚龙古旗,黑纹若狂风倒卷般圈了出来,几声低沉的龙吟之后,困在四周的血火竟被一口吞没。 青衣人与其师弟面露惊色,但旋即又讥笑起来。 这“血影魔火阵”可是出自总坛的上等法阵,筑基修士都难以突围,凭叶纯阳的实力又怎么可能破阵? 而此时,叶纯阳同样吃惊不小。 因为他发现,在施展囚龙大阵后,血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旺盛起来,仿佛这“血影魔火阵”越受外力冲击,灵力就越是强大。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狂风大作,璀璨的金光撕裂白雾倾泻下来,化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剑席卷向二人。 叶纯阳抬头一看,那金光赫然是先前沐云殊对抗六万八千剑的金符。 显然是她察觉了此地斗法的波动,把符箓丢了进来。 见状,他立即收起囚龙古旗,沐云殊与宣阳公主在一起,万万不能让她发现了,免得被认出了身份。 “哼!魔门宵小果然图谋不轨,今日便叫你们灰飞烟灭!” 沐云殊身影极速显现,操控金符向二人冷斥,而此时叶纯阳惊讶的发现,这位小师姐竟然身披霞光,气息达到炼气九层,与那青衣人不相上下。 虽早有预料,但在真正看到沐云殊的修为后,叶纯阳也难掩惊色。 但他神识仔细一探,神色中又有了愕然。 原来这位小师姐并非是修为达到炼气九层,而是施展了某种功法,发挥出超一倍的灵力来,让人产生了错觉。 他顿时恍然,难怪当初无论怎么看,沐云殊都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但她却十分自信的样子,现在看来,她全是仰仗了这能超越境界的功法神通。 一般这种爆发灵力的功法不能持久,而且有极大的弊端,在施展过后,将会陷入一段灵力虚弱期。 这位小师姐不会不知道这点,却仍在此刻催动,难道她就不怕在灵力虚弱后被人袭击么? 叶纯阳心中古怪至极,不过这小师姐显然不是为救他而来的,祭出金符后,对方便与魔人缠斗,半点不管他的死活,也不知道是不是存了想让他困死在“血影魔火阵”,也好为她减轻一个潜在威胁的念头。 那青衣人与其师弟突然被她以金符袭击,脸色阴沉至极,急忙催动“血影魔火阵”阻挡,以血火抗金剑。 沐云殊这金符也相当厉害,此前对抗六万八千剑后,法力竟无半点减少,血火不仅没有抵挡她的进攻,反而被逼得节节败退,把两人压得寸步难行。 趁此机会,叶纯阳立即驭起天罗偃月刃,从法阵中劈开一道缺口,从中飞遁出来。 这一番激烈斗法,使这药田上的白雾都被纷纷驱散,加上所有妖魂均已被众修士合力击杀,这边交手的一幕就都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魔门狂徒!竟然混入此地!” “可恶,他们在此潜伏,只怕要对我们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大家一起联手,斩杀此二人!” 看见青衣人与其师弟周身魔气滚荡,众修士群情激愤。 这段时间,魔道四处抓捕修士已经让他们人心惶惶,对此深恶痛绝,此刻看二人并无帮手,顿时起了联手轰杀之意。 “师兄,情势不妙,眼下该如何是好?” 面带刺青的师弟露出惊慌,且不说众修士联手,单是叶纯阳与沐云殊就让他们难以应付。 此刻沐云殊操控金符步步紧逼,一旦撤回“血影魔火阵”,他们立即要被扎成马蜂窝,本以为能借着白雾遮掩将赤血令,从叶纯阳手中夺回,不曾想对方如此难缠,眼下更是惊动了众人,局面于他们非常不利。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青衣人面色阴沉,他们部署了天大的计划,本想等收了此地所有宝物之后才启动,但此刻情势危急,须有取舍。 “你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青衣人突然看向人群某一处,出言厉喝。 与此同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两道剑气穿过身体的声音,三公主与六公主二人腹部血迹汩汩流出,睁大双眼倒地。 在她们视线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只有一张充满冰冷与狰狞的脸。 看着两位公主在四公主手中彻底断绝生机,众人露出惊色。 大公主与宣阳公主等人,更是悲愤至极。 “四妹!你居然勾结魔人,残害手足,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丧心病狂?”大公主愤然怒斥。 “丧心病狂?”四公主冷笑,她目光在几位公主身上一一掠过,道:“难道你们就不丧心病狂吗?如果换做是你们,只怕会比我更狠辣无情吧?在女皇之位面前,你们有几个能保持高尚?” 她看着两个魔人,笑容中透出几分癫狂:“他们不仅能将我扶上皇位,让我君临天下,更能让我筑基,获得远超凡人的寿命,如此丰厚的条件,我为什么不答应?” “四姐,你醒醒吧!难道就只为了女皇之位,你连手足亲情都不顾?” 宣阳公主目光寒冷,平日里各个公主之间摩擦不断,却从未动起杀念,她固然想以此历练称皇,但自认做不到对自己的亲姐妹下杀手,四公主此举让她心寒。 四公主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脸上的神色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十三妹,她已经疯了,多说无益,如今她投靠魔人,我皇室绝不可再留下她,否则后患无穷!” 大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摘下颈间的玉环,向四公主踏来。 八公主与十一公主也祭出了法器,一起向四公主逼来。 但这时,突然“噗”的一声轻响,大公主身形猛然止住。 她一双美眸大大睁开,低头看着自己穿胸而过的长剑,再看向那出剑之人,脸上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议。 “李……师兄!你!” 大公主口中鲜血狂涌,看着那面带微笑,手持金剑的李宏,眼中的迷茫与不甘渐渐凝固,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向自己出手 。 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众人震惊,看待李宏的目光,均都充满了疑窦。 然而,当大公主死在李宏剑上的那一刻,叶纯阳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因为他发现,乾坤袋中的赤血令,竟隐隐有向此人靠拢的迹象。 第61章 血傀 突然发生的一幕,让脊背生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宏。 他不是大公主请来的供奉吗?为什么反而向其痛下杀手? “你们两个废物很让我失望啊……” 李宏没有看一眼死不瞑目的大公主,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淡淡说道。 虽未道出姓名,但众人均已明白他此话是对何人所说。 本为众人当中,魔道只有青衣人和他的师弟,没想到这李宏才是真正的背后之人。 而从一开始,没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可见此人隐藏至深。 “噗噗噗噗!” 与此同时,人群中有魔气弥漫,场中瞬间血迹纷飞,十多名修士人头滚落,死于非命。 众修士顿时惊哗,纷纷御器退出数百米外,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些身带魔气之人。 前一刻他们尚是身边亲近的好友,此刻却突然倒戈,把他们杀得措手不及。 沐云殊也是一惊,急忙收回符箓,托起宣阳公主飞退。 而在瞬间偷袭了十多名修士后,那些被魔化之人,则迅速向李宏身边靠拢,此刻他们变得双眼血红,脸色麻木,似乎是被人操控了灵魂。 “呵呵……说来倒也令人惊讶,曲无颜自那晚与你交手后,她竟追查不到了赤血令的线索,说明你的确有几分手段。” 李宏淡淡冷笑,目光向叶纯阳看来。 “曲无颜?曲总管?” 听得李宏此话,宣阳公主面纱下微微动容,目中闪过寒意。 想不到一个魔道中人潜在自己府中如此之久,自己却一点没有察觉。 她暗暗心惊,李宏敢明目张胆道出曲总管潜伏之事,显然是有恃无恐,其中不知布置了什么阴谋。 而此时,叶纯阳也恍然大悟。 此前在破庙与那黑影交手后,他以功法掩盖赤血令便使对方无法察觉,现如今却被青衣人与其师弟发现,并非是他们有通天手段,而是这李宏身上有某种牵引赤血令的东西,这才使他身份暴露。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那以他交手的黑影,就是宣王府的总管曲无颜。 难怪在初入王府的时候,他便感觉到曲无颜身上带着危险,更能悄无声息的潜伏在宣阳公主的大殿之上,现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究竟是谁?” 叶纯阳目显寒光,此人既然是那曲无颜与青衣人两兄弟的同党,此事不可能善终,当下也做好了死斗的准备。 “有意思,别人在面对生死关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命,而你却只关心我的身份,看来你是有能够活着走出此地的自信了?”李宏笑容古怪的说道。 “也罢,既然要死,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在下来血影魔宗宗主座下第一百八十三位真传弟子。” 话落,他把手一招,一块乌光闪闪的令牌从乾坤袋中闪现出来。 只见令牌上符文烁烁,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其上充满凶煞的图纹更是让人一看便要被俘虏了心神。 此令叶纯阳再熟悉不过,赫然与他从曲无颜手里夺来的赤血令一个模样。 而在李宏将此令祭出后,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乾坤袋里的赤血令要脱离控制,向此人飞去。 他立即以本源天经镇压,神识再从中一抹,将灵记删除。 “居然凭借修为就能抹去赤血令的灵记,难怪曲无颜会栽在你的手上。” 看叶纯阳竟能当着他的面把赤血令的灵记抹除,李宏惊讶之极。 但旋即他露出嘲弄,摇头道:“可惜你是在做无用之功,在曲无颜向我传讯赤血令失去联系后,我便向总舵再请了一枚,此刻赤血令是受相同力量的召唤,有无灵记并无太大区别。”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向青衣人与其面带刺青的师弟。 那青衣人露出恭谨之色,但他的师弟却是一脸惊容,他并不认识李宏,更不知道原来他就是总舵重新派给赤血令之人,此刻有他出现,他们便像是吃了定心丸,全然不担心众修士的围攻了。 可是当这位师弟刚刚升起此念,忽然一股强烈的疼痛自丹田涌出,然后他就惊讶的看到自己的身体,竟诡异的自燃起来,与此同时,身旁那位青衣人师兄也猛地一声惨叫,身体化为一团赤红色的血火爆开。 “因你二人的失误导致计划提前,我李宏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反正曲无颜也已经去了,我便也送你们下去与她相见。” 李宏神色酷冷,赤血令上发出耀眼符文,带起炼狱般的血腥味。 “师叔饶命!” 那面带刺青的师弟惊恐至极,没想到他们的师妹先他们一步被李宏杀死了,登时连连磕头求饶。 然而他身上的血火没有半点抑制,最终化为飞灰消散世间。 众人倒吸凉气,尤其是四公主,她脸色煞白,身体剧颤,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那两人是她登顶女皇的倚仗,却被李宏轻易击杀了,足见此人狠辣无情,前一刻为其卖命,下一刻就要化作冤魂。 她一时迷茫起来,不敢断定没有了青衣人,她是否还能得到血影魔宗的支持,若他们将自己视为弃子,皇室必定容不下她! “放心,你与大公主不同,她不肯受我宗控制,如今你于我宗尚有用处,我不会杀你。” 李宏淡淡的笑声让四公主大松一气,但也知道,她此生注定无法摆脱血影魔宗了。 而此时包括沐云殊与宣阳公主在内,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看向李宏的目光无比忌惮起来。 方才那面带刺青的魔人唤他“师叔”,显然此人是筑基修士! “你是打算自己交出赤血令,还是让我动手呢?” 李宏神色漠然,好像猫戏老鼠一般看着叶纯阳,仿佛后者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不起丝毫威胁。 叶纯阳心中一凛。 但他旋即释然,此地有针对筑基修士的禁法,李宏能进到此处,显然是与青崇道人进入食人谷一样的手段,有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的秘法,如此一来,他在此地便无法发挥筑基的实力,他也有和对方抗衡的信心。 而且如今赤血令已经被发现,即便他肯交出去,李宏也不可能放过他。 天罗偃月刃横空一摆,他以行动表明了态度。 “也好,总之布置此计也是要将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不过你们放心,待把你们擒拿之后,我不会让你们轻易死掉,而是会变成像他们一样刀枪不入的血傀。” 李宏面无表情,双指在赤血令一点,身后十多名被魔化的修士顿时蜂拥涌来,把叶纯阳一行人围拢在内。 曾见过曲无颜施展赤血令,叶纯阳知晓这些修士均被控制了心神,登时也没有废话,天罗偃月刃脱手而出,寒光若鬼影般迅速穿梭。 修炼了炼神诀,他的神识之力何其强大,催动起天罗偃月刃,已经到了肉眼难见的速度,短短一瞬之间,便有两名扑来的傀儡被击穿胸膛。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傀儡被法器击杀之后,竟然又原地爬起,双眼血红更甚。 另一边,沐云殊催动金符展开大范围的攻击,但此刻她这道符箓的光芒已经开始减弱,显然法力将要耗尽。 可她却毫不在意,乾坤袋中再度飞出道道霞光,仔细一看,居然不下十道中级符箓,在周围的傀儡身上狂轰乱炸。 只是这些符箓并不似那布有剑雨的金符,而是在把附近的血傀炸退后也化为火光消失,是一次性消耗的物品。 然而此幕,也足以让旁人目瞪口呆了。 一下子祭出如此之多的中级符箓,就算那些大家族的嫡系都做不到,这小女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当作垃圾似的扔了出来,这是该有多财大气粗? 但此时沐云殊却小脸微变,那些临近的血傀被符箓炸退之后同样安然无恙,再次逼迫而来,就连他们手中的法器被炸毁之后,也仍有魔气散发。 叶纯阳神色微凝,这些傀儡怕是经过某种魔道神通的祭炼,竟能免疫任何物理攻击。 “这些傀儡经过祭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身体灰飞烟灭,否则他们将永远是一尊战斗机器。” 看着众人被血傀步步紧逼,李宏笑容玩味,但他话声未落,脸上神色突然凝滞。 只见叶纯阳手掌在乾坤袋一拍,一团团浓郁的白雾飘散出来,其内传来妖魂凄厉的咆哮,紧接着就见那些傀儡身上的血气迅速流失,只留下一堆白森森的骨架。 “你竟然控制了妖魂!” 李宏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带着沐云殊与宣阳公主等人也满脸诧异,万万想不到叶纯阳竟然能将妖魂化为己用,而这一下也解除了他们的危机。 对此叶纯阳却不做任何解释,继续驱使妖魂向血傀扑去。 方才一番大肆收取,至少有上百只妖魂落入他手,本想留着待以后慢慢研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些傀儡虽然可以免疫物理攻击,但总归是血肉之身,而妖魂对此正是眼馋,自然逃不过被吸摄的宿命。 “还有什么神通,尽管使出来吧。” 叶纯阳露出冷笑,对方只要发挥不出筑基的实力,就不可能把他留下。 第62章 天裂 “真是让人意外啊……现在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反而舍不得把你炼成血傀了。” 这十多具血傀,是李宏近期耗费巨大心血方才炼成,转眼间却被叶纯阳消灭掉,他内心也有着巨大的震惊,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了,并且对叶纯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之心。 此人不知是什么来路,竟然手段层出不穷,每次都能带给人意外。 叶纯阳不想多说废话,上百道妖魂围绕在身边,加上白雾笼罩,让他若隐若现,散发神秘。 不过经妖魂一阵围攻,众修士原本尚有二十多人,如今便只剩下十人不到,几位公主中更只剩下宣阳公主、八公主和十一公主,可见方才一场围杀的惨烈。 “本来是想到了树洞顶层之后,再启动血影魔火阵把你们炼化,可惜也只能提前了。” 李宏自言自语,似在感叹着什么,随后就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四周风声急动,手中的赤血令再次发出刺目的神光。 见状,叶纯阳心神一凛,悄然握紧了法器。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当晚在破庙中与曲无颜斗法的情景。 对方激发赤血令后,自己险些被俘虏心神,如今李宏手法一致,只怕也在启动什么惊人的法力。 但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料的更快,几乎在李宏驱动赤血令的刹那,周围轰然巨响,传来惊人的灵压。 然后就见数道赤红的血火,若巨剑般自地底钻出,于空中绘成锁链,笼罩众人之上。 赫然是此前那青衣人催动的“血影魔火阵”。 但此刻看来,李宏所驱动法阵威力,远青衣人更强大数倍,而且有一点不同,先前两人是以阵旗驱动,如今李宏却是以赤血令为阵眼,直接释放出来。 由此叶纯阳也看明白了,真正的“血影魔火阵”其实正是收录在这赤血令中,方才那青衣人只不过是得到了阵法的拓印版,威力不足原阵的十分之一。 这恐怖的血火,方才他们已经见识到,当场就把青衣人与其师弟焚成飞灰,若是被其沾染半分,只怕下场也与他们无二。 登时,众人凝神戒备,灵力与法器都毫不保留的催动起来,此时却见那李宏面露讥讽,紧接着他们当中突然传出了惨叫。 “八姐!” 宣阳公主与十一公主大惊,不远处,四公主则是一脸癫狂痛快的表情。 八公主身体蔓起诡异的血纹,一股股赤红的血火从她眼睛口鼻中喷射出来,当场化为灰烬。 “下一个,到谁?” 淡淡的话语传出,众人只觉耳边如寒风侵袭,全身泛起刺骨的凉意。 这“血影魔火阵”太过诡异,全无踪影,他们完全不知道那可怕的血火是从何处出现,下一刻又会降临到谁的身上来。 十一公主与八公主素来走得亲近,眼睁睁看着后者就这么被血火焚烧,她一时惊慌失措,就连身边两名供奉也神色紧张起来,生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也许是人越害怕什么,越会遇到什么。 就在八公主与其两名供奉心神紧绷之时,突然噗的一声,一道血火从背后窜了出来,状若凶猛的火蛇,瞬间将一名供奉卷了进去。 此人是个身形清瘦的中年,修为已达炼气七层,在血火出现的刹那,他如临大敌,立即转身把一个海碗大小的钵盂丢了出去。 这钵盂一件有吸摄之力,似乎是用来收妖的法器,一经祭出立即焕发灿灿金辉,一个个形状诡秘的符文字体浮现出来,把“血影魔火阵”的血火都给逼退了三分,展现出不俗的威力。 这供奉顿时一喜,看来这所谓的阵法也不怎么样,即便是神出鬼没,只要心有防备便威胁不到他,方才八公主只是死于出其不意罢了。 如此想象着,他供奉更加卖力操控钵盂法器,与血火纠缠起来。 可下一霎,他脸上突然凝固,背后出现一个血色火焰的图案,随后也与先前的八公主一般,双眼喷出血火,血肉骨骼迅速融化,连带着他那钵盂法器,也转眼化成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众人倒吸冷气,本以为此人可以和“血影魔火阵”抗衡,没成想仍然落得一样的结局,如此更让他们人心惶惶,脸上露出不安。 “呵呵呵……大约你们还不知道,其实欣赏别人的惊恐也是一件神美妙的事情。” 李宏看着众人,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众人在他眼中已是落网之鱼,可以随意宰割。 在他淡然的注视下,人人自危。 “血影魔火阵”无形无迹,神出鬼没,让他们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悲凉,即使有心逃走,却不知该逃往何处。 叶纯阳静立场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此时李宏像是把他忽略了,并未操控法阵攻击他。 反倒是一旁的沐云殊小脸苍白,眼中透出紧张。 此刻她的气息在隐隐减退,功法已经到了弱化期,心知若在拖延,恐怕自己将难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她看了看叶纯阳,传过去一道音讯:“等会儿我施展神通破阵,你带着宣阳公主趁机突围!” 沐云殊露出凝重至极的表情,事到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叶纯阳闻声面色不改,仍然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沐云殊气得咬牙,但此刻局面她并无时间细想,单手祭起一张神剑符就要冲出去。 但这时,她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凉意。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血火从地底暴射出来,似火山爆发一般带着毁灭性的威力。 沐云殊手中的符箓还未祭出,便被血火吞没,化为火光升空。 沐云殊这一惊非同小可,符箓经过炼符师精心刻画,更何况她这是中级符箓,无论法力还是取材均是上佳,这血火不知究竟是为何物,竟然能把符箓吞噬。 而将其符箓焚烧后,那血火竟又再次消失无踪。 她不甘服输,乾坤袋内再次有了符箓飞出来,此举让众人再次惊呆,暗想此女究竟是富有到了何种程度,符箓竟然能当作废纸似的丢出来。 但还未等她往符箓注入灵力,忽然传来李宏淡淡的轻笑声:“能有如此之多的符箓,看来你是仙道七大派的弟子,真是可惜了,若你安分的待在外边兴许可以留住性命,偏偏进来此地送死。” “死”字未落,沐云殊背后再次有了狂风倒卷,那消失的血火再次出现,但此次声势更大,从地面冲出后立即化为火幕张开,声势之大,惊天动地。 在其包围下,沐云殊竟似被禁锢一般,发挥不出半点灵力。 她小脸煞白,在这巨大的火幕中感到了恐惧,眼睁睁看着赤红的火焰卷了过来。 就在她闭上眼,绝望的等待着死亡来临的时候,突然身体好似腾云驾雾一般凌空飞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那火幕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反而是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在其中飞速穿梭,带着数道寒光,把火幕斩得噼里啪啦直响。 那人影快速至极,每当血火重新隐入地底,他竟也跟着消失不见,只能隐隐听到法阵中不时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从火幕下救出沐云殊的人影,自然是叶纯阳,若换做是别人,他自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但这小师姐毕竟与他有过赠宝之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的。 “嗖”的一声,他身形若闪电般显现出来,向身后众人大声道:“此道魔阵是以操控地下灵力将人锁定,大家只要御器上天,此阵便无法造成威胁。” 话声方落,他又再度消失,与血火缠斗在一起。 此前与青衣人交手之时,他便感觉到“血影魔火阵”的诡异,似乎是将血气隐入地底,以此对修士进行感应,原本他尚不能确定,不过在李宏操控血火攻击沐云殊时,他便已清楚感知出来,只要脱离了大地,这些血火就无法锁定他们。 众人闻声一震,他们当中也有一些人修为达到炼气八层,李宏也是因此忌惮,所以才催动法阵对他们进行大范围的攻击。 此刻听叶纯阳所言,他们立即托起身边的同伴,驭动法器冲向半空。 “公主快走!” 沐云殊神色惊疑不定,但她最终选择相信了叶纯阳,至少从方才后者出手相救来看,他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 果然,在寻找不到目标后,这些血火喷发的节奏变得紊乱起来,在各地盲目攻击。 “找死!” 看叶纯阳竟找到“血影魔火阵”的漏洞,李宏勃然大怒,赤血令往地上一拍,那些隐在地底的血火悉数爆发出来,若神虹般扶摇上天,让叶纯阳飞遁的身形,也不得不停顿下来。 眼见周围这般汪洋火海,叶纯阳心中凝重到了极点,显然他找出法阵的破绽让李宏动了真怒,准备动用最强的手段击杀自己,以这法阵之威,即使他灵力再浑厚也难以破禁。 这时,突然天空轰隆隆巨响,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摇颤。 包括叶纯阳与李宏在内,所有人均是被这突然的惊变吸引。 抬头望去,只见天幕如被撕裂的布帛,斩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无穷无尽的风暴从中涌了出来,就连附近许多通向树顶的枝干虫洞都被一一折断,发出惊人的爆炸声,让这宝库再生异变。 第63章 圈套 远空之上,隆隆巨响,骤雨急降而下。 此刻叶纯阳等人深处树干中心,周围尽是通往树顶的枝干虫洞,但在这异变出现后,所有虫洞通道都涌出了惊人至极的风暴,仿佛这古树里的世界随时都要坍塌。 叶纯阳露出诧异。 从此刻暴动来看,古树明显是在外界遭受巨大的攻击,使得洞中世界不稳,这才有此惊变。 叶纯阳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妙,但趁着李宏灵力失控之际,他身子一动,豁开火幕冲了出来,而后御器上天。 “怎么回事?”沐云殊秀眉紧蹙。 “有人在强行破开古树禁法!”宣阳公主美目中泛起极度的震惊,“此地禁法一旦被破坏,便会产生毁灭的力量,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众修士闻言,顿时身心狂颤。 此时天空上的裂痕愈发扩大,整个宝库也在震颤不休,而且他们明显感觉到身体在一点一点往下沉,眼看就要失去重力坠入底下。 显然是古树失去了法力支撑,将要倒塌。 上方虫洞破裂,下面又有李宏围堵,这次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惊骇之时,天空上的裂痕突然浮现一个个黑点,由小放大,快速向此地落来。 细看之下,竟然是一道道人影,有身穿道袍的正道弟子,也有魔气弥漫的魔道门徒,此刻正在古树外展开激烈的大战,正是他们斗法的余波,使得这古树中的宝库出现裂痕。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如此之多的正魔两道弟子!” 看向天幕外的交战,众修士惶恐不已。 这一战足有上百人,当中竟多数是筑基修士! 然而见此一幕,李宏不惊反喜,脸上露出癫狂。 “来了,他们果然来了,哈哈哈……牺牲了上百名总舵弟子,果然把他们引来了此地,本以为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想不到竟如此之快,此次就让这天脉宝库成为七派弟子的坟墓。” 就在李宏喃喃自语之时,古树外的斗法已然进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血红色的魔气,在一众血影魔宗数百名弟子身上散发,如遮天的云雾,朝正道弟子狠狠扑杀过去。 而人群中,叶纯阳竟然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苏雪鸢。 她竟也来到了此地,身后还率领众多筑基期的弟子。 见到此景,叶纯阳一颗心寒冷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刺探任务,不过是以他们为诱饵引出魔道邪修,此后,更高一层的筑基弟子则在背后猎杀魔人。 好一条引蛇出洞,螳螂捕蝉的计策! 叶纯阳心中阴沉,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此项任务,不会是打探魔道消息这么简单,果然宗门在背后藏有后手,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不过眼下看来,此战正道弟子虽人数不少,却反而被血影魔宗压制。 此时,在一众正道弟子的周围,竟有数十道赤血令在旋转漂浮,释放滔天血火,把所有人都围在其中,甚至当中有一名血衣人与苏雪鸢同在筑基后期,两人相斗在一起,激励至极。 这一发现,让叶纯阳震惊不已。 显然魔道早有准备,不知以何种方法将正道弟子引来后,布置“血影魔火阵”进行围杀。 转眼间,正道之中竟已损失了不下十名筑基期的弟子,战况之惨烈难以想象。 原本为躲避李宏,众散修已经御器飞向高空,此时也被那魔气卷入,惨叫不断。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飞速而来。 沐云殊身旁,显出一位黄衣女子,她风姿绰约,年龄在三十左右,手拿一块精致的玉如意,散发灿灿明光。 “三师姐,你怎在此地?”沐云殊看着来人,面露惊疑之色。 “我们中了魔道的圈套,此前他们派出一批弟子开赴女儿国被我们截杀,从他们口中套出魔人潜伏此地的消息,没想到是对方给我们制造的烟雾弹,为的只是把我们引来此地,好引用此地千年灵气布置魔阵,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黄衣女子神色急声说道,抛出的信息,让沐云殊和叶纯阳极度震惊。 她看了一眼此地,随后驭动玉如意,释放一道明黄气罩,将沐云殊和宣阳公主托起:“此前你传讯我宝库外接应,但魔道早已有备而来,正道损失惨重,我们绝不可再继续逗留,你等速速随我离开。” 沐云殊甚至情势危急,就要随黄衣女子离去。 但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来都来了,又怎能让你们轻易走掉?” “嗤”的一声,黄衣女子的防护气罩骤然破裂,一柄黄金巨剑不知何时探了进来,从她饱满的胸脯贯穿。 回头看去,则见李宏一手持剑,一手持令,笑容森然。 此时他竟气息暴涨,周身灵气若洪潮般鼓荡,显露出筑基初期的修为。 “三师姐!” 沐云殊悲愤至极,宣阳公主也是目露震惊,但她二人怎是李宏的对手,被其剑气一震便负伤而退。 好在身后有人闪电出现,把她们稳接了下来。 “此人本是筑基修士,如今没有了禁法压制,非你我能敌,必须尽快撤离此地。” 叶纯阳声音低沉,魔道大举入侵,此刻是他修道以来面临最大的危机,若无法撤离此地,他们将成为正魔交战的牺牲品。 他目光眺望,锁定一处天际裂缝便要御器遁离。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吗?” 淡淡的冷笑声在耳旁回响,叶纯阳心神剧震。 恢复筑基修为后,李宏的速度竟快到不可思议,转眼便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说话之间,黄金巨剑一挥,身前顿时出现一道烈日般璀璨的剑轮,凶猛的灵气若狂风般搅得呜呜作响,若暴雨般的剑气,瞬间包围三人。 绝对的压迫,让叶纯阳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但他不会乖乖受戮,以掌力将沐云殊与宣阳公主送走,旋即神识一扫乾坤袋。 天罗偃月刃、清虚宝印、囚龙古旗,三件法宝一并祭了出来。 募然间,宣阳公主心神剧震,美目凝视那一面古旗,难以自已。 “这面古旗怎么会在他手上?” 这面古旗是出自她之手,被两名道界青年围击后不知所踪。 此时却在这鬼面人手里出现,莫非他就是那一夜在密林中救了自己的人? 她凝视着叶纯阳的身影,后者身上那件黑色斗篷,此刻在她眼中愈发与那夜之人重合。 叶纯阳不知宣阳公主所想,更不知自己曾与她有过什么交集,以他如今的神识之力,同时操控这几件法器毫无压力,趁着李宏剑气逼来,他心神一动,驱动所有法器悍然相抗。 “竟能同时操控如此之多的法器?” 这一幕让李宏吃惊不小,但却没有丝毫放在眼中,巨剑迎空斩了过去。 刺耳的法器轰撞之声传来,一阵惊人的波动后,李宏安然无恙,反而是叶纯阳身体飞退,双脚落地炸出一座大坑。 这时,所有的法器都出现了裂痕,再没有一丝灵力,除了囚龙古旗这件上古法宝外,全都成了废品。 由此,叶纯阳深深意识到筑基修士的强大,连中等法器都奈何不得。 但他露出冷笑,眼中掠过一丝诡异。 这时,李宏踏空而来,以高高在上之姿俯视地面上的叶纯阳三人,嘲笑道:“想不到你竟能同时操控如此之多的法器,实在让人惊讶,只可惜……” 话声未落,他突然间似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飞剑。 但为时已晚。 李宏的飞剑上,一颗火红色的珠子砰然炸响,刺目的灵力光波若惊涛般荡开,接着就听他发出剧烈的惨叫,身体被淹没。 见此,叶纯阳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危机总算解除了。 就在他悬着的心刚刚放下之时,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向他看来。 “火灵珠!你怎么会有此物!” 沐云殊露出惊色,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引爆李宏的珠子,正是火灵珠。 “此珠我曾赠予我一位师弟,怎么会出现在你手上?你……究竟是谁?” 她死死盯着他的面具,仿佛要将其看穿。 但旋即她又否定了内心的猜测,自己那木头师弟虽然修为有了精进,但也只在炼气七层,此人至少在九层以上,怎么可能是他? 或者她的师弟已经遭遇了不测,火灵珠被此人所夺? 叶纯阳暗暗苦笑。 他知道自己此番祭出火灵珠,免不了被沐云殊猜疑,但生死攸关之下,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而且他也早想好了托辞,旋即淡淡道:“世上火灵珠何其多,难道就只有你师弟那一枚?” 沐云殊神色一滞。 确实如她所说,火灵珠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中等法宝,只要有些手段,在各地修仙城都可以买到,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叶纯阳笑而不语,正想继续开口,这时身旁又传来了一人的询问。 “敢问前辈,这面古旗您又是从何处得来?” 宣阳公主双手微微握拢,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闻听此言,叶纯阳内心一寒,对方所问让他想起了那一夜斩杀两名道界青年之事,莫非此事已经传到第三个人耳中? 叶纯阳目现杀机。 若此事若真暴露,他将面临难道界疯狂的追杀,而凌云宗显然不会因为他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得罪对方,在此局面下,他再无活路可走! 就在他思量着是否将宣阳公主拿下逼问一番,再杀人灭口之时,前方突然一道轻微的咳嗽声让他面色一变,只见爆炸余波中,一个人影缓缓显现出来。 第64章 荒塔 看到烟雾中显出的人影,叶纯阳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好一个奸诈狡猾的臭小子啊……” 阴沉沉的声音传来,那人狰狞的目光在叶纯阳身上凝定,不是那筑基修士李宏又会是谁? 只是此刻,他全身血迹,右臂被炸毁,只剩一截血肉模糊的断肢,头发和脸庞也被烧焦了,冒出阵阵青烟,显得狼狈至极。 叶纯阳心底泛寒,火灵珠乃是中等法器,威力极强,常人难以抵挡,此人竟只伤了一条手臂,让他深深意识到筑基修士的可怕。 单是李宏筑基初期,便如此难以战胜,那他与苏雪鸢之间又将是何等的差距。 叶纯阳首次感到要与筑基修士抗衡的艰难,也更因此要筑基的信心,不为长寿,只为力量! 而在看到李宏竟然没被炸死,沐云殊与宣阳公主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顾不得再追问叶纯阳火灵珠与囚龙古旗之事,各自催动灵力戒备起来。 叶纯阳眼中闪过厉芒。 既然连法宝都炸不死李宏,那就只剩下最后的手段“神诏符”与“厉血咒”了。 此咒并非沐云殊的秘术可比,所爆发的威力远超对方十倍,但对自身的损伤也是难以估量,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殊死一搏。 沐云殊悄然握紧一张符箓,上面刻着一直栩栩如生的蓝鸟,仿佛注入灵力便会使其鲜活一般,单从此符来看,便知其威力不凡。 她提升修为的秘术已经到了虚弱期,这是她最后的手段。 宣阳公主手中也出现了一朵巴掌大的金莲,每一朵花瓣上都流转着奇妙的符文,似乎也是一件不俗的法宝,但在此宝祭出后,她竟面色苍白,显然催动起来也有几分勉强。 不过,就在他们各自准备施展压箱底的神通绝技时,脚下突然剧颤。 也不知是否外界正魔两道的斗法太过激烈,竟然使这古树剧烈波动起来,无数树枝虫洞被轰入地底,在树洞中心卷起狂暴的漩涡。 突然,叶纯阳身体不受控制,竟要被其卷入其中。 外界交战的正魔两道弟子,也都露出惊色,一个个似断了线的风筝,被吸摄进来。 在场无不惊动。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宰了你这臭小子!”李宏狂怒。 他不理会古树中的惊变,把赤血令迎空一抛,化为百尺宽阔,刺目的血光从中洒照下来。 赤血令本就有摄人心神的功效,加上以他筑基的修为驱动,更是凶焰大涨。 叶纯阳三人尚来不及驱动法宝,眼前便呈现一片尸山血海。 但此时,树洞中的漩涡愈发强烈,一个尖塔状的奇物从中延伸出来,四周带着霹雳闪电,把李宏的赤血令震得飞退而回。 就连在古树外激烈缠斗的正魔两道弟子,也被四周的霹雳闪电和漩涡吸摄过来。 “这是什么?” 叶纯阳三人从血海中挣脱,望着那从漩涡中冒出的奇物,心中难以平静。 此物远看似一座巨塔,但仿佛此地灵力难以支撑,此塔在浮出一半之后竟卡在了漩涡当中,露出顶层一座门户,在漩涡的冲击下骤然敞开。 “是荒塔!”宣阳公主神色激动,“当年我国第一代女皇正是在此塔中坐化,本存于树顶中,想不到被此地暴动卷了出来。” 叶纯阳抬头一看,只见那敞开的门户中,一条深邃阶梯向下延伸,直达底层,弥漫着古老与洪荒。 “走!入荒塔!” 他猛然掠动身形,向此塔冲去。 以神识探测,他发现这荒塔似乎也被树洞倒塌所影响,灵力极其紊乱,进去只怕危险重重,但面对李宏他并无太大胜算,无论这荒塔是否存在禁制,都只能成为他逃亡的唯一路线。 宣阳公主与沐云殊相视一眼,也咬了咬牙,向荒塔冲去。 “自寻死路!” 多次围杀失利,李宏心中的怒意达到极致,想也不想便快速追击,但这时前方的三人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进了荒塔的阶梯之后,竟凭空消失,瞬间无影。 古树外,正与魔道激烈交锋,苏雪鸢神色微凝,似有所觉。 一尺震退敌手后,她身躯闪动,突然降了下来。 同样的,在她落至荒塔之后,眼前竟也空无一人,连李宏都突兀消失了。 “方才竟有我禁咒的印记出现,此咒我只在苏虎与叶纯阳身上种下,苏虎并未被任务抽选,莫非是叶纯阳?” 她露出疑惑,双指在眼前一抹,视线中便出现一层青光,笼罩在阶梯之上,皱了皱眉后,她也迅速掠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座幽暗的大殿中,像是被狂风卷动一般,叶纯阳突然显现出来,回头看了看,竟不见了沐云殊与宣阳公主的踪影。 “幻阵?” 叶纯阳露出诧异,入塔之后,他便感觉到四周有奇特的力量,应该是荒塔内有阵法效应,将进入此地的人全部驱散开。 如此正对他有利,可以避开李宏的追杀寻找出路。 这时他微吃一惊,这座大殿不知是在荒塔的第几层,四周竖着七根红玉石柱,上有奇纹雕刻,下有凶兽驮浮,透出磅礴与威严。 但让他吃惊的并非此景,而是在这七根红玉石柱下的凶兽,口中分别衔着七件形状不一的法宝。 一顶乌黑巨伞,一柄无锋钝剑,一座丈许宽的大钟,一面车轮大的蒲扇,还有一串金色铜铃和翡翠玉珠,最后中间一根石柱则是一个八角形的太极八卦图。 巨伞、钝剑、大钟、蒲扇、铜铃、玉珠、八卦图。 无一不是上等法器。 叶纯阳心中难以平静,至今他见过最高级别的法器仅有中等,而眼前这六件品质更上一筹,此等法器即使在凌云宗内,估计也只有像苏雪鸢那种筑基弟子方可拥有,炼气期就算想摸也摸不到。 “树洞已经崩塌,塔内禁法紊乱,纵有法阵效应怕也无法持续多久,索性我便在此之前将所有宝物收入囊中。” 叶纯阳内心大喜,深知这荒塔维持不了多久,当下没有半点迟疑,乾坤袋一张,就把六件法宝全部收取。 神念探去,他也知道了这六件法宝名为“遮天伞”“明王剑”“镇魂钟”“玄冰扇”“七煞铃”“天罡珠”和“太极五行盘”。 最让他激动的是那“太极五行盘”与“囚龙古旗”一般不仅是一件法宝,同时也刻录了法阵,整个荒塔乃至天脉宝库的所有禁制法阵,都收录在这阵盘之中。 “有了太极五行盘,我便可安然遁离此地,甚至日后开辟自己的洞府可以以此摆阵,防御山门。” 叶纯阳乐得开怀。 但就在他满心惊喜的时候,大殿突然狠狠往下一沉,四周的画面迅速扭曲,荒塔沉入灵力漩涡消失不见,而沐云殊与宣阳公主则茫然站在边缘。 苏雪鸢、李宏赫然在场,周边甚至还有不少正魔两道的弟子。 “荒塔消失了!其中法阵已经被人所破!” 宣阳公主想起什么,目光向叶纯阳看来,神色充满了惊疑。 同时,苏雪鸢也向他看来,清冷的美眸中也透出几分疑惑。 叶纯阳心中一凛,突然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他竟想也不想,直接转身跳入身后的灵力漩涡。 “小子,哪里走!” 李宏眼中盛怒,飞身俯冲过来。 “荒塔隐藏得如此隐秘,其中必有宝物,落到了此子手上,绝不能让他逃走!” 身后,一个身穿血衣的中年男子厉喝,此人正是先前与苏雪鸢在古树外交手的魔道高手。 他无论修为和辈分都在李宏之上,眼见叶纯阳跳入漩涡,他竟放弃与正道交手,紧跟着追击上来。 见此,七派的高手也纷纷涌进。 叶纯阳回头一看,脸色顿时阴沉,这些正魔两道的弟子竟都是筑基修士,甚至道界与焚天剑宗这两大派的弟子,也纷纷对他展开追杀。 敢进入这漩涡,是因为他手里有“太极五行盘”这件法器,知晓宝库中的五行布阵,即使深入漩涡也可以从中找到出路。 可如今正魔两道都对他紧追不舍,局面对他极其不利。 而且苏雪鸢也在追杀的队伍中,万万不可让她发现自己的身份,否则便要大祸临头。 “李宏!日后小爷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叶纯阳恨恨磨牙。 按照“太极五行盘”上所指,天脉宝库的阵眼就在地底古树的根部,荒塔本也是封印在那里,只是因灵力暴动而显露出来,此刻地底正是最危险的地方。 叶纯阳心想那些追杀之人实力虽强,却不敢贸然闯入,而他这已熟知法阵路线,轻易可以寻找出安全路线。 他看了看距离越来越近的众人,咬牙一狠心,披上灵隐披风,施展神通向地底钻去。 但紧接着,他脸色倏然变了,周围的漩涡似有反应一般,在他钻入地底之后竟纷纷爆炸,毁灭一切的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确定好的路线也出现了扭曲。 随后他两眼一黑,身体不知被他卷向某个未知名之地。 顷刻之间,场面剧变,包括苏雪鸢在内,那些围击而来的筑基修士,也被这恐怖的爆炸漩涡震得飞出天外。 原本连通九天的古树也迅速沉入地底,荒山尽数崩塌,被夷为平地。 第65章 夺舍 浑浑噩噩中,叶纯阳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好似漂浮在无尽的虚空,永远到不了尽头,身体也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隐隐约约,他似听到耳旁有个女人在自言自语。 “一千年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个男子,还是四灵根最差的资质,真是天要亡我么?” “也罢,到底也是个修仙者,男子便男子吧,只要夺舍之后能让我报了大仇,一切代价也都值得了。” “……” 听到女人自怨自艾了片刻,叶纯阳忽然感到脑海涨裂般的疼痛,一个绿色的光球从他眉心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强大的神识力量,要把他的身体占据。 “夺舍?” 叶纯阳心中一沉。 当修士身体毁灭后存下元神,就可以寻找新的寄宿体进行夺舍,但对方也必须是具有灵根的修仙者,否则会躯体无法承受法力而崩溃,并且夺舍之人的修为,必须在对方之上方可成功。 还有一点,无论修为再强,一生只能夺舍一次,多次夺舍元神便会主动消散,这是修仙界的铁则。 此刻,叶纯阳虽失去行动能力,意识却清醒着,看到那入侵身体的绿色光点正迅速朝他脑海掠来,他心底一寒,识海中也凝出了一个光球。 这光球正是的他元神,但体积却比那入侵的外来者更大了一圈,且金辉灿灿,宝相庄严,无形中散出一股威慑的气息。 “识海?世上竟有人能将神识凝成识海?这怎么可能?” 那绿色光球一看见他这元神,似遇到极其惊恐之事,惊讶的尖叫起来,飞速往后退。 但这里是叶纯阳的地盘,哪里会给她逃脱的机会,金色元神立即飞扑过去。 炼神诀中曾提到过,通过吞噬别人的元神,也可以壮大自己的神识。 但外来的元神存有别人的记忆与修为,还有许许多多不属于自己的杂质,强行吞噬也会带来弊端,若不能炼化,长久之后便会被对方的元神同化,轻则精神分裂,疯疯癫癫,重则元神溃散,当场消亡。 一般情况下,叶纯阳也不会去吞噬别人的元神,但这绿光既存了夺舍的意思,他岂能不反抗,在追上那绿光之后,强大的元神一下就把对方盖了下去,张口狠狠撕咬。 绿光终其一生,都未曾见过这样元神强大之人,登时吓得惊叫连连。 但没有用,她原本有拳头大小的光团,在叶纯阳强猛攻势下,直接被吃掉了一半。 绿光骇然至极,但她也是果决之人,眼看自己的元神就要在叶纯阳的吞吃下消亡,她立即脱离了被束缚的部分元神,剩余一半迅速逃了出去。 吞噬了这一半的绿光,叶纯阳感觉自己精神大振,滋味相当美妙,可惜对方逃走速度太快,想要追击已来不及,否则他怎能轻易将其放过。 而在那部分绿光遁出体外的时候,他也恢复了身体控制权。 睁开眼,一个狭窄的树洞映入眼帘,周围布满藤条枯枝,围成一方藤台悬在空中,台上有一副遗骸,虽已白骨森森,却身披皇袍,头顶凤冠,有股帝王风采。 在这帝王的遗骸旁,叶纯阳还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绿色光球,显得光芒暗淡。 见他望来,那光球畏畏缩缩,似恐惧至极,挣脱着想要逃走。 叶纯阳岂会给她逃走的机会,把手一张,就把这光球抓在手里。 “说!你到底是谁?竟敢对我夺舍?” 叶纯阳双目透出锐利,显然这绿光就是方才想夺舍自己的元神,若非他神识强大,此刻怕已遭了毒手。 “你……你明明只是炼气期,神识怎么可能强到如此地步?连我都无法对你进行夺舍?” 绿色光球元神是个女人,声音清脆诱人,但叶纯阳一点不为所动,目中寒意森森:“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你的回答让我很不满意。” 他掌上漫起灵火,轻轻一捏。 顿时,那绿色光球发出焚烧之声,冒起阵阵烟雾,惊得那人尖叫连连:“住手!快住手!我是女儿国先皇,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你说什么?你是女儿国先皇?这么说你就是这天脉宝库的主人了?”叶纯阳微吃一惊,停下了灵火焚烧。 那绿色光球好像也认命了,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正是女儿国第一代女皇,不过这天脉宝库却并非我所创。” “什么意思?”叶纯阳挑了挑眉,露出不解。 女皇苦笑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一千多年前,我本是灵郡十三国一名散修,偶然遇到一位男子,与他结为双修道侣,我这一身道法也是他所传,这树洞里的天脉宝库也是他开辟的,作为我们当时的修仙洞府。”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修炼一种禁术,需寻找纯阴体质的女修作为炉鼎,而我正是这般体质,就成为了他的选择目标,他悉心培养,等我到了法力期便取走我的元阴……”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我当时痴迷于他,自也心甘情愿,但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人不仅取走我的元阴,连同我的法力与寿元也被摄取,而他也从此销声匿迹。” “我遍寻天下不见他的踪迹,眼看寿命将至,我盛怒之下杀尽附近一个国家的男子,创立了女儿国,并且在机缘巧合下在这洞府中寻到那人留下的一份秘卷,其上记载这千年古树汇集灵气,在树顶坐化可保元神不灭,因此一千年前我便在此地闭关,元神离体等待有灵根的后人夺舍。” 闻言,叶纯阳回想起刚来到女儿国时听到的传说,第一代女皇因情伤坑杀了全国男子,想不到自己竟误打误撞来到了她坐化的洞府。 而且他也听明白了,显然是因这古树汇有灵气,她方可保持元神不灭,否则若在世间游荡,不出一段时间便会消亡。 所谓的女儿国皇室通过历练选定皇位继承人,根本就是个谎言,是因此女元神无法离开此地,所以设下圈套引诱后人前来伺机夺舍,却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却一直未能成功。 在他消化这些信息之时,女皇幽幽叹道:“夺舍本是有违法则,逆天而行,想来也是天要亡我,自坐化之后,我一等便是一千多年,此间竟无人能通过宝库的禁法来到此地,一直到几日前我感觉到古树坍塌,定是有人强行破阵,使此地禁法毁坏,于是便已元神之力牵引,这才把你引到此地。” 女皇黯然苦笑,苦等一千年,预感古树坍塌,自己再无机会,于是随机牵引,想碰碰运气夺舍一位修仙者,却不想遇上了叶纯阳这只妖怪,险些被其反噬。 “那欺骗你的男子是谁?”叶纯阳一时好奇,开口问道。 “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此人与我双修时用的是一个叫‘无云子’的道号,后来便渺无音讯,想来当时用的只是化名。”女皇摇摇头,言语中透出强烈的愤恨与不甘。 似想起了什么,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只要我能夺舍重修,势要找到此人!以报我当年之仇!” “夺舍重修?”叶纯阳眼神转了一下,而后摇头,淡笑道:“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不!我还有机会!”女皇忽然激动起来,“只要你答应保留我这道元神,我就把我的传承都交付给你,你出去之后代我找到此人为我报仇!” “是么?” 叶纯阳脸色古怪,露出心动之色,这位女皇曾经是法力期的大能,其传承也是一笔丰厚的宝藏,可以带给他绝大的好处。 见他有似有意动,女皇马上惊喜起来,只要能保留元神,她便有希望恢复,于是她准备继续煽风点火。 但突然“噗”的一声,一股炽烈的火焰把她包围。 “你干什么?难道你不想要我的传承了么?”女皇大惊失色,发出恐惧的尖叫。 “传承自然想要,不过……我可以自己取。” 叶纯阳淡淡冷笑,掌上灵火再次升腾,女皇那团绿光元神渐渐融入他的体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位女皇有什么过往他不关心,被何人所骗他无心多管,对方差点让他神魂陨灭,这就留她不得。 在占据了绝对主动的情况下,对方有什么资格与他谈条件? 况且一千年过去了,谁知道她的仇人如今到了什么境界,他可没有那闲工夫,去和一位极有可能是元婴期的大能对抗。 至于这女皇的传承,他绝对动心,不过他有炼神诀,可以摄取对方的修为记忆,这一点从方才的神识之战中,他便已尝到好处,虽然要将其元神炼化耗时不短,但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消化。 女皇在惊叫中灭亡,万万想不到叶纯阳竟如此心狠手辣,苦苦计划一千年,终究成为一场空。 而在女皇的元神全部吸收后,叶纯阳便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中传递而来,把他身体冲击得噼里啪啦作响。 霎那间,他衣袍鼓动,通体荡起光纹,气息突破界限,稳稳跨入炼气十层。 第66章 他到底是谁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叶纯阳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一次的收获,远在意料之外。 不仅得到了六件上等法器,更吞噬了女皇的元神,使他的修为再次暴涨,距离筑基就仅有一步之遥。 “女皇这道元神非同小可,短时间内我无法炼化,不过却可以留在识海中慢慢消化,就如同一座宝藏,让我慢慢挖掘。” 以心神感知,识海中多了许多女皇的记忆,还有她毕生所修,当中竟有一项“勾魂烈焰”是高级法术,剩余十几项也是中级以下。 叶纯阳吃了一惊,要知道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修炼过高级法术,自然要全盘接收了。 不过这“毁灭爆炎”,乃是一项大范围攻击的火属性法术,威力虽强,但相对消耗的灵力也是极大,炼气期只能勉强施展,必须到筑基以上才能得心应手。 这对叶纯阳不成问题,他的灵力本就比同期更雄浑数倍,如今更是到了炼气十层,灵力不说与筑基修士比肩,却也相差不了多少,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而已。 “要成功筑基必须服用筑基丹,好在此前我已准备了十四枚,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此次回去,便可以试验效果。” 如今到了炼气十层,正是服用筑基丹的绝佳时机,但他并不打算马上服用,而是要等到回宗与叶小宝配合一起筑基,到时两具身体叠加起来的力量可就增加了数倍。 有了明确的计划,叶纯阳再次取出“太极五行盘”,神识探入其中。 “太极五行盘”是那位欺骗女皇感情的“无云子”的法宝,其中收录了古树所有禁制与路线,神识探入其中,叶纯阳脑海便倒影出古树内部结构的缩影。 前为躲避追杀,他强行跳入漩涡,此刻古树已经完全沉入地底,不过这对他并不影响,很快便从“太极五行盘”中,找到一条出路,迅速离开了此地。 …… 凌云宗,丹阁。 在阁楼的最顶层,一间静室散发幽幽霞光,浓香的药味从中弥漫出来,一名白发老者静心盘坐,对面前的丹炉掌控入微。 许久后,他睁开眼,面无表情的自语道:“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话落片刻,紧闭的室门打开,走来一名出尘少女,对其盈盈施礼:“雪鸢拜见师尊。” 云真上人微微点头,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笑道:“听说你几日前去了一趟凡俗,可有些收获?” “回禀师尊,弟子只是奉天机长老之命击杀魔人,并无其他收获。”苏雪鸢道:“不过近期魔人蠢蠢欲动,也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此次我正道弟子也不慎中了他们的圈套,各派损失惨重,有不少弟子都被他们虏了去。” “是么?” 云真上人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眼中似有几分暗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沉吟少顷,道:“魔人有何异动你且不管,倒是有一事为师想问一问你。” “你那两名本家之人入宗已有一年多,各自进展如何?要知道如今你剩下的时间也已不多,需尽快寻找炉鼎续命。” 云真上人语重心长,对此事极为关心。 苏雪鸢闻言惶恐,忙道:“多谢师尊关心,此事雪鸢一直在暗中关注,且在两人身上都种有禁咒,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如今他们的修为也都到了炼气期七层与八层之间。” 话到此处,她迟疑了下,才接着说道:“不过几日前在凡俗中,弟子倒是遇见一件奇怪之事。” “何事?”云真上人问道。 “说来也是奇巧,在女儿国天脉宝库与魔人交手时,弟子曾感觉到禁咒的波动,但此咒明明只在叶纯阳与苏虎的身上存在……” 苏雪鸢神色中带着迷惑,自天脉宝库回来已有数日,但此事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虽然她这道禁咒可能也有别人知晓,但相同的禁咒由不同的人施展,印记自然也不同,苏虎留在宗内,而在此行中她也未曾看到叶纯阳。 “你是说这二人当时也在人群?” 云真上人皱了皱眉,但苏雪鸢听后则摇头,道:“当时抽选炼气弟子打探魔道消息,二人中只有叶纯阳被选上,但在天脉宝库中却没有发现他,倒是有个鬼面人形迹可疑……” “鬼面人?”云真上人沉吟一会儿,忽然问道:“此行你可曾遇到叶纯阳那小子?” “师尊的意思是……这鬼面人与叶纯阳有关?” 苏雪鸢神色变了变。 “此事徒儿也有过猜想,但那鬼面人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叶纯阳在离宗之时也不过炼气六层的修为,二者不可能是同一人。” “如果这个鬼面人真是他,那此子可就不是你我想象中的这么简单了。”云真上人嘿嘿冷笑两声,“不过此事倒可以先放一放,先闭关一段时间,增进修为。” “是,弟子准备寻一处灵气之地开辟洞府闭关,此行便是来想师尊辞行。”苏雪鸢拱手一礼。 云真上人略感满意,含笑道:“如此也好,我这里有一套防护法阵,开辟洞府之后你便可以着手布置,除非有结丹期的高手查探,否则无人发现你的痕迹。” 他随手丢出一套阵旗。 顿了顿,他接着道:“此外,你师兄段谦向我传回了一则消息,提到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为师需要你去办。” “段师兄?他不是已外出多年了么?不知他送回了什么消息?”苏雪鸢蹙了蹙眉,目中掠过几分异色,似乎对所提之人并不待见。 云真上人自然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多管,只淡淡开口,道:“此事你暂且不用多问,待你出关之后,为师自然告知于你。” 见此,苏雪鸢也不再开口,施了一礼便退出静室,剩下云真上人目光深邃,内心似隐藏着什么。 …… 三个月后。 夜已深,大地若沉睡般一片宁静。 然而,就在这万物沉寂之事,女儿国附近的一座荒山上,突然发出一声山体崩裂般的巨响,一道光影从中飞遁出来,以飞快之势向远空掠去。 这道光影自然是御器飞行的叶纯阳。 此时距离天脉宝库探宝已过了三个月,虽然从“太极五行盘”上找到出路,但毕竟千年古树已经沉入地底,叶纯阳寻觅起路线也是困难重重,好在如今无论神识还是灵力,都已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路下来也是有惊无险。 “此次探宝险些把小命都搭进去,是该拿些报酬了。” 御器飞在半空,叶纯阳阴沉沉的想道。 这次虽然收获颇丰,但却一连遭遇变故,先是李宏袭击,再到亡命跑路,最后更险些被女皇夺舍,回想起来当真是让人冷汗涔涔。 想起当初宣阳公主答应探宝之后,便给他符笔和符纸作为报酬,现在自然要登上门去算算总账了。 回到宣王府,他这一次并没有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跨步而入。 毕竟先前在王府潜伏,所以此番回来他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仍是一副鬼面人的扮相。 几个身怀武功的女侍卫见他这身打扮,更是深夜入府,顿时个个警惕,拔刀相向,但她们不过是凡人之躯,叶纯阳淡淡的灵压释放出,她们便吓得跪地颤抖。 让叶纯阳惊讶的是,在询问一番后,宣阳公主并不在府中,而是在三个月前就被立为储君,迁至皇宫内院去了。 打听一番后,叶纯阳顿感恍然。 作为唯一一个从天脉宝库中活着回来的人,不管她是否进到树顶获得先皇精血,皇位就只能属于她一人。 说来也巧,明日便是宣阳公主的登基之日。 不过这女儿国是谁登基也与他无关,也没有兴趣过问,此次入凡他也只为提升实力。 在宣王府得到消息后,他不再停留,直接御器往皇宫飞去。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聚集了许多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 不过凡人武功再高也终究是凡人,叶纯阳带着一张鬼面具,行动如风,来去无影,轻易就虏了一名侍卫,从对方口中问出宣阳公主的下落。 成为储君后,宣阳公主已经入主东宫,按照那侍卫所述,叶纯阳很快来到此地。 透过朦胧的灯光,依稀可见一道婀娜的身影。 她发丝还带着几分湿润,静坐在妆台前,晶莹的水珠自发尾滴落下来,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个房间很奢华,也很安静,除了这倩影之外便在无他人,所有的宫女奴婢都被她遣散了,此时她并未和以往一般带着面纱,而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那是一张精致俏丽的容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娇柔,但那一股帝王般的贵气却仿佛与生俱来,让她整体的气质如高高在上的女皇,天下男人看到,必定为其疯狂。 “古旗在他手上,他……究竟是谁?” 自天脉宝库出来后,鬼面人祭出古旗的一幕,在宣阳公主脑海挥之不去,那一场混乱平息后,她也无数次派人在附近搜索,只想找出那人,让他给出一个答案,可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你还活着吗?”她露出苦笑。 也许在跳入漩涡那一刻,所有的秘密也都随他而去了吧! 良久,宣阳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便要就寝。 但这时,突然一张恶鬼附身般狰狞的鬼面具,出现在眼前,让她猛然一震。 平静的心,一点一点的悸动起来。 却不知道,当那鬼面人看到她那带着贵气的娇艳之容,心头也是一阵紧跳起来,睁大双眼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议。 “原来是她!” 第67章 故人 四目相对,带给叶纯阳的却是无比的震惊。 面前这张绝美俏丽的脸,他记忆尤深,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入宣王府,之后被她以神秘身份邀请,再到如今见得庐山真面目,竟是此番情景。 眼前之人,赫然是大半年前在天阳城向他出售寒铁丹炉,并赠送一块神秘铁片的少女。 这一刻,叶纯阳只觉人生充满戏剧,让他啼笑皆非。 原来这位神秘少女就是宣阳公主,难怪在卖宝大会时他隐隐感觉对方熟悉,在他祭出囚龙古旗对抗李宏之时,对方又如此激动,现在一切也都说得通了,可笑他却一直没有察觉。 而在他震惊之时,宣阳公主同样惊愕的看着他,然后转成了惊喜之色。 “前辈……你还活着?” 宣阳公主不敢相信,当时漩涡爆炸如此之强,连正魔两道的筑基修士都损伤不少,此刻他竟安然无恙的出现,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位“前辈”是否真的只是炼气修士,难不成是哪位隐世大能隐藏了修为? 但此念一出,她很快又否定下来。 在天脉宝库中,这位鬼面人前辈也难以抵挡李宏的压迫,修为确实在炼气期无疑,能在漩涡爆炸中毫发无损的走出来,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叶纯阳心中古怪,显然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 旋即他冷笑,道:“怎么?公主似乎很希望我死?” 宣阳公主面色一滞,有些委屈的道:“前辈何出此言,这三个月来,宣阳未曾停止寻找前辈,如今前辈能安然出来,宣阳自然是万分高兴的。” “是么?” 叶纯阳微微一笑,眼神漠然,但对方却没有躲闪,眼眸始终清澈,倒是他心里有些异样,想起了那夜在密林中的旖旎,那火热的香吻仿佛发生在昨日。 但他不会显露什么,虽与此女有些渊源,但毕竟有两名道界弟子葬生在他手上,此事若传了出去,他今后的日子可没那么逍遥了。 叶纯阳内心泛起杀意。 可是在他看着宣阳公主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天阳城相见时的柔弱,让他心中的杀意,不知不觉消减了下来。 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原本柔弱的女子,变成如今这般城府? 多半还是因为那一夜的遭遇吧! 叶纯阳苦笑,杀意渐渐退去,眼前此位是他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子,对其始终有种朦胧不清的情绪,也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的。 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并没有将此事透露,否则这段时间道界只怕早已找上门来。 不过为了消除对方的怀疑,叶纯阳还是保持一副高深莫测的冷漠,道:“你能有此想法最好,如今你已成功坐上女皇之位,你我之间的交易可还记得?” “宣阳自然不敢忘记!”宣阳公主忙道。 她一拍乾坤袋,一支通体琉璃,似玉非玉,似金非金,外表精致的毛笔显现出来,此外还有一沓金黄色的符纸,足有上百张。 叶纯阳心思一动,毫不客气的隔空摄取过来,如今虽然修为晋升,但修炼之中符箓必不可少,而且他对炼符一道也极有兴趣,眼下万事俱备,待回到凌云宗后便可闭关修行。 “多谢公主慷慨,在下告辞。” 道了一声,叶纯阳转身便要离去。 “前辈且留步!” 一道轻柔的声音,唤住了他的脚步。 “公主还有何事?” 叶纯阳目无表情,隐藏下自己内心的波动。 宣阳公主踌躇着,片刻后,她抿了抿唇,上前道:“敢问前辈,半年前一个夜晚,可曾去过天阳城西北处的密林?” 闻声,叶纯阳心中微微跳动,漠然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你所说的天阳城是什么地方,更没去过什么西北密林。” “真的是这样吗?”宣阳公主笑笑,似有几分自嘲。 但她并未死心,接着追问道:“那不知前辈在宝库中施展的古旗又是从何处得来?” “哦,你是说囚龙古旗?告诉你也无妨,此旗我偶然斩杀了一名散修后得到,不知此旗与公主有什么渊源?” 叶纯阳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直接来了个死无对证,断了对方纠缠的念头。 “散修?死了吗?”宣阳公主眸光一暗。 但隐隐的,她捕捉到了什么,抬头直视着叶纯阳,眸子中泛起雾气。 叶纯阳心底闪过复杂,知晓对方显然并不相信自己所言,于是也不想再过多纠缠了,御起法器便飞向夜空。 对于此女,他的确存有好感,但他一心求道,加上来自苏雪鸢的压力,他无心于儿女情长,更不想有任何羁绊,红尘俗事,便让它随风去吧! “如此狡辩,不正是欲盖弥彰吗?如今囚龙古旗在你手中,那出手之人不是又会是谁?鬼面人前辈!” 望着叶纯阳化为光影消失,宣阳公主露出气恼,内心恨恨想道。 …… 出了皇宫之后,叶纯阳并未离开女儿国,而是在此逗留了几日,暗中打探消息。 他被困了足足一个月,他需要弄清楚附近是否还有正魔两道的弟子,否则贸然行动,只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一日,他在坊市中悄悄跟上了一名散修。 巧的是,这名散修竟是当日宝库探险几名侥幸的幸存者之一,在将其拖到小巷略施手段后,他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原来自那日漩涡爆炸,古树倒塌后,正魔两道均都损伤不少,在盘旋几日终无所获之后,也都相继撤离了此地。 但没想到,就在正道撤离后不久,魔道竟又去而复返,丧心病狂的对附近散修展开大面积的围杀,短短几日便有上百名散修被捕。 而且这些魔道邪修神出鬼没,加上正道在天脉宝库损失惨重,已无力伸出援手,最终各自回了山门,任由这些散修自生自灭。 驱动着“明王剑”御空飞行,叶纯阳心中消化着近几日得来的信息,心中无比震惊。 他无心多管正魔两道之事,但魔道此番大肆围捕散修,必定有其目的,让他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如今东洲的修仙界看似平静,却仿佛暗藏波澜,若到时正魔冲突再起,作为凌云宗的一员,他必定也被卷入其中,需趁早想好退路。 一路飞驰着,叶纯阳心情愈发凝重。 思索了一阵,他原本向着凌云宗的方向忽然调转,往天阳城而去。 此前让李小二去办一件事,想来此刻也应该有了收获。 而且他身上有许多法宝原料,此行正可以在修仙城中,找人出手炼制,同时也可以钻研炼符之道。 理清了思路,叶纯阳飞遁更加快速。 不出三日,他便已出了灵郡十三国,到达修仙城的范围。 修仙城内禁止御器,在到达城门之后,叶纯阳便改为步行。 如半年前一般,刚刚进城,面前便迎来几个“包打听”,但让叶纯阳诧异的是,此次并非是李小二带头了,人群中也不见他的踪影。 叶纯阳皱了皱眉头,莫不是自己交代的事这厮没有办成? 或者担心自己来找他的麻烦,所以跑路了? “这位爷,您是想去哪儿?小人知城内一切,只要您想做任何事,尽管吩咐……” 一个炼气五层模样的小厮躬着身子讪笑,但叶纯阳直接把他凌空提起,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李小二何在?”叶纯阳没有半句废话,冷冷问向此人。 岂知这小厮听了脸色一变,迟疑了好半刻才警惕的道:“你是什么人?找我们李帮主做什么?” “李帮主?” 叶纯阳露出惊讶,但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他古怪的笑了起来,向小厮问道:“告诉我你们这位李帮主在什么地方?” 小厮一脸惊疑的打量着叶纯阳,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股极致的灵压降临而来,惊得他额上冷汗直冒,颤颤巍巍的报出一个地址。 得到自己所需,叶纯阳笑眯眯的拍了拍此人的肩膀,也不再为难,沿着城中一条街道走去。 天阳城分内外两层,外层是凡人与低阶修士的居住区,内层则是聚宝街、商铺等交易场所。 不说内层的交易区,单是能在外层落足建帮之人,均是在低阶修士中具有一定实力。 此刻在外层一条繁华街道上,便有一座占地十亩的帮会,豪华的大宅上挂着“正乾帮”三个烫金大字,显得威风凛凛,颇具气势。 “正乾帮”是近几个月才名声鹊起的城中帮会,助人打听小道消息,交易物资,笼络关系网等,他们的帮主据说原本是城门的一个小厮,却不知如何有了奇遇,不仅修为精进,更获得一笔雄厚的财力,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就把这帮会搞得风生水起。 这位李帮主正在自己总舵后院的一处厢房,那是他最宠爱的小妾所在,此女曾是醉烟楼的头牌,颇具姿色,一被李帮主带回便倍受宠爱,近几日更是在其房中流连忘返。 “禀报帮主,客厅有人求见。” 就在他在小妾房中奋身苦战的时候,突然一名手下敲响了房门。 “滚!老子今天谁也不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让他后候着!” 话声未落,房中便传来了怒吼。 那手下一惊,但他早知会是如此结果,旋即重新返回了客厅,向其中一个等待的年轻人冷笑道:“我们帮主有事处理,阁下便在此处稍待,等帮主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第68章 情报 客厅里的青年,自然是叶纯阳。 自城外小厮口中问出李小二的下落,他便来了此地,却不想一等便是两个时辰,到如今这手下竟回报让他继续等待。 当初交给李小二的物资虽然不少,却没想到他在这短短半年内竟然在天阳城内搞得风生水起,让叶纯阳多少也感到些意外。 不过这厮混得人模狗样,竟也嚣张起来了。 不等他开口,那手下又道:“阁下想必也是来求我们帮主办事的吧?可惜帮主最近帮务繁忙,实在无暇接见,阁下若是有事,不如择日再来吧!” 叶纯阳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淡然道:“无妨,我便此地等候,等你们帮主出来。” 话落,他闭上眼静修。 李小二的手下看了他一眼,最近他们“正乾帮”在天阳城外层中名声不小,许多人来求见他们帮主办事。 可他们帮主是什么身份?岂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而且看此人陌生,想必是城内哪个无名小卒,或者初入城内的散修,这等小人物更没资格见他们帮主了! 不屑的笑了一声,那手下也懒得招呼这陌生的年轻人,甚至连待客之茶都未曾奉上,就悠悠然的站在一旁。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眼看那年轻人还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手下面上冷笑更甚,他自然知道此刻帮主在逍遥快活,而且这数个时辰了,他不由佩服起帮主的强大。 而就在他脑海里想象着帮主与小妾奋战的画面时,一个二十七八岁,身体壮实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人满脸阴沉,双眼闪着锐利,那手下一看,连忙咧着嘴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喊了声“帮主”。 这位青年帮主淡淡点头,颇具威严的样子,但是不等那手下继续开口,突然一个巴掌盖了过来,把他抽得脸皮红肿,唾沫横飞。 “没有用的废物!不知道今天本帮主不见客吗?唤本帮主前来,你是想死?”青年帮主怒极。 “帮主饶命!是这小子非要在此等候,不见到您绝不肯离开,小人这……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手下一脸委屈,捂着脸怨念,全都集中在了厅中那陌生的青年身上。 “哼!再有下次,老子扒了你的皮!” “走!带我去会一会那人,本帮主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非得见本帮主不可!” 青年帮主一把提起手下,步入厅中。 但紧接着看到一张年轻俊俏的脸,他猛然间心神狂颤,脸色剧变起来。 “李帮主好大的威风啊!” 叶纯阳睁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修炼本源天经和炼神诀,灵力与神识远超同期,自然散发出一股至强的威严。 “公,公子?” 噗通一声! 李小二猛然双腿打颤,跪了下来。 看着这个消失了大半年,又再次出现的年轻人,他脸上涌出了剧烈的惊恐。 那一旁的手下更是睁大双眼,充满骇然! 这位帮主素来威风凛凛,帮众见了无一不恭敬行礼,怎的一见这年轻人,便露出这般崇敬的模样,实在让他不可思议。 他不由对那陌生的年轻人生出的恐惧,能让帮主一见面就跪的能是一般人么! “李小二,看来你混得不错,还建立了帮派,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叶纯阳无声呲牙,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但在李小二看来却感到无比的寒冷。 这半年他利用了所有的资源,修为也提升到了炼气六层,挤掉不少对手,几乎垄断了天阳城“包打听”一行,认为自己已经羽翼丰满,早有了摆脱叶纯阳的心思。 有此实力,李小二本以为次再遇即便不能与之为敌,至少也有一战之力,可如今他发现,自半年前一别,叶纯阳的修为气息更比原来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仅仅一点灵压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此大的差距,就算他拉上整个“正乾帮”,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李小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公子说笑了,‘正乾帮’‘挣钱帮’就是帮忙挣钱的意思,小人就是混口饭吃,真正目的还是为您打基础不是?” 叶纯阳冷笑,能制服李小二一次,自然也能第二次,对方的小心思他还不放在心上,况且此次来他也有自己的目的,无心去管李小二的心思。 旋即他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我今次来是想问问你,上次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李小二脸色一肃,不敢怠慢:“公子吩咐之事,小的自是不遗余力,建立正乾帮之后,便派出手下四处打探寂静之城的下落,还真让小人获得些有用的线索。” 叶纯阳精神一振:“说来听听!” 寂静之城的神秘始终让他好奇,而且其强大的底蕴连七大派都不敢轻易叫板,如今东洲修仙界风云暗涌,他必须要为自己想好退路。 上次离开之前,他便吩咐李小二竭力打探寂静之城的线索,本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想不到竟真有了结果,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之喜。 但接下来李小二所言,却是让他刚刚升起的喜意又沉了下去。 “寂静之城具体是在何处,小人也不得而知,不过就在前些日子,小的派出去的人打探到,数年前曾有过一位寂静之城的修士在东洲西山岭出现过,不过那里常年有寒气弥漫,四周尽是冰川雪地,我们的人均是低阶修士,半分靠近不得,不敢深入寻找那人的踪迹。” 叶纯阳听得脸色一沉,西山岭他倒是听说过,距离此处数千里外,且常年寒冷,炼气修士难以抵抗,如果李小二说的是真的,那寂静之城的修士能进入西山岭,其修为必然在筑基之上。 不过李小二虽然未能找到那位修士,但也不至于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曾有寂静之城的修士在外活动,兴许日后他可以自己去寻,从对方身上找到寂静之城的线索。 看叶纯阳一副阴沉不语的模样,李小二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忐忑不安。 他有些迟疑的开口:“虽然小的没有准确打探到寂静之城的线索,但有一件事想来公子会感兴趣。” “何事?”叶纯阳不动声色道。 看他似乎并没有动怒的样子,李小二稍稍放下心来,道:“公子可还记得上次小人向您提过的归墟之海?” “自然记得。”叶纯阳点点头。 李小二笑了笑,脸上有几分神秘,“小的收到消息,不久之后归墟之海上会出现一场灵气潮汐,海面暴动将卷起海底的上古遗迹,其中便有失传已久的广陵洞府!到时说不定寂静之城的人也会前往,公子若能混进其中,说不定便能打听到消息。” “广陵洞府?” 叶纯阳瞳孔微缩,想起当初苏雪鸢押送的密钥,不就是此座洞府么?那身份神秘的“段师兄”控制苏虎,也是令其接近苏雪鸢好盗得此物。 他眉头紧拧起来,广陵子乃上古仙人,其洞府内宝藏乃是东洲修士梦寐以求,苏雪鸢手中握有密钥,若真洞府现世,她必定会前往,甚至仙道七大派也会出动不少高手,到时他想混入其中只怕不易。 他站起身来,目光闪烁不定。 修仙的目的,只为长生,任何有利的于自己的条件与资源,叶纯阳都必须要发展利用起来,广陵洞府乃是仙人遗迹,万万不可错过,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想在众高手中混得好处不太可能。 除非他也能在归墟之海潮汐出现之前筑基,并炼成本源天经第二层,使叶小宝隐形后可以随时带在身边,以两具身体之力行常人无法实现之事。 心念转动间,叶纯阳确立了目标。 他看了看李小二,问道:“归墟之海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灵气潮汐?” “大约是两年后。”李小二道:“归墟之海每隔百年便会出现灵气潮汐,如今距离上次已过去将近九十八年,再剩两年便会重新出现。” 叶纯阳直视着李小二,强大的神识探测对方的眼神,直到对方额上渗出冷汗才道:“虽然没有打探道寂静之城的线索,不过能有归墟之海和广陵洞府的消息也已算有价值。” 说话之间,叶纯阳随手一挥,五件法器,两枚丹药,数百枚下等灵石闪现出来。 李小二眼前一亮:“这么多宝贝?这是?” 叶纯阳眼中却带有无形的威慑:“这正乾帮如何也与我无关,我没有兴趣插手,但你既为我办事,公子我自然不会吝啬,这些丹药法宝你尽管收下,不过我素来不喜欢阳奉阴违之人,若你敢有异心,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强大的灵压降临而来,李小二心头狂颤,似小鸡琢磨般点头,“是!公子尽管放心,小的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叶纯阳微微点头,这些宝物自然是他从天脉宝库所得,此番恩威并施,加上自己表明不会插手他的帮派,李小二便会真心效命,虽然目前对方于他而言并无大用,但其关系网以及情报却给他不小的帮主。 而如今得知了广陵洞府即将出世,在此之前,他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将修为提升起来。 深思一阵,他再向李小二问道:“你可知这天阳城内有什么炼器之地?” 第69章 炼器盟 两年之后归墟之海便会出现灵气潮汐,广陵洞府一旦面世,正魔两道必定会有无数修士涌现,要想从中获得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叶纯阳必须在此之前,将实力最大化的提升起来。 丹药、符箓、法宝乃是修士强大的资本,眼下他有了炼符和法宝的材料,自然要将所有资源都利用起来,所以才会对李小二有此一问,对方是天阳城内的地头蛇,对此必然知之不少。 在叶纯阳的恩威并施下,李小二内心的一丝抗拒彻底消失,笑呵呵的回道:“要说炼器之地,这天阳城内非‘炼器盟’莫属,这是由各地炼器师组织成立的盟会,他们有的是大家族的供奉,也有的是宗派的炼器宗师,在此聚集只为赚取自己所需,不问来者身份,也不允许别人探知他们的来路。并且极为诚信,交付炼制的材料,从来没有听说有被黑掉的。” 叶纯阳听得惊奇,暗想这“炼器盟”倒是有意思。 他旋即问道:“炼器盟所在何处?” “就在聚宝街隔壁。”李小二道。 叶纯阳点点头,不再多说,抬步走出客厅。 他脚步极缓,但在李小二视线中,却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出现在了厅外,身影迅速消失。 这一幕让李小二倒吸口气,额上冷汗簌簌渗出,这位公子爷的修为果然是提升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还好自己方才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心,否则此刻早已被一口气吹死了。 …… 对于天阳城,叶纯阳早已熟悉,出了正乾帮后,他便径直向聚宝街的方向走去。 站在街口,他凝神眺望,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俏丽柔弱的身影,那个卖宝的少女仿佛昨日重现,可如今街景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想来对于宣阳公主的印象,他还是更愿意停留在初次遇见时吧! 在此停留,他只想给自己内心一个交代,他不知道宣言公主称帝后是否还会执着的寻找自己,但从今以后,他将斩断尘缘,一心求道,他日再见,终也只能形同陌路。 良久! 叶纯阳深叹一气,转身走向炼器盟。 毕竟只是单一一类的交易,炼器盟比起聚宝街要冷清不少,不过在走近之时,叶纯阳也看到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修士,而在盟内,有十来座静室,时不时有人走出,有的神色兴奋,也有的垂头丧气,一脸懊恼。 显然这些静室,便是那些自发组成盟会的炼器师所在了,但似乎炼器的成功率并非想象中的这么高,那些懊恼之人的数量,远是兴奋之人的三倍。 粗略的扫了一眼,叶纯阳便大概知道此处的规矩,要想请炼器师出手,需来者自备材料,并且按法器等级缴纳相应数量的灵石,材料越高,所制的法器品级越高,缴纳的灵石自然越多。 叶纯阳暗自掂量了下,火蛟乃是太古遗种,其一身皮骨均是炼器的材料,所制成的法器至少也是上等,甚至可以向极品法器靠拢,不过极品法器则对炼器师有极大的考验,若实力不足,再好的材料炼出来也是废品。 思量间,他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十来个炼器室外都排满了人,却唯独末尾一间稍显冷清,门口三三两两不足五人,面上都隐隐带着犹豫之色。 这一幕倒是让叶纯阳感到好奇,神识释放之下便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声。 “丁兄,如今已经到了约定之期,那陆老头迟迟不见出来,不会把咱们的材料给炼废了吧?”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披黑甲,满面虬髯的大汉,他望着身旁一个长发青年,眼睛里满是焦虑。 “要知道这次咱们可是花费了巨大心血才将那幼年期的‘蝠妖’拿下,法宝材料来之不易,而且此人规矩古怪,别人炼器只收取灵石,这厮却无论炼制成功与否,都要收下一半的材料作为佣金,如此巨大的代价,对我们而言只怕得不偿失。” 这一看,叶纯阳也看出来了,那长发青年的修为竟然到了炼气九层,虬髯大汉则略低一些,只有八层,难怪对那青年态度遵从。 长发青年道:“莫兄有所不知,这位陆老先生虽然规矩不同常人,却是这天阳城炼器盟中失败率最少的一位,其他炼器师虽然所收佣金较少,却有极大的失败率,正因为咱们这一身材料来之不易,我才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他,倘若法宝能成,便是将‘蝠妖’一半的材料给他又何妨?莫兄且耐心等待,说不定片刻之后便有了结果。” 闻言,那虬髯大汉不停踱步,但最终也沉默了。 这时叶纯阳看到他们前面的炼器室中门帘打开,一个苍老的身影走了出来。 此人头发披散,衣上脏乱,脸上更是青一块黑一块,形象叫人吃惊。 炼器师虽然不能如炼丹师那般,可以炼出助人提升的丹药,地位没有后者崇高,却也是极其吃香的职业,这老头形象邋遢,让人实在无法将其与炼器师的身份联想在一起。 但就在此人出现,门外那长发青年与虬髯大汉,皆是激动的迎了上去,看其的眼神充满狂热。 “敢问陆老,在下所求的法宝可炼制成了?” 虽然这老头形象叫人不敢恭维,长发青年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客客气气的行了个晚辈礼。 那位陆老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不苟言笑,这般肃穆的神情让他原本邋遢的形象竟透出几分威严。 “成了,一面‘灵光盾’,一杆‘无形戟’,上等法器。” 陆老头随手丢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盾牌和寸许长的方天画戟,那长发青年与虬髯大汉听得精神一阵,连忙将两件法器接过。 只见他们一口灵气吹出,盾牌与方天画戟迎风大涨,散出坚厚的防御和凌厉的攻击,引来周边一道道惊叹之声。 叶纯阳暗暗惊讶,此前他也看到其他炼器室内有人走出,但他们所持的均是中等以下的法器,这老头竟能炼成上等法器,实在让人吃惊。 这下,众人看待那长发青年与虬髯大汉手中的法器,均是充满了羡慕,同时那陆老头也倍受瞩目起来,隐隐有求他炼器的冲动,可想到后者那收取一半材料的规矩,他们均都摇头打起了退堂鼓。 别人炼制即使失败,剩余的材料也会尽数退还,到了他这里却半点没有了,谁知道他是否会作假独吞?毕竟人心难测,材料也昂贵至极,他们宁可求些等级略低的法宝也不想冒险。 但此老却始终如初,脸色漠然而平静,仿佛对一切都不看在眼里,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也那些还在迟疑是否求他炼器之人全都扼杀了念头。 “法宝已成,按规矩,此前你们送来的材料所剩全都归我了。” 老头说着便要退回屋中。 “陆老且留步!”长发青年突然迎了上来,道:“敢问陆老,此次炼器一共花费了多少材料?” “三分之一。” 淡淡的声音落下,陆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内,剩下那长发青年与虬髯大汉一脸难看。 炼制这两件上等法器只花费材料的三分之一?那岂不是一大半的材料都被这糟老头子给吞了? 此幕同样看得众人倒吸冷气,更断绝了找陆老头炼器的想法,且不说炼制能否成功,但是收取这大半的材料就如同在他们心头上割肉啊! 那长发青年与虬髯大汉满脸腹诽后也离开了,无论如何,能得到两件上等法器也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可是在他们走后不久,却又有人走进了陆老头的炼器室,此时他正盘坐在一口墨绿色的大鼎前,鼎火已经熄灭,却仍有炽热的余温散出,显然也是一座品质不凡的炼器鼎炉,能为炼制加成。 察觉到室内来人,陆老头虚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 “阁下修为不错,比之前那两人更高一层,想来你要炼制的法宝等级也不会低。”陆老头只看了一眼进来的年轻人便收回目光,说出一番奇怪的话语。 不等对方开口,他则赶人似的继续道:“你走吧,你要求炼制的法宝太过高级,老朽未必能完成,不必在此浪费精力。” 这进来的年轻人正是叶纯阳,听这脾气古怪的老头一番言语,他不怒反笑,手掌一拍乾坤袋,火蛟一身皮骨与那对坚固的骨翼立即呈现出来。 “老先生不妨先看看我这几件材料再做决定?” 叶纯阳笑笑,别人不知道这陆老头以收取来者一半材料的目的,他却隐隐能猜出一二。 炼丹师视珍贵药材为无价之宝,炼器师同样视炼器材料如命,也因此这两项职业在修仙界是最烧钱的职业,每次实验都要耗费庞大的物资,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家族和宗派才供养得起,这老头大量克扣来者的材料,无非是想累积更多的资源来提升自己的炼器术。 火蛟乃是太古遗种,在炼器师眼中更是无价之宝,是他们千载难逢的实验,叶纯阳此番上门从另一方面来看,反而是给陆老头送来天大的福利。 果然,在看到这几件材料后,老头的双眼已经睁得好像牛眼睛一般大了。 第70章 炼符与拜访 “居然是太古遗种火蛟!” 陆老头双眼通红。 “太古遗种早已绝迹,你是怎么得到的?” 陆老头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冷漠,他抬起头望着叶纯阳,神色中透出极度的不可思议。 自上古仙魔大战以后,太古遗种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很少有人遇到过,更别说将其擒杀,扒下皮骨炼制法宝。 如今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太古遗种的尸体摆在他面前,叫他如何还能保持平静? “偶然所得。”叶纯阳耸了耸肩,淡然一笑道:“不知以此原料,老先生能炼出何种品级的法宝?” 陆老头站起身,起身盯着火蛟的皮骨走了一圈,眼里流露出凝重至极的神色。 叶纯阳也不着急,只站在一旁静待着。 直看了一盏茶的时间,陆老头才拧着眉头停了下来。 “阁下这套火蛟皮骨确实是炼器的绝佳原料,成不成功老头儿不敢说,但只要能成功,极有可能铸成极品法器!即便不能,也是上等中的精品!加上这对骨翼,老朽至少能为你炼出两件法宝!” 陆老头一脸慎重。 听了此言,叶纯阳内心惊了一下,炼器师与炼丹师一般分为凡、灵、天、仙四个级别,凡级之中,能炼出上等法器的炼器师已是极强,极品法器在仙道门派都极为少见,抛开原料不讲,这老头敢道出此言,显然是对自己的炼器术有一定的自信,莫非他在凡级之中已到了顶层? 天脉宝库一行,他获得了六件上等法器,对此级别已经不缺,带着火蛟的皮骨来此,便是想碰一碰运气,看是否有人能炼出极品法器,毕竟此级别已经能与十件上等法器媲美了,若能得到一件,便能使他战力大增。 心中虽有无数念头闪过,但叶纯阳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向陆老头微微点头,“既然陆老有此把握,那这火蛟皮骨便交给你炼制,却是不知此宝需要多长时间方能开鼎?” “多不过半年!” 陆老头郑重道:“半年之后,你来此地找我,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很好,半年后我会再来寻你,炼制之后若有剩余,原料便尽数归你,即便不剩,我也会额外补偿。” 叶纯阳不动声色地点头,让这老头更觉得这年轻人深藏不露,但他旋即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炼器师,毕生所求一是炼制出绝顶法宝,二是得到上古遗种的材料,老头我多年来奔走各地,却也无缘一见,道友此次上门等于圆了老头儿的心愿,此事必定不遗余力,不收取任何酬劳!” 陆老头一脸郑重,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火蛟皮骨,仿佛遇到了某件稀世珍宝,对其爱不释手。 看他这般狂热的模样,叶纯阳心中有了底,最终与老头商定了取宝日期和一些炼器方面的细节后,便也离开了此地。 临走前,他特意给老头留下一张传音符,其上有他烙印的灵记,可以随时传讯给他。 不知是否错觉,在离开之时,他无意间看到老头原本佝偻的身子似乎挺直了许多,之前老态龙钟的模样也减少了,仿佛一下年轻了几十岁,变得神采奕奕。 或许是得到太古遗种原料做实验的原因吧! 叶纯阳这样想着,人也出了炼器盟,此次炼器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因此他倒也不着急。 “天脉宝库一事在正魔两道卷起波澜,如今风波未平,还不是回凌云宗的时候,倒不如寻一处僻静之地好好钻研炼符之道。” 走出天阳城,叶纯阳暗暗想道。 此次任务,凌云宗派出百名炼气弟子损伤惨重,此时他若回去,必定招来宗门高层怀疑,只有等到此事平静方可回宗,不过叶小宝尚在宗内,此刻匿形符怕早已失效,好在他在屋中布有禁法,倒也不太担心会暴露。 如此想着,他心里浮现出一个绝佳的隐蔽之地,旋即不再逗留,出了城后御器飞向远空。 …… 五个时辰后。 一片乱石林立的山谷,其内狂风呼啸,灵气肆虐不休,如同压缩在临界点的火药,轻轻一点就会爆开。 如此灵气暴动之地,轻易不会有人涉足。 但此时,却有一道神光从天而降,迅速隐入乱石区内一座石洞中。 这里是食人谷,那降落的神光,自然是叶纯阳所化。 此处罡风肆虐,常人不敢进入,对他而言却是隐蔽的绝佳之所,加上火蛟的石洞中岔洞繁多,即便有人到此也不会发现他,让他可以安心研习炼符之道。 一路飞驰,他很快到了石洞深处的岩浆池,寻了一块巨石将岔洞堵上之后他便盘膝坐下,手中三道金光显现而出。 灵血、符纸、符笔。 炼符三宝他已集齐,接下来便是以纸画符了。 心中默念一遍符术卷轴的讲述,叶纯阳旋即将符笔点入灵血,而后以灵力注入,在符纸上刻画起来。 符箓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乃至无上级别四等,越是高阶,对炼符之人的灵力和神识要求越高。 虽然如今叶纯阳各方面条件都已达到,但毕竟首次炼符,他也相当谨慎,随着落笔,纸上便有了法术符文隐隐成型。 但没多久,符笔突然似灌了铅般沉重,一笔一划都变得艰难起来,叶纯阳体内的灵力也在大幅度流失,随后噗的一声,符纸自燃了起来。 “刻画符咒需灵力平衡,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 看着眼前的符纸化为灰烬,叶纯阳脸色滞了一下,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仔细思考失败的原因。 痛定思痛,他再次拿起符笔,选定符纸重新刻画。 这一次,他双眼凝定,手握玉笔,精神高度集中,笔锋游走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锋芒。 不多时,面前一张金灿灿的符箓显现,整体行云流水,散出刚猛灵气。 是一道初级符箓“金刚符”,蕴含初级法术“金刚术”,施展下可使身体如金刚般坚韧,带有极强的防御力。 叶纯阳面带喜意,虽然以他如今的能力,还不足以刻画中级符箓,但在他雄浑的灵力与神识加成下,此符比起同阶的符箓灵力更强,至少可以两次使用。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叶纯阳动力十足,继续埋头刻画起来。 …… 修行无时日,一转眼两个月过去。 食人谷内罡风依旧,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人在此采集灵草,猎杀妖兽,也有人永远留在了此地,但唯独一处密封的石洞中,一道人影不知疲倦的一遍遍持笔画符。 此时,数十张符箓属性不一,围绕在他的身边浮沉不定,直到最后一张符纸在他笔下升空,他才缓缓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喜色。 两个月来叶纯阳虽有失败,但总的来说也收获不小,如今在他手上至少有八十多张初级符箓,这个数量放在炼气修士中,可算是非常恐怖的了,一般人可没他这么丰富的收藏。 “在此闭关已有两月,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外面的风波平静没有?” 收起符箓,叶纯阳快步走出了火蛟的石洞,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又将洞口重新密封好,再以一记“灵光术”掩盖,最后才安心离去。 此术类似于障眼法,但除非筑基以上修士,炼气期绝对无法发现端倪,加上食人谷地势特殊,此地除了他便无人再会踏足,不过如今他也到了筑基的瓶颈,日后踏入筑基的门槛,他也不会再来此地了吧! 摇了摇头,叶纯阳不再多想,迅速离开了食人谷。 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御器飞行,而是以身法走动,以便于打探消息,确定附近并无正道与魔人活动之后,才祭起法器飞向凌云宗。 不过就在临近山门之时,他又转向另一个方向,在一处山头停下。 此处是青崇山,他那名义上的师傅的洞府所在。 对于这位对自己下了血虫的“师傅”,叶纯阳自是冷笑不已,但眼下他羽翼未丰,自然不好与对方撕破脸皮,而且此番前来他也有自己的计划。 青崇老道低微虽不及云真上人那等结丹期的大能,却也可以利用其作为自己的保护伞与苏雪鸢周旋,争取时间壮大自己。 青崇老道的洞府前,弥漫着极强的法阵防御,在外停下,叶纯阳也规规矩矩的取出一张传音符,在其上说了几句之后,才施法祭出,然后再府外静待。 片刻后,一名青衣童子走了出来,他手里举着一枚玉牌,光波流转间,法阵防御便打开一道光门,让叶纯阳步行走进。 “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青衣童子上下打量叶纯阳,淡淡问道。 这时叶纯阳也看出来了,这名青衣童子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眼中没有半点情绪,这让他心头泛起惊疑,这并非青衣童子孤傲,而是仿佛天生冷淡,脸色也显得木然。 心里虽然奇怪,但叶纯阳还是笑了笑,拱手说道:“是,在下叶纯阳,特来拜见师尊,还请师兄代为引见。” 青衣童子又看了一眼,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随后点了点头,道:“跟我来吧,师尊已经在洞府中等你了。” 第71章 再遇小师姐 青衣童子话声落下,没有理会叶纯阳便自己返回洞中。 见此,叶纯阳微微皱了皱眉后也跟了上去。 青崇洞府从外看去似一座山,但穿过防护法阵后则是一片桃源仙地,处处青山绿柳,碧水源泉,将一座庞大的庄园围在其中。 凌云宗内只有筑基以上弟子方可之力,到了这个级别便已无需在宗内打杂,可以自立洞府或外出游历,除非宗门有难,其他一切事物均无需多管,可自由修行。 观赏青崇洞内奇景,叶纯阳心中略有感触,暗想待实力足够,也要在山门外建立属于自己的洞府。 青崇道人门下弟子过百名,据说资质都还可以,此刻走来,叶纯阳倒也不少炼气七层以上的弟子,但他们均以那引见的青衣童子一般脸色木然,没有半点情绪。 原本只以为是那青衣童子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或者天生性格冷淡,但如今看这洞府内所有弟子均是如此,叶纯阳心中蔓起了寒意。 难不成他们是被控制心智,抽走了灵魂? “看来他们都是被青崇老道用血虫控制了!” 叶纯阳心中凛然,太古血虫本是阴邪之物,那青崇老道也以此暗算了他,好在他有几分本事,发现老道在他体内种入血虫,否则日后只怕也要与这些弟子一般,成为行尸傀儡。 “这青崇老道竟以门人炼制傀儡,手段果然歹毒,拜在他的门下,必定会被他时刻盯着,日后行事更需要小心谨慎了!” 一边观察这青崇洞,叶纯阳一边打算着今后的计划。 太古血虫与苏雪鸢在他体内种下的禁咒一般,不可轻易炼化,否则对方必有所觉,因此他便只暂时压制,等真正取得老道的信任,令其放松警戒后再行炼化。 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绝不能暴露于人前,否则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正想着,那青衣童子则将他领到一座凉亭,亭中坐着一道人影,面容苍古,手拿拂尘,身穿太极青衣,眼中带有淡淡的冷厉,正是他名义上的师傅“青崇道人”。 “师尊,纯阳师弟已带到。”青衣童子禀了一声。 老道转过身来,示意童子退下,然后看向叶纯阳。 “弟子拜见师尊。” 察觉到青崇老道的目光,叶纯阳表面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那惟妙惟肖的演技,任眼力再高之人也看不出来。 青崇老道淡淡点头,看了他一眼后,露出古怪的笑容:“本以为你会死在这次任务中,想不到竟能安然回来,倒真让为师意外。” 听得此话,叶纯阳心中冷笑不已,这老道既在他体内种下血虫,自己的生死他必定也有所感应,此言不过是为了混淆他的思路罢了。 由此听来,老道显然早就知道百名炼气弟子只是诱饵,而真正执行任务的是筑基弟子。 不过来此之前他早有计划,听老道言语后则做痴呆之状,道:“弟子愚昧,不知师尊此言何意?” 青崇老道惊奇了。 他上下打量着叶纯阳,难道此子并不知晓宗门派遣百名弟子打探魔道消息的真正内情? 瞧了叶纯阳几眼,发现这弟子还是和以往一般榆木脑袋,于是冷哼一声,不厌其烦道:“事到如今,为师也不怕与你说实话,宗门抽选百名炼气弟子的确是作为引蛇出洞的诱饵,此前你尚未拜入为师门下,自然不会管你的死活,但如今你是我青崇道人李玄光的弟子,任何人都不得伤你半分,即便你不回来,为师也会派人去护你周全。” 叶纯阳冷笑,知道老家伙此言不过是为了安抚他罢了,不过对方既有此一言,说明自己对他尚有用处,会尽力保护,如此倒也能让他在此间保持安全。 他表面十分配合,先是震惊,后是满脸的感动。 看叶纯阳一副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归入门下的模样,青崇老道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道:“我听说此次由苏雪鸢带领的筑基弟子与血影魔宗,在女儿国有一场大规模的交战,最终却铩羽而归,究竟怎么回事,你与为师说来听听?” 闻言,叶纯阳却是一脸尴尬,似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晌后说出一段让青崇老道大感意外的话来:“回禀师尊,此事……弟子并不知晓。” 青崇老道皱了皱眉,奇道:“那你又是如何留得性命回来?速与为师道来,不得有半字虚假!” 叶纯阳尴尬道:“说来也是奇巧,自那日与师尊分别后,弟子同样去了女儿国与一位同门师姐汇合,后在师姐的带领下潜入宣阳公主府中,弟子本也打探魔道消息,可是师姐保护弟子心切,便将弟子安排在王府厨房,由此弟子也与修仙界断了联系……” 谎话三分真,七分假,叶纯阳当然不会告诉青崇老道自己不仅进过天脉宝骨,更亲眼目睹了正魔两道弟子那场大战。 越是示敌以弱,越能争取到自保之力,这道理叶纯阳自修仙以后便深有领悟。 青崇老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静坐着,目光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刻后,他又看了看叶纯阳,眼中透出一丝锐利:“与你同行的师姐,叫什么名字?” “沐云殊。”叶纯阳道。 他早料到这牛鼻子老道不好糊弄,因此来此之前便已想好托辞,即便他寻找沐云殊查探,也不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沐云殊?”青崇老道疑惑了下,旋即似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原来是红叶那老道姑的弟子。” “是谁在此念贫道?” 正待青崇老道声落,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师徒二人均是愕然,回头则见一个身穿素衣,头戴道簪的道姑领着一名女弟子走来。 这道姑肤净白皙,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显得动人至极,但叶纯阳来不及惊艳心中便升起了古怪,因为那道姑身后的女弟子十分熟悉,赫然是那位沐云殊师姐。 沐云殊既跟在这道姑在一起,显然后者便是方才青崇老道口中所说的“红叶”长老了。 此人叶纯阳曾有耳闻,也是一位法力期的长老。 此刻叶纯阳总算明白为何沐云殊会这般富有,原来是拜在这样一尊大能的门下,却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真的到了。 而在发现叶纯阳后,沐云殊明显也惊了一下,随后面露喜色:“叶纯阳?你果然还活着!” 叶纯阳亦如往常的“呆傻”,拱手作揖道:“托师姐的福,师弟并无大碍。” 正说话时,那貌美道姑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奇,随之又变得冷漠,向沐云殊问道:“他便是叶纯阳?” “是。”沐云殊连连点头,神色中透出兴奋。 道姑没有说话,再次看了一叶纯阳一眼后径直走向亭中。 这下,叶纯阳更摸不着头脑了! “呵呵……原来是红叶师姐降临,为兄有失远迎了。” 看着道姑走来,青崇道人咧嘴笑了一声,但无论怎么看,那笑容都有太多虚假的成分,而且看他的口气,似乎这位“红叶师姐”的地位还略高一筹,而这道姑既已达法力期后期,真实年龄怕是好几百岁了,居然还能保持年轻貌美,不知道是否修炼了什么奇功。 “青崇师弟不必客气,你这青崇洞我哪次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红叶长老轻笑一声,口中之言却让青崇老道脸色一沉。 而叶纯阳听了也是暗暗咧嘴,这位貌美道姑倒也彪悍,此言不正是讥讽青崇洞的防御和弟子全都成了摆设么? 就连青崇老道本人,她都未必放在眼中吧! 由此可见,凌云宗各大长老之间,似乎也并没有外人看来那般和睦。 “红叶师姐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指我青崇洞无人?” 青崇老道眉梢跳动,似在竭力按捺着心中的暴怒。 “青崇师弟认为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这位貌美如花的红叶长老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冷笑一声后,她接着道:“不过我今日来可不是与你耍嘴皮子的,而是为他而来。” 她忽然一指叶纯阳。 青崇老道眉梢一挑,“什么意思?” 看红叶长老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叶纯阳也有些疑惑。 “说来也是应了我这弟子要求。”红叶指了指身旁的沐云殊,道:“此前宗门派遣弟子外出打探魔道消息,云殊也被选在其列,执行任务期间,云殊与你这弟子分外投缘,便求我将其招揽到门下培养,看此子也只是四灵根的资质,想来师弟不会拒绝我这不情之请吧?” 青崇老道吃了一惊。 叶纯阳也大为疑惑的看了看沐云殊,发现这妮子正隐隐期待的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让他脱离青崇老道,与她一同拜入红叶长老门下。 但他心里古怪,红叶长老虽然客气,却似乎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自己在她师徒二人心中,真有如此大的分量? 宗内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弟子不可以转投其他师尊门下,但彼此之间却十分忌讳,因为无论什么原因,门下弟子转头他人是修仙界极损颜面之事。 青崇老道此时自然大怒,冷森森的道:“红叶师姐好大的威风,居然到我这青崇洞明目张胆的要人来了!” 第72章 惊变 在修仙界中,到别人门下招揽弟子无异于上门打脸,青崇道人自然怒了,况且叶纯阳体内有他种下的母虫,要以其完成一项绝密的计划,怎么可能让红叶长老带走? 对于青崇道人的反应,红叶长老并不吃惊,显然早有预料。 她捋了捋发髻,举止优雅,神色中却也有几分无奈:“虽然这小子资质太差,但云殊是我最疼爱的弟子,她有所恳求,我自然要答应的,师弟若是应允,我自当以重金赔礼。” “你休想!”青崇老道想也不想,果断回绝。 红叶闻言却笑了起来:“咯咯咯……此事咱们做师长的说了倒也不算,宗内并无规定不可招揽他人门下弟子,只要他愿意,转投我门下又有何妨?” 没有理会青崇老道阴沉的目光,红叶转而向叶纯阳道:“小子,你若投入我门下,看在云殊的面子上,我不能保你修至高深境界,但十年之内筑基却是完全可以的,如何选择便只看你自己了。” 红叶虽表面笑意盈然,实则却头疼万分,知晓宗门派选百名炼气弟子只是作为诱饵后,她自然不希望自己弟子被选上,可她万万没想到沐云殊竟也抽到了任务的签选,只好派修为高强的弟子暗中随行保护,好在虽然折损了一名筑基弟子,但好在沐云殊能安全回来。 只是这往日她最疼爱的弟子经历此次任务后,竟整日心事重重,茶饭不思。 再三询问之后,沐云殊竟提出一个让她至今都感到费解的恳求,便是到这青崇洞打听一个名叫叶纯阳的弟子,并将其揽入门下,与她一同修炼。 虽不知沐云殊为何会有此要求,但红叶终究不忍这视如己出的弟子日渐消瘦,因此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而此时,叶纯阳张大了嘴,满脸惊讶的望着沐云殊,这位小师姐不断地向他打眼色,显然是希望自己答应红叶长老。 他一时沉吟起来,究竟是什么理由让这小妮子不惜恳求红叶长老来此招揽? 莫非是因他在天脉宝库中显露火灵珠,小妮子至今仍未死心? 若是如此,那自己可万万不能答应,否则一旦暴露,自己可就大祸临头了。 在他沉思之时,青崇道人的目光也向他看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若投入红叶长老门下,为师倒也不会阻拦,不过为师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做决定,以免他日后悔。” 老道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敢答应红叶,今后的日子可别想好过了。 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虽然青崇老道收自己入门是个阴谋,但至少短时间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若今日转头红叶长老门下,便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的脸,以这老道阴沉的脾性,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到时候即使有红叶长老的庇护,恐怕也难免遭了毒手。 而且红叶长老此举目的不明,若他贸然答应投入对方门下,到时再陷风波,要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反而在青崇老道门下虚以委蛇,他不会太过约束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提升修为。 深思片刻,叶纯阳便已权衡出了利害。 “你考虑得如何?” 看叶纯阳迟迟不说话,红叶长老也失去了耐心,冷声逼问道。 叶纯阳看了看红叶,又看了看青崇老道,最后则看向沐云殊,露出一副憨直的笑容,随后点了点头:“考虑好了。” 沐云殊心中一动,自那日天脉宝库脱险后,她本想立即回宗,但忽然想到宣王府内那与自己执行任务的憨傻师弟,当时的女儿国魔道肆虐,沐云殊终究不忍将他留下,于是悄然潜回宣王府,却发现叶纯阳失踪了,附近完全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这一发现让沐云殊吃惊,猛然想到天脉宝库中那鬼面人使用火灵珠的一幕,心中更有猜疑,可惜在多日打探后仍无消息,最终只得独自回了宗门,并求红叶来此打听,正好碰上叶纯阳回来。 此刻看叶纯阳似有答应转投红叶长老门下的意思,沐云殊内心振奋,暗想只要拜在同一位师尊门下,她便有更多的机会试探。 可惜她注定失望了。 此时,叶纯阳那憨傻的面容上满是认真,向红叶长老拜了一拜,道:“多谢长老赏识,只是纯阳既已拜入青崇上师门下,自然要谨遵师言,不可欺师灭祖,此番只能辜负长老的美意了。” 所有人为之一静。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李玄光的弟子,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一声长笑打破了场中的宁静,李玄光满面红光,讥笑的看着红叶长老,道:“怎么样?红叶师姐?我这弟子虽然是个榆木脑袋,但忠孝礼仪他还是知道的,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日后在众同门面前可就不好看了。” 红叶长老脸色募然沉了下来。 “小子,你可知道拒绝了我,会让你失去一个大好的机会?” 她盯着叶纯阳,目光透出冷意,显然对方的拒绝也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沐云殊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见状,叶纯阳心中冷笑连连,表面上则做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求助的看了看青崇老道。 他已经表了态,接下要如何收场可不是他的事了。 “我的弟子如何尚不用红叶师姐费心,倒是师姐你,门下弟子本就不多,不久前在女儿国又折损了一名,师弟我真是有点替你痛心啊!”青崇老道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 红叶长老脸上青红交替,门下折损筑基弟子,对谁来说都是沉痛的代价,青崇老道这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惊怒交加。 发展到这一步,她也没有耐心在此多待,但她回头看了一眼叶纯阳,留下一句冷淡的话:“小子,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叶纯阳捎了捎头,憨笑不语。 如此呆傻木讷的模样更让红叶长老气急,冷哼一声带着沐云殊腾云而去。 “师尊,咱们难道就这么放弃了么?” 跟在红叶长老身后,沐云殊仍是心有不甘。 “哼!青崇老道门下弟子个个诡异,不知那老鬼对他们做了什么,为师本看在你的面子上想庇护那小子,谁知他竟不识好歹!”红叶长老回望青崇洞一眼,道:“眼下咱们先打道回府,待日后看清形势,再敲打敲打此子,我红叶的面子可不是谁都能拂的!” …… 看着二人气恼撤走,青崇老道心情大好,他拍了拍叶纯阳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小子干得漂亮,红叶那老道姑向来自以为是,这次你可是让为师在她面前大大长脸,狠狠挫了一把她的锐气!” “师尊言重了,纯阳既已拜入师尊门下,又怎能做出欺师灭祖之事?”叶纯阳惶恐道:“只是弟子今日拒绝了红叶长老,只怕日后她不甘受挫,要来找弟子的麻烦,到时……” “放心,只要你一天是为师的弟子,为师就绝不会让那老道姑伤你分毫!”青崇老道冷笑道:“不仅如此,为师还要大大的奖赏你!” 话到此处,他忽然双指一点。 叶纯阳心中冷冽,本能的想要反抗,但发现自青崇老道指上传来磅礴的道法传承后,他心中的戒备也稍稍放松下来。 “等你晋升筑基,我青崇道人李玄光便收你作真传弟子,此乃我修炼至今的领悟,可助你日后突破瓶颈,另外还有数道高级法术,你可自行修炼。” 青崇老道缓缓收功,对叶纯阳笑道。 这老道表面看似对他重视,但恐怕还是为了让他吸收传承后好早日进境,以便把他炼成能力更高的血虫傀儡吧! 叶纯阳心中泛起寒意,苏雪鸢与青崇老道一个是他的修仙领路人,一个则是将他收入门下的师傅,但他们均是各怀鬼胎,要想彻底摆脱二人,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 虽然这老道授他传承是别有目的,但对方的修炼领悟却正好是他目前所需,有了这些,加上十四枚筑基丹,他对筑基便有了更大的把握! 旋即他“感激不已”的道:“弟子拜谢师尊!” “虽然并没有正式拜师,但你已算是我门下,我自是要用心培养你的。”青崇老道摆了摆手,“红叶那老道姑许诺你拜入她门下可十年内筑基,我偏偏要缩短这个期限,把你的修为快速提升起来,狠狠打一打她的脸!如今你吸收了我的传承,需要时间消化,便退下闭关吧,今后若有需要,尽管来青崇洞找我。” “是,弟子告退。” 闻言,叶纯阳装模作样的拜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出了青崇洞,他脸上露出笑容,原本他还在考虑今后如何在青崇老道面前周旋,尽最大的可能获取对方的信任,想不到红叶长老这一闹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间接推动了他与青崇老道的间隙,更让其授予传承,现在他正是到了筑基的关口,这些修炼传承可是一笔丰厚的宝藏啊! 再加上几道高级法术,以后筑基,他也有了更好的自保之力。 这样想着,他飞快回了凌云宗山门。 如今一切准备都已充足,他最需要做的是带动叶小宝一起闭关,争取早日筑基,到时也可以在他人面前展现更高的修为,进入内门做高级杂役,接触更多资源。 心里最好计划,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迅速返回自己的木屋。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赶回之后,看到的却是一个令他惊变的画面。 第73章 解咒之法 就在叶纯阳临近木屋,突然有灵力冲击之声传来,只见笼罩在木屋上的禁法正被人强行击破,一道人影从光罩中窜了进去。 “叶纯阳那混账多半已经死在了外头,我必须要在他房内找出解药,否则我恐怕也性命难保。” 这人一边迅速钻入木屋禁法,一边喃喃自语。 此人便是苏虎。 叶纯阳离宗已有数月,期间他体内的蛊毒不知发作了多少次,无奈下只好求助那位“段师兄”与黑衣人,通过“段师兄”的传授,黑衣人暂时帮他压制了毒性,却无法根解此蛊。 苏虎自知叶纯阳绝不会轻易将解药交给自己,加上前段时间正魔两道交锋,正道大败而回,叶纯阳却未曾归来,多半已经被魔道干掉了,自己可不能被他所累。 几番研究之下,他便将此地存有禁法之事告知黑衣人,后者从“段师兄”口中获得解禁之法再传授于他,于是便有了以上的一幕。 “这厮在自己的住所布下禁法,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便与他修为迅猛有关,好在有段师兄传我破禁之法,可以让我安然进入此地,待我查清之后将其据为己有,今后我定也能突飞猛进!” 想起叶纯阳在短时间内便有惊人的修为,苏虎始终难以置信,猜想其中必有蹊跷,此番便要一探究竟。 他脸上挂着狞笑,四处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后便推开房门,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让他脸上充满了恐惧。 “这……这是什么?” 眼前,一个人影静闭双目,笔直而立,从外表上看,与叶纯阳有几分相似,脸上却无半点情绪,像是一具傀儡木偶。 而让他惊奇的是,此人身上竟传出强大的灵气波动,让他都无法靠近半分。 突然,他脸色一变! 那人影紧闭的双目徒然睁开,一股无可抵抗的伟力从天而降,带着无以伦比之势铺天盖地地向他卷来,竟是那傀儡般的人影不知何时到了身前,紧接着他的身体似不受控制一般,被掐着喉咙凌空摄拿起来。 苏虎大惊。 他竭力低头看了一眼,则见屋内有光芒闪烁,房门兀自关上,现出另外一道人影,随后一张冷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瞳孔顿时紧缩起来。 “叶纯阳!你?” 苏虎双眼通红,瞪得好像牛眼睛一般大,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消失了几个月,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此前竟无半点察觉? “苏虎,你好胆啊……” 叶纯阳兀自斟了一杯茶,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操控叶小宝死死钳住苏虎,令其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 苏虎双腿凌空蹬踏着,看着叶纯阳的目光仿佛见了鬼一般,震惊得仿佛要窒息。 “我怎么没死,对么?”叶纯阳冷笑,“可惜我未能如你所愿。” “饶,饶命……” 苏虎脸上充满恐惧。 此刻单从叶纯阳释放的灵压,他便可以感觉出来,对方的修为已经比数月前强大了太多太多,而且在屋中还豢养了一尊如此恐怖的傀儡,此刻一只手就可以轻易把他碾死。 他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来破禁,更后悔没有在对方尚是凡人之前就把他扼杀掉,如今放虎归山,自己反而被他压制。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叶纯阳目露杀机。 本来以为自己离宗数月,苏虎早已毒发身亡,没想到他竟能压制毒性,更胆敢闯入禁法窥探自己的秘密。 如今叶小宝被发现,苏虎的性命绝对留不得! 他目光一寒,下达杀意,叶小宝手上突然握拢,就要捏碎苏虎的喉咙。 但这时,对方口中却说的话,确让他无比震惊无比。 “杀了我,你就休想解除苏雪鸢在你体内种下的禁咒!” 轰的一声,苏虎猛然震飞,落在地上大口吐出鲜血。 他抬起头,视线中叶纯阳一步步走来,眼中透出彻骨的寒意。 “说!此事你如何得知?”叶纯阳再次提起苏虎,面上寒冷如冰。 “嘿嘿,嘿嘿嘿……不仅是你,苏雪鸢在我体内同样种下了相同的禁咒。”苏虎狞笑两声,道:“从一开始她带我们修仙便没那么简单,此后我到了炼气八层,她则许给我诸多好处,同时也在我体内种下禁制,如果我没猜错,你体内一样也有!” 叶纯阳冷漠不语。 见状,苏虎冷笑起来,对方的沉默,更是让他肯定自己的猜测,登时便有了些狡兔三窟的意味。 “此咒极其诡秘,单凭你我之力无法解除,不过我从‘段师兄’口中得知解除此咒的方法,你若放了我,我便将此法告诉你。” 话声未落,苏虎突然全身一颤,双眼中倒影着无数符文符号,脸上痛苦抽搐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苏虎眼神充满恐惧,求饶的看着叶纯阳。 “很抱歉,现在的你,没有资格与我谈任何条件,你既然知道解咒之法,那我便无需你告诉我了,我可以自己取。” 叶纯阳淡淡一笑,眼中透出诡秘的金光,直视苏虎双眼。 正是炼神诀中摄取记忆的秘法。 此法专门抹除或摄取记忆,但只对修为低于自己之人有用,如今他已达炼气十层,要摄取苏虎的记忆实在简单不过。 苏虎只觉一股强大无匹的神秘之力涌入体内,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随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抽走了什么,紧接着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取了苏虎的记忆,并给他灌下一枚缓解“天蛊液”的解药,叶纯阳手一挥,便将其扫出门外,随后继续关上房门,静坐沉思。 只是此刻,他内心难以平静。 叶小宝被苏虎发现,他的本意是要杀人灭口,但忽然想到若苏虎一死,苏雪鸢必定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而且没有了苏虎吸引苏雪鸢的视线,自己则成为苏雪鸢的唯一目标,无论怎么看都于自己不利。 倒不如抹去他此段记忆,继续留着他做挡箭牌。 而今读取了苏虎的记忆,他也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段时间苏虎与‘段师兄’手下那名黑衣人曾多次会面,无意中发现苏虎体内不仅有他种下的毒蛊,更有一道神秘禁咒,苏虎贪生怕死之下便将事情和盘托出,黑衣人于是禀告‘段师兄’,自己口中获得解咒和破禁之法,于是才有了苏虎擅闯他住处的一幕。 只是那解除苏雪鸢禁咒的方法,让叶纯阳有些诧异。 此咒名为“禁神咒”,需以灵鲲之血施以血炼之术方可解除。 灵鲲乃是一种上古奇兽,体内含有真灵之血,远比火蛟更为高级,实力也更加强大,而血炼之术则是一种换血洗髓的秘法,因其需要抽掉自身血气,再以灵血替换,属于剑走偏锋,极其凶险狠辣,而且此法除了能使肉身增强之外,并无其他好处,修仙者也无人会去修炼此法,所以早已失传。 叶纯阳本以为要到了筑基期,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抹除此咒,没想到竟如此复杂,强行抹除不但会引起苏雪鸢察觉,更会损伤自身,轻则残废,重则殒命当场。 “看来是我之前的设想太过简单,苏雪鸢从来就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即便将我作为炉鼎之后,也必定会激发此咒取我性命!” 叶纯阳目中寒光闪烁,无论如何,体内这道“禁神咒”都必须抹除,否则他将永远受制于苏雪鸢。 只是血炼之术早已失传,灵鲲更是太古遗种中极为罕见的灵兽,要到何处去找? “那‘段师兄’既然能为苏虎找到破解‘禁神咒’的方法,说不定也会知晓灵鲲和血炼之术的线索,看来日后需找个机会会一会此人。” 叶纯阳摸着下颌,目光浮沉不定。 那“段师兄”在背后秘密操纵,必有阴谋,而且此人深藏不露,身份神秘至极,要从他身上获得线索不太容易,或许可以从那位与苏虎会面的黑衣人下手。 心中制定着计划,叶纯阳旋即看向叶小宝,再多的计划也需要在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才能实施,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叶小宝留在此处,迟早会有暴露的危险,眼下我必须闭关筑基,并炼成本源天经第二层令叶小宝隐形,否则一旦叶小宝暴露,我将面临难以想象的险境。” 如此想着,叶纯阳再次布下禁法,将屋内波动隔绝。 在青崇老道的传承中就有不少禁法之道,加上他如今修为精进,筑基期的修士经过此地都难以察觉。 准备好一切,叶纯阳旋即招来叶小宝,开始运转功法互补灵根。 外出数月,叶小宝修为仍在炼气八层,比主体略低,但这对叶纯阳而言并不是问题。 此刻灵根互补之下,主体的灵力便可以通过功法为媒介,令叶小宝的修为也跟着增长起来。 但毕竟相差了两层,一时半刻肯定无法提升起来,因此叶纯阳倒也不着急,一边为叶小宝过渡灵力,一边潜心领悟青崇老道授予的传承,这将对他接下来的修炼,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静修,便过了足足十天的时间。 十天后,当叶纯阳睁开眼,面上也浮出了笑容,此时叶小宝灵光烁烁,不断爆出灵气波纹,修为已是和本体一样处在炼气十层,到了筑基的瓶颈。 感受着叶小宝与自己相同的修为气息,叶纯阳露出满意的笑容,忍辱负重近两年的时间,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 一拍乾坤袋,十四枚筑基丹环绕而出。 第74章 筑基与隐形 “这十四枚筑基丹内有一枚是苏雪鸢所赠,为了让我早日筑基,好实现她的目的,想来此丹不会有假,反倒是我以上古丹方炼制的十三枚,不知药性如何,倒不如先以此试试药性。” 叶纯阳沉吟一会儿,首先将自己一枚筑基丹塞入叶小宝口中,令其吞服炼化,随后以本源天经与叶小宝互补。 但叶小宝并没有任何动静。 “莫非古方炼制的丹药真有了差错?”叶纯阳疑惑了。 按常理,寻常的炼气修士即使服下筑基丹后冲击失败,也会感到药力的作用才是,可他却这般毫无动静,这情况实在诡异。 他不死心的又招来一枚丹药,继续让叶小宝服下。 这一次,当药力化开后,他惊喜的发现叶小宝体内竟有了灵气激荡,丹田中一股股炽热的洪流散发出,通过灵根互补,他对这种感觉感同身受,同时也隐隐有灵力増涨之感。 然而,就在他运转功法准备吸收时,这药力突然消失,就像要冲向巅峰的箭矢,原本冲劲十足,却因后力不足而夭折了。 “莫非是我两具身体所需的灵力太大,两枚筑基丹尚不足以支撑?”叶纯阳有点愕然。 如此想着,他索性再招来两枚筑基丹,但这一次他不单让叶小宝服下,就连主体也吞服了一枚。 果然,那炽热的气流又出现了! 丹田中,一股股火烧般炽烈的感觉弥漫,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增强着他每一寸筋骨,且此次药力冲劲明显比方才更凶猛,分别在他两具身体中盘桓不休。 叶纯阳见状大喜,虽然已经服下了四枚筑基丹,但只要能迈向筑基,他丝毫不心疼。 当下,他便运转本源天经快速吸收药力。 可当他吸收到一半,却突然傻眼了,那药力再次呈现出后继无力之状,迅速沉淀在体内。 “看来还得大吃特吃啊……”叶纯阳磨了磨牙,双眼通红。 他心头一狠,把剩下十枚筑基丹抓来,准备一股脑吃下。 对他而言,只要能筑基,最不缺的就是丹药和灵草,就算把这些筑基丹全都当糖果吃了也没有问题,大不了再以灵草催生种子炼制便是,只不过要多花些时间罢了。 不过,就在他将十枚筑基丹送到嘴边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 “筑基丹药力庞大,叶小宝虽可以免疫,我却不能,若一次性服食过多,只怕会有撑爆身体的危险……” 叶纯阳露出沉吟,最终决定依次吞服。 而每当他与叶小宝各自服下一枚筑基丹后,体内均会出现药力,却又如以往一般,在短暂的化开后便又沉淀了。 不过随着一次次吞服,体内筑基丹沉淀的药力也越渐增多,每次药力出现的时间也会更持久一些,让他愈发吸收到更多的灵力。 而在服到第五枚后,叶纯阳突然感觉丹田传来绞痛,那种撕裂身体般的剧痛,让他全身都抽搐起来,就连叶小宝都颤抖不止。 “糟糕,会不会是服用的筑基丹过量,体内沉淀药力太多,遭到药力反噬?” 叶纯阳额上渗出冷汗,全身犹如万千虫蚁噬咬,有种承受不住要昏厥的冲动,同时他也感觉到药力再次减弱。 “付出如此之多,便只为今日,我断不可放弃!” 感觉体内的药力也要和先前几次一般散去,叶纯阳脸上露出狠意,望着剩下最后三枚筑基丹,操控叶小宝一同张口,直接将其吸入腹中。 轰然一声闷响! 比前几次更庞大数倍的药力猛然化开,叶纯阳骤然脸色煞白,全身若火烧一般热辣,但他紧紧咬牙,凭着坚定的意志将疼痛忍下,旋即双手掐诀,以功法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 神识内检,他发现在这磅礴的药力带动下,全身的经脉都被撑的如筷子般大,隐隐有承受不住的迹象,最后都阻滞在丹田中无法寸进。 不用想叶纯阳便知道这是筑基的真正瓶颈,只要能将这些药力全部疏通,便可成功迈入筑基,反之则被撑爆经脉,身死道消。 眼下已经到了筑基中最关键的时刻,但叶纯阳并不担心,他想起青崇老道授予的修炼传承中便有这一步,当中也提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法。 此法被青崇老道称为“灵力升华法”。 大致的意思是放空身体,让这到达瓶颈的灵力自行发酵,在体内慢慢升华,好比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需要把旧水倒掉才能重新装入。 按照青崇老道的筑基经验,叶纯阳尝试着领悟。 渐渐的,他感觉到全身毛孔都有气流散开,随后丹田蔓起暖意,原本阻滞的灵力再次活动起来,所有撑大的经脉也都归于平静,那难以忍受的绞痛也逐渐消失了。 此时此刻,叶纯阳就像心灵沉睡一般,身体归然不动,体内的灵力却在不断发酵,如压缩的空气,一点一点的强化着他的身体,使他两具身体的气息不断向上攀升。 人体本就像一个天然的容器,要想装载新的力量,必须先将原有的污浊之气放空,而筑基说的就是打磨基础,为日后装载法力的意思。 日复一日,不知道多少时日后,叶纯阳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闭关,他也不知时间几何,此前尚是秋风凉爽,如今睁开双目,窗外已经下了厚厚一层积雪,显然已跨越了整整三月。 此时,他原本浮沉不定的灵力也已平静,乍一看去,如返璞归真,减少了外表的张扬,更多了几分内敛。 他微微张口,雄浑的灵力化为一道白气,虚空竟被洞穿,呈现一副奇诡的画面。 灵力化实,唯有筑基修士方能做到。 “忍辱负重两年多,终有所回报!” 紧了紧双拳,叶纯阳露出欣慰,真正走到这一步,他才真正感觉到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难怪当初在天脉宝库中,李宏即使身受重伤,也可以把他追杀得狼狈。 不过如今再遇上李宏,他可是半点不惧了,加上有叶小宝这一大助力,要灭了对方,就像拍死一只苍蝇一般简单。 “如今到了筑基期,我倒也可以修炼本源天经第二层了,是时候将叶小宝隐形带在身边,任凭法力再高之人都无法察觉。” 看了看叶小宝,后者同样迈入筑基,叶纯阳面上有了笑意,旋即双手掐诀,身上突然闪烁出无数金光灿灿的古老文字。 对于本源天经第二层,叶纯阳早有期待,可惜此层功法不仅玄妙异常,运转所需的灵力更是大到难以想象,以他之前炼气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支撑,如今筑基,他实力大涨,修炼这第二层功法自是有了把握。 此刻随着符文流转,叶小宝突然变得忽明忽暗,若隐若现起来,看起来异常奇妙。 而他主体之上,灵力也在循环不定,让周身的符文更加明亮起来,隐约间,他似乎触及某个瓶颈,旋即双指一点,刺目的金光融入叶小宝眉心之中,口中吐出一道低沉的字语。 “隐!” 咻的一声,空气突然波动,紧接着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叶小宝就在他双指之间凭空消失,肉眼看不到任何踪迹。 见此,叶纯阳脸上有了喜意。 或许是本源天经第二层的功效,叶小宝虽然隐形,与主体间的联系却更加紧密,随时可以感受到灵根互补带来的奇妙,两者间可以随时过渡灵气。 心念一动,他将目前所知的所有土属性法术全部过渡给叶小宝,如今可以将其随身携带,自然要让叶小宝有自己的攻击能力,而以后者天灵根的资质,这些法术很快可以融会贯通。 “如今既已筑基,在外人面前展露的修为倒也可以再提升一层,免得苏雪鸢认为我久无长进,将我视为弃子。” 叶纯阳暗暗思量,再次以功法压制境界,只露出炼气八层的修为。 这个境界也早是他计划好的,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李玄光的记名弟子,但没有走掌事院的流程登记,身份地位上也没啥实际变动。 所以他还是计划进入内门,成为高级杂役,而炼气八层以上正好具备考核资格。 以凌云宗万年的传承,内门的资源绝对远非外门可比,而且内门是整个宗门的真正核心,灵气远比外门充裕,在其中以灵勺培育出的灵草药性会比因以往更足。 从苏虎口中,他听说过了内门考核甄选的规矩,需与与同期弟子比试,只有胜出者方有资格进入,但一直以来时机尚未成熟,因此他也没有着急参加,现如今要混入内门对他毫无压力。 做好打算,他旋即收功走出房门。 寒冬腊月,白雪覆盖了整个凌云山,但在雪地走着,叶纯阳却未感到半点寒冷,而叶小宝就以隐形的状态漂浮在他身后,未留下半点痕迹。 途径灵食房,他微微停下了身形,向前望去一眼。 林宇等人尚在其中忙碌着,但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着这个自己初入修仙时所在的地方,心中有一丝留恋。 最终,他将这份留恋深深埋藏,转身远去。 在他心中,只有仙道大业才是目标,这里只是一个起始点,甚至凌云宗也只是他的一个跳板,他不会在此停留。 第75章 扮猪吃老虎 凌云宗呈群山环抱之势,内外门之间连着数座天桥,另一端则是一尊尊巍峨的铜殿。 今日正式考核的日子,当叶纯阳来到此地时,每一座天桥上都已排满了人,细看之下,怕是有数千之多。 望着前方一片人头攒动,叶纯阳心有触动,这些弟子个个都到了炼气八层,由此可以看出虽然上次打探魔道消息后,虽然折损了不少弟子,但还远不足以伤及根本。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静静的站在人群中。 一般在内外们打杂的都只是炼气期的弟子,筑基弟子早已在山门外自立洞府,潜心苦修去了,以他如今的修为要横扫这群人不是问题,但未免暴露,他此番也只会以炼气八层的修为参加考核。 不过来此之后,他则无意中听到一个令他倍感意外的消息。 自那日天脉宝库一行后,苏雪鸢离宗闭关,似乎要冲击法力期的境界,至今已半年有余。 此消息让叶纯阳半喜半忧,喜的是苏雪鸢不在宗内,他可以自由行动,不必担心被她所缚,忧的是一旦苏雪鸢此次闭关真的晋入了法力期,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又将无限扩大,到时即便以他筑基的修为加上叶小宝辅助,也依然不是她的对手。 “这两年来苏雪鸢也未曾停下脚步,以她天灵根的资质还真有可能让她闭关之后冲入法力期,看来她在我体内种下的禁咒必须要尽快抹除,好另寻退路。” 叶纯阳眸光深邃,苏雪鸢资质绝伦,即使他拼了命的追赶,也依然有很大的差距。 为了不受对方的钳制,解除“禁神咒”的计划更要加快速度了。 但解除此咒的赌注,他可不能全押在那神秘的“段师兄”上,即使对方真的知道血炼之术和灵鲲的下落,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交给他,必须要另想他法。 此次参加内门考核,他也正是存了这样的打算。 凌云宗内门收藏丰富,说不定便会有其他的解咒之法,但前提是能找到有关这道“禁神咒”的秘录。 正待叶纯阳沉思之时,他所在的天桥已经缩短差距,只剩下最后三人便轮到他。 内门考核采取淘汰赛的方式,在每座铜殿中均设有十方擂台,由长老登记后便可依循自己的签号,找到相应的擂台挑选对手,胜者将晋级下一轮,以此类推,直到每座擂台上最后剩下的十人方可进入内门,由此看来,这数千人中最终能走进内门的,只会有十分之一的人数。 叶纯阳正思量着,那位登记的长老已经将一块签号牌发到他的手中。 翻过来看了看,是三号擂台的签号,向长老拜了一拜后,他便向擂台走去。 此时每座擂台下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他这里也不例外,甚至台上已经有两名弟子在交手,灵力与法器纵横交错。 比试中可以任意挑选对手,只要不伤人性命,一切手段均可施展。 此刻看台上两人虽修为相当,但其中一人明显是刚晋入炼气八层不久,很快败下阵来,那胜出之人见此得意一笑,退到一旁等待下一轮晋级。 此刻等待第一轮比试的还有数十人,叶纯阳倒也没有着急,而是耐心等着。 数个时辰后,他这边原本上百名弟子便仅剩下一半,由于他一直没有主动挑选对手,到如今还未上台比试的,就只剩下他和一名魁梧壮汉了。 蹭的一声,壮汉闪身约上了擂台,手里多出一杆数尺长的尖锥,其上金光流转,弥漫着凌厉的杀伐气息,显然是一件攻击性极强的金属性法器。 “小子,眼下这方擂台便只剩下你我二人还未比试,不过我看你这小身子板怕是承受不住大爷的神武锥,还是尽早投降,免得自取其辱!” 看叶纯阳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人也显得木讷呆傻,背后还背着个古怪的大勺,壮汉顿时笑了。 如此气息不定明显是刚晋入炼气八层不久,而他跨足此景已经有半年之长,手里的“神武锥”更是中等法器,要收拾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子,实在太简单了。 叶纯阳本就在隐藏自己,被对方这般言语挑衅,他自然要十分配合的做出“惊恐”的模样,让外人看得哄笑不已。 在原地踌躇许久,他才堪堪走上台去,取出背后的大勺,抱拳道:“请师兄赐教。” “这便是你的法器?”壮汉挑了挑眉,“也罢,台上的规矩是不能伤人性命,但一不小心弄个残废也是情有可原的。” 壮汉眼中透出冷意,说话之间,猛然身形一动,手里的“神武锥”犹如电光般向叶纯阳刺来。 见这壮汉“招式凌厉”,叶纯阳以一个“险之又险”的姿势避开,再面对对方的攻势也是以只能以大勺隔挡,看起来十分吃力的样子。 台下众人见此均是暗笑摇头,如此战局不用多想也能猜出最后胜者了。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只见那壮汉原本稳操胜券,却不知为何明明距离叶纯阳尚有数米距离,人却募然飞下了台面,随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站在台上的叶纯阳,则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众人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望着台上。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小子都远不如壮汉实力高强,他是怎么击败对方的?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叶纯阳捎了捎头,重新绑好大勺,默默走下了擂台。 他们自然不知道方才的斗法中,叶纯阳在扮猪吃老虎,主体示敌以弱,叶小宝则绕过壮汉身后,把他一掌抽飞,以叶小宝隐形的状态,旁人又怎么可能察觉? 经过此战,叶纯阳对叶小宝也相当满意,到如今他才算真正发挥出叶小宝的妙用来。 莫说这些炼气期的弟子,就算遇上同是筑基的高手,他也能悄无声息的灭了对方,让其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虽然对叶纯阳的取胜众人都心存疑惑,但这也只是考核中的一段小插曲,在第一轮海选结束后,众人立刻开始了第二轮晋级。 经过第一轮淘汰之后,所剩的参赛者已经不多,进行也相当的快,不多时便有新晋级的弟子出现。 而在三号擂台这边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此座铜殿的另一座擂台上的比试,也是相当热闹。 但此处的情景却与其他擂台不同,此时台下众人个个眼神炽热,一致望着台上一名少女,她生得俏丽,一身云顶道衣剪裁得体,配上腰间悬挂的长剑,显颇为英气。 如此形象,若叶纯阳在此一定不会陌生,因为此女便是与他有过几分纠葛的小师姐,沐云殊。 沐云殊虽然目前待遇,和红叶长老的真传弟子没有差别,但为了锻炼她,对方还没有正式收她为真传弟子。 有着这层身份,对于是否入内门做高级杂役,她并不热衷,眼下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此刻立于台上,她手拿佩剑,周身有灵气散发,让人为其侧目。 “云殊师姐真是厉害呀,从海选至今一路晋级,任何对手都在她手中走不过一招。” “这是自然,云殊师姐早就是红叶长老的内定的真传弟子,成为高级杂役不过走个过场。” “说得极是,与她对阵,不知该说是我等的幸运还是不幸?”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舞手喝彩,也有人苦恼万分,能够一睹这位云殊师姐的风采,他们自是眼前一亮,可惜对上这位妖孽,他们想升入高级杂役也只能望而却步了。 而在众人议论之时,台上再此传来斗法的波动,这已是最后一场,胜出者便能进入内门,升入高级杂役,那位与沐云殊成为对手之人,也是相当拼命,可惜不到半刻,他身上的防护光罩便哐当一声,化为碎光散落,一柄锋利的长剑横在他的胸前。 那人露出懊恼,拂袖悻悻离去。 沐云殊平静收功,缓缓走下台,这时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迎了上来。 “恭喜云殊师妹获胜,看来今后你我便能一同升为高级杂役了。” 青年长相俊俏,笑容温和,颇有儒雅,目中有着对沐云殊的仰慕之情,言语中更是不吝赞美之词。 “看样子林振师兄似乎也胜得了比试?” 沐云殊明显对这青年有些厌烦,但碍于其背后之人,她只能语气不咸不淡的回问。 “侥幸赢了几场。”名叫林振的青年笑了笑,表面虽风轻云淡,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傲然。 沐云殊不置可否,兀自往前走去。 见这般冷场,青年似心有不甘,立即紧追上去,笑道:“说来我们那三号擂台中倒是有一件古怪之事,不知师妹想不想听?” 沐云殊早已习惯林振的死缠烂打,对其冷淡不语。 但显然林振不死心,自顾自的说道:“今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弟子,此人明明是刚晋入炼气八层不久,法术也尚未精纯,竟然连胜数场,直接获得内门的名额,一些资历老成的弟子都被他打败了,而且让人好笑的是,此人竟到处背着个黑黝黝的大勺,以此作为法器,真是滑稽……” 募然间,沐云殊娇躯一震,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回头看着林振,略带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看自己一番笑话似打动了沐云殊,林振露出喜意,思索了一下,道:“好像是叫叶……叶什么的?对了,是叫叶纯阳。” 闻声,沐云殊先是疑惑,而后变的震惊,最后则彻底呆滞。 第76章 入内门 沐云殊傻了眼。 她呆呆站在那儿,脸上充满不可置信。 半年前潜入女儿国宣王府的时候,叶纯阳才刚刚突破炼气七层,现在仅隔了半年,他竟又再次突破,并且打败了所有参赛者?这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可这小子平日里傻得像个木头,而且还是四灵根,修仙界中最垫底的资质,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年内达到如此高度? “莫非这小子背后有什么秘密不成?” 沐云殊眉头紧蹙,不由得再次想起天脉宝库中的黑衣人,愈发觉得叶纯阳古怪。 “哼!上一次仗着青崇长老的威势,让你逃过一劫,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倒要瞧瞧,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沐云殊小脸透出寒意,在探究叶纯阳这件事上,有了极深的执念。 如此想着,她立即加快步伐走向前殿。 经过一番晋级与淘汰,此时每个铜殿中剩下的弟子已仅有百名,十座铜殿加起来,真正能进入内门的也不过堪堪一千名弟子。 叶纯阳低调的站在人群中,旁人看待他的目光充满诧异,没有人知道这名不见经传的傻小子是怎么通过考核的,甚至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每一个与他对阵的参赛者均都莫名其妙的败了。 “真看不出来,原来你隐藏得如此之深呢。” 就在叶纯阳默然静立之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灵的声音,言语中不无讥讽之意。 叶纯阳心头一沉,想不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种场合下也能与沐云殊会面,听其口气,似乎还对自己心存猜疑。 而且上次在青崇洞当众拒绝了她师徒二人,此番莫不是红叶长老让她来找自己麻烦? “呵呵……原来是云殊师姐,师弟这厢有礼了。” 叶纯阳笑着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暗生警惕,这小妖精看似大大咧咧,精灵古怪,实则心思缜密,若是不慎,真有可能被她察觉出什么。 “哼!你青崇长老的高徒,我怎敢让你见礼。”沐云殊酸溜溜的道。 而她此言则是让众人一惊,看待叶纯阳的目光更加奇特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背着大勺,明显是厨子身份的人竟然是一位法力期长老的弟子,莫非他是有真实力?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而非险胜? 人人倒吸凉气,对叶纯阳不知不觉的敬畏起来了。 “师姐哪里的话,此前女儿国一行若不是有师姐庇护,纯阳只怕早已命丧魔道手中了。”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和沐云殊打起了太极。 沐云殊冷哼一声,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实则震惊。 虽然早知道只有到了炼气八层才有资格参加高级杂役甄选,可如今亲眼看到,沐云殊还是感到难以置信,更加坚定了要探究叶纯阳的心思。 叶纯阳暗暗皱眉,这妮子果然从未放下对自己的怀疑,不过他岂非等闲,对方想看出他的底细还需再修炼个数百年才行。 索性,叶纯阳亦如常态,表露出一副憨厚耿直的模样,就这么傻笑着与她对视。 不过在看了他一眼后,沐云殊却走到铜殿一位长老前,与其交谈着什么。 这位长老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对这些炼气期的弟子丝毫不放在眼中,脸色保持一贯的孤傲冷漠,但在听了沐云殊所言后竟然神色缓和的点了点头,随后向叶纯阳看来。 叶纯阳眉头一皱,麻烦来了! 此时那筑基期的长老看着他,旁边的沐云殊在说完话后,也是一脸笑意,如此情景怕是有些不妙。 “在场诸位均是比试胜出者,从今往后可自由进出内门,并在其中担任一定职务获取报酬。”那名筑基长老挥手发给每人一块令牌,旋即一指叶纯阳,道:“你,与沐师侄一组,听候她的调遣。” 叶纯阳脸色难看起来。 这筑基长老有此安排,不用想叶纯阳知道是沐云殊搞的鬼,以她背后红叶长老这座靠山,这筑基长老自然不敢得罪,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女子竟要将自己绑在身边,好时刻监视自己。 而在筑基长老宣布落下后,沐云殊则似打了胜仗一般,向他扮了个鬼脸,十分得意的样子。 叶纯阳暗暗苦恼,这小师姐虽然没有恶意,但若让其一直怀疑下去也是一件大麻烦,看来日后需要想办法解决才是,眼下碍于形势,他也只好默默跟着对方御器飞出铜殿。 …… 穿过铜殿,叶纯阳视线中便出现一座座琼楼亭台,周边三座神殿呈三足鼎立之势,将无数庭院围拢在内,显然这便是内门中真正的核心,凌天、云霄、星武三殿。 凌天殿主要收藏法术,云霄殿则是法宝,而星武殿便是符箓,弟子以贡献值在其中换取自己所需,但此地毕竟收藏的都是高阶宝物,换取的贡献值自然更加昂贵,这也是为什么内门中杂役如此之多的原因。 在一座亭台落下后,便有一个炼气八层的青年迎了上来,通过介绍,叶纯阳知道此人是负责接引新弟子的杂役,通过此项工作也可以获得一些贡献值,由此他更清楚内门的规矩,任何人想在此处获得相应的好处,只能倚仗自己。 “新晋弟子的住所在东南庭院,每人均有独立一间,诸位师弟师妹请随我来。” 接引的青年道了一声后,便带着众人往一座庭院走去。 不同于外门的冷清,相比之下内门则显得热闹许多,且灵气远比外门更为充裕,这一路走来,叶纯阳看到不少弟子在空中御器飞行,往返于三座大殿之间。 但其中一处人数聚集最多的则是贡献院,此地是领取任务兑换贡献值的地方,据那接引的青年说,为获得贡献值,这里每天都会有弟子来领任务,甚至一些筑基期的师叔也会出现,不过他们都已经脱离了杂役的职务,在宗内自由修行。 当然,也有一些筑基弟子为获取报酬,便选择留在宗内作为管事长老,此前那位负责登记比试的长老便是此类。 听着那接引青年的介绍,叶纯阳对内门也有了了解,而在其领路下,他们也很快来到东南区的庭院,为众人各自分配了住所。 “诸位刚刚通过比试考核,便暂且歇息一夜,待明日再前往贡献院领取杂役任务,以便获得贡献值在三殿中换取宝物。” 那接引青年说完便向众人道了别,独自往其他庭院去了。 而此时众人也各自选好了住所,纷纷闭关调息。 叶纯阳也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屋子,准备离去。 或许是新晋弟子区域的原因,此地灵气虽然不比其他地方,但总也比外门好得多,更适合他秘密培育灵草炼丹。 不过,就在他转身的霎那,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纯阳师弟,明日师姐我准备去一趟凌天殿,既然长老把你安排做我的副手,那你是不是该随师姐我走一趟呢?” 沐云殊的笑容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叶纯阳自是不愿意当这小妖精的跟班,但眼下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也只好咧了咧嘴,一脸憨直的点头:“师姐有所吩咐,纯阳自当从命了。” 沐云殊闻言满意的笑了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才双手负后,悠然离去。 叶纯阳无奈的一叹,也默默回房了。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离开之时,背后有一道阴沉的目光望着他,透出森森杀意。 “叶纯阳……我倒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云殊师妹如此重视!” 林振握紧双拳,脸上隐现狰狞,本以为将叶纯阳侥幸连胜之事,当作笑话说与沐云殊能取得对方的欢心,不曾想在其听到有关这小子的事情后竟如此上心,还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心中嫉妒。 …… 叶纯阳自是不知林振对自己的恨意,关上门后,他仔细将房间审查了一遍。 升为内门的高级杂役后,各方面的条件显然比外门更好了许多。 他在外门的那间木屋只有一个狭小的后院,而此地却前后宽阔,还有一个独立的小花园,吸收天然灵气,居住者可以自行在园中布置禁法,成为自己的修炼场所,无论修行还是炼丹均是大有脾益。 最让叶纯阳满意的是,这花园不仅鸟语花香,更是四周封闭,日后只要再加以禁法布置,他可以在此祭炼叶小宝与种植灵草而不被人发觉。 想到此处,叶纯阳旋即盘腿而坐,取出“太极五行盘”,从中祭出一道中级禁法。 “太极五行盘”的禁法一共三十八道,均是当日天脉宝库的五行布阵,如今正好被他派上用场,在他灵力催动下,瞬时这花园上便笼罩一层朦胧光圈,将此地一切波动隔绝,纵有外人经过,也只能看到淡淡一层云气,无法发看出其中景象。 将此地隐藏好,叶纯阳心念一动,叶小宝便以实体形态显现出来。 此时的叶小宝当然也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将其召唤出来后,叶纯阳便将灵勺与数十颗灵草种子交给他,令其在花园中开辟灵田种植,而他主体则在亭中调息养气,两具身体一静一动,配合相得益彰。 而且此地灵气比外门更充裕十倍,他坚信培育出来的灵草药性成分会更充足。 第77章 凌天殿 翌日,天刚亮,叶纯阳的花园便有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 读取了其中的音讯,叶纯阳苦笑了一声,旋即将叶小宝隐形,令其在院内看管。 有叶小宝这尊无形无影的筑基修士守护,任何人都无法发现此地的秘密,他可以放心离开。 “走吧,随我到凌天殿走一趟。” 刚出庭院,沐云殊便已在外等候,不由分说就踩上飞剑往远处驰行。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也迅速跟了上去,但他心里却暗暗奇怪。 虽然晋升内门了,但他们还是高级杂役,当然要做一些杂役的事。 而这小师姐眼下却并非如此,莫非她的贡献值已经多到无需再做杂役的地步了? “凌天殿的收藏可远比外门更丰富得多,你此番便随我前去,若遇上好的法术,师姐我心情好了兴许能送你一两道。” 沐云殊踩着飞剑,落在东面一座雄伟大殿外,仰着小脑袋傲然说道。 叶纯阳抬了抬头,此处便是三大殿之一的凌天殿。 他心里暗自腹诽,自己若要法术,何需用她来赠送。 不过为了不使对方起疑,他还是乖巧的点头,一副很配合的样子。 这时,沐云殊忽然转过身来,直直望着他,眼神中透出点犀利,冷冷开口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叶纯阳心有不妙,但表面不懂声色:“师姐有何事相询?纯阳定当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半年前,你当真没有去过天脉宝库?” 沐云殊紧紧盯着她,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可惜叶纯阳是何许人物,怎能让她看出破绽来。 他一脸茫然地摇头,“师姐当时不是让我在宣王府等候,不许我去宝库的么?怎有此一问?” “那为何之后我回到宣王府却找不到你?”沐云殊逼问道。 叶纯阳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沐云殊自以为揭穿了他的时候,则见他一脸尴尬的道:“师姐你有所不知,在你走后,宣王府曾出现大批魔人袭击,我才不得不离开,此后前往天脉宝库寻你,却不想宝库竟已坍塌,我只好再去附近打探消息,没曾想正道竟早已撤离,我也只好一人回了宗门。” 这番话自然是叶纯阳胡编乱造,但其中却有几分真实,无论沐云殊信与不信都找不出破绽来,更何况早已时过境迁,她又能上哪里求证? 果然在听了她一番话后,沐云殊目光阴沉不定,神色中明显透出怀疑,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毕竟当时的女儿国确实混乱至极,她也一度忘记了叶纯阳的安危,现在想来,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我给你的火灵珠可还尚在?” 沐云殊显然还不死心,火灵珠是她亲手赠予叶纯阳,这便是唯一的证据! 若他拿不出来,证明他就是天脉宝库中的黑衣人! “自然还在!”叶纯阳随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火红的珠子,郑重的道:“这火灵珠是师姐亲手所赠,再三嘱咐不可轻易使用,纯阳一直保留至今,师姐若要拿回去,纯阳自当双手奉上。” 这枚火灵珠,自然是叶纯阳事后在天阳城内淘来的,火灵珠威力之大,都能抵挡筑基期片刻,能淘到一颗防身也不错,此刻却没想到派上了别的用场,有了此物,她总该打消对自己的怀疑了。 看着叶纯阳手上完好无损的火灵珠,沐云殊彻底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吗?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此珠你便留下吧,日后若有危难也可作为保命之物。” 叶纯阳咧了咧嘴,笑而不语。 见他这般憨傻的模样,沐云殊心中气极,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看了看叶纯阳,她最终也只能一声苦笑:“走吧,咱们去凌天殿看看,我师尊说过,虽然你拜入青崇师叔门下,不过这老道素来抠门,想必不会传你真正高阶的法术,而在内门中,只要有足够的贡献值,就算无上级的法术也可以换取的。” 沐云殊这样说着,人已经掠入大殿,而叶纯阳则是暗暗吃惊,无上级别的法术目前他可还没有修炼过,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在外门之时,叶纯阳对凌天殿早有耳闻,是三殿中收藏最丰富的一处,但相对要在此换取的宝物所需贡献值也会想对增多,这倒是让叶纯阳有些头疼。 这几年来他一直潜心修炼,甚少接受宗门任务,除了上次执行打探魔道消息任务获得一些贡献值便再无多少。 不过他入内门,可不单单是为了高阶的法术,更重要的是从凌天殿丰富的古籍中找到有关灵鲲的线索,这可是他解除“禁神咒”,摆脱苏雪鸢的关键。 同是收藏法术秘典之地,但内门与外门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刚刚临近,叶纯阳便感觉到强大的禁法在其上流转,更不同于外门的冷清,此地人影憧憧,无数弟子从中穿梭。 “虽然你我已经进了内门,但还未到筑基,必须在此做些杂物,等参阅了法术阁,你便随我在此打扫庭院。” 不管叶纯阳是否答应,沐云殊都理所当然的道。 显然她认为此前那位筑基长老的安排,便注定了叶纯阳要成为她的副手。 叶纯阳不露声色。 他迟疑了下,说道:“可是师姐,我只会做饭。” 沐云殊脚步一顿,小脸上有些愠怒,道:“难道你就打算在宗里一直当个杂役弟子?” 叶纯阳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 在内门里当一名高级杂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自然是要暗中提升,否则他日苏雪鸢真到了法力期,他就更加难以抗衡了。 而且在厨房里烧锅炒菜,远比在沐云殊身边更自在,此后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脱离她的。 哼了一声,沐云殊头也不回的走进凌天殿中,他也只好默默的跟了上去。 只不过,当他走入殿中之时,心中却忍不住升起诧异。 殿前,一个老者昏昏欲睡,其模样熟悉,赫然是当初外门那位守阁长老。 莫非两个法术阁均有他掌管不成? “是你?” 似乎察觉到到叶纯阳的停留,守阁长老虚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看着他的眼神同样充满诧异,紧接着又变得震惊,最后则一脸呆滞。 见守阁长老这般古怪,叶纯阳心中一紧。 他暗中催动炼神诀,以强大的神识窥探这位老者,以前他修为低微,自然无法探测,但今非昔比,这一扫之下,对方的境界修为也一览无遗。 这老头原来是与他一般,只在筑基初期的修为,见此叶纯阳微微放心。 此刻叶小宝已隐形的状态站在他身边,以本源天经的奇妙,即便法力期,甚至结丹期的老妖怪都不可能察觉,更别说老头这个筑基修士。 可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奇怪,而且当日自己选择本源天经修炼,这老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莫非真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警惕之下,叶纯阳操控心神,将气息内敛,叶小宝也毫无波动散出。 但这老头在看了他一眼,后便移开了,继续闭上眼睛,没有说话的意思。 叶纯阳皱了皱眉,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开口,他便也与沐云殊向其拜了一礼后,径直走进殿中。 就在他二人消失在阁楼的长廊后,门口那位守阁长老的眼睛则再一次睁开,灰白的双眼中透出一丝异色,喃喃自语道:“才两年不见,这四灵根的小子居然能到炼气八层,真是出人意料,而且他修炼可是最另类的功法啊……” 老头脸上透出惊奇,一番自语后却不再多说了,静静仰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走进殿中,叶纯阳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宗门核心,这大殿能有数十层高,每一层均有无数法术卷轴,最低也是中级法术。 抬头看了一眼,叶纯阳发现上层竟有强大的灵压,似乎是对低阶弟子的警告,非实力足够,不可擅闯。 由此可见,其中的法术必定是在高级以上,却不知道有没有灵术存在? 叶纯阳皱眉思索,以他筑基的修为要进入上层绰绰有余,但他绝不可暴露,除非他日能将炼神诀第二层修炼成功,灵魂转换到叶小宝身上,以后者的形态出现。 如此想着,叶纯阳嘴角微微升起笑容,有了新的计划,但现在却也不着急实施,而是陪沐云殊在凌天殿的底层闲逛起来。 此地虽有中级法术无数,对他来说却都是鸡肋,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威力还远不如目前他所修习的几道法术,倒不如留下贡献值到其他两处大殿,去换取别的的宝物。 倒是那小师姐在殿中挑选得不亦乐乎,两个时辰后,她心满意足的捧着三道卷轴来到那昏昏欲睡的守阁长老面前,而后取出一张玉简。看到其上竟有刻着“两千”的数字,叶纯阳暗暗咋舌,则小妖精果然是个小富婆,难怪无需做杂役了,不过这三道法术卷轴也让她花去了一半。 而在向守阁长老登记完后,沐云殊则把其中一道中级火属性的法术“究极寒焰”丢给了他。 叶纯阳本想拒绝,可她却抽了抽鼻子,转身远去,只留下一道轻笑。 “这道法术你可得好好修炼,日后师姐我还有事情要你帮我做呢!” 闻言,叶纯阳只好苦笑一声,收起卷轴便回到自己的庭院。 但这时,前面几个眼神不善的人影,忽然拦住了去路。 第78章 秒杀 “叶纯阳,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林振双手抱胸,身后还跟着几个新晋内门的杂役弟子,面带冷笑的看着叶纯阳。 “各位师兄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叶纯阳隐隐觉得此人面熟。 “指教?”林振嘿嘿冷笑两声,“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有什么指教了。” 叶纯阳皱了皱眉头,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却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过他们,旋即不冷不淡,道:“师兄有什么事尽管在此地道明,何需上别地去说?” “少废话!你今天就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否则日后休想再继续待在内门了!”林振双眼一蹬。 不管叶纯阳是否答应,话落之后,他便与两名扈从御器飞去。 叶纯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何时与此人有过交集。 莫不是受人指使而来?可似乎在凌云宗内,他也并无敌人? 沉吟片刻,他打算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于是跟了上去,即便对方有什么阴谋,以他现在的修为,就凭这几颗败葱烂蒜还构不成威胁。 林振自然不知叶纯阳的心态,在前头飞掠着,他眼中隐现狰狞。 自昨日看到沐云殊竟与叶纯阳走得亲密后,他恨不得要当场动手给叶纯阳一个教训,只是当时在场人数众多,不宜动手。 今日,总算让他逮到了机会,只要把他引出宗外,即使把它宰了扔下山都不会有人发现。 心里计划着,林振脸上的笑容更加阴冷。 半个时辰后,他三人在距离宗门十里外一座山头停了下来。 见状,叶纯阳也跟着落下。 以叶纯阳的实力,这三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几条小杂鱼,不过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在落下之后,他则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充满警惕的道:“诸位师兄约纯阳来此究竟是所为何事?” 林振没有说话,而是向后挥了挥手,身后两人顿时一左一右将叶纯阳包抄起来。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叶纯阳面色一寒。 “嘿嘿……小子还在装傻充楞!” 林振狞笑两声,冷厉的眼神盯着他,一步步向前走来。 叶纯阳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心里却渐生寒意,听此人言中之意,莫不是察觉出自己的伪装? 但仔细一想,他旋即又放下了心,以本源天经敛气的功效,即使筑基期的高手都看不出他的底细,何况是林振这小小的炼气八层?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赢得比试的,也不没有兴趣知道,但有一件事,做师兄的必须提点提点你,云殊师妹不是你这种卑贱之人能碰的,不过你既然已经接近了她,那也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林振弹了弹手指,眼中透出杀意。 叶纯阳一呆,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敢情这位师兄来找他的麻烦是因为争风吃醋。 对这种事,叶纯阳一向没有兴趣纠缠,旋即捎了捎头,憨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殊师姐会让我跟着她打下手,不过师兄要是不喜欢在下与她接触的话,从现在开始,在下便与她划清界限。” 沐云殊那小妖精时刻想监视他,不用这家伙上门他也会想办法摆脱。 但显然他会错了对方的意,在他话落想走的时候,前路再一次被拦了下来。 “既然来了,又何必再走了呢?” “你们想干什么?”叶纯阳心头一寒。 “呵呵……师弟,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傻?你以为今天来了这里,还能活着回去?” 冰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振脸上挂着阴森邪异的笑容,毫不掩饰目中的杀意。 叶纯阳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就因为沐云殊让我当下手,你就想杀我?” “看来你也还不算很傻。”林振笑容阴冷,“我林振眼里从来容不下沙子,属于我的东西,任何人都休想染指!也许你并不知道,在入凌云宗之前,我三人曾是炼狱魔海的散修,像你这样的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今天多你一个不多。” 叶纯阳眼帘微垂,原来他们曾是炼狱魔海之人,虽未入魔道,心性却如出一辙。 他皱了皱眉,阴沉道:“此地仍处山门,敢在此动手,你就不怕门中前辈发现,治你残害同门之罪?” “哈哈哈哈……”林振长笑一声,神色中透出讥讽,“小子事到如今还在天真,你以为这里还是在凌云宗内?此地四面环山,形成天然障壁,即使筑基修士斗法都不会惊动宗门,更何况你以为偌大的凌云宗,真的会在意咱们这些杂役弟子的生死?” “是么?”叶纯阳双眉一挑,眼中似有些玩味。 但不等他继续开口,便听左边一人道:“林师兄,何必与他多说废话,等我们把他宰了,就把他的尸体丢进深山里喂狼,到时候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没错,反正杀人越货的事情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今天大不了就是重操旧业罢了,等他死了,身上的宝物便都是我们的!”右首那人附和道。 听二人所言,叶纯阳心中微惊,以前在外门的时候,曾听说时常有弟子失踪,看来多半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在二人说完后,林振又笑了起来,道:“不急,这小子胆敢接近云殊师妹,此罪不可饶恕!待会儿我要好好炮制他一番,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哈哈哈……也好,我最喜欢听别人临死前的惨叫了,那声音真是让人兴奋。” “怕只怕他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跪地求饶了……” 两个扈从猖狂大笑,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像是待宰的羔羊。 “你们笑很开心啊?” 忽然,一道淡淡的声音把三人打断,叶纯阳全身上下如鞭炮炸响,气息节节攀升,爆出惊人气势。 三人脸色突变! 林振骤然瞠目结舌,指着叶纯阳不停发颤,嘴唇也哆嗦起来:“你!你你你你……你的修为怎么……你居然是筑基修士。” 旁边两人的眼睛也是大大睁开,好像牛眼睛一般通红,布满了惊恐。 “刚才,你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叶纯阳咧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双腿一软,猛地跪了下来。 那林振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趴在地上连续磕头,“前辈饶命……不!师叔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老竟然是筑基期的前辈,此前多有得罪,还请师叔海涵……” “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呢?” 叶纯阳露齿一笑,把林振方才的话原原本本的还给了他。 林振忽然想哭。 叶纯阳一直隐藏修为,必定有所图谋,此刻他们面前显露,证明他们要凶多吉少了。 他比吃了蛇胆还苦,本以为可以轻易解决掉叶纯阳,没成想这小子居然是在扮猪吃老虎,让他们踢了一块大铁板。 难怪在内门考核的时候他能莫名其妙连胜,敢情在他这位筑基期的前辈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只是林振想不明白,为什么叶纯阳明明到了筑基期,却要可以扮成炼气弟子? “说起来也多亏你提醒了我,此地有天然障壁,不会有人发现斗法波动,这倒是让我很放心啊!” 叶纯阳笑了笑,一步步向三人走来。 “你!” 林振身体狂颤,但突然他脸上闪过狠意,手中显出一道金光符箓,恶狠狠道:“叶纯阳!你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说话间,林振把符箓一抛。 只见轰然一声大作,符箓之上金光大涨,转眼间化为数千丈的大山镇压下来。 此符乃是一道一次性消耗的中级符箓,名为“镇山符”,是林振压箱底的手段,今日到了生死关头,他不得忍痛施展出来。 但他有自知之明,中级符箓击杀炼气修士尚可,想要杀死筑基修士不太可能,眼下他也只想以此困住叶纯阳,好趁机逃脱。 此刻,在“镇山符”祭出后,他便抽身后退,迅速撤走。 身旁两人见状,也毫不迟疑的撒腿就跑。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们震惊得险些下跪。 噗的一声,一口狂猛的灵气自叶纯阳口中喷出,化为狂风暴涨,那座“镇山符”所化的大山瞬时化为飞灰,当场消失无踪。 一座数千丈的大山,就这么被叶纯阳一口气吹成了灰。 噗嗤!噗嗤!噗嗤! 三人惊得狂吐精血,一个个不要命的慌不择路。 但叶纯阳哪里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再次两口灵气喷出,左右两名扈从脚步兀然停顿,身体自燃起来,渣都不剩。 这是叶纯阳以火属性凝聚的三味真火,只有到了筑基期以后方能施展。 咕噜一声,林振狠狠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睛瞪得好像红灯笼。 他简直不敢相信叶纯阳的强大,两个炼气八层的弟子就这么眼睁睁的被他一口气吹死了。 一般的筑基修士即使再强,也做不到这么简单粗暴吧? 林振不敢多想,连忙御器想要飞向天空。 但这时,云雾之上,突然出现一尊遮天大手,轰隆一声把他下地面,待他回神,看到的只有叶纯阳的鞋子。 “别……别杀我……” 林振神色中布满惊恐,艰难的张嘴求饶。 “很抱歉,我向来不会给想要杀我的人留下任何活路,你安心去吧。” 叶纯阳蹲下身子,指尖轻轻一点,三味真火很快蔓延了林振全身。 第79章 伏击 冷漠看了一眼林振尸体所化的灰烬,叶纯阳再度内敛气息,御器飞离了此地。 斩杀这三人,他毫无心理负担,对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更想取他性命在先,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他此次并没有直接飞回内门,而是寻了一处山谷,打开沐云殊赠与他的中级法术卷轴“究极寒焰”。 虽然他身上已经有了青崇老道传承的两道高级法术,但法术不嫌多,况且这是在不用花费贡献值就可以修习的前提下,他当然乐得接受。 到了筑基期,叶纯阳修炼起中级法术毫不费力,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将此术做到收放自如。 此后,他才返回内门,悄悄潜入老弟子的区域。 庭院中有“太极五行盘”布阵,加上叶小宝守护,倒也不担心有出现什么差池,而此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内门西区庭院。 此地是资历较老的弟子居住的庭院,灵气远比新晋弟子所在的区域更充裕许多。 “想不到苏雪鸢竟闭关去了,如此我便再无机会接近她,但如今期限已到,我却未能打探到广陵洞府密钥的下落,那‘段师兄’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需得趁早想好退路。” 苏虎愁眉苦脸的从贡献院走回,看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似乎遇到某件棘手之事。 “还有那叶纯阳,这厮逼我服下蛊毒,此仇若是不报,我苏虎誓不为人!” 苏虎脸色阴沉,但旋即又有些疑惑。 “说来倒也奇怪,在叶纯阳离宗打探魔道消息期间,那黑衣人虽然帮我压制了一次毒性,却无法根除,可近期为何却不再发作了?” 苏虎有些摸不着头脑,隐隐间感觉自己不久前服过解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且明明解药只在叶纯阳手里,这厮许久没有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外头,这就让他奇怪了! 苏虎抓了抓头发,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多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就在他刚关好房门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 “叶纯阳!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虎双眼瞪得圆溜,死死盯着眼前之人,脸上布满惊骇。 “许久不见,苏统领近来可好?”叶纯阳微微一笑,兀自斟了一杯茶,无形间却有股强大的灵压散发而出,“方才我似乎听到苏统领要找我报仇?” 噗通! 感觉到叶纯阳身上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苏虎双腿一颤,忍不住跪了下来,满脸惊恐的摇头。 “不不不!没有的事!你一定是听错了,小人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有报仇之心啊!” 苏虎牙齿打颤,他看不出叶纯阳此时的修为,但从后者散出的灵压来看,仅需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他戳死。 他实在无法想象,距上次打探魔道消息仅过了半年,叶纯阳便强到如此地步。 而且能出现在此,说明此时的叶纯阳也已经进入内门了,随时可以来找他的麻烦。 叶纯阳冷笑,被抹除了一段记忆,苏虎自是不知他在回来之时便已是炼气十层,如今更是到了筑基期,他也不想解释,只需要一点点灵压,就可以把对方慑服了。 他似笑非笑的道:“仔细算来,苏统领的蛊毒似乎快到发作时间了呢。” 苏虎神色微变。 “放心,我此次来就是给你送解药来的。”叶纯阳手中闪现一枚丹药。 见状,苏虎咧出笑容,连连道出感谢之词,但就在正要接过解药的时候,叶纯阳却突然收了回去。 “叶师兄,这?”苏虎有些发懵。 “苏统领何必着急?解药我自然是会给你的,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苏统领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叶纯阳笑眯眯的说道。 苏虎怔了怔,从叶纯阳的笑容中,他看到了几分不坏好意,顿时心有不妙之感。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叶师兄有事但请吩咐,苏某一定竭尽所能完成。” “很好。” 叶纯阳点点头,笑意更灿烂了,但接下来的话则让苏虎脸色狂变。 “这个忙苏统领轻易就能办到,我需要你带我去见一见那替‘段师兄’传话的黑衣人。” “什么?”苏虎大吃一惊,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你想见那黑衣人?” 叶纯阳淡淡点头。 留苏虎一命,使其代自己吸引苏雪鸢的注意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叶纯阳要通过他来探清那‘段师兄’的身份,从对方口中获得灵鲲之血与血炼之术的线索,好解开自己体内的禁咒,否则苏虎发现了叶小宝,岂能容他至今? 以前尚在炼气期,修为不足以与那黑衣人抗衡,但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倒也不惧对方,只要能利用苏虎将其引出,兴许就能探出自己想要的线索。 苏虎露出苦相,似有些为难。 “怎么?苏统领不愿意帮这个忙?”叶纯阳面色冷了下来,寒气摄人心魄,威压顿时释放了出来。 “筑……筑基期!” 面临叶纯阳筑基威压,苏虎仿若窒息,刚刚直立的身子又跪了下去。 “叶师叔息怒。” 他惊骇万分,万万想不到叶纯阳已经到了此境界,自己想要找到报仇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顿时,他连称呼都急忙改了口,连连惊颤道:“师叔您有所不知,那黑衣人素来神秘,平常都是他主动联系,晚辈却是不知如何找到此人的。” 叶纯阳怎么可能相信苏虎的鬼话,冷冷一笑,道:“苏统领既然归顺了他们,自是有办法找到他的,不是么?” “这……”苏虎一脸犹豫。 半晌后,他咬了咬牙,道:“此前那黑衣人倒是曾给我一道召唤符,让我有紧急事情便可到三十里外断崖找他,只是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出现。” 闻言,叶纯阳微微蹙眉,冷声道:“若敢有半点虚言,你当知道后果。” “小人不敢!”苏虎颤颤巍巍的道。 叶纯阳点了点头,一把将其提起,向远空飞去。 …… 苏虎所指的路线叶纯阳并不陌生,两年前自食人谷归来后无意中见其与黑衣人会面便在此处,全力飞行之下,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那一处山上断崖。 在断崖上落下,叶纯阳便寻了一处紧密之地敛起气息,静静等待。 苏虎体内有他种下的天蛊液,此前更是种下一道禁咒,倒不担心他敢耍花样,只要等那黑衣人一出现,他便可在背后突袭,将其牵制在手。 纵使万般不愿,苏虎也只得乖乖就范,拿出传音符祭向半空,但叶纯阳并没有发现,在其祭出符箓之时,眼中似有一丝阴暗之色。 半盏茶的功夫,远处天外,一道乌光显现,只一闪烁便出现在断崖之上。 正是那全身裹着黑袍的黑衣人。 “此前不是警告过你,近期正是非常时刻,没有紧急之事不要随意见我么?万一扰乱了段师兄的大计,你该当何罪。”黑衣人倏一落下便对苏虎冷冷道:“说吧,这么着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苏虎勉强笑了一下,道:“今日要见阁下之人并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谁?” 黑衣人眼神一寒,预感有些不妙。 “是我!” 轰然一声巨响! 一杆无锋钝剑猛然自背后丛林射出,黑衣人脸色狂变,忙挥手抵挡,划出一轮乌光卷起钝剑托向上空。 但这时,他眼前一花,空中募然浮现一顶黑色巨伞,旋转出阵阵光波,如能深入灵魂一般,让其脑袋晕眩,出现幻感。 正是明王剑与遮天伞! 一个主攻身体,一个扰乱心神,叶纯阳人还未出现,便已祭出两大杀器,使这黑衣人方寸大乱。 “苏虎!你竟敢找人伏击!找死!”黑衣人狂怒。 他倒退两步,脱离遮天伞的包围圈,猛然大手抓捕,要将苏虎的头颅捏爆,但叶纯阳比他更快,身形一闪之下,便把苏虎拉回了一旁。 苏虎的命对他尚有用处,自是不能让他这么早死去。 “你是谁?”黑衣人脸色阴晴不定。 “你又是谁?” 叶纯阳收起明王剑与遮天伞,面上波澜不惊。 与他猜测的一般,这黑衣人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他竭力隐藏功法路数,但其身法气息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此人赫然是凌云宗的弟子。 黑衣人眼神阴沉,突然看向苏虎,道:“苏虎,你别忘了,你体内有碧血噬骨丹,敢背叛段师兄,就不怕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虎脸色一变再变。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叶纯阳则阻拦在前,对那黑衣人冷笑道:“阁下倒也不必惊怒,苏雪鸢与我也有仇怨,算起来你我也算同一阵线,利用苏虎将你引出,只是想与你等谈一项合作。” “合作?”黑衣人双眼微眯,打量了叶纯阳一眼,似猜出了什么,眼神彻底阴寒:“看来你便是叶纯阳了,曾听苏虎提起过你,想不到你果真有几分手段,早知如此,就不该留你至今。” 叶纯阳笑而不语。 黑衣人目光闪烁着,阴沉沉的道:“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想用阁下的命与你背后的‘段师兄’换一样东西。” 叶纯阳笑容愈发灿烂了。 第80章 碾压 突然之间,叶纯阳四周灵气流转,传出惊人的气势,把身后的苏虎都震得横空倒飞。 “筑基期!”黑衣人神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盯着叶纯阳,“苏虎曾说过你是四灵根的资质,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筑基?” 叶纯阳淡淡冷笑,不想解释什么,遮天伞向上一抛,在空中撑开一片黑云,整个山巅顿时变成一片暗沉天地,带给人阴沉压抑之感,极具心神冲击。 同时,他左手明王剑,右手天罡珠,三件上等法器形成围拢,攻势直指黑衣人。 他不敢断定此人是否在附近有帮手,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擒下,好要挟那位段师兄获取灵鲲之血和血炼之术。 “哪里来这么多上等的法器。” 黑衣人一见这阵仗,心里头吃惊不小。 即使是筑基修士,一般能有一两件上等法器已是不简单,叶纯阳竟然一出手便是三件,而且能一同操控,简直不可思议。 但他哪里知道这只是叶纯阳兜里,还有许多上等法器没有施展出来,否则单凭法器就能把他吓死了。 眼下叶纯阳手指一挥,明王剑顿时以开山之势力劈下来。 虽然不擅长剑术,但凭借身后的灵力与神识,叶纯阳操控起这柄无锋重剑也是得心应手,加上空中有遮天伞加成,这一击之下足以将任何筑基以下的修士劈成肉渣。 黑衣人知道叶纯阳能一下祭出如此之多的上等法器,绝对不可小视,当下一转身,一个古朴的麻袋闪现出来。 此袋缝缝补补,其貌不扬,但倏一出现却引起惊人狂风,整个断崖之上都发出呜呜巨响,无数岩石古树均被卷得七零八落,粉碎不堪。 咻的一声,明王剑在斩至这古朴的口袋前,居然光芒暗淡,直接被收了进去。 叶纯阳暗吃一惊。 “桀桀桀……此袋乃是上等法器伏龙袋,有吸摄法器之力,此剑倒也是件好宝贝,我就暂时笑纳了。” 黑衣人喋喋阴笑,伏龙袋再次撑开,说话间就要对半空上的遮天伞展开攻势。 “哼!我叶纯阳的东西天王老子都吃不下,你就不怕撑死?” 冷笑一声,叶纯阳徒然御器上天,手中的天罡珠大力一抛,山崖上顿时也有罡风卷起,比起那伏龙袋更凶猛数倍,让那黑衣人淬不及防下险些要脱手而出。 正待他大惊,突然“咚”的一声巨响,空中响起一道钟声长鸣不休。 瞬间他只觉耳晕目眩,心神难以承受,口鼻眼角均有血迹淌出,另一边的苏虎更是不济,即使逃出了数千米外,依然被这钟声震得眼冒金星,当场晕成死狗。 “这……这是什么法宝?” 黑衣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催动伏龙袋的灵力也变得浮沉不稳起来,不仅吸摄无力,就连刚吞进去的明王剑,也被震得重新吐了出来。 “要你命的法宝!” 叶纯阳冷笑的声音在遮天伞的乌云下传来,他收起“天罡珠”与“镇魂钟”,再次抓起明王剑,人一闪之下就到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惊慌失色,由初始的镇定变得骇然,要知道法宝威力越大,所需的神识与灵力就越强,强行操控便会有反噬的危险,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操控如此之多的上等法器。 眼见叶纯阳提剑杀来,他想也不想,猛地丢出一张符箓,往额头一拍,身形竟凭空消失了。 显然他自知不敌,便要设法逃走。 “区区中级匿形符也敢拿出来卖弄?” 叶纯阳不惊反笑,论起运用匿形符,他可比别人老道得多,加上他凝成识海,这点小小障眼法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垂首望着地面,然后锁定一处,横剑倒劈。 数丈大的灵气匹练划破长空,大地猛然绽出百尺深的裂痕,只听其内发出惨叫,一道光影沿着裂痕迅速遁走。 “小子!今日之仇不共戴天!他日必要与你清算!” 怨毒的声音自地底传来,竟是那黑衣人被识破踪迹后,继续以土属性法术遁走。 叶纯阳哪里肯给他机会,手中摆出一道玄妙印诀,地面豁开的裂痕中顿时冒出一团团纯白色的火焰,虽是旺盛猛火,却散出冰冷刺骨的气息,霎那间大地冰冻,整个山崖上覆盖了一层绚丽的冰火。 正是他刚刚修习成功的中级法术“究极寒焰”。 “喀嚓,喀嚓……” 寒焰弥漫的速度极快,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遁走,身形便已被冻在地底,成为一座人形冰雕,全身上下有股烈火焚烧,却又冰冷刺骨的刺痛之感。 “上来吧!” 叶纯阳露齿一笑,把黑衣人从地缝中摄取出来,随后两手连拍,几道法术禁咒种入对方体内,同时将那口古朴奇特的伏龙袋收入囊中。 这能拥有摄取之力的法宝可是件好宝贝,他自然不会放过了。 看见叶纯阳竟这样大大方方收了自己的法宝,黑衣人气得急火攻心,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同是筑基初期,他却被叶纯阳以碾压之势迅速击败,毫无还手之力,他简直无法想象世上竟犹如变态之人。 “你究竟想怎样?”黑衣人内心挫败,有气无力的说道。 “说吧,你究竟是谁?那‘段师兄’又是何许人也?”叶纯阳收起法器,漫不经心。 “就凭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段师兄’的身份!” 黑衣人喋喋狞笑。 但他话声未落,体内突然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声惨叫起来。 “现在……我有资格了么?” 冰冷冷的声音响起,黑衣人顿时心惊胆寒,口中连连求饶,直到叶纯阳停下法术,他才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幽幽说道:“我叫陈青,是丹阁无尘长老门下真传弟子。” “无尘长老?” 叶纯阳隐约想起两年前自己触发圣纹鼎之时,站在云真上人背后的一个人影,也是一位法力期的炼丹师,此人竟是他的门下。 “那段师兄又是何人?”他再次问道。 黑衣人似乎已经认命了,满脸颓废的回道:“段师兄则是云真上人座下,我二人本一同在外历练,可是数年前段师兄在归墟之海发现一项大秘密,便派我回宗暗中布置。” “归墟之海?他发现了什么?”叶纯阳微吃一惊,想不到那‘段师兄’竟与苏雪鸢是拜在同一个师尊门下的师兄妹,自己入宗以来却未曾听说过此人,隐藏之深远超他的预料。 “段师兄曾得到一份残卷,其上记载上古时期一位仙人的洞府所在,但此府却要在灵气潮汐出现之时方能现世,并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开启。”黑衣人道。 叶纯阳眉头微皱,隐约听出了什么,“你说的可是广陵洞府?” 黑衣人猛然张大了嘴,似乎是吃惊叶纯阳怎会得知此事,但他不敢多问,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广陵洞府,此府不仅有上古仙人广陵子的宝藏,更藏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如今段师兄已知三枚钥匙下落,正暗中筹划,等待两年后海上灵气潮汐出现。” 叶纯阳露出沉吟。 有关广陵洞府之事,早前便在天阳城听李小二提起过,却不及这黑衣人所说详细,而且那府中隐藏的大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继续问道:“三枚钥匙现在在哪儿?” “一枚在道界,另一枚在苏雪鸢手里,最后一枚则在魔道血影魔宗手中。” 黑衣人话到此处,脸上浮起阴毒的笑意。 “当年段师兄辛苦布局,本想利用魔门四大宗之间的冲突,驱使魔门另一派系无极魔宗之人拦路截杀苏雪鸢夺得密钥,最后在设法牵引道界便可成就大事,可没想到还是功归一溃!” 叶纯阳想起当年随苏雪鸢假扮行商队伍,中途遭到魔人袭击一事,面色顿时冰寒,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位“段师兄”在幕后策划,害得自己在那场交锋中险些丧命。 “那段师兄有什么能耐?竟能驱使无极魔宗?而且魔门既然知道此事,其他派系又岂会袖手旁观?” 叶纯阳心里有一个惊人的猜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黑衣人不知叶纯阳为何突然有此变化,以为是自己哪里招惹到了这位煞星,顿时惶恐起来。 “段师兄是如何让无极魔宗出手我也不得而知,我只知道近几年魔门四大宗三大派阀都已名存实亡,反而是原本弱小的血影魔宗日益强大,就连无极魔宗本为魔道之首也开始俯首称臣,而且段师兄早在数年前,便已潜入血影魔宗内部。” 叶纯阳心中一震,原来这“段师兄”竟潜伏在魔道之中,更能在其中搅动风云,挑拨正魔两道,此人心计之深难以想象。 而且此人煞费苦心,恐怕不止是为了开启广陵洞府这么简单,必定还有更大的野心。 “我目前所知也就这些了,按段师兄的计划,我先秘密回宗,想办法得到苏雪鸢身上的密钥,可惜此女非常人,我辛苦谋划两年始终无法得手。”黑衣人兀自感叹,望着叶纯阳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过你若想以我向段师兄谈条件,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他的心智绝非你能想象,你的目的不可能达成。”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叶纯阳笑了笑,将其与苏虎左右提起,祭出大勺飞回内门。 第81章 诛仙钉与幻影之翼 “你究竟想与‘段师兄’谈什么条件?” 布满禁制的花园内,黑衣人陈青半拉着脸,气息萎靡,颓然的样子。 自叶纯阳把他带回内门,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可自回到此处,叶纯阳就把他丢在这儿不闻不问,每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那冷淡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倍感压力,而他全身灵力被封,即使想逃也有心无力。 如往常一般,叶纯阳仍是冷冷看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诡异的情形让陈青想哭不敢哭,想笑又笑不出来。 如此煎熬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天叶纯阳又盯着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半天后直接返回静室闭关去了。 叶纯阳自然不是把陈青抓来当猴子看的,他之所以没有着急让陈青向‘段师兄’传去消息谈条件,是因为他在知道对方暗中谋划的野心后,深深意识到此人的难缠,其实力恐怕也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若是贸然与他交锋,只怕吃亏的成分居多。 所以他必须做两手准备。 这段时间他一边闭关炼丹制符,一边往返于三殿之间,从中寻找有关灵鲲与血炼之术的古籍。 不过未免暴露身份,那日在回来之后,他还是以炼神诀抹去苏虎的记忆,然后将其丢回老弟子的区域,让其自生自灭。 但也不知道是否此术乃魔道上古秘传的原因,在凌云宗的收藏内竟毫无记载,这让他略感苦恼。 而他那名义上的师傅“青崇老道”,这段时间也不曾对他过问,但叶纯阳多半也能猜到这老家伙是存了放养自己的心思,毕竟后者一直以为他体内存有血虫,想等他修为到达一定阶段后,才向他采取手段。 对叶纯阳而言,来自苏雪鸢的压力远比青崇老道更大得多,后者对他撒手不管也正合他的心意,让他可以暗中进行自己的计划。 时间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几个月下来,叶纯阳所制的丹药符箓倒是不少,有关灵鲲和血炼之术却还是一无所获。 有几次他便要让陈青向那位‘段师兄’发去消息,让其以此秘术做交换,但最终都忍耐下来。 那‘段师兄’既是苏雪鸢的师兄,修为绝不在后者之下,甚至有可能更高,在确保自己能够与他正面抗衡之前,绝不可冲动,否则秘术换不到不说,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好在修炼了炼神诀后,他神识日渐凝练,所炼制的丹药品质也有所提高,加上到了筑基期,他也可以将中级法术刻为符箓。 如今他身上的上品丹药已经有二十多枚,中级符箓也有十多张,初级符箓更是上百张,总的来说收获也算不小。 但今天他不再闭关了,而是藏好陈青之后,带着叶小宝御器离开了宗门,向天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日已是和陆老头约定的半年之期,他要到天阳城去看看这老头把火蛟的原料炼制得怎么样了? 老头当日说过,火蛟乃太古遗种,其一身原料极有可能炼成极品法器,对此叶纯阳可是暗暗期待啊!毕竟一件极品法器的威力足可比拟十件上等法器了! 如此想着,他便加快速度,到了天阳城后迅速往炼器盟而去。 …… 炼器盟一如往常,十几间炼器室外都排满了人,只有末尾陆老头那间冷冷清清,显然是多数人都对其古怪的规矩嗤之以鼻,如此倒让叶纯阳轻松走了进去。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进炼器室的门槛,突然砰的一声,一股炽热的气浪从中涤荡开来,他心神一凛,立即祭出防护气罩,好在这房间内也有隔绝的法阵,将这气浪阻挡下来。 “咳咳……” 一阵浓烟里传来两声咳嗽,叶纯阳有些惊愕的看去,只见一个浑身邋遢的老头子狼狈的走了出来,看其脸上乌漆抹黑,披头散发的样子,不是那陆老头又是谁? “咦?道友你可来了,老头儿可在此等了足足半年了!” 烟雾散去,陆老头看到叶纯阳的身影,突然眼前一亮。 “这是怎么回事?”叶纯阳皱了皱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嘿嘿……炼制一件法器,炸鼎了,不碍事,不碍事……” 陆老头急忙收起地上一堆残渣废铁,然后一脸心痛的摸了摸龟裂出数道纹路的器鼎,一脸尴尬的笑笑。 见此,叶纯阳嘴角微微一抽,这老头炼气把器鼎给炼炸了,让他不由得深深怀疑起对方的炼器术,该不会也把自己的材料给炼废了吧? 看叶纯阳那略带怀疑的眼神,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正要开口,看到叶纯阳身上的防护气罩后,突然大吃一惊。 “道友,你……你竟已达筑基?” “前些日子不小心晋级了。”叶纯阳敛起气息,面无表情道:“我的法宝可炼制好了?” “是是是!早就炼好了,就等前辈来取呢!” 陆老头一脸恭谨,连称呼都改变了,毕竟他只是炼气期十层的修为,在筑基期的叶纯阳面前,可是要有足够的尊敬的! 说话间,他从壁上石格中取出一个数寸长的铁盒子,“前辈但可放心,此次炼出的法宝保证让您满意!” 叶纯阳心神一动。 一股刺目的霞光从盒子中绽放,紧接着叶纯阳眼前,便出现数十根雪白精致的骨钉,约莫三寸长,通体流转着晶莹的光芒,更有一股摄人的火属性气息。 “此乃诛仙钉,一共七七四十九枚,由火蛟皮骨祭炼而成,含有强烈的火属性灵力,施展间无形无影,极其快速,同级之内无人能挡其锋芒,而且在打入人体后可封锁其灵力,可谓偷袭暗杀的至宝!” 陆老头一脸傲然。 “好宝贝!”叶纯阳内心激动。 这可是成套的极品法器,威力在更在同级之上,而且可以在暗地出手,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有此宝在手,加上叶小宝隐形,对上筑基中期的高手也可一战。 叶纯阳暗暗点头,将这套“诛仙钉”收入乾坤袋,看来这陆老头的炼器术也不一般,让他十分满意。 但他又有些好奇,问道:“不知老先生炼制这套诛仙钉一共花费了多少原料?” “说起来这火蛟虽是太古遗种,但因其皮骨上佳,因此祭炼过程相当顺利,仅花费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原料!” 陆老头果断的回答,让叶纯阳有些吃惊。 仅仅有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原料就炼出一套极品法器,这炼器术绝对不容忽视。 感觉到叶纯阳眼中的惊讶,陆老头不由得有点骄傲,接着说道:“我的祖先乃是上古时期一个炼器宗派的弟子,从他留下的古籍中有不少上古炼器术,老头儿我祭炼太古遗种,自是更为顺手一些。” 叶纯阳恍然大悟,上古时代功法、炼器等法门都极为精湛,远没有如今这般繁杂,正如他从圣纹古鼎所得的炼丹术,品质和成功率都远比当代更高一筹。 但这时陆老头又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抓了抓自己糟乱的头发,道:“其实不瞒前辈,上古炼器术虽然奇妙,却只在一些稀奇的原料或太古遗种上起效,于当今这个时代的许多材料都不适用,因此老头儿才立下替人炼气便收下一般材料的规矩,此后以剩下的材料来练手,此次也是第一次祭炼太古遗种。” 叶纯阳有些愕然。 敢情自己将火蛟皮骨交给陆老头,正好让他用来做实验了,还好能炼出一套“诛仙钉”,若是失败,自己这亏可就吃大了! 似察觉到叶纯阳的不悦,陆老头嘿嘿讪笑两声,又从石格里取出一个铁盒。 这次的铁盒比方才大了一些,粗略打量下能有一尺多长。 在叶纯阳诧异的目光下,陆老头旋即把盒子打开,里面出现一对缩小版的骨翼,从轮廓和外形来看,显然就是火蛟背上的那对。 不过这对骨翼明显经过一番精湛的祭炼,不仅形状缩小了许多,外表看起来也更为精致,布满炫目的花纹,每一寸纹路都散发出凌厉的气息,更隐隐有风声呼啸。 “这是?” 叶纯阳蹙了蹙眉,眼中闪过疑惑。 “此翼由火蛟骨翼祭炼,虽只在上等法器的阶级,却也是一件不错的飞行法宝,对速度有极大的加成。”陆老头笑眯眯的道:“为感谢前辈送来太古遗种的原料,老头儿我便随手将此物祭炼了一番,将其赠予前辈聊表心意,望前辈能笑纳。” 对一个炼器师来说,再精湛的学识也是空架子,只有以上等的原料来实践方能提升。 炼丹师也是如此。 所以这两大职业是修仙界公认最烧钱的职业。 叶纯阳给陆老头送来整只火蛟的原料,正好让他得以实践,正是他求之不得之事,自然对其感激不尽。 抚了抚这对缩小版的骨翼,叶纯阳想起了石洞内火蛟惊人的速度,心中升起一丝热意。 他微笑起来,毫不客气的将此宝收下,“多谢陆老美意,此宝在下便收下了。” 叶纯阳可是知道这老头的精明,看似给他炼出了两样法宝,但火蛟的原料必然被他留下不少,这也只算是公平交易,而且这对骨翼可不是他现在的灵隐披风能比,有了这飞行法宝,他御器飞行的速度可就快了不少。 “此宝只是老头儿随手炼制,尚未起名,前辈若是喜欢,不妨给它一个名字?”陆老头略感满足的笑道。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露出深思。 “既然是飞行法宝,便叫它‘幻影之翼’罢!” 第82章 狭路相逢 对这套诛仙钉和骨翼,叶纯阳也满意至极,话落之后,他便向陆老头告辞,准备离开天阳城返回宗门。 “前辈日后若再有宝物需要祭炼,随时来找老朽,以你我的交情,此后无论祭炼何种法宝,老朽只收取三分之一的原料作为报酬。” 陆老头笑呵呵的恭送叶纯阳,如今后者晋入了筑基期,能与这样一位前辈结交,日后他或许可以获得更高级的原料来练手。 “老先生放心,若有所求,在下自当登门拜访。” 有一位炼器师朋友,今后要炼制法宝也能更顺利一些,况且这老头的炼器术也相当不凡,叶纯阳也有心结交。 …… 离开炼器盟后,叶纯阳则在聚宝街里将身上一些用不到的低阶法器淘换成灵石,之后再购买了一些符纸、灵血,以及一些灵草种子后才离开天阳城。 此前闭关数月,他所催熟的灵药和符纸等物已经消耗完了,必须再添购一些才能继续炼制。 出了天阳城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展开“幻影之翼”。 一口灵气吹拂上去,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骨翼顿时化为五尺长宽,贴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他的身体化为流光远遁虚空。 感受着耳边凛冽的空气吹拂,叶纯阳心中暗感畅快,这速度可比寻常法器快了十倍不止,一眨眼就飞出天阳城三十里外。 而在他施展“幻影之翼”后,叶小宝竟也分毫不差的跟上他的脚步,并且灵力还保持在巅峰之状。 叶纯阳诧异至极。 但他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叶小宝的资质远在他之上,灵力和速度自然也比他更强大得多,若不是需要将灵力过渡给他,叶小宝要可以自行修炼的话,只怕修为已经到了更高的境界。 这下,他也不着急回宗了,而是催动‘幻影之翼’在天空尽情遨游,几日之后,竟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凌云山数千里。 不过,就数日后的一天,叶纯阳突然感觉不远处传来一股惊人的波动。 他诧异之下望去,只见西面天空黑气滚滚,两道乌墨色的流光穿透云雾疾驰而来,那阴沉的灵力让他倍感熟悉。 “魔道中人?” 叶纯阳心灵一动,收起‘幻影之翼’落向地面隐藏,而此时那两道乌墨色的光芒也到达了此处,但他们并未停留,径直向前飞去。 看了看二人背影,叶纯阳目中闪过疑惑。 这两人一人身着血衣,如此打扮他倒是不陌生,在女儿国的时候便曾见过,是血影魔宗的人。 但其身旁一人却是披着黑甲,脸上带有刺青,完全不像血影魔宗的门徒,反倒是有点像以前与苏雪鸢假扮行商队伍时,遇到的无极魔宗弟子有些相似。 “血影魔宗与无极魔宗的弟子相继在此出现,究竟有什么目的?那陈青说‘段师兄’就潜藏在魔道之中,兴许我可以伺机探探情况。” 叶纯阳沉吟片刻,敛起气息暗中跟了上去。 那两名魔道中人御器飞行并无多久,就到了一座城市。 这也是一座修仙城,虽没有天阳城那般大规模,却也有不少修仙者进出。 看他们脚步飞快,叶纯阳也立即尾随。 期间他也探出了二人的修为,一人在炼气九层,一人则是十层,算是炼气期中顶尖的高手,但这二人在进城后并没有往修仙者聚集的内层,而是行踪隐秘的绕过城中小道,最后在外层一间凡人客栈里落脚。 这就让叶纯阳奇怪了,一般修仙城内层才是交易区,修仙者也会往此处聚集,这两个魔门高手如此反常,只怕另有猫腻。 只见二人进了客栈后便上了二楼,从小二口中得知,楼上乃是贵宾雅座,似乎有什么人在上面等着他们。 叶纯阳暗感好奇,自然也跟了上去,在二人的隔壁另开一间雅座。 将神识放出,隔壁间的一幕,顿时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 只是当叶纯阳看到雅座中与两名魔道弟子会面之人,面色却古怪了起来。 接见两个魔道弟子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红色血衣,样貌颇为俊朗,但其眉宇间的阴厉却破坏了这份潇洒倜傥,而且此人断了一臂,只剩左手。 看到此人,叶纯阳笑了,随后眼中涌出点点杀意。 真是狭路相逢,这个人他太熟悉了,不是在天脉宝库中被他炸断了一臂的李宏又会是谁? 本以为这厮在宝库坍塌之后也去见阎王了,想不到对方竟命大,堪堪活到了今日,看来是老天爷故意留下他的命,让叶纯阳报仇来的。 而且李宏是血影魔宗宗主的真传弟子,兴许他会知晓‘段师兄’呢? 不过此刻时机未到,叶纯阳倒也按捺住了杀意,以神识探测三人的谈话。 “李师叔,无极魔宗金阳分舵弟子薛灵山带到。”那名炼气九层的血影魔宗弟子向李宏禀了一声,随后退到一旁。 “薛灵山拜见李师叔。”薛姓魔人向李宏拜了一礼。 对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初期,更是血影魔宗宗主的真传弟子,他可不敢有半点放肆。 李宏对旁人的遵从十分享用,淡淡摆了摆手,道:“无极魔宗与血影魔宗同气连枝,薛师侄不必多礼,却是不知贵派于归墟之海一行准备得如何?” “回李师叔的话,此番奉师尊之命来此便是向李师叔回报,我派总舵已传来消息,各个分舵也已准备妥当,只待两年后灵气潮汐出现便可大举南下,与血影魔宗汇合共同进入归墟之海。” 薛姓魔人说道。 “如此甚好。”李宏点点头,然后看了那薛姓魔人一眼,露出几分怪笑:“如今无极魔宗既已归属我血影魔宗门下,此行除了打探消息之外,我也另有一事要拜见你的师尊银虚散人,不知尊师现在何处?” “原来李师叔是想拜访我家师尊,但不巧得很,师尊他老人家自两年前师伯意外身死后,便一直在外追查此事,许久未曾回府,晚辈也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处?”薛姓魔人尴尬的笑了笑。 听闻此言,李宏则是诧异了一下,道:“你师伯可是无极魔宗金阳分舵舵主金轮鬼王?” “正是。” 薛姓魔人点点头。 隔壁的雅座内,叶纯阳握着茶杯的手也在此时微微动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在其心境的波动下泛起涟漪。 金轮鬼王对他来说可谓印象深刻,没想到这薛姓魔人竟与他如此之深的渊源。 这时又听那李宏说道:“有关你师伯金轮鬼王一事,我也略有耳闻,两年前据说他收到了广陵密钥第三枚钥匙落入凌云宗一名女弟子手中,旋即于凌云山下设计伏击,却不想功败垂成,性命也因此搭了进去,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是否另有隐情晚辈也不甚清楚。”薛姓魔人沉吟了一下,道:“只是晚辈听说师伯在前往凌云山伏击之前便已进阶法力期,以此惊世绝伦的修为,区区一个凌云宗的筑基女弟子是不可能将其击杀的,师尊也正是有此困惑才不遗余力的追查。” “原来如此。” 李宏微微点头,无人察觉其眼底那一抹异样之色,“既然令师不在洞府,那我便择日在行拜访,不过我看你也到了筑基的瓶颈,准备亲自对你指点一二,不知你可愿意接受?” 薛姓魔人精神大振,连忙拜谢:“师叔乃筑基高人,能为晚辈指导,求之不得!” “甚好。”李宏摆了摆手,“你这几日且在城中住下,待我办完了事情,自会带你寻找灵气充裕之地,保证你修行之后筑基有望。” 闻此一言,薛姓魔人更是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道谢,旋即退出了雅座。 “师叔,这薛灵山可是无极魔宗的弟子,您真的要助他筑基?” 待那薛姓魔人走后,李宏身边那名本宗的亲信弟子略感吃味的道。 “呵呵……世上岂有天上掉馅饼之事?不过那银虚散人手里有一道我想要的功法,我自然是要先向他示好了。” 李宏阴测测的一笑。 顿了一下,他像向弟子低声道:“这几天你便随我在此地等候其他两派的使者,师尊已经传下命令,只待归墟之海出现灵气潮汐,便会令少主带领我等前往,此前我们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归顺!” “是!” 那炼气九层的弟子,应了一声,躬身为其斟茶。 听到这里,叶纯阳心中暗暗凝重。 由此番谈话,他意识到不久后一旦归墟之海上广陵洞府出现,正魔两道的高手必定大举前往,整个东洲的修仙界都不会再平静。 他一时斟酌起来,倘若到时局面混乱,自己即便要前往也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接着再听了一阵,便已无任何有用的消息,叶纯阳当下不再多留,随那薛姓魔人下了楼。 魔道有什么计划他不管,血影魔宗密谋什么也与他无关,他只知道当日在天脉宝库,李宏逼得他险些丧命,这个仇总是要报的! 不过城中耳目众多,不宜动手,他便也只好暂时按捺心中的杀意,在此耐心静待几日,等李宏出了城再伺机而动。 想到这里,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薛姓魔人体内打入一道灵记,以便于自己随时追踪。 按照李宏所言,对方既然想从这薛姓魔人的师尊手中获得功法,必定会再联络此人,只要守株待兔,李宏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默默计划好了一切,叶纯阳旋即离开这座城市,在数里外一片山林中静修,相比城内人多眼杂,此地更适合他潜伏。 至于那李宏,便且让他再多逍遥几日。 第83章 半路截杀 “李师叔,不知您所说的灵气之地是在何处?” 三日后,小城十里外的半空,三个人影悠悠飞行,两人身着血衣,一人披着黑甲,赫然是李宏一行人。 “我既然答应了要提点你一二,等到了之后你自然会知晓。”李宏淡淡说道。 听得此话,那薛姓魔人脸上按捺不住兴奋。 此前这位李师叔说过,附近有一座灵泉之眼,将要带他前往修炼,并会赠他一枚筑基丹,到时他便可一飞冲天,成为筑基前辈。 这可把他乐坏了,让他足足兴奋了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于是,他识趣的不再多问,兀自坐着筑基的美梦。 却不知道,飞行在前的李宏眼中一抹阴寒一闪而逝。 静默之下,三人又飞行了数十里。 但突然,李宏身形一顿。 前面冒出一朵乌云,遮盖了数千米的天空,滚滚灵气若潮水般从中抵挡出来,圈禁了三人的去路。 “何人找死?竟敢在此拦路?” 李宏神色微变,这一幕显然有人在前阻拦,却不知道是何人这么大胆,敢在此伏击? “呵呵呵……半年多不见,李兄这么快就认不出在下了吗?” 一道轻笑声自乌云中传出,李宏双眉一拧,抬头只见乌云中一个穿着朴素麻衣的年轻人,手里撑着一顶乌黑色的巨伞,墨色的光芒笼罩在半空,将天地都染得一片阴沉。 “好一件上等法器!阁下是谁?” 李宏双眼微眯,察觉出了对方与他一般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此人却陌生得很,自己似乎并没有见过。 叶纯阳淡淡冷笑。 他看了看李宏右手边的断臂,神色中带着几分讥笑,道:“李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莫非不记得你这右手是怎么断了?” 在天脉宝库之时带着鬼面具,李宏自然认不出他了,此前通过种在薛姓魔人的灵记,他知道李宏将带其路过此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对方两名炼气期,一名筑基期,收拾他们不再话下。 这一听,李宏脸上涌现出了暴怒,眼里盘桓出阴沉沉的杀意。 “是你!居然是你!嘿嘿嘿……真是老天有眼啊,我找了你半年却找不到,今天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 自天脉宝库离开后,李宏每天每夜都在默默舔着断臂的伤口,做梦都想找出那鬼面人以报断臂之仇。 但此人身份诡秘,天脉宝库坍塌以后就仿佛人间蒸发,毫无踪迹,甚至李宏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宝库之中,想不到今天他竟主动出现,这可真是让他痛快至极。 但此刻他心中亦是震惊,这半年来他从未停止修炼,更服用不少灵丹妙药,修为却止步不前,然而此人于天脉宝库之时不过炼气九层,如今短短半年不见,竟一跃成了筑基高手,如此快速让他感到骇异。 李宏由此意识到了强烈的危机,此人拦路明显也存了找他报仇的心思,倘若放虎归山,今后他将永无宁日。 “当日在天脉宝库,小爷险些命丧你手,今天小爷我就是来报仇的!李宏,受死吧!” 对于李宏,叶纯阳早欲杀之而后快,当下遮天伞一卷,漫天云气狂涌而出,叶小宝无形中已经到了对方身后,明王剑发出肃杀之声。 叶小宝的实力尚在主体之上,以其为主力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好快的速度!” 眼见叶纯阳身体不动,飞剑却鬼魅般出现在背后,李宏惊得冷汗直冒。 他自然不知叶纯阳还有一具隐形的叶小宝,只以为叶纯阳在进阶筑基之后实力恐怖,不仅速度快得惊人,更能在同一时间前后夹击,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 但他这半年同样没有荒废,虽然灵力还未突破,法术却精进不少,当下手指一掐,身上漫出一层血雾,把背后袭击的明王剑都打退了三分。 接着只见他身形闪烁,血雾中化出数十道魔影,同时挥手一拍,竟在刹那间化守为攻,带起山岳般的重力向叶纯阳打去。 身旁那薛姓魔人与炼气九层的弟子,哪里撑得住两尊筑基强者这样斗法,当场被震出了百米之外。 看周边魔影烁烁,叶纯阳却不慌不忙。 所谓的幻影不过是身法速度加成,给人造成幻象,但李宏身法再快也快不过他的隐形叶小宝,明王剑横空一扫之下,所有魔影尽化虚无,连其本体也被打了出来。 李宏吃惊万分,他这道“幻影魔功”可是有迷惑心智的奇效,叶纯阳不动声色便可一剑粉碎,简直骇人听闻! 叶纯阳冷笑不语,叶小宝的隐形出手已经让李宏方寸大乱,正是他出手灭杀的好时机,当下两手一托,“镇魂钟”以无比威猛之势从空中压盖下来。 “砰砰砰!” 漫天云气爆开,李宏躲闪不及,身体被打下地面,但他也是难缠的角色,一面血光盾牌出现在前,竟然生生挡住了叶纯阳“镇魂钟”的攻势,随后脚步一跺,化为血光遁离,转眼间竟在原地消失。 叶纯阳眉头一皱,他察觉到李宏并未驱动任何隐身的法宝或符箓,而是施展了某种魔功,让他一时寻不到踪迹。 但紧接着他便笑了起来,手掌在乾坤袋一拍,一面丈许长宽的蒲扇显现出来。 此扇表面晶莹,如寒冰铸造,倏一显现便弥漫其彻骨的寒意,正是天脉宝库中六件法器之一的“玄冰扇”。 呼啦一声,在这“玄冰扇”一扇之下,空中狂风大作,三里内一片冰天雪地,那薛姓魔人与炼气九层的弟子见状,不由面色惊恐,更远远的遁开。 而在这天地寂静之间,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血色光芒冲破三尺寒冰,略显狼狈的现出形来。 “想不到你的修为竟到了如此境地,我真是低估了你!” 李宏胸膛剧烈起伏,内心翻起惊涛骇浪,如今的叶纯阳,比起当初在天脉宝库之时强大了太多,一番交手下来,他竟一直被对方压着打,始终处于下风,方才施展一项隐匿身形的魔功本想出其不意的偷袭,岂料叶纯阳竟有如此威力惊人的法器,直接将三里之内冰封,让他无所遁形。 “哼!今天无论你如何挣扎,你这条命,我都收定了!” 叶纯阳目露杀意,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放过李宏,当下更是灵力大涨,玄冰扇再次冻结虚空。 与此同时,叶小宝提着明王剑出现在其背后,准备伺机斩杀。 身在远处的薛姓魔人与那炼气九层的弟子,只见得一红一白两道光波冲撞,其中不断传来乒乒乓乓法器碰撞之声,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在这时,一张赤红如血的符箓升空而起,喷出浓烈的腥气,紧接着就见那漫天血光中一道人影迅速拔高,转眼化为千丈巨人,观其面容依稀可以认出是李宏所化。 “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血色巨人口中发出怒斥。 “化身符!想不到宗主大人竟然将赠予李师叔!”远处,那炼气九层的血影魔宗弟子脸上出现狂热,连连大笑道:“此乃高级符箓,李师叔既然祭出此符,此人必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化身符?”薛姓魔人露出惊奇之色。 “此符乃是宗主大人一门无上级别的法术,‘身外化身’,可抽取他人血气化为自己的叶小宝,威力巨大无比,据说宗主将此术炼成符箓赠予门下弟子,李师叔作为宗主最器重的弟子之一,自然也得到了此符。”炼气九层的血影魔宗弟子傲然道。 薛姓魔人闻言更是内心震撼,暗想血影魔宗竟如此强横,无上级别的法术都可以炼成符箓随意赠予门下弟子。 在这二人震惊之时,空中那千丈血人凌空踏步,所到之处无不山崩地裂,彰显赫赫魔威,让叶纯阳也露出了险象环生之景。 “竟然是高级符箓!” 有炼符的经验,叶纯阳自然知道高级符箓的威力,当下随手一掏,一沓符箓也随风飘了出来,各种属性的法术在血色巨人身上狂轰乱炸,而他则趁此机会抽身退走。 经过一段时间闭关炼符,叶纯阳手里的符箓可比常人多了许多,此刻扔出的起码有十张以上的中级符箓,这一炸足以将任何筑基以下的修士轰得粉身碎骨。 可接下来他惊讶的发现,在一轮狂轰乱炸下,血色巨人竟张口一喷,一层浓厚的血气将周围覆盖,所有符箓竟瞬间平静,而他则继续迈步向前,仿若杀戮机器一般疯狂践踏着山河大地。 “哈哈哈哈……你以为凭着这些小伎俩就能与我抗衡?简直异想天开!” 李宏狂傲的大笑声由巨人口中发出,他一双红灯笼般巨大的眼睛从高空俯视着叶纯阳。 “上次在天脉宝库没能将你抓住,今天势必要将你炼成血傀,以消我断臂之恨!” “咚!咚!咚!” 说话之间,血色巨人拳上虎虎生风,叶纯阳在其面前若蝼蚁般渺小,但每次他背后双翼一展,竟快速脱离了险境,更有叶小宝无形的攻击从不知名之地袭来,让血色巨人屡次扑空,惊怒至极。 “高级符箓的威力非同小可,若长久缠斗下去,我势必要被消耗灵力,而且此处波动怕会引起附近高手注意,需得速战速决!” 催动‘幻影之翼’掠上高空,叶纯阳心中暗暗凝重,李宏这道“化身符”的威力远超预料,他与叶小宝加起来都难以应付。 既然如此,也不得不动用一些底牌了! 他一拍乾坤袋,一个漆黑铁盒闪现出来。 看叶纯阳这般诡异的举动,血色巨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转成了不屑,仍是如钢铁机器一般向前碾压过去。 突然,他神色惊变。 只见叶纯阳手中的铁盒撑开,刺目的光芒从中绽放,待临近之时则发现是密密麻麻的雪白骨钉,弥漫着惊人的灵力。 血色巨人感觉到危险,急忙在身前化出血光护盾。 但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数十道骨钉竟一往无前,瞬间刺破了他的防护,身体轰的一声化为血雾爆开,只留下一张光芒暗淡的符箓和一块血红令牌漂浮在空中。 第84章 银虚散人 叶纯阳暗地咋舌,想不到“诛仙钉”这套极品法器的威力如此巨大,连催动高级符箓“化身符”之后的李宏都被轰得尸骨无存。 看着李宏身死之地留下的符箓和令牌,他心神一动,驱使叶小宝将两件物什抓了过来。 这棱形的血色令牌叶纯阳再熟悉不过,因为他身上也有一枚,赫然是当初在天脉宝库中李宏施以“血影魔火阵”的赤血令。 不过此令在落入手中之后,突然化为一道火光钻入他的乾坤袋,与他身上那一枚重合了。 以神识探测,他发现两枚赤血令重合后竟血光森森,更添魔威。 叶纯阳略感诧异。 他一时也无法钻研出此令究竟有何诡秘,当下也不再多管,而是抓起那一道光芒暗淡的“化身符”。 此符刚刚叶纯阳已经领教过,端的是魔威赫赫。 而且他感到惊讶,一般高级符箓威力虽大,却大多只能使用一次,但此符经李宏催动后还有灵力尚存,看来那刻画之人是下了极大的功夫,让其以此作为保命的手段。 发觉此符约莫还能再使用一次,叶纯阳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 这时他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远处那薛姓魔人与血影魔宗炼气九层的弟子满脸骇异,仓皇之间就要择路而逃。 连李宏这样筑基期的前辈高人,都被叶纯阳给干死了,他们这两个炼气修士,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戳死。 可是他们遁走还不到两步,口中兀自发出的惨叫,身体就这么凭空化成了灰烬,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纯阳神色漠然,驱使叶小宝将二人的乾坤袋捞捕在手,随后遁形远去。 原本以李宏筑基期的修为,收藏会更丰富,可惜此人在“诛仙钉”的凶威下,所有随身的物品都被轰成虚无,仅剩“化身符”与“赤血令”这两件奇物。 两个炼气期的弟子所带的宝物虽然低阶,但对于叶纯阳这样宁滥勿缺的性子,自然是不能放过了。 叶纯阳并不知道,就在自己掠去后不久,此地突然波动弥漫,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显现出来。 此人鼻梁高挺,身穿银虚道袍,显得是清风道骨,仙气盈然。 行动之间,更有天地元气呼啸不止,观这一身法力赫赫,俨然是一尊法力期的高阶修士。 只是此刻其眉宇深沉,隐有凶戾之感。 “灵山乃我门下近十年最有希望筑基的弟子,是谁?究竟是谁把他杀死?” 这身穿银虚道袍的老者掌上,一团红光浮沉不定,最后锁定某个方位飞离而去。 “看样子还走得不远,本尊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杀我门下弟子?” 银虚老道狞笑一声,沿着红光飞离的方向追踪过去。 他门下每一位弟子均有一盏元神灯,此前他正在附近巡游,突觉薛灵山的元神灯灭,顿知自己这位弟子已遭人杀害了,于是迅速追杀而来,可惜凶手早已遁去。 可惜那凶手愚蠢,把薛灵山杀死后,竟还夺了他的随身宝物,岂知银虚老道在每一个门下弟子的法宝上均刻有灵记。 此番以秘法追踪,对方却是怎么逃也逃不掉的了。 …… 日渐西山。 叶纯阳一路飞驰着,他也不知道此时身处何地,只隐约觉得愈发远离了凌云宗。 “内门有一项猎杀青魔兽的任务,可换取到两百点贡献值,据说此兽在西岭妖地才会出现,倒不妨往此地历练历练,好回宗门换取贡献值。” 叶纯阳想起曾在内门看到的一项任务,正好此刻往西面飞行,便有了前往西岭妖地的打算。 旋即伸展双翼,提快了速度。 过不多时,他的视线中便出现一片深山峻岭,其内妖气漫天,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 此地便是闻名东洲的西岭妖地,其占地之广无人真正计量过,但曾相传一位结丹期为猎杀一尊大妖,准备了一笔丰厚的物资后,在这妖地中飞行了数十年,但耗尽物资也没有走到尽头。 叶纯阳自是不敢学人贸然深入,据传这西岭妖地深处有堪比结丹修士的三级大妖,凭他现在的修为即使有叶小宝协助,也不可能是此等大妖对手的。 而他所要猎杀的青魔兽虽然也比较罕见,但在这西岭妖地外围也有很大几率能够碰上,即便没有遇上此兽,斩杀其他的妖兽也可以取其内丹与皮骨,在修仙城中换取灵石。 想了一阵,叶纯阳便在山中一座深谷落脚。 此地有雾气弥漫,可以很好的遮掩身形,即使一些修得神识的大妖经过,也难以察觉到他。 落足之后,他手指一动,乾坤袋里闪出一株形似竹子的药草。 此草虽成竹节状,却生长不高,只有寸许高矮,但一种下,立即散出清香,引得周围虫鸣鸟叫。 此草名叫“凝香草”,呈自然清香,因其有令妖兽增长妖力之奇效,香味一经扩散便会有妖兽被吸引过来。 这草乃是叶纯阳在圣纹鼎灵药图所见,正巧某次在天阳城内有售其种子,便将其带回培育,经过灵勺加成后,此草药性又更增强了不少,这下叶纯阳也省得到处去寻找妖兽捕杀,只等它们登门送死便可了。 于是,他悠悠然的掠上大树,在其上闭眼乘凉。 而叶小宝则以隐形之状守在“凝香草”旁边。 好一个一劳永逸,守株待兔的妙计! 果然,在叶纯阳眯眼不久,一头虎首蛇身,生有六足的怪兽就寻了上来,可惜此兽不过幼年期,一级妖兽都算不上,直接让叶小宝一记灵光给斩了,将其一身皮骨收入乾坤袋。 此后,陆陆续续又有妖兽寻上门来,无一还未触及“凝香草”便被叶小宝悄无声息给斩了。 仅三日时间,叶纯阳乾坤袋里便有十多头幼年期妖兽的皮骨,三枚一级内丹,并且期间引来了一头青魔兽。 到此,他内门任务也算完成了。 不过难得来此一趟,趁着“凝香草”药力未散,他索性便也继续多待些时日,准备捕杀多一些的妖兽,日后好换取更多物资。 可是当五日后,叶纯阳看见一头堪比法力期修士的二级妖兽闻香前来,他是惊得脊背发凉,半点不敢不待,赶紧拔起“凝香草”带着叶小宝走人。 开玩笑,虽然他两具身体都晋入筑基期,却仍与法力期有极大的差距,他可不想落得个葬身妖腹的下场。 寻了个隐秘之地避开那头二级妖兽,叶纯阳暗自清点了一番,顿感心满意足。 此行所得若全部出售,至少能获得上千灵石。 笑了笑,叶纯阳便祭出“幻影之翼”,准备踏上归程。 但这时,突然天空雷电交错,风云暗涌,一股股电闪雷鸣兀自劈下,直叫天地震颤,山河变色。 叶纯阳面色一凛,丢出一张“避雷符”后立即撑开遮天伞,跃出数百米外,凝神冷冷盯着上空。 只见那雷云之处,一个身穿银虚道袍之人凌空踏立,杀气森森。 “阁下是谁?何以袭击在下!”叶纯阳心神冷冽。 “原来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子,本尊银虚散人,可是寻你多时了。” 天空之人御雷而来,彰显凶威赫赫,一闪之下变到了叶纯阳跟前。 “你杀我弟子,夺其法宝,也罢,本尊也不要你以命偿命了,只需取你魂魄,将你炼成傀儡留在身边驱使即可。” 叶纯阳大惊,原来此人就是李宏口中所说的“银虚散人”,那薛姓魔人的师尊。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其追杀上来。 此人凌空虚渡,周身法力若潮,怕不是到了法力期的境界。 登时,叶纯阳全身戒备,灵力滚滚涤荡。 而那银虚散人说话时徒手一抓,四周的空气竟然封锁一般,令他丝毫动弹不得。 叶纯阳惊骇异常,两具身体灵根互补,竭力冲出那法力禁制,紧接着双翼一展,迅速遁离。 面对此等高手,他没有丝毫胜算,只得择路而逃。 “咦?区区筑基期竟能挣脱本尊束缚?当真诡异,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么?” 见叶纯阳爆出的灵力竟然远超一般的筑基修士,银虚散人着实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露出了不屑。 此子灵力再强终也不过筑基修为,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听一声惊雷大作,银虚散人身若光虹,转眼追出数里。 叶纯阳心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一番照面,让他深深意识到筑基与法力间的差距,在此人面前,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法器再多,品级再高也尽是虚妄,此刻只能凭着叶小宝与“幻影之翼”的速度迅速逃离。 眼见那银虚老魔一转眼便追了上来,叶纯阳双眼爬上血丝,随手一掏,足足上百张符箓凌空飘了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 上百张符箓一同瞬发,其威力可不简单! 霎时整个天空之上都弥漫了恐怖的法术波动。 那银虚散人初始一看,心中也大为震惊,待其看清这上百张符箓竟大多是初级,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一口灵气吹拂,所有波动尽做虚无散去。 “什么?” 叶纯阳内心骇异,如此之多的符箓一并祭出,堪比一记无上级的法术了,此魔竟然毫发无伤,简直不可思议。 法力期的强者,真到了如此凶悍的地步? 他眼神剧烈闪烁着,心中想起厉血咒的法门。 莫非事到如今,只有催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了么?! 第85章 西山岭 此时此刻,叶纯阳俨然到了生死一线的局面。 自见过孙权催动“厉血咒”,此术他便不敢妄自动用,以免击杀敌手无果,自己反而损伤不小,到时更成了别人板上的鱼肉。 “君子不立危城之下,这银虚老魔修为远胜于我,万万不可与他正面相抗!” 眼看银虚老魔穷追不舍,叶纯阳恨恨咬牙,终是止住了催动“厉血咒”这孤注一掷的想法,随后丢出囚龙古旗,继续飞奔而走。 他心知囚龙古旗虽蕴含玄妙,却终究不过中等法器,绝不可能困得住银虚老魔这等法力期的绝顶高手,但只要能拦住对方一刻,他就能争取多一分逃命的机会。 “雕虫小技。” 银虚散人持以不屑,连法器都没有驱动,袖袍就这么轻轻一卷,强大的法力便覆盖在囚龙古旗上,远远震了回去。 待落回叶纯阳手中,此旗已然变得暗淡无光,失去了灵力。 叶纯阳这一惊非同小可,囚龙古旗可是上古法宝,当初在天脉宝库与李宏硬拼都不见损伤,此刻竟被这老魔一招打成了废品,实力实在逆天。 这下,他更不敢都丝毫停顿,将灵力提升到最极限,与叶小宝化为光影遁出数百里。 “小子速度倒是挺快,不过可惜,你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 银虚散人露出猫戏老鼠的戏谑,双手负后悠然追了上去。 此间,他不断遇到各种符箓与法阵的阻挠,甚至出现了不少上等法器,却依然不能阻止他追杀的脚步。 可在如此局面持续了十天之后,银虚散人脸上出现了不耐。 这一路,叶纯阳虽不能阻拦下他,却也总能与他隔开一段距离,让其隐隐有些无可奈何之状。 “呔!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银虚散人脸上愠怒,猛地一声大吼。 “喀嚓!喀嚓!喀嚓!” 正遁走在前,叶纯阳突觉身形阻滞,四周的空气云雾竟变得实质般坚固,把他生生震了回来。 而身在远空,银虚散人手臂竟然无限拉长,快速出现在他的上空,眼看就要抓捕下来。 “隔空化物!” 叶纯阳面露惊色,显然这又是银虚老魔又一手段,到达法力期就可以将虚无化为实质,把空气变成牢笼,想圈禁他的脚步。 “既然上天无路,那便入地遁形!” 叶纯阳猛一咬牙,“诛仙钉”赫然祭出。 虽然这实质云雾由法力铸成,但在“诛仙钉”极品法器的威力下,竟也被刺穿一道裂缝。 见此,叶纯阳毫不迟疑,驱使叶小宝从半空落下,以土属性灵气打开通道,旋即身形一闪,迅速钻入地底。 远处,银虚散人只见白光一闪,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顿时心中大怒,双眼往地上一瞧,身形化作神虹直降而下。 “竟想借地遁走?!” 银虚散人盯着地面,口中念动一串玄奥晦涩的咒语,随后吐出一个“凝”字,声波如洪钟大吕一般,在四面八方传开。 顿时,三尺黄泉之下,厚土坚若精钢,叶纯阳身形再次顿住。 化地成钢! 这是魔道高级法术,以声波化为实质,方圆数里内尽成牢笼! “这老魔不是隔空化物,就是化地成钢,简直是法力无边,但我叶纯阳岂能甘心收戮!给我破!” 叶纯阳额上青筋毕露,“诛仙钉”催发到极致,往地面一打,生生凿出一个大洞,继续飞奔。 面对银虚散人这等法力期的大能,即使不能正面硬抗,对方想抓住他也没这么简单。 不过,就在他继续往前数里,突然一股极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地底的幽暗被一阵晶莹的白光刺破,所到之处尽是一片彻骨的寒冰。 “糟糕?莫不是那该死的老魔又施展了什么绝世神通?” 叶纯阳心神大骇,情急之下就要退出地底。 可是一想,他急忙又止住了这个念头。 那老魔显然不精通土属性功法,因此无法下地追踪,这才让他堪堪逃过一劫,但此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此时就在地面徘徊,四处捕捉他的气息,一旦出去,势必要落入魔爪,到时小命危矣! 相比之下,前方寒冰虽也可能蕴含未知的凶险,但总比遁出地面自投罗网更强。 几番权衡过后,叶纯阳再次御动灵力,裹着叶小宝继续往前。 而在他深入寒冰地底之时,地面上又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银虚散人身形停在半空,远远望着前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瞳孔收缩不定,似在拿捏着什么。 “西山岭乃西岭妖地中的一块奇地,常年被冰雪掩盖,号称死亡之岭,即便以我法力期的修为也不敢擅自深入,这小子竟遁入此山地底,往深入潜去,简直自绝死路。” 银虚散人脸色阴晴不定,却久久停在冰山外不敢往前。 许久后,他冷哼一声,往另一方向掠走:“也罢,反正千百年来也从无人活着走出此地,便只能便宜他了!” 银虚散人嘴上说着,却仍是不甘心的围着冰山不断搜寻,甚至就在附近守着,以便叶纯阳在承受不住西山岭寒气遁出,到时他好出手擒拿。 …… 严寒地底。 叶纯阳身体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飞遁的速度渐渐变得迟缓。 他已不知在此遁了多久,自穿越此地后,入眼尽是一片寒冰世界,酷冷至极,若非叶小宝是土属性天灵根的资质,怕早已支撑不住。可长时间下来,他身上的灵力却也消耗了大半。 “也不知那银虚老魔是否跟来,照此情形,即使他不追来,不出三日我也要冻死在这寒冰地底。” 叶纯阳心情沉到谷底。 此地存有极强的寒毒,常人难以抵挡,即便有叶小宝互补灵气,他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他悄悄放出神识感知,发现在地面上仍然笼罩着一股极强的法力波动,显然是那银虚老魔不死心,仍在附近盘桓。 这下,叶纯阳更不可能现身,只能咬牙继续往前,希望能在这地底寻得一线生机。 可渐渐的,他意识开始模糊,就连叶小宝也变忽隐忽现起来,灵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要死了吗?真是……不甘心啊……” 叶纯阳浑身疲惫,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仿佛就要永远的沉睡下去。 脑海里回映着自修道以来走过的每一步路,回想着自己本是一介凡人,机缘巧合踏入仙途,凭着对长生的执着,对力量的渴望,他在阴谋与残杀中挣扎,在血与恨中坚强,可如今,一切都要了却在这寒冰世界了吗? 叶纯阳有着强烈的不甘,脑海里的记忆似走马观花,繁华尽落。 如此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主体与叶小宝都被厚厚的白霜覆盖,化为坚冰与这地底世界融为一体。 就在他最后一缕意识,在黑暗中浮沉不定的时候,远远的,似看到点点银光闪烁。 叶纯阳强持加起意识看了过去,隐约是一口大勺,在银光流转间,密密麻麻的蝌蚪文闪现出来,钻入他冰封的身体。 如此一幕不知维持了多长时间,叶纯阳与叶小宝上的白霜竟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灵力回到巅峰,那道飘离不定的神识也回到了识海。 他猛然惊醒。 睁开双目,眼前仍是一片寒冰地底,大勺却不知何时离开了乾坤袋,安静的漂浮在身前,但此时已不再是他昏迷时那般银光神圣,变得如以往那般乌黑普通。 “是它救了我吗?” 抚了抚大勺,叶纯阳心有感触,这已是大勺第二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看来此物不单只有作为媒介培育灵物这么简单。 他正想着,突然感到周边再次有寒气袭来,让他幡然醒悟。 “此地森寒,不可久留。” 喃喃自语一句,叶纯阳旋即放出神识感知,地面上已没有了法力凝聚。 此番他昏迷至少有数月时间,多半是那银虚散人在久寻不到他的踪迹后终也离去。 催动本源天经将叶小宝隐去,叶纯阳旋即身形一动,冲破寒冰向地面遁出。 也不知是否经过大勺灵力加持的原因,在冲开地面之后,叶纯阳发现自己竟不再受此地寒毒所侵。可在他遁出地面之后,脸上却露出极度的惊憾。 在他面前,一座冰川如剑刃倒立,直入云层九霄之中。 他遥望四周,不见一草一木,只有坚若钢铁的厚冰,更有令人心悸的狂风卷过耳畔,此情此景,直让人以为走进了西北苦寒之地。 “此地莫不是有‘死亡之地’之称的西山岭?” 叶纯阳惊愕至极,想起早年在宗内看过一本“东洲奇闻录”的古籍,上面有收录了修仙界各种奇闻趣事,也记载了不少东洲上的神秘险地,西山岭便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逃命中,我竟然误入了西山岭。” 看了看四周,叶纯阳露出深思。 “李小二曾说过在此地曾有寂静之城的修士出现,此时我有灵勺加持,不受此地寒毒侵袭,正好可以探寻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抬头看向被云雾笼罩的冰川之巅,叶纯阳心中有了计划。 寂静之城神秘无尽,若能找到便可成为自己的一条后路,自那日从李小二口中得知寂静之城的修士出现在西山岭,他一度破灭了希望,却想不到自己被银虚散人追杀误打误撞进了此地,有此机缘,他自然要好好探测一番。 第86章 仙女与雪妖 西山岭海拔数千米,是整个东洲之上最险峻、最寒冷的高峰,即使法力期的修仙者,也难以抵抗其寒毒。 饶是叶纯阳有灵勺之力加持,此刻也难以御器飞行,只能短暂的低空滑翔。 放眼望去,处处冰山碎石,并时有雪崩降落,引得山体摇颤,大地龟裂。 这种自然灾难,全非人类能抵挡,叶纯阳也不敢硬抗,稍有风吹草动便远远避开。 这已是他攀登西山岭的第三天。 沿着山底一路往上,寒气愈发强盛,就连滑翔的速度也变得愈发缓慢起来,但凭着强大的神识,他隐隐感觉到此地似有大能走过的足迹,部分寒气都被隔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可容纳人体穿行。 此条缝隙极其隐晦,若非神识强大之人无法感觉出来,叶纯阳不禁猜测,莫非开辟此路之人,便是寂静之城的修士?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纯阳更想登上山巅一探究竟。 这时,不知是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冲破耳膜的轰鸣,震得山顶上冰雪咔咔作响,仿佛随时要崩塌下来。 叶纯阳精神一振,急忙寻了一处冰石躲避。 这要是雪崩降临,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可完全不能抵挡的。 但他很快发现这震动似乎并非自然现象,反而更像修仙者的法力冲击。 只是身处冰山上,蒙蒙雪雾遮掩了视线,根本无法看清前景,就连神识也只能延伸在数百米以内。 就在叶纯阳疑惑间,那法力波动竟快速向这边聚拢而来,让他心中一惊! “如此之强的法力波动,莫不是那银虚老魔又追了上来?” 叶纯阳心中凛冽。 想不到银虚老魔竟然神通广大,连西山岭的寒毒都不怕,简直凶威赫赫,魔焰滔天,眼下实力不足,绝不可与其硬抗。 “君子尚能忍辱,遇上强敌当选择退避,但此番追杀之仇我叶纯阳不会这么算了,迟早有一天,小爷要找上这老魔的洞府,杀他个七进七出!” “嗖”的一声,叶纯阳驱使叶小宝开路,再次躲入地底。 与此同时,空声轰中一鸣大作,神识冲地底透出,叶纯阳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周身布满雄浑的罡气,百米内的雪雾都被驱散开来。 待看清了此人,叶纯阳却露出惊愕。 并非银虚老魔,而是一个婷婷俏立的女子。 此女约双十年纪,一身月白晕纱流仙裙,盈盈细腰不及一握,绸锦般的青丝随风扬起,带着淡淡的仙气,更是她裙摆上那朵朵炫彩的彼岸花,艳丽而不失优雅,远远一看,直如凡尘之仙,倾国倾城。 叶纯阳内心掠过惊艳,此女当有颠倒众生之绝色,比起苏雪鸢还更胜一筹。 且她修为高强,竟与那银虚老魔一般到了法力初期,难怪敢闯入这凶险苦寒之地。 但见她的气息有些紊乱,似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斗法,略显清冷的双眸顾盼之间,似在寻找着什么。 见此,叶纯阳隐藏得更深了。 此女法力高强,也不知是否冲自己而来,印象中却也未曾见过此人。 忽然,低沉的一声兽吼自冰川底部传来,叶纯阳心里一惊,神识探去,只见一头龙首蛇身,背生双翅,通体覆盖了一层冰甲的怪兽呼啸而来,未达那女子百米外,口中便已喷出水桶粗的冰锥,朝她疾刺而来。 “二级妖兽,冰霜角魔龙!” 叶纯阳暗地里吸了一口气,想不到这冰川上竟出现如此级别的大妖,巧幸他这一路上均是小心翼翼,否则怕早已被妖兽袭击了。 这女子也是厉害,闻声之间便已在身前化出法宝,一朵似莲花状的青色如意,似缓实急,暗带风雷之势。 只一转眼,青色的光芒已阻在了怪兽前面,那层层冰锥被青光一照,瞬时化作青烟。 “灵器!” 叶纯阳再次吃惊,此女手里这青如意的波动,让他想起了当初青崇老道击杀火蛟时所用的雷电光圈,显然也是一件蕴灵的法宝。 看来此女大有来头! 叶纯阳不敢轻举妄动,继续潜伏在地底之中。 而此时,那位飘然仙女的青如意光芒一缩一涨之间,竟把冰霜角魔龙逼退数尺。 但这大妖岂是容易对付,口中再次一喷,霎时山崩地裂,冰雪狂涌。 不消一会儿,空中已然搅出一个惊人的气流漩涡,仙女这道灵器法宝,险些要被席卷进去。 叶纯阳暗暗惊讶,想不到二级大妖竟有如此之强的法力,连灵器都难以对付。 然而仙女则不慌不乱,青如意往空中一抛,登时宝光大涨,打入那气流漩涡之中,使其化为碎冰消散。 与此同时,她飘然跃至上空,脚踩如玉之上,手里出现一套五色阵旗,轻轻一挥,百米之内,狂风大涨。 冰霜角魔龙屡次出击,竟奈何不得女子,雪白的双眼隐现凶煞之色,待它一声狂吼间,冰锥再次聚集,就要刺穿仙女手里的阵旗。 但哪等它发威,一个百丈庞大的法阵光盘猛然罩了下来,困住它的四肢,妖力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眼看就要被那仙女生擒在手。 “孽畜!在冰川穿行三天三夜,你妖力已然消耗不少,莫要再挣扎,乖乖束手就擒!” 仙女的声音若叮咚泉响,极为动听,此刻却暗含冷意。 叶纯阳顿感恍然,原来她这一路并非逃亡,而是故意引得冰霜角魔龙追踪,而妖兽不如人类般知晓以丹药灵石等复元,妖力自然被耗去大半,待得此刻祭出大招,将其一体擒拿。 不过事不关己,他也不想露面,就静静藏在地底,等待仙女擒下大妖离去后再现出身来。 岂料情况突变,那冰霜角魔龙似知晓身陷死局,眼里竟爆出惊人的凶光,随后一声长啸,张口喷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登时周围天寒地冻,白雪纷飞,方圆数百米内的灵气迅速凝固。 居然是此兽的内丹。 似预料到了什么,仙女突然惊变,催动青如意暴退三尺,但为时已晚,只见那冰雪角魔龙的内丹轰然爆炸,恐怖的光波如若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疯狂毁灭这片雪地冰川。 仙女万想不到这孽畜如此刚烈,竟自爆内丹以求同归于尽,她急忙催动青如意抵挡,可二级妖兽引爆内丹岂是非同小可,她法力刚刚祭出,身体就被震出天外,化作光点消失,多半是生死难料了。 那冰霜角魔龙庞大的身躯也轰然而坠,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幽的冰窟。 内丹乃是妖兽生命精华所在,自爆内丹,冰霜角魔龙已是断绝了生机,死得不能再死。 神识探测着空中这一人一妖的惊天打斗,叶纯阳内心震撼无比,饶是深藏地底,方才那一场恐怖的爆炸依然把他震得气血翻腾,险些昏厥。 待波动平息,他悄悄把神识探出数里,确定没有了那仙女的气息后,他才驱动叶小宝,破出地面。 “好一场人妖斗法,可惜这头二级妖兽的皮骨都要便宜我了。” 走近那冰雪角魔龙身死的冰窟,叶纯阳乐了起来。 二级妖兽堪比法力期的修仙者,是不多见的上等材料,那仙女煞费苦心擒拿此兽,多半也是有取材的意思,只可惜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斩妖不成,反将自己的性命赔了进去,此刻全是为叶纯阳坐了嫁衣。 咧嘴笑了笑,叶纯阳取出利器,跳进冰窟,愉悦收割起来。 待得冰霜角魔龙一身皮骨尽收乾坤袋,他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向冰川之巅登去,直到夜色临近,方才寻了个冰洞暂时歇息。 西山岭每当夜晚寒雾最是深重,即便曾有先辈大能开设道路也会被覆盖,因此这段时间,叶纯阳均是夜晚调息,待日出后寒雾散去才继续赶路。 不过,刚闭目调息不久,突然洞外的禁法波动起来。 叶纯阳双目一凛,莫不是有了妖兽袭击? 他立刻遁出洞外,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满脸错愕,半晌合不拢嘴。 面前躺着一个昏迷不醒之人,看其白衣若仙,倾国倾城的绝色,竟是白天与冰霜角魔龙两败俱伤的法力期仙女,竟然落到了他的洞口。 叶纯阳心中愕然。 望着此女,他一时有些阴沉不定起来。 虽然受了极重的伤,但此女气息尚存,万一醒来之后发现煞费苦心圈禁的妖兽落入他手中,她岂能善罢甘休?以其法力期的实力,只怕一根手指便可以戳死自己。 经历银虚老魔的追杀,叶纯阳深深意识到筑基期与法力期的差距,可不想再平白竖立如此强敌。 他眼中闪过狠辣,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他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辣手摧花! 一把利器闪现出来,他铁石心肠之下,就要结果了此女。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之时,仙女的双目突然睁开,直视着他的脸庞。 “筑基期修士?你是谁?” 仙女双眸似水,却带着冻结人心的冷意。 叶纯阳内心一惊,暗中收起了利器,法力期的高手即使受了伤,也不是他可以抗衡的,而且看此女凶神恶煞的模样,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若让他发现了自己的杀心,难保对方不会一记神通灭了自己。 当下他装出一副憨厚的笑容,说道:“在下叶庭,是西山岭下一名散修,来此历练几日,此处是晚辈暂时居住的冰洞。” 第87章 冰与火 “原来只是一介散修。”仙女打量了一眼叶纯阳,冷冷道:“我与妖兽激斗受了伤,需要你这洞府运功疗伤,你在此处为我护法,待我复原之后自会以重金酬谢。” 仙女似乎并未发现叶纯阳暗藏杀手,这让他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女竟要占据这冰洞,还勒令自己为其护法,这大出叶纯阳的意料,暗想是否趁其疗伤的时候从背后给她来一下子,以免留下后患。 可是接下来仙女一句冷冷的话,则让叶纯阳把偷袭的念头掐灭:“在我疗伤期间,如果你敢有半点不轨,我保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变成死人。” 叶纯阳心底一沉,此女在经过冰霜角魔龙自爆后,境界似有所跌落,但依然不是他所能抗衡,因此以虚名伪装自己。 看来要斩杀此女是不太可能了,唯有暂时虚以委蛇,此后在伺机而动。 于是他很认真的笑道:“前辈但可放心疗伤,晚辈自当竭力为您护法。” 仙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万分惊疑:“西山岭寒毒肆虐,若非我有秘宝支撑,也无法进来此地,此人只在筑基初期,却不受此地寒气影响,身上必有诡异!只是我被冰霜角魔龙内丹所伤,需运转‘九转轮回心经’方可逼出寒毒,期间境界会跌落,必须有人为我护法,此刻暂且恩威并施,将其震慑,待修为恢复之后再顺手除了他!” 叶纯阳并不知道这美貌仙女也心怀鬼胎,只见她在洞中施了一道禁法后便闭目运功,似乎一点不忌惮自己的样子。 但叶纯阳深知此女看似毫无防备,却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她立即会狂暴反击,自己绝非她的对手。 而眼下正值深夜,西山岭上寒气交错,道路全被遮掩,更是妖兽频繁活动的时期,他可不想一出去就遇上实力高强的妖兽,只好暂时在这冰洞里担任护法的职责,只希望此女恢复修为后,并不会对他有所异心。 不过就算她恢复之后想对他不利也不怕,在这西山岭中他不惧寒毒侵体,一旦发现任何不妙的情况,他可以遁入地底,量此女修为再高也不敢深入地下追杀。 心中权衡了一番,叶纯阳很快镇定下来。 他观察着仙女,见其一动不动,面色时青时白,气息浮沉不定,似在运转某种奇特的功法。 而在其气息浮沉之间,她身体上竟有冰霜隐现,层层寒气自头顶逼迫出来。 这一看,叶纯阳便知晓这是冰霜角魔龙内丹的寒毒,也幸亏了她是法力期的修为,否则此等寒毒只怕筑基以下难以存活。 但不知为何,在功法运转了数个时辰后,此女脸上突然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与其身上的白霜形成明显的对比。 其娇躯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像在竭力的压抑着什么。 叶纯阳心中一动,莫不是此女运功出了差错? 他紧紧盯着这位神秘仙女,眼底闪过一缕杀机。 若她所修功法出了差池,不正是自己趁她病,要她命的好时机?! 但他一时有些迟疑不定,若万一自己猜测不对,惊扰了对方,到时候死的便是自己。 这时,仙女的身体更是剧烈的颤抖起来,原本尚且浮沉有素的气息渐渐变得紊乱,脸上红晕更浓。 即使心存戒备,叶纯阳也不得不感叹此女的惊艳,但他不敢有半点大意,悄悄握紧了“诛仙钉”。 叶小宝则以隐形之状暗地绕道此女背后,倘若有任何异变,立即操控叶小宝偷袭,即使不能把她杀死,也要将其重创! 正潜心苦修的仙女并不知叶纯阳的想法,此刻她正苦苦抑制着体内寒毒带来的某种后遗症。 冰霜角魔龙本体属蛇,蛇性本淫,内丹自带其本性,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被其内丹寒气侵体之后,自己竟也受其影响,随着功法运转,一股奇特的情绪在内心不断滋长着。 原本以她法力期的修为可以强行压制,不巧她受了重伤,法力倒减,加上这西山岭寒毒弥漫的缘故,她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迹象。 凭着“九转轮回心经”的奇特,她已将部分寒毒驱出体外,但此刻受情绪影响,寒毒竟又回转,深入四肢百骸之中,情况远比之前更为凶险。 内心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此位仙女只觉娇躯发烫,鼻息里吐气如兰。 她猛然睁开眼,瞧向了叶纯阳。 这一看,让正准备下手的叶纯阳再次怔住了,莫不是真被她察觉出了自己的杀机?! 先下手为强! 叶纯阳内心一寒,暗中向叶小宝传递偷袭的命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就要激发“诛仙钉”。 虽然没有把握胜过对方,但叶纯阳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忽然,他发现那仙女看待自己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并非是暗藏敌意,反而有些醉人的迷离。 “若我与他双修,便可将寒毒渡到其体内……” 仙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无比震惊的念头,并且这想法一经出现便像燎原星火,怎么也遏制不住。 望着叶纯阳,她双目迷离,脸上的红晕更似娇艳欲滴的玫瑰,让人禁不住要上前采撷,就连叶纯阳心头也微微跳动。 可他心性之坚韧非常人难以想象,除了修行没有任何一切能动摇其本心,当下一个命令传达,叶小宝便在此女身后酝酿杀招。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虹光快到极致,瞬间封锁他的周身,随后那仙女竟快速至极,转眼出现在他半寸之外,甚至可以闻到其口中吐出的幽香。 叶纯阳心中一凛! 果然是还是被她察觉了么! 此女即使受了伤,出手依然极快,让他来不及遁入地底便被制住。 但接着,他耳边却想起一道略带不甘的自嘲之声:“想不到我坚守数十年,竟要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破了身,莫非真是我命中劫数?” 那清冷仙女话落,伸手解开了发髻上的蝴蝶流苏,三千绸锦般的青丝垂至而下,那裹在身上的月白纱衣也随之滑落,露出一具洁白如玉的躯体。 修仙者无不为长生,她苦修多年方得法力,此刻生死危急,人若死了,一切便都归墟尘土,若是牺牲贞洁可渡过此劫,她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而这不知名的男子在与她双修过后,寒毒便会转入其体内,到时是死是活,便各安天命罢! 叶纯阳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此女竟要与自己双修,眼下他身体被禁无法行动,看其一步步靠近自己,那羊脂玉般白皙的身体上,泛着点点醉人的红晕,叶纯阳心中不由得升起了热意。 如此绝美之景呈现在前,任何男人都难以把持。 …… 冰洞之内,热情似火。 几经颠鸾倒凤,迷蒙的夜色已悄然散去,换做阳光洒落四周。 一道窈窕的身影自洞内缓缓站起,捡起地上的轻纱穿戴整齐,回望一眼身后冰石台上的男子。 此人双眼紧闭,身体上覆盖了一层白霜,早已没了气息,俨然死去多时。 看了他一眼,女子幽幽一声叹息,面色回复清冷,身形闪出洞外,很快消失了踪迹。 女子并不知道,在她离去后不久,洞内躺着的身影,身上白霜悄然融化,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唇角挂起冷笑。 “原来此女与我双修,是想以此将寒毒转入我身上,若非我早有警惕,恐怕此刻真就死于非命。” 叶纯阳冷笑不已。 此位仙女固然是受了冰霜角魔龙内丹的影响,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更多的原因是她想将自己当作替死鬼。 不过好在他早有察觉,在与其双修之时,便将寒毒转入叶小宝化解,凭着叶小宝免疫任何毒性冲击的特效,他堪堪避过一劫。 而此前仙女看到他身负白霜,气息断绝的模样,只不过是他以功法做出来的假象,以此蒙骗对方,果然在看了一眼后,女子便飞遁而走了。 回想一夜滋味,叶纯阳仍有些意犹未尽,可惜人心险恶,美丽的外表未必光鲜,亲近之人也未必能全信。 待感知此女确实远离此地后,叶纯阳才起身调息。 不过难保她不会去而复返,叶纯阳索性便没有着急离开此地,而是打算静待几日,等确信安全再说。 就在他运功调息之时,忽然感觉一股淡淡的暖流传入身体,让他一时愕然,低头看着身下的冰石台,神色中露出诧异。 方才那道暖流,便是从冰石台上传来。 叶纯阳蹙了蹙眉,此石天然形成,并未有何奇特,当初之所以选择此处作为休憩之地,便只是看上这冰石台可打坐修炼而已,却未曾有过任何异常。 按说这西山岭上处处寒气弥漫,有此暖意实在奇怪。 疑惑之下,叶纯阳再次运功。 同样的,那暖流再次从石台传入体内,正待他仔细研究,突然乾坤袋里光芒一闪,竟有两物如受感召,不受控制般飞了出来,盘旋在这石台四周浮沉不定。 看着这两物,叶纯阳心中诧异更深。 竟是当初宣阳公主在天阳城内售予他的寒铁丹炉与神秘铁片。 第88章 冰洞遗迹 望着漂浮在空中的寒铁丹炉和神秘铁片,叶纯阳露出诧异。 冥冥间,似有某种奇特的力量在牵引着它们。 也在他疑惑之时,铁片上突然焕发霞光,照耀在这方石台上,其上坚冰竟快速融化起来。 不待叶纯阳吃惊,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身下的石台化为一个直入地底的黑洞,连带着他与寒炉、铁片一并吸了进去。 叶纯阳立即祭出“幻影之翼”,待身形稳下方才看清,此地竟是一个地下岩洞。 而且令他诧异的是,此地竟不似西山岭其他地界那般寒气弥漫,反而温暖如常,布满火属性灵气。 抬头望去,只见岩洞前方存有一座方形祭坛,台上镶嵌三个宽约两尺的孔洞。 正待他走进巡查,突然轰的一声,寒铁丹炉瞬飞而来,三足正好嵌入孔洞之中,而那漆黑的铁片也被这祭坛吸引过去,漂浮在上空,吐出灵蛇般的幽光。 借着铁片的光芒,他突然发现祭坛旁竟坐着一个人影,双手持着古怪的印诀。 叶纯阳灵力骤然运转,眼中升起了强烈的戒备。 但那持印之人一动不动,双目也紧闭着,稍微感知之下,原来气息早已断绝,死去多时了。 叶纯阳放下了心,朝前走了一步,见这端坐的尸体旁,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不知是何种制材,竟古朴沉重,其上纹有珍禽灵兽,栩栩如生。 与此同时,叶纯阳发现此人腰间挂着一个乾坤袋和一道令牌,其上绘有一个如火焰图腾般复杂的符文。 叶纯阳略感好奇,他便伸手将这令牌与乾坤袋摘下。 不过,就在他手指触碰的一刹那,尸体上突然冒出青烟,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一具干尸。 叶纯阳心中诧异更深,将令牌握在手中掂量,但此令似乎除了有某些象征意义之外便再无奇特。 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叶纯阳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神识旋即向乾坤袋探去。 乾坤袋乃修士储藏物品所用,自然存有修士本身的灵记,却如何能敌得住叶纯阳强大的神识,稍微一冲,此灵记便悄然粉碎,清晰探到其中之物。 然而,当他神识往里探测之后,脸色却是难看起来。 乾坤袋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块带有神识烙印的元神牌,便只剩一个漆黑色的玉葫。 从波动来看,元神牌显然是属于死者自己,但那黑色玉葫则让叶纯阳感到怪异。 此物形似葫芦,却只有拇指大小,边角上还缺了一口,看起来不似法宝。 诧异之下,叶纯阳将这玉葫取出。 可当他这一举动之后,突然引发惊变。 原本漂浮在祭坛上的神秘铁片,在这玉葫出现后猛地剧颤,迅速向其飞来,也不知是否巧合,竟奇妙的嵌入玉葫边角的缺口上,与之融合到一起。 紧接着,原本暗沉无光的黑色玉葫竟有灵力闪烁,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叶纯阳惊奇万分,忍不住神识往里一探。 可突然异变再生。 就在神识接触玉葫之后,叶纯阳突觉天旋地转,竟似被其牵引一般,心神沉入其中,随后看到一片充满绿光的天地,像是一片空间,前方尽是虚无。 但这空间与乾坤袋不同,乾坤袋只可存放物品,并无灵气,这玉葫空间却是生机磅礴,且十分宽广,蕴含无尽神秘。 叶纯阳诧异之极,几番研究之后却也只发现这玉葫除了蕴含生机之外,似乎再无其他用处,当下也没了探索的兴趣,心神从中退了出来。 不过看此物奇特,他索性用绳子将其穿起来,佩戴在脖子上。 沉吟片刻,他再次驱动神识,逸入那元神牌之中。 元神牌一般会存有主人的记忆,叶纯阳此番便要一探究竟。 随着神识进入,立即便有一股记忆洪流传来。 闭目读取片刻之后,叶纯阳先是疑惑,而后吃惊,最后则暗暗惊喜。 睁开双眼,他拿起那块绘有火焰图腾的令牌,脸上露出喜色。 此人竟然是一名寂静之城的修士,而这块令牌就是寂静之城的通行证。 确切的说,此人还不完全是寂静之城的人,他本是一名魔道散修,而且修为已经到了法力后期,此令是由他先祖传下,并且还留下一份通往寂静之城的地图,五年前因得罪正道人士,便想逃入寂静之城避难。 而在躲避正道追杀的途中,此人竟误入一座上古洞府,从中得到一本古籍,其上记载一个叫“六道”的神秘之地,除此之外,他还从洞府中得到一些残缺不全的传送阵布置之法,好奇之下便暂时收藏下来。 这名魔道散修一心想逃入寂静之城避难,奈何正道修士强大,一路且战且退,竟不知不觉被逼入这寒毒深重的西山岭,即便他法力高强也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其油尽灯枯的刹那,竟发现此洞暗藏乾坤,他自知无法再走出西山岭,想起偶然得到的古籍和传送阵,虽然不知那“六道”究竟是在何处,但走投无路之下,他便存了孤注一掷,在此布阵传送往“六道”的想法。 但他低估了布置传送阵的难度,加上他所得的布阵之法残缺不全,最终耗尽物资也没有成功,反受法阵冲击,身死道消。 梳理了一遍这名魔道散修的记忆,叶纯阳摸了摸下颔,露出深思。 他只知道修仙界有东洲、南疆、西域、北荒,却未曾听说过还有什么“六道”,这名魔道修士似乎也不知其中奥秘,看其在孤注一掷之下反遭法阵反噬,他不由得对此神秘之地生了几分忌惮。 叶纯阳看了看嵌在祭坛上的寒铁丹炉,心中有了几分明悟。 寒炉与神秘铁片被这祭坛牵引而来,多半也是这魔道散修原有之物,只是后来辗转反侧到了自己手上,机缘巧合之下又来到了这里。 “看来此人便是李小二追查到那位,五年前在此地出现过的寂静之城修士,想来那些追杀他的正道之士也发现他身怀寂静之城通行证,因此要在其未逃入城之前将其击杀。” 端着那块印有火焰图腾的令牌看了一会儿,叶纯阳便理清楚了来龙去脉。 此人严格上说还不算寂静之城的修士,若非身份暴露,以李小二的能耐,还不足以查到这条线索。 想了片刻,叶纯阳笑了。 此人既然是想逃往寂静之城避难,必定知晓其所在。 他目光落向干尸一旁的木盒,灵力一动,将其弹开,紧接着他眼前,便出现一卷古籍和一张无字羊皮纸。 羊皮纸看似无字,明显是经过秘法覆盖,神识粗略一扫,一副地图脉络便清晰引入脑海之中,赫然是通往寂静之城的路线。 “原来寂静之城竟在这里?” 观想地图良久,叶纯阳脸上出现一副啼笑皆非的错愕之色,不愧是寂静之城,竟然隐藏在那个地方,简直远在意料之外。若非有此地图,恐怕谁也想不到寂静之城的真正所在。 可怜这魔道散修被正道追杀太紧,还未找到寂静之城便已被逼上了绝路。 似自嘲般笑了一声,叶纯阳掌上升起三味真火,将羊皮纸焚成灰烬。 寂静之城既是作为后路,便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接着,他拿起盒子中的古籍打开。 这卷古籍倒没有做什么隐秘的手段,就是一卷普通的卷轴,轻易就打开了。 正如叶纯阳所想,此卷便是那魔道修士记忆中记载了“六道”和传送阵的古籍。 只是所谓有关“六道”的信息,此卷也模糊不祥,只言道此地立于各界之外,蕴含多种神秘,其他便无记载,倒是有关传送阵的布置相对多一些,但其记载的内容每隔一页便出现断裂,读起来实在晦涩难懂,难怪那名魔道散修按此上所述布置法阵后被其反噬。 “罢了,即便世上真有‘六道’存在,以我如今的实力也不足以闯荡,待日后修为足够再尝试修复此阵。” 叶纯阳摇了摇头,将古籍收起。 无论“六道”是否存在,也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接触的,况且即便此地真的存于世间,谁又知道那里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眼下得到了寂静之城的线索,此行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叶纯阳旋即收回寒铁丹炉,御器飞出地底岩洞,顺着来时之路飞遁而去。 此刻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来时便发现山上的寒雾曾被人以法力隔开,想来便是出自那魔道散修的手笔,可惜以其法力后期的修为,最终也都命丧此地。 一边飞行着,叶纯阳心里也在盘算着今后的计划。 据时间推算,再有一年多的时间,归墟之海便会出现灵气潮汐,广陵洞府也将在此时现世,到时无论正魔两道乃至各地散修,都会纷纷前往。 从目前收集到信息中,叶纯阳得知广陵洞府禁制极强,低阶修士触之即死,而高阶修士即便以秘术压制境界也会被洞府排斥,因此此次进入洞府只能是筑基期的修为。 “东洲筑基修士何其多,要想在广陵洞府分的一杯羹,我必须在其现世之前有足够的准备,而且还想办法瞒过苏雪鸢的眼睛,否则被其发现我隐藏了修为,她势必要提前采取行动。” 叶纯阳暗下决心,伸展双翼向天阳城飞去。 第89章 炼符的门道 作为天阳城聚宝街里最有名气的店铺,“天宝阁”每日无不人气爆棚,在每一个柜台前都排满了人影。 今儿一大早,店里的伙计就开始忙着招待顾客,连口茶都没顾得上。 “敢问瞿天立瞿掌柜是否在阁中?在下有事求见。” 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年轻人穿过人群走向柜台,向小二说道。 一大早许多顾客都没招呼过来,小二心情已是烦闷至极,这行装古怪的年轻人竟然插队串号,他岂能给对方好脸色,冷冷回了一句说道:“瞿掌柜正在贵宾楼会见贵客,阁下若是想找他,便在此处等候吧!” 身穿黑袍的年轻人皱了皱眉,这趟他可是着急赶路,不能在此耽搁。 沉吟少顷,他从旁取来笔和纸,写上简短几字递给小二,道:“劳烦将此信交给瞿掌柜,见信之后他自然会见我,去吧!” 年轻人此话说完,便坐在柜台一旁,静心等候。 “这是什么东西!瞿掌柜何等身份,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阁下若是识趣便乖乖在此等候,若是等不及便自行离去,莫要在此胡搅蛮缠!” 那小二目光在字条上扫了一眼,竟写的什么“百年灵草”,登时一脸不耐烦,将字条揉起丢到一旁。 百年灵草岂是轻易能见?就连他们偌大的天宝阁也才堪堪收藏了三株,此人修为不知如何,口气却不是一般的大,多半是哪个竞争对手看他们生意红火,上此捣乱来了。 黑衣年轻人脸色一沉。 “是何人要见本掌柜?” 一个矮胖老者从阁楼上走了下来,神色悠哉悠哉,兀自走到那店小二跟前,方才他在楼上便听到似有人要面见自己,正巧送走了一位贵宾,他便下楼看看。 “回禀掌柜的,便是此人,还写了什么字条要您过目。”店小二嘿嘿笑了两声。 胖老者没看那身着黑衣的年轻人,只是狐疑的捡起那张字条,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 但接着,他脸色一变,双眼猛地大睁起来。 啪的一声! 瞿天立突然回头,一巴掌抽在那店小二脸上,直接把店小二打得脸上红肿,身体飞出数十米远。 场面突然寂静。 店小二更是脑袋发懵,两眼金星直冒,不知道掌柜的为何突然发飙,这时就见后者一改先前的慵懒,笑眯眯的走向黑衣年轻人。 “原来是道友大驾光临,小店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还望恕罪呀……” 瞿天立内心震撼,原本他就觉得这位年轻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可当看到那张写着“百年灵草”的字条,他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眼前此位,正是两年前向他出售三株百年灵草之人。 以瞿天立的修为,自然看出当年这位黑衣年轻人不过炼气期,如今再见却已是筑基,辈分与他不相上下,叫他如何不惊?! “瞿掌柜真是贵人多忘事,而且架子也不小嘛!”黑衣年轻人不冷不热的嘲讽道。 此人自然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的叶纯阳,此前历练得了不少材料本打算来这天宝阁做一大笔交易,可惜对方似乎有些店大欺客,让他全无好感。 “岂敢岂敢,是手下之人有眼无珠,认不得道友,希望道友不要见怪才是。”瞿天立笑容僵硬,在那店小二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直叫他两眼翻白,差点晕死过去,“混账东西!此位前辈乃是我天宝阁的贵客!竟敢怠慢,简直找死!” 店小二满脸苦相,连忙爬起来向叶纯阳磕头:“前辈饶命!” 叶纯阳认出这店小二正是当年自己第一次来出售药材时的青年,两年来却半点没有进展,非但修为没有精进,眼睛也不知道长哪儿去了。 他看着此人,忽然笑了笑,向其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哥不必介怀,况且你欠我的已经百倍还回来了,我又怎会与你计较?” 叶纯阳笑眯眯的说了一声,而后向瞿天立道:“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要与瞿掌柜谈谈,不知瞿掌柜是否有兴趣?” “那是自然,上次便于道友说过,今后道友无论有什么宝贝要向本店出售,可以随时来此。” 瞿天立笑着,便将叶纯阳迎上了贵宾楼,剩下那店小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我何时奉还给这位前辈什么了?此言实在古怪。”店小二一脸懵然。 他又哪里知道,在他今后的人生里,每日每夜都会遭受毒蛊蚀心之痛?叶纯阳虽非小肚鸡肠,但对挑衅自己的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此番不过是给他小小惩戒。 …… “不知道道友这次又有什么灵草妙药出售?只要和两年前一般,本店均可高价收购。” 贵宾楼内,瞿天立命人奉上香茶,神色不知不觉比两年前更客气了几分。 眼前这位能在两年之内筑基,修炼速度简直惊世骇俗,照此下去,不知下次见面又该是何等的境界,由不得他不尊敬! 瞿天立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此高深莫测之人即便不能拉拢,也万万不可能得罪,否则将有一日会成为天宝阁的噩梦! 叶纯阳看了一眼送到面前的香茶,并没有饮下,只淡淡开口说道:“在下此次来并非要出售灵草,而是另有他物。” “哦?不知道友要出售什么宝物?尽管拿出来看看。” 瞿天立心中诧异,对这年轻人又高看了一分,或许是他这份谨慎缜密的心思,才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一跃成为筑基高手罢! 叶纯阳没有废话,一个乾坤袋丢到瞿天立手中。 瞿天立狐疑的探了一下,脸上猛然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乾坤袋并无他物,只有妖兽的皮骨和内丹,却大多是一级中上阶,没有一样低级。 瞿天立倒吸一口气,如此之多的妖兽皮骨,至少不下数十只,此人明明也只在筑基初期,猎杀的妖兽却都在其境界之上,实在让人吃惊。 由此他更对叶纯阳刮目相看起来。 “一级初阶妖兽内丹三枚,幼年期妖兽皮骨三十具……不知道友是想以物换物,还是想换取灵石?”瞿天立脸上露出凝重。 “以物换物吧!”叶纯阳不假思索的道:“我需要三百张符纸,剩下能值多少灵石便兑换于我即可。” “道友是想炼符?如此的话,不知道友需要的符纸是什么品阶?”瞿天立摸了摸眼角的横肉,笑眯眯的道。 “怎么?符纸还有品阶之分?”叶纯阳惊诧道。 瞿天立闻言反倒吃惊了,“这是自然,符箓能有初、中、高,乃至无上级之分,符纸自然也有了,级别对应的符纸,制符的成功率便会有所增高,相比之下,若你以初级符纸刻画中级符箓,那肯定是行不通的,符纸会因承受不住中级法术的灵力而失败。” 叶纯阳表面平静,内心却微微泛起波澜。 果然苦修十年不如名师一点,于炼符之道,他均是靠自己摸索,并无人指导,自然不知这其中的门道,难怪此前他刻画中级符箓均是耗心耗里,且大多失败,显然问题就出在符纸之上。 看出叶纯阳似乎对炼符之术尚未精通,瞿天立有了做顺水人情博取好感的心思,接着说道:“道友若真有心钻研符术,小老儿倒是略有些建议。” “瞿兄请将。”同在筑基期,叶纯阳在瞿天立面前已无需再如以前那般拘谨。 “制符的成功率不仅在于选对符纸的品阶,对灵血和符笔也有极为苛刻的要求,比如初期符箓需要一级下阶妖兽灵血和初级符笔,要炼制中级符箓自然需要一级中阶和中级符笔,以此类推,越是高级的符箓,制符三宝所需也就更高。”瞿天立道。 “原来如此。”叶纯阳恍然大悟。 如今他所掌握的中级法术已然不少,高级法术也自青崇老道的传承中得了两道,可惜以往符纸、灵血等品阶太低,大多只能刻画初级符箓,威力自然要低了不少。 也因此当日被银虚老魔追杀时完全构不成威胁。 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叶纯阳深思片刻后道:“不知我这笔物资,能在天宝阁内换到多少张中级符纸?” 瞿天立略作清点,道:“大约一百张。” “那便劳烦瞿兄为我将符纸取来。”叶纯阳满口答应下来。 此前与银虚老魔周旋,他所有符箓都已消耗完毕,急需补充更多更高阶的符箓,而此番捕杀妖兽他已存下不少灵血,只缺符纸便可回宗闭关画符。 “道友在此稍待片刻,老朽这便命人为你准备。”瞿天立笑眯眯的收下叶纯阳的乾坤袋,随后吩咐下人到后台去清点。 见状,叶纯阳便也耐心等待着,此间瞿天立不时与他闲聊,隐隐有探其底细的目的,却都被他巧妙的避开了,最终瞿天立也只能尴尬笑笑,彻底断了探究他的念想。 半个时辰后,一个小童端着银盆走了进来,其上盛满一沓金黄色的符纸,但从灵气波动来看,品阶明显比叶纯阳以往所炼制的要高出许多。 叶纯阳也不客气,将符纸收下后便要告辞离开。 瞿天立自然免不了一番拉拢的言语,叶纯阳也猜到天宝阁能在天阳城内将生意做得红火,必也有其底蕴,也不想贸然得罪,对其拉拢之言,也就的棱模两可的回答。 不过在走出聚宝街后,叶纯阳再次去了一趟炼器盟,将冰霜角魔龙的尸骨交给陆老头后,才在其笑嘻嘻的目光下离开天阳城。 第90章 玉葫空间 以叶纯阳如今的修为,只需半天时间就回到凌云宗,不过为低调行事,他还是将气息隐藏,露出炼气八层的修为,御器飞回内门。 内门弟子来往众多,却也无人关注他这刚晋升内门杂役不久的生面孔。 而在回到内门后,他首先去了一趟贡献院,将青魔兽的尸体搬出,换取到两百点贡献值。 宗门内,贡献值就是流通的货币,单是居住的庭院便需要每月上缴十点贡献值,以此鼓励门下弟子为宗门执行任务。 此前在天阳城出售材料时,叶纯阳便留下了青魔兽,否则此后在内门也要捉襟见肘了。 此兽一出现,周边便惊起了一片哗然之声,人人以不可思议之色,看着这背着大勺的古怪的少年,要知道这青魔兽虽还在幼年期,但距离一级妖兽已经相差不远,这区区炼气八层的小子,是怎么将此兽斩杀的? 若是让这些弟子知道,叶纯阳此前不知道出售了多少一级妖兽的皮骨与内丹,不知道要震惊成什么样子,不过在宗门内他须得保持低调,因此对旁人惊诧的目光,叶纯阳不做理会,领了贡献值后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顺利回到庭院之后,叶纯阳首先打开一间静室,拉了把椅子,坐在一个满身狼狈的人影面前。 这人自然是被他圈禁起来的陈青。 “你究竟想怎么样?”消失了三个月,再次见到叶纯阳,陈青依然是那般有气无力的颓废模样。 此时他已经无心再挣扎,既不想死又不想活,可谓煎熬至极。 叶纯阳漠然注视着他,半天没有开口。 许久后,他打开陈青的嘴,塞进一枚丹药,让其体力恢复了些。 陈青是他钳制“段师兄”的把柄,可不能让他轻易死掉。 做完这一切,不等对方开口,他就又关上静室,默然离开了,只剩陈青一人在黑暗中彷徨挣扎。 从静室里出来后,叶纯阳又去往花园。 刚刚临近,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抬首一看,灵田中一株株半人多高灵药闪闪发光,药性十足,观成分至少也有了三百年以上。 见此,叶纯阳露出满意的笑容,离开之前,他便在此处培育了数十株灵药,仅仅三个月便已有此成效,想来也足够他炼制不少丹药了。 筑基以后,想要再精进修为,可不单是吸纳天地灵气苦修就可以的,还需要更多丹药作为辅助,加上他两具身体所需的灵气比常人更高十倍,没有足够的资源,怕是难以进阶筑基中期。 “丹药药性以灵药而定,眼下虽然培育出了不少灵药,但摘取之后怕也无法长期保存,必须要想个办法令这些灵药保持药性才行……” 在灵田周边盘旋一圈,叶纯阳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挂在颈间的黑色玉葫,叶纯阳想起当日在西山岭岩洞中发现此物的奇景。 “这玉葫空间蕴有生气,不知能否令灵药保持药性?” 叶纯阳心中一动,将玉葫取下,随后摘了一株灵药,驱动玉葫将其吸了进去,旋即以神识探测。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喜不已。 这灵药在收入玉葫空间后非但没有萎缩,反而在其生机滋润下愈发晶莹,药力更有增长的现象。 “想不到这空间竟有如此神妙,那我今后便只需在其中培育灵药便可以了?”叶纯阳欣喜若狂。 他虽不知这玉葫有什么来路,但此刻看来,其中的确是可以存养活物的,今后培育灵药也方便许多。 索性,他把灵田中所有药草全部移植进了玉葫,再将水源引进,方便随时以灵勺灌溉。 有了此物,他便可以随时培育灵药,而且不用担心药性流逝,这可是免去了许多麻烦。 “若是能将这些灵药培育至五百年以上,炼出的丹药品质可就提高了一筹。”叶纯阳暗想道。 灵药年份越高,药性越强,其香味也更浓郁,生怕引起他人注意,叶纯阳以往并不敢培育太长时间,不过现在有了这神秘玉葫,他无论培育多长时间都不必担心此项问题。 接着,他再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沓符纸,正是此前在天宝阁内采购来的中级符纸。 距离广陵洞府现世仅剩一年的时间,如此紧迫的时间里,想在修为上再做突破已经不太可能,因此他已经做好近一年的修炼计划,必须要在此间炼制出足够的中级符箓,和增强实力的法器! 如今法器他拥有不少,更有极品法器“诛仙钉”,所以短期之内,便要将心思放到炼符一道之上。 对于中级符箓,他可是期待得很呢! 于是,他将灵血与符笔取出。 此次收集到的灵血来自冰霜角魔龙,此兽已到了二级上阶,比火蛟更具灵性,刻画中级符箓的成功率也会相对提高。 不过结合瞿天立所述,叶纯阳则判断出,自宣阳公主手中得到这支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符笔似乎只有初级,只是制符三宝中乃是符笔最难寻觅,暂时也就只能将就使用了。 将一切准备妥当,叶纯阳旋即将符笔点上灵血,笔画如钩,精心刻画。 如今他所掌握的中级法术已有不下十道,此番首先刻画的,便是最近修习的“究极寒焰”。 果然相应级别的符纸刻画起来更为顺手得多,此刻一笔一划如若天成,迅疾而走。 待笔画成型,符纸上顿时闪出一道道莹白色的符文,散出惊人的冰火之气,化为金符腾空而起。 叶纯阳露出喜色,但他没有自满,继续埋头刻画起来。 苦修无时日。 一转眼三日且过。 这段时间以来,经过叶纯阳多次联系,刻画中级符箓也愈发熟练起来,唯一遗憾的是符笔级别略低,无法与符纸和灵血形成相互呼应,好在他灵力与神识远超常人,一百张符纸也成功了近一半。 此刻,在他四周漂浮着数十张符箓,每一张均是灵力盎然,在中级符箓的行列。 此幕若是让一些资深的炼符师看到,只怕要惊掉了下巴。 即便符术再精湛之人,想炼出如此之多的中级符箓至少需要十天半月,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叶纯阳却在短短三天内完成了,如此天赋若传扬出去,怕是要引起惊天波澜。 叶纯阳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炼制中级符箓会是如此顺利,就在他以为接下来的时间,会继续以此发展的时候,庭院的禁制上却飘来了一道火光,似有人向其发送传音符。 叶纯阳皱了皱眉,自己虽入了内门,却只闭关苦修,从不与人交涉,会是谁向自己传递音讯? 惊疑之下,他打开防护禁制,火光顺势飞了进来,当听到其上传来的声音,他忍不住露出几声苦笑。 那传音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沐云殊。 自己在这凌云宗内,也就与她走得亲近些了,眼下此女就在自己的庭院外候着,似乎有急事要面见自己。 为消除这位小师姐的疑心,叶纯阳只好中途打断了闭关,然后再背上插上大勺,默默走出了庭院。 自回宗之后,他心中也曾有过疑虑。 数月前林振等人把他约出山门想要痛下杀手,最终反而死在他的手上,本以为几人的失踪,多少会在宗门引人惊疑,可却恰恰相反,无人追查过这三人的下落,就连各部长老也不曾过问,仿佛三人的生死均与宗门无关。 虽然不知宗门何以如此冷漠,毫不关心弟子的生死,但如此对叶纯阳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事,也不会有人将三人的失踪,与他联想到一起。 不过此事毕竟是因沐云殊而起,此刻再见此女,他心里难免有些抵触。 常言道红颜祸水,越是美貌漂亮的女子,叶纯阳越是要敬而远之。 “这几个月你都去了哪里?我在你庭院里留下不少传音符,却无一回信,我还以为你闭关把自己闭死了呢!” 小妖精还是一如既往的刁蛮毒辣,一见面就对叶纯阳好一顿数落。 不怪她如此气恼,近几个月来,她时常来此向叶纯阳传讯,但这厮不知去了何处,所有传音符皆因长时间无人接受后灵力尽失。 今日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果真遇到了他,叫她如何能不撒气? “师姐莫怪,近期我实在是穷得半点贡献值都没有了,这才接受任务下山捕杀几头妖兽。” 叶纯阳咧了咧嘴,一副不善言辞的木讷之状。 他心里却在揣摩,看来这小妖精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下山之事,否则她也不可能不知晓自己三日前在贡献院兑换青魔兽之事。 事实上,沐云殊的确不知叶纯阳猎杀青魔兽换了两百点贡献值,此事在当时虽然引起不小的轰动,但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闭门苦修,自然对此全不知情,正巧今日赶上叶纯阳在府内,她便想让其协助完成一件自己计划许久之事。 “既然你回来了,那便随我去一个地方,师姐我有事要你帮忙。”沐云殊哼了哼,首先在前领路。 似乎怕叶纯阳拒绝,她走出两步后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装模作样的威胁道:“别忘了,当初长老可是让你给我打下手,我的任何要求你都不能拒绝的!” 叶纯阳一呆。 实际上他的确有拒绝的想法,自己忙着炼符提升实力,哪儿有闲工夫帮这位小师姐什么忙。 可看她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也忍着头疼随她而去了。 第91章 雪鸢出关 沐云殊出了庭院之后,径直越过各殿,飞往后山。 见此,叶纯阳也只好无奈跟随。 好在小师姐飞行并不远,便在一座山头停了下来。 此地叶纯阳倒是认得,乃是内门中一处偏僻的后山,平常甚少有人到此,也不知这小师姐带自己来到此处,究竟存的什么打算。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木讷的傻站在那儿,等着对方开口的样子。 但似乎他从沐云殊的眼睛里看到几分幸灾乐祸,心底不免一凉。 “师弟,今日唤你来此主要有一事要你帮忙。”沐云殊背着双手,俏鼻昂扬,道:“近期师姐我准备离宗历练一趟,为此我特意在凌天殿内挑选了几门法术,想让你陪我修行修行。” “师姐要外出历练?”叶纯阳一呆。 沐云殊骄傲的扬了扬手,道:“我的师尊红叶长老素来有令,凡弟子到达炼气八层必须下山历练十年,期限未满不得回宗,先前因为修士失踪的事,给耽搁了,现在我自然要履行师门任务。” “修行之中,多的是红尘魔障,凡俗琐心,我辈修士,修的便是本心,唯有破除魔道,方可修得正果,追寻长生大道………” 高深莫测的说着,沐云殊却发现叶纯阳呆傻木愣,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道:“罢了,以你的资质,如此深奥之理你也不懂,你这一辈子修行,便只当摆脱凡人的病痛折磨,多争取几年的寿命,也算了无遗憾了,所谓长生大道,永远也是你触及不到……” 嘴上这样说着,沐云殊却暗想莫说是他这呆子,恐怕自己与长生大业都终无此缘吧! 她喟叹一气。 长生,长生,修仙何人不想长生! 可莫说叶纯阳这样资质低下的傻小子,就是那些天灵根的上天宠儿都唯有臆想。 红叶师尊也常说修仙难!长生难!其大道之荆棘,全然不是她这等少男少女能够体会的,因此才有了门下弟子到了炼气八层后,需下山十年的规矩。 这可是别的长老师尊没有的。 就如那青崇老道,他也没向叶纯阳提过需得下山历练,不过叶纯阳猜想,这老狐狸更巴不得自己随时待在他的监视范围中,何以会让自己下山? 看沐云殊一副心领神会,看破修行的样子,他心中失笑,小妮子年纪不大,却是老气横秋,不过自己未必就真的如她所言,修行只为争取多几年便甘心了。 沐云殊可不知叶纯阳的想法,她挥了挥手,略显不耐的道:“与你谈修行真言也无异于对牛弹琴,此番你只需当我的陪练就行了,正好最近我修习了几门法术,需要与人切磋,待会儿我施法之后,你尽管向我攻来,不必手下留情。” 叶纯阳脸色僵了僵,原来这小娘皮子是让自己当靶子来了。 他自是不能让这小妖精看出自己的秘密,旋即一脸为难的道:“纯阳修为低下,万分不及师姐,万一师姐受我所累那可不好了。” 沐云殊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哼道:“你也少与我装傻充愣,虽然你的资质是低了些,但如今修为也与我同阶,当我的陪练恰巧合适,不过你放心,师姐我虽然法术比你高那么一些,下手也会有分寸,不会伤了你的!” 说完,她一记“离焰术”已经打了过来。 幽幽之间,叶纯阳只见火光弥漫,惊得一声大呼,此术他可是在凌天殿见过,乃是一门高级火属性法术,此前沐云殊便是选了此法,想不到短短数月便已炼得炉火纯青,威力非凡。 事实上以叶纯阳的真实修为,只要一口气就能将这小丫头的法术吹灭,可既然要隐藏,自然要配合得更好一些,于是他赶忙祭出护罩,同时以水属性法术化解。 见他这般招架狼狈,沐云殊不禁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生起了几分捉弄的意思。 于是她招式一变,又施出了木属性法术,催动山上的藤蔓向叶纯阳攻来。 叶纯阳也十分配合的露出仓惶之色,嘴里“哎呀呀”叫个不停,让沐云殊更显得意。 不得不说沐云殊苦修数月,一身道法的确是精进不少,应变之中叶纯阳也已感知出来,她的灵力怕是到了炼气八层顶峰,距离九层不远了。 好在这位师姐虽是生性刁蛮古怪,却也只把他当作玩伴一样嬉闹,每看他“险象环生”之后便就点到即止。 一番陪练下来,叶纯阳也是心情放松,和这师姐周旋打闹起来。 …… 酉时黄昏至,明月上柳梢。 距凌云宗数百里外一座山涧,四周种满桃花,微风吹来,粉红色的花瓣随风而落,铺在地面之上,仿若一片绝美的花毯。 此情此景,自然少不得佳人在场。 在桃林正中央,此时就盘坐着一个肌肤赛雪,黛眉如画的绝美女子,她着一身青绿群裳,精致的瓜子脸上略施粉黛,艳丽而不失优雅。 而此时,在她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身形若隐若现,显得异常神秘,但若细看,则发现她俏脸苍白,似灵力到达瓶颈,却始终无法攀登更高层次。 如此持续了不知多久,她忽然气息一乱,脸上苍白更甚,灵力也散做虚无。 “闭关许久,却始终感应不到天地元气,看来是我机缘未到,尚无法进阶法力期。”绝美女子一声轻叹。 这女子正是自天脉宝库归来后,便一直闭关苦修的苏雪鸢。 微微调息后,她似有所动,摆出一套阵旗,将笼罩在山涧上的法阵打开。 一道流光飞了进来。 是一张传音符,显现出了云真上人的虚影:“道界使者来访,速到会仙殿接见!” 苏雪鸢黛眉轻蹙,却也不做停顿,闪身化作光虹掠出山涧。 此次闭关虽未进阶法力期,却让她在各方面都有了不少的领悟,数百里的路程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便可到达。 就在她途经山门的某一处时,突然神色一动,从云层中向下俯瞰,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此地竟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凝眉片刻,苏雪鸢原地降了下去。 …… “哎哟!疼!师姐手下留情啊!” 凌云宗某座后山上,传来一个叫苦不迭的声音,叶纯阳正狼狈的坐在一堆炸开的碎石里,面显无奈之色。 “嘁,师姐我才使出三分灵力,你便招架不住,要你何用?” 沐云殊抽了抽鼻子,小脸傲然,言语间竟再度掐诀,继续攻了过来。 叶纯阳呲牙咧嘴,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但这时他忽然心神一凛,感知到了什么,立即将气息内敛,隐在身后的小宝也迅速遁入地底。 与此同时,虚空灵气大动,一道青色红芒卷了过来,将沐云殊的法诀冲开,两人之间现出个清冷女子:“相互切磋,何必下此重手?” “拜见苏师叔!”沐云殊微惊,面前此人她可是熟悉,连忙施礼。 叶纯阳目光闪了闪,也是上前一拜:“纯阳拜见师叔。” 苏雪鸢凝眉看了看,面上显出一抹讶色。 她向叶纯阳招了招手,“已经到了炼气八层了?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具体修为如何?” 这话让叶纯阳有种猪养被豢养之后,随时带宰的感觉,却也明白眼下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于是装作拘谨的伸出手,催动灵力外放。 “灵力浑厚坚稳,很好,今后需得多加努力,争取早日筑基。”苏雪鸢露出满意。 “是,纯阳定不负师叔所望。”叶纯阳拘谨道。 他悄悄看了一眼苏雪鸢,距离上次天脉宝库一行后便传言她闭关修行,今日竟然出关了,不过似乎她的修为还停在筑基后期,如此倒是让他暗松了一口气,若真让其进阶法力期,今后只怕更难以对付。 不过虽然苏雪鸢还未进阶,叶纯阳内心同样笼罩着强烈的危机感,无论如何,必须要在此女发现自己真实修为之前将实力提升到能与之抗衡的地步。 这时,苏雪鸢也在静静瞧着叶纯阳,她一双明眸内神色迷蒙不定,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此幕看得沐云殊怔然,暗想这傻小子原来竟与这位天才娇女相识,而且关系匪浅的样子,由不得她不好奇。 正待此时,苏雪鸢看了过来,凝眉道:“若我没有记错,你应当是红叶师叔座下弟子,我曾在女儿国与你有一面之缘。” “回师叔的话,弟子名叫沐云殊,正是拜在红叶师尊门下。”沐云殊道。 苏雪鸢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转而向叶纯阳道:“我有事前往会仙殿,既然在此处遇见了你,便随我走一趟罢,我闭关许久,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途中你正好与我讲讲。” “会仙殿?” 叶纯阳露出错愕,此处向来是凌云宗会见贵客之地,一般杂役弟子不能进入,苏雪鸢将自己带去不知是何居心。 但时不我待,不等他回话,苏雪鸢已是催动灵力,托着他往前方掠去,只留下沐云殊一人目瞪口呆。 不出所料,飞行途中,苏雪鸢均是旁敲侧击,询问叶纯阳修行之事,同时也追查起他自接受打探魔道任务之后的行踪。 好在叶纯阳虽是如履薄冰,却精明机灵,每次回答均是绘声绘色,让苏雪鸢即使心存疑虑也找不出破绽来。 第92章 道界来使 会仙殿建于内门正中,乃凌云宗会客之地。 自然,以此庄重严肃之地,也只有身份足够之人方可在此接待。 跟随苏雪鸢来到此殿,叶纯阳抬首一看,只见数位长老齐聚一堂,就连云真上人、无机长老、青崇道人也出现在此,门下的真传弟子也都恭敬的站在身后。 但此时他们正襟危坐,凝眉看着前首一个黄衣中年,神色有些肃穆。 看着这位黄衣中年,叶纯阳内心一震。 虽未见过其人,但观其威严气度,多半便是宗主皇影。 此人修为已达结丹中期,常年在小灵天,平日除了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寻常弟子无人能见其真面目,今日竟出现在此,莫不是宗内出了什么大事? “雪鸢拜见宗主,师尊,各位长老。”苏雪鸢进殿一拜。 见状,叶纯阳也急忙见礼,同时更将气息隐藏,小宝也施展土遁术深入地底。 在场均是大人物,一个个慧眼如炬,倘若不慎,怕是被他们察觉出自己的伪装。 宗主皇影与云真上人微微点头,打手势示意苏雪鸢站到一旁。 青崇道人则向叶纯阳招手,“徒儿,速到为师身边来,据说你在比试中进了内门,让为师看看你的修为。” 此言一出,众人均有诧异之色,不过因为见是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倒也无人出言关注。 倒是云真上人与苏雪鸢对视了一眼,彼此间均有几分异样之色。 苏雪鸢暗想此子不知何时拜在青崇道人门下,这小子明明是自己的人,眼下这种情况,以后怕是要节外生枝。 “果然是到了炼气八层,为师没有看错你。”在叶纯阳身上检查一番后,青崇道人嘿嘿笑了两声,似十分欣慰的样子。 叶纯阳也十分乖巧的说道:“弟子能到此境界,均赖以师尊的栽培,弟子今后当继续努力。” 此番话,他自然是故意说给苏雪鸢听的,不管青崇道人收自己为徒是否另有目的,至少可以借着这棵大树乘凉,好让苏雪鸢投鼠忌器。 果然苏雪鸢听后微微凝眉,却也没有开口,只冷冷的站到一旁。 叶纯阳虽然好奇,却对宗内之事毫不关心,便也默然站着。 与此同时,殿上传来宗主皇影的声音:“想必诸位也已经收到了消息,一年之后便是归墟之海百年灵气潮汐之期,到时广陵洞府便会现世。” 话到此处,他忽然看向云真上人,道:“云真师弟,广陵洞府三枚密钥之一在你门下弟子手中,此番道界派遣来使,多半也是为了此事,不知你有何看法?” 云真上人迟疑了一会儿,道:“广陵洞府乃是上古仙迹,其中宝藏万万不可错过,只是要开启此府,三枚密钥缺一不可,据我所知,除我徒儿雪鸢手里那枚之外,另外两枚则分别在道界与魔道手中,怕是要探索此府,需要将剩余两枚密钥聚集。” “师弟所言有理。”皇影点点头,“魔道那边暂且不谈,此刻我已命人召见道界使者,且看看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众长老一致默认。 然而,听得此番谈话,叶纯阳内心却更添疑惑,原来这会仙殿如此庄重,竟是要会见道界使者,且言辞中提到广陵洞府,这就让他感兴趣起来。 如此静待片刻,殿前便有流光闪烁,两道人影御器飞来,轻足落入殿中。 乃是一男一女,男子约有三十出头,背负两尺宽的重剑,其外表漆黑,与叶纯阳的明王剑有些许类似,但明王剑朴实内敛,而此剑则锋芒毕露,暗带杀气,给人极强的压迫,而且这男子踏步之间,隐现元气霹雳之声,已然修成了法力,到达法力初期的境界。 其旁的女子白衣若仙,气质绝伦,更有沉鱼落雁之容,倾国倾城之貌,在出现之时,竟引得殿内窒息。 或许是人生有太多的波折与巧合。 当白衣女子走进殿中,叶纯阳猛地怔住了。 白衣女子也怔住了。 似极其巧合一般,二人莫名间隔空对望。 竟看到彼此的面孔格外熟悉,白衣女子原本静淡的心,在此刻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同样的,叶纯阳内心也难以平静,但他更多的是骇然与冰冷。 这白衣女子不是别人,赫然是在西岭雪山中,与他有过一夜露水之缘的飘然仙女! 叶纯阳万万想不到,再次相见会是此等局面,更想不到对方的身份,竟然是道界的使者。 那一夜借着双修,白衣仙女将寒毒转嫁到他身上,以为他早已死去,此刻见他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知作何感想?多半还是想杀了他灭口吧! 此时此刻,究竟是何想法,只有白衣女子知道。 她怔怔的站在殿中,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一夜的荒唐,整个人如若受了晴天霹雳,心头一阵阵的剧跳。 但她却很快回复平静,目光也从叶纯阳身上移开,变得如初始般淡然冷漠,仿佛形同陌路。 见此,叶纯阳心中怀有些许不安,但他也非常人,表面上仍如往常一般憨傻木愣。 不过他神识感知之下,此女此时竟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多半是那日重伤之后境界跌落,如此他倒也稍稍放心,即便对方修为仍在他之上,但只要不是法力期,对方也不能轻易对付他。 “道界玄无虚,拜见皇影宗主与诸位前辈。” 这时,男子朝前拜了一拜,对皇影与殿上众长老露出足够的尊敬。 “玄无虚?如此说来,你便是道界掌教座下首徒,未来的道界之主了。” 皇影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玄师侄年纪轻轻便已到了法力期,怪不得道界能够领首正道数百年。” 玄无虚暗自揣摩皇影言中之意,而后爽朗笑道:“不敢不敢,道界之内,多的的是比晚辈修为更强的师兄,便是身旁这位‘洛倾城’,洛师妹便胜过晚辈许多,晚辈不过侥幸得师尊青睐,素时指点一二,岂敢担得道界未来之主一称?” “倾城仙子,洛倾城?” 听得那玄无虚之言,众人一致看向那白衣若仙的惊艳女子,纷纷露出吃惊之色。 “她的名字叫洛倾城……”叶纯阳暗自回味了一番,当真是人如其名,倾国倾城,惊艳无双。 正待他会心呢喃之时,殿中忽然响起一道淡然之声。 苏雪鸢走上前来,微微一笑,道:“原来师姐便是闻名七派的‘倾城仙子’,听说师姐早年前已是晋入法力期,怎今日一见却似乎有些名不符实?” 苏雪鸢平素可是没少听到这位“倾城仙子”的大名,早已有了会见之心,前一段时间闭关苦修多少也有些追赶对方的心思,却不想今日一见,发现传言不符,虽谈不上揶揄,却心中不由得失望了。 倾城仙子凝眉不语。 玄无虚看到众人疑惑,笑着解释道:“诸位怕是有所不知,师妹此前在西山岭擒杀一头二级妖兽,不幸被其所伤,修为暂时跌回筑基期,待日后伤势复原,回到法力期自是轻而易举。” 说完,他看向苏雪鸢,微笑道:“这位莫不是雪鸢师妹?早便听说师妹乃凌云宗第一炼药奇才,今日一见倒也不虚此行。” “玄师兄谬赞了,雪鸢承蒙恩师指点,方能在炼药一途略有知晓,却也担不得第一的名头。”苏雪鸢婉拒玄无虚盛情,又看了看倾城仙子,对方仍是清冷依旧,不作言语。 这下叶纯阳倒是看出来了,玄无虚表面圆滑,实则深沉内敛,而洛倾城则高贵清冷,不时人间烟火,也不知道界派他们来,此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便在此时,那玄无虚接着开口道:“想来宗主与诸位前辈对我等此行任务也知晓一些,如今修仙界传得沸沸扬扬,失传已久的广陵洞府将在不久后现世,掌教派我等来此,便是要与贵派商量此事,并让我二人带了一样东西前来。” 玄无虚言罢,手中金光一闪,一枚钥匙呈现出来。 在场之人面色一凝。 “这便是广陵密钥么?果然其中一枚落到了道界手中。” 叶纯阳倒吸一气,对二人的来意已然猜出了大半。 那玄无虚也适时的说道:“此乃广陵洞府三枚密钥之一,据传闻剩余两枚一在贵派,另一枚则在魔道手中,我派掌教授予此密钥,便是希望能与贵派达成合作,于一年之后开启广陵洞府,共同探索上仙遗迹。” 此言落下,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无虚师侄的意思,是要与我宗联手?” 会仙殿里,气氛沉静了片刻,首先传出了皇影低沉的声音。 “正是此意。”玄无虚点点头,“广陵洞府需要齐集所有密钥方可开启,我道界即使拥有一枚也无济于事,只有我两派联合起来方可成事,我派掌教希望贵派能摒弃门户之见,如此方可在这场探宝中,获得足够的利益。” 皇影面露沉吟,似在掂量着什么。 许久后,他开口道:“你既知开启广陵洞府需齐集三枚密钥,即便我宗愿与你道界联手,却也缺少一枚,如何成事?” 闻言,玄无虚却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此事掌教真人早有安排,宗主不必担心,到时只要广陵洞府现世,魔门必会乖乖交出密钥,不愁大事不成!” 第93章 形同陌路 听得玄无虚此话,殿内无不沉默下来。 但明眼人均可看出凌云宗众高层眼里的不可思议,不待宗主皇影开口,殿中便有长老讥笑道:“让魔道听你道界的号令?阁下此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玄无虚笑而不语。 另一旁,倾城仙子也是冷漠如初。 叶纯阳暗暗观察这与她有过不解之缘的仙子,发现她性子古怪。 此女从始至终看都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仿佛此行她只是陪衬那玄无虚而来,却偏偏站在此处,让人不可忽视,仿佛自然而然就能引人注目。 首位之上,皇影双眸微眯,目光闪烁不定。 虽然皇影的修为不及那几位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但能够担任宗主一职,将偌大的凌云宗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其心智之深难以想象,观玄无虚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不由得深深疑虑起来。 “广陵洞府世所难遇,古玄道尊那老匹夫,绝不会甘心交出另一半钥匙与我宗配合,不知道暗地里存了什么打算?” 皇影凝眉深思,道界掌教“古玄道尊”的能力和修为均不在他之下,以其老谋深算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将到手的好处与人共享。 且正魔两道多年交恶,道界竟能说服对方也拿出另一半钥匙,这其中只怕少不了猫腻。 沉吟一阵,皇影似笑非笑的说道:“玄师侄既有此说法,本宗倒是很好奇,贵派又是如何让魔道拱手让出第三枚广陵密钥?” “既然宗主有此疑问,那在下便也实话实说。”玄无虚道:“不瞒各位,联合开启广陵洞府一事并非我道界一手促成,而是魔道血影魔宗主动向我正道提出,掌教真人思量再三后,决定与魔道暂时达成协议,联手开启洞府,这才派我与洛师妹前来。” 皇影眉尖一挑,冷笑道:“好一个联手协议,想不到道界堂堂七大派之首,竟也想到与魔道联盟这等法子,真是令本宗刮目相看。” 皇影话里不无讥讽,众长老同样目光闪烁,看待玄无虚与倾城仙子的目光有些异样。 “非也,非也。” 玄无虚摇了摇头,微笑道:“正魔本无区别,我辈修士,只为实力,此番协议不过是维持于表面,等洞府开启之后,即使我正道愿意,以魔教那等歹毒阴险的行事作风,他们又怎会再与我等结盟?到时只不过是各自为政罢了。” 闻听此言,殿内众长老均是目光闪烁,似在拿捏着什么。 叶纯阳规规矩矩的站在青崇老道身后,没有言语一句,心中却在暗中分析着局势。 半晌后,皇影道:“玄师侄所言不假,以魔道往日的风格,他们绝不会甘心与我等联手,当中只怕存有阴谋。”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而且我听说血影魔宗日益壮大,逐渐吞并了魔门各派,前不久更是四处抓捕各地散修,此种绝不简单,我等不可不妨。” “此事我派也曾追查过,但魔门行事诡秘,半点不露痕迹,对其阴谋我等也不得而知。”玄无虚凝眉道:“但此事并不妨碍我们联手开启广陵洞府,毕竟与探宝获取资源相比,正魔两道的交锋暂且放下又有何妨?而且掌教真人说过,广陵子乃远古上仙,其府内必有秘宝,以宗主的精明,想必不用晚辈多说,您也能料想得到。” 皇影目中闪过一抹暗色,但他也是果决之人,闻声便回道:“本宗于联手之事倒也没有异议,只是魔道阴沉,我等必须小心为上,以免落入他人的圈套。” 此番话像是针对魔道,却似乎另有所指,让众人好一阵揣摩。 叶纯阳则心有疑虑,道界与血影魔宗乃是正魔两道势力的代表,有这两方在内,旁人想在广陵洞府分到一杯羹,怕是千难万难,况且他一个杂役想要跟随进入广陵洞府,必须要有一个契机。 “既然贵派赞同联手之事,那在下便与师妹回禀师门,待一年之后归墟之海蔓起灵气潮汐,我等便一同前往。” 看事情已成,玄无虚便向皇影告辞,准备回宗复命。 “且慢。” 皇影突然抬手拦下了他。 “宗主还有何事吩咐?”玄无虚不解道。 “玄师侄不必心急。”皇影挥了挥手,淡然笑道:“方才我便说过,魔道四处抓捕修士,其目的必然不简单,所以此次探索广陵洞府,除了两派联手之外,本宗还有一个提议。” 玄无虚露出惊疑:“宗主有何提议但请直说。” 大殿中众人也露出询问之色,显然对皇影此言也有不解。 皇影站起身,于殿台踱走几步,说道:“我听说洞府之内禁法极强,只对筑基修士开放,魔门本有四大派,如今却被血影魔宗逐一吞并,此次进入广陵洞府人多势众,单以我两派挑选门下弟子进入,难以和其抗衡,所以本宗认为可以将此消息,传向我正道其余五派,让其门下弟子一并前往。” 听得此话,玄无虚心中一震,吃惊道:“可是广陵洞府禁法不稳,至多能容纳百人,此数魔道恐怕已经占据过半,倘若其他五派也派出弟子,只怕要引得禁法波动,后果不堪设想……” 未等他把话说完,皇影已是挥手打断,道:“玄师侄不必担心此事,兵在精不在多,只要我们七派举行一次试炼,从中选出五十个名额即可。” “这……” 皇影所提与玄无虚此行目的显然不符,他一时犹豫起来。 “试炼之事兹事体大,晚辈二人无法做主,待我等回宗禀报,再向宗主回复如何?” 斟酌了半天,玄无虚最终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来。 “二位师侄请便。”皇影挥了挥手,重新坐了下来。 玄无虚与倾城仙子互望一眼,化为流光掠出殿外。 只是在倾城仙子转身的刹那,她回看殿中一眼,眸中似有几分莫名之色,却也不做停留,径直飞去。 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外,叶纯阳内心掠过一丝复杂。 也不知此次再见,那倾城仙子究竟是何想法,若是她一心想杀自己灭口,他也绝不可束手待毙。 众人自然不知他的想法,待玄无虚与倾城仙子离去后,皇影脸上露出几分诡秘,最后落向云真上人与苏雪鸢一处,道:“雪鸢,广陵洞府半枚密钥可还在你手中?” “是,密钥在此。”苏雪鸢上前一步,将钥匙取出。 皇影点点头,冷笑道:“道界此番提议联手显然是想一家独大,本宗岂能如他所愿?” 众长老深以为然。 这时,却闻云真上人声音低沉道:“若七派一同进入广陵洞府,便加大资源的竞争,若有不世秘宝,只怕也难以获取。” “师弟此言差矣。” 皇影摇摇头。 “如今各派之间虽是人才辈出,但真正能与我派较量的也不过焚天剑宗和道界,更何况其余门派并无密钥,我宗一力促成试炼,便等于卖了各派人情,今后无论面临何种局面,他们也会买我们的账,到时也可以借机挫一挫道界的锐气,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之事,我宗何乐而不为?” 皇影嘿嘿冷笑两声。 话到此处,他看向苏雪鸢,露出赞赏之色:“以雪鸢的资质和修为,放眼七派又有几人能与之比肩??” “宗主过奖,若七派试炼,弟子自当不负宗门所望。”苏雪鸢面容清冷,却有股藐视同辈的傲意。 皇影露出满意道:“凌云宗内筑基弟子虽然不少,但真正能成为领军人物者非你莫属。” 话落之间,他徒手一挥,道:“无机师弟,你暗中放出消息,我宗已和道界达成协议,将在三月后于‘封灵阙’举行采药试炼,七派各出弟子,选出五十名采药数额最多的弟子进入广陵洞府。” 无机长老吃了一惊,道:“可是宗主,道界并未同意此事,若此时散出消息,岂不是操之过急了?而且‘封灵阙’乃是东洲与西域的交界地,其内西域蛮族横行,万一到时道界拒绝试炼,恐怕……” “他们会答应的。” 皇影神色诡秘。 “与古玄道尊打了上百年的交道,本宗深知此人的心性,以其自负,只要期限一到,他必会令弟子前往参加试炼,更何况‘封灵阙’内虽有西域蛮族横行,却是灵气盈然之地,生长灵药无数,此次试炼正好让门下弟子采集灵药为宗门补充资源。” 他看向苏雪鸢,道:“雪鸢,试炼之事,便由你带队,无论如何,五十个名额中,我宗必须占据多数!” “雪鸢明白!”苏雪鸢傲然点头。 各长老忽视一眼,神色各异,但最终也有各司其职,纷纷撤离了会仙殿。 叶纯阳始终静站殿中,默不作声,心中却隐隐泛出喜意。 他正不知如何进入广陵洞府,皇影竟提议七派试炼,正给了他机会。 有关此事,他必须好好谋划一番。 “徒儿,为师我要回府清修去了,你好自为之。” 瞧了一眼木愣的叶纯阳,青崇老道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声,随后也不做停留,驾驭一道神光,往自己的青崇洞去了。 叶纯阳装模作样的恭送了一番,这时则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原来苏雪鸢正冷冷看着他,却对他理也不理,冷哼一声离开了此地。 见状,叶纯阳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心里却冷笑起来。 显然,苏雪鸢是对自己拜青崇老道为师之事耿耿于怀,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两人以此牵制,正好给了他发展的空间。 第94章 异象再现 而在会仙殿一场接见落幕之后,远处天外,两道流光也在极速飞驰着,正是玄无虚与倾城仙子。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凌云宗数百里之外,正往道界赶回。 飞了一阵,玄无虚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前面的倾城仙子:“师妹,方才我看你在会仙殿时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倾城仙子速度不停,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良久后才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是么?莫不是师兄的错觉罢了!” 她在说出此话时,微微泛起波澜的神色,显示着其内心的不平静,脑海不由得浮现出先前会仙殿上四目相对的那个少年。 人生当真是这般波折与巧合么! 本以为在西山岭雪洞那一夜,将永世尘封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被唤醒过来。 倾城仙子此刻说不出的复杂,更多的是恼怒,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给骗了,实在让她愤恨。 如今知晓对方竟是凌云宗一名弟子,今后又当如何面对此事? 莫非要再对他出手? 就在倾城仙子心绪千回百转之时,身后的玄无虚微微凝眉,道:“师妹,且不管你对联合魔道与凌云宗有什么看法,广陵洞府关乎我派运数,你便须得严谨对待。”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本来你我修为过高是无法进入广陵洞府的,不过如今你修为跌落到筑基后期,正好趁此机会带领我派弟子参加此行,想来以师妹你的实力,即便七派真的举行了参选试炼,我派也能引领正道。” “我倾城仙子要做什么,何须别人来干涉?该怎么做,我自有打算。” 倾城仙子似乎对玄无虚的话,并没放在心上。 碰了个软钉子,玄无虚脸上有些尴尬,但他深知这位师妹的性子,便爽朗的一笑,道:“师妹既如此说,那为兄也就放心了,也希望师妹能够早日恢复修为,继承古玄师尊的衣钵。” 倾城仙子于道界如同掌上明珠,虽然因受伤而境界跌落,但玄无虚明白以她的资质要重回法力期,并非什么难事,甚至说不定经历此劫,她往后仙路更是平稳,一举达到超越众人的高度。 因此说话之间,玄无虚也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倾城仙子冷漠不答,化为神虹消失在远处。 …… 离开会仙殿,叶纯阳一路上均是在思索着,如何获得进入广陵洞府名额之事。 “封灵阙”这个地方他倒曾听说过,此地乃西部蛮荒的交界地,因西域常年荒凉,蛮族修仙者时常想入侵资源丰饶的东洲,两界修士不断战乱,长久之下。 蛮族对东洲修士自然仇视之极,常常在“封灵阙”内横行,若是碰面,免不了一番厮杀。 此番皇影建议七派弟子历练,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无论如何,他必须小心行事。 “此番试炼由苏雪鸢带队,若与她同行,必定暴露了修为,看来近期我得下山一趟,寻个法子弄到一个试炼的名额。” 叶纯阳心想道。 会仙殿上的争论他看得明明白白,无论道界是否同意,只要消息一传到各派,试炼势在必行,他必须提早做打算。 心中计划着,他不知不觉来到丹阁广场,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不由得停了下来。 “数年前苏师叔在此触发第二座大鼎,实在羡煞我等。” “苏师叔的确是天降奇才,空前无后,以其天赋,怕是放眼这东洲大陆都无人能及。” 三座圣纹鼎下,十来名弟子侃侃而谈,无不带有艳羡之色。 叶纯阳诧异之下,向几人靠了过去,这时又听到一人低声道:“我看未必,犹记得那一夜有位神秘人同样触发了圣纹古鼎,虽然只是第一座,但其引发惊雷异象,震撼九天,而且云真上人言道,此人怕是领悟了不下十种古方,天赋只怕仍在苏师叔之上。” “说起那神秘人,至今三年有余,却失踪寻不得此人半点踪迹,也不知究竟是否我宗弟子?” “那一夜我也在场,想起来那番局面倒是诡异得很,明明异象在天,却毫无人影,莫不是有鬼神作祟?” “呸!亏得你还是修仙之人,世上何来鬼神之说?定是那人修为极高,连众长老都查不到他的身份,此人当真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众弟子议论纷纷,让空中叶纯阳讶然失笑,显然这些人均是想尝试激发圣纹古鼎,而后得到宗门重视,一步登天。 但从他们各自的神色中看来,当中并无人能与大鼎有所共鸣。 炼丹师就如同凡人与修仙者,凡人要成为修仙者必须具有灵根,而修仙者要成为炼丹师,必须有感应灵草丹方的天赋,每一类无不是千万中无一,这也因此凸显了炼丹师的尊贵。 “如今我已能将叶小宝隐形,正是探测此鼎的好时机。” 叶纯阳目光一闪,身体降了下去。 望着三座古鼎,叶纯阳犹自想起初入凌云宗时的一幕,当时触发第一座圣纹古鼎,得到二十八幅古方,也庆幸他修炼了本源天经,可使气息隐藏,否则他至今仍浑浑噩噩,不知苏雪鸢带自己修仙的真实目的,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 对于苏雪鸢在第二座古鼎上触发的异象,叶纯阳却是相当感兴趣,也不知道她从这里面得到了什么? 当时叶纯阳并不知道三座古鼎有排序之分,只是下意识触摸到了第一座大鼎,如今一切准备妥当,自然要来探一探这第二座。 如此想着,叶纯阳在人群中站立不动,叶小宝则以隐形之状,向第二座古鼎悄悄靠去。 此举他自然是为了隐藏自己。 虽未能将灵魂坐落到叶小宝,但凭着本源天经的同源之力,他依然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在无人察觉之下,此时叶小宝的无形之手,已然伸向了大鼎。 可是在触及大鼎之后,叶纯阳却皱了皱眉,心底掠过疑惑。 叶小宝这一摸上去,并未像三年前自己首次触摸到圣纹鼎那般如火焰般炙热,反而是一股异样的冰凉,那道道奇诡的鼎文,也仿佛死寂一般没有任何感应。 “莫非我与这第二座圣纹鼎并无共鸣?”叶纯阳面露诧异。 他闭上眼,再次以叶小宝感悟。 而叶纯阳诧异更甚。 不知为何,这第二座古鼎给他的感觉,竟和第一座不同。 第一座古鼎表面的鼎文,含有灵药的辨别知识和二十八种古方,而这第二座古鼎的纹路乍一看似符文般奇诡,却又像微缩型的灵虫异兽之图,看起来深奥难解。 “唉,想来这圣纹古鼎,也只有苏师叔那样的天纵奇才方能引起共鸣,我等距之甚远啊……” “看来我等此生与炼药一途无缘。” “……” 多次尝试无果,众多弟子摇头叹气,也无心在此逗留。 不过,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却有所迟疑,似有所感的望向天空,只见尚是明媚的阳光的上空,竟突然风起云涌,片片乌云聚集在这丹阁之上。 众人惊奇。 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空中惊雷大作,一道道碗口粗的闪电,从密布的乌云中窜了出来,锁定丹阁广场上的古鼎狠狠劈射。 “轰隆!” 巨响声中,整座丹阁仿佛都随之摇颤,众人震惊下望去,只见那第二座古鼎霞光灿灿,无数奇诡的纹路化为各种图腾,从鼎身流传而出,或珍禽,或异兽,或奇鸟,或灵虫,玄妙异常。 “第二座古鼎!” “是第二座圣纹古鼎与人有了共鸣!” “可是?人呢?触发古鼎的人在哪里?” 正要离去的众人,被这突然引起的异象震惊了,他们回望丹阁下的第二座古鼎,个个瞠目结舌。 鼎上惊雷大作,异象纷呈,显然是继苏雪鸢之后,再次有人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可是,鼎下空无一人? 触发大鼎的人身在何处? 所有人纷纷张望,均是惊呆在了原地。 叶纯阳站在人群中,通过叶小宝传递来的意念,一股股庞大的信息传入脑海,让他心神剧震。 那古鼎之上流转的各种图腾,居然也是上古丹方,一共十种。 虽然并未如第一座那般以单纯炼药为特点,但通过这十种古方炼出的丹药,竟可培育灵兽,将其炼为自己的灵宠,远比第一座古鼎上的二十八种丹方更为奇妙。 “培育灵宠的丹方?”叶纯阳内心泛起波澜。 修仙界也有驱使妖兽蛊虫的法术,比如正道七派中的御兽山便深谙此道,据说其山主灵兽真人,更是能驱使三级大妖,厉害非常。 观想这十副古方,叶纯阳震撼异常,以丹药喂养灵宠,使其进化的方法简直前所未见,不知创造此方之人究竟是何等的大能。 这些古方外表看来无用,但若能遇到合适的妖兽将其收为灵宠,再以此方炼丹喂养,便如同多了一个帮手,灵宠越多,与人交手胜算便越大。 而且除了十副喂养灵宠的古方之外,这古鼎上竟还收录了一张灵兽榜,详细记载了各种妖兽的能力和排名。 叶纯阳狂喜起来,迅速将古方与灵兽榜都拓印到识海之中。 第95章 谁是天才 某处云雾之中,苏雪鸢正御器而行,看其目标,似要离开凌云宗。 突然,她身形一顿,回首望向宗内,只见丹阁那一处光华大作,惊雷声声,竟有异象纷呈。 “这是圣纹古鼎引发的异象?”苏雪鸢凝眉惊变。 她骤然掉转方向,往丹阁掠去。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会仙殿不久的云真上人、红叶长老,甚至青崇老道等人均是色变,本要各自离开却都迅速折返回来。 “轰隆隆!轰隆隆!” 古鼎之上,霞光环绕,惊雷不休,无数玄妙图腾浮现出来,如若天降神光,构成人间其境。 “见鬼了,一定见鬼了!鼎下无人,却引发异象,我宗自创派以来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景!” “莫不是在我等当中,有人修为超群,能够做到隔空领悟的神通?” “若真如此,此人的修为怕是惊世骇俗……” 在场之人无不面色煞白,惊得瑟瑟发抖。 如此异象,就连当年的苏雪鸢都远远不及,可此时古鼎下却无半点人影。 没有人,古鼎竟自发引动了异象? 见了鬼不成! 一时间,人人惶恐不已。 叶纯阳静立人群之中,默默感悟十种喂养灵宠古方,心神完全沉浸于玄妙之中,不为外人所动。 不过未免遭人怀疑,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感叹道:“众位师兄所言不错,圣纹古鼎绝不会无缘无故便引发异象,在场之中,必定有位修为高深的大能存在。” 此言让众人沸腾。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顿时点头,道:“对对对!这位师弟言之有理,说不定此人便是上次激发第一座大鼎的神秘人!” “究竟,谁是那个天才?” 在场之人无不左顾右盼,甚至对身边之人都谨慎审视起来,希望找到那引发古鼎异象之人。 叶纯阳笑而不语。 但这时,他心神一动,微微瞧向半空,随后心神内敛,将小宝唤回身边。 也在此时,只见一道道光影自远空显现,看似在极远处,却在瞬间降临至人前,让这广场变得热闹起来。 甚至叶纯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竟赫然是沐云殊。 这小妖精也被惊雷吸引,从内门赶了过来。 看到叶纯阳,沐云殊双眼一亮,迅速靠了过来,一脸好奇的拉着他询问场中情况。 叶纯阳无奈之下,只得以一番绘声绘色的向其描述,当听得他说起那位引发异象的“神秘人”如何如何不凡,这位小师姐自是面色惊动,小脸崇拜。 “惊雷异象……” 众长老之中,云真上人首先落足,其瞳孔收缩,表现出极其震撼之色。 红叶长老、青崇道人以及丹阁各大长老也纷纷落至,神色中无不骇异。 “自圣纹古鼎传承下,历来便只有雪鸢一人能触发两座,却未能如此刻这般声势浩大,如此九天惊雷,怕是与古鼎有了深刻的共鸣方能显现。” 众长老面面相觑。 那夜苏雪鸢触发大鼎,只引得霞光环绕,图腾飞旋。 可如今,此人竟再次引发惊雷,其浮现之图腾不下十种,声势远比那夜更宏大了十倍不止。 究竟是什么人,有此绝世天赋? 仿佛某种信念被摧毁,苏雪鸢直立在古鼎之下,仰望天空上这惊人的异象,脸上无比的煞白。 她一言不发,娇躯却在微微颤抖。 “究竟是谁?竟接连两次在我等眼皮底下,无声无息触发了圣纹古鼎?而且屡屡声势惊人?莫非我宗真混入了奸细?” 依然是上次那位性格谨慎阴沉的长老开口。 他站在云真上人身后,强大的神识不断搜寻着,俨然找不到那触发古鼎之人誓不罢休。 叶纯阳心中暗凛。 未免暴露,他立即让小宝遁入地底彻底隐藏起来,而本体则做出一副木愣的模样,站在人群中与众人一起装模作样,寻找那位触发大鼎的“神秘人”。 “雪鸢,当年你也与第二座古鼎有所共鸣,却未曾引动惊雷异象,这古鼎中究竟存在什么?” 云真上人沉声发问,虽守在丹阁数百年,他却始终参不透着三座古鼎的奥妙,对这第二座古鼎也存有好奇。 苏雪鸢凝眉不语。 半晌后,她摇摇头,道:“回师尊的话,弟子当初从古鼎内领悟到的也只是几种古方,但其深邃奥妙,弟子至今仍未能参透,且此方过于复杂,弟子也无法描述出来,否则便早已请师尊解惑了。” 云真上人大皱眉头。 他凝视着苏雪鸢,第二座古鼎果真如自己这位最疼爱信任的弟子所言?其玄秘不可为外人所道?莫不是她已有了自己的心思? 云真上人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却不为旁人所觉。 点了点头,他若无声色的道:“如此宏大惊雷,触发之人绝非寻常,本尊可不相信能有什么鬼神之说,着其中必定有人在故弄玄虚,此事无论如何必须要查清楚,倘若此人乃本门弟子,便将其纳入丹阁,可若是外人……” 话声停顿,云真上人眼中闪过狠辣。 “云真师弟所言有理。” 就在此时,虚空之上忽显波动,一朵七彩祥云御空而来,皇影的身躯若上仙腾云而立,负手俯瞰众人。 “拜见宗主!” 门下众人纷纷施礼。 皇影喜怒无形,却在看向那古鼎异象之时,脸上有着难掩的波动。 看了看众长老,他淡淡开口说道:“此人与古鼎共鸣,引发惊雷异象,必是惊世之材,但此人匿形不肯现身必有所图,无论如何,尔等须将此人找到,若能招揽培养,便是我宗之福。” “是,我等谨遵宗主谕令。”众长老神色各异。 若仅是一座古鼎也就罢了,如今却连第二座也引发异象,且触发之人形迹无踪,叫人如何不心存诡异? 倘若真是门下弟子自然极好,万一是旁人作祟,事情可就棘手了! 皇影话落,不再看众人,而是在场上众弟子环视一圈,目光深邃难解。 强大的神识在周边盘桓,叶纯阳心中暗暗警惕,皇影乃是一宗之主,其修为深不可测,在其审视之下,自己需得小心谨慎,绝不可让其察觉半分。 对于所谓的天才之名,叶纯阳并不看重,此番探鼎他只为自己。 更何况凌云宗于他并无归属感,又何必冒着风险承认暴露身份? 于是他隐藏得更深了。 探查无果,皇影皱了皱眉,虽然对那引发异象之人十分好奇,却也只能无奈离去。 “这般惊雷之势,也不知他在这古鼎中一共领悟了多少培育灵宠的古方?”苏雪鸢蹙了蹙眉,无声呢喃。 古鼎上的惊雷久久不见减弱,让她内心深受冲击,更多的猜疑。 第二座古鼎中含有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当初她也曾引发过古鼎共鸣,得到三副培养灵宠的丹方,如今此人这般惊雷万象,其所得只怕还远胜自己。 “找了他整整三年,却终无半点音讯,此人究竟是谁?” 苏雪鸢微微抿唇,面上显出一抹不甘。 想要再尝试领悟,但望了望那天空那宏大的异象,最终露出自嘲,自发现第二座古鼎内存有培育灵宠的古方,她便不止一次探索,可惜以她的天赋也只能领悟到三种,而那最后一座古鼎,更是数万年无人触发,她更不能与之共鸣。 苦笑一声,她最终拜别了云真上人,默然离去。 云真上人始终凝眉,时而看看异象纷呈的古鼎,时而望着苏雪鸢远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在一场惊动之后,无论长老或弟子也均如前次那般,自发组成队伍,在整个凌云宗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叶纯阳对此自是没有半点兴趣,此时他更急于参悟培育灵宠的古方,便要返回内门。 但在临走之时,忽然被人拉了回来。 “师姐莫不是还让纯阳陪练?”看着沐云殊小脸鼓腮的模样,叶纯阳略感头疼。 “哼,就你这小身子骨,还承受不住师姐我一记法术呢。”沐云殊抽了抽俏鼻,道:“明日我便要下山历练了,特向你道别一声,师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练功,待我回来,还是要考验考验你的功法的!” “师姐这么快就要下山了吗?”叶纯阳有些意外。 “自然。”沐云殊点点头,“东洲上奇地无数,在其中历练可比在宗内收获更多。”说完她看了看叶纯阳,有些语重心长,“我听师尊说,青崇老道不是什么好人,其门下弟子个个诡异得很,你可好自为之。” 叶纯阳心中一动。 不过他越是表现得憨傻,越不会让人起疑,于是一脸认真道:“师姐这说的哪里话,师尊他老人家授我传承,待我恩中如山,又岂会害我?倒是师姐下山之后千万要小心行事,可不要再遇上魔人了。” “你!”沐云殊气得咬牙。 看着叶纯阳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真恨不得敲开他这榆木脑袋,看看是否会开窍。 “好心当成驴肝肺,叶纯阳,你就是个木头!” 沐云殊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恨恨跺脚离去。 望着沐云殊傲娇的背影,叶纯阳咧了咧嘴,青崇老道在门下弟子体内种入太古血虫必有所图,他既已做好打算便无惧于对方,倒是沐云殊这般耿直,让他心生好感。 这小妖精虽然难缠了些,心肠却还是不错的。 第96章 准备 望着沐云殊小师姐傲娇的背影,叶纯阳暗叹一气。 他岂能不知对方的好意,只是他周边隐藏太多危机,更有许多秘密,若与她走得太近,反而会连累了她,这并非她所愿。 待解决了与苏雪鸢之间的麻烦,他便会离开凌云宗,不想在此地有任何留恋。 如此想着,他便御器飞回了内门。 “想不到世间竟还有喂养灵宠的古方,今后倒是可以试试捕捉一些奇珍异兽来培养,以此增添实力。” 进入庭院,叶纯阳盘膝静坐,暗暗思量着今后的计划。 在那灵兽榜上,他得知世上有不少天生带有特殊能力的异兽,若能将其豢养成自己的灵宠,便是一大助力。 “不过那些异兽可不是轻易能遇到,需得看机缘,再者古方所记的灵药也极其罕见,即使能以灵勺催生,也必须先收集到其种子,眼下更重要的要想办法参加七派试炼,获得一个进入广陵洞府的名额。”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叶纯阳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那培养灵宠古方暂时也用不上,他决定将此计划暂时放下,目标转向广陵洞府的名额试炼。 若所料不差,无机长老已经将消息散至各派,无论道界是否同意,试炼都会举行,这对叶纯阳来说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那‘封灵阙’既是西域蛮荒的交界地,其危险难以预料,需得多做些准备才是。” 沉吟一阵,叶纯阳似想到什么,将小宝唤至身边,空间玉葫、乾坤袋、灵勺等重要之物,都交给他隐藏,随后起身走进了关押着陈青的静室。 ……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一道暗色流光悄无声息的掠出凌云宗内门,速度之快,竟无人能觉。 此人便是计划了数日后,悄悄下山的叶纯阳。 广陵洞府只有筑基期的修士可以进入,他表面上显露的修为只在炼气八层,宗门不可能让他参加七派试炼,此行下山,便是前往要想方设法混入其中。 不过在大约飞行了百里之后,他忽然顿住身形,调转方向往天阳城疾驰而去。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将二级妖兽“冰霜角魔龙”一身材料交给陆老头祭炼,想来此时该有了结果,而且天阳城中各界修士聚集,消息最为灵通,说不定可以掌握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情报。 天刚亮,叶纯阳便到了天阳城。 可是当中午,他手里抓着一对犄角形的法器从炼器盟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有些难看。 陆老头居然把“冰霜角魔龙”大半原料都给炼废了! 此刻他手里正是仅剩的一对龙角,美其名曰是一件高级法器,却除了能释放冰墙作为护盾之外,便再无他用,完全是鸡肋一般的东西! 看了看这对龙角,叶纯阳摇了摇头,看来炼器也存在极大的失败率。 此物到底也是自己辛苦得来,弃之可惜,索性便也让小宝收入乾坤袋,说不定往后能有些用途。 “既然暂时无法增添强有力的法器,要应付‘封灵阙’的试炼也只能另想他法了,不过在此之前,却是有一件事需要办了。” 叶纯阳思索一阵,重新做了定计,旋即选了一间客栈落脚。 令店小二打点好一切后,他便在房中布置一道禁法,随后令小宝现身,一记法术点向其颈间的空间玉葫。 灵光一闪,他身形化作流光卷了进去。 玉葫之内,绿光萦绕,中间捆束着一个人影,这人衣衫褴楼,瘦骨如柴,狼狈之极。 沉睡中,他似有所觉,抬起一张清瘦苍白的面孔,赫然是此前被叶纯阳圈禁起来的陈青。 “你究竟想怎么样?” 陈青已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这样问。 三日前,叶纯阳如往常一般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了数个时辰一言不发,最后不知是施展了什么秘术,把他封入这片奇特的空间,之后的一切他便不知晓了。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一次,叶纯阳倒是罕见的开了口。 陈青疑惑摇头,虽然不知道眼下身在何处,却也绝非凌云宗便是了。 “此地乃是天阳城。”叶纯阳饶有兴趣的看着陈青,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有关玉葫空间的隐秘。 此行将这陈青带出来,他也是另有打算。 这玉葫可存活物,将其封印在此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也比将其留在凌云宗更安全得多。 “天阳城?你带我来此作甚?”陈青身体颤了一下,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被圈禁这段时间以来,他可是深知眼前这位师弟的手段,别看他一脸憨厚的样子,真正令人恐惧的是他的手段。 叶纯阳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带你来此自然是要放你走了。” 陈青精神一振。 但旋即,他嘿嘿冷笑两声,犹如被封印在九幽地狱里的恶鬼,声音充满了凄惨和自嘲:“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若你真想放了我,就不会把我圈禁如此之久,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叶纯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道:“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我也与你兜圈子,我早便说过,要借你的命向你背后那位段师兄换一样东西,只要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然会放你走。” “此言当真?”陈青目光微微闪烁,内心升起希望。 可忽然想起什么,他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灰暗下来,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与段师兄谈条件?莫说是你,即便是我,也不够资格与他换取什么,我的命在他眼里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重要,你也妄想我能帮你找到他。” 陈青露出讥笑,似在嘲讽叶纯阳,更像是在说着自己。 “是吗?” 叶纯阳对陈青此话不以为然。 冷笑间,他手里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闪现而出,表面刻着各种狰狞厉鬼,轻轻一晃,便有声声刺耳的厉啸传出。 在这声波入侵下,陈青神色剧变,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不消片刻,竟然七窍流血,凄惨之极。 “住手!快住手!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这恐怖的声波让陈青难以抵抗,不由得跪地求饶,此时他一张脸布满血迹,竟是方才在音波侵袭下,发狂而自己撕扯所致。 见状,叶纯阳暗感满意,收起了这件能惑人心智的法宝“七煞铃”,笑眯眯的拍了拍陈青的肩膀,“早如此配合,师兄又何需受此等苦楚?” 陈青脸上怨毒难掩,但更多的是对叶纯阳的恐惧。 以此人的手段,即便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逃出生天,只怕也无法与之为敌。 他不由得苦叹一气,道:“若你真想见段师兄,我可以帮你传讯,但是否能与他换得你想要的东西,我便无法保证了。” “这便不劳陈师兄费心了。”叶纯阳淡淡一笑,道:“你只要告诉我,以往你是如何与那位‘段师兄’取得联系,我自然有对付他的打算。” 陈青眼神闪烁不定。 掂量了许久,他张口喷出一道绿符,“这是我与段师兄之间特定的传讯符,你只要将驱动此符,便向他传递信息。” “如此简单?”叶纯阳目中寒光一闪,并没有接过此符。 以那“段师兄”的隐秘,绝不会以普通传讯符作为联络,陈青此番话无法取信于他。 似看出叶纯阳的疑虑,陈青苦笑一声,道:“师弟有所不知,此符看似平凡,却是我的本命符箓,每驱使一次,便要耗费我三分之一的精血,段师兄曾严令我,不到危机关头不许使用此符,平日他也甚少与我见面。” 听得“本命符箓”,叶纯阳面上的寒意才消减了些许。 他也在钻研符术,对“本命符箓”自是知晓,需符箓主人以精血祭献方可驱动,旁人无法使用。 此法便是以防符箓落入他人之手,对自己造成不利,只是每次驱动均会吞噬主人的精血及灵力,一般人是不太愿意使用此符的,除非此符对其十分重要。 由此看来,陈青所言不假。 叶纯阳旋即点头:“既是如此,你便催动此符,让那‘段师兄’来此一趟,等见了他之后,我自会还你自由。” 在叶纯阳威严的目光下,陈青不敢怠慢,急忙将精血烙印于这“本命符箓”之上,将符箓驱动起来,随后传下音讯,顿时这符箓化为灵光消失在空中。 亲眼看着陈青毫无纰漏的按自己所说去执行,叶纯阳这才放心出了空间玉葫。 约“段师兄”在天阳城见面,是他一早做好的打算,要以陈青在其手中换到灵鲲之血和血炼之术,好早日解除苏雪鸢在自己体内种下的禁咒。 不过此人既然是苏雪鸢的同门师兄,修为必定远胜自己,若在其他地方会见,难保对方会对自己不利,而天阳城严禁斗法,便成了他与对方谈判的有利场所。 如今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便等着那位“段师兄”上门。 此人对陈青委以重任,显然对其十分重视,想来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死,到时只要灵鲲之血和血炼之术到手,苏雪鸢对自己便再无威胁。 这道禁咒可是叶纯阳多年的心结,此刻倒也暗暗期待起来。 第97章 会见段师兄 一片广阔汪洋,波涛粼粼,海上不时卷起灵气漩涡,声势壮观。 此海乍一看与寻常之海并无不同,但若细看,则发现这海水竟赤红如血,卷起的漩涡中,隐隐带着凄厉的鬼吼,如魔神呵斥着人间,让此海平添了森然与诡异。 此地便是炼狱魔海,坐落在东洲以南,与归墟之海邻近,魔门正是盘踞与此。 此时,在这血色森森的魔海某一处,一名青年倒背双手,踏浪而立,周身竟有血光萦绕,化为漩涡奔腾不休。 这青年大约二十来岁,生得剑眉星目,极为俊俏,一身青衣更显得和煦儒雅,颇有亲和之感,只是若近看,则发现其身下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具具死尸,其周身血气竟是从这些死尸上传递而来。 似在修炼着某种祭炼血气的邪法。 “看样子你的‘血炼神功’已经炼至第二重,修为也将进入法力期了,如此进展当真让本座刮目相看。” 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青年面前突然鬼影烁烁,血光奔涌,化作一名血衣中年的身影。 此人面如冠玉,相貌堂堂,自有上位者之威严,尽管只是虚影,依然引得这血海惊涛骇浪,足见其修为惊人。 “此法的确名不虚传,单是修炼数年,便让我灵力大增,只要我稍作闭关,将灵力化为法力便是水到渠成。不过眼下尚有一事,我还需得将修为再压一压。”青年收功缓缓说道。 “不错,归墟之海百年潮汐将至,到时广陵洞府也将显现,你我布局多年,为的便是那日,这洞府除了筑基期以外,任何层次修为之人都不可进入,如今你灵力已达筑基巅峰,法力之下无人可敌,本座对你寄予厚望,可莫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才是。”血衣中年道。 青年目光一闪,笑道:“放心,你我既早有约定,又将‘血炼神功’悉数相传,我自然也要助你达成心愿。” 话到此处,青年顿了一下,道:“话说起来,收集七七四十九名火灵根修士之事进展如何?” “此事数月前便已办妥了。”血衣中年闻言,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容,“正好你已炼成‘血炼神功’第二重,可以使用‘大炼神术’这门神通,只要进了广陵洞府,你将这四十九名修士一并血祭,大事便可成了。” 青年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远处飘来虹光,他心神一动,将光芒招了过来,只见是一道以本命精血祭炼的符箓,上面传递来某种隐晦的讯息。 “陈青的本命传讯符?” 青年眉头微皱,将讯息查探了一番,脸色阴晴变幻起来,旋即对那血衣中年作了一揖,道:“我有些许小事要处理,需得离开炼狱魔海一趟,往后之事便有劳你来安排,相信入了广陵洞府之后,你我的目标都将能实现。” “这是自然,你尽管放心去便是。”血衣中年淡淡点头。 望着血衣中年的虚影消失,青年微微抬了抬头,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喃喃自语道:“竟能将陈青抓为人质约我相见,呵呵……此人到时候有几分胆识,便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语落,他身形一闪,化作青光远去。 …… 天阳城。 一连数日,叶纯阳均在客栈内闭门不出,以防来此采购的凌云宗门人发现他的行踪。 不过近期,他也在暗中留意各派的动向,希望能打听到些有关七派试炼挑选进入广陵洞府名额之事,好为自己下一步计划做打算。 但奇怪的是这几日城内,虽有不少七派弟子进出,却从未见人提起过半句试炼之事,让叶纯阳不禁怀疑当中是否出了什么差错? 还是无机长老并未将消息散入七派,使皇影促进七派试炼之事夭折? 对此,叶纯阳始终困惑于心,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打探。同时也在城内收集材料炼丹制符,以备日后试炼之需。 除此之外,他还在城中某个隐蔽的区域,租了一间密室,往返于客栈之间。 今日,叶纯阳正炼好了一炉丹药,准备再去添购些灵草种子,让叶小宝在空间与葫里培育。 突然一道火光从窗外飞了进来,落于他手心之中。 接过火光探测,他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换了一身黑衣,将容貌和身形全部遮掩,迅速离开了客栈,往那间租赁的密室行去。 当他来到时,密室内同样坐了一个人影,一身青衣,背对着他,幽幽品着香茶。 “阁下这间密室倒是不错,想必布了不少机关吧?只可惜这里是天阳城,严禁斗法,你就算布了这些机关也是无用。” 青年兀自斟了一杯茶,似笑非笑的说道。 叶纯阳目中暗光一闪,不答其所问。 在对面坐下,他眼神上下打量这名青年:“你便是‘段师兄’?” “不错,在下正是段谦。” “段师兄”转过身,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纯阳,并无避讳的样子:“说起来阁下倒也精明,晓得利用此地与我约见,若在别处,你便早已是个死人,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叶纯阳黑纱下的脸庞闪过一抹阴沉之色,经过本源天经隐藏,对方自然看不出自己的深浅,但他却可以轻易察觉出对方的修为,此人虽与苏雪鸢同在筑基后期,灵力却更加深厚磅礴,只怕距离法力期已经不远,若交起手来,自己的胜算怕是不到五成。 “阁下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也不妨直说,我要的只有两样东西,灵鲲之血与血炼之术。”叶纯阳言简意赅道。 “你要灵鲲之血与血炼之术?” 听得叶纯阳所言,“段师兄”微怔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叶纯阳若无声色的点头,“不错,以你在凌云宗内的布局,想来陈青的命能抵得上这两物。” 闻言,“段师兄”脸上闪过一抹暗色,颇有深意的打量叶纯阳一眼,笑道:“你要这两物,莫非也是中了我那苏师妹的‘禁神咒’?如此说来,你便是她从世俗本家带来的二人之一,叶纯阳了?” 叶纯阳心底一沉,想不到此人竟知道得如此详细,但他不露痕迹,冷冷说道:“此事不劳阁下费心,若想陈青活命,这两物阁下还得乖乖交于我。” “段师兄”默然不答。 “陈青现在何处?”他面无表情道。 “放心,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会死。” 叶纯阳把手一挥,一道虚影呈现出来,赫然是那模样狼狈的陈青。 见是“段师兄”在此,陈青立时激动起来,连呼救命。可惜他话声未落,便被叶纯阳一记法诀掐了去。 “段师兄”面上阴沉。 片刻后,他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道:“若换做往日,敢如此要挟于我之人,早已去向阎王爷报道去了,不过你既然想要灵鲲之血与血炼之术,想来你我或许是同道中人,这两物交于你也无不可。” 叶纯阳心中一动。 不过他知道对方既如此口气,显然还有下文,于是神色不改,静坐不语。 见他这般若无其事的表现,“段师兄”心中闪过诧异,暗想此人心智沉稳,颇具城府,难缠之程度远超自己的预料。 一番掂量之后,“段师兄”面上也作平静,开口道:“血炼之术我可以给你,不过灵鲲之血我却是没有的。” “什么意思?” 叶纯阳冷笑,这厮莫不是在和自己打迷糊仗?自己又岂能被他轻易糊弄? “阁下倒也不必心急,且听我把话说完。” “段师兄”不置可否的一笑,道:“灵鲲乃太古遗种,早已绝迹,寻常人莫说其精血,就连影子都不可能见到,不过据我所知,此兽于古时代乃是广陵子上仙的坐骑,自上古正魔大战之后便留守在广陵洞府之中,连同洞府一并封在海底。” “广陵洞府?”叶纯阳凝眉,对“段师兄”所说深感意外,想不到灵鲲竟也与广陵洞府有所关系,却不知此话是真是假? 他不动声色,继续等着对方开口。 “你且不必怀疑我话中的真假,也无需疑惑我如何得知此事,我这个人素来按喜好行事,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即使别人用刀架着我的脖子,我也不会如他所愿,再者我手上确实无半点灵鲲之血,你若不信,待不久后广陵洞府自海底解封,大可以亲自去探一探。” “段师兄”表情耐人寻味。 “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是你以陈青性命相要挟,只是觉得你既是与苏雪鸢作对,兴许日后你我能有联手之地,此时卖你一个人情,倒也不错。” 似为证明自己并非说假,“段师兄”说话间,手臂一挥,一道法术卷轴落向台面:“这便是血炼之术,加上灵鲲的消息,想来也足够从你手上换到陈青的性命了。” 叶纯阳面上阴晴不定。 他自然不会轻信这“段师兄”的片面之词,但来此之前,他也早做好了估算。 灵鲲确是世上难遇的异兽,其精血更是有价难寻,此番得不到也在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这上古异兽,竟然广陵子的坐骑,如此看来,不久后广陵洞府现世,他是势在必行了。 权衡一番,叶纯阳便也点点头,将卷轴收入手中,道:“好,我姑且相信你所说的话。” 话落,他向隐身在一处的小宝传下命令,立刻陈青便从空间玉葫中解禁出来。 不过此间,叶纯阳却是暗动了一番手脚,以炼神诀抹了对方的记忆。 第98章 胖道士 空间玉葫是叶纯阳赖以培育灵草的法宝,为将陈青带出来,叶纯阳便将他圈禁在了其内,如今对方简介知晓了玉葫的信息, 按叶纯阳的性格,自是不能留其活口。 但眼下是在天阳城,他也只能以法术,将其记忆消除,以免玉葫的秘密泄露。 虽未能将灵鲲之血拿到,但此番交易也算得了不少好处,叶纯阳也不想再做停留,迅速离开了此地。 “师兄,此人圈禁我多时,让我蒙受奇耻大辱,咱们就这么算了?” 许久之后,陈青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眼中浮现恶毒之色。 他只记得自后山上被擒之后,小命就一直捏在叶纯阳手里,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 “此地是天阳城,你还想如何?” “段师兄”眼中闪过一抹愠色,“若非你实力不济,又怎会落入他人手中?” 陈青一颤,连忙跪伏道:“陈青无用,还请师兄责罚!” “哼!若不是你这条命还有些用处,你岂能活到今日?”“段师兄”冷冷道:“不过这次你我均都看走眼了,那小子与苏虎被苏雪鸢一道带入宗门,资质还在苏虎之下,却在短短几年内修为更胜于你,此间必有蹊跷!” 此话让陈青想起了当日后山上一场斗法,不由得露出屈辱的神色,道:“师兄猜测不错,此人虽资质平平,却进展极快,连我都不是他的敌手,而且一身法宝威力惊人,不过三招我已被他拿下了。” “段师兄”眼神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许久后,他脸上显出一抹诡秘的笑容,“无论怎样,他想解开‘禁神咒’,除了血炼之术外必须有灵鲲之血,但此物岂是轻易得到?我此番故意将灵鲲的下落告诉他,便是要引他去广陵洞府,看看他身上究竟有何种玄秘?” 闻言,陈青精神一振,连连作揖称赞,恶狠狠的道:“师兄果然高明,日后在广陵洞府遇见,陈某与他这笔账,定是要好好清算一番的。” “账自然是要算的,自修道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威胁我段谦,此人也不例外,此番不过是让他多活一些时日罢了。” “段师兄”笑容透着寒意。 “不过等进了广陵洞府之后,你切莫轻举妄动,若此人真有些奇特,兴许能为我所用,毕竟我们与血影魔宗的交易,需得在广陵洞府内才能完成。” 听此此言,陈青恍然想起什么,连忙点头道:“是,师兄放心,陈某知道分寸。” “段师兄”点点头,不再多说,负手走出了密室。 …… 拿到血炼之术,叶纯阳当日便出了城。 眼下首要之事,是找个地方仔细钻研此术,好早日解了体内的“禁神咒”,否则此咒在体内一日,他便多一日受苏雪鸢所缚。 既是为研究血炼之术,自是越远离天阳城越好,以“幻影之翼”飞驰,三个时辰后,叶纯阳便来到数百里外一处深山,在周围布下禁法。 待确定无人之后,他立即打开血炼之术的卷轴,闭上眼以神识领悟。 只是当他再次睁开眼,脸上却露出沉吟之色。 “想不到这血炼之术,竟是要以自身精血融合灵鲲之血炼化,此法倘若不慎便有血力反噬,身死道消的危险,不愧是魔道神通,果然阴险毒辣。” 叶纯阳凝眉深思,一番钻研之下,他发现这血炼之术,竟与“厉血咒”有异曲同工之妙,均是以催动自身血力为主旨,虽威力极大,却异常凶险。 只不过即便修炼了此术,也单单不过一门魔道邪法而已,只有融合灵鲲之血替换自身血脉,才可真正解除他体内的“禁神咒”。 “那段谦身为正道弟子,竟有如此阴邪的魔道法术,此人究竟与魔门有什么关系?” 叶纯阳心中微沉,回想起当日随苏雪鸢入门时,被金轮鬼王袭击竟是段谦在背后操纵,此人必定非想象中的简单。 “罢了,正魔两道如何纠缠均与我无关,眼下还是要想办法将灵鲲之血弄到手才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知那段谦非常人,但只要对方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叶纯阳也无心与其纠缠。 他撤去禁法,便要离开此地。 突然,一股波动自半空传来,似有人御器经过此处。 叶纯阳略一沉吟,停下了撤离的举动,继续隐匿身形。 当波动临近,便可看到空中两道人影,是一名胖道士,其一身太极道衣,头戴阴阳玉冠,身边还跟着一名童子,倒是显得有模有样。 叶纯阳不识得此人,便没有多想,只在原地蛰伏,待其走了之后再出来。 但让叶纯阳奇怪的是,这二人中还有一个凡人女子,似被施了法术,被胖道士搂在怀里昏迷不醒。 这时,却隐约听那胖道士身旁的童子说道:“师尊,您外出游历已有数十年,从不问门派之事,阁主此次为何突然唤您一同参加什么‘封灵阙’试炼?” “如此你便有所不知了,为师虽在外游历,却也是神霄阁外执长老,门派有事召见,我却是不能不管的。”胖道士理了理衣袖,说道:“况且此次试炼七派共聚,挑选出五十个进入广陵洞府的名额,为师自是不能错过。” “七派试炼!” 禁法之下,叶纯阳闻声一怔,不由得关注起这对师徒来,听那胖道士方才所说,似乎他是神霄阁一名长老,正要前往西域‘封灵阙’与门人汇合。 神霄阁也是正道七派之一,由此看来,凌云宗促进试炼之事多半是成了。 那童子又道:“可是师尊,您老人家常年在外,此番前去,那些师叔们可能认得您便是本门的方境道长?” “我神霄阁虽是七派中最自由闲散的门派,弟子各自修行游历,但相互之间却有感应的身份令牌。” 胖道士随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玉牌,不以为然道:“本道长虽甚少在阁中露面,但同门之中只要见过此牌便知晓了。” “原来如此,那弟子就且在这里预祝师尊旗开得胜,在试炼中顺利取得名额。”童子恍然道。 “这是自然,以为师的道法神通,其他六派的弟子算得了什么?” 胖道士悠然自得的道了一声,随后看向怀里的凡人少女:“此行倒也算运气不错,能遇到如此姿色的美女,也正好解了本道旅途的寂寞。” 嘿嘿笑了两声,他对身旁的童子道:“你且在此处等候,此女虽是凡人,却也让为师补补元气,待为师享受了人伦之乐,再继续赶路。” 胖道士说罢,带着凡人少女往下方丛林掠去。 童子见状,脸上也浮现几分邪笑。 以往那些被师傅将这些凡人少女采补了之后,也会留给她享受一番,当下倒也乐得为师傅护法。 师徒二人却不知道此番对话,让下方暗藏的叶纯阳尽数听入耳中。 “这胖道士仗着修为奸淫掳掠,实乃修仙者之耻,况且此人竟是神霄阁一名外执长老,要前往封灵阙参加试炼,若是能把他截下来……” 看着那胖道士挟持少女而来,叶纯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正苦无参加试炼对策,想不到这二人送上门来。 听那胖道士言中所提,似乎神霄阁中弟子相互不识得身份,若能截下此人,顶替其身份与神霄阁门人汇合,自己岂不是有了参加试炼的机会? 若有人得知叶纯阳此时想法,只怕要惊掉了下巴,那童子仅是炼气八层算不得什么。 但瞧那胖道士口气吓人,连六派弟子都不放在眼中,修为怕不是在筑基中期以上,叶纯阳竟敢打他的主意,简直是胆大包天。 但叶纯阳也是别无他法,在凌云宗内他只是一个炼气期的无名小卒,广陵洞府必须要筑基修士方可进入,为获得灵鲲之血,莫说是这胖道士,便是各派高手,他也得斗上一斗。 不过这胖道士修为远胜于他,若无周全计划便贸然出手怕是要反遭对方所擒,当下他摆出“太极五行盘”,悄悄布置一个法阵,并在方圆各处插上数道小旗。 若此时细看,便会发现那些小旗分别有灵光射出,绘制成密集的光网,每一道均含有凌厉的封禁之力。 此乃“捆仙阵”,利用五行奇门遁甲控制四周灵力,一旦入阵,便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也难以摆脱。 不过法阵威力虽强,却要看布阵之人的修为,强者更强,弱者自然更弱了。 以叶纯阳筑基初期的修为,布置“捆仙阵”对付同级修士不难,但对上修为强大之人,也无法将其束缚。 这是叶纯阳筑基以后,首次对上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修士,必须小心谨慎。 眼看那胖道士师徒临近,他立即催动本源天经将法阵掩盖,然后让叶小宝在此处守株待兔,自己则施展土遁术遁入地底。 与此同时,那胖道士怀里夹着少女,大手肆无忌惮的在其身上游弋,优哉游哉的御器飞来。 但突然,他脚下一沉,似有股巨大的吸引力,将他狠狠往下扯去。 “怎么回事!” 胖道士一惊,凝神瞧向下方,便见道道灵光飞冲上天,把他圈禁在内。 这一情景,胖道士哪还不知道自己遭了袭击,登时抽出了那杆桃木剑法器,在灵光中横空暴斩,试图挣脱此地。 意外的是,在这灵光圈禁下,自身灵力竟被压制了五六层,纵然他这桃木剑是件不俗的法器,一时也斩不开束缚。 “何人竟敢伏击本道!还不速速露面,否则待本道脱身,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你灰飞烟灭!” 胖道士怒极。 忽然间,他感知到背后有灵力波动,急忙回身防御。 “砰”的一声,地面突然炸开,一个黑影冲了出来,手里顶着一杆巨伞,虚空转出凌厉的光纹,把胖道士周身的防御,切割得支离破碎。 第99章 真假道长 胖道士这一惊非同小可,挥动桃木剑连连后退,但那黑影速度极快,收了巨伞之后竟又祭出一口大钟,猛一拍击之下,竟然把大地都震了三震,让胖道士这位筑基中期的高手都疲于应对。 叶纯阳见这阵势,知晓自己出其不意之计奏效,便再次一抓,大钟朝着胖道士罩了过去。 俨然要趁着对方慌乱之际,将其击杀与此! “找死!” 胖道士虽然身形狼狈,高手气度却是不乱,他怒喝之间横剑一挡,只听轰然一声大作,叶纯阳祭出的大钟也被打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手下不慌,迅速割开一轮灵力光圈,把那法阵禁制都破了开去。 从法阵挣脱出来,胖道士气焰更涨,提剑就朝着叶纯阳杀来。 “筑基中期的高手果然不好对付。” 叶纯阳心中凝重,虽早预料“捆仙阵”困不住胖道士太久,因此雷霆出手,要将其一击必杀。 没想到这胖道士的实力大出所料,短短三息不到便毁了法阵,脱离而出。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层出不穷的手段,今日既已动了手,本道便留你不得,否则他日必养虎为患。” 经此一轮交手,胖道士脸上的不屑被凝重取代。 如此诡异的手段,此人必定出身不凡,此刻他也没有兴趣追查其身份,只想击而杀之,免除后患。 但叶纯阳早有计划,岂会给他出手擒拿自己的机会。只见他挥手一动,数十张符箓丢了出来。 胖道士脸上横肉一抖,露出极其惊骇之色。 这数十张符箓竟都是中级! “好家伙,哪里来这么多的中级符箓?” 饶是胖道士在神霄阁身居外执长老,除了几件法宝之外便无其他身家,像叶纯阳如此这般,把中级符箓当成垃圾一样丢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且这般数量的中级符箓一道祭出,其威力如同数十道法术一并攻击,霎时天雷地火种种元素的灵力波动爆炸不休。 如此惊人的攻势让胖道士手忙脚乱,手中的桃木剑都被震得“嗡嗡”响个不停,刚刚挣开束缚的灵力有被炸得消耗了大半。 “可恶!本道要你死!” 明明修为胜过对方,却屡屡被压制,胖道士怒到癫狂,深知如此下去,对方实力不损,自己反倒修为耗尽,登时顾不得周围轰炸的符箓,把桃木剑往上空一丢,一记法诀朝剑柄打了过去。 原本只有三尺长短的桃木剑,竟变得百尺宽阔,要把天地都戳出一个窟窿来。 但不等这胖道士发威,突然背后袭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胖道士似有所觉,刚刚回头却募然被几道冷光刺了个透心凉。 噗嗤一声,胖道士嘴里喷出大口精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此光全无半点痕迹,而叶纯阳明明就在身前,那这把他刺出几个透明窟窿的人,是谁? 胖道士脸上充满惊骇,然而他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飞速流逝,待视线陷入黑暗,看到的,只有叶纯阳那张冰冷的脸。 召回“诛仙钉”,叶纯阳这时也狠狠松了一口气,走到胖道士的尸体旁,将其乾坤袋挑起收入囊中。 祭出“诛仙钉”制胜的,自然是隐形在暗处的叶小宝。 以“捆仙阵”消耗胖道士的灵力之后,叶纯阳再假意与其缠斗,任胖道士再聪明也绝想不到背后还有还一个隐形的偷袭者,加上修为耗损大半,否则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即使“诛仙钉”是极品法器,也要不了他的命。 这一步,叶纯阳走得可谓是环环相扣,把这修为高于自己的胖道士生生斩杀。 这时他眉梢一挑,神识中捕捉到一缕波动,想也不想便弹出一枚诛仙钉。 砰的一声,不远处突然传出惨叫,那名跟随胖道士的童子刚刚祭出一道遁地符,却不及逃走便化为血雾爆开。 方才听得这二人对话,胖道士乃神霄阁弟子,若让其门徒逃了去,叶纯阳恐怕要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了。 叶纯阳素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斩草除根的道理他自然知道。 大致扫了一眼胖道士的乾坤袋,其中倒也有几样品阶不错的法宝,不过对对他也并无太大用处,便都丢给了叶小宝收藏。 不过当他摸到一块玉牌之时,忽然心念一动。 想来此物便是神霄阁辨别身份之物。 他看了一眼胖道士的尸体,此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杀了他,叶纯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此番借他身份参加封灵阙试炼,正好解了眼下的困境。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被胖道士施法打晕的凡人少女,心中微微一叹,取出一枚丹药喂其服下。 在修仙界中,任何对自己不利之人,叶纯阳都可以毫不留情的斩杀,却自问无法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痛下杀手,否则与那些阴邪之辈又有何区别? 叶纯阳也不再多想,注意力集中在了这玉牌上。 这玉牌不仅是神霄阁证明身份之物,更是相互间联络的法器。 经神识查探,叶纯阳便知道此刻七派中许多筑基弟子,均已向西域“封灵阙”聚集,神霄阁则约在附近一座修仙城汇合。 先前胖道士与其徒弟对话,神霄阁弟子相互间并不相识,只要持了此物前往,便也无人辨得出他是否真的“方境道长”。 不过为了扮得更像一些,他特意施展法术,将自己身材变得肿胖,然后一袭黑纱遮面,加上本源天经之效,筑基之气若有若无,更是能够以假乱真,便是凌云宗熟悉之人也认不出来。 …… 西域蛮荒,流沙万里。 饶是叶纯阳以“幻影之翼”加持,却也花了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到达此地,让他真正体会东洲地势的辽阔。 此时于上空俯瞰,入眼一片荒漠,时而有狂风呼啸,卷起沙暴漫天。 而在这万里黄沙之中,隐隐可见一片仙障,如帷幕般自天际垂直而下,横亘在东洲与西域之间。 不用多想,那便是隔绝两地的“封灵阙”,此次七派试炼之地。 放眼凝望,叶纯阳看到沙漠中央,有数座城池与部落,其中一座规模甚大,怕是不下于十个天阳城。 凑近一看,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封灵城”。 于城外驻步,叶纯阳发现周围有不少修为高深的气息,略做猜测,便知道是七派弟子在此聚集。 正在他暗中查探之时,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空中掠过,也迅速落在了城门外。 这一看,叶纯阳不由得拉低了斗篷,与对方保持距离。 来人清丽高贵,样貌极美,正是苏雪鸢。 其身后带领一干凌云宗弟子,怕不下三十名,且人人都在筑基以上,声势之浩荡,让来往人群叹为观止,一些炼气期的散修更是经受不住威压,当场跪了下去。 这阵势让叶纯阳暗暗惊讶,这些弟子中有不少生面孔,显然是平日里跟随师傅修行,极少在宗内露面,想不到此次都被召唤来此,看来皇影也对广陵洞府极其看重。 正当他思忖之时,后方再次祥云汇聚,无数飞剑法器驭空而来,似极远之地,却在刹那间临近。 又是数十名筑基修士降临。 叶纯阳的目光被前首一名女子吸引。 她肤如凝脂,容貌倾城,一身云纱流仙裙随风而动,那曼妙动人的身姿,比起苏雪鸢还要更胜几分,担得上“谪仙临尘”四字。 能有此风姿,自是那道界的“倾城仙子”无疑。 见这般风云际会,叶纯阳隐藏更深了。 “洛师姐果然还是来了,看来道界对七派试炼一事并无异议?” 见是倾城仙子到来,苏雪鸢施了一礼,态度却是那般不冷不热。 “苏师妹倒也是积极得很,却是不知妹妹手中的密钥保管得如何?切莫落到了旁人手中,免得让人占得了先机,于凌云宗不利。” 倾城仙子素来清冷寡言,出口却是让场中的气氛变得凝重了几分。 也难怪她如此孤傲,以她曾是法力期前辈的身份,对苏雪鸢一众筑基弟子,自是瞧不上眼了。 苏雪鸢怎听不出对方言语中的讥讽,当下也是冷冷的回道:“劳烦师姐挂心了,密钥在妹妹手中自然保管得极好,旁人无论如何拿不走的,倒是道界这边,魔道素来诡诈,可别落了别人的陷阱,让宗门承受损失。” 倾城仙子冷笑一声,“凭我道界之威,区区魔道还不入法眼,不过说到底此次试炼各派虽人数众多,名额却只有五十个,希望此番凌云宗能够多占几位。” 话落,她素手轻挥,首先进了封灵城。 苏雪鸢略显愠怒,却也知道多说无用,也率众入了城。 看两女你一言,我一语斗得不亦乐乎,藏在暗处的叶纯阳心中哂笑不已。 此二人任谁都极有可能对自己不利,让她们斗得越激烈越好,如此他才能从中捡到便宜。 当下他理了理行装,也敛起气息往城内走去。 与此同时,焚天剑宗、乾元门、浮灵岛、驭兽山等其余四派也相继有人到来,加起来不下百余人。 对此,叶纯阳也只是暗中做了查探之后,便沿着胖道士的玉牌指引,找到一间名叫“玉琼楼”的酒楼。 据玉牌所指的信息,七派在各个修仙城里均有自己的据点,这“玉琼楼”便属于神霄阁。 当他走进,迎面便走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观其修为只在炼气十层,想来只是神霄阁的联络之人。 “尊驾远道而来,不知是阁中哪位前辈?” 掌柜端量了叶纯阳一眼,毕恭毕敬的问道。 见状,叶纯阳心头也放宽了些许,显然神霄阁中弟子确实不相熟,如此倒也不必担心暴露了身份。 他旋即丢出胖道士的玉牌。 那掌柜的接过一看,登时露出极其敬畏之色,躬身在前领路道:“原来是外执长老方境道长,晚辈失敬!我派诸位前辈都已在楼上聚集,道长请随我来。” 第100章 封灵阙 对那掌柜的尊敬态度,叶纯阳不做任何回应,只淡漠的跟在其身后,让其领路,以免暴露了身份。 踏上二楼,他便感觉到厅中有十来道筑基修为的气息,不用想便知道是神霄阁前来参加试炼的弟子。 果然一入其中,便有人看了过来。 “诸位前辈安好,此乃外执长老方境道长,特来此与诸位会见。”掌柜的稍作了一番介绍。 不怪他如此规矩,神霄阁素来有弟子各立山门的规矩,一旦到了筑基期,弟子们都离了宗门自立洞府,除非门中有大事发生才会聚集,如今这般,自然是为了日后进入广陵洞府而做准备。 在场十几名筑基修士闻言,目光一致落在叶纯阳身上,有的微微点头示意,有的露出诧异之情,也有的默不表态。 叶纯阳也粗略了扫了一眼,这十来名神霄阁的弟子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形象不一,但大多都到了中年,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初期,当中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更是到了后期的修为。 见叶纯阳入厅,这紫袍男子也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抱拳作揖道:“原来是方境师弟,数十年不见,师弟还是如此福态,真羡煞了师兄。” 从胖道士的身份玉牌中,叶纯阳知道这紫袍男子便是神霄阁此次的领头人,名叫玉云居士,门下也收了几名徒弟,担得上神霄阁筑基弟子中,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为掩饰彻底,叶纯阳也学了学胖道士那腔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玉云师兄客气了,师弟我近来游历各地,吃的喝的也多了一些,自然胖了不少。” “哈哈,多年不见,师弟还是这般风趣幽默,不过听说师弟数年前已经晋入了筑基中期,师兄这厢倒是要恭喜恭喜了。” 玉云居士打了个哈哈。 说着话时,与云居士微微打量着叶纯阳,在他印象中,方境这胖子向来不学无术,几年前仗着修成筑基便到凡间作威作福,甚至在洞府里还收了不少徒弟和小妾,怎的突然间就有这般实力。 不过凭叶纯阳这学得有模有样的气势,他自也不会有所怀疑。 当下,叶纯阳也是干咳了一声,客套道:“嗯,确实运气巧合了些,在凡间瞎游玩也不小心突破了修为,却也比不得师兄,观师兄的气息,怕是过不久就要灵力化元,感悟法力了。” 他哪里是胖道士筑基中期的修为,顶死不过初期罢了,不过这番以假乱真的自来熟,更是让在场众人坚信他就是那位“方境道长”。 “哪里哪里,距离法力期,为兄还差得甚远,差得甚远啊……” 玉云居士摆摆手笑道,却是掩饰不住其眼中那一缕得意之色。 他随后又道:“既然方境师弟已到,我派人数便也齐了,接下来便商量商量正事。此次试炼的主题想必各位也已经知道了,便是要七派弟子在三日后进入封灵阙采药,此地虽是西部蛮荒的交界地,却盛产灵药,只是其中不仅有蛮妖出没,更有蛮族修士横行,可谓是危险重重。” “不过封灵阙的仙障,是隔绝东西两地的结界,只有筑基以下的修士可以穿行,法力期的高手一旦进入便会使结界动荡,倒也不必担心蛮族会有强者出现。” “而此番规矩则是有采药数量和品质定胜负,采得灵药最多的前五十名弟子便可进入广陵洞府探宝,此地无需为兄多说众位也都知道,乃是上古神仙的福地遗址,其内宝藏无数,甚至传言有无上仙丹,可助人精进法力,甚至日后机缘足够,结丹凝婴都不是什么难事。” 一番话,把众人的情绪都给调动起来。 就连叶纯阳,也暗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只知广陵洞府乃上古仙迹,有宝藏自是不假,却从不知道还有能助人精进法力,结丹凝婴的仙丹。 不过这多半都是各派高层为激励弟子的大饼,君不见此刻人人情绪激动,恨不得要马上开始试炼了么? 事实上有关封灵阙的试炼,叶纯阳早已心里有数。 此次正好可以收集些灵药,种入空间玉葫催生,也好在进入广陵洞府之前,多炼些丹药防身。 看众弟子如此这般情绪高昂,玉云居士深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也挥挥手,道:“距离试炼举行尚有三日,这几日内众师弟便暂且歇息,等三日后各派主事一到,便可一举进入封灵阙。” 末了,他似有想起什么,接着补充道:“此次参加试炼的均是各派精英,甚至连道界的倾城仙子、凌云宗的苏雪鸢,还有焚天剑宗的萧景俞也来了,这三位可都是筑基期的佼佼者,七派名声大噪的人物,尤其是那位倾城仙子,据传闻此女曾是法力期的前辈,只因历了劫难才跌落回筑基后期,待进了封灵阙,诸位可得小心这几人,切莫发生冲突。” 此言落下,众人一片哗然,听他们口中的赞同之词,显然也都听过那三位的大名,对其忌惮不已。 见状,叶纯阳也暗中沉吟起来。 萧景俞是谁他不知道,但以如今的局面,自然是不与苏雪鸢和倾城仙子照面最好,等近了封灵阙,他也要想办法避开这二人,当下也认同了与云居士此言。 不过人多嘴杂,叶纯阳也不多言,只低调的听着众人的议论,否则身份泄露,触怒了神霄阁不算,更要丢了试炼的机会。 当下,他也不想多待,首先告辞回了房中。 经过这一日的观察,叶纯阳对七派弟子的实力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最强的当属道界和凌云宗,据弟子们谈论,焚天剑宗那位萧景俞也是不差,一手飞剑修炼得是傲视同辈,让各派弟子都心颤不已。 不过这些都与叶纯阳无关,他并无心思去管孰强孰弱,反正进入名额总共也就五十个,他无心与人争夺,即便是做了最后一名,只要能入广陵洞府,他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太过高调反而要引人注意。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在封灵阙内,争取到对自己最大的利益。 早便听说此地灵药丰富,许多在外处寻不到的天材地宝,都有可能在此出现,绝不可错过了。 “虽说名额共有五十个,但依照各派派出的人数,他们定是要为各自门派争取名额,到时免不了一场厮杀,我需得见机行事。” 叶纯阳敲了敲桌面,内心仔细打着算盘。 皇影为什么建议在这凶险重重的西部交界地试炼? 还不是因为此地有蛮妖与蛮族横行,参加试炼的弟子死的越多,旁人的机会自然更大。 事实上,各派如何不知凌云宗将封灵阙作为试炼之地的用意,但他们何尝不是与凌云宗同样的想法,毕竟在封灵阙里能杀人的可不止是蛮族,各派同样可以。 “等进了封灵阙,一定要好好利用叶小宝的长处,以其隐身之效,定是我摘取灵药的一大助力。” 叶纯阳沉思一阵,将叶小宝身上的乾坤袋招了过来,清点其中的法宝、丹药等。 此时,他身上的法宝已有不少。 除了一套极品法器“诛仙钉”之外,更有六件得自女儿国天脉宝库的上等法器。 回复灵力的丹药,这阵子也炼了不少,足够在试炼中支撑了。 其他也大多是些偶然得来的中下等法器,暂时也运用不上。 至于原有的八十多张中级符箓,在伏击胖道士之后倒也还剩下五六十张,便是再遇上筑基中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做了一番清点,叶纯阳对此次试炼也极有信心,当下也不再多想,闭目静修起来。 未免招人耳目,接下来几日,叶纯阳均是以清修为由闭门不出,好在神霄阁众弟子也各自为试炼做准备,除了一些必要的会面,也都甚少交流,这让叶纯阳也渐渐安心。 如此平静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正午,封灵城外忽然飞来了七道霞光。 与此同时,城内各派弟子均也躁动起来,在各自领队的召唤下纷纷出了城。 这一状况,也让叶纯阳心中有了数,多半是各派的主事也都赶来了。 果然一出了城,他就看到七道霞光中有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是凌云宗的无机长老,二是道界的玄无虚,另外五人也均是各派法力期的长老,联合主持此次的封灵阙试炼。 神霄阁的主事是一名清瘦的老者,其目光湛湛,在自家弟子中环视着,如此这般让叶纯阳心中暗忖,不由得拉低了斗篷,以免露了马脚。 好在无人能想到此等试炼,会有人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各位主事也不做怀疑,各自叮嘱一番后,便带着门下弟子,往大漠黄沙飞驰而去。 于是这与西域蛮荒交界的万里黄沙之上,便有极其壮观的一幕。 上百名修士御空飞行,惊得方圆百里风沙席卷,呼啸不休。 叶纯阳带着叶小宝,低调的藏在神霄阁队伍中,始终一言不发。 过不多时,便到了数百里外那片隔绝着东西两地的仙障帷幕,当众人停下,七位法力期的主事联手一挥,那层雄浑的仙障便被撕开一道缺口,能容纳数十人并行。 “进入此障便是封灵阙,此次试炼我们只以采药为目的,若遇见了蛮族修士,能杀则杀,不能则避,诸位可都清楚了?” 几位主事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各派弟子齐声应是,纷纷穿越仙障消失了踪影。 倒是此番话,让叶纯阳有些感慨。 虽知道东洲修士与西域蛮族的仇恨颇深,但没想到竟到了见面就杀的地步,看来等进了此地更要小心行事了。 当下,他也展开身法,带着叶小宝踏入仙障。 第101章 暗中获利 据叶纯阳所知,封灵阙分里内两层,每处均延绵千万里,极其辽阔,而真正盛产灵药之地,则是在内层。 外层中自然也有灵药,但真正想在此次试炼中跻身前五十名,自是人人都寄希望于内层之中。 只不过内层也愈是临近西域,甚至传闻封灵阙近年已被蛮族部落占领,若前去采药便等于踏足别人的领地,下场堪忧。 这些信息也只是叶纯阳几日前在封灵城内收集得来,此刻他正站在一片灵气充裕的小山丘上,俯瞰四面八方。 四周除他之外并无一人。 且这封灵阙与预想的不同,并非是万里荒漠,反而葱葱郁郁,如东洲大地上的福地,极俱灵气,让刚刚踏足此地的叶纯阳也有些吃惊。 “看来入了仙障之后,其他人都被随机传送了,如此也好,免得有人跟随阻碍手脚。” 叶纯阳观望了一番,立即展动身形向远处掠去。 凭着超人一等的神识,在寻找灵药方面,他有着绝对的优势,当下便察觉到三里外似有灵气传来,便将其锁定为此行第一个目标。 以他的速度,三里距离不过片刻,临近之后,便发现一株通体冰蓝,若伞状般的灵芝开在密集的古树下,散出氤氲的灵气清香。 “果然蓝晶芝!”叶纯阳心中暗喜。 此等灵药他曾见过,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材,此丹可助人入定,防止修炼时被心魔所扰而走火入魔。 此药在外界至少要上百灵石才能买到,想不到在此竟能轻而易举的遇见。 不过叶纯阳并没有着急下手,而勾起一抹冷笑,于高空藏匿身形,让叶小宝悄悄靠近。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蓝晶芝”如若鬼使神差,在毫无人迹的情况下直接被拔了起来,然后消失不见。 “咦?”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惊疑声从某处传了出来,随后只见大地颤动,一头长满触角,通体散发着耀眼银光的巨大蜘蛛,于丛林中爬了出来,造型之大让人惊骇。 与此同时,那蜘蛛身后,一名青衣男修闪了出来,手里捏着奇怪的法诀,驱使这银甲蜘蛛,像原先存有蓝晶芝的方向踏去。 “奇怪,明明四下无人,蓝晶芝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青衣男修面色阴沉,四下张望却寻不到半点人影。 但他话声未落,“哧啦”一声,一柄无锋钝剑突然自背后闪现,直接把那青衣男修刺了个透心凉。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穿胸而过的钝剑,回头却不见半点人影,心里顿时蔓起无尽的寒意。 “这……怎么可能?是谁杀了我?” 青衣男修睁大双眼,带着不甘,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株蓝晶芝是他最早发现,却没有马上摘取,因为他知道附近,必定会有其他试炼者被吸引而来,只要潜伏在暗处突袭,必定能有所收获,没曾想蓝晶芝竟诡异消失了,自己也死得不明不白,连出手之人都未能看见。 他又岂会知道,方才那隐形的叶小宝就如幽灵一般站在他身旁,无声无息就给了他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一级下阶妖兽,银甲蜘蛛?”从空中现身,叶纯阳被男修尸体旁的巨型蜘蛛吸引:“此人懂得驱使妖兽的法门,看来是驭兽山的弟子,可惜挖坑伏击的本事太差,半点瞒不住我。” 叶纯阳冷冷一笑,挑起此人身上一个玉袋,灵力往其中一探,那头银甲蜘蛛便迅速缩小,钻入此袋之中。 见此一幕,叶纯阳露出好奇之色:“想来此物便是驭兽山弟子,豢养妖兽专用的灵兽袋,且当作战利品收下,说不定日后会有用处。” 将那青衣修士的尸体处理干净,叶纯阳便不在此逗留,继续往内层飞去。 …… 一处空旷的平原上,光华若神虹般璀璨,不时传出法器碰撞之声,凑近一看,则见七八名修士在激烈交手,其中一方身负长剑,衣衫素白,另一方则胸口纹有一座海岛,身法诡异快速,屡屡压制着持剑一方。 “七派本是同气连枝,你们浮灵岛竟在背后下手,简直欺人太甚!” 持剑一方中,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女修站出来,脸上充满憎恶之色。 “哈哈哈……同气连枝?小女子未免太天真,难道不知道进了此地便只有竞争与厮杀?况且你们焚天剑宗位列七派老二也太久了,今日正好削一削你们的气焰,指不定这位置轮到我浮灵岛来做。” 一名浮灵岛的老者喋喋怪笑,此人修为已达筑基中期,人数也在焚天剑宗一方之上,自是气焰嚣张,威风赫赫。 “你想杀我们?” 焚天剑宗那位年轻女修美目冰寒,握着剑柄的手隐隐淌着血迹,显然在方才一场恶战中,受了不小的伤。 “没错!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浮灵岛老者阴笑一声,徒然挥手,“给我杀!” 瞬时,五六名浮灵岛修士蜂拥而上,法器法术对准焚天剑宗几人狠狠轰了过来。 见这般压倒性的局面,年轻女修眼中闪过绝望,也无力再做挣扎,只得静静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轰然一声大作,空中光虹漫天,一道道刺目的金光从天际射来,若流星飞逝,携带着恐怖的灵压落向此地。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抬头看去,只见那金光中包含成千上万的飞剑,竟在刹那间呈铺天盖地之势劈了下来。 “噗噗噗噗!” 浮灵岛一众无人能挡,刹那间被这万千飞剑劈成了飞灰。 “乾坤万剑!萧景俞!” 那名筑基中期的浮灵岛老者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惊骇欲绝之色。 他丢出一张土遁符,便要遁地逃走。 “既认出本人,阁下又何必再走?” 不等那浮灵岛老者遁走,空中密密麻麻的飞剑中已是传来冰冷的声音,接着只见那万千飞剑迎风倒卷,围着那老者缠绕不休。 刹那间只听得老者凄惨无比的惊叫,待万千飞剑平息之时,地上便仅剩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骨。 竟被万剑穿心了。 剑气散去,那焚天剑宗年轻的女修面前,显出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多不过二十五岁,长得极为俊朗,虽未持剑,却时刻有股惊人剑气环绕周身。 “多谢萧师兄救命之恩!” 年轻女修神色激动,急忙跪拜感谢,美目中更掩藏不住爱慕之色。 “都是同门,诸位师妹不必客气。” 萧景俞是焚天剑宗的传奇人物,性格温和,修为深厚,宗内女弟子无不为其倾心。 但此人一心向道,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动心,如此更让那些爱慕的女弟子们追求。 “说起来浮灵岛也是胆大,连我焚天剑宗的人都敢动,看来等出去之后,我要想宗主好好说道说道了。”萧景俞笑了一声,回头向几名女修道:“此行一路危险,你们便跟着我吧,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萧景俞此话竟半句不提采药之事,只关心她们的安危,让这几名女修面露娇态,欢心不已。 她们对此可是求之不得。 萧景俞微微一笑,没有多言,随手一挥,数道剑气便将几名女修托起,化为流光像远处飞去。 同样的一幕,在封灵阙不断上演着。 短短一日不到,便有多具尸体横陈,且每当有尸体的地方,均是灵气旺盛之地,显然曾有灵药生长。 但有一处,情况却相当诡异,先前尚是惨烈激斗,却在一名白衣美貌女子出现后,双方都兀自停了下来,对此女露出恭敬之色,任由她取走此地灵药,飘然而去。 …… “你们看!那是凌云宗弟子!” “那领头之人似乎是与倾城仙子、萧景俞齐名的苏雪鸢,他们究竟施展了什么手段?居然没被仙障分散?” “走走走!快躲起来,这般二三十名筑基修士在一起,咱们可万万不能被其发现,否则就要倒了大霉!” 另一面,苏雪鸢则脚踏青天璇光尺,身后跟随一众凌云宗弟子,仔细看去,这一派竟无一人走散,这般大部队从空中掠过,让各派落单的弟子都畏畏缩缩,不敢冒出头来,免得招惹了对方。 “此次名额一共五十位,所幸宗主早有安排,让我们凭借法宝迅速聚集,眼下只等各派在外层厮杀,我们直接入内层采药。” 下方之人的动静,自然没能逃过苏雪鸢的眼睛,一路飞来,她也遇到不少品质不凡的灵药,却一刻也不停,率众直往内层而去。 身后一众不敢有异议,也紧随在他身后。 …… “砰!” 封灵阙外层某一处乱石林中,忽然传出灵气爆响,漫天尘烟中一个人影手里掂着一株草药,笑着缓缓走了出来。 “一日下来虽然得了数十株灵草,可论品质还远远达不到跻身前五十名的资格,看来也要尽快进入内层了。” 叶纯阳回头,看了一眼被叶小宝一剑劈死的蛮妖,心中略感满意。 虽然西域蛮妖比东洲妖兽更凶猛,却也逃不过叶小宝幽灵般的偷袭。 凭着小宝隐身的特效,他如今已经摘了不少灵药,照此下去,他将是此次试炼收获最多之人。 不过试炼成绩不单看摘取灵药的数量,更要看品质,若摘的都是劣质灵药,便是数量再多也无用。 不过此刻天色已晚,蛮妖频频出没,他也只好先寻一处隐秘之地休息,待明日天亮再启程前往内层。 第102章 黑噬虫 翌日,天方亮,叶纯阳便直奔内层而去。 封灵阙内地势辽广,单是外层便难以跨越,加上常有蛮妖出没,没有点真材实料是无法进入内层的。 这一路走来,他便见到不少修士的尸首,要么是被人击杀,要么葬身妖腹,局势可谓残酷。 不过昨日斩了那名驭兽山的修士后,叶纯阳好奇之下便翻了翻此人的灵兽袋,发现其中不仅豢养了那一级妖兽银甲蜘蛛,其中更有一门驱使妖兽的法术。 通过此法,只要附近数里内有妖兽临近,便可预先察觉,能免去许多麻烦。 加上叶纯阳有过人的神识感知力,每每遇到凶险,他都能及早的避开,不仅能隐藏了身份,更顺利的越过内层的屏障。 虽然外层中灵药也有不少,但他最终的目的是为跻身前五十名,还是要早早取得成绩才好。 内层与外层之间,连接着一座雄伟的山脉,其海拔之高怕不下于东洲上的西山岭,虽灵气旺盛,却弥漫着强大的威压,修为低阶之人恐难以登顶。 此刻站在山下,叶纯阳也不禁沉吟起来。 这山脉是阻不下他的,但听说越过此山,便会有蛮族修士的部落,倘若遇上,以蛮族的霸道,怕是免不了一场冲突,他的目的是为采药,还是不应与其纠缠才是。 盘算了一阵,他立即展开幻影之翼,要向山顶飞去。 忽然,他感知到什么,身形一动迅速隐向暗处,等到片刻之后,空中便有一道光华俯冲而来。 那光华直向山顶,细看之下竟是一口磨盘形状的法器,上面踩着一道人影,此人叶纯阳并不陌生,赫然是神霄阁那位紫袍男子,与云居士。 身后还跟着大部分神霄阁弟子。 显然他们都已悉数聚集。 见状,叶纯阳目光一闪,并未现身。 他只不过是冒名顶替的假货,身上又有太多的秘密,还是一人独来独往比较好,以免不慎露了马脚,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况且他身边带着叶小宝,若与他们同行,便不能利用小宝在暗中行事,弊大于利。 当下,他摸出一张“匿形符”往额头一拍,便与小宝一并隐了踪迹。 与此同时,那率众而行的玉云居士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四下环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叶纯阳猛然一凛。 他这道“匿形符”虽然炼制到了中级,但其隐身效果却与小宝不同,只消修为高深之辈一记天眼术查探,便要无所遁形。 玉云居士莫不是发现他了? 叶纯阳心头渐渐阴沉,但转念一想,现如今他是神霄阁外执长老方境道长的身份,即使被玉云居士发现他在此隐身也无甚大事,只要随便一胡说也能糊弄过去。 如此想着,他便也静心潜伏起来。 “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玉云居士募然停下的刹那,身后那几名筑基初期的弟子紧张起来,个个左顾右盼,脸上充满了戒备。 不能怪他们如此警惕,昨日这一路可让他们见识了不少人吃人的把戏,一见玉云居士神情不对,他们岂能安心了。 这时玉云居士摆了摆手,道:“诸位师弟无需紧张,并无大事,只是越过这山脉便是封灵阙内层,此前我曾打听过此地的秘闻,知晓在这山脉中有一片灵田,孕育无数上等灵药,只要我们找到那里,试炼名额之事便是板上钉钉,任何人不可超越了。” “竟有此事?” 众弟子骚动起来,就连在暗处的叶纯阳也心中一动。 “不错。”玉云居士点了点头,脸上却有几分凝重之色,“不过那山脉之后便是西域蛮族的领地,传闻多年前便有蛮族在此驻扎,那灵田多半也被他们霸占了,等到了之后,诸位定要小心行事,我们此行目的是为采药,绝不可与蛮族起了冲突,以免让各派趁虚而入。” 一听此言,众弟子也不由得凝眉起来。 见状,玉云居士又道:“诸位倒也不必太焦虑,据说那道界的倾城仙子,焚天剑宗的萧景俞,还有凌云宗的苏雪鸢都已经入了内层,以那三派之力,应该会比我们先找到灵田,若他们与蛮族修士交恶,咱们大可唱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话落,玉云居士不再停留,当先一步朝山脉掠去。 众弟子连忙跟上。 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一个藏匿的身影也悄悄尾随。 “想不到各派也如此迅速,若内层真有灵田,我需得找准时机下手,否则让他们将灵药全部取走,我便要与广陵洞府失之交臂了。” 叶纯阳心中另有一番计较,虽然对与云居士口中所说的灵田十分感兴趣,但眼下尚且需要隐藏身份,还是尽量不与苏雪鸢等人碰面,只需悄悄尾随众人,伺机而动便可。 至于那些神霄阁的弟子,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此番不过是顶了胖道士的名头才成为神霄阁的一员,旁人的生死与他无甚关系,若真死绝了才好,自己也省得费心了。 尾随玉云居士一众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叶纯阳抬头便见一片辽阔平原,分割着数座天然灵田,饶是在远处,依然能闻到浓郁的药香。 “传闻果然不假!此地便是封灵阙的天然灵田,看来各派弟子并未到来,正是我等下手取药的好时机!” 前方传来一阵狂笑,那玉云居士欣喜若狂,只要收取眼前的灵田,神霄阁的名额可就铁板钉钉了。 说话间,他手中托起一个金色钵盂,法诀往上一引,瞬时惊虹漫天,灵田中许多灵药都被席卷起来。 其他弟子见状也都各显神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田中灵药收取。 跟在背后,叶纯阳也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如此轻易便找到了灵田,不过照玉云居士他们如此迅雷般的行动,只怕轮不到他出手,灵药便已被搜刮干净了。 此时他似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了笑意。 一个心念传达,叶小宝立刻从乾坤袋中摸出一个状似麻袋的法器,正是当日擒拿陈青之时自其手中夺来的“伏龙袋”。 此袋虽不能存活物,却有吸纳之力,待悄悄将灵药收取后,再移植到空间玉葫便可。 而在驱使小宝暗中行事之时,叶纯阳则没有半点露面的意思,继续以“匿形符”藏在玉云居士等人身后观察局势。 “玉云师兄来得倒是挺快,可惜这般灵田神霄阁想要独自吞下,就不怕吃撑了吗?” 就在叶小宝悄悄靠近灵田之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怪异的冷笑声。 其人声若奔雷,人未至便已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 玉云居士一惊,回头看去,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变得暗沉,一片厚重的乌云迅速蔓延而来,眨眼间便覆盖了整片灵田之上。 暗处,叶纯阳眉头微皱,听来人所言,想来是七派某个高手。 但不管来人是谁都与他无关,此刻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他。 冷笑着,叶小宝继续隐身向前。 但这时,叶纯阳忽然察觉不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朵飘来的黑云嗡嗡作响,一只只拇指大小的怪虫扑扇着翅膀从中飞散开来,猛地向下方玉云居士等神霄阁一众扑去。 “黑噬虫!是驭兽山的钟乐!” 玉云居士脸色狂变,立即催动法诀以灵力护身,向众人喊道:“诸位小心!这黑噬虫如同吸血蝙蝠一般专吸血食肉,万万不可与其碰上!” 此言一出,众人心慌意乱,哪里还顾得上收取灵药,赶紧各施手段保命去了。 见状,叶纯阳也是心头一凛,以匿形之状迅速退开数百步。 在进入封灵阙之前,他也曾打听过不少小道消息,非常清楚玉云居士口中所说“钟乐”是何许人也,乃是驭兽山筑基一辈灵根最高之人,一身驭兽法门傲视同辈,也只有他方能操控这成群结片的黑噬虫。 叶纯阳对豢养灵宠兽类,本是一窍不通,但昨日斩了那名驭兽山的修士,自其灵兽袋内找到一卷秘籍,知晓这黑噬虫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虫类妖兽,其吸血蚀骨的邪性让人闻风丧胆,且繁殖力极强。 看眼下这般黑压压一片,其母虫怕是到了一级上阶,攻击力不下与筑基后期的人类修士。 神霄阁一众弟子也知晓这黑噬虫群的可怕,一个个均是退避三舍。 但那黑噬虫群却速度极快,呼啸之间竟把众人都包围起来,露出利齿般的尖牙,在灵力光罩上疯狂撕咬。 竟有几名灵力较弱的筑基初期弟子被咬破了防御,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钟乐!同属正道,你莫要欺人太甚!” 转眼死了几位同门,玉云居士双眼赤红,磨盘状的法器往天空一祭,爆出惊人的白光,所到之处,成千上百的黑噬虫如雨洒落。 “哈哈哈,玉云居士,这里的规则你不是不知道,何需再说这等傻话?” 黑噬虫的乌云中,传来一道猖狂的笑声,一名黑衣男子显现出来。 第103章 意外频生 这黑衣男子头戴玉冠,面白无须,似有三十出头,观其修为竟也在筑基后期,与倾城仙子、苏雪鸢等杰出弟子并列。 叶纯阳凝重起来。 本以为能借着叶小宝的便利,神不知鬼不觉就将灵田里的药材全部摘走,可眼下竟被钟乐操控的黑噬虫群包围,即使以隐身之状,他也半分靠近不得。 叶纯阳凝眉思忖。 玉云居士等人的死活与他无甚关系,但匿形符的时效无法持续太长时间,难保对方不会发现,此事须得速战速决,撕出一条血路! 也在他盘算着,如何从这黑噬虫群的包围中进入之时,突然“铛”的一声清响,玉云居士那口悬在空中的磨盘法器震了三震,直接退了回来。 与此同时,黑噬虫群呼啸,朝着玉云居士狂扑。 “玉云居士,念在你我年少时曾有过一段交情,我今日饶你不死,速速离开此地逃命,否则也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黑衣男子钟乐嘿嘿冷笑两声,驾驭着黑噬虫群落入灵田中,目光冷冷环视:“今日这灵田我是要定了,谁敢阻我,死路一条!” “钟乐!你未免太猖狂!凭你这些黑噬虫就能奈何得了本居士?” 玉云居士也是个性格暴烈的家伙,一听钟乐要独占灵田,更要将自己敢走,顿时满腹耻辱,再次催动那口磨盘法器,在黑噬虫群中上下飞舞。 这玉云居士修为不低,加上这磨盘是一件上等法器,纵然黑噬虫数量繁多,却也被他生生撕开一条道路来。 “钟乐,你杀我众多同门,本居士今日要你的命!”玉云居士怒不可遏。 他与钟乐从小确实是要好的玩伴,后来机缘巧合下各自投入神霄阁与驭兽山,渐渐淡了友谊,后来也因一些门派间的争斗与矛盾,二人更反目成仇,以至于今日钟乐一出手,便灭掉了神霄阁不少筑基弟子。 钟乐面上隐现惊讶之色,想不到玉云居士竟能冲破黑噬虫群。 见他这般气势汹汹而来,钟乐也怒了,当即法诀一掐,挂在腰间的灵兽袋中无数黑影飞了出来,空中黑噬虫的数量顿时增多,怕不下几万只了。 “想杀我?还是等你有命越过我的黑噬虫群再说吧。” 钟乐狞笑一声,玉云居士对他来说是一位劲敌,但凭着黑噬虫群,他完全有把握收了灵田。 果然,玉云居士尚未近身便被阻了下来,面对黑噬虫群的狂扑只能且战且退。 “好机会!” 叶纯阳盯着玉云居士方才撕出的道路,眼中闪过一道锐芒,瞧准时机驱使叶小宝顺势钻了过去,与钟乐分别站在灵田一头。 “这钟乐的出现,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趁着他分心对付玉云居士,我且收了灵田后溜之大吉!” 叶纯阳暗中冷笑,令叶小宝张开伏龙袋,便要大肆搜刮。 但这时,异变横生!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以惊人之势撕裂黑噬虫群铺成的云幕,直直降入灵田之中,可怕的灵力波动扩散,就连那颤斗之中的钟乐与玉云居士都踉跄不稳,纷纷倒退了几步。 回头一看,只见灵田中一袭白衣飘飘,倩女婀娜曼妙,玲珑若谪仙临尘。 “倾城仙子!” 钟乐与玉云居士无不大惊,想不到还是被他们赶上来了。 叶纯阳也万分惊讶,不仅倾城仙子一人,其余道界弟子也都一一在其身后,从人数上看,此行竟无一人损伤。 不愧是正道第一大派,果然实力非凡。 如今道界出现,他的计划也被完全打乱了,只得暂时停止下来,静观局势之变。 但那倾城仙子却看都不看在场众人一眼,直接素手一挥,祭出法器将整个灵田笼罩在内,俨然一副收取的模样。 “倾城仙子!试炼名额乃七派共享,你道界岂能独吞!” 钟乐大怒,顾不得对付玉云居士,调转枪头向倾城仙子攻来。 成千上万只黑噬虫铺天盖地,声势骇人。 倾城仙子淡然回首,依旧是那般美得不可方物,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 一缕青光自其手中显现,是一块青如玉。 叶纯阳认得此物,赫然是当日此女在西山岭,与二级雪妖缠斗时祭出的灵器。 见此情景他不由轻笑起来,那钟乐此番是要倒了大霉了。 果然,那如玉青光一照,黑噬虫群顿时如雨洒落,原本围困灵田之势也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就连那怒冲而来的钟乐,也被一记青光震得狂吐精血。 “灵器!” 在场无不骇然,那钟乐恐惧之下急忙缩退而回。 见状,叶纯阳哂笑不已。 那钟乐胆敢出手,怕不是以为即便那倾城仙子曾是法力期的修为,如今退回筑基后期,自己完全无惧与她,不曾想对方竟有灵器在手,纵然他驭兽法术再强,也不可能与灵器匹敌。 “你那黑噬母虫若还想继续养着,便莫要来招惹我,否则今天难保你连人带虫,都要一并留在这儿了。”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是何情绪,却带着一股冰冷寒意。 “你!”钟乐面色猛地一沉。 玉云居士一张脸更是青红交替,难看至极。 此座灵田本是他先发现,却不料半路杀出个钟乐,神霄阁十多名筑基弟子仅剩十人不到,如今又来了个霸道清冷的倾城仙子,要想独占这灵田的念头,怕是要被打消了。 这笔买卖,玉云居士算是亏到骨子里了! “咯咯咯……洛师姐还是这般不近人情呢,既然试炼乃是七派公举,师姐若是独占此座灵田,怕也不太合适吧?” 又有声音自远空传来。 这声音叶纯阳何其熟悉,不是苏雪鸢又能是谁? 她声未落人先至,率领凌云宗数十名筑基弟子浩浩荡荡御器飞在半空,俯视下方一众。 “师妹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惊动了蛮族修士?” 倾城仙子淡淡瞟了一眼上方,神色古水不波。 有时候叶纯阳甚至有些佩服此女,怎的就这般清冷寡欲,莫不是修仙修到断了情绪执念? 不过见此情景,他心头也暗暗凝重,想不到这灵田越来越热闹,如此高手在场,怕是他想浑水摸鱼可没这么简单了。 为躲避苏雪鸢,他再次加持了一道匿形符。 眼下局面混乱,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半空中,苏雪鸢亦是神色淡然,道:“大张旗鼓的可不止我一人,师姐又何尝不是?却是不知有些人是否看够了热闹呢?” 众人均是觉得此话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苏雪鸢则在话落之后,她偏首看向某一处,微笑道:“萧景俞师兄,在此处凑了如此久的热闹,总该现身了吧?” 闻言,倾城仙子淡然不变,钟乐与玉云居士确实惊得脊背生寒。 “哈哈,苏师妹的神识感知,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萧某不过是在此凑凑娱乐,竟也被师妹察觉出来了,真叫萧某惭愧啊!” 一阵男子的朗笑声传了出来,萧景俞脚踏飞剑,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身后还跟着焚天剑宗几名年轻女修,看其模样,似乎在此地潜伏已久。 钟乐、玉云居士二人面面相觑,在场竟还有其他人在,他们却半点未能察觉! 叶纯阳也是心中一寒。 凭着炼神诀,方才他也隐隐察觉到此地尚有旁人的气息,却十分隐秘,让他一时无法锁定,也不知对方身份,索性便没有轻举妄动。 却不想此人竟是焚天剑宗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萧景俞。 眼下七派高手聚集越来越多,叶纯阳内心也凝重起来。 洛倾城、苏雪鸢、萧景俞三人均是各派杰出之人,手下也带了不少弟子,若交起手来,他孤家寡人一个难以应付,若无周全计划,恐怕这次连灵田的渣滓都捞不着。 而且苏雪鸢竟能在旁人未觉之下,便知是萧景俞藏身一旁,修为只怕又精进不少,要对付她怕是难上加难了。 “看来这灵田是越来越热闹了,可惜此地灵药有限,诸位打算如何处置?” 现出身来,萧景俞微微一笑,温文儒雅的风姿不说女子,就连男子也不禁对其心生好感。 众人沉默。 “旁人如何与我无关,但广陵洞府一事乃我道界一力促成,试炼名额自然也该由我道界占据多数。” 洛倾城淡然不变,言中却有股无可违抗的强势。 “洛师姐好大的口气,若无我手上这半枚钥匙,你道界即使再如何算计也打不开广陵洞府吧?” 苏雪鸢轻笑一下,若无声色道:“若洛师姐想独占大头,便是我凌云宗不说什么,其他各位同道也不见得能够答应。” 说话间,她似有所指的看了看一旁。 萧景俞摸了摸鼻子,虽是笑而不语,但其神色也表明了态度。 就在场中气氛凝重之时,远空突然掠过流光,再度有了笑声传来:“苏师妹说的不错,既是七派试炼,那我乾元门自是要分一杯羹的。” “还有我浮灵岛!” 空中流光闪烁,灵田之上两拨人影迅速闪现,领头之人无不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显然都是各派的精英。 如此齐聚一堂,让整个灵田都变得热闹非凡。 “果然都来了啊……” 叶纯阳眯起了眼,本以为可以悄无声息的下手,岂料意外频生,眼下这般局势,免不了要有一场好戏了。 第104章 蛮族修士 乾元门的领首之人,是一名身形健壮的青胡子,着一身月白锦衣,年纪与钟乐、玉云居士一般,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 而那浮灵岛的修士则灰衣深沉,周身浓重的灰雾浮沉不定,使人看不清面貌,但从气息来判断,此人的修为也与钟乐等人不相上下,均是到了筑基后期。 他孤身一人,也不知是否浮灵岛的弟子都死光了。来到此地,就见其恶狠狠的瞧了一眼踏剑微笑的萧景俞,显然他落得如此田地,多半与后者有关。 对此叶纯阳并无兴趣,眼下七派高手聚集越来越多,若令小宝暗中收取灵田,势必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自己暴露是小,万一小宝的秘密也被发现,后果便真的难以预料了。 他心中阴沉不定,一时也做不出更好的打算,只得静观其变。 “诸位可真是神速,竟如此轻易便找到此座灵田,可惜如今僧多粥少的局面,诸位打算如何分配?” 乾元门那青胡子喋喋怪笑,这一趟他也损失了不少同门,却仍是实力保存得较多的一个门派,说起话来颇有几分底气。 看众人不答,他又说道:“无论如何,我正道五十个名额是必须要有的,否则日后进了广陵洞府,魔门气焰嚣张,压制我正道,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各派弟子凝眉不语。 浮灵岛那灰雾缭绕的男子目光闪了一下,阴沉道:“如今我浮灵岛仅剩我一人,名额也只占一个,相较起来,尔等均占了优势,灵药理所应当给我派多数。” 话声未落,便有一道轻笑声将其打断:“呵呵……浮灵岛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旁人,至于灵药,谁也不会嫌多的。” “萧景俞!若不是你心狠手辣,一记‘乾坤万剑’将我派数十名弟子灭个干净,我浮灵岛何以落得这般田地?这笔账,我浮灵岛迟早要与你清算!” 那浮灵岛修士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声音尖锐起来。 “是么?”萧景俞笑容依旧,不以为然道:“那你浮灵岛伏击我焚天剑宗弟子在先,这笔账又该如何计较?” “你!” 浮灵岛修士一时语塞。 这时,苏雪鸢也轻笑着摆了摆手,道:“试炼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二位如此争执也无甚意义,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方法,可让各派公平分配,诸位道友可愿听一听?” “什么方法?” 众位均是挑了挑眉。 倾城仙子淡淡看了苏雪鸢一眼,轻蹙纤眉,冷漠不语。 苏雪鸢笑笑,道:“此法倒也简单,众所周知,广陵洞府三枚钥匙,一在魔门,二在道界,三则在小女子手中,若无我凌云宗与道界联手,诸位怕也无缘进入广陵洞府,如此算来,我等两派若多占几个名额,也无可厚非吧?” 她看了看众人,不待有人反驳便继续道:“依我之见,灵田按数量分配,我凌云宗与道界各摘取十份灵药数额,剩下三十个名额,各派均分,每派六人。”望向那名浮灵岛修士,她又道:“至于这位道友,门派中仅剩一人,可摘取六人分量的灵药,如此均分之法,诸位以为如何?” 闻言,众人目光闪烁起来。 按理说凌云宗与道界各执一枚钥匙,两派各选十个名额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广陵洞府非同小可,各派自然希望门下入选人数越多越好,参加采药试炼的意义也是在此。 而凌云宗只是不想道界一家独大,自然想到要使各派均衡,但如此一来,那些弟子损伤惨重的门派可就要吃了暗亏了。 尤其是那浮灵岛修士,此派仅剩他一人,如此分配看似毫无问题,但着实亏了不小。日后仅凭他一人进入广陵洞府便是孤立无援,到时莫说取宝,怕是保命都成问题。 而在众人斟酌之际,藏在暗处的叶纯阳心中,也纠结起来。 其实无论怎么分配,对他来说都没有坏处,总之无论如何只要拿到一个入选广陵洞府的名额,便算达到了目的,至于得到多少灵药也无甚关系,日后移植到玉葫空间用灵勺加以催生便可。 只是如此一来,他只要现身方可取得灵药,眼下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与契机。 见众人沉默,苏雪鸢微微瞥了一眼倾城仙子,道:“洛师姐认为在下此提议可好?” 倾城仙子凝眉道:“苏师妹此法倒也公平,道界并无意见。” “能参加试炼,焚天剑宗本就承了凌云宗一个情,萧某也无甚异议。”萧景俞也表了态。 钟乐与玉云居士忽视一眼,面上均是阴云密布,此番他二人本是机会最大,门下也还有不少弟子,若早先一步取得灵药,此番试炼便是他神霄阁与驭兽山独占鳌头。 玉云居士尤为不甘,此地本是他最早发现,若无钟乐捣乱,他可是得了大大的好处,甚至日后门下多人入广陵洞府取宝,神霄阁在七派中崛起也不是难事,眼下这般局面,无疑是让他所得缩减了大半。 乾元门的青胡子与浮灵岛那名修士沉默不言,从他们阴沉不定的面色上看,显然是内心不甘,但面对各方强势,却也无可奈何。 见状,苏雪鸢微笑一下,淡淡道:“既然如此,便由我凌云宗与道界首先取药,诸位可有异议?” 话虽如此,她行动却是不慢,一个容纳灵草玉盒当空祭了起来。 倾城仙子也不甘示弱,法器一卷,便将灵田分割。 众人心痒难耐,却不敢上前阻拦。 毕竟二人的实力摆在那里,便是萧景俞这般平阶而论的高手,也不敢妄言与两女匹敌。 见此一幕,叶纯阳更是阴沉起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若再不现身,怕是要与那五十个名额失之交臂了。 思索片刻,他便要寻个机会现身,以玉云居士如今的处境,若自己出现反而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不过,就在他即将动身至极,大地猛地一颤,似有变故发生。 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处尘烟漫天,一股股汹涌的灵气倒卷而来,灵田之上突然现出一座法阵,所有灵药都被圈在其中,正以法器取药的苏雪鸢与洛倾城二人,突然被这波动震了几震,身影倒射而回。 众人神色微变。 回头看去,只见大批人影聚集。 他们跨骑蛮妖,服装奇特,身上刻有种种怪纹,待临近,赫然是一群修为不凡的修仙者,足有二三百人,个个都是筑基修为,瞬间将在场众人包围起来。 首领那人手持钢叉,腰带上插满阵旗,只见他随手一招,那灵田上的法阵又加重了几分。 一番举动之后,此人目光扫了扫,看待各派弟子的眼神充满凶恶,但在落至倾城仙子与苏雪鸢之时,眼中凸显阴邪,旋即回首向一人叽里咕噜的说起什么。 “他们是蛮族!” 众人面色阴寒。 藏在暗处的叶纯阳也是惊了一惊。 早听闻蛮族修士功法独树一帜,仙法极其诡异,如今一看无论语言还是气息,果然与东洲修士不同,而且那首领气息悠长,怕不是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 看他们来者不善,此番怕是要横生变故了! 当下,他再度催动匿形符,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众人身后。 眼下局势凝重,也无人留心到此地竟有一人在以符箓隐身。 瞧得那蛮族首领目光阴邪,倾城仙子面若冰霜,如意法宝青光大盛,大有与此人拼斗之意。 这时,却见那首领旁的一人站了出来,目光环视众人,嘴里竟说出一番流利的东洲语言:“我等乃西域火蛮部落的修士,常年驻扎于封灵阙之中,此座灵田乃是火蛮部落的领地,任何人想在此取药,格杀勿论!” 听得此话,众人面显怒色,灵气骤然爆发。 蛮族首领见状,神色不以为然。 那翻译之人也是冷冷一笑,他目光落向倾城仙子与苏雪鸢,目中难掩热意,接着说道:“不过我家首领说了,这两位仙子有绝色之姿,当有我部落压寨夫人之选,因此首领网开一面,只要这两位仙子下嫁与他,尔等便可免去一死。” 闻得此言,在场之人不禁看向两位容貌惊人的女子,面色古怪起来。 倾城仙子与苏雪鸢的名声早在东洲盛传,多少年轻俊彦想与之结为双修道侣而不可得。 那倾城仙子更曾是法力期的前辈,如仙女般让人抱以仰望,这蛮族首领居然要把她们绑做压寨夫人? 此景却让叶纯阳暗暗兴奋,他巴不得让众人与这群野蛮人狠狠斗上一场,斗得越乱越好,如此才能让他浑水摸鱼。 以他对苏雪鸢的了解,旁人如此调戏,她绝不能忍。 果然,待那人声音落下,苏雪鸢手里的青天璇光尺便绽出耀耀光辉,话声透出寒意:“要本仙子做你的夫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声未落,她身影化作光虹,直奔那蛮族首领。 但此时,一道白光却比她更为迅速,那蛮族首领旁翻译东洲语言之人,只见眼前一片璀璨,待看清是名容貌倾城的女子驭光而来,他脸上神色已然凝滞,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一幕,瞬间激起了蛮族首领的怒火。 第105章 现身谋划 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叶纯阳的预料,谁也没想到倾城仙子一出手便夺人性命,让那蛮族首领震怒。 他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脸上充满暴虐的杀意。 就在苏雪鸢与倾城仙子法宝祭出的那一刻,他手中的钢叉也是光芒大盛,若神虹普照,气焰狂涨。 也不知这首领施展了什么诡异的法术,只见其钢叉一引,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惊雷闪电劈了下来。 这惊雷竟乌黑深沉,带着摄人的戾气,与魔道中阴邪的法术有些类似,却明显派系不同。 苏雪鸢祭出的青天璇光尺还未临近,就被这乌雷劈得震颤不休. 仿佛这乌雷有某种浊秽之气,青天璇光尺被沾染后竟光芒淡下来,失去了灵力。 苏雪鸢吃了一惊,这法宝经过精血祭炼,早已和她心意相通,自修道以来从未有此现象。 就在她变招要将法宝召回之时,却见那蛮族首领狂笑一声,张口吐出一柄小剑似的法宝,猛地刺向一旁的倾城仙子。 这小剑法宝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倾城仙子堪堪击杀了那翻译东洲语言之人,尚不及撤回便见虹光刺目,情急之下忙退开三尺,以青如意横空隔挡。 同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蛮族首领同时对上苏雪鸢和倾城仙子,竟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他这小剑法宝虽然迅猛,却显然不及倾城仙子的灵器,只听“铛”的一声清响,青如意光芒一照,那小剑便被打退而回。 蛮族首领眼中掠过异色,呜呜怪叫了两声,望向倾城仙子的目光更显贪婪起来,猛一拍身下的蛮妖,挥舞着钢叉向前狂冲。 身后一众蛮族修士见此情景,仿佛打了鸡血般振奋,一个个均如那首领般嘴里发出怪笑,无数法器、法术铺天盖地般向各派弟子攻了过来。 此景大出各派弟子的意料,淬不及防下只得退避。 单从人数上看,蛮族修士远胜他们,且个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交起手来他们很快落入下风,就连萧景俞、钟乐与玉云居士等高手都应接不暇。 突见这般局势混乱,藏在暗处的叶纯阳也甚是吃惊,但心中却暗喜。 先前苏雪鸢提议均分灵药及名额,他正苦恼该如何周旋到自己最大的利益,想不到蛮族竟在此时出现,恰巧给了他出手的契机。 瞧那灵田上的光罩,应当是蛮族以特殊法阵圈禁,西域与东洲功法派系不同,法阵也相当诡异,道界以阵术闻名,若要破解此阵,非倾城仙子莫属。 叶纯阳目光一闪,心中有了定计。 与此同时,空中或有剑气呼啸,或有光华激射,各式各样的法宝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除倾城仙子与苏雪鸢几人,各派弟子险象环生,原本一场内战便使得他们人数凋零,如今更是损伤惨重。 这下,各派高手也被激出了火气,各种威力强大的法术一一祭出,俨然与蛮族不死不休。 见得如此形势,叶纯阳更是笑了,虽然他不是心性卑鄙的小人,但能趁着别人混战时偷偷捞些好处,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况且七派这些修仙者个个满口仁义道德,但平日里自相残杀,勾心斗角之事也没少见,从背后阴他们一把,叶纯阳没有半点心里负担。 冷笑间,他驱动“匿身符”遁去。 …… 蛮族包围圈中,玉云居士双眼通红,法器上下飞舞。 神霄阁此次参选共十八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包括他在内仅剩三人,看着同门在蛮族的杀戮下接连惨死,饶是玉云居士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对方人数众多之下也难以抗衡,攻击法术都无法施展,只能仓惶护身。 此时,他死死盯着一处,眼神充满警惕。 突然,喀嚓一声巨响! 玉云居士身上的防护气罩莫名出现裂纹,他心中一凛,想也不想便持着那口磨盘状的法器向后一击。 砰然一声大作! 法器轰击处猛然传来惨叫之声,一名蛮族修士身体化为火光消散。 见状,玉云居士却攻势不停,法器再度一罩,另一处又有了火光闪现。 这些蛮族修士竟能无形无迹的出现在背后,玉云居士曾以神识感知过,却不曾发现对方的踪迹,也察觉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也不知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法术,让人防不胜防,方才便是有许多弟子死在这等邪术之下。 好在这些蛮族修士在发功之时会显出灵气,否则哪怕玉云居士修为已达筑基后期,也难逃对方的偷袭。 刚刚击杀两人,玉云居士又是神情微变,身上的护法气罩频频出现碎裂的痕迹,显然除方才那两人之外,周围还有更多隐身的蛮族。 他万分紧急,灵力已有些紊乱,驱动法器也变得阻滞起来。 “莫非我玉云居士今日便要留在此地?” 玉云居士对此行,突然感到后悔,早知会是如此局面,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玉云洞清修,说不定过个一两百年,还能有机会晋入法力期,再度增长寿命,如今说不好却是要交代于此了。 他神情悲愤,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蛮族修士,就像牛皮糖一般,无论你遁到何处他都会死死粘附,自己却捕捉不到对方的痕迹,无从下手。 眼看护法气罩愈发摇摇欲坠,玉云居士恨恨咬牙,把磨盘法器往上空一祭。 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舍弃一些东西,方能逃命了。 就在他眼神决然之时,突然周边传来几声爆响,十来个蛮族修士被迫现身,脸上浮现扭曲痛苦之色。 玉云居士惊讶抬头,只见一个遮脸的黑衣胖子手拿拂尘,好似圆球一般从天而降。 胖子的姿势虽不太优雅,却带给玉云居士巨大的冲击。 “方境师弟!” 玉云居士望着胖子,神情无比激动。 频临绝望,却突然看到如此救星,他如何能淡定。 这胖子的确就是叶纯阳假扮的胖道士“方境道长”,不等他说话,胖子手里的拂尘似扫垃圾般的一挥,周边十来个蛮族修士便化为火光消散。 直接尸骨全无了。 这一手,更是让玉云居士目瞪口呆。 方才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追寻到蛮族修士的隐身法术,否则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岂知这胖道士一出手就把围攻的十几人全给灭了,这一记不要太冲击人心。 但玉云居士又岂会知道,这些蛮族修士并非会什么隐身术,而是封灵阙内有沙漠特殊的灵气,恰巧蛮族修士在大漠中生存,懂得驱使这些灵气隐匿身形罢了。 虽然法术诡异,却半点逃不过叶纯阳炼神诀的感知,加上有叶小宝在暗中协助,对付他们更是轻而易举了。 一击灭掉数人,他一副高人模样的摆了摆拂尘,悠悠说道:“玉云师兄似乎情况不妙,不如早早撤离此地,我为你断后。” 听得此话,怔神中的玉云居士方才惊醒,连连道了几声谢后又摇了摇头,咬牙道:“灵田就在眼前,若此时撤去我岂能甘心?况且没了参选名额,日后也要与广陵洞府失之交臂了,不知还要何年何月方可晋入法力期。” 叶纯阳早知他会如此回答,方才那一言也不过是他抛砖引玉的计策,旋即故作懊恼的道:“也罢,既然如此,师兄尽管去破了灵田的禁法,这些蛮夷便交由师弟我来应付。” “你来对付这些蛮族修仙者?”玉云居士目中闪过迟疑。 “师兄放心,我虽修为不如你,却有些特殊的法门能对抗他们匿形的法术,师兄尽管去取药便是。”叶纯阳学着胖道士的腔调自负的说道。 蛮族修士圈禁灵田有几分诡异,在场若论阵术,非道界的佼佼者倾城仙子莫属,不过此时她与蛮族首领纠缠,分身乏术,正好给了叶纯阳谋划的机会。 玉云居士目光剧烈闪动。 片刻后,他猛一咬牙,道:“师弟方才一招灭尽众敌,师兄我甚为佩服,倘若此次能顺利取得入广陵洞府的名额,你我师兄弟便如同亲手足一般,何人敢伤你一根毫发,我玉云居士便要将他全家杀个干净!” 这一番话,玉云居士说得是慷慨激昂,甚是让人感动。 叶纯阳闻言惊讶不已,看来自己略施手段竟有额外收获,冲玉云居士这般死心塌地,说不定日后倒也可以继续借着胖道士这个身份,让他为自己解决一些麻烦。 于是叶纯阳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声音沉沉的说道:“玉云师兄能有此话,我方境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是值得了!” 玉云居士重重点头,抹了一把眼角,头也不回的往灵田冲去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叶纯阳扯出一抹笑容,悄悄向隐身在暗处的叶小宝传去命令。 与此同时,他环视场中一圈,果然事态的发展与自己预想的一般,在玉云居士冲向灵田法阵之后,各派领头之人也都各显神通,竭尽所能的逼退蛮族修士,随后一并向灵田俯冲而去。 但空中一处,灵力冲撞的波动始终不息,那蛮族首领身法比起其他蛮族修士更为诡异,只隐隐可见虚影游弋,却不见其本体,饶是倾城仙子有灵器在手,也依然被其斗得头疼不已,全无机会抽身破阵取药。 见此一幕,叶纯阳笑得更灿烂了。 第106章 浑水摸鱼 道界以阵术威震东洲修仙界,若论破解蛮族法阵,在场非倾城仙子莫属,但此刻她迫于蛮族首领的压力,一时也分身乏术。 在叶纯阳看来,这蛮族首领既对倾城仙子动了邪念,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否则也不至于放任苏雪鸢不管,全力对付她一人了。 如此局面,正中叶纯阳下怀。 于是,他也有模有样的为玉云居士打起了掩护,全力对付起围攻而来的蛮族修士。 虽然真实的修为只在筑基初期,但凭着炼神诀的无所不到的神识感知力,纵然蛮族修士实力在自己之上,叶纯阳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不少不知其底细的蛮族修士在其手下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未免被苏雪鸢察觉,叶纯阳还是尽量隐藏本门的法术,只用一些平日里收集得来的手段。 见这位“方境师弟”为了掩护自己竟这般“卖命”,玉云居士大为感动,当下也倾尽所有灵力,祭起磨盘法器向灵田上的法阵撞去。 他这磨盘法器名为“磨轮”,上等阶品,倾力施法之下,这法阵光罩也被他撞得摇晃三下,从外处瞧去,仿佛受了挤压的气球,呈现一口深幽的凹弧。 玉云居士大为振奋,心道这法阵也并非想象中难以破解,只要再略施灵力便可破阵取药了。 各派弟子见这一击竟有此威势,一时也是群情激愤,纷纷设法脱离蛮族的包围,各种法器法术一并轰了过去。 瞬时,虚空中光华璀璨,点点法术爆炸的光点,若流星般飞蹿在整个封灵阙内层,场面异常华丽。 不多时,只见光罩上显出一圈莹白的玉环,在灵田上浮沉不定,这一看众人怎还不知此乃维持法阵之物,顿时转移攻击,向此物暴击。 正与倾城仙子缠斗,蛮族首领忽见下方法阵摇摇欲坠,顿时怒目狂吼,嘴里不停说着晦涩蛮语,随后钢叉一震,避开倾城仙子,跨骑蛮妖踏空而来。 那蛮妖浑身金甲,四蹄如山,猛一践踏之下竟狂风大作,地动山摇,把各派弟子都震退数丈,端的是妖气凛然。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钢叉乌雷阵阵,卷向法阵中拿到玉环,看起来似要加固法阵,以免七派弟子入阵取药。 却在此时,突然空中青光一闪,一个白影有若鬼魅般出现。 只见她素手轻扬,乾坤袋中数十杆青色阵旗迎风大涨,落入灵田四方,紧接着双指一引,青光若洪潮般向阵中的玉环扑了过去。 “区区中等法阵,如何阻得下本仙子?”倾城仙子清冷的言语中,带着淡淡的讥讽。 法阵也有上、中、下以及无上级别四等,越是高级,布阵之法越是复杂,也更消耗灵力,筑基期的修士至多能布置中等以下的法阵。 倾城仙子顶峰时期的修为便在法力初期,能布置上等法阵,方才是被蛮族首领困住,无法施展手脚,如今摆脱了对方,拆解这中等法阵自然不在话下。 但虽如此,此阵未免也破解得太轻易了些。若以往拆解一座中等法阵,至少也要半柱香的功夫,如今一眨眼却是完成了。 众人一见此状,均是喜不自胜,纷纷驾驭法宝冲向灵田。 本赖以圈禁灵田的法阵,竟被轻而易举破掉,蛮族首领顿时怒到癫狂,一拍蛮妖就要再次向倾城仙子展开围攻。 倾城仙子黛眉为颦,却也毫不理会这蛮夷,身形掠入灵田。 虽不知此阵为何会让自己轻易破掉,她却不能容忍大部分的灵药落入旁人手中。 突然,一道灵光自眼前闪过,倾城仙子猛地神色一变。 只见这光芒中,一口麻袋光芒大涨,刹那间将半个灵田的灵药收了进去。随后那袋子迅速一闪,直接消失了踪迹。 倾城仙子一怔。 竟然有人趁着她破阵之际,抢先一步夺取灵药! 包括倾城仙子和萧景俞等人在内,所有人傻了眼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连那一干蛮族修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灵药所剩无几。 “可恶!” 倾城仙子面露寒霜,施法搜寻那卷走灵药的麻袋,对方却如世间蒸发般了无痕迹,让其一时茫然。 可她也知道眼下非常时刻,若让蛮族修士再次阻挠,此次试炼怕是要失利。 顾不上那钻了自己空子之人,倾城仙子以雷霆之速卷了部分灵药,立即率领道界众弟子摆脱蛮族的纠缠驭空而去。 苏雪鸢、萧景俞、钟乐以及那浮灵岛修士、乾元门的青胡子等人,脸色全都绿了! 灵田中上等的灵药,均被方才那行迹无踪之人收了,加上道界这一霸道席卷,他们只能摘一些边角上剩下的劣质的垃圾。 不,垃圾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垃圾中的渣滓! 这下,各派修士均有吐血的冲动。 玉云居士快速闪至正“煞费苦心”对付蛮族修士的叶纯阳身边,也不管他作何表情,便拉着他迅速冲入灵田,满脸惊骇的道:“方才不知是谁趁着倾城仙子破阵之时,卷走了大部分灵药,其速之快,骇人听闻,怕是这附近还隐藏了强大的蛮族高手,我等需得速速收取灵药离开此地!” 叶纯阳装模作样的摘了几株灵药,满脸古怪的道:“师兄所言极是,这人太厉害了,以其神出鬼没的手段,怕是在场无人能敌。” 这话一出,玉云居士脸色绿了绿,半句不敢多言,慌忙收了灵药就走。 叶纯阳忍住想笑,也赶紧跟了出去。 殊不知此时他身后的叶小宝,早已把伏龙袋装得臌胀,里面全是这大半灵田中的上等灵药。 倾城仙子以为蛮族的法阵为她所破,又怎能想到若非叶小宝暗中拆解,她如何能顺利收了那法阵的玉环? 在女儿国天脉宝库中,得了“太极五行盘”,其中含有诸多法阵妙术,这数年来,叶纯阳也曾苦心钻研,对摆阵之道也略有心得,方才混乱之时他便让叶小宝将法阵解除,先一步进入灵田。 众人以为,破阵的功劳在于倾城仙子和众人的合力攻击,绝不会想到此地,还有叶纯阳一具隐形的分身叶小宝在。 而且叶纯阳本体也未曾参与破阵,也更好的掩护下假扮胖道士的身份。 这一计浑水摸鱼算无遗漏,成功转移了旁人的视线,并让叶纯阳成为在场获利最大之人。 一众蛮族修士眼见众人分散而逃,一个个癫狂怒啸,扬起法器便要追来。 那首领却挥手说了些什么,将他们阻拦下来,一干蛮族眼中闪过忌惮,只得悻悻退去。 蛮族首领看了一眼被收取一空的灵田,眼中掠过深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驾着蛮妖离开此地。 …… “此地已是封灵阙外层,那些蛮夷忌惮我东洲高手,想必不会再追上来了。” 一处深谷中,几道流光急降下来,玉云居士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脸上仍有余悸。 此行神霄阁损伤大半,只得到些劣质残次的灵药,如此沉重的代价,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师兄不必担心,虽然灵药所得不多,但各派也不见得能捞到多大的好处,如此份额也足够咱们进入广陵洞府了。”叶纯阳笑笑,安慰道。 “说的也是。”玉云居士深以为然,大为感激的望着叶纯阳道:“此次多亏了师弟舍命相救,否则以蛮族的强横,是否取得灵药尚且两说,小命都有可能留在那里。” “师兄言之过奖了,作为神霄阁的一员,我也只是做了本分之事。”叶纯阳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正色的道。 见他这般态度谦逊,玉云居士更是感动不已,连连点头说道:“封灵阙乃是上古仙人设下的屏障,进入采药者至多能停留三日便会传送出去,如今灵药已经到手,咱们便可以向各位主事交差了,以目前各派所剩的人数,广陵洞府的名额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咱们的。” “也好。” 叶纯阳赞同点头,二人旋即带着神霄阁剩余几人往封灵阙外破空远去。 旁人所得灵药多或少均与他无关,只要能保证自己进入广陵洞府便足够了。 …… 三日后。 封灵阙万里黄沙之上,仙障光芒接连闪动,一个个人影相继被传送出来。 按照试炼规矩,每一个参选的弟子均要向门派上缴部分灵药,剩余方可自己收藏。 七派主事早已在此翘首以盼,然而当他们看到各自门派均剩下十人不到,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而且这些弟子手中上交的,也均是些稀松平常的中下等灵药,远没有他们想象中得到丰硕收获的结果。 七位主事好奇之下,立即向门下弟子询问了经过,当得知唾手可得的灵药,竟被一个神秘高手先行卷走,鼻子都要气歪了。 尤其是浮灵岛那位主事,得知自己门下弟子竟被萧景俞杀得仅剩一人,脸色当场沉了下来,若非各派主事周旋,怕是免不了一场法力期高手的大战。 对此叶纯阳都不上心,与玉云居士乖乖交了自己份额的灵药,听得那位长老宣布进入广陵洞府的名额后,他也彻底的安下心来。 眼下万事准备妥当,便只等三个月后归墟之海的灵气潮汐出现了! 第107章 各方云动 一场试炼落幕,封灵城却没有了初来时的热闹。 除道界、焚天剑宗、凌云宗这三大派之外,其余四派仅剩不到二十人,伤亡之惨重可想而知。 好在此次目的也算达成,各派均有了进入广陵洞府的人选,而距离百年潮汐之期尚有三月,各派主事在封灵城休憩一日后,便也各自带着门人回宗,以待潮汐出现之日前往归墟之海。 “方境师弟,你不打算与我等回神霄阁么?” 封灵城外一座山头,玉云居士有些惆怅。 神霄阁不同于其他门派,对弟子并无约束,门人可自行开辟洞府,但因试炼中神霄阁也损失不小,作为弟子的代表人物,玉云居士需与主事回阁禀报。 原本,他与这整日在凡间厮混作威作福的懒散“师弟”没有多大交情,想不到在封灵阙内,对方竟死命相救,让他大生好感,甚有将其视为亲手足之意。 “在下道场中尚有要事处理,便不与师兄回阁了,师兄一路保重。” 叶纯阳一袭黑袍,体型肿胖,学着胖道士懒散地摇摇头。 他本就不是神霄阁弟子,跟着他们回门派反而要露了马脚,索性还是自己寻一处隐秘之地,静待广陵洞府现世为妙。 “如此也好,那便待三月后归墟之海灵气潮汐出现后见。” 见叶纯阳去意已决,玉云居士也不做挽留,作了一揖便驭器而去了。 看玉云居士这般,叶纯阳暗自好笑,此人心性虽算不上豁达,却也是今后一个可利用的保障。 不过眼下,他并不想与对方有什么交集,广陵洞府一行事关自己解除体内禁术,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好在此次封灵阙试炼中得了不少灵药,足够炼出几炉上等的丹药了。 这样想罢,叶纯阳便展开幻影之翼,化为黑点消失在远空。 …… 道界。 巍峨群山之间,道道锁链向虚空延绵,将一座雄伟宫殿托起,远远一看,若云顶天宫,四周有祥云环绕,群鹤盘旋。 天宫深处,青石铺地,气象森严,一名清瘦老者正坐首位,他一身道袍,面向奇古。 一眼看去,仿佛是个民间算命的老道,但其黑眸如纳星空,深邃无底,自有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便是东洲正道第一大派的执掌者,古玄道尊。 此时,他俯首看向下方一个谪仙般绝美的白衣女子,微微凝了凝眉:“倾城,尔乃本尊期望最高的弟子,如何能在此小小试炼中失了手?害得我派弟子损失惨重?” 古玄道尊虽言语平淡,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下首,洛倾城静默不言。 似早已见惯了这弟子如此清冷,古玄道尊无奈一叹,道:“想来也是命数使然,当初若非你执意入西山岭,今日何以落得修为跌落的下场?不过此次试炼均是凌云宗皇影老谋深算,若非他明推暗就,如广陵洞府何需举行什么试炼?我道界此番损失众多精英,也要计较在他的头上。” 古玄道尊面露愠色,然而下方这天性冷淡的洛倾城除了对师尊应有的尊敬,却是半字不做回答,让其颇为无奈。 良久,古玄道尊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也罢,那皇影素来城府极深,比焚天剑宗的无元子更难以对付,不过眼下这两派尚有利用之处,便暂且忍一忍这口气。” 语落,他又向洛倾城道:“此次本尊有一件要紧事要交于你去办,事成之后不但你能恢复到法力期修为,更能使我派元气大振,傲视东洲。” “弟子谨遵师命。”这位倾城仙子的脸庞上,仍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古玄道尊点了点头,一缕霞光弹至洛倾城面前:“此乃无尘珠,有稳固法阵之效,乃我道界无上至宝,据我所知,广陵洞府内有一座灵阵,其阵眼为上古奇宝,待入了洞府后,你便找到此阵,以无尘珠将阵眼替换下,带回古宝。” 顿了顿,他又说道:“此事你尽管放心去做,焚天剑宗的萧景俞与凌云宗的苏雪鸢均会协助于你,有我三大派联手,必能成功。” 洛倾城眸子中掠过诧异:“师尊何以确定那二人能协助于我?” 古玄道尊勾起一丝诡笑,只道了一声“无需多问”便不再解释。 见状,洛倾城点点头,将“无尘珠”收好,欠身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凌云宗的会仙殿、焚天剑宗的剑阁,也几乎有着相同的一幕,苏雪鸢与萧景俞均是面带疑惑的告别师长,独自回到洞府修行。 凌云宗丹阁。 苏雪鸢缓步走进云真上人的静室。 “师尊,宗主令我协助洛倾城破阵一事究竟是何用意?” 从会仙殿回来,她始终猜不透皇影的心思,后者素来与道界不相为谋,如今却一反常态,实在叫人费解。 听到此言,云真上人似有几分异色。 片刻后,他挥手熄灭丹炉里的三味真火,悠悠站起了身,道:“宗主令你如此行事,自有其道理,你只需按其吩咐便是。” 苏雪鸢凝眉,只得欠身应是。 这时又听云真上人说道:“此次唤你前来,为师另有一事要你去办。多年前我翻阅古籍,得知上古时期广陵子曾炼制一枚‘续元丹’,可助人吸元纳气,是续命灵丹。” “灵丹?” 苏雪鸢一怔。 丹药有下、中、上乃至无上四等,只有蕴灵的丹药方可称为灵丹,其妙用绝非寻常丹药可比。 云真上人点点头,大有深意的说道:“你体质纯阴,又属火灵根,若得了此丹,便可延长寿命。” 苏雪鸢黛眉微颦,目中有一丝苍凉之色。 “敢问师尊,若我得了此丹,是否可解了我的宿命?” “不可。”云真上人摇摇头:“你体质特殊,那‘续元丹’虽有奇效,却也只能给予你三十年之命,此间你若无法采补炉鼎,终生将止步于筑基后期,身死道消。” 苏雪鸢脑海中,兀自闪过叶纯阳的身影,自己当真于此子有宿命的纠葛么? 云真上人把她的黯然之色看在眼里,叹了一声,道:“雪鸢,为师知你难以取舍,可我辈修士,求的便是逍遥长生,若寿命不久,不如回归凡尘做个简简单单的凡人,何需执着修道?” “那叶纯阳本是一介凡人,你将其带入仙门已是赐予他莫大的恩典,以他作为炉鼎,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世间因果便是如此,你日夜纠缠于斯,只会失了本心。” 苏雪鸢默然。 良久,她点了点头,“是,弟子明白了。” 云真上人略感满意的一笑,道:“你且退下吧,待灵气潮汐出现后便去往归墟之海,到时只需依计行事便可。” 苏雪鸢不再多说,默然退出静室。 …… 西北苦寒之地,一道人影极速飞掠,待到一座雪岭之巅,他募然停了下来。 “西山岭号称死亡之地,平日鲜有人迹,也不知那魔道散修布置传送阵的冰洞是否还在,若此地并未暴露,正是绝佳的匿身之所。”叶纯阳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之后立即向冰川行去。 如今东洲无数修仙者都瞄准了三月后的灵气潮汐,正值天下大动之时,与其在外界游荡,不如寻个清净之地提升实力。 来到这西山岭之前,叶纯阳也曾深思熟虑,此地寒气凝重,寻常人不敢前往,而他有灵勺护身,无视此地寒气,正是一处绝妙的闭关之地。 想起那处冰洞遗迹,他立即加快速度登向山顶。 有过一次经验,叶纯阳登山早已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发现那隐匿在雪岭中的深幽洞口,看四周白雪覆盖的模样,显然并无人发现此地。 见状,他也放下了心,他立即取出“太极五行盘”在洞外布下法阵,将此地掩盖。 经过这两年的钻研,叶纯阳对法阵的造诣说不上精湛,却是颇有心得。 眼下这道掩盖洞口的幻阵,便是一道中等法阵,若有人从外处看只会看到一片皑皑雪地,不知内里乾坤。 徒步走进,看到洞里的石床,那夜冰与火的缠绵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让叶纯阳心底有些复杂。 “即便宿命中有过交集,在她心里,也许我只是她修仙之路中一位匆匆的过客吧!” 自嘲的笑了一声,叶纯阳将心里的惆怅挥去。 洛倾城曾是法力期的大能,道界的翘楚,若要她心甘情愿做自己的女人,仅凭现在的实力还是远远不够。 深吸一口气,叶纯阳一道灵力打入石床,地底岩洞再次显现,若非自己曾入过此地,也绝想不到在这般毫不起眼之地竟还暗藏乾坤。 纵身一跃,他再次出现在那具遗骸面前。 沉吟片刻,叶纯阳在岩洞内挖了一个坟冢,将遗骸安葬。 此人虽是魔道修士,叶纯阳对其也有几分敬意,让其死后遗骨露天终是不妥,此番入土为安也算聊表了心意。 “这座岩洞深藏西山岭之下,蕴含冰火之气,在此开炉炼丹定能事半功倍。” 首次来此之时,叶纯阳便发现此地虽是在冰川之下,却有纯正的火属性灵气,同时也能吸收外界寒气稳固丹火,是一处可遇不可求的炼丹宝地。 加上寒铁丹炉的特效,于此地开炉便能大大提高成丹的成功率。 第108章 疯狂窃贼 沿着那座残缺传送阵上的孔洞,叶纯阳把寒铁丹炉摆了上去,随后屈指一弹,以三味真火开炉。 噗的一声,炉内丹火旺盛,竟比寻常开炉更顺利许多,也节省了叶纯阳近一半的灵力。 “这岩洞里的冰火之气果然奇妙,即便不以神识操控,炉内丹火依然能保持恒温。” 感知一番后,叶纯阳露出满意的笑容,紧接着叶小宝把空间玉葫一开,数百株灵药便化作光团漂浮在丹炉上空。 这些灵药,自然是叶纯阳自封灵阙内收来的,经过灵勺催生,至少都有了三百年以上的成分。 如此一幕若是让旁人见到,不知会震惊到何种程度。 寻常炼丹师要求得两三株百年以上的灵药,已是千难万难,叶纯阳却把它们当成垃圾似的摆在这里,那些常年奔走各地的炼丹师若知道了,会不会与他拼命。 不过叶纯阳可不会考虑太多,此刻他凝视着这数百株灵药,面上有严谨肃穆之色。 他将要炼制的是一枚上等古丹,名为“渡气丹”,此丹的炼制之法得自圣纹古鼎,可使人在一炷香的时间爆发三倍的修为。 但此丹极其特殊,需取炼丹之人部分修为方可成丹,寻常人不会轻易炼制。 但叶纯阳想到,数年前曾在女儿国天脉宝库中得到女皇的传承,当时并未完全炼化,如今存在体内正好将其炼成丹药。 那女皇的传承虽然雄浑,但毕竟属于外力,筑基之后,叶纯阳对修道的领悟,早已非炼气期时的懵懂,深知只有依靠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方可运用自如,强行炼化外力只会令根基不稳,因此才将这残余的灵力存留至今。 此前,他早有将这股灵力炼丹打算,只可惜灵药不足无法实施,如今在封灵阙内得了不少灵药,正是一展拳脚的时机,若能炼成“渡气丹”,日后进了广陵洞府也多了一分保障。 回想一遍“渡气丹”的药方,叶纯阳旋即将灵药投入丹炉。 此丹以“蓝晶芝”“冰灵草”“清心竹”“凝霜果”等数种寒性药材为引,加入上百种辅助凝气的灵药,直到形成雏丹方才将修为注入。 虽然“渡气丹”炼制过程复杂,但以叶纯阳如今对炼丹的领悟,成丹也不过迟早之事。 在投入几味主药材后,他倒也不心急,加上这岩洞的冰火之气与寒铁丹炉相辅相成,炉火时刻保持恒定,他便索性闭目静修了起来。 数日后,当寒铁丹炉内发出一丝震动,叶纯阳便心有所感的睁开双眼,向丹炉打出一道法诀。 此诀一出,便见其体泛荧光,若惊虹般涌入寒丹炉之内,正是数年前女儿国先皇留下的部分传承。 在这股灵力注入下,寒铁丹炉震颤愈发剧烈,从火口处看去,则见一枚莹白丹药逐渐成型,释放出波纹般的灵气,让这岩洞内都充满了浓郁的药香。 叶纯阳见此欣喜,待传承之力全部注入,那丹药也顺势飞出炉内,安稳落入手心之中。 “古修士果然大智慧,竟能创出以修为炼成丹药的法门,实在叫人钦佩。” 端详着这枚“渡气丹”,叶纯阳心中难掩震撼,以如今的时代,怕是再无人能想出如此奇特的丹方,即便是有也以失败居多。 “这‘渡气丹’虽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修为,但弊端也是极大,就如‘厉血咒’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服用。” 收起“渡气丹”,叶纯阳习惯性的敲了敲手指,露出沉吟。 虽然此丹能成为一时的保障,但广陵洞府一行高手如云,凭此还不足以让他立足,需得再想办法提升实力。 这时,他眼前一亮,从叶小宝身上摸出一个玉带,其上妖气森森,赫然是当日与封灵阙中斩杀那名驭兽山的修士所得。 叶纯阳记得清楚,这灵兽袋中豢养着一只一级下阶的妖兽“银甲蜘蛛”,当日那驭兽山修士便想以此守株待兔,若非自己有几分手段,怕也着了对方的道。 想了想,他打开灵兽袋将“银甲蜘蛛”放了出来。 此兽一经出现,庞大的躯体顿时占据半个岩洞,锋利的蜘蛛爪若钢刀一般直入地底,每移动一步均把周围岩石切割得支离破碎。 叶纯阳倒吸一口凉气,索性自己通过那驭兽山修士的驱妖法门收服了此兽,否则以其这般凶横,自己难免被它反伤。 “此兽如今已是一级下阶,若我能按照第二座圣纹古鼎的古方,炼出培育灵宠的丹药,是否能让此兽进化?” 看了看这头威风凛凛的“银甲蜘蛛”,叶纯阳突然心头一动。 此前,他便从第二座圣纹古鼎中领悟到不少培育灵宠的古方,一直苦无施展对象,如今收服这头妖兽,若能培养其进化,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想到此处,叶纯阳看待“银甲蜘蛛”不由得透出一缕炽热。 那些圣纹古鼎上的育虫古方,早已深印在他脑海,此刻他便想到一门中等古方,名为“育灵丹”,可使这“银甲蜘蛛”进化至一级中阶的阶品。 不过想到那“育灵丹”所需的药材,叶纯阳却迟疑起来。 培育灵宠的丹药与寻常丹药有着本质上不同,于古时代也属于偏门一类,所需药材几位特殊,如今他手上除了一些辅助的灵药,却还缺了几种能够激发妖兽体能的主药引。 “看来还需到外处走一趟,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找到这几味药引!” 叶纯阳磨了磨牙,如今各方面均已具备,只差主药引便可尝试培育“银甲蜘蛛”,他绝不可能放弃。 如此想罢,他旋即走出洞外。 不过离开之前,他又将隐藏的法阵加固一圈,此地藏有一座传送阵,虽不知其中奥妙,但叶纯阳隐隐觉得此阵说不定能为自己所用,决不可让其暴露于人前。 做好一切,他迅速飞离了此地。 黄昏时分,叶纯阳便抵达数百里外一座古城,此城虽不如天阳城般规模宏大,却也是人流如潮,商铺林立,甚至叶纯阳打听到此地竟有专门出售消息的卖场,正中他下怀。 他一路不停,直接往出售消息的卖场走去。 只是当他出来后,脸上却多了几分古怪的神色。 通过数百枚灵石的代价,叶纯阳如愿的买到了有关育灵丹主药引的消息,但因这几味药引偏门,城内竟无出售,反倒是在一些二流门派中有所珍藏。 如此便让叶纯阳犯难了,那些药引既被各派当成底蕴来收藏,若明目张胆上门讨要,对方绝不会轻易交给自己。 “看来要得到这些药引,只有另寻他法了!” 思索片刻,叶纯阳在一处隐秘之地换上行装后离开了古城,往灵郡十三国的方向飞去。 如今他尚缺五种药引,恰巧是灵郡十三国附近五个门派所有,自然要游走一趟了。 …… 元国,须弥山。 此地距离京城有五百里,是一座灵气充沛的仙山,修有三清道观,受凡人香火膜拜,据传其山主须弥真人于六十年前筑基成功。 世俗中的凡人哪里知道什么修仙世界,当日看须弥真人御器横空,仙气缭绕,登时群情震惊,直以为真人修得真果,要白日飞升,羽化登仙去了。 元国皇帝见了此状也是顶礼膜拜,须弥真人见皇帝真诚,遂赐下仙丹,皇帝服后果然身体清朗,瞬间如若壮年,感激之下便将真人奉为国师,数十年来须弥山香火鼎盛,百姓日日朝拜,更有朝廷供奉,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一日,须弥真人带门下弟子游巡山中,路经藏宝阁,忽觉禁制大开,隐隐觉得不妙,忙进入一探,却猛然一呆。 阁内空空荡荡,数十年珍藏消失无迹,整个须弥山一夜之间一贫如洗! 须弥真人怒到癫狂,如此情景他岂能不知自己山门的底蕴让某个狂徒爆窃了,当下喝令弟子四处搜寻。 瞬时,数千弟子浩浩荡荡,以须弥山为中心展开地毯式搜索,然数日过去,却寻不得那窃贼半点踪影。 于此同时,附近各国的修仙门派中,几乎传出相同的惊怒之声,足足六七个门派均在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半点存留都不剩! 这窃贼如此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的手段叫各派惊骇不已,掌门登时率领门下弟子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痕迹。 这下他们心里不得不肯定一个事实,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卷走宝物,怕不是修为高深之辈,即便寻上了对方也难以匹敌,如此叫嚣了几日后,只得悻悻作罢。 …… 一座偏远的凡人城市,此地乃两国交界,常年受战乱之苦,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忽有一日,百姓突见空中祥云汇聚,若有一位青年,其单手挥洒,无数金银珠宝洒落人间。 百姓见状,以为上苍听闻哭诉,遂派遣神仙降临福泽,顿时感激涕零,叩首膜拜。 但青年在散下珠宝之后,却不做停留,当即驭空而去。 这一幕,更是让受苦的百姓深信神仙降世,福泽万方。 可他们又如何知道,这青年正是不日前将灵郡十三国各个修仙门派,搅得鸡犬不宁的叶纯阳? 那些二流门派虽然不济,却从凡间搜刮了不少财宝。 叶纯阳虽非大慈大悲的圣人,却也见不得他们在人间作威作福,索性将其门派洗劫,取了五种炼制“育灵丹”所需的主药引之后,便将财宝散尽,以此解救苦难百姓,也算为自己的修道之路,累上几分功德。 第109章 终于来了 “育灵丹”五种主药引分别是“虚龙晶”“天阙蓝”“紫原液”“仙灵草”“神彩芝”。 这几物均是世间偏门,功用也如鸡肋般的存在,各大派不屑收藏此物,反倒是些二流门派将其视若珍宝,可惜被叶纯阳一夜之间全部洗劫。 有叶小宝隐身之效,要在这些二流门派中取药,自是探囊取物。 经此一劫,那些二流门派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对此叶纯阳也毫不关心,往日里那些假道士在凡间作威作福惯了,小小教训他们也无妨。 眼下药引搜集完整,他便要试试那“育灵丹”的功效,是否真如古方上所说,能令灵宠进化? 开炉之后,叶纯阳首先将“虚龙晶”投入其中,此物名为药草,外形则若灵石般棱角分明,且厚重异常。 照丹方所述,五种药引药性庞大,需分批祭炼,将“虚龙晶”炼化后,叶纯阳再将“天阙蓝”“紫原液”等物各取一半,一一投入其中,再加以催生后的数百年灵草辅助。 七日过后,寒铁丹炉内光辉阵阵,如若异象般霞光普照,整个地底岩洞蓬荜生辉,一枚乌紫色的丹药被祭炼成功。 叶纯阳心中一喜,将丹药取出后,便迫不及待的将“银甲蜘蛛”释放出来,令其将此丹服下。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某种巨大的冲击力在银甲蜘蛛体内撑开,体型猛然撑大一轮,数只触脚在刹那间伸长三尺,在岩洞中映射出慑人的寒光。 叶纯阳被这一幕震惊了。 但就在他上前查探此兽变化之时,却猛然呆了一下。 在初始的奇变之后,银甲蜘蛛便一动不动,仿佛死蜘蛛一般匍匐在原地,远没有了服药之前的活跃。 叶纯阳吃了一惊,莫不是“育灵丹”出了差错?或是银甲蜘蛛承受不住这等药力,被撑爆了内丹? 情急之下,叶纯阳忙以神识查探,发现银甲蜘蛛虽然毫无动静,却仍有妖力存在,只是意识模糊,原来是沉睡了。 “看来服下‘育灵丹’后,灵宠需要一段休眠期吸收药力,也不知此兽醒来,是否能进化至一级中阶?”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古方上所述,培育灵宠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既然药引尚有剩余,趁着广陵洞府现实之前,我不妨再多炼制几枚育灵丹,在银甲蜘蛛沉睡期间继续喂养。” 做好了打算,叶纯阳便将银甲蜘蛛收入灵兽袋。 此次也是他第一次培育灵宠,对此兽何时醒来他也无法预测,只想着在其沉睡期间多炼制几枚育灵丹。 虽然服药后,银甲蜘蛛未能立即进阶,但其外形的变化,也让叶纯阳对培育灵宠更有了信心。 说不定再多服几枚丹药后,此兽会给他带来惊喜。 于是,他索性将所有剩余的药材全部投入丹炉,而后闭上双目,静待丹成。 如今他炼神诀的功法愈发纯熟,对神识的操控更胜以往,分心之下也能炼丹。 修行无时日。 一转眼三月已过。 与西山岭中叶纯阳安静闭关不同,这三月内,东洲修仙界却是四方云动,人人似有预感一般,接连往归墟之海的方向汇聚,目光瞧准了海上。 此地本就是上古遗址,时常有修士在此寻宝,此刻更是人影纷至,热闹非凡。 而这归墟之海仿佛也有所预警,就在三月后的某一天,海面突然狂风大作,乌云蔓天,惊涛阵阵,直冲得方圆百里的海岛震颤不休。 纵然远在千里之外,许多修仙门派均感到山河震动,气势磅礴。 如此波涛汹涌之景持续了足足十日。 是夜。 繁星点点,明月高照。 可突然,星空乌云密布,无数惊雷闪电交错不休,九天之上直若雷神咆哮,异象纷纷。 那归墟之海上,浪潮汹涌,海岛崩碎,礁石倒塌,海潮以惊人之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灵气,如惊涛怒浪般自海底卷来,直达九重天宵。 “灵气潮汐!此乃百年灵气潮汐再现!”海边不知何人惊呼一声。 于此同时,那灵气席卷之地,突然一方神奇大陆浮现,其占地之广,怕不下百里方圆。 画面并未静止。 此方大陆出现后,又有大陆相继浮出,连绵无尽,转瞬间竟占据了大半的海面,原本辽阔无尽的归墟之海,竟若浅滩般狭窄起来。 聚集在海边的修士无不被此震动。 有人抑制不住好奇,向灵气潮汐之处飞去,只见这连绵无尽的大陆,竟是一头无比巨大的灵龟,偌大的龟壳匍匐在海面上,在此异兽面前,纵是仙人亦显得蝼蚁般渺小。 仔细俯瞰,只见灵龟头颅向天,大口怒张,若呵斥天地的神兽,彰显赫赫凶威。 那查探之人心中骇然,却俨然明白了什么,狂喜之下便要向灵龟冲去。 这时,却横生异变,灵龟口中突然喷出一道凶猛光柱,那人满面惊骇,还未临近便化作青烟消散,尸骨全无。 见此一幕,旁人无不倒吸冷气,纷纷退至三里,惊恐交谈。 西山岭地底岩洞中,叶纯阳也在这天地震动之时苏醒。 他睁开眼以神识感知,脸上露出一道笑意。 从数年前便开始筹备,这一场震动东洲的盛事,终于来了。 深吸一口气,他收起炼好的丹药,迅速掠出岩洞。 也在此时,远处流光璀璨,道道祥云飞剑、法宝灵器划破长空,大批修士接踵而至。 “广陵洞府仅能容纳百人,任何非我七派之人不得靠近!” 人未近,声先到。 以道界为首,正道七派形若奔雷,快速闪至,无数阵旗将灵龟圈在其中,逼退周围散修。 “道界未免霸道!难道只许你探寻仙迹,却不容我等分一杯羹……” 散修中有人不服,但此人声讯未落,突然面部凝滞,胸口穿出一道血洞,僵直倒在血泊中。 众人遍体生寒,本蠢蠢欲动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玄无虚淡淡收回法器,朝身边一名白衣女子说道:“师妹,进了广陵洞府之后,莫要忘了师尊交代之事。” 其神色如常,仿佛方才杀死的不过是一头畜生走狗,全然不放在心上。 白衣女子神色淡漠:“师兄不必多说,倾城自当不负师命。” 闻言,玄无虚笑着点头,向四周望去一眼,沉吟道:“其余六派也相继到了,此行师尊已安排妥当,入了洞府之后,凌云宗与分天剑宗自会协助于你,不过……” 顿了顿,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待从法阵中取得宝物后,你可伺机除掉苏雪鸢与萧景俞,此二人乃两派杰出之士,他日若成长起来,便是我派大敌,绝不可养虎为患!” 洛倾城目光一寒,漠然不答。 “想来魔门中人也快到了,只要集齐三枚钥匙,便可开启洞府。”玄无虚望向海面,面上难掩震撼,“在灵气潮汐之前,我曾万般设想,却万万想不到广陵子上仙竟会以灵龟之体作为洞府,当真是鬼斧神工,手笔惊人。” 洛倾城也抬头望了望,也少有的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想来也在感叹古人的伟力。 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旁似有目光望来,回头看去,正见苏雪鸢移步走来。 “数月不见,洛师姐别来无恙。”苏雪鸢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苏师妹有心。”洛倾城淡然若水的回道。 同是清冷的性子,苏雪鸢也不做作,开门见山的道:“此前宗主曾交代,要我协助师姐于洞府中破解一道法阵,不知是何法阵?” 洛倾城黛眉一挑,摇了摇头,“我自知遵从师命,却不知那法阵为何,师妹若是好奇,待进了洞府不就知晓了?” 苏雪鸢黛眉微蹙,心中有一丝冷意。 这时,一旁忽然传来朗笑声:“哈哈,原来苏师妹也有此项任务,说起来萧某不久前也让家师训了一通,让萧某对道界要破的法阵可是好奇得很。” “那就承蒙两位同道鼎力相助了。”洛倾城古水不波。 “哪里哪里,我正道同气连枝,互相扶持也是应当,况且接下来还要仰仗二位联手开启洞府呢。”萧景俞作了作揖,一贯嬉笑的样子。 “可惜最后一枚秘钥在魔道手中,否则这上古仙迹岂是他们这些歪门邪道所能染指?” 苏雪鸢冷冷说道,她素来对魔道没有什么好感。 萧景俞咧了咧嘴,干笑不语。 而在三派会面之时,另一边,乾元门、驭兽山、浮灵岛、神霄阁四派,也有法力期的长老护送弟子到达。 玉云居士目光张望,似有些惴惴不安。 他许久没有见到自己要寻找之人。 “玉云师兄,我在此处。”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玉云居士望去,则见一个体型肿胖的黑衣修士悠然走来。 不是叶纯阳假扮的胖道士“方境道长”又会是谁? “方境师弟,你可算来了,许久不见,为兄还以为你出了意外。” 玉云居士嘿嘿笑了两声,热络的向叶纯阳迎了过去。 “有劳师兄挂念了,师弟我这几月不过是到人间享乐,岂会有什么意外?”叶纯阳不以为然道。 这身行头让他假扮久了,胖道士那懒散猥琐的模样,倒也学了十成的相似。 也在他与神霄阁汇聚之时,天空上突然蔓起一片血色虹光,数十名血衣修士飞速降临,赫然是魔道领袖,血影魔宗。 第110章 内里乾坤 血光浩浩荡荡,若乌云般遮盖夜空,降下之后,竟不下五十人。 如此大批筑基修士齐聚,声势远胜正道。 领首四名老者,魔气森森,法力汹涌,似是魔道巨枭,长老一级的人物,直叫外围一众散修心惊胆寒,退避三舍。 “看来正道中人比我等还要心急,洞府一现便迫不及待来了此地。” 一名领首的魔道长老看向正道这边,眼中明显带有讥讽。 “哼!这些个牛鼻子道士,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在宝物面前还不是一个个如猪狗禽兽,卑鄙无耻?本尊迟早要将他们炼成尸傀!” 旁边,一名同是法力期的魔道巨枭满脸鄙夷,俨然对正道这边极其鄙视,嚣张之语气让在场之人无不张目结舌。 此人一身银衣锦袍,面色阴厉, 在其出现后,叶纯阳心中一沉。 他自然认得此人,不是当初那把他追得上蹿下跳,险些命丧西山岭的银虚散人又会是谁? 看见此人,叶纯阳怒从心起。 当日之仇,迟早有一日要找这老魔清算的。 “银虚!猪狗禽兽你指的是谁?若要炼化,不如来炼化炼化我吧!” 正待叶纯阳阴沉之时,正道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喝声,凌云宗主事无机长老站了出来,声色俱厉的模样,大有动手之意。 “嘿,想不到无机老道你也来了。”银虚散人冷哼一声,目光在凌云宗这边扫了扫,充满敌意的道:“说起来我师兄金轮鬼王命丧你凌云山下,此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你等清算,可惜广陵洞府只能容纳筑基期的小辈,否则本尊少不得要与你讨教讨教。” 听得此话,苏雪鸢脑海中,莫名闪过那背着大勺的少年。 当日灭杀金轮鬼王一事,对她可谓记忆尤深。 这时无机长老冷冷道:“金轮鬼王胆敢在我凌云宗门前作祟,那是自寻死路,你若想清算,尽管寻上门来,老夫这厢一一接着便是!” “你!” 银虚老魔万想不到无机长老如此强硬,气急之间就要出手。 另一名魔道长老及时阻拦了下来:“大局为重,银虚道友不必心急,待此间事了,何愁报不了大仇?” 银虚老魔闻言似想到什么,怒气方才按压下来。 无机长老见此一声冷笑,却也毫不在意。 与此同时,那拦下银虚老魔的魔道长老回首看向身后一位穿着血色斗篷的青年,目中闪过一缕暗光,道:“莫要忘记你曾答应宗主之事。” 青年微微点头,漠然不语。 他抬手一挥,当先一步走了出去,身后数十名魔道弟子紧紧跟随。 就在这青年率众前行之时,叶纯阳忽然目光一闪,隐隐觉得此人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其身后那数十名魔道弟子也是怪诞,脸上似无半点情绪,各个木然凝视前方。 不知其他人是否发觉魔道这般异状,又或者是他们修炼某种魔功才显得如此诡异? 叶纯阳暗自凝眉。 他无心多管闲事,此行只为找到得到灵鲲之血解除禁咒,也一并探探这上古仙迹,说不定能收获一些等价非凡的古宝。 而在他规划目标之时,那一身血衣斗篷的青年手中虹光闪烁,一枚形状独特的钥匙缓缓升空,向海面上的巨龟飞去。 见状,洛倾城与苏雪鸢相视一眼,也各自祭出身上的秘钥。 三枚钥匙交织在半空,顿时霞光汇聚,将海面映得会辉煌。 猛然间,巨龟口中发出一声巨吼,若惊涛怒雷般滚滚回荡在海面上,紧接着巨龟口中射出七彩霞光,大口缓缓张开,从远处望去,直若无底巨洞,要将天地吞没。 “上古仙人果然大智大慧,手段通天,此灵龟怕是上等异兽,广陵子竟能降服将其身体炼为洞府,也不知其中会是何等模样。” “广陵子是上古时期力战大魔的人物,据说洞府中不仅有各种高阶法宝,甚至有续命灵丹,无一不是重宝!” “重宝自然是有,却不知是否轮到我等去取,且不说道界与凌云宗等正道领袖有备而来,便是整合到一起的魔门四大宗便是势力庞大,要从中分到一杯羹怕是没那么简单。” 无人能想到,原来洞府的入口就在这龟嘴之中,如此宏大的场面,无疑带给人巨大的冲击力。 正待众人惊撼,突然一股强大的传送之力从巨龟口中传来。 见状,洛倾城率先一动,领着数名道界弟子冲入巨龟口中消失不见。 见洛倾城如此心急,苏雪鸢美眸中闪过些许寒意,动身便要追去。 这时,她脑海忽然有一道传音,她闻声一震,回首看了看无机长老,面上似有几分冰冷,但最终一言不发,御器而去。 身后,萧景俞与各派修士也纷纷祭起法宝,接连消失在巨龟口中。 叶纯阳混迹在神霄阁中,与玉云居士相视一眼后也逐一跟了上去。 眼看着正魔两道弟子纷纷入了洞府,外围一众散修脸色难看,然而洞府外围不仅有各派长老守护,更有法阵隔绝,让他们能看而不能动,心中郁闷至极。 他们不甘就此离去,索性在原地等候,说不定洞府中会有宝物显露出来,让他们无需进洞也能捡到些好处。 …… 深沉的黑暗充斥在视线,当光芒再次映入眼帘,面前的情景,则让叶纯阳内心震撼。 仿佛远古遗留的战场,入眼一片荒凉,虽不似西域那般黄沙漫天,却处处透着苍古与萧索的气息,直让人以为穿越了洪荒,重临上古时代。 不单是叶纯阳,所有降落此地之人无不面露惊色,如此磅礴的手笔简直前所未见,让人不由佩服古时代修士的神通广大。 “广陵洞府以灵龟之体开辟而成,以广陵子的通天法力,此地绝非一座荒原这么简单,若以灵龟的身体部位计算,此地应该处于其咽喉处,是通往内里的关键通道。” 在此地落足,叶纯阳向四周望了望,发现神识竟被阻隔,感知不到半点动静。 但与众人不同,他在震惊之余,心里另一番猜测。 广陵洞府作为上古时期广陵子,与其门下弟子的道场,绝不会是这般荒凉之景,以他对法阵的了解,此地怕是一座极强的古阵,将真正通往内里的通道掩盖。 目光瞥向另一旁,洛倾城与苏雪鸢神色变幻,各自瞧准一处,似在观望着什么。 这一举动让叶纯阳诧异,自封灵阙试炼开始,道界与凌云宗均是行动诡异,此行怕是另有所图。 也不知她们是否也猜想到了此地端倪,犹豫一阵后,各自率领门人远去。 “师弟,为兄曾听说广陵洞府内有一枚能使人延长寿命的丹药,此行为兄便要去寻上一寻,不知师弟是否有兴趣与为兄一道?” 正待思索之时,身边传来玉云居士的声音。 叶纯阳微怔了一下,看来各派弟子对广陵洞府的了解远胜自己,不过他止住了跟随的念头。 续命丹药确实有不少的诱惑力,但他身份隐秘,一旦暴露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各派有何行动他也无心参与其中,此行主要目的还是先得到灵鲲之血。 旋即叶纯阳摇头:“多谢师兄关心,在下也瞧上了此地一物,想去碰一碰运气,便不与师兄一道了。” 闻言,玉云居士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既然师弟另有打算,那为兄也不勉强,不过此地危机重重,师弟独自一人千万小心才是。” 叶纯阳抱拳一笑。 见此,玉云居士也不再多言,带着几名弟子潇洒离去。 如此想着,他便不再停留。 不过,就在他即将遁离此地时,一道虹光擦身而过,赫然是那魔道青年。 就在这擦肩的一霎那,叶纯阳心灵一动,心中再次生出那股独特的怪异之感,。 正心中疑惑之时,那魔道青年忽然回首,目光似与他接触,但很快又移开,身躯消失在荒原。 叶纯阳眉头深邃,从方才那无意中的对视,他愈发觉得此人熟悉,但显然自己并未与魔人有过交集,也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他心中忽然有些许的不安,不由对此人升起了提防之心。 也在此时,他隐隐觉得背后几道目光不善。无心理会几人,叶纯阳立即施法遁走。 虽不惧他们,但此行有他自己的目的,还是一人独行较为安全妥当。 而灵鲲既是广陵子的坐骑,多半也要去往洞府内部方可寻到踪迹。 “上古仙人的洞府果然非同一般,内里竟有隔绝探测的禁制。” 掠过荒原,叶纯阳凝眉低语,神识被禁犹如盲人探路,无法预测吉凶,在此地行走需提起十二分警惕。 这时他身形一顿,抬头望了望前方,只见黑云滚滚,一股股阴森邪异的气息弥漫而来。 神识被阻,叶纯阳无法探出黑云中是为何物,但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惊疑间,他便要入云一探,但忽然他眉梢微挑,祭出一道土遁符,化作幽光钻入地底。 不多时,半空中传有波动,三道人影从远处御器而来,现身于他原本的落脚之处。 第111章 幽冥鬼冢 来人两男一女,从行装打扮上来看,似乎是乾元门与驭兽山的弟子,两名男子修为在筑基中期,女子则在初期。 此时,三人望了望远处那片邪气弥漫的黑云,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李道友,此地鬼气阴森,莫不是上古时期广陵子斩杀魔人所铸的幽冥鬼冢?” 驭兽山一名筑基中期的男子如临大敌,神色充满戒备。 “家师曾言道,上古正魔大战之时,魔道试图入侵广陵子这座洞府,最终却被广陵子逐一斩杀,尽数埋骨此地,此后大地陆沉,这些魔修的尸骨也一并圈禁在此,数万年不得超生,现已化作鬼修,凶厉至极,甚至到了修罗级别的鬼修,已经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能施法对敌。” 其旁那乾元门的李姓修士闻言面色白了几分,但旋即他摇了摇头,笑道:“陆兄无需焦慌,鬼修一说我也曾有耳闻,不过是些人死后形成的怨念,高不过筑基修为,至于筑基后期的修罗更是万中无一,即便是真的遇上了,凭你我三人之力害怕应付不了么?” 顿了顿,他又说道:“既然尊师向陆兄提起过魔道入侵之事,那尊师是否告诉陆兄,在这幽冥鬼冢之后有一座藏宝殿,乃是当年广陵子众多门徒收藏法宝之地?” 听他这么一说,驭兽山的陆姓男子脸上稍稍安定,点了点头,道:“那处藏宝殿陆某自然是知道的,你我此前已经达成协议,这一路自然要互相扶持,只不过这幽冥鬼冢毕竟乃阴邪之地,等会儿我们穿越之时,还需小心行事,以免阴沟里翻了船。” “这是自然。”李姓修士道。 一番话说完,那驭兽山的陆姓男子偏首向身旁的同门女子道:“鬼修素来有迷惑人心的邪术,师妹修为尚在筑基初期,闯幽冥鬼冢之时,你便跟在为兄身旁,切莫乱走。” “是,师兄,云兮知晓了。”女子盈盈施了一礼。 这女子身材娇小,虽算不上绝色,却也是亭亭玉立,清秀俊俏,尤其是那透着秋意的美眸,让藏在地底暗中观察的叶纯阳,不由想起女儿国宣阳公主。 那时初见,宣阳亦是这般惹人生怜。 而且此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却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加上那陆姓男子充满保护的眼神,多半是门派中灵根绝佳之辈。 “既然此地是幽冥鬼冢,便让他们先闯过试试,我且在背后伺机行动。” 叶纯阳心中思忖,幽冥鬼冢之事他也只听闻传说,却未曾见过,如此情况不明之下,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那三人口中所说的藏宝殿,他却是相当有兴趣,正巧有他们在前开路,自己也好暗中摸摸情况,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有了定计,叶纯阳立即将气息隐藏,施展土遁术带上叶小宝悄悄跟上三人。 也在此时,那三人似也商量出了计划,各自祭出法宝向幽冥鬼冢掠去。 黑云之中,邪气阵阵,无数道黑影若幽灵般在云中冲撞游荡,不时传来低沉的鬼吼,让人如坠地狱。 跟在三人身后,叶纯阳凝气不动,心神却保持警惕,以防任何突变。 那乾元门的李姓修士手中,一个犀牛角般怪异的法宝显现出来。 此宝约两尺长,通体青色,尖角闪烁着锋利的寒光。只见他一口灵气吹纳上去,这牛角法宝立即青光大涨,波涛般卷向黑云。 于此同时,那驭兽山的陆姓男子则是丢出腰间一个灵兽袋,一只爬满触角的怪虫从中钻了出来,其状如蜈蚣,却虎头蛇尾,生得怪异至极。 但此兽虽是其貌不扬,却在出现之后,一口吞了不少黑云,在幽冥鬼冢中生生开出一条道路来。 也是因此,叶纯阳才看清原来这黑雾下,竟是一座座人形坟冢,似由人所化,均被砍了头颅。 “想来这便是上古时期入侵广陵洞府的魔人,死状如此狰狞,也难怪会化成鬼修,汇聚此地而不散。” 叶纯阳倒吸口气,若是平常,这些魔人死便死了,只是这广陵洞府自上古大战之后便沉入海底,他们死后怨灵无法扩散,便成了这片幽冥鬼冢,修为不济之人入之即死。 闯入黑云的三人见到此幕,心头也是狠狠跳动。 黑云这庞大的鬼气,此地坟冢怕是不下数万,由此便可想到上古大战时的惨烈。 但他们也知道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在陆姓男子驱妖吞了部分黑云之后,那乾元门的李姓修士再次祭出那犀牛角法宝,当先一步穿过黑云。 前行不到三米,他神情突变。 一声撕裂耳膜的低吼,刚刚被陆姓男子灵宠吞噬的黑云,又迅速聚集起来。 紧接着,三人面前便出现七八道鬼修虚影,形如巨人,手持干戚,双眼若血染般赤红,瞬间把三人包围在内。 三人神色剧变。 单从气息上看,这三头鬼修怕是不下均已是筑基期的修为,更在人数上占据压倒性的一面,让三人感觉棘手起来。 “陆兄,你我联手突围,云兮师妹趁机穿过此地。” 李姓修士也是果决之人,向陆姓男子传音后迅速把犀牛角法宝向上空一祭,发出阵阵青虹,如牛哞之声,把大地都震了三震。 那陆姓男子也知时间紧迫,立即祭起一道符,散出剧烈的火光,往身后一头鬼修身上拍去。 传闻鬼修怕火,陆姓修士这一道“离火符”正是专门克其鬼力。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惊讶异常。 当“离火符”落在那头鬼修身上,火光竟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浪花。 陆姓修士心头一震。 正待吃惊,那受符箓攻击的鬼修高大的身体突然震颤,嘴中发出凄厉的怒嚎,车轮般的大斧横空劈了下来。 陆姓修士面色狂变。 驭兽山主修驱妖之术,并不擅长近战,顿时险象环生。 但陆姓修士不显慌乱,祭出一个铜铃状的法器,轻轻一摇,身旁那状似蜈蚣的怪虫竟似变异一般身体大涨,口中射出一道道凌厉的光箭。 嗤的一声,那杀来的鬼修身体一颤,胸口被光箭洞穿,化作虚影散在虚空。 陆姓修士由此松了一口气,但不待他把心放下,那刚刚消散的虚影竟再次凝聚,化为新一头鬼修。 于此同时,那乾元门的李姓修士面前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依仗那件犀牛角法宝,他瞬间斩杀了三四头筑基初期的鬼修,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鬼修仅是由怨念形成,并无实体,即便身体毁灭亦能重塑,仿佛永远都杀不死一般。 看见这一幕,叶纯阳也无比惊讶,万万想不到这幽冥鬼冢的鬼修竟如此邪性,如此更不能现身了,否则被这些鬼魅缠上,也是一件不小的麻烦事。 “想不到这些鬼修如此难缠,若我们在此与它消耗,怕是到死的那天都无法走出此地。” 陆姓男子脸色非常凝重。 那乾元门的李姓修士也倒退一步,不敢再贸然与鬼修交锋,“这些鬼修水火不侵,要对付他们必须要有些特殊的手段。” 鬼气与灵气不同,灵气乃天地间纯正之气,而鬼气则是世间最阴暗、污浊、邪性的气息,在此地待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是不利,甚至体内灵气都有可能被鬼气同化,变成与这些鬼修一般只知攻击的傀儡。 就在二人苦无对策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吱吱”声。 回头望去,则见那名叫“云兮”的少女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灵兽袋,随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爬了出来。 此兽毛发柔顺,似狐非狐,似貂非貂,深蓝色的双瞳似有电光流转,既可爱又透出强烈的危险气息。 “这是?”二人疑惑的看着雪白小兽。 少女也满心诧异,不待她回答,小兽突然往虚空一跃,双瞳中绽出道道厉芒,身体发出刺目的蓝光。 包括叶纯阳在内,所有人均被接下来的一幕震惊。 只见雪白小兽在黑云中穿梭跳跃,紧接着空中突然惊雷大作,蓝色的电光撕裂黑云,周围的鬼修竟连连厉啸,如被焚烧一般冒出青烟,转眼烟消云散,无法再凝聚成形。 不但乾元门的李姓修士吃惊,就连身为师兄的陆姓男子也对少女这灵宠感到诧异,与师妹相处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怪异的雪白小兽。 望着前方黑云于刹那间被惊雷劈散,少女也是呆了一呆,脸上满是惊讶。 而此时,那雪白小兽已是重新跃回她怀里,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饱满的胸脯。 “师妹,你何时豢养了此等能召唤惊雷的灵宠?”陆姓男子奇道。 少女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此兽乃是我一次历练中所遇,看其顺眼便豢养了下来,但多年来一直未见其有何特殊之力,想不到今日竟然驱散了鬼修。” 陆姓男子端详小兽,面露深思。 半晌后,他皱了皱眉,道:“阴邪鬼类最惧雷电,此兽能牵引九霄云雷灭杀鬼修,若我猜测不错,此兽应当是上古异兽‘雷灵貂’。” 第112章 藏宝殿 “雷灵貂?” 少女与乾元门的李姓修士无不惊讶。 似想到什么,少女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道:“据说雷灵貂只出现于古时代,能呼雷唤雨,但早已灭绝,怎会是此兽?莫非是太古遗种?” “不错。” 陆姓男子对异兽的见识显然更广,他端详着小兽,颇有些按捺不住的样子:“据我所知,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太古遗种,有一定几率会存有真灵血脉,有此血脉的妖兽均有异能,不知这雷灵貂如何?不过看起来如今它尚是幼年期,无法判断……” 陆姓男子滔滔不绝的说着,忍不住伸手向小兽抚了抚。不曾想小兽通灵,双瞳中闪过凶恶,竟朝陆姓男子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哇哇怪叫起来,再不敢接近半寸。 少女见此莞尔一笑,对这“雷灵貂”小兽更是喜爱了。 这时那乾元门的李姓修士开了口,“虽然鬼修被雷灵貂所灭,但此地仍有怨气,难保会再结成鬼修,咱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 二人凝重点头。 “想不到世间还有能克制阴邪鬼气的妖兽,若我也能捕捉一头太古遗种来豢养,不知效果如何?” 地底中,叶纯阳对少女这头“雷灵貂”也有些眼热,暗想若以“育灵丹”培养太古遗种,是否可使其进化。 但太古遗种可遇不可求,当初在食人谷石洞内倒是有一头火蛟,可惜当时修为不足以驯服,后来也让青崇老道给斩了,否则倒是可以试试培养一番。 暗自可惜的叹了一气,叶纯阳也不再多想,继续施法潜在地底,尾随三人穿过幽冥鬼冢。 按说被少女的灵宠“雷灵貂”一阵惊雷扫荡之后,在鬼冢中穿行便再无阻碍,却不知为何在此间行走,叶纯阳隐隐有些不对劲,心里存着一股压抑感。 似在这黑暗的地底黄泉之下,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睁紧紧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让叶纯阳心有危机。 此地有隔绝神识探测的禁制,无法查探周围情况,需得加倍小心,否则得不到宝物不说,小命都要丢在这里。 皱了皱眉,叶纯阳将隐形的叶小宝唤至身边,两具身体近距离之下,无论发生任何异变,他都有自信能够应付。 陆地上,李姓修士三人也是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一步步在幽冥鬼冢中穿行,生怕再次遇到其他凶险。 而在两方人亦步亦趋的前行之时,这幽冥鬼冢下的某一处,正有一团幽暗色的光芒浮沉不定,周围显出一张张狰狞的脸面,张口吸纳之间,四面八方的鬼气迅速涌来,阴森森的鬼气如若九幽黄泉之地诞生的修罗,令人望而生寒。 也在这些人脸吸收之下,此光逐渐增长,旋转之间,竟带着缕缕猩红的血光,充满令人窒息的血气。 那幽光上沉睡的人脸,仿佛随时会苏醒。 …… 幽冥鬼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半日后,李姓修士一行三人也从中走了出来。 此时他们停在一处平原上,目中光彩绽放,兴奋的商量着什么。 地底下,叶纯阳神识被阻,无法探清三人交谈,但通过“天眼术”,目力透过土层,他则瞧见三人不远处出现一片古建筑,远远一看,亭台阁楼,琼厢玉殿,修得是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此地既有了建筑,看来是穿过灵龟咽喉,到达内部了。”叶纯阳沉吟少顷,悄悄跟着三人。 待临近一些,他才隐约听到那李姓修士道:“陆兄,若我所料不假,此地便是古时候广陵子门下弟子居住之地,你瞧见了么?中间那座大殿多半便是他们的藏宝殿。” 他看着古建筑中央一座巨殿,目中不无兴奋。 闻言,叶纯阳心中一动。 陆姓男子更是脸上一喜,冲着李姓修士抱拳作揖道:“说来能顺利找到此地还要多谢李道友才是,否则我兄妹二人,此时怕是还在外处那荒原中游荡,茫然而不自知。” “陆兄此话客气了,于幽冥鬼冢之时也多亏了令师妹这头‘雷灵貂’的功劳。” 李姓修士驾着他那杆犀牛角的法宝飞向空中看了看,说道:“此殿周围有法阵防护,要入殿探宝怕是不易,不知陆兄可有破阵之法?” 陆姓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将那头状似蜈蚣的怪兽召唤而出:“我这头‘七星玄蜈’乃一级中阶灵宠,豢养已足足三年时间,天生有土遁之术,兴许可令其破一破此阵。” 说话间,陆姓男子一记法术打了出去,那“七星玄蜈”立即躯体一震,立即遁入地底,沿着大殿迅速扑去,显然要以此土遁之术,将藏宝殿生生开凿出来。 叶纯阳凝了凝眉,方才他暗中观察了一番,以他如今阵术的修为,要破解此阵并非难事,但既然有这三人开路,自己也无需现身,倒不如静观其变,也好从中周旋,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这时,那“七星玄蜈”似触及了什么,堪堪临近三步,便见那大殿光辉烁烁,殿顶一轮光幕如海碗倒扣般垂直下来。 在此光冲击之下,“七星玄蜈”发出怪吼,身躯被震退百丈之外。 三人脸色微变,那陆姓男子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串铜铃,发出独特声响,接着就见“七星玄蜈”抬起密集的触角,狠狠抓向那法阵光罩。 这铜铃显然是控制灵宠的法器,取巧不成,陆姓男子竟要采取强攻。 但突然其瞳孔骤缩。 “七星玄蜈”方触及法阵光罩,背上的巨壳发出登时噼里啪啦破裂之声,黑色的血液如雨飞溅,触角也被震断了不少,萎靡的趴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陆姓男子脸皮一抖,露出无比肉痛之色,此兽可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方可驯服,却不想轻易就废了。 “此阵竟如此厉害!” 如此一幕,也让一旁的李姓修士倒吸凉气,虽说妖兽并无人类那般智慧,身体却比人类更强横了数倍。 “七星玄蜈”已达一级中阶,仍然被一记光波劈得仅剩半条命,以他们人类之躯更是无法承受。 地底之下,叶纯阳眉头也紧拧了起来,这三人不懂阵术,自然无法破解此阵,自己是否要想办法暗中出手一番? 就在叶纯阳观望之际,忽然那位少女怀中的雷灵貂似有些躁动不安,嘴里吱吱叫个不停,一双蓝瞳似锁定某个不知名之处。 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其警觉之物。 “小貂,你怎么了?”少女诧异。 雷灵貂虽是太古遗种,却仍在幼年期,尚未通灵,哪里懂得主人的话语。 此时它汗毛竖立,但眸光流转片刻后,却又平静下来,蓝瞳中出现几分人性化的迷茫。 这一举动让三人惊讶不已。 不待他们说话,雷灵貂忽然往少女怀里蹭了蹭,似在撒娇,随后身躯一跃,向藏宝殿奔了过去。 少女见势一急:“小貂危险!” 话声出口,却已然迟了。 璀璨的华光如瀑布般向小貂直冲而下,惊得少女面色苍白。 然而接下来了一幕,却出乎众人的预料,小貂在此危机之下纹丝不动,雪白的爪子反而往光罩一抓。 如岩石滴水般清澈的声音发出,以小貂为中心,笼罩在藏宝殿上的光幕,竟飞速蔓起了裂痕,那直冲而下的光幕也猛然停滞,化为碎光洒落。 众人大吃一惊。 仔细看去,则见小貂爪子上围绕着细密的电弧,正是这电弧游窜之下,法阵被击得支离破碎,从中显出真正的藏宝殿来。 一爪毁了此阵,小貂似是邀功一般跃回少女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的蹭着少女傲人的胸脯,满是亲昵之意。 少女自是惊喜,对其宠溺的爱抚一番。 “想不到这雷灵貂竟有如此灵力,连上古法阵都能轻易破掉。” 身旁二人啧啧惊叹,就连地底下的叶纯阳也惊讶万分,太古遗种果然妙用非凡。 “哈哈!师妹,看来此行要多多仰仗你这头雷灵貂了,有了此兽,我等取宝必定事半功倍。”陆姓男子神情激动,向李姓修士道:“李兄,法阵已破,咱们速速取宝!” 李姓修士早已按耐不住,迅速向藏宝殿飞去。 叶纯阳眉梢一挑,也跟上了三人。 临近大殿,一尊封闭的古铜大门矗立在眼前,李姓修士二人早已迫不及待,直接以法宝撞开,飞身冲入大殿。 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铺面而来,待落身殿中,只见数道光团漂浮在虚空,或法术卷轴、或丹炉器鼎、或法宝灵药,种种宝物琳琅满目,让人狂热。 “嘿嘿,发达了!看来是老天有眼,注定让我等寻得宝物!”李姓修士目中闪过贪婪。 说话间,他施展身法,便要抓住面前一道光团。 但这李姓修士手掌刚刚探入光团,身体募然一僵,低头直直看着自己胸口穿出的一个血洞,脸上升起不可置信之色。 “宝物谁也不会嫌多,李道友,你可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阴森的冷笑声传入耳中,李姓修士艰难的回头,看到陆姓男子充满狰狞的脸,双眼带着不甘与悔恨,意识很快陷入黑暗。 这一幕,被叶纯阳清楚的看在眼里,心中不仅蔓起寒意。 前一刻尚是同盟好友,如今却拔刀相向,果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利益面前,都变得如此脆弱了么? 这时,那陆姓男子低低阴笑一声,回首看向身后已然惊呆的少女,笑意更浓。 第113章 修罗鬼王 “师兄……你,你怎么?” 少女面露惊慌。 陆姓男子突然的转变让她觉得陌生,不敢相信自己往日尊敬的师兄,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师妹别担心,你我乃是同门师兄妹,自然不会害你。” 陆姓男子恢复一贯温和的笑容。 看少女一副惊吓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道:“师妹,你自入门以来便深居门中,缺乏历练,不知这世上人心险恶,那李元空则与你不同,此人并非我驭兽山之人,所谓非我同类,其心必异,此时不除了他,此后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少女心头微颤,看了一眼李姓修士的尸体,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却忍不住远离了陆姓男子几步。 见此,陆姓男子便不再多说,望向殿中裹着宝物的光团,眼中的露出贪婪。 他纵身一跃,便要扯下一部法术卷轴。 叶纯阳暗自冷笑,施法朝前逼近。 是时候让叶小宝大显身手了。 不过,就在他驱使叶小宝遁出地面之时,突然间面色一变,地底深处仿若磁场震动一般,发出阵阵轰鸣巨响,整座大殿也疯狂震颤起来。 “发生什么事?” 募然有此异变,少女娇躯一颤,抱紧雷灵貂退至一旁。 那陆姓男子以为是触碰了某种禁忌,脸上也浮出骇异之色,顾不得取宝便要飞退而回。 这时,地底之下轰鸣大作,无数裂痕浮现在大殿之中,正潜藏在暗处,叶纯阳双目一凛,只见远处一团虚影若狂风般席卷而来,顿时三尺黄泉之下如若地壳运动,大地轰然爆开。 叶纯阳避之不及下,竟被这虚影震得飞出地底,现身于藏宝殿之中。 “谁!” 陆姓男子与少女见此均是大吃一惊,万想不到地底竟藏有一人跟随,暗想这地底下的异变,多半是此人搞的鬼,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祭出法宝便向叶纯阳击了过去。 那陆姓男子修为已达筑基中期,法宝也属上等,这一击,足以灭杀任何筑基初期的修士。 但这一击之后,陆姓男子却心头狂颤,露出大大的震惊。 只见此人看也不看,便随手甩出一面蒲扇,他这祭出的法宝被蒲扇一闪竟瞬间冰封,失去灵力。 陆姓男子大惊失色,此人分明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法宝再强也难以发挥,怎能与他抗衡? 一记玄冰扇打退了陆姓男子,叶纯阳也不想与他纠缠,目光死死盯住地底爆裂之处。 一股阴邪到极致的鬼气,呈铺天盖地之势疯狂倒卷,大殿中顿时黑云阵阵,邪气漫天,亦如先前幽冥鬼冢时的情景,但其鬼气之强却强盛了百倍。 见此,叶纯阳顿生不妙。 “呜呜呜呜呜……” 一声声怪啸从黑云中传来,只见黑云中无数狰狞的人脸浮现,张口喷出炽烈的黑气,大殿内的灵气顿时变得污浊不堪,使叶纯阳等人灵力都阻滞起来,甚至无法御空而行。 “不好!是修罗鬼王!幽冥鬼冢的鬼气不是驱散了么?怎会有修罗鬼王出现?”陆姓男子大惊失色。 于此同时,少女怀中的雷灵貂瞳中蓝芒大盛,毛发再次竖立起来。 但黑云中那狰狞的鬼脸似有所觉,黑气往此地一喷,雷灵貂不及反抗,竟被震得双眼迷离,沉睡不醒。 修罗鬼王堪比筑基后期的修仙者,雷灵貂尚在幼年期,即使是阴邪鬼类的克星,却也不敌鬼王之力。 而那黑气一击震晕的雷灵貂之后,仍然去势不减,依然向少女卷了过去。 少女目露惊色,连忙祭起一道符,周身散出黄光。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抹异色,发现少女此符居然是一道高级符箓,黄光一闪之下,竟把黑气逼退三分,少女这才得以脱身,然而雷灵貂却再无对抗之力了。 见雷灵貂久唤不醒,少女极为痛惜,然鬼王势大,其自知不敌,急忙退至陆姓男子身后。 但她没有意识到,就在其退身的刹那,一抹隐晦的幽光自地底悄钻出,迅速隐入其身体消失不见。 “阁下是谁?何以招来这鬼王对付我等?” 陆姓男子阴沉至极,叶纯阳一路蛰伏,鬼王尾随其后,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鬼王乃叶纯阳故意唤醒。 叶纯阳无心与其解释。 先前在幽冥鬼冢之时,他便感觉不对,却没想到是修罗鬼王这等凶物,以其鬼力之强,若无法应对,怕是他们无人能幸免于难。 “既然阁下不肯道出身份,那我便只有先斩了你,再来对付这凶物了!” 陆姓男子怒极。 叶纯阳深感无语,如今大敌在前,这厮竟还有心思对付自己,盛怒之下也祭出诛仙钉,要与此人狠狠斗上一场。 有叶小宝在身旁,此人便是筑基中期,他也丝毫不惧。 感知到莹白色的骨钉上发出惊人的波动,陆姓男子怔了一怔,如何认不出此等法器乃是极品,登时对叶纯阳的身份更为忌惮起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登时他法诀一起,灵兽袋内再有妖物爬出。 是一头通体长满怪鳞的蟒蛇,全身泛着凛冽的青光,张口之间就要向叶纯阳撕咬而去。 此兽虽不及先前那头“七星玄蜈”,却也是一级下阶的灵宠,且周身毒气阵阵,若被缠上也是相当棘手。 叶纯阳面色一凛,也是做足了拼杀的准备。但这时突然情况一变,黑云中的鬼脸疯狂凝聚,化为一尊虚影在二人之间游窜开来。 陆姓男子那头妖蟒还未挪出半寸,七寸之处猛然穿出一口大洞,身躯节节爆开,腥臭的血气弥漫了整个大殿。 陆姓男子怒目圆睁。 接连损失两头灵宠,如同断了他的左膀右臂,怕是再难抵挡修罗鬼王。 而在陆姓男子暗自肉痛之时,叶纯阳情况也是不妙。 一击斩杀了陆姓男子的妖蟒之后,虚影猛然向其卷了过来,邪异的鬼气如潮水般从天而降,势要将其吞没在黑云之中。 叶纯阳眉间一挑,以心神召唤小宝,后者立即从乾坤袋内祭出中级符箓,在虚影身上狠狠一炸。 然而修罗鬼王远非寻常鬼修,意识中只有疯狂的杀戮,叶小宝这三道符箓虽是威力非凡,却在其稍顿一步后虚影一散,化作漫天鬼影围在叶纯阳身边。 叶纯阳幻影之翼一展,迅速消失原地,随后玄冰扇、明王剑、七煞铃等一众上等法器一一祭出,分别向周边鬼影撞去。 “此人究竟是谁?竟能同时操控如此之多的法器?” 在黑云包围下,陆姓男子无法看清场中斗法之景,却见得六七件法器同时穿梭,这让他震惊到了极点。 寻常人至多能同时操控两三件法器,叶纯阳此举简直骇人听闻。 能在一瞬间将如此之多的法器祭出,此人的神识修为该是何等强大? 陆姓男子却是不知,叶纯阳此时也是压力剧增,这些鬼影均有修罗鬼王所化,其鬼力远胜寻常鬼修三倍,纵然他神识与灵力均可比肩筑基中期,但如此数量之下也让他消耗甚大。 “这些鬼影均是虚物,如此下去怕是灵力耗尽都无法将其斩杀。”叶纯阳暗暗阴沉。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心中一声大喝。 “小宝,速取妖魂!” 嗤的一声,叶小宝身上的乾坤袋内再次有灵光闪烁,一道道乌墨色的光团迅速飞出。 这些光团与修罗鬼王的虚影有些类似,均是在光芒中裹着一张张的鬼脸,但修罗鬼王是阴森邪异,此光虽外形狰狞,却透着纯正之气,更像是被净化后的妖魔。 正是数年前叶纯阳得自天脉宝库的妖魂。 此物腐蚀虚物之效他记忆尤深,经过数年时间净化,他早已将自己神识烙印其中,将其完美操控。 祭出之后,这些妖魂顿时喷出道道炽白的光柱,一黑一白,一正一邪两股气息在殿中相映交辉。 而接下来的一幕,则让叶纯阳大感振奋,妖魂虽不似雷灵貂那般天生克制阴邪鬼类,却也刹那间将修罗鬼王所化的虚影腐蚀得干干净净,化作青烟消散。 另一边,陆姓男子也被鬼影缠上,没有了灵宠,他实力大减,也顾不上身旁的少女,只得堪堪保命。 这时他忽然看到叶纯阳斗法之处,一道道炽烈的白光射出,把修罗鬼王瞬间斩杀,脸上顿时涌出惊骇之色。 “此人仅以筑基初期之力便斩了修罗鬼王,这是何等的手段?” 陆姓男子脸色难看,首次对一个修为低于自己之人有如此强烈的忌惮。 不说叶纯阳独挑修罗鬼王之力,便是那一身层出不穷的法宝,便让人难以抵挡。 心中快速计较着,陆姓男子不由得悄悄后退,下意识要远离叶纯阳。 但叶纯阳一击斩灭了修罗鬼王的虚影之后,却静站不动,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修罗鬼王有堪比筑基后期修士,自己杀得未免太轻松了一些。 叶纯阳紧皱双眉,目中闪过疑惑。 虽然广陵洞府有隔绝神识之效,但凭着炼神诀,他也可以小范围的感知,确实没有了修罗鬼王的气息。 如此想着,他倒也放下了心,随后向陆姓男子望去一眼,要想顺利取宝,还是需要先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从叶纯阳眼中感觉到杀气,陆姓男子心头一凛。 看了看虚空中漂浮的宝物,他目光剧烈闪烁,似在拿捏着什么。 而叶纯阳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越是如此淡漠的眼神,越让他倍感压力。 片刻后,陆姓男子咬了咬牙,面带不甘之色道:“陆某有眼不识泰山,看不出阁下竟乃绝世高人,此地宝物阁下尽管取了便是,只求放陆某兄妹二人一条生路。” 陆姓男子说罢,拉着身旁的少女便欲退出此殿,仿佛一副甘心舍弃的模样。 然而,就在其伸手触碰少女那一刻,却未察觉到,后者眼中隐隐透出诡异之色…… 第114章 附体 陆姓男子的表现让叶纯阳大感意外,他的本意只是这大殿中的宝物各取一半,想不到对方竟对他畏惧如虎,不敢生出半点夺宝之心,主动放弃而走。 心里虽是哭笑不得,叶纯阳表面仍是一副淡漠之色。 对方主动放弃夺宝,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自然乐得接受。 那陆姓男子咬着牙齿,满脸屈辱之色,却自问不是叶纯阳的对手,不敢在此停留。 不过,就在他抓着少女的手,将要走出殿外之时忽然感觉不对,后者静站原地不动,如僵直的木偶。 陆姓男子略有疑惑,回头向师妹看去一眼,却发现其面无表情,原本娇俏可人的脸庞上,多了些往日不常有的冷漠。 陆姓男子发觉不对,正待开口,突然轰的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飞出数十丈外,撞在石柱上狂吐精血。 叶纯阳瞳孔骤缩,只见少女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芒,身上爆出惊人的气息,秀发猎猎飞舞。 “师妹,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姓男子大惊失色,全然想不到素来乖巧的师妹会有此转变。 而且此时,她身上的气息并非本门功法,平添了许多诡异。 然而,不待他继续开口,少女突然身躯一闪,如若幽灵般出现在面前。 陆姓男子心神大骇。 虽不知少女为何突然有此转变,面对如此凌厉的杀气,他却不敢大意,急忙回身抵挡。 防御未起,陆姓男子募然间胸口一痛,低头望去,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不知何时穿了过来,手里握着他的心脏,滴着猩红的血液。 “师妹……” 望着少女充满煞气的脸,陆姓男子喉咙嘶哑,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僵直倒地。 叶纯阳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布满寒意。 于此同时,少女抬首向她望来,面上浮出一丝诡笑,眼中的红芒愈发强盛起来。 叶纯阳眉头紧拧,募然握紧了诛仙钉,叶小宝也在同一时间与他并肩站立。 这时他忽然面色一凝,发现少女颈脖处一个奇异的黑纹若隐若现,仿若一张微缩型的人脸,充满了邪气。 “原来是被这孽障附了体。” 望着少女这道黑纹,叶纯阳恍然大悟,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少女如此鬼气森森,赫然与方才的修罗鬼王相同。 难怪方才斗法之时修罗鬼王如此不济,原来是故意扰乱他和陆姓男子的视线,而后以某种诡异的手段对少女附身,借其身体施法。 鬼修本就有邪灵怨气形成,到了修罗级别的鬼王更是鬼术精湛,通晓附体夺神之法,若是成功便将鬼力大增,无人能敌。 但此法与修仙者夺舍不同。 鬼气乃世间最阴邪污浊之气,与修仙者灵气如正负之别,不仅无法持久,更对附体之人极其损害,在特定时间内,修罗鬼王若不主动出窍,被附体之人便会肉身崩溃而死。 叶纯阳全神戒备起来。 修罗鬼王本就和筑基后期修士不相上下,如今附有实体,怕是距离法力期也相差不多,便是他两具身体合力也未必是对手。 而此前妖魂已然耗尽,更是无法克制对方。 深吸一口气,叶纯阳把手一挥,诛仙钉、遮天伞、明王剑、镇魂钟、玄冰扇、七煞铃、天罡珠,所有攻击法器全部祭出。 面对附体的修罗鬼王,他没有太大胜算,唯有放手一搏。 叶小宝有天灵根的资质,从某些方面来讲,修为更胜主体一筹,诛仙钉自是由其掌控,以他隐形之体御器,仿佛鬼魅般无声无息,场面极其诡异。 即便如此,叶纯阳仍是觉得不保险,再次从乾坤袋里摸出十几张中级符箓,逐一祭向半空。 这些符箓无一不是他耗尽心力所画,此刻一并祭出,如同十几道中级法术一同瞬发,其威力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他更是取出太极五行盘,摆出一道道阵旗,在周边形成防护法阵,做足迎战的准备。 虽是各种手段眼花缭乱,但叶纯阳神识强大,对各种法器法术掌控入微,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完成。 看这般声势浩大的场面,少女充满鬼气的眼眸中似有几分诧异,但旋即露出不屑。 “嗖”的一声,少女身形突兀消失。 于此同时,叶纯阳瞳孔中一道黑影迅速放大,他如临大敌,“神诏符”首先迎了上去。 轰然一声炸响,大地波澜起伏,一根根百丈大的土刺从地面爆射出来,饶是少女所化的黑影极快,仍然瞬间锁定,鬼力被击溃三分。 这道“神诏符”,是数年前叶纯阳自天宝阁采购得来,其遇山则山,遇水则水的万变之效乃绝佳的对敌之符,可三次使用,从道界弟子手中解救宣阳公主和对付银虚老魔时分别用了两次,如今再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让他吃惊的是,少女面对土刺袭击不显惊慌,双指凌空一点,一道粘稠如墨黑气的激射出去,那符箓所化的土刺竟在瞬间土崩瓦解,这“神诏符”在其手中也算寿终正寝了。 叶纯阳心中微惊,但对此局早有预料,若是单凭一道符箓便可对付此獠,那这修罗鬼王的水分也太大了些。 当即他心神一动,在祭符之间命令叶小宝驱动“太极五行盘”。 “噗噗噗!” 叶小宝没有丝毫停顿,一口口雄浑的灵气喷到“太极五行盘”的阵旗上,原本只有尾指大小的阵旗迎风见涨,化为一杆杆巨幡向少女盘旋而去。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爆响,少女堪堪打退“神诏符”的土刺,迎面又见无数巨幡,充满煞气的双眼的中似也有几分惊色。 但她双手往前一探,指尖竟伸出数尺长的森白骨爪,当空一抓,把巨幡撕得支离破碎。 不待叶纯阳有所动作,其利爪再次一探,径直抓向他的面门。 叶纯阳面色一凛,修罗鬼王附体之后,无论速度与鬼力都增强了数倍,非他所能抵挡。 越是危机,他越是冷静。 灵力一点,身前顿时化出一口大钟。 正是上等法器,镇魂钟。 “铛”的一声清响,少女利爪劈在这大钟上,森白的指甲形成弯弧,蔓起细碎的裂痕,化为粉末爆开。 见这一击得势,叶纯阳双翼一展,凌空飞上数丈,玄冰扇出现在手中狠狠一闪。 这一连续的防守攻击,叶纯阳使出九成九的灵力,只见殿中狂风大作,化为彻骨的寒冰冻结虚空,饶是少女鬼力大盛也抵挡不及,当场被冰封在内。 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但是叶纯阳刚刚露出几分喜意,突然眼神一凝。 那冰封之处,竟空空如也。 心中刚升起不妙,叶纯阳突觉背后危机笼罩。不待他防御,身体猛地一沉,身后的幻影之翼发出阵阵碎裂之声。 一只蔓着滚滚黑气的骨手探入左翼,把他震得横飞而出,狠狠撞在殿内石柱。 突遭此重击,叶纯阳体内气血翻涌,喉中涌上阵阵甜意,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倒出两枚丹药服下,元气方才恢复些许。 抬头望向前方,少女周身黑气环绕,手里正把玩着他半片骨翼,脸上露出不屑笑容。 同时她颈脖处那一道黑纹更显浓郁,仿佛鲜活的恶鬼,随时要破体而出,带给人无比的森寒。 她伸手轻轻一握,地上寒冰便尽数化去。 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修罗鬼王鬼魅般的速度连玄冰扇都无法冰封,眼下幻影之翼又被折断,于身法上他明显处于劣势,要想逆转局势怕是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忽然少女身体一颤,萦绕在四周的黑气竟变得有些紊乱起来,双眼中的阴邪也仿佛散去几分,恢复些许少女应有的清明与柔弱。 想不到少女竟还存有一丝神智,与修罗鬼王做抗争。 而在其神识恢复这一刹那,烙印在颈间的黑纹也变得忽明忽暗,让修罗鬼王的鬼力减退不少。 “救我……” 悲戚的声音自少女口中传来,她望着叶纯阳的眼神透出希冀,但话声未落,颈间的黑纹再次光芒大盛,少女目中又似方才那把充满肃杀之气,俨然又被修罗鬼王取代了神识。 叶纯阳苦笑一声,看来这修罗鬼王还真是难以应付。 如今他自身都难保,更别说解救他人了,还是先顾一顾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那道黑纹……” 他抬了抬头,紧紧注视少女颈间的黑纹,目中闪过一抹暗光。 从方才的异状来看,这道黑纹多半便是修罗鬼王鬼力聚集之处,若将黑纹除去,是否便能一举灭杀此獠? 叶纯阳心中一动,愈发觉得这道黑纹乃关键所在。 不等他思考出对策,便听那“少女”口中发出渗人的低笑声,如同九幽冥狱里的鬼泣,听起来凄凄婉婉,让人毛骨悚然。 叶纯阳突觉一股寒风铺面,少女充满煞气的脸庞再次浮现跟前,掌中一口浓郁的黑气朝他直落而下。 声未落,人先到。 观此杀招,显然修罗鬼王已经失去耐心,要将叶纯阳斩杀于此。 叶纯阳面色微变,黑气中满是污浊鬼气,若被打入体内,怕是要当场毙命,化作与此獠一般只知杀戮的鬼修。 不过叶纯阳岂能甘心受戮,心中一召,叶小宝立即鬼影般闪了过来,数十根诛仙钉盘成一轮烈日,与黑气重重一撞。 第115章 激战 诛仙钉是以火蛟之骨炼成的极品法器,由叶小宝催动更是威力非凡,当即就把黑云刺穿。 叶纯阳则趁势一抖,身形掠出数丈。 看诛仙钉在无人操控之下竟能主动出击,“少女”眼中闪过异色,鬼气森森的双眸紧盯着前方,对这套骨钉好奇起来。 但这时,诛仙钉仿若无人般再次一转,发出刺目荧光,朝她迅速刺来。 自然是叶纯阳在躲避之时,以心神驱使叶小宝对敌。 少女更显惊讶了。 她一双邪气森然的骨手在诛仙钉不断抓握,想要找出那御器之人,然则屡屡扑空,全无痕迹。 叶纯阳冷笑,叶小宝是通过本源天经隐形,除非修为绝顶,否则无人能探查到他的存在,区区鬼王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如何能发现他的秘密? 面对叶小宝这无形无影的幽灵,加上诛仙钉极品法器之力,少女顾不得对叶纯阳施法,只得全力周旋。 于是这大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被修罗鬼王附体的少女,独自一人与诛仙钉缠斗,空中不断传来叮叮当当斗法之声,却无半点对手的踪迹。 另一旁,叶纯阳则微眯双眼,紧紧注视着某一处,仿佛在做着某种盘算。 方才少女自己的意识复苏之后,他便一直留意其颈间的黑纹,发现黑纹虽然鬼力强大,但明显要分出部分精力压制少女的神识,否则一旦少女意识醒来,它便无法再控制这道躯体。 既是如此,这修罗鬼王此刻能发挥的鬼力不到十成,这也让他有了拼斗的胜算。 凝神观想片刻,他双手一祭,漂浮在空中的十几张中级符箓一并飞了过来。 此前虽做好了一并轰炸的准备,但修罗鬼王实力强大,根本没有给他祭符的时间,眼下它被叶小宝所缠,正是偷袭的绝佳之机。 “究极寒焰符”与“离火符”等几张火属性符箓握在手中,叶纯阳立即引动法诀,往少女身上炸去。 “可惜手上没有专门克制阴邪鬼类的雷属性符箓,否则此番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叶纯阳目光微微闪烁,鬼修最怕雷电,自己与叶小宝虽五行灵根齐全,却非雷属性异灵根,对此并无造诣,不过想来如此烈火也足够让修罗鬼王消减部分鬼力了。 果然,各种火焰符箓一出,少女身上忽然发出阵阵焚烧之声,鬼气化作青烟消散。 见状,叶小宝顿时逼近其身,一记诛仙钉直指其要害。 接连被压制,少女煞气更甚。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她衣裙纷飞,颈间的黑纹闪烁着妖异的虹芒,紧接着一股洪潮般的鬼气疯狂散开,饶是数道中级火焰符箓也压制不住,被一一扑灭。 募然间,少女气势大涨,一举震退袭来的诛仙钉,目光瞥向叶纯阳一处,身影狂掠而来。 修罗鬼王虽然修为强大,却不如人类那般灵智,只知这殿中只有叶纯阳一人,只要杀了他,自然可以掌控全局。 凄厉的怒笑声回荡在耳边,叶纯阳心中冷若寒冰。 此番少女却大怒,速度提升至最极限,全然不给他喘息之机,正待其施法防御的,突然乓的一声,骨手穿透其护身气罩直探而来。 纵然被叶小宝与一轮火符轰炸消耗不少,修罗鬼王毕竟是能比肩筑基后期的存在,一瞬间叶纯阳直觉眼前幻感重重,仿佛窒息般将要晕厥。 这时,他脑海中一轮金光闪过,赫然是炼神诀之效,脑海中的幻感被这金光一招,顿时消失无踪。 经此一遭,叶纯阳赫然知道自己方才被邪念入侵,而待此时神识恢复清明,少女的骨爪已然出现在半寸之外,只要再接近一分,轻易就可以刺穿他的喉咙。 叶纯阳立即掐诀想要飞遁而走,却忽然发现此地仿若磁场失控,任何法术都施展不出。 连同叶小宝在内,他两具身体都被鬼气封印,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纯阳心中凛冽,按理说经过如此长时间的交战,任何人都会消耗不少元气,然而这修罗鬼王却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勇。 几番斗法下来,叶纯阳已是底牌层出,却仍然奈何不得对方。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此獠如此凶悍? 此前叶纯阳便有所疑问,修罗鬼王并无灵智,即使幽冥鬼冢中所有的鬼修都被雷灵貂灭杀,此獠也不会平白无故追来,除非此地某种吸引它的东西。 这时,他忽然看到藏宝殿上一颗石珠浮沉不定,此珠毫不起眼,看上去如同镶嵌在殿顶的一块普通吊石,并无任何出彩之处,甚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此刻叶纯阳惊讶的发现,无论修罗鬼王走向何处,此珠都会隐隐投射下几道隐晦的光芒,接受此光后,修罗鬼王即便鬼力受损也会在一瞬间复原。 叶纯阳念头一闪,此物必定与修罗鬼王大有关系。 虽心有明悟,但此时已是生死关头,被修罗鬼王附体的少女,森白的骨爪眼看就要穿透他的胸口。 那隆隆之声,尚未临近便已让其所站之处迸裂,如此声势浩大,已然必死之局。 冰冷的气息在蔓延,无情的死神在临近,叶纯阳双眼透出寒意。 但猛然间,他身体泛出赤红,一道道猩红的血丝攀上眼眸,衣袍中爆出剧烈的狂风,一股惊人的血气如海啸般鼓荡。 “九幽玄煞,以我血气,化为真元,灭尽九荒……” 他口中念念有词,全身血气勃发,赫然是催动了魔道中极其凶煞的“厉血咒”。 此咒早年前,便在孙权手中所得,因其对自身损害极大,叶纯阳素来不敢轻易动用,眼下危机关头,他再顾不得后果,倾尽全力要从修罗鬼王的镇压中挣脱出来。 就在血气弥漫着一刻,突然一股极致的洪流引向叶小宝胸前的空间玉葫。 叶纯阳心中一震,却怎的也抑制不住,仿佛有某种奇物在疯狂吞噬他的精血。 “嗖”的一声,空间玉葫光芒万丈,一道银色光弧从中飞射出来,落入其手中,赫然是沉寂已久的灵勺。 这一刻,叶纯阳自身精血以退潮之势减弱,面色也不禁苍白了几分。但他发觉两具身体行动恢复,登时握起大勺横空一击。 赤色的虹光如波浪般涤荡,只听四周咔咔之声不绝,鬼气被迅速击散。 噗嗤一声,叶纯阳口吐精血,身体踉跄几步。但在他这般拼命之下,修罗鬼王也被打退了数十丈,全身鬼气不断爆响,眼中浮现出剧烈挣扎之色,口中更是尖啸连连。 显然这厉血咒加上灵勺一击,修罗鬼王大受损伤,隐隐压制不住少女的神识。 然而事态的发展出乎叶纯阳的预料,少女的意识刚有恢复主导的迹象,修罗鬼王强行控制她的身体往殿顶一张口,顿时那吊挂着的石珠散出蒙蒙雾气,化作游蛇般钻入其鼻息,瞬间竟又鬼力大盛。 果然这石珠乃是修罗鬼王大补之物,若是此物一直存在,怕是此獠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而反观叶纯阳,他强行催动厉血咒本就损伤极大,此法也不能持续太久,到时敌强我弱,等待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叶纯阳断不能让此事发生,登时向小宝传去命令:“小宝!速将此物给我摘下来!” 小宝虽是隐形之体,但若贸然取石也会引起修罗鬼王注意,此间须分散其精力,小宝方可有机会得手。 心想之间,叶纯阳再次抡起大勺,催动法诀向修罗鬼王迎了上去。 莫名之间,他仿佛有回到了尚是凡人之时,以一己之力对抗金轮鬼王那一幕,此时灵勺亦如当日那般疯狂吞噬他的精血。 当时并未修行,不知灵力为何,如今则清楚感觉到灵勺吸收血气的怪力,仿佛他传送的血气越多,灵勺威力越强。 而此时,叶小宝也发挥出了他隐形之体的奇妙,在叶纯阳这边主体催动厉血咒后,其实力也是瞬间大涨,无声无息便靠近了那枚散出古怪气息石珠,伸手往其一探。 修罗鬼王正全力吸收那古怪的雾气修复自身,对石珠全无防备,更不晓得此刻竟有人向石珠下手。 只听几道怪声响彻,那石珠徒然一晃,表面一层灰色碎屑散落开来,修罗鬼王募然身形不稳,正吃惊间,只见石珠被某只无形之手狠狠一扯。 “吼吼吼吼……”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修罗鬼王登时怒到癫狂,但只一转眼,石珠竟诡异的消失不见,当它回过神来,只见一股血煞之气扑鼻,背后狠狠挨了一记。 “砰!” 虽然修罗鬼王是附在少女的身躯,但叶纯阳这一勺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在厉血咒加持下,怕是要把对方的元神都给打出来。 果不其然,少女发出一声痛楚的惊叫,一股黑气自胸口蹿出,面色苍白的倒了下去,颈间的黑纹也立刻消失了。 只不过,当这黑气冲出,竟在殿中盘旋一阵后化作闪电锐芒,迅速往外遁走。 “哪里走!” 叶纯阳一声冷冽怒喝,展动身形便要追去,但突然间,两具身体上发生了某种始料未及的惊变! 第116章 玉葫炼妖 “轰”的一声闷响。 小宝身上突现流光溢彩,叶纯阳心中大惊,此刻若非无人,那少女也已昏迷,怕是要被人发现小宝的存在。 而他发现,这突然冒出的奇光赫然来自空间玉葫。 不等他催动法诀压制,一股狂暴的吸力猛然从中卷了出来,瞬时整个大殿如被封锁,正往外遁逃的修罗鬼王被强行扯了回来。 遁离了少女的身体后,修罗鬼王再次显出本体,是一团黑色之气,充满炼狱般惊人的杀气。 然而在吸力逼近之后,黑气上一道道狰狞的人脸疯狂惨叫起来,仿佛出现了某种天敌,让它毫无反抗之力,只一瞬间就被收入空间玉葫中。 不到三息时间,藏宝殿便彻底安静。 叶纯阳如一位旁观者,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不知空间玉葫为何会突然有此异变。 未免被人发现,他立即催动本源天经,令小宝再次隐形。 随后心念一动,神识钻入玉葫。 绿蒙蒙的空间中,一团黑气浮沉不定,赫然是修罗鬼王。 但此时它全然没有了半点嚣张气焰,仿佛此地空间有某种奇特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制,正一点一点的消磨它的鬼力,甚至其本源都逐渐被净化。 “莫非这空间玉葫还有净化之效?”叶纯阳露出诧异,虽不明白为何空间玉葫会突然失控,但能帮自己扭转局面无疑是好事。 这空间玉葫本就来历神秘,许多功用他也为曾了解全面,想来此物还有许多不凡之处。 如此一想,叶纯阳更对这玉葫重视起来,今后可不单单只是将其当做培育灵草的空间来使用了,说不定再有这般生死危局,此物还能帮自己化解。 “修罗鬼王乃世间最凶煞之气,但若能将其净化,便是难得的灵物,或许今后能再搜集材料,将其炼成灵器级别的法宝。” 看了看被逐渐净化的修罗鬼王,叶纯阳砸了砸嘴,目中露出兴奋。 灵器比法器更难炼制千万倍,不单对法宝本身的材料要求极高,更需要一个纯净的灵物,待法宝祭炼成后,烙印自己的精血或神识方可使其蕴灵。 这也是为何修仙界中法器虽多,灵器却不见几件的原因。 迄今为止,叶纯阳所见到的灵器,也唯独青崇道人那件雷电光圈,再则便是洛倾城的青如意。 如苏雪鸢的青天璇光尺威力虽强,却也堪堪是极品法器中名列前茅而已,与真正的蕴灵之宝相差甚远。 如今炼制灵器最苛刻的条件叶纯阳已然具备,若往后有上佳的材料,便不愁法宝不成,叫他如何不兴奋? “玉葫虽有净化之效,但这修罗鬼王毕竟是鬼修中的王者,要使其成为纯净的灵物,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索性便将其封印于此,待日后出了广陵洞府再做打算。” 叶纯阳心里有了定计,便将神识退出。 不过为保险起见,离开之前他又在修罗鬼王身上多施加了一层禁法,以免此獠戾气复苏。 真正安好了一切,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紧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疲惫涌遍身体各处,想来是那厉血咒的后遗症爆发了。 强忍着沉重的眼皮,叶纯阳取出两枚“回气丹”服下,随后盘腿调息。 在入洞府之前,他便已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丹药便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厉血咒以祭献精血为代价让他得以对抗罗鬼王,但后果也非常人能忍受。 加上方才灵勺突受感召,疯狂吞噬他的血气,更让他伤势剧增,需要时间来恢复。 事实上,叶纯阳也炼制了一枚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潜能的“渡气丹”,此丹倒无需祭献自身的血气,可惜方才被修罗鬼王镇压,莫说行动能力,便是灵力也难以维持。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洞府中催动此咒法。 甚至叶小宝也因此受到影响,此刻同样虚弱至极,眼下若有旁人偷袭,便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种种困境压制下,叶纯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好在他所炼制的均是上古奇丹,药性远比普通的回气丹更强,加上本源天经灵根互补的功效,他两具身体恢复得远比常人更快。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叶纯阳原本苍白的面色已是恢复红润,周身灵力也逐渐回到巅峰。 睁开眼吐出一道浊气,他忽然想起什么。 神识一卷,乾坤袋内飞出一道霞光,手中便出现一物。 赫然是方才激战之时,让叶小宝偷取到手的古怪石珠。 正因为取了此物,他才能一举扭转局势,将修罗鬼王一勺打出了少女的体内。 方才混乱之下,此珠已散去表面一层石灰,变成一颗灰蒙蒙的珠子,能有巴掌大,内里萦绕着经脉纹络般复杂的细丝,并隐隐有虹光游窜着,显得无比怪异。 叶纯阳仔细端量着,并以神识查探,却发现神识无法渗透此物半分,让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暗暗惊奇,愈发猜不透此珠的神秘。 沉吟半晌,他摸了摸下颔,暗想此珠既能让修罗鬼王鬼力大增,绝非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兴许日后能有所用处也说不定,旋即便让小宝将此物收好。 这时,他又看了看殿中昏迷的少女,此时她也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见状,叶纯阳灵力一卷,叶小宝再次消失踪迹。 随后,那位少女才幽幽醒来。 见此女睁眼,叶纯阳挑了挑眉。 方才修罗鬼王附在其体内,一场激战中,小宝已然暴露,为保全小宝的秘密,此番说不得要……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缕寒光,虽不忍对少女下手,但小宝是他最大的隐秘,他冒不起任何的风险。 “我……这是怎么了?” 就在他心中杀意滂沱的时候,少女望了望四周,仿佛大梦初醒,充满迷茫之色。 “师,师兄……”看到陆姓男子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少女身体剧颤,眼泪簌簌而流,十分痛楚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了?是谁杀了你?” 正悲痛之间,她想到什么,猛然向叶纯阳看来,眼神充满仇恨。 “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我师兄!” 叶纯阳心中错愕。 打量少女一眼,他心下了然,看来是她被修罗鬼王附体后元气受损,失去了此前的记忆,误以为是自己杀了陆姓男子。 虽无视少女误解,但叶纯阳并不想平白无故背上黑锅,冷冷说道:“你师兄非我所杀,而是死于鬼王之手,你若不信,自己一探便知。” 见少女这般楚楚可怜,叶纯阳终究不忍道出事实。 少女半信半疑,探了一下陆姓男子的伤口,发现其上残留的鬼气,这才对叶纯阳尴尬一笑,露出歉意。 若少女知道这陆姓男子是死于她自己手上,想来会痛不欲生吧。 叶纯阳苦笑一声。 这时少女想起昏迷前与修罗鬼王一番交手,仍心有余悸,张目四望,满脸警惕的道:“修罗鬼王现在何处?” “已被我斩杀了。” 叶纯阳慢悠悠的说道,仿佛在回答一件再平常不过之事。 少女一呆。 “你?你居然斩了修罗鬼王?这怎么可能?” 少女脸上涌出一抹惊骇。 眼前这青年无论怎么看,也仅与自己一般在筑基初期的修为,那修罗鬼王却是堪比筑基后期的地狱恶鬼,此人轻飘飘一句斩杀就了结了,实在叫人震惊。 叶纯阳不并不想与任何人有交集,自然不会向其解释斩杀修罗鬼王的过程。 而且封灵阙试炼之时,他也曾斩过一名驭兽山的修士,更须得与她保持距离。 于是叶纯阳不再管她,抬头望向殿中几道漂浮的光团。 伸手一招,几件宝物便收入乾坤袋。 此地法宝均是上等,岂有不收的道理。 也不知少女是沉浸在悲痛中,还是被叶纯阳斩杀修罗鬼王震慑,见其收取宝物也无半点阻拦之心,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 收了宝物,叶纯阳二话不说便想离开此地。 与修罗鬼王一战,他毁了不少符箓和法器,就连赖以提速的幻影之翼都被折断,必须要尽快找到其他藏宝之地以弥补自己的损失。 正待他走出殿口,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这位师兄且慢……” 叶纯阳回头向少女看去一眼,神色漠然:“仙子有何指教?” 少女惊颤道:“不知小女子可否与师兄同行?” 叶纯阳一怔,料想不到少女竟会有此要求。 他皱了皱眉,虽对此女并无恶感,但寻找灵鲲必须秘密进行,以免消息传到苏雪鸢耳中旁生枝节,加上身边带着叶小宝,他是决计不能让人发现的。 “抱歉,在下素来独行惯了,不喜有人跟在身边,仙子还是自重吧。” 无论从哪方面看,叶纯阳都不会带上此女,否则要日日提防不说,更难以施展拳脚。 如此累赘,如何让他在广陵洞府中寻到好处? 不等少女回答,他语音一落便丢出一张土遁符,化为一抹流光消失在地底。 见他竟这般走得干脆,少女又不禁呆了一下,待回过神来早已感知不到他的去向,面上不由得显出悲戚之色。 自嘲的笑了笑,她施法将陆姓男子下葬,终也只能默默离去。 第117章 逆转局势 “广陵洞府自成一方世界,更有上古禁制存在,如此漫无目的地乱闯,不知何时方能找到灵鲲。” 叶纯阳并没有答应少女同行的要求,离开藏宝殿后便独自一人,往洞府内处前行。 洞府里的世界极其浩大,天始终是阴沉沉的,没有昼夜之分,不过按时间推算,自入洞府至今应该也过了四五日的时间。 从此地的浩大以及禁制来看,在上古时期必定是一处人间仙境,如今过了数万年,虽已有些破败萧条,但其宏伟磅礴的气势仍然丝毫不退。 叶纯阳一边感慨着,一边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别的宝物能取则取,不能则已,但灵鲲关系自己今后能否摆脱苏雪鸢的禁制,此行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灵鲲,取其精血,否则始终如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但这座洞府以灵龟之体开凿,内里空间层层连绵,如此盲目打探,势必要迷失在此地,终生无法走出。 而且据他所知,归墟之海灵气潮汐只持续一段时间,大约三个月后便会退去,到时灵龟也将重新沉入海底,永远不会再出现。 所以这三个月内,叶纯阳必须达成目的,否则他将随灵龟一同被沉入归墟之海,永世不见天日。 想到此处,叶纯阳更是万分着急,不想因单纯的探宝而迷失的目标。 “若一直被动的在此地游荡,莫说三个月,即便耗上三年也无法找到灵鲲,必须要想办法摸清楚此地的底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叶纯阳决定在周围寻找线索,决不可再盲目下去。 只有占据主动,方能掌握先机。 盘算一阵,他立即提升了速度。 虽然幻影之翼被折断,身上也还有“灵隐披风”这件中等法器,全力施法之下,叶纯阳的速度也可以达到一瞬三步的效果。 就在他飞行了数个时辰后,忽然眼神微凝。 下方一处古老的废墟中,矗立着数十根翡翠色玉柱,能有数十丈高,每一根均纹有各种珍禽猛兽,似上古洪荒异兽,栩栩如生,若要跃柱而出。 远远看去,这数十道玉柱似围成某种法阵,中间是一方圆形祭坛。 叶纯阳诧异之下,便向这数十道玉柱围成的祭坛掠去。 与其在这偌大的洞府中晃荡,不如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有利的线索。 然而在叶纯阳临近之后,心中却微吃一惊。 广陵洞府内有隔绝神识的禁法,先前在远处并未感觉到此地异常,来到此地才发现原来玉柱上竟端坐这几道人影,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下方祭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向那几人瞧去一眼,当中一人裹在云雾中,如若虚影鬼魅般浮沉不定。 此人叶纯阳见过,正是不久前参加封灵阙试炼仅剩一人的浮灵岛领队之人,从玉云居士口中得知,此人名叫“连风”,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高手。 另一道玉柱上,则是一名身穿月白锦衣,满脸青胡的青年。 叶纯阳同样认得此人,正是乾元门那位青胡子,剩下那些人也均是他的同门手足。 “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等在此地,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叶纯阳皱眉思索。 正待他如此想象之际,玉柱上乾元门和浮灵岛的修士也发现了他的到来,顿时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眼神充满锐利之色。 “哪里来的胖道士?此座传送阵乃是我等先发现,容不得他人分享,若是识趣便速速离去,免得等我们动起来手来,阁下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那浮沉在云雾中的浮灵岛修士冷冷开口,看待叶纯阳的目光透出冷冷的敌意。 叶纯阳面色一沉。 堪堪落足此地,自己未曾作出任何不利他人的举动,这浮灵岛的修士怎的如此不讲理? 不过此人提到这座祭坛是一座传送阵?不知会通往哪里? 见他皱眉不答,浮灵岛修士四周浮沉的云雾波动了一下,其中的虚影化为凝实,显出一个披着黑甲,脸上带着半边铁面具的人影。 这是叶纯阳第一次见到此人的真面目,见其这般凶恶丑陋,心中暗自皱了下眉头。 然而不待他开口,那带着铁面具的“连风”便又煞气森森的道:“怎么?本大爷说的话你没有听到?不想死就立即给我滚!” 虽然感知不出叶纯阳的修为,但自其身上散发的波动远远不如自己,这位浮灵岛的杰出弟子自是对他持以不屑。 与此同时,那乾元门青胡子也在上下打量着他,虽未开口,眼中却也闪过锐芒,显然与那浮灵岛修士一般,打定主意要将他赶走,独自占领此地。 叶纯阳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此人真是蛮不讲理,以为自己修炼到筑基后期便可以猖狂跋扈,不把旁人放入眼中,实则要交起手来,叶纯阳拼着所有的手段,也有五成的几率把他给斩了。 不过此地除了这浮灵岛的铁面人“连风”之外,还有一个乾元门的青胡子,这两派素来交好,在封灵阙采药之时也是同气连枝,若自己与连风交手,此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局势十分不利。 叶纯阳心中杀意汹涌,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来。 不过这广陵洞府浩大无尽,可千万别让他碰见此人落单,否则谁死谁活可就难说了。 视线在几人当中扫过一眼,叶纯阳心中蔓起寒意。 七派对广陵洞府的了解远胜于他,这两人如此在意此地,当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暗想是否寻个法子,藏在暗处悄悄观察他们,也好伺机而动。 如此想着,他便要动身离开此地。 但这时,他察觉到乾坤袋似有一动,紧接着某个物品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直接落向祭坛中央。 这变故来得突然,让叶纯阳心中大惊。 待回头看去,才看清那是一枚灰蒙蒙的石珠。 赫然是先前得自幽冥鬼冢藏宝殿的神秘珠子,不知为何竟自主飞向祭坛。 也在落下这一刻,石珠突然散出混沌色的光芒,有意识般向祭坛不断冲撞,仿佛在这祭坛下面,有某种让它极其渴望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穿过祭坛而去。 围在周边的数十道玉柱,也在这石珠冲撞之下隐隐发出虹光,其上雕刻的奇珍异兽,仿佛要鲜活过来一般。 青胡子与连风在这异变之下显出震惊之色,但接着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眼中绽出狂喜,作势便要将石珠抢夺在手。 叶纯阳心中一凛。 他身上存有太多秘密,决不可暴露一丝一毫,不等青胡子与连风回过神来,他便急忙召回石珠要离开此地。 “且慢!” 一道声音传子身后,那青胡子从玉柱上掠了下来。 那连风也在同一时间拦住了去路。 二人神色冰冷,一前一后将叶纯阳包围,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感觉到二人不善的目光,叶纯阳刚按下的杀意再次升腾。 “二位有什么指教?” 说着话时,叶纯阳发现那乾元门的青胡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虽隐藏得极好,却逃不出他的观察。 这时那浮灵岛的连风口中,发出一道阴沉沉的冷笑声:“把珠子留下,人可以走。” 叶纯阳面上透出寒意,虽然不知石珠为何会突然有此异象,但从二人的表情来看,显然知道些什么,对这传送阵后面的东西大为在意,而石珠方才出现的异状只怕与那东西大有关联,他们这才想强行抢夺。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此二人均是筑基后期的高手,联起手来随时可以把他压制,虽然很想知道这传送阵后面存在什么,但他也还没有蠢到,为了宝物而与二人硬拼。 不过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方越是强硬,他越是反弹。 看了一眼那浮灵岛的连风,他同样发出冷笑,道:“若我不答应阁下又如何?” 连风眼神一寒,道:“不答应也可以,但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是两说之事了,倘若你现在乖乖交出石珠,我二人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是么?” 叶纯阳面色不改,反手将石珠一握,“我若死了,这石珠你们谁也得不到。” 说话之间,灵力自掌上勃发,势要将石珠碾成粉末。 “住手!” 看叶纯阳神色决然,二人脸色变了一变,乾元门的青胡子出言阻拦。 连风脸上也抽动了几下,脸上充满了紧张。 “道友莫要冲动,且听在下一言。” 似担心叶纯阳一怒之下将石珠捏碎,青胡子急忙安抚道:“相信你也看到了,方才此珠与这座传送阵有所感应,怕是开启此阵的关键,其中有一件对我二人至关重要之物,希望道友能够割爱,将此珠让与我等,无论道友有什么条件,乾元门与浮灵岛定会满足。” 叶纯阳心中冷笑,暗道一声果然。 不过他可不会傻到相信青胡子的鬼话,倘若自己将石珠交出去,恐怕下一秒他们就会翻脸。 既然他们对石珠如此在意,此物便是他的保命牌,自然要好好利用牵制他们一番,化被动为主动,将局势反控在手。 “要我不毁了此珠倒也可以,不过我却要知道这传送阵后面,究竟有什么宝物?” 第118章 浮尘珠 叶纯阳笑了。 得到这枚石珠纯属偶然,想不到如今竟成了青胡子与连风的命脉,如此有利于自己的条件,自然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青胡子与连风脸绿了绿,阴沉着没有开口。 叶纯阳也不着急,只是脸上作出一副玉石俱焚的决然之状,手上灵力再度催动起来。 “道友手下留情!” 二人再次慌了。 叶纯阳神色漠然,静静等着他们开口。 “既然道友想知道,那我二人告知也无妨。” 青胡子沉吟片刻后似也妥协了,换出一副笑脸,说道:“据传广陵洞府有一座浮屠古阵,可传送到一片秘境,其中有一件通灵古宝,但此阵却要浮尘珠方可启动。” “浮屠古阵?浮尘珠?” 叶纯阳心中微吃一惊,表面却不露声色。 “不错。”青胡子点点头,继续道:“入洞府之前,我乾元与浮灵两派师长便叫我二人关注此事,进入此地后,我二人煞费苦心方才找到此阵,可惜启动此阵的浮尘珠却始终无缘一见,无奈之下方才来到这玉柱上,苦苦钻研破阵之法。” 说到这里,青胡子看向叶纯阳的目光,忽然透出几分热意,按捺不住兴奋,道:“方才道友手中此珠竟与浮屠古阵引发共鸣,想来此珠便是广陵子留下的浮尘珠无疑,我等能在此相遇可真是莫大的缘分。” 叶纯阳暗道缘分个鬼,若不是怕自己毁了此珠,尔等焉能对自己如此客气? 不过他也是此刻方才明白,此珠原来名唤“浮尘珠”,虽不知究竟有何妙用,但从修罗鬼王依靠此珠增强鬼力来看,显然此物不凡。 而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此珠竟还与眼前这座“浮屠古阵”大有关系。 看叶纯阳神色冷漠,青胡子暗道此人难缠,若真强取,只怕他真会毁了浮尘珠,于是勉强笑道:“道友想知道的,我已全部告知,不知道道友可否愿意将浮尘珠……” 话未说完,青胡子突然脸色铁青,另一旁的连风也是眼中杀气大盛。 只见叶纯阳双指一划,割破自己的手掌心,催动精血注入浮尘珠内,而在吞了他的精血后,此珠光芒内敛,仿佛与他心神相通,不再是方才那般随时有失控之状。 “你居然血祭了此物!”青胡子脸色当即一沉。 叶纯阳方才施展的是一种血祭法宝的秘术,通过精血将法宝祭炼为本命之物,除了其主人,谁也无法操控,一旦主人被杀,法宝也会随之毁灭。 要抹除本命法宝中的精血,必须修为高于原主人一大境界方可,叶纯阳此举显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浮尘珠交给他们了! “你这是找死!” 连风额上青筋跳动,脸上涌出强烈的杀气。 看他这般凶狞的模样,叶纯阳却是神色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如今浮尘珠已是我本命法宝,只有我才可以催动此物,你若杀我,浮尘珠也会毁灭,阁下难道不想启动浮屠古阵了么?” 话虽如此,血祭浮尘珠后,叶纯阳脸色也显苍白了几分,显然此术也需要耗费他极大的元气。 连风恼怒至极,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究竟想如何?”青胡子垂着眼帘,观其阴沉的模样显然也是杀心大起。 “很简单,在下对道友所说的秘境也相当感兴趣,若道友愿意让在下一同前往,在下倒是很乐意为二位启动此阵。” 叶纯阳灿烂的笑了起来,如今局面可是彻底掌控在他手中了。 “你想与我们一道进入秘境?”听得此话,二人明显神色一变。 “不错。” 叶纯阳悠然收起浮尘珠,血祭了此物,倒也不怕他们动手强抢。 二人相视一眼,均是面色难看,想不到叶纯阳如此强势,完全不屈服于他们,甚至一步步设下连环套,趁着他们放松警惕之时血祭浮尘珠,反将被动化为主动,眼下这般局势恐怕他们只有妥协。 “连兄,眼下浮尘珠已经被他彻底掌控,除了他之外无人可以启动浮屠古阵,且不如先答应他的要求,待进了秘境之后再做打算?”青胡子暗中向连风传音。 连风目光一闪,眼中涌出些许凶厉:“也好,待其启动了阵法再杀他不迟!此子虽有几分心机,但在你我面前,任何算计都是无用之功,早死晚死他一样要死!” 青胡子不动声色地点头。 他看向叶纯阳,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怒色,转而笑道:“道友既然有此兴趣,那我等便一道探此秘境,希望真能碰上通灵古宝。” 叶纯阳露齿一笑,经修罗鬼王一战,他损失了不少法器,而通灵古宝是灵器级别的法宝,若说不动心是假的。 虽然知道二人心怀鬼胎,但有通灵古宝作为筹码也值得冒险一试。 应二人的要求,叶纯阳没有多言,便走向数十道玉柱中的祭坛,双手托起浮尘珠。 血祭此物后,他才清楚感觉到此珠蕴含一股惊人的鬼煞之气,难怪修罗鬼王可以以此补充鬼力。 经过血祭的法宝,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要以主人精血供养方可保持灵力,对低阶修士是极重的负担,若主人灵力不足以供养法宝,便有被其反噬的危险。 一般人不会选择血祭法器,除非是真正蕴灵的灵器才值得如此耗心耗力,此级别的宝物经过主人长时间供养不仅可牢牢守住,更能使其威力渐增。 血祭浮尘珠是叶纯阳迫不得已之举,而此珠的鬼煞之气与修仙者灵力相冲,对修士损害极大,若不是要让青胡子与连风投鼠忌器,他也不会甘冒其险,日后也还需想办法解除才是。 此刻灵力注入其中,便见此珠灰气缠绕,如鸿蒙混沌,周边数十道玉柱也再次闪亮起来,掠出无数猛鬼凶兽的虚影,于祭坛上奔腾不休。 闻着耳边狂风呼啸,叶纯阳不禁惊讶,这些猛鬼凶兽并非是灵光照射出的投影,而是真正有灵魂波动,显然是被人以通天手段,从本体抽离后生生印入这些玉柱中炼成法阵。 此状让叶纯阳不得不佩服古人的伟力,古时代有无数修仙法门是现今修士望而不及,可惜自上古正魔大战后便绝迹于历史长河,若是此次能获得一两道上古仙法便也不虚此行了。 而在叶纯阳内心向往之时,数十道玉柱上掠出的虚影愈渐增多,整个祭坛上满是震耳的鬼哭狼嚎之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但在场无不是心志坚定之辈,见这祭坛上异状越浓,他们心中更是兴奋。 而在此状持续了一刻钟后,祭坛上忽然显出一道道纹路,仿佛尘封已久的岁月痕迹,正逐渐苏醒过来。 青胡子与连风对视,眼中均按捺不住激动,有关广陵洞府,各派均藏有古籍,虽记载不详,却也隐有所指。 在广陵洞府现世之前,乾元门与浮灵岛两派高层便来往密切,在得知此阵连通某处古宝秘境后,便令二人以此为目的,如今法阵开启,他们自是欣喜若狂。 也在此时,祭坛上忽然传来巨响,天空上竟有云光激射,化为百丈大的光柱穿透而下,使得地底中央打开一座深幽巨洞,仿佛上通天庭,下达九幽。 青胡子二人见此狂喜。 显然这座巨洞,便是他们要寻找的古宝秘境的入口。 但他们没有动,而是望着叶纯阳,目光幽冷。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冷意,叶纯阳焉能不知二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多半是想趁现在秘境打开立即除掉自己。 不过他不显任何慌张之色,回头看向二人,似有恃无恐的道:“若二位是想对在下有动什么阴谋诡计,在下劝二位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我既然能启动浮屠古阵,自然也能将其封闭……” 叶纯阳不再往下多说,但二人听后却脸色惊变。 连风眼神剧烈闪烁着,似在掂量着什么。 如今不仅浮尘珠在叶纯阳手上,世上除他之外便无人再能控制浮屠古阵,若就此除了他,到时法阵失控,他们恐怕也会面临绝大的险境。 难怪叶纯阳如此有恃无恐,且不说他们能否暗算他,若是惹得他不高兴,自己进了古宝秘境后立马封住入口,到时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好个奸诈狡猾的胖道士!” 连风心中暗骂,却生怕叶纯阳真的封了入口后独自一人往秘境探宝,当下不敢有半点迟疑,迅速向洞口掠去。 青胡子见状,也知道此时不是动手的时机,便带领门人随一同进入洞中。 叶纯阳暗感爽利,如今局势在手,谅他们也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 方才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进入秘境后,立即封闭出口,将此二人全部拒之门外。 只是二人对此地更为了解,倒不如让他们在前方探探路,自己也好坐收渔人之利。 不过此二人均不是省油的灯,与他们周旋,自己还需万分谨慎,不可鲁莽。 否则真正交起手来即使能逃脱,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心中盘算一阵,叶纯阳也不再逗留,最后掠入地底黑洞。 但此时,突然发生一件令人始料未及的变故。 第119章 浮屠幻境 就在掠入地底巨洞的一刹那,叶纯阳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股滚烫的灵力,浮尘珠竟变得动荡不稳起来。 回首看去,他心里则是大吃一惊。 只见浮屠古阵周边数十根玉柱光芒浮沉不定,一并拔地而起,化为一座微缩型的法阵朝他掠来。 叶纯阳心中巨震,虽然对阵术之道略有研究,但此等古阵复杂无比,他一时间也无法参透其奥秘,更想不到此阵会突然失控。 眼见法阵激射而来,叶纯阳暗觉危险,想也不想便急忙避开。 然而浮屠古阵仿佛具有灵觉一般,竟锁定他的身影逼近,速度之快怕是不下雨任何法术瞬发的时间。 叶纯阳震惊于斯。 但是不等他有所动作,便见这古阵“嗖”的一声,径直钻入他乾坤袋里的浮尘珠。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一眨眼便归于平静。 叶纯阳怔了怔,摸出乾坤袋里的浮尘珠,只见其原本灰蒙蒙的灵气中,似多了一丝隐晦的金光,内里纹路也更是清晰了,仿佛以前的某种缺陷,终于在此刻被圆满。 “莫不是这浮尘珠本来就与浮屠古阵为一体?”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想起了当初的囚龙古旗。 囚龙古旗也是一件古宝,古人有通天手段,能在法宝中炼符摆阵,囚龙古旗便是其中代表。 眼下这浮屠古阵与浮尘珠相融到一起,多半也是一件拥有法阵的法宝。 叶纯阳心中一喜,浮屠古阵的威力方才他已见识到,若能将其操控在手,便又多了一门应敌的手段。 看前面青胡子与连风着急穿越巨洞的模样,显然未曾察觉到此地的异状,这让叶纯阳更欣喜起来。 此二人表面上忌惮自己掌控秘境入口,才甘心合作,但这种关系不在发现古宝后便会破裂,到时他二人必定联起手来对付自己。 方才只是能开启和关闭浮屠古阵,如今此阵却真正落入手中,能够随意操控,就算真动起手来,叶纯阳有了牵制他们的砝码。 从一开始被威逼,到后来掌控局势,再到彻底占据有利的一面,叶纯阳可谓心机巧妙,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冷笑一声,他神色不改,默默跟在二人后面。 青胡子与么连风不会想到,叶纯阳竟逐渐一步步掌握了局势的主导性。 此刻,他们脑中所想的仅是穿越这座地底黑洞后,便能看到通灵古宝,此等蕴灵的古时代法宝会是何等的威力? 这座地底巨洞深幽无尽,但此时走在其中,叶纯阳发现并无实质地面的土属性灵气,反而是有某种奇特的力量在不断扭曲着,似在为他们铺设道路。 虽然无法以神识探测,通过经验叶纯阳却也可以猜到这股扭曲的力量,多半是浮屠古阵的传送之力,因此倒也不做反抗,任由这股力量托着,身旁那青胡子与连风等人也是如此。 过不多时,眼前传来了一丝亮光。 叶纯阳抬了抬头,却恍惚间感觉眼前光芒一闪。 他心中忽觉不妙,偏首四下环顾,身边却空无一人! 青胡子与连风均都消失不见了! 叶纯阳心头一沉,此二人胸有山川之险,心有城府之深,绝不会甘心就这样放过自己,莫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提前离开了此地? 还是浮屠古阵出现了偏差,将他们各自分开传送? 叶纯阳面色冰寒,无论是何种情况,对自己都极为不利。 本以为局势已然尽落手中,却想不到自己仍是大意了。 平复下心中的阴沉,叶纯阳站在原地望了望四周。 与之前的黑暗不同,此地充满光亮,却不见任何建筑,甚至没有天与地的概念,只有单纯一片银色的空间,看不见尽头,也找不到来时路。 仿佛,他就是凭空出现在了此地。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道暗光,莫非此地便是广陵子珍藏通灵古宝之地? 为何却这般空空荡荡,毫无生机? “纯阳!你可知错?!” 就在这时,突然叶纯阳耳中听到一声冷喝,其声如雷,充满威严。 叶纯阳心头震了一下。 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他猛一抬头,面前出现了一对中年夫妻,男子相貌平平,着一身凡间厨子的粗制麻衣。 他身旁的妇人也是这般衣着朴素,但其笑容温婉,看着叶纯阳的眼神带着几分疼惜与溺爱。 看着这对中年夫妻,叶纯阳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刺穿了内心的某种柔软,双眼有些泛红。 “爹,娘……” 叶纯阳张了张口,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这两个沙哑的字音。 眼前的二人,正是生他养他的父母,曾经他已记不清二人的是什么样子,如今再见,却仿佛儿时围绕两老膝下的回忆就发生在昨日。 自踏入仙途,叶纯阳心比金坚,没有任何能动摇他的意志,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逝去已久的双亲再次出现在面前,饶是他心境再坚定也不禁泛起了波澜。 “纯阳,你可知错吗!” 叶父面色严厉,重复了方才的话语,对叶纯阳质问道。 叶纯阳心感疑惑,问父亲:“孩儿不知何错之有?” “我叶家世代于苏家为厨,大小姐更是将你带入仙门,你却暗中谋划与其对抗!此错你认是不认?!”叶父冷怒道。 但是话没说完,突然一柄钝剑穿过叶父的眉心,身体化为碎光消散。 于此同时,钝剑上燃起三味真火,对其旁的叶母斜劈而下,将其身体焚化。 叶纯阳双眼通红,持剑的手在颤抖。 但仅是片刻,他眼中便恢复清明,收起明王剑稳步向前迈去。 自叶纯阳记事起父母便身故,如何得知自己苏雪鸢带自己修仙之事? 显然此地是一处幻境,针对人内心的弱点让人产生幻想,若心智不坚便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方才父亲质问自己此事对错,叶纯阳自认无错,苏雪鸢带自己踏入仙门,不过是另有所图,对方既然不仁,他又何需傻傻为其卖命。 只是心中虽然如此想象,但方才持剑那一瞬他仍是迟疑了,一个人要做到亲手斩断内心的牵绊,需要极大的勇气和信念,若非他意志坚定,恐怕无法从心魔中走出来。 叶纯阳暗自苦笑,看来自己的心智还有待磨练啊。 深吸一口,他抛开心中的杂念继续前行,这片幻境空间蕴含太多诡异,必须想办法找到出路,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正走出两步,眼前再度有虚影闪现,是一个个貌美仙女,身着薄纱,做撩人之姿,尽显曼妙。 甚至有几位成熟风韵的美妇面带幽怨,赤足朝他缓缓走来,那秋水般的眼眸,仿佛在看着等待已久的情郎,未等邻近他面前,身上的轻纱已是尽数滑落。 如此温柔乡,怕是世间男子见到都会移不开脚步,就连心智如叶纯阳般坚定,看到此番香艳之景也不由得升起些邪火,但很快他便淡然,在大饱眼福之后便祭出几道火焰符箓将面前虚幻烧个干净。 经过方才的一幕,叶纯阳心境愈发沉稳,区区色相又如何能迷惑于他? 但就在他将要再次前进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让他停了下来。 “叶庭……你可愿为我留下来么?” 一个对叶纯阳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呼唤,传自身后,他心中一动,回头则见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容貌还是那般绝艳,气质还是那般出尘,也只有她才知道自己曾用过的化名。 此时,洛倾城一双纤手宽衣解带,露出一具羊脂玉般白皙的娇躯,双眼带着无尽柔情向他走来。 “想不到我的心魔中竟也还有你的存在吗?” 叶纯阳暗暗苦笑,此地能参照人内心的记忆和牵绊化为心魔,本以为自己与洛倾城只是一份露水之缘,却不想自己对她印象如此之深,若自己无法摆脱,今后修道之路也会因此牵绊。 没有去看那无限美好的风景,叶纯阳挥剑一斩,转身离去。 儿女情,风霜剑,过多留恋只会为其所累。 叶纯阳从不认为自己是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但在得道之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提升修为更重要。 纵然心底对洛倾城有一丝执念,却也要再有足够的实力之后方可实现。 在这般仿佛没有起点与终点的空间中行走,不知不觉会让人产生迷茫,这一路走来,叶纯阳面前也不断出现幻境,但他始终坚持本心,亦如他求道的信念,丝毫不曾动摇。 也不知斩灭了多少幻象,经历了多少挣扎,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一片空旷的大地,其上修有数座相连的石殿,殿门紧闭着,散出惊人的灵压。 “想来这便是真正的古宝秘境了,却是不知这诸多石殿中哪一座,才是广陵子收藏通灵古宝之地?” 叶纯阳抬首望去一眼,正要仔细查探,忽然身边传来一股波动,几道人影被传送出来。 赫然是青胡子与连风等人。 不过看他们模样狼狈,人数也不及先前的一半,显然在幻境中吃了大亏。 看到叶纯阳首先出现在此,二人先是诧异,随后则凝重起来。 第120章 古堡秘境 青胡子与连风眼中暗藏惊骇。 经历过浮屠古阵里的幻境,他们深知其中可怕,纵然他们修为达到筑基后期,依然吃了不小的亏。 如今这神秘的胖道士,竟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叫他们如何不惊? “看来阁下果然道行精湛,连浮屠幻境都奈何不得。” 青胡子阴阳怪气的说出这一番话来。 “哪里哪里,道兄过奖了,在下也不过是侥幸一些罢了,仔细想来应当是浮尘珠的功劳。” 叶纯阳皮笑肉不笑的客套一番,后半句则故意加重了语气。 二人脸色发绿,如何听不出这后半句的敲打之意,浮尘珠在叶纯阳手中,出入这片古宝秘境的优势就掌握在他那一面了。 “道友有此运气实在羡煞我等,不过眼下到了真正的秘境,其凶险比起浮屠幻境只多不少,希望道友能降这份运气持续下去。” 青胡子勉强露出笑脸,却不难听出其话中暗含的阴沉之意。 叶纯阳一笑,“那便不劳道友费心了。” 青胡子冷哼一声,看向连风,道:“连兄,浮灵岛的秘典中曾对这古宝秘境有记载,你可知那件通灵古宝藏在何处?” 连风环顾几座古殿,许久沉默不语。 却无人知道,此时,他心中正回响着一道声音:“通灵古宝乃是灵器级别的法宝,广陵子既留下此物,四周定是布满禁制,若我猜测不错,那件通灵古宝就藏在这几座古殿的其中之一。” “老祖也不知那通灵古宝的真正所在么?”连风以神识于体内之人回道。 “废话!老祖我早已兵解,只剩下这一道神识寄存于你体内,此地乃上古仙人的洞府,老祖我如何能知?” 体内之人骂骂咧咧,听其语气仿佛是连风的长辈,训起连风毫不客气。 连风不敢对“老祖”不敬。 “老祖”沉吟片刻后,道:“我这道神识寄存在你体内已有二十多年,如今大限将至,广陵洞府内宝物众多,此番我会全力助你,让你早日突破法力期。” “老祖放心,晚辈若能进阶法力,定为老祖寻找一副合适的躯体夺舍,让您重掌浮灵岛。”连风大喜道。 这位老祖曾是浮灵岛一位前辈,道行之高,见识之广,整个浮灵岛无人能及。 曾经的连风是浮灵岛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全凭了这位老祖暗中协助,条件则是连风到达法力期后,需以法力供其续命。 连风对此也曾万分疑惑,若单以法力供养便可,他大可寻找别人寄体,何需选定自己? 但虽如此,连风却不敢向老祖询问,无论对方是什么居心,只要能让自己变得强大便足够了。 哪怕之后要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躯体之事倒是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件通灵古宝,古籍上记载,广陵子不仅是一位仙道大能,更是一代炼器宗师,其收藏的法宝必定不凡。”老祖慢悠悠的说道:“如此级别的法宝,无论是谁都会以重重禁法防护,此地古殿虽多,但只要选定其中禁法最强的一座,必然能找到古宝。” 连风心中一动,却有惊疑道:“可是这广陵洞府中隔绝神识查探,如何能感知到哪一座古殿才是禁法最强?” 老祖闻言阴阴一笑,道:“那胖子不是有浮尘珠么?浮屠古阵既是来此的传送阵,浮尘珠必定与此地有所关联,你让他一试便知。” 此话落下,老祖不再言语了。 连风与其对话看似许久,但也不过在短短片刻之间,外人无法察觉到他的秘密。 此时,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没有理会青胡子的话,而是看向叶纯阳,道:“把你的浮尘珠祭出来吧,说不定此珠能感应到通灵古宝的存在。” 叶纯阳万想不到连风竟有此一言,莫非此人对浮尘珠尚未死心,想引诱自己将此珠祭出后下手抢夺? 青胡子也有些诧异,但对连风此举他并没有异议,对他们来说取到通灵古宝才最重要,叶纯阳的死活与他们有何干系? 于是他也装模作样的道:“连兄说得有理,道友不妨一试?” 叶纯阳在心里问候二人祖宗,但此刻神识被禁,除了以浮尘珠尝试感应之外也别无他法,反正此珠已经被自己血祭,只要小心谨慎便是。 如此想着,叶纯阳倒也干脆,取出浮尘珠便施法催动。 将浮尘珠血祭为自己的本命法宝之后,叶纯阳对此珠操控愈发得心应手,受灵力加持后,其内细纹顿时光芒大涨,仿佛鲜活的游鱼一般纷纷游窜起来。 见浮尘珠如此奇妙,青胡子与连风眼中闪过贪婪,不过他们知道要找到通灵古宝还需仰仗叶纯阳,只得按下心中的邪念。 而他们并没有发觉到,在浮尘珠大放光彩之时,隐藏在其中的浮屠古阵也是浮沉不定,仿佛要破珠而出。 叶纯阳见状,急忙催动灵力镇压下来。 浮屠古阵是他暗中牵制二人的底牌,万不可暴露出来。 就在此时,突然嗡的一声,大地轰然震颤,一股狂猛的吸力自古殿中倒卷而出。 叶纯阳一惊,忙祭出防护气罩抵挡。 青胡子与连风二人见此异状,以为是叶纯阳暗中动了什么手脚,脸上涌出怒色,但接着看到前方相连的古殿大门洞开,他们也顾不上质问,迅速展动身形顺势飞去。 叶纯阳自然不能让二人独占好处,召唤叶小宝便一同跟了上去。 眼前光芒一闪,待叶纯阳回神便来到一座宏伟的古殿之中,但与先前大战修罗鬼王那座辉煌大殿不同,此殿如同废墟,入殿便有浓重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殿竟是空空如也,莫说通灵古宝,便是寻常宝物都不见得一件。 “这是怎么回事?连兄,莫非你浮灵岛的古籍记载有误?” 希望落空,青胡子脸色难看了起来,对连风悻悻质问道。 “青兄的意思是连某在故意哄骗?” 连风也是一脸阴沉,显然此地也与他所想的大有差异,甚至他不禁怀疑那位“老祖”所言是真是假。 被连风这般回应,青胡子脸色更显阴沉。 冷哼一声,连风不再搭理对方,心中则向那位“老祖”询问道:“老祖,您神识高强,不知是否感应到此地有通灵古宝存在?” 那“老祖”沉吟一阵后道:“广陵洞府有隔绝神识探测的禁法,纵然老祖我神识修为深厚,也是没办法感应到的。” 连风略感失望。 这时却又听老祖道:“虽然无法释放神识探测,但此殿需以浮屠古阵传送方可到达,足以说明其非比寻常,你不妨仔细观察观察,说不定能发现些许端倪。” 闻言,连风嘴角一阵阵抽搐,若能观察出些什么,自己又何必询问? 不过他也曾见过此位老祖的厉害,此番鄙夷的话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半点流露出来。 无奈之下,他看了看青胡子,学着老祖的话向其说了一遍。 青胡子听闻也是满头黑线,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便率领门人各查探起来。 叶纯阳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举动,神色阴沉不定。 直觉告诉他,这座古殿绝非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否则以浮屠古阵的精妙,又怎会连通一片废墟? 可眼下确实无半点法宝的波动,实在叫人迷惑。 目光环顾殿中,这时他惊讶的发现,此地从外处看似有数座古殿,实则内里四通八达,分明就只是一座庞大的殿宇而已。 这一发现让叶纯阳震惊,看来此地的确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罢了,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叶纯阳越想越是懊恼,煞费苦心与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周旋,本以为能捞到些好处,谁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咬了咬牙,叶纯阳心中盘算起新的计划。既然此地没有宝物,那他也该想想脱身之计了,免得青胡子与连风回过神来要对付自己。 毕竟没有了通灵古宝,浮尘珠对他们来说自然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随时都有可能取了他的小命。 现在,叶纯阳可再没有了牵制二人的砝码。 心中盘算着,叶纯阳身形一动,便要离开此地。 但他晚了一步,前方忽然传来连风不怀好意的声音:“阁下这是要往哪里去?” 叶纯阳面色一沉,道:“你们找你们的古宝,我逛我的秘境,我要去哪里与二位有什么关系?” “是么?” 连风冷冷盯着叶纯阳,找不到通灵古宝,他内心已是压抑着强烈的怒火,见叶纯阳要逃走,正好找到了发泄之地:“你以为跟随我们来了此地,还能活着出去?” 青胡子也面露不善的看来。 叶纯阳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显然此二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他悄然握紧了诛仙钉,脸上勾起一抹邪然的冷笑。 虽然不想拼得重伤的下场,眼下之景似乎也由不得他了,二人若想把他吃下,也要看他们牙齿够硬不够硬。 看叶纯阳一副拼死相斗的模样,二人露出戏谑,一步步向他逼来。 就在这时,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局面发生剧变。 第121章 殿中殿 殿中气氛剑拔弩张,叶纯阳也做好了殊死一拼的准备,虽然修为与对方相距甚远,但若把他逼急了,即使拼得再施展一次厉血咒,也决计不让他们好过。 对面的青胡子与连风也早想除掉叶纯阳这个眼中钉,此刻俨然杀心大起。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之间,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大殿骤然震颤,一股股惊人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叶纯阳微惊,想也不想便脚步一跺,御器飞天而起。 对面,青胡子与连风也感觉到了危机笼罩,不敢在原地逗留,迅速掠上半空。 紧接着,他们看一个令人震惊的画面。 下方殿门逐一打开,如向众人开启死神之门,卷出无尽的灵气风暴,转眼间就所有人都封禁在内。 “啊!” 一旁,募然传来惨叫声,这声音青胡子听得真切,就来自于他的身边。 他迅速回头,凌厉的罡气如虬龙怒号,从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身上穿过,这弟子瞬间兵解,身体化为肉泥散落。 包括叶纯阳在内,所有人均是身体一寒。 如此血腥之状触目惊心。 “不好,是殿中禁制触发!快撤!” 连风得到体内那位老祖提醒,向青胡子一声大喝后,当先一步掠出此地。 那道肢解了乾元门弟子的罡气,来源于下方各个殿门,斩杀一人后竟去势不减,威势之凶猛即便是他这般修为都难以抵抗。 青胡子堪堪回神,也急忙向殿外狂冲。 身后一众弟子个个惊恐怪叫,树倒猢狲散一般四下逃开。 那罡风速度之快,若他们不尽早撤离,只怕下场也与方才那人一般。 叶纯阳反应亦是不慢,披上灵隐披风便带着小宝飞速遁离。 与此同时,地面隆隆作响,数座相连的大殿散出夺目的金光。 而在众人吃惊之时,却只见这数座大殿光芒收缩不定,而后轰的一声沉入地底。 见此一幕,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等他们真正放心,神色便再次紧绷起来。只见那大殿倒塌之处,一抹金光若流星飞逝,迅速冲向半空。 仔细看去,则是一座高约两尺,状若古堡般的金色小殿悬浮在空中,散出灿灿辉煌,如若仙神之殿。 正待众人吃惊,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此殿竟附有灵识一般,朝他们当空压来! 惊人的重力转瞬而至,大地寸寸崩裂开,乾元门几名逃窜的弟子修为不济,当场被压成肉泥。 青胡子大惊失色,逃也似的向远处遁开。 连风亦是骇然,正想逃命之时,却忽然身体一阵,脑海中响起那位老祖的狂笑声:“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连风不解,忙问道:“老祖可是发现了什么?” “你们这群蠢货真是瞎了眼,难道看不出此殿是一件通灵古宝吗?不愧是古时代的修士,居然能祭炼出此等大殿状的法宝,手笔实在惊人!” 老祖啧啧惊叹,听其语气显然也震惊于此殿的变化。 “这,这便是我们要找的通灵古宝?这怎么可能?” 连风瞪大双眼,脸上充满不可置信。 “废话,此殿若不是一件通灵的法宝,岂能主动追杀你们?老夫本以为这四周会有防护古宝的禁法,却没想到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一件法宝,其中有原主人留下的残念,任何人触发此宝便会受其攻击。” 老祖沉声道:“观此殿灵力,怕是一件下等灵器,如此威力绝伦的法宝,加上其原主人留下的神识,你们想要收服此殿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浮灵岛的古籍果然没有差错,经过浮屠古阵便会发现一件通灵古宝,老祖可有办法收了此宝?”连风嘿嘿笑了两声,眼中大放光彩。 “此宝威力极强,更有其主人的神识烙印,法力期以下的修士想要收服简直痴人说梦。” 老祖毫不留情的泼了连风一头冷水。 正待连风失望的时候,又听他说道:“不过要收服此宝也并非没有办法,只要能抹去其原主人留下的神识烙印,并换成自己的神识,便可将此宝掌握在手。” 本听得老祖有收服之法,连风面上刚有喜意,听到后半句却是一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老祖您也不是不知晚辈的修为,加上广陵洞府禁法之效,神识根本无法施展,又如何抹除此殿的神识烙印。”连风苦笑道。 虽然这座金殿的主人早已灰飞烟灭,但其留下的神识岂能小觑,以此殿眼下这般狂暴,莫说收服,能否逃命都是两说之事。 正如那青胡子,早已逃得不知所踪了。 连风有些摇摆不定。 为找到这件通灵古宝,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只要将此物收入手中,今后回到门派之中便可名声大噪,甚至下一任岛主都极有可能有他来担任,若就此离去实在不甘。 可若留下,他却没有一丝把握能收服此宝。 “其实要收了此宝倒也简单,老祖倒是十分乐意帮你这个忙。” 就在连风暗自苦恼的时候,脑海中又响起了那位老祖的声音。 连风精神一振,不疑有他,急忙问道:“老祖可是有什么妙计?” “老祖我虽然兵解后修为大跌,但神识却比筑基修士强上一些,要收服此宝倒也是有几分把握,只要我施法将神识过渡于你,便可将此宝收入囊中。” 老祖阴阴冷笑两声。 连风听后自然大喜,连连说道:“晚辈多谢老祖恩德,若真能收了此殿,晚辈定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放心,你于我有大用,得到了好处也等于是老祖我得到。” 老祖怪笑,正待连风琢磨其话中之意,便觉一股庞大的神识涌入脑海,一瞬间他仿佛感知力都增强了数倍,洞府中针对神识的压制,仿佛也减弱了许多。 神识大涨,连风也有了无匹的信心,对金殿的镇压不仅不避,反而大笑着迎了上去,神识迅速放开。 但这是,他眼神一凝。 眼前似有一道黑影闪过,速度之快饶是以他如今的神识也捕捉不到对方的痕迹。 连风面露惊色,与他修为相当的青胡子已经逃命去了,这黑影是谁? 募然间,连风似想到什么,视线立即锁定叶纯阳那一处,此时却哪里见得那死胖子的身影? 连风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正回头,只听空中轰然大作,金殿镇压之势兀然顿了下来,随后宝体一阵摇晃,竟向某一处倾倒。 连风面色一寒,死死盯住那金殿倾倒之地,果然一个黑衣胖子出现在了那里,不是叶纯阳又会是谁? “胖道士,你找死!” 即将到手的通灵古宝,竟然被叶纯阳捷足先登,连风这一怒非同小可,施法向其攻来。 叶纯阳目中亦是杀机闪现,想也不想便祭出法宝隔挡。 但此刻他可没有闲心与其纠缠太多,放出神识便要烙印金殿。 虽然修仙不过短短数年,但叶纯阳多次历练,见识比一般人更广,早已看出此殿乃是一座通灵古宝。 趁着青胡子逃命,连风自身难保之际,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接近此殿,催动炼神诀以神识烙印。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连风竟没有青胡子那般愚蠢,此子这番举动,显然也能猜到金殿的奥秘,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收了此宝。 “你以为凭你这点道行,就能与我争夺通灵古宝?本来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便成全了你!” 连风眼里带着讥笑,一个大印似的法宝当空一祭,狠狠撞了过来。 这法宝与曾经叶纯阳得到的清虚大印有些神似,但显然此宝威力更强,怕是超出了极品法器的行列。 对此,叶纯阳不敢大意,急忙祭出诛仙钉与之相迎。 然而,当数十根诛仙钉落向那大印法宝之后,竟似失去灵力一般,直接被震了回来。 同时,叶纯阳也感到一股凶猛的气浪轰在胸口,连续倒退的十来步,隐形在身旁的叶小宝也灵力受损。 “这厮怎的如此厉害了?” 叶纯阳心中吃惊,诛仙钉再不济也是极品法器,自拥有至今从未失利,面对连风竟毫无抵抗之力,其道行怕是比先前遇到的修罗鬼王更强。 方才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让小宝暗中收取金殿,只是炼神诀是由他主体来修炼,小宝并无神识之力,因此他只能以主体收取,却没想到连风竟有如此手段。 “萤火之光也妄想同日月争辉,待本大爷收了通灵古宝再来灭你!” 连风一拍天灵盖,身体纵向天空,单手按向金殿,神识迅速印入其中。 “连风,你高兴得太早了!” 冰冷的声音传自身后,连风突然大惊,只见一座围着数十根玉柱的法阵从天而降,淬不及防下他竟被撞得身体横飞,狂吐精血。 “浮屠古阵!这怎么可能!” 连风怒目圆睁,不远处浮尘珠凌空漂浮,明明无人操控却能祭出浮屠古阵,唤出无数珍禽异兽之魂向他撕咬而来。 连风震惊到了极点,但他却不知此时操控浮尘珠的正是隐形的叶小宝,而叶纯阳则趁此机会,再次向金殿逼近。 此前他损失了众多法宝,必须得到这件通灵古宝,否则今后在广陵洞府将寸步难行。 第122章 玄天老祖 连风做梦也想不到叶纯阳竟收了浮屠古阵,并以此来与对付他。 曾亲眼看过此阵的威力,即便有体内那位老祖的神识相助,连风也没有把握能从中挣脱出来。 一旦他受此阵所阻,金殿可便要落入叶纯阳的手中了。 “混账!你若敢收了通灵古宝,本大爷就算倾尽全力也要灭你全家!” 连风暴跳如雷,灵力不断冲击浮屠古阵,要从中挣脱出来。 万想不到的是,此阵数十道玉柱在浮尘珠的加持下竟节节攀涨,方位变幻不定,落入其中,连风就仿佛被圈在迷阵中一般,始终找不到出口。 而此阵拥有传送这迷幻之力,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落入浮屠幻境,九死一生。 之前便经历过幻境之劫,连风早已心存忌惮,不敢再有半点大意。 眼看叶纯阳距离金殿不到半寸之距,他目中怒火狂飙,各种法宝、符箓一一祭了出来,势要拼尽一切手段也要将他阻止。 叶纯阳对连风的怒骂全然不放在心上,此人修为虽高,但若真生死相搏,胜负也在五五之分,自己不必忌惮于他,更不消说什么灭他全家之言,他孤家寡人一个,连风能灭谁? 再说如今他是假扮神霄阁方境道长的身份,又何需担心连风会查到他的身份? 暗自冷笑着,叶纯阳去势不停,催动炼神诀便向金殿卷去。 但他低估了此殿,就在神识堪堪临近之时,突然通体震颤,刺目的金光从中勃发而出,刹那间把方圆百丈之内映得金碧辉煌,就连他的神识都难以逼近。 轰的一声,叶纯阳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竟被这金光震退数百米之外。 “灵器级别的古宝竟有如此威力?” 叶纯阳忍住翻腾的气血,取出回气丹服下,望着金殿充满震惊。 这一幕,落在苦心对付浮屠古阵的连风眼中,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但是不等他露出喜色,脸上便是一凝。 金殿突然光芒暴涨,体型也撑大一轮,化作一片金云朝他镇压下来。 连风神色剧变,这金殿有其原主人广陵子的神识烙印,此等上古仙人遗留之力非常人可挡,此刻他受浮屠古阵所困,灵力发挥不足三分之一,若是被这金殿镇压,只怕他的小命要交代于此。 眼看金殿以无以伦比之势落下,连风骇然至极,口中连连怒骂。 “咚”的一声巨响,大地如若重鼓锤击,疯狂震颤,浮屠古阵在这金殿的冲击下竟光芒迅速暗淡,数十根玉柱被生生压缩成了细针,迅速退回浮尘珠中。 瞬时,叶纯阳只觉如被磨盘碾压,遭受极大的灵力冲击,两具身体均被震落地面。 见到浮屠古阵被金殿逼退,连风心中大喜,连忙纵身飞跃,要逃出这死亡之局。 但他料想不到金殿的速度比他更快,转眼间便临近其数米之外,狂暴的灵力当空压下,他全身衣袍都被卷的猎猎作响。 “老祖救我!”连风骇然至极,忙向体内老祖求救。 “该死!想不到这金殿中残留的神识竟如此厉害,要想收服他可没这么简单了。” 老祖也在骂骂咧咧,如此局面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眼看金殿步步临近,连风心底一凉,如此近距离,除非法力期以上的修为,否则无人能逃开。 但这时他突然身体一僵,眼中爆出阵阵霞光,一股强大的神识迅速占据他意志,让他有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麻木。 正骇然间,只听到老祖阴测测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本想让你到了法力期之后才进行多舍,可如今看来,即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提前采取行动了,否则老祖便要失去这具豢养已久的转世之体了。” “老祖,你……” 连风面露惊恐,在老祖强大的神识下完全不能抵抗。 “连风,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知道为何浮灵岛内众多仙资卓绝的天才老祖我偏偏不选,反而要选择你么?嘿嘿嘿……你真的以为是你机缘巧合,或者是老祖我对你有所求?” 老祖连连阴笑。 “老祖我当年曾得到一部修炼化身的秘法,此法需在无数傀儡中种下神识,兵解之后可借体重生,可惜本老祖豢养众多傀儡,却惟独你存活下来,本老祖当年于结丹后期,迟迟无法凝结元婴,于是在大限之前将你点化,令你修得神通,等到你进阶法力期再夺舍便可顺利结丹,甚至可大大提高今后凝结元婴的几率。” “你这道躯体是老祖我唯一的砝码,若让你就此死去,本老祖也会灰飞烟灭,虽然此刻夺舍未免过早,但也别无他法了。” “你本就是为我而生,让你多活二十几年,已是莫大的恩赐,如今老祖我要夺回自己的化身,岂容你反抗?” 老祖狂笑之间,神识飞速侵占连风的身体。 连风又惊又怒,却无半点反抗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识被一点点抹除。 不远处,叶纯阳神色阴沉不定。 金殿有此异变是他始料未及,眼下这般局面想要收服金殿全无可能,倒不如明哲保身,趁其对付连风之际早早离去。 心想一阵,叶纯阳咬牙下了决定,催动浮屠古阵便要传送而走。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今他已得了浮屠古阵,虽然对此殿十分眼热,却也要保命的前提下方可收取。 然而,就在他祭出浮屠古阵,将要抽身退走之时,突生变故。 金殿之下轰鸣大作,连风气势大涨,身上乌光如云雾般弥漫,竟反将金殿包裹在内。 叶纯阳心中惊讶,此时他明显感觉到那乌光中,蕴有一股强大的神识,不仅将金殿阻下,更是将其烙印收服。 单手一握,金殿便随连风神识缩小,化为一座巴掌大的小殿旋转不定。 “什么?” 叶纯阳深感震惊,连风的修为并无增长,却如何能在短短一瞬之间,将此座通灵古宝收服。 正吃惊之时,连风微微抬首,嘴角勾起冷笑,向他看了过来。 看着连风的气息与此前大不相同,叶纯阳眉尖一挑,冷冷道:“你不是连风!你究竟是谁?” “咦?想不到你居然能看出端倪,看来本老祖是低估你了。” “连风”露出诧异,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叶纯阳,却发现此人气息深沉,完全探测不出对方的深浅。 “连风”露出一丝感兴趣之色,慢悠悠的道:“看来你的确有几分不凡之处,难怪敢与连风争夺通灵古宝,本人浮灵岛上代大长老,道号‘玄天老祖’,若你没有看出本老祖,兴许还能多活几日,如今既然被你看了出来,那便只能算你倒霉了。” 叶纯阳二话不说,祭出法宝做戒备之状。 若是旁人,自然看不出此连风已非彼连风,但叶纯阳修炼炼神诀,即使在这广陵洞府内神识被阻,感知依然比他人敏锐,在对方出手之时便已察觉不对。 虽然不知道这自称“玄天老祖”是什么来路,但此人寄居在连风体内,并将金殿收服,可见其道行之深,如今要取自己的性命,叶纯阳又岂能能乖乖受戮。 不过,就在他全神戒备之时,这玄天老祖身上传出阵阵闷响,灵力竟变得动荡不稳。 玄天老祖神情骤变,面孔突然扭曲起来。 “果然时候未到,强行借体夺舍会出现灵力不稳,看来本老祖需要闭关静修一番。” “小子,算你走运,待本老祖出关之日,便是你命丧之时!” 玄天老祖心念闪烁,朝叶纯阳看去一眼,在其讶然的目光中御器飞走。 望着玄天老祖掠去的背影,叶纯阳面色阴沉,此次不仅没有拿到通灵古宝,反而惹上一位强敌。 以这玄天老祖对他的仇恨,怕是下次见面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叶纯阳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进了这洞府之后处处受制,追根究底还是道行太浅,如今这般局势若不能尽早提升修为,只怕是寸步难行。 “苏雪鸢与洛倾城此番另有目的,想来他们不会注意到我的身份,趁此机会,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日后再见恐怕难以与她们抗衡。” 叶纯阳暗自计较一番,旁人入此洞府有何目的与他无关,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这座洞府的底细,尽快找到灵鲲之血解除体内禁咒,否则将终日受苏雪鸢所制。 如此想着,他再次催动浮屠古阵。 未能取到通灵古宝虽然可惜,但得了此阵也算有所收获,眼下面对多方压力,他没有时间在此逗留。 而且不知那夺舍了连风的玄天老祖,是否会折返回来,以他目前的修为尚无法与此人对抗,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浮屠古阵本身便有传送之力,离开自然容易得多,而且如今叶纯阳也将此阵掌握在手,再入阵时自然不受幻境之劫,很快便在原地消失无影。 但他却是不知,就在离开后不久,原地忽然有人影闪现,竟是此前发现金殿异变后,迅速逃命的青胡子。 他目光眺望,最终锁定地上一处,赫然是前不久金殿升空时所留下的裂痕。 此时,这裂痕中隐隐有光芒闪烁。 见得此景,青胡子脸上浮出诡笑,将此光抓在手中后又飞速遁去。 也在这古宝秘境中异变频起之时,这座洞府的某一处空间,则是另一番情景。 第123章 道兄救命 一条宽阔的长廊上,苏雪鸢青衣飘袂,气质卓然。 “师姐,此地宝物已清点完毕,中上等法器六十一件,极品法器三件,法术卷轴与功法密集共一十八卷。” 正默然静立之时,一名弟子上前禀告。 “众师兄弟可有损伤?” 苏雪鸢神色平静,没有看那禀报之人,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弟子犹豫一阵,说道:“有一位刚筑基不久的师弟陨落于禁制之中。” 闻言,苏雪鸢没有开口,淡然如水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她幽幽问了一声:“可有其他门派的消息?” 见师姐对同门手足的生死竟无动于衷,反而问起其他门派。 禀报的弟子心中一寒,却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道:“回师姐的话,自入洞府之后各派便各自行动,目前为止,我派尚未遇见一位正道同盟,不知他们情况如何,只不过……” 说到此处,这弟子顿了一顿,似有些迟疑。 “只不过什么?”苏雪鸢黛眉微颦,偏首追问。 弟子不敢不答,道:“只不过据我派隐藏在魔门中的弟子来报,魔道正大举前往洞府中心地带,甚至一路上对任何宝物都没有下手,如此举动实在怪异,与他们往日作风全然不符,也不知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魔道?” 苏雪鸢古水不波的脸庞,在此话后泛起了一丝异色。 “正是。” 弟子道:“魔道行事素来诡异得很,此前又曾抓捕了不少修士,必定有所图谋,我等理应小心才是。”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消息了吗?”苏雪鸢沉吟一会儿后又问。 弟子摇了摇头。 苏雪鸢蹙了蹙眉,道:“传令下去,速速赶往洞府内部,途中若遇魔门弟子,格杀勿论!” 话落,她祭出青天璇光尺向掠向半空,身形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尾音:“另外,让门下弟子留意道界动向,若有消息,立刻回报。” 弟子面色一凛,也不敢迟疑,连忙祭出几道传音符念动咒语,片刻后,符箓化为火光散去。 广陵洞府地势广阔,位面无数,在苏雪鸢这边悄然部署之时,相同的一幕也在各个空间上演着。 “哈哈!洛师姐,想不到我们竟在此地碰上,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一片清幽的绿湖上,萧景俞踏剑而立,正对一位白衣女子朗声笑着,看其沉鱼落雁之姿,正是道界此行的领袖者,洛倾城。 “萧兄行动倒是不慢,短短数日便来到了这灵龟的内脏之地,想来这一路也得了不少的宝贝吧?” 洛倾城往回看了一眼,态度一如既往不冷不热。 “哪里哪里,在下也不过是侥幸少走了些弯路,怎及得上师姐这般神速,不过话说回来,来此之前,家师曾交代要让萧某协助师姐破解一道法阵,若是不行动迅速些,岂不拖了师姐的后腿?” 萧景俞打着哈哈,表面虽是一副平和的模样,但其眼里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藏不住,显然此行他也的确带着门人搜刮到不少宝贝。 洛倾城淡漠不语。 以平静的眼神看了一眼萧景俞,她只留下淡淡一句话后便动身掠去:“那座法阵在灵龟心脏处,不过要到达此地,却要闯过三十八重空间,若萧兄运气够好,想来能撑得到最后一面。” 话声未落,人已消失无踪。 “大师兄,我们果真要听从道界调遣?” 望着洛倾城与其门人消失之地,萧景俞身旁一名青年愤愤不满道。 萧景俞挑了挑眉,“此事乃是师尊亲自吩咐下,师弟以为有何不妥?” 青年哼道:“师兄,我派堂堂正道前三,如何甘心受他人之命?再者这广陵洞府内宝物无数,谁不想趁此机会得到最大的好处?若我们因协助道界而失去了取宝的时机,怕是我派这前三之位要拱手让人了!” 萧景俞看了看这名青年,对其莽撞之语并不气恼,反而轻笑道:“师尊既有此吩咐自有其道理,莫非师弟是在质疑师尊不成?” “弟子不敢!”青年惶恐。 萧景俞笑道:“师弟且莫着急,不仅我派,就连凌云宗的苏雪鸢也受师命协助道界,可见对方必有所图,说不定那中心地带的法阵便暗藏玄机,到时我们大可静观其变,到时若法阵中真有不世出的宝物,也不见得会落入他们手中。” 青年眼睛一亮,连连赞道:“师兄英明!” 萧景俞笑而不语,御剑飞向远空:“接下来尚有三十八重空间,尔等需得谨慎行事,将实力保存下来。” 身后一众弟子精神大振,一并跟随而去。 …… 广阔的荒原中,一名少女疾步而行。 她着一身蓝衣,腰间绑着一个灵兽袋,怀里抱着一只雪白色的小貂。 若叶纯阳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女便是数日前在藏宝殿中被修罗鬼王附体,并与他有过一场激战的驭兽山少女,云兮。 她行走间,不时回头看向后方,神色有些紧张,似在提防着什么。 正待此时,地面忽然爆开,两道人影显现出来。此二人气息幽冷,面带凶煞,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从行装打扮来看似是魔道中人,一出现便将少女拦在中间。 “你们!” 少女面上慌乱,数日前偶然遇到这两名魔道修士,对方垂涎她的容貌,竟一路狂追,几次险些落入对方手中,万幸能逃出来,如今却是难逃魔爪了吗? “小仙子,我兄弟二人乃是无极魔宗银虚散人门下弟子,家师在魔道中威名赫赫,跟了我等,岂不比你在驭兽山当个小小弟子更有趣?” 前方一个年纪稍长的魔人面露阴笑,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少女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弋,炽热的眼神仿佛要看穿她轻纱下的身体。 另一人也是邪笑连连,一步步向少女逼去。 “你们休想!” 少女又惊又怒,随手丢出一张“极光符”,百丈之内顿时炽光夺目,映得两魔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少女灵兽袋中跃出一头青鳞兽,她想也不想便跨骑此兽要逃离此地。 但是未走两部,青鳞兽突然哀嚎,两眼一翻倒在血泊中。 少女惊慌之下一看,只见一柄飞刀状的法器径直斩在此兽的咽喉,将其一击而杀了! “嘿嘿……小仙子,还是乖乖留下来做我兄弟二人的双修道侣吧,只要你从了我等,自然让你享受神仙般逍遥的滋味。” 阴邪的冷笑声传来,少女心中满是骇异,回头则见那两个魔道狂徒不知何时破了她的极光符,迅速追赶而来。 少女心底一凉,莫非今日真的要饮恨于此了吗? 正待她满心悲凉之际,忽见天边有流光闪烁,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御器向此地飞来。 往前一看,少女忽然一喜。 那御器之人是一名体型肿胖的黑衣男子,虽只见过一面,少女却对其记忆深刻。 见其靠近,少女忽然有了主意,飞身向其掠了过去。 这黑衣胖道士正是从古宝秘境离开的叶纯阳,此时他脚踏飞剑,目光远眺,似在寻找什么。 临近此地时,他已发现下方有人斗法,但经历过古宝秘境一事,他本着不想在惹祸上身的想法,决心不再多管闲事,于是径直从战圈上空径直掠过。 这时,忽然一道虹光向他奔来。 叶纯阳眉间微凝,加快速度就要避开。 岂知这光芒对他锲而不舍,并隔空向他喊道:“魔道众人欲对小女子不轨,还请道兄救命!” 声音隐隐透着熟悉。 叶纯阳半点不想招惹麻烦,看也不看那奔来之人,铁石心肠道:“在下不过是路经此地,道友死活与我何干?你若要求助,还是另寻他人罢!” 说着便全力御器,迅速飞离此地。 下方追逐的两个魔道弟子见有人出现,心中本是一惊,听得此话后不禁大笑起来。 少女气得跺脚,但似想到什么,她连忙开口道:“此前我发现一处空间,乃是广陵子豢养坐骑之地,小女子愿带道友探寻。” 叶纯阳身形一顿,暗道:“广陵子豢养坐骑之地?莫不是灵鲲?” 他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说话之人,方才一心遁离并未细看,此刻才发现原来竟是那位曾被修罗鬼王附体的少女。 “是你?”叶纯阳微吃一惊,冷冷道:“方才你所说之言是否当真?” “自然当真!”少女急促的道:“只要道友肯救我一命,小女子不仅带道友探寻,更将本门高级驭兽法术作为报答,助道友收服灵宠!” 叶纯阳直视少女,目光稍显阴沉。 入广陵洞府的目的只为灵鲲,但他对此地一无所知,凭他一人漫无目的的寻找不知何时方能找到,相比各派弟子得到门中高层指点,知道的自然更多一些,若能从此女口中得知灵鲲下落,便是替她斩了这两名魔道邪修又何妨? 心中略作盘算,他微微点了点头:“成交!” 少女闻声大喜。 而此时,那两名魔道狂徒已然追了上来,见叶纯阳这胖道士去而复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但是不等他们发话,突然一座宏伟法阵当空镇压,其速之快,灵力之强,不待二人有何动作便已发出惨叫,身体被打落地面,压成两坨肉饼。 第124章 黑水河畔 浮屠古阵封印了无数凶兽之灵,其重力与幻境非常人所能抵挡。 这两名魔人道行虽也达筑基初期,但相比起叶纯阳两具身体叠加,就仿佛小孩面对大人,一个巴掌就能拍死了。 少女目瞪口呆。 这两个魔人先前还追得自己走投无路,在这黑衣胖子面前,竟这般不堪一击? 在她预想中,叶纯阳顶多能为她阻拦一下两个魔人,如此自己也算有了脱身之机,哪曾想两个魔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灭了,这简直是神通广大,伟力无边! 先前对他斩杀修罗鬼王尚有疑问,现如今少女已经确信无疑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带我去找广陵子豢养坐骑的空间了。”叶纯阳慢悠悠收回浮屠古阵。 此阵的威力也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只有传送与迷幻之力,却不想连砸人都这么厉害,怕不是到了无上级别法阵了。 对此他也相当满意,总算在古宝秘境中没有白辛苦一回。 而且少女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像作假,若真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价值可远比对付两个魔人来得更划算。 漫不经心的话语惊醒了少女。 她似吓傻了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似在思量着什么,随后笑容僵硬的点着头:“是……小女子这就带道长前去……还不知道长名号?” 亲眼见识过叶纯阳一番骇人的手段,她连“道兄”都不敢称了。 “好说,好说,贫道神霄阁方境。”叶纯阳学着胖道士的腔调,漫不经心的道。 “原来是方境道长,小女子久仰大名了。” 少女神色恢复了些许,但不知为何说起话来,神色有些诡异。 叶纯阳半眯着眼,有些失去耐心。 正待他要开口,忽然面色一寒,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再出现之时,手里已抓住了少女的肩膀,将其提溜在半空。 “仙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少女娇躯猛然一颤,手里催动的符箓,也被叶纯阳一指戳破。 “道,道长,小女子并没有想去哪里呀,不过是试试这道符箓的灵力罢了。”少女神色明显不自然。 “哦,原来是要试符箓,正好,贫道最近闲着没事炼了许多遁形之符,仙子若有兴趣的话,贫道可赠送一二,也好早些到达广陵子豢养灵宠的空间。” 叶纯阳冷笑,想不到这小女子还略有心机,忽悠自己救了她之后便想反悔了。 “这……”少女迟疑了。 “怎么?仙子觉得贫道是能让人轻易糊弄的傻子?”叶纯阳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捏着少女的肩膀冷冷说道:“本道能一击灭了两个魔门宵小,一样能将你埋葬此处,贫道修的是逍遥道,断绝七情六欲,你可别期望贫道会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果然正道中的修仙者都不是省油的灯,初见这少女时,以为她之时一个毫无心机的柔弱女子,自己甚至曾将其当做宣阳公主来看待,却想不到此女也会算计自己。 不过她如此举动,更让叶纯阳坚信她方才所言不假,她必定知道广陵子豢养灵宠的空间在何处。 少女俏脸煞白。 过了半晌,她似认命了般幽幽一叹,有些为难的道:“道长有所不知,小女子并非要反悔,只是那片空间非同寻常,其中豢养的灵兽极其强大,数日前我正是误入了那片空间,险些丢了性命,小女子实在不想道长也因此冒险。” “是么?”叶纯阳冷冷一笑,“事到如今本道倒是有些分不清你话里的真假了。” “小女子所言句句是真!” 像是怕叶纯阳不信,少女睁大双眼信誓旦旦的道。 叶纯阳不置可否,二话不说一记定身符贴在其额头,旋即提溜上飞剑:“是真是假,等你带了贫道去后自然有分晓,若你胆敢诓本道,大不了到时候便是把你剥皮抽筋,再扔到魔窟里,让魔道狂徒好好修理你罢了。” “你!” 少女吓得脸色苍白,忽然觉得自己向这胖道士求助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另外,方才你亲口承诺,只要本道帮你解决了两个魔人,你便将驭兽山独门法术赠与本道作为报酬,现如今是否该实现了呢?” 叶纯阳似笑非笑。 少女眼中露出挣扎,叶纯阳那淡漠的眼神却看得她倍感压力,最终不甘心的取出一道卷轴扔给叶纯阳。 打开一看,赫然是一门无上级的驭兽法术。 “走吧!” 叶纯阳露出邪恶的笑容,大大方方的将卷轴收入囊中。 不管少女所言是真是假,但对方必然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露出此般神色,有她指路,自己可以省去很多工夫。 至于那剥皮抽筋的手段,不过是威胁她一番罢了,叶纯阳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做不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是对一个柔弱女子下如此狠毒之手。 只不过若此女真敢诓他,到时候小小的惩戒自是免不了的。 少女一脸凄苦之色,那饱含泪水的眼眸惹人生怜。 然而叶纯阳铁石心肠不改初衷,驭剑破空远去。 …… 一片辽阔的黑水河畔,六道石柱围成法阵,如若庞大的六角芒星,不时有光芒闪动。 赫然是一座传送阵。 仅仅三个时辰不到,河畔便已聚满了人,多数是正道七派的高手。 玉云居士此时正从传送阵出来,身后跟着两名神霄阁的修士。 看见黑水河畔竟聚集了不少人,玉云居士微微一怔。 “师兄,此间究竟是为何处?竟来了如此之多的高手?连道界的洛倾城和凌云宗的苏雪鸢都到了。” 玉云居士身旁一名弟子暗暗心惊,方才他们只不过是误入了一座传送阵,却不想遇到如此大的阵仗。 玉云居士也呆了一下,预感有些不对。 他摸了摸怀里的法器,若有所思的道:“广陵洞府早已绝迹多年,各派对其也是知之不详,说不定他们也与我们一般,是在无意中被传送过来。” 话落,他接着补充道:“既来之则安之,且看看情况再说。” 率着门人寻到一处安静之地坐下,玉云居士又在人群中搜寻一眼,略有失望的喃喃道:“这一路走来未曾发现方境师弟的踪迹,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此地危险重重,他一人独行若是遇到麻烦可如何是好?” “师兄放心,方境师兄道行高强,定会逢凶化吉。”一旁弟子安慰道。 玉云居士闻言苦笑:“希望如此吧,此地聚集了如此高手,只怕非比寻常,说不定会有不世出的宝物,我等且见机行事。” 两名弟子严正以待。 也在玉云居士与两名弟子闲聊之际,河边的传送阵光芒再度闪烁,一行身着血衣的修士闪现出来,领头一人,赫然是血影魔宗那位带着斗篷的青年。 血衣青年一出现,河畔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而来。 “想不到这些魔道孽障也来了,莫不是也知晓了此地奥秘?” 洛倾城身旁,一名道界的女弟子冷冷盯着魔道一众,嫉恶如仇的模样,似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模样。 “在没有找到那座法阵之前,不可与魔道冲突。”洛倾城没有看魔道一方,凝眉淡淡说道。 女弟子不甘心,咬咬牙道:“可是师姐,魔道在此出现,会不会也是为了河中那头异兽……” “是与不是并无紧要,无非就是在异兽出现后各凭本事罢了。” 洛倾城黛眉微凝,简单一语后便闭口不闭眼,静静望着黑水河面,似在等待着什么。 闻声,女弟子不敢再多言,只得耐心静候。 显然随着魔道一行的出现后,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连苏雪鸢与萧景俞,也将目光落向那血衣青年,虽表面平静,实则心存戒备,各自放出隔音罩提防对方。 但似乎因某种默契,各方也都按耐不动,一致观望着黑水河面。 不过就在血衣男子从传送阵出来的时候,苏雪鸢忽然蹙了蹙眉,看着对方的眼神有些异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只看了一会儿,她也不在关注,收回目光静静等候。 血衣男子对旁人的目光不作理会,带着门徒径直在河边坐下,也同正道各大派一般,精心等待着什么。 “师兄,这片黑水河便是上古时期广陵子豢养灵鲲之地,可惜那姓叶的小子没有来,否则定要趁此机会报了当初的圈禁之恨!” 血衣男子身旁一名黑衣人眼神阴沉,此人黑布遮面,与血衣男子一般透出神秘。 听得此话,血衣男子神色不动,片刻后斗篷下传出一道冷笑声:“那小子千方百计将你擒住,目的解除苏雪鸢对他的禁咒,他既已得到血炼之术,绝不会甘心就此放弃寻找灵鲲的机会……” 黑衣人精神一振:“师兄的意思是……” 血衣男子目中闪过一道暗光,沉默良久后道:“且看看吧,虽然那小子不会轻易放弃,但此行确实没有发现他的踪影,若他真的没有来到此地,那便是我太高估他了,今后就算留着也无堪大用,早早除去便是。” “谨遵师兄吩咐!”黑衣人点头附和。 就在此时,岸边的传送阵再次发出声响,灵光若游蛇般环绕,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125章 暗潮涌动 来人一男一女,男子体型肿胖,穿在身上的黑衣略显紧凑。 其旁则是一名清丽少女,后者神色有些哀怨,但见此地竟人影憧憧,少女突然一呆,神色有些慌乱起来。 而那黑衣胖子也是愣了愣,目中闪过些许异色。 这黑衣胖子自然是叶纯阳。 突见此情景,叶纯阳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此前挟着少女让其引路来到此地,原本他预想中会是与那金殿秘境一般的情景,却不想会是一片黑水河,更有众多高手聚集。 “此间究竟是何处?”叶纯阳沉声问道。 少女被眼前景象所惊,一时有些呐呐无神,听叶纯阳询问后才堪堪回道:“这……我也不甚清楚,先前我曾误入此地传送阵来到黑水河,当时妖兽横行,却不似眼前这般高手云集,莫不是他们也察觉了此地异状,是为抓捕广陵子坐骑而来?” 叶纯阳心中一沉,若真如少女所说,事情可就变得棘手了! 灵鲲是他解除体内禁咒的关键,此行他势在必得,但如今被众多高手盯上,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完成此事可没这么简单了。 “云兮师妹!” 正思忖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叶纯阳抬首一看,赫然是驭兽山的领袖者钟乐向这边走来。 “云兮拜见钟乐师兄。” 少女看到钟乐走来,脸上一喜,急忙摆脱叶纯阳的束缚。 从少女身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叶纯阳自然也不再要挟着她,而且在场耳目众多,与她走得太近反而引人注目。 “云兮师妹,你可还好?陆师弟不是与你一道么?怎的你独自一人来到此处?”钟乐走近少女问道。 看其关心的模样,叶纯阳略感诧异,看来此女的身份的确非同一般,竟让钟乐这等人物都尽心维护。 “我没事。” 少女摇摇头,黯然道:“此前我二人与众师兄走散,不料竟遇到修罗鬼王,陆师兄已是遭遇不测了。” 钟乐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时少女看了一眼身旁的叶纯阳,想说些感谢的话,但想到胖子方才的恐吓,心中暗自哼了一声后不再搭理了。 “这位道长有些眼熟,你我是否在何处见过?” 顺着少女的目光,钟乐也看了过来,面上略显诧异。 叶纯阳挑了挑眉,他们自然见过。 于封灵阙之时,此人操控黑噬虫的一幕可是让叶纯阳记忆深刻,当时不懂驭兽之道,自从以“育灵丹”培育银甲蜘蛛之后,他才愈发感觉到驭兽的奇妙,若能捕捉到修为强大的妖兽作为灵宠,提升的战力可不是一倍两倍,甚至有可能帮助主人逆转局势。 钟乐能成为驭兽山年青一代最具盛名的弟子,与其豢养的黑噬虫有极大关系。 不过当时自己低调行事,这钟乐自然对他没什么印象。 “方境师弟,可算找到你了!” 叶纯阳正想开口回答,则见玉云居士笑眯眯的走来。 而后他维护一般将其拉到身后,不怀好意的盯着钟乐,道:“这是我师弟方境,不知钟师兄有何指教?” 二人虽从小一起长大,却是宿命中的冤家,见面少不了互相挖苦,登时钟乐便怪笑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你神霄阁的同门,难怪如此眼熟,也不知道你这位师弟是否和你一样无用?” 玉云居士一听果然怒了,阴沉沉的道:“钟乐,多日不见,看来你道行没有精进,嘴巴倒是磨练了不少,若想找事,我玉云大可奉陪到底!” “难道我还怕了你?不过现在可不是动手的时候,待此间事了,定要你尝尝我黑噬虫的厉害!” 钟乐冷笑一声。 话落,便拉着少女云兮离开。 叶纯阳漠然看着这一幕,始终没有发言。 “方境师弟,这一路可还安好?” 待二人走后,玉云居士凑上前来,嬉皮笑脸的问候了一番。 对这玉云居士,叶纯阳谈不上恶感,却也不想与之走得太近,以免暴露了身份,旋即也只是淡然的回道:“多谢师兄关心,这一路虽是遇到些麻烦,但也算无碍。倒是师兄此前要去寻续命的丹药,不知可找着了么?” 看叶纯阳风轻云淡的模样,玉云居士也放心了,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说来着续命丹药之事为兄也之时道听途说,是否真有此丹尚无法确定,又岂能轻易找到呢?” 话到此处,他看了一眼黑水河畔的众人,接着道:“倒是不知此地究竟有何玄妙,竟让各门派的高手都相聚于此。” 叶纯阳心神一动。 听玉云居士此言,看来多数人并不知道此地乃是广陵子豢养灵宠之地,若是如此的话,想来行事会方便许多。 于是他作出一副不知情的神色,与玉云居士在河边静待。 目光微微环视,叶纯阳心中有些阴沉,也不知二人是否知晓灵鲲之事,尤其是苏雪鸢,若是让她知道灵鲲可解除她对自己的禁咒,难保她会从中阻挠。 不过此番,他是以胖道士方境的身份进入广陵洞府,想来她不会轻易认出,否则又岂能等到现在。 正待他暗中思索着对策之时,似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回头看去,则迎上魔道中那位血衣青年的目光,此人处处透着诡异,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叶纯阳可以肯定此人定是乔装打扮,真正的身份只怕非同一般。 但仅是看了片刻,血衣青年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也不知其心中酝酿着什么。 对此叶纯阳也无心多管,但内心深处已然对此人生出警惕。 若单独一次感觉到异样,兴许他不会放在心上,接连几次见面都是这般,这就让他不得不小心了防备了。 “师兄似乎对这神霄阁的弟子颇感兴趣?” 魔道之中,旁边的黑衣人察觉到血衣青年对叶纯阳的关注,不由得疑惑问道。 血衣青年摇摇头,凝眉道:“这胖子有些与众不同,广陵洞府虽有隔绝神识的禁法,但魔道‘血炼神功’非一般功法,凭血气便可探测旁人修为,但此人的气息却似有若无,连我都无法察觉深浅,实在奇怪。” 听得此话,黑衣人也惊奇起来。 这时又听血衣青年道:“此人有何诡异咱们暂且不管,这片黑水河乃是灵龟血脉所化,其下封印无数妖兽灵宠,灵鲲便在其中,而此封印每隔三日便会减弱引发兽潮,到时正派必有损伤,咱们便可趁机收服灵鲲。” 黑衣人有些迟疑:“可是此前宗主交代的那件事……” “放心,此事我早有定计,所以在此之前,无论遇到任何正道人士都决不可与其纠缠,一则保存实力,二则让他们消除疑虑放松警惕。” “是,属下明白了。” …… 叶纯阳自然不知魔道一方有此番谈话,自血衣青年身上移开目光后,他同样注视着黑水河面,心中似有些异样的感觉,仿佛此地将会出现什么难以预料之事。 此前云兮曾误闯过此地,从她口中叶纯阳探出一些消息,似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妖兽横行。 众人在此静待,莫不是再等妖兽出现? 但若只是为猎杀妖兽,各派何需如此大张旗鼓,当中只怕没这么简单。 刚入洞府的时候,他曾暗中观察过苏雪鸢与洛倾城等人,她们均是各有目标,以她们对此次探宝的重视,绝不会单单为了猎杀妖兽而在此地耗费时间。 “看来此间行事更要小心谨慎,否则灵鲲落入他人之手,我便要前功尽弃了。” 叶纯阳眼帘微垂,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他暗中准备之时,传送阵上再度有人影显现,是青胡子与其门中几名弟子。 看到叶纯阳,青胡子脸上闪过诧异,随后则震惊,但最终则默然选了一处清净之地盘坐。 叶纯阳皱了皱眉,暗想此人真是命大,依照古堡秘境内结下的仇怨,这青胡子说不好要对付自己,若是在捕捉灵鲲之时被其从中作梗,那可是大大的麻烦。 随着时间推移,黑水河畔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有的是沿着传送阵找到此地,有的则是收到同门传讯。 但无论他们是以何种方式到来,对叶纯阳都是十分不利。 时间一天一天行进,一转眼来到这黑水河畔已有两日。 两日里,人数越渐增多,却都无一人开口,使得这河畔的气氛肃穆而凝重,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之感。 叶纯阳始终静坐着,暗中清点自己的法宝、符箓、丹药等物。 局势越是于自己不利,他越是要保持巅峰,否则一旦出现任何变故都将措手不及。 好在此前虽然消耗了不少法宝,但总得来说也算有所弥补,加上小宝的神秘,若真碰上灵鲲,他也有几分把握。 如此凝重的气氛持续到了第三日。 广陵洞府的天色始终是阴沉的,并无白昼之分,但这一日,黑水河上却泛起了夺目的白光,仿佛东方升起的旭日,将黑水照得明亮。 而在深沉的河底,仿佛有某种惊人的力量在渐渐苏醒,发出慑人的低啸声。 见此一幕,叶纯阳立时握紧了法器,岸上闭目静修的众人也逐一睁开了眼眸。 显然,他们等待已久的时机,已然到来了。 第126章 兽潮 黑水河上,光华烁烁,原本暗沉的天色也在此时变得通明璀璨。 众人一致凝望河上,只见狂风大作,惊涛怒涨。 不多时,一阵阵慑人的兽吼从河面上传来,待仔细瞧清,竟是无数千奇百怪,通体长满黑鳞,状若鱼怪的妖兽浮出水面。 从气息上来看,这些鱼怪妖兽大多是一级妖兽,甚至有些已经到了一级上阶,堪比筑基后期的修仙者。 似是发觉了岸上的众人,它们眼中均是闪烁着凶狞的光芒。 “它们又来了……” 岸上某一处,云兮躲在钟乐身后,身子微微颤抖,眸子中透出强烈的恐惧,仿佛眼前这一幕对她有着巨大的阴影。 “师妹,你曾见过这些怪物?”钟乐疑问道。 “它们……”少女面色苍白。 她望着前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黑鳞怪……怎么会是黑鳞怪?”神霄阁一方,玉云居士咋了咋舌,脸上满是震惊。 叶纯阳也被此番情景所惊,正待询问,已是听玉云居士道:“古人曾有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千里也,且食人为生,性情暴戾,黑鳞怪便是出自灵鲲一脉,若有鲲之血脉,便可传其神通,天生能控水为毒,想不到竟会在此地出现。” “如此说来,此地乃是灵鲲藏身之所?” 叶纯阳按捺着心中的激动。 玉云居士咽了口唾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河面上却已是巨浪翻腾,无数鱼怪怒啸着冲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妖兽,如遮天蔽日,场面之壮观难以想象。 一时间只见山河变色,天地颤抖,黑水漫天。 “嘿嘿嘿……师兄所言不假,此地黑鳞怪成潮,看来灵鲲多半也在此处!” 魔道之中,黑衣人兴奋的道。 血衣青年面无表情:“灵鲲是否在此尚且难以定论,这些黑鳞怪平日便极难对付,眼下更是成群结队组成兽潮,咱们决不可硬碰,以免门下弟子有所损伤。” “是,属下明白,此次带领的数十个门人均是师兄用来……” “住口!此事若敢多嘴半个字,休怪我翻脸无情!” 黑衣人话未说完,突然被一声冷喝打断,不敢再多言半句。 于此同时,正道众人亦是神色凛然,但他们俨然知道什么,在鱼怪群呼啸冲来之际,也纷纷祭出法宝迎了上去。 叶纯阳目光一闪,祭出明王剑也掠至黑水河上空。 一时间,各种法宝法术的光华将黑水河照亮,场中不时有妖兽哀嚎,也有修仙者发出惨叫。 加上湖底不断有黑鳞怪冒出,兽潮愈发浩大,众人即使联手厮杀也难以将其逼退。 让叶纯阳疑惑的是,当这些黑鳞怪被击杀的时候却不见其尸体,而是化作黑烟沉入湖底,转眼消失不见。 “妖丹!这些黑鳞体内竟有妖丹存在!” 兽潮之中,不知何处传来高喊,只见一人手握光团长笑不止。 叶纯阳眼神一凝,正望去之时,见此人笑声未落,突然身后袭来刀芒,手中的光团被人抢了过去。 此时众人方才看清,原来是一枚半成品的黑色丹药,散发着惊人的妖气。 叶纯阳心中诧异,身为炼丹师,他自然妖丹是为何物。 此丹极其偏门,乃是以秘法将灵药封在妖兽体内,使其妖体为炉,妖力为火,日夜淬炼,待时机一到便可成丹。 修士服下,可在一定时间拥有堪比妖兽的蛮力,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众人见此心神大振,虽然只是半成品的妖丹,但只要加以祭炼便可使其完整,到时妙用无穷。 而且如此之多的黑鳞怪,妖丹肯定不止一枚,说不定运气好能得到完整的妖丹,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那被夺丹之人满脸森怒,但在此番兽潮的情景下也知道不是与人厮杀的时机,于是怒骂一声便再次猎杀黑鳞怪寻找妖丹。 叶纯阳也是心神一动,但他发现并非每一头黑鳞怪都由妖丹所化,大部分只是被妖力所染化成的虚影,这也让他想明白了为何之前斩杀了如此之多的黑鳞怪,却全都化为黑气沉入湖底了。 “黑鳞怪如此源源不断,照此下去终非长久之际,必须要尽快找到灵鲲才是。” 虽然对妖丹也极感兴趣,但叶纯阳似乎运气不太好,半天也没遇到一头有妖丹的黑鳞怪。 而他真正的目标还是寻找灵鲲,从方才玉云居士一番话来判断,这片黑水河必定与灵鲲大有关系,否则也不会出现如此黑鳞怪。 而且此地黑鳞怪虽多,却不一定每一头都有妖丹,他可没有太多时间去消耗。 发现妖丹的秘密之后,众修士击杀妖兽更卖力起来,一个个均是杀红了眼。 但正如叶纯阳所想,这千千万万的黑鳞怪中并非每一头都有妖丹存在。 这下,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那些侥幸获得妖丹的修士暗中谨慎,不仅要分心对付黑鳞怪,更小心提防着背后某些人的眼睛。 在这洞府内神识无法感知,叶纯阳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此次猎杀妖兽与前次在西岭妖地完全不同,眼下耳目众多,若让小宝出手定会引起众人察觉。 因此他便有意远离人群,一面击杀黑鳞怪收集妖丹,一边留心黑水河的动静,一旦发现有异状便可施法相应。 噗的一声。 叶纯阳一记高级法术“烈炎斩”,轰杀一头一级下阶的黑鳞怪,御器继续往前行进。 这时,那被灭杀的黑鳞怪体内冒出一阵乌光,一枚妖丹从中升腾起来。 叶纯阳见状一喜,折返回来便将妖丹握在手中。 “呵呵,道友运气倒是不错,我师兄弟二人耗尽心力都未能得到一枚妖丹,道友却轻易碰上了,真是羡煞我等啊!” 就在叶纯阳将妖丹收好,准备离开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两名凌云宗云顶道衣的青年拦住去路。 叶纯阳微微凝眉,看二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多半是打起了自己手中这枚妖丹的主意。 苏雪鸢在此,他不欲与凌云宗的人有冲突,二话不说便要退走。 但显然二人不会轻易放他离去,身形一闪便阻截了他的后路。 “二位道友这是何意?” 叶纯阳面色不改。 此二人的修为虽也在筑基初期,自己却可以轻易捏死他们。 但为避免麻烦,若非情不得已,他并不想与本门弟子有交集。 前面一人打量他一眼,发出几声怪笑,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我兄弟二人对道友这枚妖丹有些兴趣,不如道友忍痛割爱,将此丹交出,我等绝不为难道友,如何?” 后面一人也踏步逼近而来。 叶纯阳面色一寒,自入广陵洞府后他一直避免与本门弟子照面,现在看来,有些麻烦即使自己不去招惹,它也依然会找上门来。 “本人乃神霄阁方境,神霄阁与凌云宗同是正道名门,二位不去对付魔人,反倒在此拦截同道,若让旁人看见,只怕凌云宗的脸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叶纯阳双手负后,淡淡说道。 能不交手便将二人打发自然最好。 闻言,二人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叶纯阳,仰头哂笑不已:“道友修为不差,脑子却是没长全,此地是广陵洞府,只要得到相应的利益,谁管你是正道还是魔道?况且在这兽潮中死个把人,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如此妖兽肆虐之局,又有谁看得见是我二人动的手?” 那说话之人眼神突然凌厉,“乖乖交出妖丹,我等可思量饶你一命,否则休怪我兄弟二人心狠手辣!” 叶纯阳神色淡淡,始终默然。 半晌后,他抬了抬头看向二人,迟疑了下,问道:“你们方才说……在此地动手并不会引人察觉?” “这是自然,眼下众人均在猎杀黑鳞怪,岂会在意此地发生什么?你若主动献上妖丹,我兄弟二人……” 前首那人阴笑的说着,但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凝滞,低头看着自己颈脖多出的一道血痕,眼中露出深深的骇异。 “噗通!” 他头颅高高飞起,炽热的鲜血喷洒而出,身体僵硬的倒下,落入黑水河中,无数黑鳞怪迅速包围上来。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另一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同门的尸体被黑鳞怪分食干净,瞬间只觉寒风吹过耳畔,全身泛起刺骨的寒意。 望向对面,那一身黑衣的胖道士正慢悠悠的拭擦着剑上残留的血迹,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发生之事与其并无关系。 但方才同门之死,已经让他意识到此人的恐怖,那鬼魅般的速度,让人无从防备。 这位凌云宗弟子深深意识到若继续逗留,下场必定与方才之人一般无二,登时不做疑虑,掉头便跑! 可是他还未逃出两步,视线突然一暗,一柄飞剑出现在身后。 他满脸惊恐,此剑并未开封,却仿佛世上最锋利的剑,瞬间穿过他的胸口。 趁着无人察觉,叶纯阳挑起二人的乾坤袋,便要转移阵地。 但这时,忽然一道璀璨的青虹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远处兽潮中心,一道人影飞速前行,其手中驾驭一块青如意,光芒所到,黑鳞怪尽数陨灭。 第127章 灵鲲 叶纯阳清楚看到了,那道所向披靡的流光正是洛倾城,在场也只有她一人持有灵器,在兽潮中毫无阻碍。 而且这一路斩杀,她行动极快,似有明确的目标。 莫非她也在寻找灵鲲? 而且看其模样,莫不是有了线索? 叶纯阳心思活起来,驱使小宝暗中跟了上去。 虽然小宝离开主体太远便会失去灵力,但其隐形之效却是探查与跟踪的绝妙,在场无人能发觉到他的存在。 不过在小宝接近洛倾城的同时,叶纯阳也一边向其靠近,让小宝保持灵力巅峰。 而在他暗中谋划之时,场面已经彻底混乱,妖丹形成的概率极低,如此庞大的兽潮目前出现的妖丹也不过寥寥十几枚,僧多粥少的局面下,可不单单是猎杀妖兽这么简单了,许多战圈已经爆发了法宝碰撞的声音,不时有惨叫声发出。 对此,叶纯阳无心插手,只要旁人不来打劫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找别人的麻烦。 这时他发现,不仅洛倾城,就连苏雪鸢、萧景俞、钟乐等各派高手也都有无意的往黑水河中心地带冲去,甚至那魔道的血衣青年对猎取妖丹也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反而是在那中心地带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见此一幕,叶纯阳如何还猜不出其中的猫腻,当下身形一动,也往湖中掠去。 顿时,在黑水河中心地带,四面八方相继有人出现,目光一致盯着河面上一处。 “洛师姐动作可真够快的,看来你也是为黑水河下那头异兽而来了?” 苏雪鸢立在黑水河上空,俯首望着下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师妹若觉得是,那便是了。” 洛倾城清语气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但旁人却无从反驳。 苏雪鸢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师门只吩咐小妹于最后关头协助师姐,却没说不可自行取宝,待会儿若那头异兽出现,小妹可是不会拱手相让于师姐的。” 洛倾城黛眉微蹙,很快又恢复淡然,道:“取宝各凭本事,师妹若有能耐从我手里将宝物取走,自然是师妹的本事。” “有师姐这句话我便放心。”苏雪鸢道:“却是不知这黑水河下的异兽是为何物?” 洛倾城静默不答,也不知是因为不知情还是其他。 “这黑水河中有如此之多的黑鳞怪,河下若真有异兽存在,必定极其凶猛,大家务必小心。”萧景俞在旁好心提醒道。 “哼!凶猛又如何?在下正好缺一头足够凶猛的异兽当坐骑,若它真出现,在下这苦修多年的驭兽术便可施展施展了。”钟乐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说话间他祭出一个灵兽袋,法诀一引,袋口瞬时迎风大涨,周边就有几头一级上阶的黑鳞怪被收入其中。 露出这一手,钟乐更显骄傲了。 不远处,云兮偏首此处,眸中闪过些异色,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黯然一叹。 她看了看四周,施法斩杀几头守在传送阵旁的黑鳞怪,身躯一跃,在无人察觉之下,便传送出了此地。 事实上,的确无人理会此处的传送阵,来此的人本就存着必有重宝出现的心思,如今看到猎杀黑鳞怪能取到妖丹,更不甘心就此离去了。 至于云兮,她不过是驭兽山一个普通的女弟子,无人会关注她的死活。 只有在传送阵光芒闪烁的一刹那,叶纯阳察觉到了此地的异状,见少女悄然离去,他微微皱了皱眉,心底有些奇怪的异感。 在场只有云兮一人来过此地,这黑水河的情况无人比她更了解,若非此地耳目众多,此前他可不会轻易把她还给的钟乐,眼下她悄悄离开,必定知道些什么。 心中略作掂量,叶纯阳打断了将她寻回的念头,趁着人人在争夺妖丹之时,也悄悄向洛倾城等人靠近。 正待他临近之时,却见洛倾城轻手一扬,数道阵旗盘旋而降,插在河面上摆成一座数百丈宽的法阵。 此阵一出,顿时化作雄浑气罩,将河面划出一片空间。 她双手掐诀,口中轻颂咒语,俨然在布置着什么。 “这是无上级的法阵,引灵阵?” 一道惊叹之声从对面传来,萧景俞面露惊叹:“洛师姐不愧是道界近百年享誉盛名的修仙奇才,竟在法阵上有了如此深刻的造诣。观师姐此举,是要通过引灵阵将这黑水河下之物引出来?” “不错。”洛倾城淡淡点头,并不否认。 而随着她法诀变幻,阵旗迅速移动起来。 突然! 黑水河下隆隆作响,整个河面上惊涛汹涌,怒浪翻天,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冲破河面直向天际。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口巨大黑色漩涡出现在河面上,仿佛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在疯狂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让洛倾城的引灵阵有些震颤不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去。 见此一幕,洛倾城不惊反喜,咬破十指往法阵中心烙下一滴精血,随后那块灵器青如意往阵中一祭,顿时法阵华光万丈,把她映衬得如仙女般卓然。 一声震破耳膜的兽吼声募然发出,包括叶纯阳在内,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目光一致向河面上的黑色漩涡望去。 只见两团刺目的蓝光幽幽闪现,无尽的灵气向其倒卷,与洛倾城的灵器法宝形成鲜明对抗。 叶纯阳倒吸一气,显然这就是黑水河底之物,却不知是否是灵鲲? 此时,他也不得不佩服起洛倾城来,此女凭借一人之力不仅阻隔了兽潮围攻,更布下法阵引出这湖底之物,此等手段非一般人能拥有。 “这是何物?” “莫非这便是黑水河下的异兽?” “待本大爷下去一探究竟!” 众人目光贪婪。 显然此物的出现,让他们表面上的和平宣告破碎,甚至没有理会洛倾城,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掠入黑水河底。 叶纯阳精神一振,也施法向漩涡靠近。 忽然,他发觉不对。 作为引出此物的功臣,洛倾城却漠然不动,也没有阻拦众人,只静静站在河面,似在凝望着什么。 这一幕让叶纯阳感到反常,此女费尽心思布下引灵阵,如今却没有半点入河底探索的意思,当中只怕另有猫腻。 思忖片刻,他按耐不动,决定探明情况再说。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轰鸣震荡,黑水河上巨浪翻滚,原本凶恶暴戾的黑鳞怪竟迅速退去,朝那中心处的漩涡一一匍匐,眼里露出恐惧敬畏之色。 当先掠入河底的钟乐悚然惊变,只见那两团幽蓝的光芒似鬼火般移动,迅速向水面浮出,紧接着一股庞大绝伦的灵力疯狂席卷,尚未临近他便以被震出数百丈之外,口中精血狂飙。 “砰!砰!砰!” 河面纷纷爆炸,众人震惊之下望去。 竟见河底一张血盆大口缓缓露出水面,那两团灯笼似的的蓝光竟是一对眼睛,闪烁着惊人的杀气。 就在这双眼睛和大口出现后,一尊庞大的身体也接着浮现而出,瞬间占据了整个黑水河。 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鱼怪于空中俯瞰,其通体湛蓝,鱼鳞坚若精钢,背上长有一对宽大的骨翅,扑腾之下,整个黑水河都爆炸不休。 “这是……” 钟乐、萧景俞、玉云居士等人无不惊变,就连魔道中那位血衣青年也眼神一凝。 “灵鲲!” 叶纯阳心中跳动。 此鱼怪与玉云居士口中所述相符,正是上古时期广陵子飞天入海的坐骑,灵鲲! 也是他千辛万苦想要找寻的太古遗种! “终于出现了……” 叶纯阳深吸口气,只要取得此兽精血,再施以血炼之术,苏雪鸢的禁神咒便不再是威胁! 不过此兽凶残,更是上古仙人的坐骑,若无特殊方法,断不能收服,必须要有完全之策。 此时,他与众人尚有一段距离,倒不如先让他们出手,看看这灵鲲究竟如何凶猛。 正有此想法,忽然河面上传来一声震天慑地的怒号,灵鲲充满凶煞的双眼,紧紧盯着半空御器的众人,如无底巨洞的大口猛然张开,霸道的吸力如狂风倒卷,河面上无数黑鳞怪竟被瞬间纳入口中,成了它的腹中美食。 如此骇人的场面,让众人脸色狂变,纷纷御器逃开。 叶纯阳也不敢怠慢,驭起法器飞向高空。 万想不到此兽速度更快!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灵鲲硕大的鱼尾狠狠一甩,众人只觉狂风呼啸,一些筑基初期的修仙者闪避不及,直接被这一击甩成肉泥,葬尸河底。 这下,人人惊恐,顾不得再猎取什么妖丹,御器就往岸上飞去。 “好一头凶猛异兽,本大爷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成道行!” 眼见门人惨死,钟乐顿时怒了,举起灵兽袋往灵鲲身上罩去。 苏雪鸢、萧景俞等各派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要一同收服此兽。 顿时,黑水河被各种法术光魟照亮,无数法宝符箓在灵鲲身上轰炸不休,但此兽刀枪不入,任何攻击都奈何不得,甚至偶尔喷出的水柱让这几位筑基后期的高手都退避三舍。 越是如此,众人更是不甘放弃,攻势愈发猛烈,如此强大的异兽,若能收为坐骑,提升的助力可不是一倍两倍。 叶纯阳眯着眼,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升起凝重。 灵鲲的凶悍远超他的预料,以此兽所表现出的灵力怕是到了一级上阶的顶峰,若是再度进阶便可修成法力。 加之太古遗种的血脉,怕是只有法力期的高手才能降服。 他脸色阴晴变幻,单以他的力量绝对难以抗衡此兽,但若让他就此离去绝无可能。 就在此时,他忽然心头一跳,发现灵鲲那充满嗜杀的眼神,竟转向了自己…… 第128章 深入河底 寒意,瞬间笼罩了叶纯阳心头。 灵鲲骨翅一拍,河面上巨浪翻滚,如海啸般将众人席卷在内,强如洛倾城与那魔道的血衣青年也被这一击震得身形不稳。 随后,其庞大的身躯从河面浮出,乘着巨浪向半空冲去。 “师弟小心!” 玉云居士正稳定身形,发现灵鲲竟转向叶纯阳一边,连忙出言提醒。 感觉无尽灵鲲庞大的黑影笼罩,叶纯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想也不想便展开身法向远空遁去。 面对如此凶兽,他暂时没有胜算,还是先逃为妙。 但他想不明白,从始至终自己都是隔岸观火,这畜生怎偏偏盯上了他? 这突然一幕,也让众人诧异,不知灵鲲怎会突然反常。 但显然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灵鲲离去,登时各种法器法术再次攻来。 灵鲲纵然凶猛也难以抵挡众高手狂风暴雨的攻击,尤其是洛倾城手中的青如意,此件灵器法宝名不虚传,只向空中一祭,夺目的光华如瀑布般垂直下来,阻在灵鲲身前。 与此同时,她单手一挥,数十道阵旗围拢,一座捆仙阵赫然成形,势要将灵鲲圈禁在内。 面对如此攻击,灵鲲也怒了。 它仰天一声怒啸,口中水柱连连射出,众人的法宝因此震了三震,任何极品以下的法器,都被这水柱打的暗淡无光,灵力大减。 钟乐引以为傲的灵兽袋,也在一瞬间被水柱射穿,其中灵宠也被打死了几只。 一个照面之下竟如此损伤惨重,钟乐眼睛顿时红了,召唤黑噬虫群就要往灵鲲身上扑去。 但此兽速度惊人之快,再一击震退众人后,鱼尾再次一甩,只听轰然一声大作,洛倾城摆出的捆仙阵竟化为碎光爆开。 与此同时,灵鲲的目光竟又锁定叶纯阳,扇动骨翅极速追来。 “这是存心跟本道爷杠上了啊!” 见这畜生竟对自己穷追不舍,叶纯阳怒从心起,伸手往乾坤袋一掏,数十张中级符箓一并丢了出来。 看着满天华光,叶纯阳隐隐肉痛。 这些可全是他压箱底的符箓了,此番全部祭出,威力足可灭杀筑基中期修士,甚至后期的高手也不敢硬抗。 可他还是低估了灵鲲的强大,见这满天符箓,此兽不仅没有退避,甚至一张口就把符箓全都吞了进去,回应他的只有其腹中几声闷响。 众人惊呆。 叶纯阳心头也闪过一抹骇然,却半刻不敢停顿,使出浑身解数遁离原地。 于是这黑水河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人一兽,一前一后,前者疯狂遁逃,后者猛烈追击,这诡异的情景看得众人暗地咋舌。 叶纯阳心中阴沉到了极点,各种法宝毫不保留的丢了出来。 但他倾尽全力也,只能阻挠灵鲲片刻,不待他继续逃命,此兽便又追赶上来。 如此情景,与当日被银虚老魔撵进西山岭之时,何曾相似。 “也不知这畜生为何追着我不放,莫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不成?” 叶纯阳恼怒至极,如此下去,只怕难逃被此兽当成美食的宿命。 各派高手神色各有不一,却像是极有默契一般无人上前阻拦。 洛倾城也停止了对灵鲲的攻击,像是看热闹般停在原地不动。 但隐隐间,其神色却有些变幻不定,偶尔望向此前灵鲲出现的漩涡,不知在想着什么。 另一旁,玉云居士满心焦虑,想要协助却无从下手。 “莫非今日又要动用些特殊手段?” 望着灵鲲越渐逼近,叶纯阳心中升起狠意,想起入洞府前炼制好的“渡气丹”。 灵鲲之强远超意料,本想趁着众人围攻之时寻找机会下手取其精血,却没想到反被其追杀,如今莫说收服取血,能否在其魔掌下逃脱都是两说之事。 渡气丹与厉血咒一般,均是在短时间内爆发潜力,当日凭着厉血咒能独战鬼王,今日说不定也能抗衡灵鲲,至于后果如何已经不容叶纯阳思虑太多。 不过,就在他即将取出渡气丹放手一搏之时,却见灵鲲突然狂啸,眼神锁定黑水河漩涡,而后带着滔天怒意狂冲而回。 叶纯阳心中一震,有些不解的望去。 则见一道人影驾着神虹,以迅疾之势冲向漩涡。 灵鲲惊怒更甚,庞大的躯体在河面拍打不休,势要将那人擒拿。 但此人速度快到极致,转眼便化为黑点消失在河底。 叶纯阳看得清楚,那驾驭神虹之人赫然是洛倾城。 此女竟放弃抓捕灵鲲,转而掠下河底,用意为何? 众人无不吃惊,意识到河底只怕有某些吸引人的宝物,登时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灵鲲盛怒,骨翅一拍,狂暴的罡风将他们甩得七荤八素,一个个狼狈落到岸边。 一举击退众人,灵鲲便要钻入河底追杀洛倾城。 但它猛然间鱼尾一卷,向叶纯阳扑腾而去。 叶纯阳脸色一沉,正要闪避,心中却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旋即祭出护体气罩,任由灵鲲拖入漩涡之中。 噗通一声巨响,河面上卷起惊天浪花,待众人回神,洛倾城、叶纯阳、灵鲲二人一兽均已消失不见。 这时,黑水河也已回复平静,原本璀璨的天空也再度变得昏暗,仿佛一切都不曾出现过。 “师弟……” 玉云居士望着回复平静的黑水河,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责道:“都怪我,方才若是及早出手,师弟也不会遭逢大难了……” 两名神霄阁弟子也满脸痛心之色。 “想不到这灵鲲如此狂暴,本以为能顺道将其收服,不曾想是这般结果,洛倾城与那胖道士被卷入河底,多半是凶多吉少。” 魔道之中,血衣青年紧紧盯着河面,斗篷下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师兄,现在怎么办?” 一旁,黑衣人脸上仍有余悸,方才那场大战,连他都不能靠近半分。 “哼!这次打不着狐狸反倒惹了一身骚,那洛倾城主动入河底必有目的,可惜如今灵鲲已经重新入河底封印,要想再将其引出来绝无可能了。” “走!速速离开此地!我们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这灵鲲而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血衣青年一挥手,趁着正道众人还未醒神,便带着魔道门徒跨入传送阵中迅速撤离。 苏雪鸢凝眉望着河面,眸中闪过些许异色,轻声低语道:“广陵子这头坐骑强悍如斯,洛倾城却反其道入河底,她究竟意欲何为?” 此前,她一直留意洛倾城的举动,在灵鲲追杀那黑衣道士之时她便察觉不对,却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举。 如今回想,那黑水河底怕是不简单。 “师姐,魔门四大宗的人已经退走了,我们是否要跟上去打探一番?”身旁一位弟子轻声提醒道。 “跟上去。”苏雪鸢淡淡下令,“此番兽潮中,魔道甚少出手,显然是要保存实力,如此作为必定有所图谋,我们只要暗中尾随便能之效其目的。” 话落,她立即消失在传送阵中,凌云宗一众紧随其后。 接下来,各派高手便只剩下萧景俞、钟乐、青胡子以及玉云居士等人,不死心的等了半天后,他们最终也无奈离去。 唯独剩下道界几名弟子凝望河畔,久久不语。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此地,为首一名筑基中期的青年才摊开手掌,显出一道传音符。 青年以法术点开将传音内容,半晌后转身向众弟子说了些什么,最后才传送离开。 …… 黑暗中,叶纯阳仿佛沉睡了许久,当他睁开眼,四周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水洞,空气异常冰凉,甚至不时有刺骨的寒意卷来,饶是有灵气护体,他依然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纯阳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周围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此处莫非是黑水河底,灵鲲的藏身洞府?看来我猜的没错,那畜生将我抓来却不杀我,定是我对其尚有用处,可是此兽去了哪里?” 叶纯阳暗暗苦笑,想不到自己竟沦落到被妖兽抓来当人质的地步,也不知道若灵鲲饿了,会不会将自己当成美味给吃了? 他立即运功调息,在被灵鲲拖入黑水河底之前,他便施法护体,却仍然抵不住灵鲲太古之力的冲击而陷入昏迷。 好在他判断得没有错,灵鲲抓他来是另有目的,不会轻易取了他的性命,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借此机会顺水推舟,以寻找反博之机? 以本源天经的玄妙,叶纯阳不到半刻,便已调息圆满。 他凝神打量着四周,心中打起十二分警惕。 不过此兽竟不在洞中,倒是让他想起了洛倾城趁机潜入河底之事,莫非是追杀此女去了? 想起洛倾城,叶纯阳心中莫名的有些寒意。 此女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此女行事素来极有规划,绝不会无故进入这凶险之地,此番怕是另有目的。 叶纯阳心中苦笑,旁人如何与他有何干系? 进入广陵洞府他无非是为了得到灵鲲之血,好解了苏雪鸢种在体内的禁神咒,如今还是先想想如何脱身为妙,否则得不到灵鲲之血,自己的小命也要葬送在此。 如此想罢,他要起身寻找出口。 但忽然间,神识中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让他猛地怔在原地,带探清异动来源,其面上顿时显出了笑意。 第129章 收服灵鲲 异状来源于灵兽袋。 预感到某种变化,叶纯阳心中一喜,就要打开灵兽袋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隧洞隆隆巨响,似有庞大的力量在极速逼近,使整个黑水河底都随之震颤。 如此景象,怕是那畜生回来了。 叶纯阳神色微凝,将小宝唤至身边,取出渡气丹肃穆以待。 此前在河面上无法施展拳脚,如今无外人在场,便是事后虚弱也无需太多顾忌。 唯一忧虑的是此丹是否让自己有用抗衡灵鲲的修为。 待他思虑之时,震耳的轰鸣已经回响在耳边,面前再次出现了灵鲲庞大的躯体,那双蓝幽幽的眼睛从洞外探来,冷厉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叶纯阳想也不想,便要服下渡气丹,与此兽狠狠斗上一斗。 这时他发觉不对,灵鲲只停在洞外,望着自己的眼神也并无嗜杀,反而露出几分人性化的期盼,似在渴望什么。 叶纯阳眉间一挑,灵鲲此举实在反常。 就在其愕然之际,灵鲲庞大的躯体上光芒一闪,体型竟迅速缩小,化为一尾巴掌大的蓝色小鱼款款游来,停在他的身前,双眼幽幽转动。 这突然的转变,让叶纯阳满心诧异。 此时,却见灵鲲蹭了蹭自己的靴子,眼神中流露出亲昵的神色。 不等他回神,灵鲲便又凌空一游,跃上他腰间,张口一咬。 叶纯阳神情骤变,虽然灵鲲并未对自己展开攻击,但他仍不放松警惕,见灵鲲向自己咬来,他身形一闪,便要想要退开。 灵鲲却没有停顿,反而露出惊喜之情,且它速度极快,迅速追上叶纯阳,张口咬下其腰间一个袋子。 赫然是他豢养灵宠的灵兽袋。 “住口!” 叶纯阳心中一惊,灵兽袋里有数枚育灵丹,银甲蜘蛛也还在沉睡中尚未苏醒,灵鲲莫不是感觉到了后者的气息,想要吃了它以补充自己? 银甲蜘蛛是他精心豢养的灵宠,可不能让灵鲲这么轻易吃掉。 当下,他便御出法器,准备向灵鲲展开攻击。 出人意料的是,灵鲲对此毫不理会,张开大口往灵兽袋一吸,仅剩的几枚育灵丹一股脑全部入了它的腹中。 似未过瘾,一口吞了所有育灵丹后,灵鲲便又摇动尾巴向叶纯阳游了过来,蹭了蹭他的脖子,眼睛里露出哀求之色。 叶纯阳目瞪口呆。 “莫非……它是被育灵丹的气味所引,才盯上我的?” 怔了片刻,叶纯阳露出深思。 育灵丹可增长妖力,对妖兽有无法想象的诱惑,灵鲲作为太古遗种,感知力比寻常妖兽更敏锐,而这育灵丹,叶纯阳也因一时大意而没有加持封印,自然被它闻到。 黑水河上混战之时,叶纯阳便感觉到灵鲲看待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如今看来的确是冲着育灵丹而来。 只因当时灵鲲被各派高手激怒,自己也以为灵鲲要对自己不利,所以才有了一番混乱的局面。 “原来你是为了育灵丹才把我带来此处?” 虽然隐隐猜出了灵鲲的用意,叶纯阳仍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兽类多半凶残,倘若不慎被其所噬可便得不偿失了。 不过眼下看来,灵鲲对他似乎没有恶意,说不定能顺水推舟,一举取得它的精血为自己解除禁咒。 果然在叶纯阳问话后,灵鲲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哀求更甚,如此通灵温顺那还有之前半点凶戾的模样。 见状,叶纯阳不禁笑出声来。 若是如此的话,取其精血解咒可就大大有望了! 心中暗笑着,他尝试着向灵鲲伸出手,本以为此兽会有所反抗,没想到对方在犹豫片刻后,竟主动探出头来亲昵的蹭着他的手掌心,但是此后眼中的渴望更加浓郁了。 “你是想要育灵丹?” 通过云兮传授的驭兽法门,叶纯阳能施法探究灵宠的心理,与其进行交流。 灵鲲乃是太古遗种,天生有多种异能,虽未修成灵智,却也早已通灵。 听叶纯阳问后,它不住点头。 叶纯阳笑意更浓,看来育灵丹对妖兽的确是有绝大的吸引力,否则强如灵鲲这般异兽,怎会对自己露出此番态度。 心中盘算片刻,他摊了摊手苦笑道:“本来我的育灵丹便只有几枚,方才已然被你吞食干净了,此刻已是两手空空……” 此话尚未说完,叶纯阳脸色忽地一僵。 因为他发现此时灵鲲双眼隐隐透出幽光,明显有几分凶戾之色,到了嘴边的话急忙一转,道:“不过若是能有足够的材料,我倒是可以再多炼制几枚。” 听得此话,灵鲲目中凶光才渐渐消减。 叶纯阳暗松口气,这畜生可真不是一般的妖兽,不太好糊弄。 正待他思索着如何继续忽悠灵鲲,让它心甘情愿让自己取血的时候,却见此兽向他甩了甩脑袋。 “你是让我跟你走?”叶纯阳露出诧异, 不待他犹豫,灵鲲便连连点头,然后身形一转,向某个岔洞钻去。 叶纯阳蹙了蹙眉,也不知此兽究竟是何用意,带着疑惑便跟了上去。 但妖兽毕竟是妖兽,虽无人的灵智,却天生暴戾,难保不会突然对自己攻击,因此叶纯阳也时刻保持警惕。 这河底的隧洞看似不大,实则九曲十八弯,跟着灵鲲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也不见其停下,跟不知要被它带到哪里。 若非叶纯阳记忆力超群,怕是早已迷失在此地。 不过走了许久也未见到达目的地,叶纯阳也渐渐有些不耐起来,暗自警惕的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到哪里?” 灵鲲顿了下,嘴里发出吱吱几声,像在对叶纯阳表达着什么,随后目露凶色。 做完一番表述之后,它便又继续往前。 叶纯阳面露无奈。 修习了驭兽术,他自然知道灵鲲方才举止的含义,大致就是自己若不依他,便要吃了他的意思。 苦笑一声,叶纯阳只好同它继续前行。 他还指望着从灵鲲身上取到精血,可不想在目的未达成之前,就成了对方的盘中餐。 经过此番交流后,叶纯阳也识趣的不再多问,以免激怒了此兽会适得其反。 再度行进了一个时辰左右,叶纯阳便被一阵亮光吸引,前方某个岔洞中流光烁烁,各种灵药灵石堆积成山,天材地宝数之不尽。 灵鲲摆了摆尾巴,游至岔洞上空,只见其大口一张,无数灵药便卷至叶纯阳面前。 “你想让我帮你炼药?”叶纯阳呆了一下。 此话方落,灵鲲便主动凑上前来,衔着他的衣袖露出恳求之色。 叶纯阳微抽一口气,看了看这洞中的诸多灵药,心中着实被震惊到了。 自己身家与此地收藏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他心里一喜,观灵鲲之意,似乎只要自己为其炼制育灵丹,此地灵药便可任由挥霍,至少出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需再为灵药发愁了。 加上灵勺的催生之效,可令药效提升十倍。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故作为难的道:“要我为你炼制育灵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炼成此丹非一日之功,你也得答应我一些条件才是。” 此话落下,他发现灵鲲盯着自己,眼中隐隐升起戒备。 叶纯阳有些心虚,但表面仍是一副为难之色,仿佛炼制育灵丹,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洞中变得很安静,一人一兽僵直着。 灵鲲幽蓝的眼珠悠悠转动,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它猛然一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化作光团漂浮在叶纯阳面前。 叶纯阳吃了一惊。 灵鲲竟主动献出精血,要让他血祭。 此法与血祭法宝相同,以主人精血烙印在灵物体内建立心神联系,灵鲲此举,赫然是自愿成为他的坐骑。 叶纯阳的本意是要从灵鲲身上取些精血解咒,却不想对方竟主动要求与他血祭。 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服一头太古遗种,他自是欣然接受。 与血祭浮尘珠之时一般,叶纯阳划开自己的手心,血液滴入灵鲲的精血中,神识中立即多出一道紧密的联系。 这下,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本以为要收服此兽要多费周折,却不想如此轻易就能完成。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取灵鲲之血解咒,更获得一尊灵力强大的坐骑,此番收获着实出人意料。 而在血祭之后,灵鲲也更加亲昵起来,主动跃上叶纯阳肩头,啄着他的脖子。 叶纯阳嘿嘿笑了两声,此番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灵鲲成了自己的灵宠,自然更要费心为其炼制育灵丹了。 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灵鲲之所以愿意跟随自己,多半还是因育灵丹之效,加上这座广陵洞府自上古时代便沉没至今,它自是不想再被困在这里。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向灵鲲问道:“此前那洛倾城也进入黑水河底,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听得此话,灵鲲双眼冒出熊熊怒火,甚至有变身之前凶兽的模样,俨然愤怒至极。 通过心神联系,叶纯阳清晰感觉到灵鲲意念。 那日,洛倾城入黑水河底后灵鲲便追击上来,但此女似乎对此地了解,一入河底后便失去了踪迹。 灵鲲无奈之下,只好重新折返回隧洞之中。 “连你也不知她的去向么?看来此女目的果然不简单。” 叶纯阳皱了皱眉,叹道:“罢了,如今既已收服灵鲲,旁人如何与我也无甚关系。” 沉吟一阵,他祭出寒铁丹炉,招来炼制育灵丹的几味主药引。 育灵丹对灵宠可是大补药,以灵鲲之强,若能通过丹药进阶,不知会有何种变化? 第130章 天元灵泉 对于育灵丹的炼制之法,叶纯阳早已烂熟于心,加上这洞内收藏灵药量惊人。 不过五日,寒铁丹炉内便已有数十枚丹药成型。 见丹药炼成,灵鲲双眼露出兴奋,不等叶纯阳开炉,便已迫不及待的掀开炉盖。 想到此前银甲蜘蛛因服用育灵丹而陷入沉睡,叶纯阳马上要出言提醒,但灵鲲速度实在太快,加之对育灵丹垂涎已久。 不待他开口,这货便一股脑将数十枚育灵丹全部吞入腹中。 接着,只听几声闷响,灵鲲浑身怪鳞竖起,散出惊人的水属性灵力,把周围的隧洞都震得摇晃不休。 见此异状,叶纯阳心中惊喜。 却在他神识查探之时,灵鲲通体气息一收,而后竟也如银甲蜘蛛一般闭目不醒。 “看来无论是太古遗种还是寻常妖兽,服下育灵丹后,都要通过沉睡来消化药力,却不知道灵鲲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进阶?” 叶纯阳凝眉思虑起来。 “太古遗种随着进阶,会有一定的几率觉醒真灵之血,也不知此兽是否有此血脉?” 凝神看了看闭目沉睡的灵鲲,叶纯阳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太古遗种不但天赋异禀,体质也与平常妖兽大不相同。 若要使其进阶,怕是需要大量的育灵丹,好在此处灵药足够,倒也不急于一时。 左右这些灵药是广陵子遗留下,挥霍起来他也毫不心疼,而且此地无人打扰,索性他便将所有药材全部投入炉中,准备大举炼制。 凭着强大的神识,叶纯阳的炼丹技巧日益精进,炼制上品丹药愈发纯熟,甚至绝品丹药也可一试。 只是此等级别的丹药耗费时长,归墟之海灵气潮汐只能维持三个月,到时广陵洞府便要重新沉入海底,他没有太多时间在此闭关。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月,上百枚育灵丹便顺利出炉。 看了看安静躺在灵兽袋中的灵鲲,叶纯阳凝眉思索。 虽然如今已经顺利收服了灵鲲,但他并不打算立刻取血解咒。 苏雪鸢这道禁神咒有她神识印记,一旦咒法破除,对方立刻感知得到,眼下他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难以与其抗衡,倒不如先以育灵丹喂养灵鲲一段时间,若能使其进阶,到时取其精血,也于自己有绝大裨益。 深思一阵,叶纯阳决定再继续隐忍,至少要等到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与苏雪鸢对抗后,才解除此咒,以免打草惊蛇,自己反而陷入险境。 这样想罢,他旋即将灵鲲收入灵兽袋,并将所有育灵丹全部丢入袋中,只要灵鲲一苏醒便可自行吞服。 安置灵鲲之时,他看了一眼银甲蜘蛛。 经过一段时间的喂养,银甲蜘蛛体型明显比之前更庞大了一圈,气息也变得更深沉。 叶纯阳凝神看了看,想起先前的异动,目中闪过一道暗光。 微微笑了笑,他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此地安静无人,且灵气充裕,倒是个修炼的绝佳之所,倒不如在此闭关一段时间稳固修为。” 环顾洞内一周,叶纯阳反而不着急离开此地了。 广陵洞府危机四伏,近段时间又经历连番激战,他需要好好闭关调息,否则接下来再遇变故恐难以应对。 想到此处,他唤来小宝,将乾坤袋所有物品取出。 一路来到此地,先是经历修罗鬼王看守的藏宝殿,之后又到古宝秘境,再到如今这黑水河,虽然古宝秘境中遇到玄天老祖,但总的来说也算收获不少,此番便要细细清点一番,看是否有适合自己修炼的法术,或者一些能增强实力的法宝。 首先从乾坤袋里漂浮出来的藏宝殿所得的宝物,一共十来道光团。 当叶纯阳催动炼神诀以神识探入其中,面上马上有了喜色。 光团中有十卷法术卷轴,其中两卷乃是无上级别的咒术,其余八卷则是高级,另外数道光团也是上等古宝,其锻造之法以及催动之法均是世所罕见,威力自也更上一筹。 目光一览后,叶纯阳大感满意,将所有法术咒诀尽数修习后,又将神识探入几件古宝中,正待收入乾坤袋时忽然一凝。 其中一对黄金锏波动不凡,舞动间风声雷鸣,实乃蕴灵之兆。 但仔细看来,却又失了灵性,只在极品法器的行列。 “此宝看起来像是半成品,莫不是其主人炼制之时融入灵魄失败,方使其品级跌落?不过虽入不得灵器级别,但威力着实生猛,怕与苏雪鸢那青天璇光尺也能一较长短。” 此锏约两尺长,尖锐无比,通体灿若金辉,催动间光芒万丈,让叶纯阳甚是喜爱,可惜只是一件半成的灵器。 这时,他忽然想起封印在玉葫空间的修罗鬼王,若待此獠鬼气净化后,将其炼入这对黄金锏,不知是否能将其灵性提升? “看来出去之后,还是得再去天阳城炼器盟陆老头那里走一趟。” 叶纯阳思忖道,陆老头虽然修为不高,炼器之术却有几分独到,若能帮自己炼成一套灵器,对抗苏雪鸢又多增了一份胜算。 做好定计,叶纯阳又取出浮尘珠仔细端详,此珠是他唯一一件本命法宝,需日夜以灵气供养。 自融合了浮屠古阵后,此珠除了威力上涨,更隐隐发生几许变化,看起来更显灵性,但仔细感知,却也如黄金锏一般毫无生气,仿佛也只是介于法器与灵器之间。 叶纯阳也曾想过,待将修罗鬼王完全净化后炼入此珠,然则此珠类似“太极五行盘”,除了催动浮屠古阵外并无其他用途,算不得真正的法宝,顶多是一枚阵眼。 端详许久,叶纯阳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多想,直接将其收入体内。 本命法宝经过血祭,唯有纳入身体方可保持灵力。 而诛仙钉、明王剑、七煞铃、镇魂钟等品级较低的几件法器,则由叶小宝执掌。 做完这一番清点,叶纯阳便开始运功打坐。 广陵洞府三个月后便会重归海底,他可不想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 待本源天经运转三十三周天,他两具身体皆有灵光流转,宝相庄严,若有旁人在此,怕是要为这般浩大的功法波动所震惊。 然则,他人如何知晓本源天经灵根互补之奇妙,叶纯阳所感应到的灵气,比他人不知充裕了多少倍,修行起来无论声势或是进展,自然事半功倍。 如此循环将近十日,叶纯阳忽的身体一颤,眉心散出灵纹,隐隐间神识竟壮大几分,渗透方圆数里。 这变化让他微吃一惊。 在这广陵洞府中明显有隔绝神识的禁法,他却能感知数里,莫不是炼神诀又有了精进? 这意外之喜让叶纯阳兴奋不已,炼神诀本身具有壮大神识之效,甚至到达第二层可元神出窍,拥有夺舍、寄体等妙法。 自炼成第一层开始,他便对此效抱有期待,倘若炼成第二层,他两具身体便可以随意切换元神,可惜精进神识非一日之功,纵然日夜苦修也难以寸进,未曾想今日反倒莫名壮大起来了。 但仔细一想,多半是这数年经历多场磨难,他无论身体还是灵智也有增长,今日神识壮大也是必然。 在广陵洞府中,能无视神识禁法,自是一大便利,当下叶纯阳放出神识,越过附近三里,感知四周不亦乐乎。 就在此时,他忽的心神一动,神识中似有股牵引之力。 待得细看,只见这黑水河底某处,一汪泉水仙云缭绕,灵气充裕至极,单是以神识靠近便觉神清气爽,灵力充沛。 “此地竟有天元灵泉?”叶纯阳惊讶至极。 天元灵泉地脉灵气凝聚而成,传闻凡人喝上一口便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而修仙者浸泡其中,则有恢复伤势,增进元气之奇效。 叶纯阳又惊又喜。 天元灵泉于外界万年难遇,想不到此地竟有一处,实在天大的机缘,断不可错过。 惊喜之下,他展开神识向灵泉靠近,准备一探究竟。 但这时,突然出现一股极强的排斥力,以他这般虚幻无实的神识意念,如何抵得过此等冲击,登时被震回本体灵台之中。 突遭反震,叶纯阳脑中嗡嗡作响,头疼了好一阵方才回转过来。 他一时心惊肉跳,庆幸自己快速退回,否则怕是要吃了大亏。 “原来此座灵泉设有禁法,多半是上古时期广陵子所留,若要入得其中,非本体亲自到场不可了。” 叶纯阳拍了拍脑袋,暗自低语道。 天元灵泉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若不见也就罢了,如今亲眼所见,乃是一大契机,叶纯阳又怎甘心错过。 服下几枚灵丹令元气恢复后,他旋即取出浮尘珠,灵气往上一喷,浮屠古阵立时显现。 经过之前的研究,叶纯阳发现,这浮屠古阵除了镇压与迷幻之外,更有短距离传送之特效。 一般传送阵需要两头摆阵,并以灵石驱动方可相连,但此阵则是以虚空跳跃为原理,而后以施法者灵力加持,修为越是深厚,传送距离则越长。 方才以神识感知之时,叶纯阳已然记下灵泉所在,以他的灵力修为足够传送到达。 当即他踏入法阵,身形一闪便消失而去。 也在他这边传送之时,远处那座灵泉中忽的光芒一闪,响起一阵疑惑的喃喃声。 “方才那道神识好生熟悉,而且此人竟能无视洞府中隔绝神识的禁法,究竟是何人?” 第131章 泉底之人 待叶纯阳再次从浮屠古阵走出,眼前已是一片莹白雾气,仙云缭绕之景。 赫然是先前他所感知到的那片天元灵泉所在。 此地距离灵鲲的隧洞仅有三里之距,凭他的修为催动浮屠古阵,不消半刻便以到达。 真正身临其境,叶纯阳才真正感受到传言中天元灵泉的神妙,单以此地灵力,便抵得上十个凌云天宫。 临近灵泉边缘环视一周,他发现周围暗合阴阳五行之道,八卦方位摆满阵旗,灵力回旋不休,赫然是一座无上级别的凶阵。 以此阵之力,怕是任何筑基修士进入,都要被绞杀当场。 “此地法阵凶险异常,若是硬闯怕是遭其反噬,还是先找到破阵之法为妙。” 叶纯阳目露凝重,但也没有半点担心。 今日若来的是别人,便要铩羽而归了,可惜他也对法阵之道略有钻研,此阵虽破解不易,却也难不住他。 想到此处,他首先取出太极五行盘,沉吟片刻后踏开脚步,沿着七星方位变幻身形。 若有人在此,怕是要瞠目结舌,只因叶纯阳看似步伐缓慢,却身躯不停闪烁,法阵中四处布满他的身影,分不清哪一道才是他的本体。 但倏兀之间,阵中轰鸣震颤,一道道灵光从旗面射出,化作万千刀剑猛然刺来。 叶纯阳这数道虚影登时消散,本体从法阵中倒退回来。 “砰”的一声! 叶纯阳双脚落定,竟入地三分,周围蔓出龟裂。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沉着脸便要飞身而起,然而时不我待,一面阵旗猛然升空,化作三尺巨幡横空扫来! 叶纯阳不疑有他,黄金锏骤然祭出,凌空刺向阵旗。 此锏乃是半成灵器,威力岂可小视,须臾间只听轰然炸响,阵旗爆成粉末,叶纯阳再度跃入阵中。 但显然此阵之强远超想象,未等他身形站定,左右两面阵旗威势更胜,呼啸之间便已锁定其双臂掠来,其凌厉之势怕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也要饮恨旗下。 叶纯阳面色一凛,向叶小宝传达命令后,立即左右分散,向阵旗狠狠迎去,瞬时法器碰撞,宝光四射。 然而此阵难缠,即使毁去两面阵旗,四面八方又有灵光闪现,将叶纯阳死死困在原地,令其寸步难行。 “如此消耗下去,怕是不等我走到阵眼处,便已落得虚脱而死的下场。” 此阵的难缠远超叶纯阳预料,只斗了半刻,他手上双臂上已是出现数道血痕,身周衣袍也被阵旗绞碎,露出本来面目。 好在此地无人,否则被凌云宗发现身份,处境可是大大不妙了。 不过方才一番研究,他已经确定了阵眼所在,只要想办法越过这些阵旗的拦阻,便能施法破阵。 想到此处,他手上光芒一闪,浮尘珠祭向半空,唤出浮屠古阵,随后身形一闪,人就出现在数百米之外。 回头看向那些尚在原地,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的阵旗,叶纯阳微微一笑,悠然收起浮尘珠,向法阵中心走去。 此阵笼罩范围极大,让他也不得不佩服那布阵之人,但凭此显然还不足以拦住他的脚步。 不消一会儿,他便看到灵泉上空一个方形法器散出波动,显然正是此物在维持此座法阵。 叶纯阳一笑,扬手一挥,便将此宝打散。 瞬时,周遭灵力撤去,他才得以看清天元灵泉的真面貌。 乃是一汪莹白色的泉水,弥漫真清秀的灵力,闻之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古方有云,灵泉孕育天地灵气,若我能取些泉水回去炼丹,定能提升丹药品质,药性更上一筹。” 望着灵泉,叶纯阳心中面上泛起喜意,此泉用于炼丹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断不能错过。 当即他灵力一点,叶小宝身上的空间玉葫立刻打开,大肆收取灵泉之水。 空间玉葫可存灵物,用来盛装灵泉之水可使其灵气不散。 不多时,空间玉葫中便出现满满一汪泉水,别说留作炼丹,便是泡澡游泳也都够了。 本以为此番收取后,灵泉即便不干涸也会减少大半,然则令叶纯阳惊讶的是,此泉不仅没有消减,灵气也始终保持旺盛充足,这让他不得不诧异起来。 “莫非此泉之下,有某些灵物支撑不成?” 叶纯阳心中一凝,果断跃入湖中,莹白的泉水顿时弥漫了双眼。 但此时他悚然变色,发现入灵泉之后虽是灵气磅礴,却气寒无比,犹胜昔日西山岭冰川之底几分。 虽然好奇这灵泉之底究竟有何物,叶纯阳却不想被当场冻死,于是祭出法罩,将全身护得严严实实,加上一些丹药补充后,身体才回复些许暖意。 他趁机环顾左右,发现此泉形状实在奇特,直若珊瑚礁海下凿出的隧洞,灵泉之水自洞底源源不断冒出。 这让他更坚信,此泉之底必定不凡,往下查探必有收获! 想罢,他倾尽全力展开身法,速度瞬间提升十倍,如若箭矢般直向泉底刺去。 这般全力施展,灵力自也消耗极大,若是平常,叶纯阳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不过此处乃天元灵泉,天地灵气最充裕之地,便是灵力尽失,只要稍一运功便可恢复圆满。 只是愈发深入,灵泉中的奇寒之感也愈发惊人,并且有股强大的灵压伴随而来。 尽管灵力充沛,在这灵压侵袭下,他仍然面色苍白,汗如雨下,显得吃力至极。 “想不到这灵泉之底也非一般之所,单是下沉不到半刻便有如此困境,若在深入探索,怕是性命难保了!” 感觉到周围灵压愈发沉重,叶纯阳倒吸口气,隐隐有了放弃的打算。 但心中又极其不甘,兴许这灵泉之底真有些不世出的宝物,让他足以对抗苏雪鸢脱离凌云宗呢? 叶纯阳有些拿捏不定。 “罢了,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若一炷香后还未到达灵泉之底,便是有绝顶宝物也不是我能拿到手的了。” 咬了牙牙,叶纯阳再度往下深入。 他有自知之明,如此强大的灵压之下,他无法支撑太久,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都是说给傻子听的。 宝物虽好,他却不会傻到为了宝物连命都不要了。 许是他的坚韧得到了回报,就在下潜不久后,突然一丝白光映入眼帘。 叶纯阳心中一动,凝神看去,只见泉底深处,两尊龙形石像相对而立,栩栩如生,中间捧着一颗莹白的珠子,赫然是双龙吐珠之状。 那珠子源源不断散出灵气,使得周遭泉水和灵压都持续增强。 见此一幕,叶纯阳豁然揭开了谜底。 显然方才以玉葫收取灵泉之水后,却不见减少便是此物之功,而以此珠散出的波动,自然越是临近灵压越强。 “此物莫不是仙家法宝?否则怎会有如此强盛的灵力!” 叶纯阳心中震撼,展开身形便往那莹白珠子掠去。 逼近之后,他才发觉先前与此珠尚有一大段距离,现如今临近,则见其体型庞大,若烈日般将泉底照得通明。 其左右两条青龙石像,也是大得惊人,相比之下,自己只有其龙爪一般高。 正待叶纯阳吃惊之时,心中又猛地一跳,因为他发现那莹白珠子,完全是一团灵气凝聚而成的光团,似珠非珠,似水非水,甚是奇妙。 想不到灵泉之底竟有此奇观,叶纯阳自是震惊不已,飞身向那光团靠近,凝神往其中探去。 可这一探,他直若五雷轰顶般僵在原地,然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那光团中,竟有一位女子不着片缕,双手抱膝,身体微微蜷缩着。 在这莹白灵光照耀下,其女端的是冰肌玉骨,美艳惊人。 如此曼妙之景,直叫人看得气血灼热,面红心跳。 然而叶纯阳在看到此女后,心中却古怪至极,大饱眼福之后,却是立马就抽身要退走。 要是有一些人他最不想见到,此女一定排第一。 他虽是行动快速,却为时已晚。 在他行动之际,光团中的女子似有所觉,紧闭的双眸募然睁开,射出寒意。 然则看清叶纯阳的面容后,这女子却又一呆,双颊泛出红晕,而后迷茫。 但在短暂的波动之后,此女目中骤显杀意,身上凝出一件轻纱,破出光团向叶纯阳快速追去。 叶纯阳暗暗苦笑,不敢有半点停顿,施展浑身解数拼命冲出灵泉。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光团中的女人,竟然是洛倾城。 如此想来,她不顾一切自身入黑水河底也就说得通了。 显然她早知道此处有一座天元灵泉,那座仿佛法阵也是她所布置,自己误打误撞,反而入了此地,把她一丝不挂的模样又再次瞧了个遍。 以此女心高气傲的性子,断不会轻易罢休了。 一追一逃之下,叶纯阳自是情势危急,后边的洛倾城同样震惊不已。 叶纯阳当她是最不愿意见到之人,她又何尝不是? 可偏偏此人就像自己的宿命天敌,在此处都能遇见。 更让她震惊的是,入洞府的名额分明没有此人,他又如何进得到此处? 种种迷惑萦绕在心头,洛倾城心中寒意更甚,速度猛然暴增,转眼逼近叶纯阳身后,一圈玉镯状的法器往上空一祭,眼看就要将他套入其中。 “给我留下吧!” 第132章 情势危急 “轰”的一声震响。 洛倾城祭出的玉镯青光湛湛,体型骤然大涨,笼罩叶纯阳上空,势要将其圈在原地。 叶纯阳何等精明快速,黄金锏往上一撞,立即将玉镯冲开,挣脱束缚而去。 玉镯被震回,洛倾城露出惊色。 此宝虽不及她那件青如意灵器,却也非凡品,寻常筑基修士难以抵挡,叶纯阳却可轻易脱离束缚,实在让她惊讶。 “短短数年不见,他竟有了如此道行?” 洛倾城惊讶万分,此时神识被阻,她无法探测叶纯阳的修为,但这一回合,足以证明叶纯阳早已非当日西山岭下,那羸弱的筑基初期小子。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此子分明是凌云宗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如何进得来广陵洞府? 而且还能穿过重重灵压,到达灵泉之底? 在入广陵洞府之前,她便已阅览古籍,得知黑水河底有一座天元灵泉,入其疗养可使其加快恢复法力,因此从引出灵鲲开始她便是为此而来。 然而在疗养之前,她便布下法阵防护,刚才察觉到有一道强大的神识探测到此,回想起来,此道神识莫不是这小子? 种种猜测,让洛倾城愈发震惊。 那日在凌云宗所见,此子却似乎只有炼气的修为,全然比第一次见到他时低落一个大境界,可如今,他修为却又是大涨,莫不成他是如此的内敛深沉,刻意隐藏修为了? 而在她万般猜疑之时,叶纯阳去势不减,刹那间,已遁出数里之外。 他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洛倾城,心中不断盘算着脱身之计。 此番他被此女给发现,只怕是祸非福。 这洛倾城道行之深,修为之强非他所能抵抗,若要脱身只能智取。 就在他苦思计策之时,面色突然一凛,只见背后风声传来。 赫然是洛倾城加快了速度,并将灵器青如玉祭出。 霎时天雷震荡,大地颤抖,引动灵泉涛涛,化作冲天瀑布朝他奔来。 叶纯阳内心一惊,此宝威力于西山岭之时,他便亲眼见过,即便洛倾城修为跌至筑基后期,攻势也非常人能够抵挡。 咬了咬牙,他猛然丢出一串金符,向青如意迎了上去。 这些符箓均是入洞府以前,他耗尽心里所炼,便是青如意威力强横,也足以抵挡一阵,只要给了他喘息之机,以浮屠古阵的传送之力,足够让他摆脱洛倾城。 如此计划之后,在符箓与青如意相撞之时,他立即祭出浮尘珠,随后张口一喷,全身灵气覆盖其上,便要唤出浮屠古阵。 他这一系行动,尽在电光火石之间,摆出浮屠古阵之后,便要跃入其中。 但此时突生异变,空中几声雷鸣响彻。 那青如意盘旋一圈后,光芒迎风暴涨,洛倾城双指凌空点缀,那数张数张符箓被青光一照,便灰飞烟灭了。 “嗤”的一声。 不待叶纯阳遁走,其身形已被禁住,周围一道道阵旗盘旋不休,赫然是被一座无上级法阵所困。 紧接着洛倾城飘然而至,其轻纱飞舞,乌发垂肩,气质卓然,当得上仙子一见倾人城。 然而虽是美人在前,叶纯阳却无心欣赏,以对方此般煞气,若落入其手中只怕小命难保,于是唤出法器设法破阵。 “不必白费力气了,我这座无上级禁阵除非法力期的高手,否则无人能解。” 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话音传来,洛倾城募然出现在阵中,不见她有任何举动,此阵灵力却越渐增强。 叶纯阳内心阴沉,神色变幻不定。 他不愿就此束手就擒,但以洛倾城的道行,硬拼必定难以脱身,倒不如暂时虚以委蛇再伺机而动。 心念及此,他露出以往在凌云宗混迹时的憨笑,道:“许久不见,仙子别来无恙,适才不知仙子在泉底修行,无意冒犯,还望仙子莫怪。” 叶纯阳嘿嘿傻笑着,却不免有些心虚,面对苏雪鸢他尚能揣测几分,面对此女,却半点摸不透她的心思,让他难以应付。 看着他这般憨直的模样,洛倾城心底泛起几分莫名之意。 此前的杀意,竟也不知不觉减退。 她忽然有些茫然,许多质问的话到了嘴边,竟不知如何说出。 保持着一贯的冷漠,她看了叶纯阳足足有半刻钟,才道出一句让自己都感到莫名的话来:“你,似乎叫叶庭?”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了这个名字。 而当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那被她强行遗忘的一个夜晚,却无法抑制的伴随而来。 那晚的画面,仿佛惊涛泉潮般冲击着她的内心,让她无法保持平静。 然则她道行之高,已到了心若止水之境,在初始的紊乱之后,便回复冷漠,淡淡注视着叶纯阳。 见她这般平静淡漠,叶纯阳暗自感叹。 一个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这般心如止水,不受半点七情六欲所困? 若真道法自然,可得羽化飞升也就罢了,可若无法成仙,如此清心寡欲岂不活得太累么? 虽心中感叹,叶纯阳表面却不露声色,露齿憨笑道:“是,在下名唤叶庭。” 洛倾城蹙了蹙眉。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顿了半晌,她淡漠道:“想不到那日冰洞中你竟是假死,想我倾城仙子自诩聪明,却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小子所骗,你说,我该不该取你性命?” 叶纯阳心中一寒,听此番话,莫不是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咧了咧嘴,他故作苦笑道:“仙子这是为难叶某了,我辈修士,终其一生修行道法,为的不过是长生一途,试问苦修一世,又有谁愿意去死?当日仙子将寒毒转嫁到叶某身上,所幸叶某福大命大方可留下一条小命,否则今日怕是早已轮回入畜生道了。” 嘴上虽是狡辩,实则叶纯阳知道情势危急,于是暗中催动浮尘珠与太极五行盘,寻找破阵之法。 “强词夺理!你以为本仙子会听信你的鬼话?那雪妖的内丹之毒岂是等闲,常人万万不可承受,便是以我当时法力期的修为也跌落至今,若没有些门道,你如何能活命?” 洛倾城面无表情,看得叶纯阳愈发心虚。 不等叶纯阳开口,她又接着道:“也罢,你有何手段躲过哪一劫与我无关,我也无心深究,你我之间便是发生过什么,也不过是修仙之路的一场历劫罢了,身体仅是一副皮相,只有经历数劫方可得道成仙,况且在我转嫁寒毒后你尚能活命,这也算机缘一场,此事就此两清。” 闻言,叶纯阳不禁苦笑。 这位倾城仙子果然非一般人,任何一切在其眼中均是过往云烟,其长生之坚定,心境之坚决世所罕见,便是他也无法做到这般冷漠淡然。 而且他实在摸不透此女的心性,无论是否真如她所言,并不在意那晚在冰洞发生之事,但只要他冒名顶替入广陵洞府之事曝光,今后便将面临无尽的追杀,因此还是设法早走为妙。 以他神识之强,洛倾城自然发觉不到他暗中的小动作,一番话后她又顿了许久。 虽是表面平静,实则洛倾城也在观察叶纯阳,然而见其始终一副憨直傻笑的模样,洛倾城不禁怀疑此子是个榆木脑袋,方才一番话多半是在对牛弹琴了。 但她忽然想到什么,清冷的眸子中更显寒意,冷冷盯着叶纯阳道。 “我本不欲杀你,只是你假借他人身份混入广陵洞府,多半目的不纯,此番我有一项绝密任务,容不得半点差池,索性便取了你的性命,免得让你乱了我的大计。” 说话间,她已是祭起青如玉,俨然要让叶纯阳埋骨于斯。 叶纯阳万想不到此女说打就打,说杀就杀,阴晴变幻堪比六月雨节。 他可不愿就此饮恨,登时全力一展,四周灵力爆开,黄金锏赫然暴涨一轮。 “你这法器波动不凡,想来是得自此处的古宝,可惜道行不够,无论如何挣扎也难逃殒命之局。” 洛倾城面上平静,一道咒法打入青如玉中,此宝顿时光芒万丈,自主往叶纯阳的黄金锏罩去。 此宝蕴有灵性,是名副其实的灵器法宝,其威力叶纯阳刚刚便已领教过,登时自然严正以待,不存半点大意。 这时洛倾城却像感知到什么,目光一寒后掠动身形,倏兀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几道莹白骨钉自背后射出,将周遭阵旗一一洞穿。 自然是叶小宝祭出诛仙钉,在暗中突袭。 未免小宝暴露,一击之后,叶纯阳便让其再次内敛气息,暗中潜伏。 而趁此机会,他浮尘珠往上空一丢,浮屠古阵数十道玉柱,如九重山峦般重重压下。 洛倾城这道禁制法阵,当场被震得暗淡无光,所有灵石阵旗全部化为粉末。 便在此时,空中光芒一闪,洛倾城身影显现,瞧见叶纯阳竟然破禁而出,面上难掩惊讶。 不过时不她待,当她要再次施法擒拿之时,只见那座威势惊人的大阵光芒大涨,无数奇珍异兽环绕不休,而叶纯阳身形一动,此阵便在她面前生生撕裂虚空而走。 突袭、破阵、传送,仅在一瞬之间,全无半点凝滞。 待洛倾城回过神来,面前哪还有叶纯阳的踪影,剩下的,不过是方才一场斗法留下的微微余波罢了! “明明只在筑基初期,居然也能破解我的无上禁阵?在你身上,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倾城静立半空,抬头仰望上方凝聚的黑水之河,目中掠过一丝复杂。 “再过不久灵气潮汐便会退去,此处距离灵龟心脏处已然不远,切不可让魔道占了先机,否则便要耽误了大计。” 沉思片刻后,她掐诀往青如意一点,瞧准某个方向飞遁而去。 第133章 两虎相争 “噗嗤!” 一片建筑废墟中,叶纯阳突然显现,口中喷出精血,气息萎靡至极。 “想不到那洛倾城竟然心狠手辣,若非我有几分道行,此番怕是要折在此女手中。” 叶纯阳暗暗苦笑,修为不够果然处处受制。 深吸一口气,他摆出一道禁法,将此地圈成一座幻阵,两具身体相互盘坐运功疗伤。 小宝是他的分身,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洛倾城修为太强,他拼尽手段也仅能逃命,而尽管如此,也已然落得重伤的下场。 “今后无论做任何事,行任何路,布任何局,我都必须以提升修为为前提!”叶纯阳暗暗咬牙。 经此一役,他深受刺激。 被一个女人如此压迫,那屈辱之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然而来自于洛倾城的压迫不同于苏雪鸢,前者是让他有种追逐的动力,后者则是危机中挣扎的紧迫之感。 无论来自哪方面,叶纯阳都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羸弱,若不想被淹没在这惊涛汹涌的修仙界中,提升修为是唯一途径。 好在他有越于旁人的优势,灵勺与分身均可助他行常人不能行之事,而他也坚信凭此定能在修仙界中,站稳一席之地。 心念及此,他打开玉葫,取出数种药材和灵泉之水,随后开炉炼成几枚回气丹服下。 灵泉之水虽是灵气充盈,但若直接服用会使其灵气分散,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把其混入药材中和炼制,更能使其作用发挥到极致。 配合本源天经惊人的吸纳之效,不出一个时辰,叶纯阳伤势便已复原。 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他发现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且带着腥臭之气,仔细一看,竟然是许多贴在皮肤上的污渍。 对面,叶小宝同样如此。 “看来是此前入天元灵泉,后得到伐毛洗髓之效,把以往沉淀在体内的杂质都清洗出来了。” 叶纯阳仔细一瞧,便明白过来。 天元灵泉是疗养圣地,凡人喝了都能长命百岁,修士进入其中可洗髓伐骨,也不足为奇。 施法清除身上污渍后,叶纯阳重新换上一袭黑衣,将体型撑得臃肿,然后又以黑纱蒙面,再次易装成了胖道士方境的模样。 “如今身份被洛倾城发现,继续留在此地只怕吉凶难料,还是要趁早离开为妙。” 虽然被洛倾城发现了身份,但叶纯阳倒也不担心她会到处宣扬,否则当初在凌云宗会仙殿相见之时,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是若再次遇上,难保她不会再次对自己下杀手。 思来想去,这广陵洞府于他已是极为凶险之地。 自入洞府之后,各派均是行事诡异,显然另有目的,从他们各自的表现来看,怕是想在其中寻找某种重宝。 叶纯阳对此也是十分好奇,但他绝不会为此暴露了身份,以免被苏雪鸢追查。 叶纯阳心性果决,沉吟片刻后,便要原路返回离开此地。 不过,就在他准备动身之时,忽然一凝,祭出一道匿形符,身形消失不见。 也在此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仓惶掠入这片废墟,其神色匆忙,左右环顾,似要寻找藏身之地。 “可恶!若非老子在黑水河受了伤,何以被那混账东西追得如此狼狈?待老子修为恢复,定要将其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愤!” 那人仓惶之间,嘴上也在怒骂,似恼怒至极。 暗骂之后,他祭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匣子。 此物一出,空中顿时风云汇聚,化作光罩垂直下来,连带着整片废墟都防护在内。 布置完后,他原地打坐,便要运气恢复。 而在看清此人面容后,叶纯阳心中则是万分诧异。 此人赫然是乾元门那位青胡子。 看他狼狈的模样,似乎是被人追杀到此,却是不知何人有如此能耐,能把他逼到这般凄惨之境。 在暗处瞧了一会儿,叶纯阳脸上升起冷笑。 这青胡子不是什么好胚子,上次在古堡秘境就想害自己的性命,眼下他元气大伤,岂不是落井下石,一举灭了他的好时机? 想到此处,叶纯阳脸上笑意更浓,在古堡秘境的时候,他便说过迟早要与青胡子和连风清,算算压迫自己的那笔帐,想不到时机来得这么快。 然而世事便是这般巧合。 叶纯阳刚刚向小宝传去命令,准备从背后出手干掉青胡子,远处天外突现一抹乌光,以惊人之速掠入此地。 而那青胡子布下的防护在此乌光之下,竟如摆设,瞬间便冲破开来。 见此一幕,叶纯阳不得不敛起杀机继续潜伏。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之时,双眼不禁眯了起来,眸内闪过锐利。 这乌光所化之人他再熟悉不过,赫然是被“玄天老祖”夺舍的连风。 青胡子如同惊弓之鸟,身子猛然立起,警惕的盯着对方:“连风,你这卑鄙小人竟趁着我疗伤之际出手偷袭,还一路追着我不放,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们两派之间的协议?” 说话间,他已是祭出法宝,严正以待。 没想到“连风”在听闻此话后,竟仰头大笑起来,看待青胡子的眼神里充满戏谑:“哈哈哈!协议?什么协议?那不过是你们小辈之间玩的把戏,与老祖我有什么干系?” “老祖?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胡子满腹疑惑。 叶纯阳同样震惊,万想不到追杀青胡子之人竟然是此人,而且看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心念急转,这玄天老祖可不是寻常角色,断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好了,老祖我没时间与你废话,把东西交出来吧,兴许老祖我一时高兴,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玄天老祖敛起笑容,不屑的看着青胡子。 青胡子就算脑子再不灵光,此时也看出了些猫腻,眼前此人怕早已不是昔日的连风,眼中立时也有了锐芒闪过。 他阴沉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说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即便是有,你认为我会轻易交给你?” 青胡子自认道法玄妙,修为也与连风相当,怎甘心屈服于对方? 见状,叶纯阳眼中闪过锐芒,凭他强大的神识,如何看不出青胡子不过是垂死挣扎? 若他能有些反败为胜的手段也就罢了,可若他不敌玄天老祖,那他叶纯阳也得好好谋划一下退路了。 虽不知玄天老祖口中所言是为何物,但青胡子此举显然让他盛怒至极,登时他眼中寒光闪烁,沉声道:“既然你要自绝死路,那便休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场中已是轰鸣大作。 只见玄天老祖一拍额头,脑袋上冒出滚滚青烟,一座微缩型的金殿显现而出。 赫然是当日古堡秘境中那座金殿。 此殿一现,废墟之中立即金碧辉煌,光彩夺目,更有浩瀚凶威弥漫,声势迫人。 不待青胡子作出反应,玄天老祖已是掐诀颂咒,一口灵气吹拂金殿之上,霎时间符文灿灿,若游龙般蹿腾,侵袭四周。 “这老杂毛居然将金殿血祭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暗处,叶纯阳心中阴沉,此时金殿与玄天老祖气息相连,赫然是经其血祭,经过自身灵气滋养后与心神互通,威力更涨一层。 “想不到你居然得了古宝秘境中的金殿,不过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成道行,竟敢扬言要取我性命?” 青胡子神色凛然,一柄阔剑悍然祭出,剑气如滔滔江河激荡不休,与光牌上蹿出的符文撞到一起后,立即地动山摇,重物倒塌。 轰然一声炸响。 二人猛然冲出废墟,纷纷御器上前,金光与剑气纵横交错,斗得是精彩纷呈,山河变色。 看这般精彩斗法,叶纯阳倒是不亦乐乎,不过此二人均是筑基后期高手,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索性他便寻了一处隐秘的角落,继续隐藏。 以本源天经之效,使用匿形符后,旁人难以察觉,更别说叶小宝毫无气息,要瞒过二人更不是难事。 待藏好身形,叶纯阳重新关注场中。 此时二人已是斗得难舍难分,青胡子虽元气消耗,却依然生猛非凡,招招凶险,飞剑直取玄天老祖要害,一时间空中宝光四射,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虽速度极快,却逃不过叶纯阳的感知,他看得出来玄天老祖并无惊慌,对方看似招式凶险,他却能轻易避开,每当飞剑刺来,金殿均能及时抵挡。 “嘿嘿……此前你已受了重伤,加上一路遁逃,到如今你还以为能与我为敌?” 空中,传来玄天老祖低沉的阴笑,其法诀一引,金色光牌迎风大涨,有若巨山,朝青胡子狠狠碾了过去。 青胡子双眼大睁,露出惊色,忙横剑抵挡。 而此时,他目光一闪,露出狠色,旋即左手一挥,乾坤袋中一张宝光符箓冲高天而起,而后他一咬舌,一口精血喷到符箓之上,顿时化作一副阴阳太极图旋转不休,挡在金殿之外。 倏一触及金盾,此符便绽出五光十色,引得大地震颤,灵气奔腾,把金盾也逼退了数步。 “阴阳五行符?” 见得此符,玄天老祖微吃一惊。 “不错!正是我乾元门镇山灵符,阴阳五行符!受死吧!” 青胡子面露傲色,长剑一指,阴阳太极图更添灵威。 “是吗?” 看了一眼凶威大涨的阴阳五行符,玄天老祖竟露出几分不屑,淡然嗤笑道:“可惜你得到的不过是一缕拓印之符,灵力不足本符十分之一,如何同本老祖对抗。” 冷笑间,玄天老祖双指并剑凌空一点。 轰然一声巨响,金殿化为百丈庞大,若金山般当空镇压。 两物对撞,阴阳五行符竟光芒尽褪,符纸被金光击穿,化为碎屑洒落。 “什么!” 青胡子脸色剧变,可玄天老祖并不给他喘息之机,金殿再次一撞,空中便再次传出爆响,直接把他身体碾成了血雾。 第134章 虚张声势 “哼,若非本老祖刚刚夺舍尚未恢复,杀你何需如此费力。” 捡起青胡子的乾坤袋扫了扫,玄天老祖面露喜色。 但他没有深入探究,而是目光一闪后收起金殿,迅速遁离了此地。 破败的废墟中,叶纯阳身形继续隐藏着,见玄天老祖飞遁而走,他却未着急现身,反而暗自冷笑,内敛气息,静待不动。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空中波动再现,玄天老祖竟去而复返。 此时他面透疑惑,喃喃自语:“方才明明有一丝气息波动,难道是我感知错了吗?” 玄天老祖冷厉的眼神在四周环顾,神识也在各个隐秘之地穿梭,却是一无所获。 如此更让他疑惑了。 沉吟半晌,他暗道一句自己多疑了之后,才放心遁走。 看到玄天老祖真正走远,叶纯阳暗松一口气,匿形符毕竟只是一道隐身符箓,难逃修为高深之人的法眼,方才险些就被那老怪察觉。 不过想来是这广陵洞府中隔绝神识之效,他最终才得以保全。 “这老怪如此多疑,难保他不会再次去而复返,趁此机会还是早早离开此地为妙。” 思忖片刻,叶纯阳准备施法离开此地。 此前玄天老祖神色可疑,叶纯阳就暗想会不会是他发现了自己,于是敛定气息继续隐藏,果然那厮折返而回,若自己按捺不住现了身,下场怕是与那青胡子无二。 倘若是之前的连风,叶纯阳拼起命来也勉强能与其对抗,但如今换成了玄天老祖这尊老怪,加上金殿古宝在手,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在对方手中逃脱。 当下他祭出法宝,便要御器而走。 但兀然间,他面色冷冽,双手一掐法诀,如若瞬移般,迅速遁出百步之外。 于此同时,空中发出爆响,一股金色气浪如若洪潮,轰然直降。 这废墟本就破败不堪,如何抵得住这般伟力,登时被冲的房檐倒塌,残桓断壁,几乎被夷为平地了。 叶纯阳已然预料到什么,抬头望去,就见空中一个青年驾驭金殿从天而降,彰显赫赫凶威。 他想也不想,驱动法器,带上叶小宝就化作虹光,遁出数百米之外。 “原来是你是不知死活的胖道士,本老祖到处找你找不到,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驾驭金殿之人,自然是玄天老祖,见得叶纯阳,他面透狞笑,目中已是杀意盎然。 “好一个玄天老怪,竟这般兵不厌诈。” 叶纯阳心中一沉到底,玄天老祖的多疑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他已经真正撤走,谁知仍是暗中潜伏,待自己现身后才现身回来。 换做任何人,都绝想不到这老怪会有此心机。 “哈哈哈……本老祖活了上千年,心思岂是你们这些黄口小儿所能揣测?” 玄天老祖阴阴一笑,道:“在与青胡子打斗之时我便察觉到此地有第三人,所以才两次欲擒故纵,却想不到会是你这牛鼻子道士。若你藏着不出来也就罢了,既然你敢现身,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叶纯阳脸色铁青,暗地里把这老怪的祖宗问候了十八遍。 自己还真是时运不济,刚刚逃脱洛倾城的追杀,如今又遇上玄天老祖。 在古宝秘境之时,这老怪便将他视为眼中钉,恨不得早日除掉,现在落到对方手中,只怕吉凶难料了。 他悄然握紧浮尘珠,灵力倾注其上。 玄天老祖曾寄居在连风体内,自然知道浮尘珠内含有浮屠古阵,也知其传送妙用,见叶纯阳此举便已猜出动机,于是戏笑道:“怎么?想要借助浮屠古阵虚空传送?不如我送你一程,让你到阴曹地府去报道。” 说话间,金殿古宝威势大涨,把半片天空都给遮住。 霎时天地一片金光,耀眼夺目,声威惊人。 “老杂毛,你想杀本道爷没那么容易!” 叶纯阳虽是心中凝重,面上却波澜不惊,祭起浮尘珠,便要唤出浮屠古阵与金殿相斗。 于此同时,他一拍乾坤袋,渡气丹闪现在手。 面对如此强敌,唯有服下此丹,再令小宝暗中配合,或可与之抗衡。 “雕虫小技。” 玄天老祖面露不屑,操控金殿往浮尘珠上狠狠一撞,竟然连浮屠古阵的威能刚唤出,便已被震得黯淡无光。 浮尘珠落回手中后,叶纯阳目露惊色,发下此珠被这一撞竟已灵力尽失,短时间内怕是无法使用了。 “受死吧!” 一击得势,玄天老祖更显狂傲,托起金殿再次冲来。 叶纯阳面色狂变,正待服下渡气丹,带动叶小宝与其殊死一搏。 但此时突生异变,他身上的灵兽袋突然涨动。 随后袋口撑开,一声震耳狂啸从中爆发出来。 啸声如龙吟,如虎啸,如惊涛怒嚎。 不待叶纯阳吃惊,灵兽袋中一道蓝光冲天而起。 此光迎风见涨,瞬间化作一头巨型鱼怪,全身怪鳞竖起,张口对那金殿一喷以后,金殿竟如遇天敌,体型迅速缩小,被生生打回玄天老祖脑袋之中。 “灵鲲!” 玄天老祖大惊失色,面对灵鲲这一式惊人的大鱼摆尾,半点不敢硬抗,急急掐诀遁出数米之外。 一击打退玄天老祖,灵鲲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身躯缩小退回叶纯阳身旁。 “你居然收服了灵鲲?这怎么可能。” 此时,玄天老祖双眼大睁,露出不可思议。 叶纯阳同样震惊不已。 他摸了摸灵鲲光滑的脑袋,心中泛起喜意。 灵鲲至少吞服了五十枚育灵丹,却在短短数日内便将药力消化,并苏醒过来,单从方才打退金殿古宝那一击,便可看出此兽妖力精进不少。 看了看玄天老祖,叶纯阳冷冷一笑,道:“玄天老怪,如今灵鲲已是我的坐骑,有本事,咱们便再来斗上一场,看看究竟是你死还是我亡?” 方才被灵鲲一击打退,这老怪便神色古怪,眼神在灵鲲身上流转不定。 虽不知老怪为何会有此神色,但叶纯阳素来善于察言观色,猜想这老怪定是对灵鲲怀有忌惮,自然要以此探探对方的虚实。 暗叶纯阳猜测,以这老怪猖狂的个性,自己此番挑衅他定不能忍,只要对方稍有破绽,自己便有机可乘。 岂料玄天老祖听得此话后,却一番常态的沉默不言,只是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见他如此反常,叶纯阳反而警惕起来。 事实上,他也不敢肯定灵鲲能与玄天老祖抗衡,只是见对方这般迟疑不定,自己索性也跟着虚张声势,如今这般沉默相对,反倒让局势变得有些微妙了。 只是叶纯阳不知道,在他暗自揣测之时,玄天老祖心中,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居然能收服灵鲲,着实出人意料,传闻太古遗种均有一定几率传承真灵之血,一旦血脉觉醒,便可拥有惊人神通,上古时期,灵鲲便以克制神识阴魂闻名,不知此兽是否真灵后裔,若是如此,便是我的头号大敌,万万不可硬抗。” 玄天老祖面色阴沉不定,刚刚夺舍不久,神识尚未稳定,若这头灵鲲继承真灵之血,并已经觉醒,他就决不可与之为敌,否则下场便只有神形俱灭。 他一时拿捏不定,叶纯阳仅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以他的道行要强行斩杀并非难事,但他不敢冒此风险,万一这头灵鲲真的拥有克制他的神通,那他也死得冤枉。 此时,气氛莫名的凝重起来。 叶纯阳心神紧绷,知道自己只要露出半点心虚,玄天老怪必定会展开狂风暴雨的攻击,到时难逃饮恨于此的结局。 不过看这老怪迟迟未动,他更加肯定这厮心存忌惮,只要再推波助澜,说不定便可抓到逃命的契机。 想到此处,叶纯阳嘿嘿冷笑两声,做阴狠之状,道:“玄天老怪,实话告诉你,今日想吃下道爷,你还得准备一副好钢牙,否则可要崩坏了牙齿!” 玄天老祖眉梢一凝。 “此话何意?莫不是这头灵鲲果真觉醒了真灵之血的神通?否则他怎的如此气定神闲,一副全然不惧本老祖的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纯阳全然不知玄天老祖心中所想,可他此话委实让玄天老祖心惊肉跳,若非其功行深厚,只怕冷汗早已遍布了全身。 玄天老祖死死盯着叶纯阳,上下打量之时也在揣测对方的心思。 但他发现叶纯阳始终镇定自若,眼中全无半点异色。 见此,玄天老祖心底发凉,更加肯定了叶纯阳这头灵鲲已经觉醒了真灵血脉,拥有克制神识阴魂的神通。 这类神通是夺舍之人的天敌,全然不可反抗。 心念一阵急转,他最终敛起杀意,面色平和的道:“好一个臭道士,本老祖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有灵鲲这等太古遗种作为灵宠,今日便算本老祖栽了。” 闻言,叶纯阳心中暗松一气,但他不敢放松戒备,这老怪性格多疑,说不定此番话也在试探,想诈出他的虚实。 面对这等心理战术,叶纯阳自然知道漠然不答才是上策。 只是叶纯阳又怎会知道,其实此刻玄天老祖已是怕得要命了,哪里还敢有半点探测的心思。 但是忽然间,玄天老祖像是想到什么,目光凝视灵鲲一会儿后,话锋一转,道:“其实算起来,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至于古堡秘境所发生的,不过是些小误会罢了,你既有灵鲲,本老祖倒是有一项合作想与你谈谈,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 第135章 先天灵丹 “抱歉,我没兴趣。” 听得老怪此言,叶纯阳冷笑,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 不管对方想谈什么合作,他都没有兴趣。 虽然现在仗着灵鲲的威势唬住了他,但这老怪生性多疑,反复无常,与他合作等于与虎谋皮,叶纯阳可不会做自掘坟墓之事。 然而玄天老祖看叶纯阳拒绝后,却仍是面色平和,飒然摆手,道:“阁下不妨先听我一言,再决定是否拒绝与我合作。” 叶纯阳双眼微眯,漠然不语。 玄天老祖笑了笑,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斩了乾元门那青胡子?” “你二人生死,与道爷何干?” 叶纯阳冷笑一声,同盟残杀无非是为了利益,玄天老祖与青胡子之间有什么仇怨,他并无兴趣知道。 可接下来玄天老祖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震。 “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副广陵洞府的地图!”玄天老祖悠悠说道。 “你说什么?” 此时,纵然是叶纯阳自诩心态淡定,也不禁面色变幻起来。 那青胡子要是身怀此物,莫说玄天老祖要砍了他,便是自己也要追杀他啊。 心中念头一闪,叶纯阳抬头看了看玄天老祖,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老怪显然话中有话。 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叶纯阳的好奇心,玄天老祖当下也不再遮遮掩掩,便说道:“青胡子这副地图得自古宝秘境,本来我对此并无意,只不过偶然间,我暗中听到青胡子发现在这座灵龟之体的心脏处,有一枚可使人壮大神识的灵丹,因此才决心要将地图抢过来。” “壮大神识的灵丹?”叶纯阳心中一振。 “不错。”玄天老祖笑容平和,望着叶纯阳道:“据说此物是广陵子本命之物,蕴有其一生修为精华,得者可登仙路大道,莫说壮大神识,便是日后进阶法力,甚至结丹、凝婴都会顺利许多。” 听闻此言,叶纯阳心中闪烁起来。 难怪从一开始,洛倾城与苏雪鸢等人都行为诡异,莫非她们也是为了此丹? 看叶纯阳阴晴不定的样子,玄天老祖怪笑两声,道:“如此灵丹,足可让天下修士趋之若鹜,阁下难道就不动心?” 叶纯阳目头精光,原地沉吟不语。 能让快速进阶法力期的灵丹,若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此番话从玄天老祖口中说出来,可信度未免降低了几分。 盯着这老怪看了一会儿,叶纯阳冷冷道:“我怎知你话中真假?莫不是在胡编乱造诓我?” 老怪闻言不以为然,随手丢出一物,道:“地图在此,是否诓你,自己一看便知。” 叶纯阳接过一看,这是一卷羊皮纸,详细标注灵龟内部空间,赫然是一副完整的广陵洞府地图,甚至在许多空间都有标注,何处有禁制,宝物又收藏于何处,都一目了然。 叶纯阳心中惊疑,这老怪千辛万苦才斩了青胡子得到地图,如此轻易便给了自己?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地图千真万确,并无问题。 而且在灵龟心脏处,也标注了一枚名唤“先天”的丹药,显然是老怪口中所说的,能壮大神识的灵丹。 “如何?现在是否相信了本老祖所言?” 玄天老祖双手抱臂,神色悠然的看着叶纯阳,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携图而逃的样子。 叶纯阳凝眉不语。 半晌后,他丢回地图,面无表情道:“你既已知灵丹所在,自己去取便是了,为何要与我合作?而且此丹只有一枚,即便你我合作,灵丹到手后又该花落谁家?” 玄天老祖道:“此丹周围有防护禁阵,除了广陵子门人,无人可解除。” “既是如此,又谈什么合作?”叶纯阳打断道。 玄天老祖嘿嘿怪笑两声,道:“广陵子自是再无门人,但你却可以解其禁法。” “此话怎讲?” “广陵洞府沉入归墟之海已有数万年,门人虽早已灭绝,其坐骑灵鲲却生存至今,而你又将灵鲲收服,只要驱使灵鲲进入禁阵取丹,何愁好事不成?” 玄天老祖说话时,紧紧望着灵鲲,忌惮中又隐隐透出狂热,神色有些复杂。 “原来这老怪是看中了灵鲲。”叶纯阳顿感恍然,但同时他又冷笑起来:“你既早已盯上了此丹,便是没有灵鲲,你也有办法将其取到吧?” “自然是有办法的。”出乎意料,玄天老祖对此并无隐瞒,“只不过若我一人去取,须得闯过禁阵,即便能将灵丹取到手中,也要元气大伤,在这广陵洞府中,一旦灵力尽失便要成为旁人的刀下之鬼,不到万不得已,本老祖并不愿冒这个险。” 顿了顿,他凝视叶纯阳,道:“而今与你合作,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灵丹拿到,本老祖何乐而不为?” 叶纯阳深深蹙眉,冷冽的目光始终在玄天老祖身上环视。 这老怪虽是说的头头是道,但其生性狡诈,阴险多疑,若贸然听信对方的话,说不定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枚号称能壮大神识“先天灵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丹,若能得到此丹,他便可以在短时间内壮大神识,修成炼神诀第二重,拥有元神出窍的神通。 只是先前洛倾城已认出了他的身份,若继续深入探索,难免会再次碰面,到时恐怕难逃追杀。 而且以玄天老怪的阴险,若说他没有别的居心,叶纯阳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他一时难以取舍。 对面,玄天老祖不再多言,静静等待叶纯阳做决定,而因灵鲲在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此兽当真觉醒了真灵之血,把他击得身死道消。 叶纯阳面色阴沉不定,倘若能修成炼神诀第二重,即便境界上不及苏雪鸢,却也多了一分保命的手段,到时发难起来,也无需再忌惮于她。 相较之下,冒一次险也是值得。 叶纯阳旋即点头,道:“我答应与你合作,不过灵丹到手之后,又该如何分配?” 听闻此话,玄天老祖似打开了心结,笑得满面红光,道:“此事无需担心,那禁阵中除了灵丹之外,还有其丹方,灵丹到手之后,这现成之物归你,丹方归我,如何?” “成交!” 叶纯阳不做疑虑,顺口应承下来。 无论这老怪怀的什么鬼胎,为提升实力,他都甘愿冒险。 如今已将灵鲲收服,只要修为足够,便可炼血解咒,摆脱苏雪鸢的束缚,甚至脱离凌云宗自立门户也是大有可为! 一听叶纯阳答应,玄天老祖笑容更显浓郁,言语也是热络起来:“阁下倒也是爽快之人,你我既已达成合作,这份地图自当与阁下共享。” 说话间,地图再次展开。 他指了指灵龟心脏处,道:“先天灵丹便在此处,不过此间尚需要越过几处空间,不如我二人一边寻找先天灵丹,一边探索其他藏宝区域,你看如何?” “甚好。” 叶纯阳微微点头,随意的摸了摸灵鲲的脑袋。 本是无意的举动,却是看得玄天老祖感到有些莫名的寒冷。 他迟疑了一下,笑容略显僵硬的道:“想不到阁下年纪轻轻,道术却是不凡,连灵鲲这等上古异兽都能收服,实在让人钦佩。传闻此兽乃广陵子坐骑,想来是继承了真灵之血,神通广大了罢?” “真灵之血?”叶纯阳眉梢微挑。 先前这老怪杀气凛凛,灵鲲出现后则异常顾忌,甚至抛出先天灵丹这等重宝邀请自己合作,前后表现反差极大,此番话莫不是在打探灵鲲的虚实? 叶纯阳目光一闪,断定这老怪必定是在忌惮灵鲲某种神通,于是装作一副惊疑的模样说道:“说来也是蹊跷,当初在黑水河和中此兽便展现出极强的神通,连七派高手都难以对付,后来更是把黑水河千万头黑鳞怪都给吃了干净。” “什么!” 玄天老祖脸色一变,冷汗登时就从额头上下来了,暗道:“能把千万头黑鳞怪都吞食干净,必定是继承了真灵之血无疑,还好方才没有与其硬拼,否则老祖我这千年道基便要毁于一旦了!” 瞧见玄天老祖脸色发绿,叶纯阳心下了然,原来灵鲲若继承真灵之血,会对这厮造成威胁。 他心中暗笑,既然抓住了老怪的把柄,那灵鲲就算没有真灵之血,也要以此好好镇一镇他。 于是叶纯阳装模作样的道:“阁下脸色怎的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受了伤?本道这里有些疗伤丹药,可供阁下迅速复原。” “哪里哪里,道友不必客气!” 叶纯阳越是气定神闲,玄天老祖心里越是肯定灵鲲的不凡,对叶纯阳的称呼,也不禁热络起来了。 见状,叶纯阳悬着的心便彻底放下了。 事实上他也不知灵鲲体内是否继承真灵之血,不过这老怪既然如此忌惮,这面大旗他自然要扯得更高一些,也更好保障自己的安全。 毕竟这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谁栽在谁的手中还是两说之事。 瞧他这般笑容洒脱,玄天老祖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干笑两声道:“说起来道友在古宝秘境收了浮屠古阵,此阵的传送之力倒是能让你我加快行进之速,此番便要多多仰仗道友了。” “好说,好说……” 叶纯阳嘿嘿一笑,祭出浮尘珠,浮屠古阵立时显现,二人脚步一踏,瞬息消失了踪影。 第136章 暗流涌动 “想不到方道友年纪轻轻不仅修为不凡,更深谙阵法之道,这一路轻而易举就可收取许多藏宝,此番你我二人联手,那先天灵丹必是囊中之物了。” 广陵洞府某处空间中,玄天老祖摸了摸乾坤袋,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地本是一处藏宝秘境,如今却已被席卷一空。 自那日废墟中,叶纯阳和玄天老祖达成合作,他二人已在洞府中穿行了十来日。 有地图在手,他们轻易就可以获知各个空间的藏宝路线,此番便已经洗劫了六七个藏宝空间。 这些空间无一不存在凶险的禁阵,却半点阻拦不住叶纯阳,在其一番手脚后,禁阵很快便能化解。 “老祖过奖,若非有老祖帮忙,单以方某一人之力怕也难以有此收获。” 叶纯阳不动声色。 借这老怪的手,他此番也收获不小,各种灵丹妙药以及古宝符箓等均有增加,整体实力都有所提升。 不过这老怪居心叵测,他则暂时停止了以育灵丹喂养灵鲲,以免此兽再次沉睡,着了老怪的道。 与其皮笑肉不笑的恭维几句后,叶纯阳似随口说道:“说起来,这一路上并未见到其他门派的修士,也不知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自黑水河一战后,他便不曾见到其他人,回想此前各派行踪诡异,只怕他们目的不简单,玄天老祖是浮灵岛千年老怪,说不定知晓其中隐秘,此番叶纯阳便是要探其口风。 “这老祖可不知道。”玄天老祖摇摇头,道:“在连风入洞府之前,浮灵岛掌门曾让他暗中尾随道界,并协助洛倾城破一道法阵,似乎其中有什么秘宝。” 叶纯阳一皱眉,道:“莫不也是为了先天灵丹?” “非也。”玄天冷笑一声,道:“广陵洞府沉入归墟之海已有数万年,无人知晓其中秘密,若非从青胡子手中抢到这副地图,连本老祖都不知晓,世上竟还有这等壮大神识的灵丹妙药,他们又如何得知?” “至于那座需要破解的法阵,想来是道界掌握了某些消息,不过那是他们事,本老祖不想多管闲事,本老祖关心的只有先天灵丹,只有此丹方能让我壮大神识,尽快掌控这具身体。” “原来如此。” 叶纯阳若有所思。 “不过此次进入洞府的之人不在少数,难保他们不会无意中寻到先天灵丹,而且再过半月灵气潮汐便要退去,到时广陵洞府便会重新入海,我等需得加快速度才是。” “言之有理。”玄天老祖深以为然。 说话间,他打开地图审视几遍,道:“眼下我们正处在灵龟的内脏空间,距离先天灵丹所在的空间已然不远,以道友浮屠古阵的虚空传送之力,想来不出三日便可到达。” “如此甚好。”叶纯阳点了点头,便再次祭出浮屠古阵。 虽然对各派行踪抱有好奇,但若能不与他们碰面自然最好,免得再遇到洛倾城会暴露了身份。 如今,他只想得到先天灵丹后,立即离开广陵洞府,然后寻一处隐秘之地提升修为。 只要实力足够,便可以解除禁神咒,到时天高地阔任己游。 “这臭道士不仅收服了灵鲲,手段也极其神秘,绝非只是神霄阁一名筑基弟子这么简单,看来日后我需得加倍小心才是,以免阴沟里翻船,栽在他手中。” 看叶纯阳始终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玄天老祖心中愈发凝重。 沉吟了一会儿,他也飞身掠入阵中。 浮屠古阵再次光芒一闪,失去了踪迹。 …… 就在二人离去后不久,此地忽有光芒闪烁,数道人影从空中急降而下,声势奔雷,虹芒如电,赫然是修为不凡的人物。 领首是一名女子,她绰约而立,裙摆流苏随风轻轻飞扬,若青莲般气质出尘。 这般模样,不正是凌云宗苏雪鸢? “师姐,咱们晚到了一步。” 望着面前空荡荡的藏宝空间,旁边一名年轻弟子脸色难看,显然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在此大肆收刮了。 苏雪鸢面上无喜无悲,平静到让人猜测不透其心中所想。 静默片刻,她淡淡一笑,道:“这一路我们发现不少藏宝空间,却无一不被人捷足先登,看来此人是个高手,所有禁阵均可轻而易举破去。” “师姐,莫不是道界一众?” 年轻弟子阴沉道,放眼天下便只有道界于阵法之道深有造诣。 苏雪鸢摇摇头:“洛倾城自黑水河一战后,便消失无踪,如今道界所剩不过一些平庸弟子,以他们之力,绝无可能在我等赶到之前便将禁阵破除,并将宝物席卷一空。” “可是依照此人如此速度,怕是大半个广陵洞府的宝物都要被其收取了!”年轻弟子阴沉道。 各门派中以他们速度最快,实力最强,这一路却屡屡吃瘪,那走在前头之人数次将宝物席卷,待他们赶到之时,便只剩下一些残羹剩渣了。 不,渣都不剩! 那前面之人,甚至连低阶法宝都不放过,简直令人发指! 可恨他们辛苦探索却一无所获,叫人如何不咬牙切齿。 苏雪鸢仰了仰头,双手捏诀,口中颂咒,接着,便见一缕青光散入周围。 施完咒法,她随手一抓,掌中现出两道变幻不定的虚光,指向某个方向。 见状,苏雪鸢朱唇轻抿,平静道:“走吧,跟上去看看,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有如此能耐,竟能抢在我们之前?” 话声一落,她身形已是消失不见。 身后众弟子见此,只得施展遁符追寻。 …… 数百里外一片废墟,狂风怒啸,鬼气纵横,阴暗不见天日。 突然,天空上响起惊雷阵阵,血红色的火烧云自天外飞速蔓延。 到达这充满鬼气的上空后,那血云情势一转,化为一张血盆大口。 霎时,天地变色,废墟崩裂,原本猖狂肆虐的鬼气竟然被一口吞吸,瞬间平静。 半刻之后,血云一收,显出一名身穿斗篷的血衣青年,数十名魔道弟子紧随其后。 “师兄,看来血影魔宗宗主果然没有藏私,将‘血炼神功’全部传授给你,而今师兄再度精进,看来此番无人能阻挡您的大计了。” 青年身边,黑衣人嬉笑恭维。 “哼,他肯把‘血炼神功’悉数相传,还不是因为我能帮他办成那件事?不过说起来,这魔道功法的确不凡,仅修炼数年,我便有了上百年的灵力,此番广陵洞府之事若能成,我必定修为更上一层,到时一举冲击法力中期,都不是难事。”血衣青年得意道。 黑衣人精神大振,忙道:“那师弟我要提前恭喜师兄了,旁人要感悟法力至少需要数十年,而师兄只需要十年不到,可见这修仙界中,唯有师兄方可傲视群仙……” 血衣青年挥手打断了他,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虽然这几年内我修为大进,各门派弟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道界的洛倾城,此女本身便是法力初期的大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境界退回了筑基后期,此行她将是我等大敌。” 皱了皱眉,他继续道:“还有苏雪鸢、萧景俞等人,他们也非等闲之辈,自入洞府之后,我便一直观察这几人的动向,发现他们暗中也在找寻什么,而且隐隐有与道界联合之意,倘若这几派联起手来,只怕事情要变得棘手了。” 黑衣人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思忖片刻,他回头看了看数十名跟在后头的魔道弟子,这些人神情麻木,眼睛空洞无神,却散发着滔天魔气,诡异至极。 黑衣人斟酌几许之后,望向血衣青年,低声道:“师兄,这些人均是血影魔宗近几年抓来的火灵根修士,到时真的要将他们……” 话到一半,黑衣人面色一凛,感觉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意笼罩而来,不由得制止了后面的话。 “若不是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凭你屡次提起此事,如今你早已是个死人。” 冰冷的话音,从血衣青年斗篷下传出。 黑衣人冷汗簌簌而流。 血衣青年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转而道:“我交给你的赤血令可收好了吗?” “是,此令属下一直带在身上。”黑衣人连连点头,躬身说道。 “很好,赤血令关乎此事成败,决不可有半点闪失,否则我拿你是问!”血衣青年一摆手。 黑衣人噤若寒蝉,连称不敢。 见状,血衣青年不再多说,向天祭出一副卷轴状的法器。 说话间,他已是展动身形,化作一道虹光远去。 此时,若有功行深厚之人目览群山,则见这座以灵龟之体开凿的洞府中,处处人影闪烁,或是驾驭法器,或是凌空飞行,又或者与人斗法残杀,场面甚是惨烈。 然而那些御器前行之人,隐隐向某个方向靠拢,观其目标,赫然是灵龟的心脏部位。 其中一道青光璀璨如虹,行迹如电,转眼已掠出数里,领先众人之前。 东南处某片秘境,光华如天幕般垂直向下,周边无数符文流转不定,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内。 从外处看去,仿佛一片虚幻世界般奇妙无穷。 这时,突然上空流光闪烁,数十道玉柱撕裂虚空转瞬落至。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座虚空瞬移的传送法阵,从中走出两道人影。 这两人,赫然是借助浮屠古阵传送到此的叶纯阳与玄天老祖。 第137章 取丹 “道友请看,此地便是收藏先天灵丹的秘境了。” 从浮屠古阵走出,玄天老祖满面笑意,大为惊叹的样子。 感受着光幕上惊人的禁法,叶纯阳也心中震惊。 从外出去看,光幕下隐约可见一座石殿,四周流转着禁制符文,波动之强让人难以靠近。 见叶纯阳这般镇静如常,玄天老祖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按捺不住问道:“道友精通阵术,不知此阵可否破解?” 叶纯阳默不作答,围着禁法光幕飞掠一圈,以神识悄悄感知。 如平时一般,在叶纯阳研究禁阵之时,玄天老祖静立一旁不敢打扰,如此片刻后,叶纯阳才重新落足原地。 “如何?道友可有破阵之法?”玄天老祖迫不及待的问道。 先天灵丹乃是他今后重修法力的关键,决不可有半点疏忽。 叶纯阳瞥了他一眼,凝眉道:“此阵共有三百八十七道阵旗,以阴阳八卦方位排列,看似简单的阴阳法阵禁制,实则变幻无穷,单一一道法阵,便可衍化七七四十九道禁阵,其中只有一道为生门,如此奇幻莫测,怕是到了无上级别的法阵。” 玄天老祖露出凝重:“如此说来,道友也无法破解此阵?” “可解。”叶纯阳道:“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一听此话,玄天老祖脸上有了笑容,不待叶纯阳发话,便已拍着胸脯保证道:“既然如此,道友放心破阵便是,此间便由老祖我为你护法,任何人都不会打扰到你。” “那便有劳老祖了。” 叶纯阳飞身向光幕掠去,目光却不着痕迹的一闪。 这老怪表面答应将先天灵丹给他,背地里说不定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他需得尽早防范才是。 在禁阵前停留一会儿,他面露沉思,随后取出一道古卷。 此卷乃是那位逃入西山岭地底岩洞的魔道散修所留,其上不仅有那座残缺传送阵的布阵之法,也有许多奇门遁甲之术。 眼前的此阵,他曾在古卷上看到过,赫然是一门无上法阵“天罡八卦阵”。 打开古卷之后,他便在光幕外静默下来。 一连三日,叶纯阳时而蹙眉,时而在光幕前跺步,却迟迟未动手,似在思索着什么。 玄天老祖在不远处护法,见他仍未破阵,心中万般着急,想要上前询问,但最终止住了念头,停在原地目光闪烁不定。 而在第四日之后,叶纯阳终于动了。 他来到禁阵西北处,伸出一根手指,往前轻轻一戳。 “啵”的一声,禁阵光幕如破碎的鸡蛋壳,瞬间布满裂纹,化作光点洒落。 “这?” 玄天老祖瞠目结舌。 明明三日未动,却在短短一瞬间,一指戳破无上级的阵法,这胖道士的手段未免太强! 通过余光,叶纯阳看到玄天老祖呆滞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笑。 这三日他虽未动,叶小宝却早已进入阵中拆解阵旗,然则此等神秘之法,玄天老祖又怎会知晓。 而在禁阵破去之后,二人眼中均是露出惊叹。 眼前是一座石殿,然而此殿竟不似以往看到的那般金碧辉煌,而是真正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开凿,生生雕成殿宇,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叶纯阳暗中回望玄天老祖一眼,目中闪过一道暗光,不等对方动身,便已当先一步掠入其中。 玄天老祖心中暗暗阴沉:“这臭道士身边有灵鲲,阵术更是玄妙异常,若是硬拼起来,只怕的胜算只在五成,不过这臭道士又怎会明白此处除了先天灵丹之外还有一物?” 想到此处,玄天老祖脸上已是浮出笑容,尾随叶纯阳迅速进入石殿。 此殿通道狭窄,四周匍匐几尊修罗石像,手拿钢叉,面向猛恶,凶煞毕露。 虽是石像,却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冲击,若是凡人见到此景,怕是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心神错乱,癫狂至死。 可惜进入此殿的二人一是心性坚定,二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这点威慑如何能侵入他们心神。 就在越过通道后,四周自动亮起了烛火,一股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虽非西山岭那般冰冷彻骨,却也让人寒毛悚立。 而叶纯阳发现这些寒气入侵之后,体内灵力竟宛若倒行逆施,凝固不动。 “不对,这些寒气有古怪!” 玄天老祖也发现不妙,立即施法护住全身。 叶纯阳心中一凛。 在此等诡异之地若是灵力尽失,便只有死路一条。 然则,他并无玄天老祖道法身后,仅凭一记之力就能将寒气抵挡在外,只得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待药力划开,寒意方才减少些许。 “若我猜的没错,这些寒气来自极阴冷火,是专门炼制神魂的真火,不仅克制灵力,对神识也损伤极大。” 玄天老祖环顾四周,神色中透出凝重。 “极阴冷火?”叶纯阳微吃一惊,忽然想到了什么,“莫非广陵子便是以此火祭炼先天灵丹?” 玄天老祖目中不着痕迹的一闪,嘿嘿笑道:“不错,依照此地寒气来看,估计你我离灵丹已然不远。” 说话间他抬步疾行,往石殿深处兴趣。 叶纯阳眉间微凝。 虽然老怪隐藏极好,方才目中那一丝狂热却难逃他的法眼,由此他更肯定老怪与他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表面上的协议。 若真找到了先天灵丹,只怕这老怪可不愿意就这么乖乖拱手相让于自己。 冷笑一声,叶纯阳缓步跟了上去。 这老道功行深厚,正好让他在前阻挡极阴冷火的寒气。 就在此时,突然喀嚓一声脆响。 叶纯阳停下脚步。 只见一层莹白的薄冰凝在地面,蔓延至整座石殿。 而在前方一座高台上,一尊通体若寒冰锻造的丹炉凌空悬浮,散出惊人的寒气,化为一面莹白光墙阻在四周。 前进一步,叶纯阳都觉得体内灵力,宛若冰封一般无法运转。 “极阴寒炉!” 玄天老祖凝视此炉,目露神采。 他一时激动喊道:“快!速速祭出你的灵鲲,令此兽开炉取丹,那先天灵丹就在这极阴寒炉中!” 叶纯阳凝眉不动。 见他这般迟迟未动,玄天老祖皱了皱眉,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极阴冷火寒气极强,若不早些取丹,只怕你我二人均要命丧此处!” 却听叶纯阳冷笑道:“老祖如意算盘打的倒是不错,待我祭出灵鲲之后再出手夺丹,到时我身边没有了灵鲲,只怕老祖便要轻易得手了吧!” 玄天老祖脸色一变,“没有的事!道友怎会如此想象,你我既是合作,本老祖又怎会违背誓约?先天灵丹既承诺给你,本老祖自然言出必行,不会出手夺丹!” 叶纯阳双手抱臂,冷笑看着玄天老祖半晌,后者倒是眼神清明不似作假。 见状,他微微点头,道:“最好如此。” 话落,灵兽袋中蓝光一现,灵鲲立即奔腾而出。 只见其摇头摆尾,刹那间体型狂涨,口中喷出炽烈的蓝光,向极阴寒炉飞遁而去。 不过叶纯阳可不会轻信玄天老怪,在祭出灵鲲的同时,叶小宝已悄然立在背后,倘若对方有一丝动机,便是拼着灵丹不要,也要保全自己。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殿中狂风大作,极阴寒炉四周的冰墙,被灵鲲喷出的蓝光一撞,竟然四分五裂,应声爆开。 紧接着,灵鲲巨尾一甩,庞大的身躯竟快如闪电,一转眼奔至寒炉上空,随后张口一吸,炉盖骤然掀开。 见此一幕,玄天老祖满面红光,大笑道:“成了!果然只有灵鲲能靠近极阴寒炉!方道友,这下你可相信本老祖没有诓你了吧!” 叶纯阳冷哼一声。 正待开口,情势突变。 石殿疯狂震颤,寒炉四周隆隆作响,一股股骇人之极的寒气自炉内冒出,莹白的冰霜瞬间覆盖整座石殿,就连璧上烛火也冻成冰焰。 叶纯阳神色惊变,想也不想便御器腾上半空。 那玄天老怪反应更快,一拍大脑将金殿古宝祭出,悬空屹立。 而在二人各显神通之时,那极阴寒炉再生异变,一道道猛烈的白光从中射出,顿时叶纯阳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压充斥在石殿之内。 那凝重之感让他如山在肩,若非本源天经功法深厚,怕是此时已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玄天老祖见状不惊反喜,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 他紧紧盯住被灵鲲掀开的极阴寒炉,驾驭金殿便要往前冲去。 “哼!” 叶纯阳冷哼一声,驱动法器便要追赶。但这时轰然一声大作,炉中再有寒光爆出,九尺宽大的光柱若擎天巨剑,直破石殿直向九天。 石殿轰然破碎,天地间飞沙走石,寒冰四溅。 而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两道七彩流光自极阴寒炉中飞出。 待细看,原来是两头灵禽,做大鹏展翅之状盘旋九天。 而此时,那极阴寒炉中灵压更强烈了。 “这是……先天灵丹!” 玄天老祖盯紧两道流光不放,忽然神色一变,道:“不对,除了先天灵丹,还有一枚续元丹!此乃增进寿命的灵丹妙药!” 玄天老祖哈哈大笑,迎头便向其中一头灵禽飞去,显然此兽乃是灵丹所化。 不过,就在其临近之时,突然一声怒啸传来。 玄天老祖眼前光芒爆闪,灵鲲庞大的鱼尾如巨山般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于此同时,那飞出寒炉的灵丹也突兀消失。 第138章 借刀杀人 数百里外一处秘境,洛倾城脚踏青如玉,正在御器而行。 就在此时,她突然驻足停下,举目远眺的同时又掐指计算,露出凝重之色。 “天现异象,莫非有人率先到达洞府深处,发现上古九星流炎阵?” 喃喃低语间,她向空中祭出一道符,旋即身法一提,身周青光如虹,瞬息远去。 而在洛倾城向白光极速赶去之时,另一方向,苏雪鸢同是面显异色。 此时她距离光柱更近,清晰感觉到其中惊人寒流。当下他不做迟疑,驱动法宝迅速朝前逼近。 与此同时,远在各处的各门派修士也见白柱冲天,寒流阵阵。 见此异象,众人均是察觉不妙,一一向此处赶来。 一片血云中,魔道那位血衣青年现出身来,朝那白光凝望一眼,面露阴沉之色。 “师兄,此番异象来自洞府深处,莫不是正道中人已经发现了那座上古法阵?” 黑衣人神色惊变。 血衣青年面色阴沉不定。 沉吟少顷,他猛然一挥手,下令众人道:“速速前往此地,决不可让正道中人发现法阵下隐藏之物!” 黑衣人目光微微闪烁,不做多言,连忙跟上。 …… 破碎的石殿中,光华冲天,寒气逼人。 二人尚不知此番异象已令四方云动。 此时,玄天老祖避开灵鲲,脸上一铁青之色,盛怒的目光向叶纯阳望去,却见他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而后也带着怒意的向他看来。 “玄天老怪,你既答应将灵丹给我,如今竟要反悔?”叶纯阳阴沉道。 此话倒是让玄天老祖心生怪异,不禁双眼一瞪,道:“你什么意思?方才本老祖连气味都没闻到,灵丹便已消失不见了,莫不是道友暗中捣的鬼?” 见此,叶纯阳心里已然乐极。 没错,方才正是他一边驱使灵鲲阻挡玄天老怪,一边让叶小宝取丹。 此刻,先天灵丹已然落入他手中,但他岂能让老怪看出分毫? 于是,叶纯阳贼喊做贼迷惑老怪:“老祖这话说的有趣,本道倒是想取丹,可惜让阁下抢先一步。” 多番磨练之下,叶纯阳早已心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玄天老祖眯起双眼,冷冷看着叶纯阳:“果真不是你取走灵丹?” “笑话,本道若是取了灵丹,岂能与你多说废话?”叶纯阳冷笑摇头。 方才灵丹一现,这老怪便按捺不住出手抢夺,显然早已存了取丹之心,他的话万万不能相信的。 “如此说来,此地莫非还有第三人存在?是谁?给本老祖出来!” 玄天老祖细思恐极,蓦然张望四周。 叶纯阳暗笑不已,此地自然有第三人,便是他的分身叶小宝。 静待许久不见无人回应,玄天老祖面上更显阴沉。 他看了看另一头,仍旧盘旋在寒炉周边的灵禽。 此丹与先天灵丹不同,乃是增添寿元的续命丹药,但一时被寒气封住,无法脱离,由此他反而不着急收取了。 收回目光,玄天老祖又看了看停在叶纯阳身旁的灵鲲,突然连声怪笑起来。 “原来这头灵鲲并未继承真灵之血,小子,你骗得老祖好苦,今日便是得不到先天灵丹,本老祖也要取你小命!” 方才一番交锋中,他发现灵鲲并未继承那克制阴魂的神通,想到这一路叶纯阳都在狐假虎威,玄天老祖怒从心生,眼中杀机毕露。 叶纯阳心中凛然,想也不想,立即纵身遁走。 计策被识破,以他目前的修为,万不是这千年老怪之敌。 出乎意料的是,见其遁走后,玄天老怪并未追赶,而是一记法诀打入寒炉之中,只听狂风阵阵,寒炉中一股股惊人的灵压弥漫而出,化作莹白气流涌入其额间。 这老怪吸收此道寒流后,竟气息狂涨,眼中显出道道霹雳闪电,更添锐芒,全然没有了刚夺舍时的生涩感。 显然是这道寒流助他彻底稳固了元神,道行又精进一分。 “这是?”叶纯阳心中微惊。 “臭道士,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极阴寒炉除了先天灵丹之外,尚有一道先天之魂,唯有两者结合方可有壮大神识之效,本老祖虽与灵丹失之交臂,然则吸收此道先天之魂,也足够稳固元神了。” 玄天老祖仰头大笑。 “你一定疑惑,为何在地图上并无任何有关先天之魂的记载,事到如今,本老祖也不妨告诉你,在将地图交给你之前,本老祖便将此道信息抹去,自然你便无从获知。” “好个卑鄙无耻的老怪!” 叶纯阳心中阴沉。 照其所言,没有先天之魂,便是得了先天灵丹也是徒劳。 “卑鄙又如何?”玄天老祖嘿嘿冷笑两声,道:“若你的灵鲲真是继承了上古真灵之血也就罢了,可惜你不过是借此虚张声势,没有克制阴魂神通的灵鲲,在本老祖眼中,也不过是头畜生罢了,本老祖又岂会忌惮与你?” “受死吧!” 话声未落,玄天老怪一拍额头,金殿凌空显现,随后身躯一闪,再出现之时已在叶纯阳半寸之外。 叶纯阳面色凛然,此獠尚未吸收先天之魂时便已修为高深,非他所能抵挡,而今元神稳固之后,道行更上一层,绝不可与其硬拼。 想到此处,他丢出浮尘珠,向金殿狠狠撞了过去。 浮尘珠不仅融入浮屠古阵,更是一件威力非凡的古宝,此番轰撞之下竟也将金殿阻拦下来。 趁此空隙,叶纯阳双手一握,黄金锏左右开弓,交叉斩向玄天老怪咽喉。 “雕虫小技!” 玄天老怪不以为然,只手虚空一招,金殿光芒暴涨,把浮尘珠都震了三震,灵力冷却退回叶纯阳乾坤袋中。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乌墨色的气柱击在两道黄金锏上,轻松避开叶纯阳这一杀招。 但忽然他心生诧异,叶纯阳被一击退回之后不仅不慌,反而勾起一道莫名的诡笑。 正待玄天老怪揣测叶纯阳笑中含义之时,突然耳畔寒风一凛。 转首看去,则见数道骨钉,不知从何处暴刺而来,直取他太阳穴要害! 玄天老怪面色一变,不及多想立即召回金殿抵挡骨钉。 然则更出乎意料的杀招尚在后头。 就在玄天老怪召回金殿着一瞬,一张血盆大口募然在他身后显现,灵鲲庞大的身躯如巨山般碾压而来,竟要把他当作盘中餐一口吞没。 玄天老怪一时措手不及,面显惊慌之色。但其千年道行何以轻易落败,转手一记法诀打出,灵鲲竟被法术圈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他竟连打三诀,金殿顿时光芒暴涨,把整套诛仙钉都打得光芒暗淡。 “现在还有什么手段?” 玄天老祖嘿嘿冷笑,手托金殿向前逼近。 叶纯阳目光闪烁不定,想不到这老怪吸收先天之魂后,竟实力到达如此地步。 他与叶小宝加上灵鲲连番突袭,都奈何不得对方,而今浮沉珠也失去了灵力,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无法再借助浮屠古阵瞬移了。 看来今日要脱身,免不了一些代价了。 不过这老怪想吃下他,恐怕也要崩断几根牙。 就在叶纯阳心中掂量之时,空中忽然流光闪烁,数道人影降临此地。 为首之人,赫然是苏雪鸢。 “续元丹!” 方一落足,苏雪鸢便被极阴寒炉上灵禽所化的丹药吸引,飞身纵了下去。 她全然没有理会玄天老祖与叶纯阳二人,青天璇光尺往寒炉一祭,其上白光顿时撕裂一道缝隙,然后法诀一引,续元丹便被吸纳出来。 “住手!你竟敢夺取本老祖的灵丹!” 苏雪鸢一系列夺丹之速太快,玄天老祖也始料未及,待醒神之时,灵丹已安稳落入苏雪鸢手中。 玄天老祖登时怒道癫狂。 苏雪鸢不及思索“连风”为何自称“老祖”,面上则是讥讽道:“宝物能者居之,阁下竟扬言此丹是你之物,实在可笑。” “你找死!” 玄天老祖顾不上与叶纯阳对峙,祭出法宝便要大打出手。 苏雪鸢怡然不惧。 然而,正在二僵持不下之时,远处再有流光射来。 竟是萧景俞、玉云居士、钟乐等各门派高手闻声赶来。 叶纯阳目光一凝,观此势便已明白众人多半是被异象吸引而来,而今众人搅局,兴许是自己的脱身之机。 他目光一闪,突然喝道:“玄天老怪,你这无耻小人,此前答应先天灵丹由我收取,没想到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抢先一步将先天灵丹收入囊中!” “什么?先天灵丹?” 原本,各派高手只抱着原地观望之心,听得此话后,却一个个露出惊容。 他们自是听过先天灵丹的名头与妙用,登时目光均是锁定了玄天老怪。 “臭道士胡说八道什么?本老祖何时取得先天灵丹?”玄天老祖勃然大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叶纯阳此话直接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哼!本道修为不及你也就罢了,但你认为你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劝你还是乖乖交出灵丹,否则今日怕是难逃命丧于此的下场!” 叶纯阳暗呼爽快,恨不得要与萧景俞等人握手感谢。 若非他们及时赶来,自己也想不到这出借刀杀人之计。 果然此言一出,正道诸人眼神不善,立时将玄天老怪围了起来。 “好个阴险狡诈的臭道士,本老祖非宰了你不可!” 玄天老祖怒极,扬言之间便向叶纯阳杀来。 然而不等他动身,面前已是光华大作,正道诸人气势汹汹,将他逼退而回。 第139章 虚空神雷 玄天老祖怒到极致,然而在各派高手围攻下,他如何能敌。 只见他掐诀颂咒,两指间现出一道符箓,往地上一丢,便化作一抹青烟遁地而走。 同时,他嘴上骂骂咧咧:“该死的臭道士,本老祖早晚要与你算清这笔账!” 然而其话声未落,地底突然崩裂,黑压压一群黑噬虫自裂缝中钻出,阻断了他遁地之术。 赫然是钟乐率先出手,拦住了老怪的去路。 玄天老祖虽是盛怒,面对这成千上万的黑噬虫群却不敢迟疑,连忙御器上天。 但此时,突然嗡的一声巨响,萧景俞洒笑而立,挥动一柄金灿灿的巨剑悍然劈下。 霎时空气暴走,足足上百道剑气朝玄天老祖急刺而来。 下有黑噬虫群,上有金光剑气。 玄天老祖这下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玄天老祖嘴上怒骂,却不敢硬接此剑,只得施法避开数丈。 然则此剑落空,萧景俞竟又剑势一转,剑身横于眉心,引动涛涛剑气,再次朝他拦腰斩来。 似是不屑与人围攻,苏雪鸢静立原地,神色却耐人寻味。 她静静望向下方的极阴寒炉,凝眉静默,显然在观望局势的变化。 而此时,只听唰唰几声,萧景俞竟连发三剑。 同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玄天老祖竟半分不能抵挡,当场被打得吐血飞退。 然而并未就此停下,不远处,玉云居士双手掐诀,凌空一指点出。 只见空中光华大作,这一指不知是何等法术,竟一记将玄天老祖锁骨洞穿,把他击得狼狈落地。 噗嗤一声,玄天老祖口吐精血,环顾包围的三人,心中有种虎落平阳的无奈,暗道若非自己修为尚未恢复,今日何以被这帮小辈逼至这般地步。 玄天老祖脸上涌出滔天怒火,暗骂一声后望着包围的三人,森然道:“本老祖与你们无冤无仇,尔等何以赶尽杀绝?” 萧景俞摊了摊手,脸上一贯和煦的笑容:“我等也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先天灵丹,我等绝不为难于你。” “笑话!本老祖若有灵丹,岂容你们几个毛头头小子撒野?”玄天老祖冷怒道。 余音未落,一旁便响起几声刺耳的怪笑声:“萧兄,何必与他多说废话,若我没记错的话,此行浮灵岛便只剩他一个了,便是死在此处,怕也无人追问了吧?”钟乐不怀好意道。 玉云居士对钟乐此言嗤之以鼻,淡淡说道:“我只要灵丹,其他一概不管。” “你们……” 玄天老祖百口莫辩,虽是千年老怪,但在三名同阶高手围攻下,怕也难以抵挡。 他目光剧烈闪烁,片刻后似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们不是向要先天灵丹么?好,本老祖给你们便是!” 说话间,玄天老祖突然一指弹向极阴寒炉。 三人愕然望去,只见一道寒光射向炉内,顿时大喜过望,纷纷纵身掠去。 见状,叶纯阳暗叫不妙。 先天灵丹分明在他手上,这老怪何来灵丹?显然是故弄玄虚,想引开众人罢了。 然而不待他开口提醒,眼前便已显出玄天老怪的身影,充满话音回荡在耳边:“臭道士害得本老祖如此凄惨,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取你性命!” 叶纯阳想要御器飞天,然则玄天老怪默念咒诀,他身周灵力立即被禁。 叶纯阳心中惊变,暗骇这老怪道法高超,竟一记法术将他灵力封印。 此刻灵力被禁,分身也无法施展,一时间他竟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不好!丹药是假的!” “我们被他给骗了!” 正待此时,纵身向极阴寒炉掠去的几人发现上当受骗,登时个个怒气升腾,直奔这边而来。 玄天老祖面色一沉,知道事不宜迟,立即催动金殿,要趁着三人未至之前,将叶纯阳斩杀于斯。 叶纯阳双目赤红,黄光若波涛般散出,催动本源道法势要禁咒束缚。 然而不等他完全冲破禁制,空中金殿已是悍然压来,一时他只觉身躯凝重,仿若窒息。 他目中闪过决然,当日对付修罗鬼王亦能斩杀对方,今日怎甘心折在玄天老怪手中。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一声清啸传自灵兽袋。 叶纯阳惊愕之下望去,此前被玄天老怪击得沉睡的灵鲲再次苏醒,且身周灵光烁烁,雷电环绕,透出无尽威严。 电光火石之间,灵鲲张口一喷,只听阵阵轰鸣爆响。 天穹之上惊雷交加,化作百丈光柱垂直而下,饶是玄天老祖那座金殿森威赫赫,依然被这惊雷劈得震了三震,当场散尽了灵力。 “虚空神雷!这是真灵之血的神通!” “怎么可能?这头灵鲲分明没有继承真灵之血,怎会拥有这上古神通?” 玄天老祖的脸色一变再变,雷电是阴魂的克星,继承了真灵之血,灵鲲所释放的虚空神雷更是夺舍之人的宿命死敌,任何阴魂都难逃神雷轰杀。 此时神雷一现,玄天老祖便感觉灵力退减,元神要被逼出体外。 他惊得魂飞天外,顾不上召回金殿古宝,飞身便要纵走。 料想不到的是,灵鲲速度惊人,一口惊雷再次喷出。 玄天老祖尚未遁出三步,身体便已被雷光包裹,浑身血肉如被烈火炙烤般飞速融化。 众人只听雷光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一道白光自玄天老祖体内遁出。 定睛一看,赫然是方才此獠自极阴寒炉中吸取的先天之魂。 叶纯阳心神一动。 玄天老祖已死,束缚他的禁咒自然失效,见这先天之魂飞出,他立即驱使叶小宝暗中靠近,打开空间玉葫快速收取。 此物配合先天灵丹可壮大神识,是他进阶炼神诀第二层的关键,决不可放过。 待雷光中的惨叫声平息,灵鲲体型再度缩小,随后两眼一闭,竟又回到灵兽袋沉睡了。 此幕虽是惊心动魄,却只在瞬息之间,待众人回神,那消散的雷光中便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便是苏雪鸢也为之一惊。 “灵鲲此前并未显出真灵血脉,此番觉醒莫不是因育灵丹的关系?” 叶纯阳拍了拍灵兽袋,心中大感意外。 育灵丹能增进妖力,于妖兽乃大补之物,此前,叶纯阳便以大量育灵丹喂养灵鲲,方才使其血脉激活,释放真灵神通。 如此一来,灵鲲虽未进阶成二级妖兽,却已实力非凡了。 “这,这是灵鲲?当日不是沉入黑水河了吗?怎会在他的手上?” “是了,我想起来了,这胖道士当日也被灵鲲卷入黑水河底,他居然没死,反而收服了灵鲲!” “方境师弟?是你?” 破碎的石殿中,短暂的寂静后,则是无比的沸腾。 此前他们一心追杀玄天老怪,下意识的忽略了叶纯阳的存在,而今仔细一看,才猛然想起黑水河上的一幕,脸上顿时充满了惊骇。 感觉到众人眼中的不善,叶纯阳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不等他开口,钟乐便已驱使黑噬虫群围了过来。 “胖道士,灵鲲这等上古异兽非你所能掌控,不如把他交给我,让我好好替你驯服。” 钟乐眼中透着热意。 灵鲲继承真灵之血,乃不世出的异兽,任何修仙者均梦想收为坐骑,钟乐深谙驭兽之术,更对此兽眼馋不已,此番显然是要强取豪夺了。 叶纯阳心头一沉。 不待他回绝,萧景俞也是御剑而来,笑眯眯的盯着他说道:“道友竟能收服灵鲲,让连风都折在手中,萧某实在佩服,不过萧某对先天灵丹倒是很感兴趣,道友若能割爱,萧某愿意倾尽所有,满足道友一切补偿。” 连风被灵鲲一记神雷轰杀,萧景俞理所当然认为,先天灵丹已经落入叶纯阳手中。 看着二人步步紧逼,叶纯阳神色中透出寒意。 他们一个要灵丹,一个要灵鲲。 可惜,叶纯阳一样都不会吐出去。 “休要伤害我师弟!” 就在此时,面前光芒一闪,玉云居士竟挡在身前,冷冷注视二人。 观其架势,竟是在保护叶纯阳。 “师弟,你先走,他们交给我来应付。”他悄悄向叶纯阳送去传音。 叶纯阳心中愕然,今日之局,生死难料,却想不到玉云居士竟会为自己挺身而出。 此番人情,叶纯阳谨记在心。 只是弃他人于不顾,自己反而逃之夭夭,实非道义所为,即使能逃出升天,叶纯阳今后也难以安心。 于是他笑了笑,说道:“师兄不必为我以身犯险,我方某人还不至于折在此地。” 虽然对方强势,但他要走凭此二人之力,也还拦不住他,只是要付出些代价罢了。 “嘿,胖子好大的口气,区区筑基初期竟也敢口出狂言,本大爷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钟乐露齿一笑,再次逼近一分。 萧景俞身形未动,目中却也透出凌厉。 显然不达目的,二人不会轻易罢休。 另一边,苏雪鸢只是静静观望着,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其眸光闪烁,似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时,突然“嗖”的一声。 只见远处青光贯日,一位白衣女子现身。 其气质卓绝,青丝如瀑,若出尘的青莲,清丽不可方物。 正是洛倾城。 第140章 九星流炎阵 见到此女,在场之人均是神色微变。 而在落至之后,洛倾城看到叶纯阳再次,目中突显寒意,冷冷道:“那日侥幸让你逃脱,这次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对上洛倾城那冷漠中带着锐利的目光,叶纯阳心中微凉。 在天元灵泉之时,他便与此女交过手,此番即使改头换貌,却也瞒不住她。 然而对方虽是如此说着,却在原地静立不动,既没有对他出手,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叶纯阳暗暗苦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解除了玄天老祖,又面临钟乐与萧景俞的压迫,而今再来个洛倾城,若是被她当场揭穿,他便要直面苏雪鸢。 再加上斩杀神霄阁方境一事曝光于众,他便如同与天下人为敌了。 “师弟,此地留不得,我来断后,同是正道一脉,他们不敢为难为兄,你速速离开此地!” 玉云居士道。 “师弟?” 此话一出,洛倾城则露出几许莫名之色,看待叶纯阳的目光,也更是古怪起来。 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 而今之局,危机四伏,便是要离开也没那么简单了。 然而,洛倾城则轻笑不语,全然没有拆穿叶纯阳的意思,让他心中更添疑惑。 “废话少说!交出灵鲲,否则今日难逃一死!” 钟乐已经失去耐心,森然道。 叶纯阳面色一寒,拍了拍灵兽袋,反笑道:“灵鲲便在此处,有本事,自己过来拿!”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也好,上次黑水河挟持我云兮师妹那笔帐还没来得及与你清算,今日便拿你的命来还罢!” 钟乐怒笑一声,双手变幻法诀,灵兽袋中阵阵黑云呼啸而出,仔细一看,赫然是大量的黑噬虫群。 嗡的一声闷响。 一口金色钵盂凌空显现,黑噬虫群尚未临近,便已被圈在金光之中。 钟乐脸色一变,望向那祭出钵盂法器的玉云居士,脸上涌出森怒:“玉云居士,你是非找死不可了?” 玉云居士丝毫不让,道:“笑话,你若有本事杀我,何以留到今日?要想为难我师弟,我玉云居士是万万不答应的。” “很好,你我大大小小斗了不下百场,索性今日便分个高下!” 钟乐狂怒,黑噬虫群向玉云居士奔来。 霎时天昏地暗,黑压压的虫云中宝光四射,法宝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竟在瞬间斗得难舍难分。 “师弟,我缠住钟乐,你伺机遁走!” 缠斗之间,玉云居士不忘向叶纯阳传音。 只可惜不等叶纯阳回话,周边已被剑气包围,足足上百道灵气剑元纵横交错,此等威势,避无可避。 此招赫然是萧景俞的那首法术,“乾坤万剑”。 “道友只需交出灵丹便无需受此罪苦,萧某劝道友还是忍痛割爱了吧!” 剑气中,萧景俞声音飘忽不定,其身形之快单凭肉眼无法捕捉。 叶纯阳目光一闪,道:“萧师兄猜的没错,灵丹就在方某身上,师兄要得到此丹倒也简单,只消帮我杀个人便可以了。” 萧景俞顿时意动,扛起阔剑,威风凛凛的道:“不知道友想杀谁?只需道出此人名字,便是人间的皇帝老儿,萧某也为道友仗剑杀之!” 叶纯阳笑了一声,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话间一指钟乐。 “钟乐,钟道友?”萧景俞怔了怔。 “不错,正是此人。”叶纯阳咧开嘴角,大肆笑道:“只要萧师兄帮我割了此人的脑袋,将其挫骨扬灰,先天灵丹自然姓萧了。” 正玉云居士斗法,募然看到叶纯阳将矛头指向自己,钟乐登时火冒三丈。 他怒道:“好个心肠歹毒的臭道士!萧师兄切莫上了此人的当,他不过是要挑拨离间,待我二人交起手来再伺机而逃罢了!” 萧景俞目光闪烁,看了看钟乐,又看了看叶纯阳。 最后,他则看向洛倾城与苏雪鸢。 两女均是按捺不动,全然没有参与之意。 萧景俞见此反倒疑惑起来,莫非她们无意争夺灵丹? 片刻之后,他似掂量出了结果,冲着叶纯阳笑着摇了摇头,道:“道友的离间计用的不错,但萧某觉得或许从你身上夺取灵丹,比起斩杀钟道友更简单得多。” 他目中杀机一现,御剑便要杀来。 这时,却见叶纯阳摇头叹气:“也罢,灵丹再宝贵也抵不过性命重要,阁下既然想要,那就拿去便是。”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钟乐,道:“钟师兄,方才你与我传音,言道只要方某交出灵丹,便放我一条生路,而今灵丹给你了,方某告辞!” 话罢,一道光团自其指尖射出,向钟乐飞去。 见状,萧景俞眼中杀气顿生,暗道钟乐这厮竟与叶纯阳私下合作,自己险些落入圈套,简直可恶。 钟乐脸色微变,声色俱厉道:“混账道士,何以信口开河?钟某何时向你传音了?” 余音未落,光团便已达身前。 “先天灵丹!” 不远处,正静默观望的洛倾城与苏雪鸢两女见到此幕,心下也为之一动。 钟乐更是大喜,明知叶纯阳此话实在挑拨离间,但仍顾不上其他,伸手便向光团抓去。 然则行动未至,身后已是唰唰三剑刺来,萧景俞怒喝之声如雷贯耳:“钟乐,你想取丹,先吃我一剑再说!” 被这剑气一阻,光团竟被震飞半空,远离二人而去。 叶纯阳冷冷一笑,这哪里是什么先天灵丹,不过是一枚他随意炼制的丹药,经过灵力加持以假乱真罢了。 在场除他之外,唯一见过先天灵丹的玄天老祖已经归西了,萧景俞与钟乐又如何辩得出真假? 可笑,他们方才被玄天老祖戏弄一番,而今又再次上当。 趁此时机,叶纯阳则将“遁地符”“灵光符”“匿形符”等所有用于隐遁的符箓一一祭出,身形快速掠出此地。 玉云居士见状,先是暗松一气,想与叶纯阳一并遁走,却见“先天灵丹”在空中浮沉不定。 一时贪念升起,他竟向“灵丹”掠了过去。 洛倾城、苏雪鸢终也按捺不住出手了。 空中顿时灵气呼啸,宝光冲天,各种法术法宝碰撞不休,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而那“先天灵丹”似有灵性一般,越是被追逐,越是远离此地,不知不觉竟飞至极阴寒炉之上。 由此,众人更是深信不疑,再也无人理会叶纯阳是否脱身,立刻都向寒炉追了过去。 却在此时,异变突生,只见寒炉疯狂震颤,随后一声轰然巨响,炉内竟有灵光漫出。 众人脸色一变,尚未临近便只觉惊人的冲击之力袭在胸口,一一震飞了出去。 这惊变来得突兀,待众人稳下身形,便见破碎的石殿中光华冲天。 方圆数百丈内以寒炉为中心尽数崩裂,一时间虚空动荡,天地变色。 转眼间寒炉之下已,显出一座深渊。 此渊阴沉不见底,透出冰冷刺骨的寒流,连带着叶纯阳那枚以假乱真的“先天灵丹”也被冰封其中。 嗡嗡几声巨响,只见深渊中涌出璀璨光华,在寒炉周边飞速交织,化作一方九星大阵,刺目的极阴冷火,在阵中蹿腾不休。 与此同时,深渊之底,一道明光迅速凝现,化作数丈大的光团缓缓升空,停在法阵中央处,镇压整座大阵。 此光夺目之极,耀得人睁不开眼目,出现之后,立即散出骇人的灵压,整座洞府的秘境一一崩裂,一些尚在各地探索的修士,均被牵引到此。 当中,便有驭兽山那位古灵精怪的少女云兮。 倏一到此,她茫然四顾,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待看到深渊上的大阵,下意识的便要远离。 正待御符遁走的叶纯阳,也因此猛然间面色一变,所有符箓竟被冷火尽数焚烧,被这法阵之力席卷而回。 “这是……上古灵阵,九星流炎阵!” 此时,洛倾城凝视此阵,虽是一贯的清冷,眸子中却难掩波动。 众人闻声面面相觑,他们只知灵阵乃超越普通法阵的存在,却不知这九星流炎阵是为何物。 唯独苏雪鸢与萧景俞神色惊动,均是联想到临行前师门交代的话语。 显然,那座各派掌教都极为看重的法阵,便是此阵了。 这时,则听洛倾城喃喃自语道:“果然此阵是在此处,如此看来,此地便是灵龟的心脏处了,那白光……” 低语间,她手中显出一抹黄光,竟是一枚灵力惊人的珠子,观此气息,竟然也是件灵器级别的法宝。 望着此珠,她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她祭出法宝青如玉,纵身向灵阵上空掠去。 “洛师姐一人破阵未免辛苦,不如让小妹协助一二。” 苏雪鸢盈盈闪现,也向阵中那道白光掠去。 三大仙派如此重视此阵,其中必定暗藏玄机,无论如何她也要弄清其中隐秘,断不可让洛倾城占了先机。 洛倾城抬首望去一眼,面无表情道:“苏师妹有心,不过替换此阵阵眼,只需我一人便足够了。” 苏雪鸢闻言却是一笑,道:“话虽如此,可惜这灵阵下的重宝非师姐一人之物,待合力解了此阵,咱们再来平分。” 洛倾城冷哼一声。 苏雪鸢等人虽是受宗门交代协助她破阵,但她性格清傲,不愿多说,话落她便催动手中灵珠,使向阵中白光。 萧景俞目光一闪,也御剑掠向白光。 此前,他同样受宗门嘱咐协助洛倾城,虽不知其中有何玄妙,但能引起凌云宗与道界都如此慎重,其中必定不凡。 钟乐与玉云居士见此,心下也是微微一动,二话不说也向灵阵飞去。 场中一时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周边便只剩下叶纯阳与各派几位零散的修士,然则此阵灵力惊人,旁人不敢靠近。 叶纯阳则无心与此,眼下他只想着如何脱身,绝不再趟此浑水。 第141章 危机四伏 在九星流炎阵出现后,叶纯阳发现此地灵气均被封锁,空间通道也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到如今,这片上古仙迹已是残破不堪,处在风雨飘摇之境。 望了一眼那座笼罩方圆数百丈上古大阵,叶纯阳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此阵汇聚广陵洞府所有灵气,是整座洞府的灵气之源,此刻灵气被封,除非洛倾城能想办法破解此阵,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离开此地。 而此时观洛倾城之举,似是要利用手中的法宝替代阵眼,将那白光替换下来。 看她们如此严正以待,显然一开始目的便是在此。 叶纯阳眯了眯眼,不知以洛倾城之力是否能否破解此阵,不过他可不愿意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需得另想办法谋划退路才是。 可如今灵鲲已再次沉睡,身边除了叶小宝这道杀手锏之外,他再无其他手段,要摆脱束缚绝非易事。 而在他思忖之时,灵阵上的气氛已是凝重到了极致。 洛倾城身绕青光,手中灵珠也是霞光灿灿,竭力靠近阵中白光。 苏雪鸢凝眉环顾,向众人说道:“诸位,此地灵气已被封锁,若不设法破解此阵,我等均要葬身于此,只是这上古灵阵凶险至极,单凭洛师姐一人难以成事,不如我等联手施法,助洛师姐将阵眼换下,诸位意下如何?” “入洞府之前,我派宗主便令萧某协助道界破阵,萧某义不容辞。” 萧景俞想也不想便答道。 钟乐与玉云居士目光闪烁不定。 此阵之下是为何物他们不得而知,这阵眼作为整座洞府的灵气之源,他们很想知道这阵眼究竟是何宝物,让道界如此煞费苦心。 再则要离开此地,非破除此阵不可,否则他们一众均在劫难逃。 暗自掂量片刻,二人当下不再有异议,分别施法加持在洛倾城的灵珠之上。 要将阵眼换下,需得将此珠灵力催动到极致。 但在灵力注入后,众人则暗暗吃惊。 此珠竟如无底洞一般,联合所有人之力都只能将其灵力驱动到六成左右。 “洛倾城此珠合我五人之力,都只能催动六成,莫不是高阶灵器?” 苏雪鸢心中惊疑,愈发觉得此座阵眼不凡,否则道界绝不会以此重宝替换,看来此番不仅关乎她们是否能离开此地,更关键的是这阵眼之物。 见得此珠灵力非凡,萧景俞等人也慎重起来。 另一边,叶纯阳则报以观望。 他有自知之明,虽然此阵阵眼不凡,但此地高手众多,最终花落谁家尚且难料,还是趁此机会另寻出路才是王道。 如此想着,他四下环顾起来,目光不经意落向驭兽山那位少女,后者竟露出几分惧色。 怀中的雷灵貂似有所感,微微探出头来,却在看到叶纯阳腰间的灵兽袋后,猛地一颤,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半点不敢动弹,仿佛袋中有某种令它极其忌惮之物。 见雷灵貂如此忌惮,少女更是恐惧,下意识的要远离叶纯阳。 叶纯阳心中一笑。 雷灵貂如此表现,显然是感觉到了灵鲲的气息。 看来虽同为太古遗种,却也有高低阶之分,灵鲲继承了真灵之血,自是异兽中的佼佼者,饶是雷灵貂也不敢招惹。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关注云兮,继续盘算脱身之计。 也在此时九星流炎阵中灵气暴动,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巨响,惊人的灵压弥漫而出,在众人合力下,那灵珠竟步步逼近阵眼。 而身居灵阵中心的洛倾城法诀一变,一记灵光打入珠体,顿时灵珠一震,往阵中那道白光狠狠撞了过去。 轰然一声大作! 璀璨的白光中,一道气浪募然涤荡,震得周边空气波动不休。而在此番轰撞下,那阵眼竟微微偏移了一分。 “诸位,阵眼已经偏离,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苏雪鸢一声轻叱。 众人幡然醒悟,一时各显神通,种种法诀向白光击了过去。 原本只挪移半寸,在这般狂轰乱炸下,白光更显偏离,仿佛随时要脱离法阵飞出。 见此一幕,众人皆是大喜,各种法术神通更卖力的施展出来。 “想不到洛倾城的道法修为,竟已到了此等地步,凭一己之力也能推动上古灵阵阵眼,若是被她拿下,怕是拼尽全力也无法与之抗衡。” 叶纯阳时刻关注场中变化,心中暗暗惊骇。 直到今日,他才看清洛倾城的修为,此女虽是从法力期跌回筑基,却依然道法精深,在场无人能敌。 由此,他更决定不参与众人夺宝。 况且他此前以假丹蒙骗萧景俞等人,待会儿若阵法破解,假丹必定暴露,到时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而此时,灵阵中局势愈发凝重。 随着白光渐渐偏移,周边寒流也有了融化的迹象。 但不知为何,叶纯阳忽然有股强烈的不安,仿佛那白光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只在下意识中,却让他倍感压抑。 心念及此,他唤来小宝,神识逸入空间玉葫,悄悄沟通灵勺。 他隐隐觉得若在危难关头,此物能为自己带来契机。 也在他暗中警惕之时,灵阵之上,洛倾城知晓时机已到,对准白光法诀一点,要将其吸扯出来。 就在此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传来,空中突有乌云汇聚,一名血衣青年从中现身,率领魔道一众浩荡而至。 “九星流炎阵果然在此!” 血衣青年甫一落至,目光骤然凝在深渊上的灵阵,眼中闪过灼灼热意。 魔道中人突然显现,正道诸人预感不妙,但此时紧要关头,众人皆是默契施法,更加紧替换阵眼。 “师兄,那灵阵下的深渊莫不是……” 血衣青年身边,黑衣人双目圆睁,按捺不住激动。 “不错,那深渊之下的东西便是血影魔宗煞费苦心想要唤醒之物。”血衣青年嘿嘿冷笑两声,道:“把赤血令祭出来吧,接下来便是完成此行大计的时候了。” 闻言,黑衣人双手凌空一祭,赤血令凌空显现。 他神情狂热,一口灵气吹拂其上,赤血令顿时迎风大涨,刺目的血光囊括方圆百丈之内。 “赤血令!” 正道诸人神色惊变,参与过灵郡十三国围剿魔人的苏雪鸢对此令并不陌生,魔道突然祭出此物,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 而在此令出现后,叶纯阳也是心中一凝。 那枚潜藏在乾坤袋中的赤血令,也在此时如受感召,竟要破禁而出。 他面色一变,急忙催动法诀镇压,然而此令宛若失控,在黑衣人法术催动之时,也飞出他的乾坤袋,漂浮在面前散出血光。 “他怎会有一枚赤血令?” 血云中,血衣青年与黑衣人目光猛然落来,死死盯住叶纯阳,似要把他看穿。 另一边,灵阵中的正道诸人看待他的目光,也是各显异色,对他持有这魔道之物深感疑惑。 叶纯阳二话不说,召回赤血令飞身便走。 这枚赤血令只是一道分令,在他身上已久,他万万没想到魔道竟突然祭出主令。 此时若是身份暴露,他可就真的成为众矢之的,正魔两道的公敌了! “师兄,此人竟持有赤血令,必定与魔道大有关系,待我去把他拿下问个究竟!” 看见叶纯阳欺身要逃,黑衣人御动身法便要追赶。 “慢!” 血衣青年突然拦住了他,说道:“此地灵气已被封锁,便是他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说话间,其脚步凌空一踏,只见其身上血光弥漫,阵阵刺鼻的血腥气弥漫而出,往赤血令疯狂汇聚。 “这是……血炼之术?” 感觉到血衣青年身上的血腥魔功,叶纯阳眉尖一挑,露出震惊之色。 此道魔功他并不陌生,赫然是与他从段谦手中换来的一卷血炼之术同出一门,但显然血衣青年此时所施魔功更显深厚,非他一道血炼之术能比。 回想此前数次见面带来的异感,叶纯阳心中暗暗沉吟,猜测起血衣青年的身份。 也在他暗自揣测之时,血衣青年身上波动愈发强盛,赤血令也随之狂暴,而其身后则显出数十名筑基修士。 只见他法诀一引,这数十名修士竟身体爆开,血气逸入赤血令中。 轰然一声巨响。 赤血令虹光大作,募然往九星流炎阵下的深渊一照,顿时天地暗沉,煞气若洪潮般狂涨。 正道诸人闪避不及,竟被震得一一倒退,阵中那道原本逐渐偏离的白光,也被这煞气一卷,动荡不休。 原本大事将成,转眼前功尽弃,洛倾城登时冷怒不已,质问血衣青年道:“魔道孽障,你们做了什么?!” “呵呵,不过是送你们一份大礼罢了。”血衣青年轻笑。 与此同时,他握住赤血令,往灵阵下的深渊一祭。 那深渊之下,有若光芒普照,仿佛有某种不知名之物,与赤血令相呼应。 顿时只见狂风大作,惊雷如潮,蔓起一片肃杀之气。 不待正道诸人回神,幽暗的深渊中,已是血光万丈,饶是九星流炎阵也封印不住,当场破碎。 就在这血光破阵之时,叶纯阳心头一凛,方才那种被盯上的异感愈发强烈。 而待此时,深渊下突然狂颤,惊人的煞气如潮水般,从赤血令涌出,压得众人无法呼吸。 正道诸人眦睚欲裂,正待联手抑制血光之时,突然场中白光大作,情势再次突变。 第142章 山崩地裂 “轰”的一声! 阵眼中,那道被冲飞的白光,突然一震。 白色光芒也由白化金,璀璨夺目,若有意识般,竟向那深渊下的血光狠狠一撞。 霎时天地动荡,金光如波涛般,卷过万里山河,耳闻一片空间破碎之声。 在场诸人心神一颤,连连祭出护身法罩抵挡。 然则此光强烈,任凭诸人道法再强,依然震得七荤八素,甚至有些道行低阶的修士,被这光波一冲,竟当成爆成血雾,死得迷茫。 “不好!九星流炎阵破碎,广陵洞府怕是要倒塌了!” 正道诸人心神大骇。 万想不到魔道竟横插一杠,不惜以血祭数十名精英为代价粉碎此阵,他们究竟酝酿了什么阴谋? “哈哈哈!哈哈哈!” 血云中,魔道那位血衣青年目光灼灼,仰头大笑,费尽心力擒来这数十名火灵根的傀儡施以血迹,终大事将成。 只要深渊下的那位苏醒,他便可得到全卷的血炼神功,到时正魔两道,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要因他而颤抖。 见他这般狂笑,正道诸人神情大变,再看那深渊,金光狂暴不休,整座灵龟之体不断发出碎裂之声,于这海底卷起惊涛骇浪。 包括洛倾城在内,正道诸人皆感觉出金光中灵力惊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九星流炎阵破碎之后,此地灵力也随之解封。 那钟乐与萧景俞,早已顾不上夺取什么先天灵丹,早早遁出数里之外,抱以观望。 叶纯阳心下震撼,知晓此地将有剧变发生,也连忙带着叶小宝远离。 这时,则听苏雪鸢道:“洛师姐,魔道中人居心叵测,广陵洞府倒塌皆因他们而起,如今局面失控,若这金光掠出海底,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洛倾城神色一动,道:“师妹以为如何?” “小妹以为,魔道既然煞费苦心破坏九星流炎阵,必定是要夺取阵眼,我等身为正道之士,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那阵眼之物即便我们得不到,却也不能让这些魔道孽障如愿以偿!” 苏雪鸢说话间,望向血衣青年一行。 血祭所有傀儡后,魔道中便只剩下血衣青年与那名黑衣人。 苏雪鸢冷冷瞧了他们一眼,道:“此人血祭门徒,手段残忍,绝不可让其轻易逃脱了!” 说话间,她祭出青天璇光尺,望向其他正道人士,道:“诸位今日可愿与我联手除魔?” 听闻此言,洛倾城目透寒意,点点头道:“苏师妹言之有理,若非他们搅局,阵眼早已被我替换下来,如今之局皆因他们而起,这些魔门宵小着实该杀!” 钟乐与玉云居士相望一眼,目中皆有异色闪动,似在思虑着什么。 片刻后,二人齐齐站出,道:“二位师姐大义,只是眼下此局非我等之力能左右,思来想去,我二人还是暂不插手了,告辞!” 话落,二人起身便要遁走。 另一旁,叶纯阳更不想参与纷争,远远离开战局。 眼下局势动荡,他们喜欢拼杀就让他们去拼好了,旁人死活与他何干,还是趁此机会设法保命才是王道。 两女目光一寒,露出厌恶之情。 此话落入血衣青年耳中,却引得他大笑起来:“哈哈哈!二位仙子的确有些道行,若是放在平日,在下可得与二位好好较量一番,但今日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这可由不得你!”苏雪鸢寒声道。 “你不是我的对手。”血衣青年摇头轻笑。 苏雪鸢柳眉一蹙。 突然,前方金光一闪。 原来那金光飞离深渊后,竟与赤血令的光芒互相交织缠斗,眼下已扶摇上天,惹得天空惊雷震颤,翁鸣不止。 轰然几声巨响,众人只觉浩大的灵压覆盖九天。 所有人均是身形不稳,被狠狠压向地面。 接着,就见四面扭曲,这以灵龟之体开凿的偌大洞府,竟轰然破碎,在归墟之海上卷起惊涛怒浪。 守在洞府之外的各派长老募然一惊。 回首看去,只见海上金光大作,各派弟子均被传送出来。 道界、凌云宗、焚天剑宗,乃至魔道诸位老魔无不面露骇然。 那金光灵压惊人,莫说进入洞府的各派弟子,便是他们这些法力期的老怪都难以抵御,那些留在海边不肯离去的散修,更是被此冲击拦腰斩杀。 …… 而在广陵洞府中遭逢剧变之时,道界中悬浮在众山之间的仙殿内,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首位上,古玄道尊正打坐入定,忽然间睁开双眼,目中闪过锐芒。 “终于出现了吗?徒儿,你果然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 喃喃轻语一声,古玄道尊脸上浮出轻笑,身影渐渐淡化,转眼消失在原地。 凌云宗,会仙殿。 此地亦如往常,仙云缭绕,气象森严。 而此时,皇影与云真上人正谈论道法,忽然间神色一动。 “宗主,此道气息……” 云真上人面色微凝,目光眺望远处,如能穿透千里之外。 皇影亦是凝重。 静默片刻,他微微点头,声音略显低沉:“是了,如此强烈的气息,定是那物不假。” 二人相视一眼,均是施法掐诀,不知不觉消失而去。 与此同时,焚天剑宗、神霄阁、乾元门、浮灵岛、驭兽山等各个仙山宝地之中,同样有着强烈的气息传荡,一道道法力惊人的身影相继掠出,往归墟之海赶去。 …… 归墟海上。 一时间,海上惊涛阵阵,如此暴动之下,人人自危。 “眼下局面大乱,无人顾及到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远处,叶纯阳心念一闪,御起身法便要远遁此地。 不知为何,自洞府倒塌之后,他隐隐感觉一股至强的灵压锁定他的气息,那种被异物盯上的感觉愈发强烈。 如此局势,非他所能参与。 突然。 远处天空流光闪烁,五光十色的虚影自天外飞来,停在这海上惊涛处,光芒中竟是一个个气息森严的人影。 叶纯阳放眼望去,不由得一惊。 当中几人他赫然认得,竟是凌云宗宗主皇影以及云真上人。 在二人周边,同样有几位气息伟岸,法力高强之人,观其气度,莫不是正道各派掌门! 包括叶纯阳在内,众人皆尽骇然。 转眼间出现在此的,无一不是结丹期的修士! 除此之外,魔道银虚散人等几位老魔面前也现出一个红衣中年。 此人剑眉星目,面透凌厉,伴随一股摄人的杀伐之气,能有此相,整个东洲怕是只有血影魔宗宗主一人。 这魔道巨枭一出现,立即将血衣青年与黑衣人接应而回,含煞的双目环顾虚空,低声笑道:“古玄,皇影,天擎,想不到今日如此热闹,把你们几位都引来此地。” “摩罗,若非你魔道从中作梗,那座古阵的阵眼已是我道界的囊中之物,这笔账往后再与你清算!” 道界之中,古玄道尊面色阴沉,言辞俱厉。 岂料那魔道宗主听后嘿嘿冷笑几声,道:“你们正道一个个道貌岸然,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广陵子的元婴?可惜本宗对此物同样势在必得。” “想必你酝酿此计已经许久了吧?此前大肆抓捕火灵根修士,为的便是以血气破坏此阵,让元婴现世?”皇影冷怒道。 闻言,摩罗先是目光一闪,不经意间回首望向那位血衣青年,而后狞笑道:“不错,事到如今本座也无需隐瞒,那些修士经过本座魔功祭炼之后,可在体内形成魔血,可冲破九星流炎阵,广陵子的元婴也难以压制,此番若元婴落入我魔道之手,便是尔等正道腥风血雨之时。” “广陵子元婴?” 众人闻此色变,不由望向海上那道金色光团。 也在他们纷纷自保之时,情况再次一变。 金光再次蜕变,而后,众人看到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只见金光一敛,周边顿时灵力如潮,一一向其汇去。 待得定睛一看,那团金光竟是一个金色小人,能有两寸大小,通体白皙,如同婴儿。 而在此婴出现后,只听仙音阵阵,虹光漫天,宝相庄严,直若神祇临尘,四周一片威严祥瑞之气。 “这……这是元婴?” 众人骇然失色。 在场无不是各派中深受重视的年轻俊彦,对修仙一道早已神会于心,虽未见过真正元婴是为何物,但从此景来看,赫然与传闻中无异。 “原来九星流炎阵的阵眼是一道元婴,难怪道界掌教会如此重视,不惜以重宝让洛倾城将其替换下来,这老道好精明的打算!” 苏雪鸢震惊中,向洛倾城望去一眼,已然猜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此刻洛倾城内心也难以平静,只是她仍是静默着闭口不言,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本就混乱至极的场面,在这些大人物出现后更显热闹起来。 正道诸人心境一沉。 “无论你魔道有何种阴谋,我道界赫赫仙威岂容你侵犯,待本尊得到广陵子元婴炼化,再灭你魔道不迟!” 古玄道尊凛然一声怒喝,余音未落,人已然欺近金色元婴数米之外。 众人面透骇然。 那金色元婴散出的灵压,足以秒杀任何法力期以下的修士,然则古玄道尊孤身一人,便可欺近其中,不愧正道第一人,其修为之深厚,道法之精深让人惊骇。 其后,皇影、天擎等各派巨头聚集此地也都是为了此道元婴而来,怎甘心让古玄道尊占了先机,当下也都一一向元婴逼去。 第143章 刚脱龙渊,又入虎穴 修仙界中,修士互相吞噬则会因种种因素不合,而遭到反噬。 然此元婴数万年维持九星流炎阵,修为更耗损不小,如今只留下一身道法精华,若结丹修士得到,借此进阶元婴期并非难事。 如同人间的人参果,凡人服后可借其灵性修仙问道,而广陵子所留这道纯净的元婴,也可以让修士一步登天。 此等数万年难得的机遇,各大巨头岂能放过。 一时间整个归墟之海群雄汇聚,正魔两道一共八位结丹期修士混战。 众人由外看去,只听得轰鸣阵阵,光华冲天,却见不到哪怕一丝的人影,金色元婴也受此冲击,轰撞中绽出的虹光如若雨幕般洒落,场面之宏大难以想象。 从洞府中传送出来的一众弟子满脸骇然,万想不到一次单纯的探宝,竟会演变成如今这般轰动修仙界的混战。 感觉到那一阵阵足以将他们秒杀的斗法余波,他们哪敢继续逗留,纷纷在各派法力期主事的接应下逃回岸上。 饶是洛倾城与苏雪鸢,也不敢距离太近。 只是她们相互间似有默契,并未随众人回归岸上,而是在遁出一定的距离后,便停在不远处观望,默视各大巨头向元婴出手。 叶纯阳也早早逃开,如今的归墟之海已经彻底成为结丹修士的战场,他区区筑基初期,在此逗留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在一众探宝弟子中,唯他修为最低,逃跑中竟落了单,好在他略有几分手段,否则此时早已被那战场余波,震得形神俱灭了。 就在这时,被众大能围控的元婴忽然光芒一闪。 它体表忽然分出一道微渺的毫光,往人群某一处飞去,落下之处,竟是叶小宝隐身所在。 此光速度极快,且十分快速,只一瞬间便钻入叶小宝体内消失无踪,加上小宝本就是隐形之体,包括一众结丹巨头,在场竟无人能觉。 正往远处飞遁的叶纯阳忽有所感,凝眉感知一番,却未发现任何异状。 而在散出毫光之后,元婴竟似有意识一般,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然向远空遁去。 众结丹巨头脸色一变,急忙驭起神虹追赶,不到片刻,便相继消失在远处。 原本混乱的海面上,竟在此刻突然风平浪静起来。 从元婴出现到遁走,原本入洞府探宝的各派弟子,均都成了看客。 然而,在各派掌门相继追走后,魔道那位巨枭摩罗却忽然停了下来。 也不知为何放弃追逐元婴,他竟屹立原地,目光有些阴沉不定。 血衣青年见此,飞身靠了过来,向他望去一眼,低声道:“宗主,那元婴……” 摩罗目光一闪,回首打断了他的话:“元婴之事本宗自有安排,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血衣青年微微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而在此时,先前众大能围攻元婴的正下方,那原本沉寂的海底之下,突然惊涛大作。 平静的海面,此时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海底仿佛有个黑洞一般,引得海水滚滚而下。 漩涡中间,只见得一股惊人的煞气弥漫上来,发出刺目的虹光。 虹光中,一道虚影逐渐显现出来,其状如魔,威压滔天。 虚影一经出现,便让众人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那是什么?” 正道诸人见得海上煞气漫天,一时神情大变。 洛倾城与苏雪鸢虽是仗着修为,停在不远处观望,在这虹光出现后不由退避数里,祭出法罩抵御灵压。 叶纯阳心头颤了一下,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远离这道红光。 先是元婴出现,而今又是这般诡谲的异象,这一系列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叶纯阳觉得自己仿佛是海啸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然则魔道之中,摩罗看到此景却是一喜,纵身一掠往那血光冲去,霎时海上掀起惊天巨浪。 而在众人退避之时,海上血光突然一震,岸上除了那几位法力期的主事之外,一众筑基弟子纷纷吐血晕厥。 只是他们震惊中却未曾发现,那带着血光的虚影自海上冲出之后,猛然卷住魔道摩罗与血衣青年升上远空,转眼消失不见。 此番异变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众人回神,面前已没有了魔道一行的踪影,海面也回归平静。 “这究竟怎么回事?” “方才那道血光是什么?” 正道诸人面面相觑,回想方才那血光中散出的灵压,脸上仍有余悸。 而且此光竟带着魔道一众离开,让人不得不怀疑魔道此行的动机。 莫不是在这广陵洞府之下,除了一道元婴之外,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而在众人纷纷揣测之时,叶纯阳内心也难以平静。 他本以为只要取了先天灵丹,便可以悄悄离开广陵洞府,却不想一系列的变化让他卷入其中。 各门派均有自己的目的,先是洞府倒塌,元婴现身,而今魔道又这般行迹诡异,一系列变化波澜诡谲,绝非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所能参与。 “这归墟之海已是是非之地,在此多留一分,我便多一份危险!” 眼下一众高手均都追逐元婴而走,场面难得恢复平静,叶纯阳一股脑将乾坤袋中所有有助于遁术的法宝全部倒出,与叶小宝人手一张中级符箓,准备施法撤离此地。 但是世事难料。 就在他飞身欲走之时,一道略带冷意的轻叱突然自后方传来:“你我之间的账尚未清算,便打算一走了之了吗?” 眼前一位女子白衣若仙,美得让人惊艳,也冷得让人惊艳! 正是洛倾城。 叶纯阳心底一沉。 在洞府之时,此女便已认出自己的身份,只是当时急于破解九星流炎阵无暇对付自己,现如今正魔两道大能均已追逐元婴而去,此女便打算找自己的麻烦了。 叶纯阳暗暗苦笑,这可真是刚脱龙渊,又入虎穴。 从初时西山岭冰洞中,自己与此女稀里糊涂双修一场后,便矛盾不断,若落到她的手里,下场恐怕好不了。 咬了咬牙,叶纯阳不及多想便催动灵力灌入符箓,同时脚下遁光一闪,二话不说便要遁离此地。 也许叶纯阳的反抗激怒了洛倾城,见其施法,她冷哼一声,纤手一掐法诀,口中冷叱一个“禁”字。 刹那间,叶纯阳祭出的遁符当场凝固,化为碎光消散。 然而不等他他做出回应,洛倾城手上再次一祭,青如意散出刺目虹光,其脚下遁光也在顷刻间被击穿。 叶纯阳面露骇然。 此女虽修为掉落,那一身道法在破阵时早可见一斑,绝非一般筑基后期可比。 与其正面交手下,他竟无半点还手之力。 这时,洛倾城伸指一点,一道封印灵力的咒法突然施来。 叶纯阳心中一凛,不及多想立即御器隔阻。 可突然他暗叫糟糕。 原来洛倾城此术竟是一道虚招,待他回应过来,心下已是不妙。 “嗖”的一声,面前冷风闪过,洛倾城身若惊鸿,瞬移般突然出现在身后。 叶纯阳面色狂变,想抽身退避,奈何洛倾城出手极快,尽管他速度不慢,也依然迟了半拍。 洛倾城目中闪过清冷,法诀迅速变幻,转眼间又是数道咒法圈禁而来。 以叶纯阳为中心,数百丈内灵光大作,杀机盎然。 这一击,恐怕任何法力期以下都难以抵挡。身处其中,叶纯阳已然必死之局! 但此时,洛倾城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茫然之色,回想过往种种,她对叶纯阳有万分的恨意,是以出手便是杀招。 然而,当她真正可以取了叶纯阳的性命时,忽然间又有那么一丝的犹豫,内心不断回问着一个声音。 自己真的希望他死吗? 多半如此吧! 虽是与他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可此人多次冒犯自己,今日取了他的性命,也算亲手终结了这一段孽缘。 内心一番挣扎后,洛倾城回复一贯的清冷,随后两指并剑,虚空一划。 身在咒法中,叶纯阳灵力被困,见这凌厉的剑光掠来,心中暗自凛然。 想不到女人狠起心来如此可怕,看来今日是劫数难逃了。 不过,就在他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剑光却突然一偏。 叶纯阳为之一怔,回首看去,洛倾城脸上清冷,眸中却似有几分羞恼之色。 在最后关头,她竟然收手了。 然而,虽是收了手,洛倾城面上仍有冷怒之色,剑势即使偏离了三分,也依然朝叶纯阳侧面刺来。 叶纯阳神色微变,如此剑势之快如何能避。 霎那间,剑气便划过他的脸颊,蒙面黑纱化作碎布飞散。 此时,叶纯阳的真容暴露了出来! “是你!” “是他!” 四周,突然响起一片惊哗。 方才洛倾城突然向叶纯阳出手,早就惹得正派众人围观,此刻待看到叶纯阳真容之后,个人皆是面色迥然。 凌云宗震惊,神霄阁愕然,其余各派则是满脸疑惑不解。 “叶纯阳?怎会是他!” “他不是只有炼气八层?怎已筑基?又以神霄阁方境之名混入广陵洞府?” 苏雪鸢先是惊讶,接着略有意外之喜,最后则是面上一寒。 这小子既已筑基,为何要故意隐瞒?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苏雪鸢有股强烈的不妙,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 想到此处,她驭起神虹,骤然出现在叶纯阳面前,含煞的双眸,似要将叶纯阳看穿。 而此时,叶纯阳已是一颗心沉到谷底。 他万万想不到在此刻暴露了身份,苏雪鸢一心培养他作为炉鼎,如今知道自己已经筑基,恐怕离死不远了! 苏雪鸢要抓他。 洛倾城同样想要他的命。 神霄阁发现门下弟子被人冒名顶替,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加上他那位名义上的师傅早已对他图谋不轨,若得知他早已是筑基修为,势必也对他采取行动。 一朝变化,直接让他处在重重危机之中。 该怎么办? 叶纯阳心中拿捏不定。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何以冒神霄阁弟子之名进入广陵洞府?究竟意欲何为?” 苏雪鸢神色平静,话语中却带着一股洞彻骨髓的寒冷。 此言一出,各派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神霄阁中,玉云居士与那位法力期长老更是脸都绿了。 此子从封灵阙试炼开始,便冒着方境之名,他们却一无所知。 如此说来,那真正的方境怕是被此人给砍了罢?! 第144章 举世皆敌 叶纯阳心情迅速的往下沉,苦苦隐瞒数年,便是为了避过苏雪鸢的视线,暗中提升自己,如今却意外曝光,只怕要灾祸临头了。 他余光环顾,发现各派高手均眼神不善,明显对他抱有敌意。 神霄阁被人冒充门下弟子,势必也要拿他做个交代。 浮灵岛、驭兽山、乾元门这几派在广陵洞府内也与他均有过节。 一瞬间,他举世皆敌! 叶纯阳心中阴沉不定,现在大部分人都想要他死。 而今在苏雪鸢面前暴露,若是反抗,她势必对自己采取强硬手段。 相反,若是虚以委蛇,说不定苏雪鸢因培养他做炉鼎的目的,而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落入他人手中,间接成了他的保护伞。 一动不如一静,于是他如以往在凌云宗时的憨直,抱拳道:“苏师叔别来无恙,纯阳这厢有礼了。” 苏雪鸢微微颦眉,若这小子动手反抗,她会毫不犹豫出手擒拿,如此耿直,反倒让她惊疑了。 此时,她看着叶纯阳,仿佛还是当初自己带进宗门的那个凡人少年。 “叶纯阳,想不到你竟早已筑基,却深藏不露,连我都被你瞒过去了。” 她目中带着深邃,语气冷得彻骨,却又带有几分莫名的意味。 叶纯阳的修为大出她的意料,明明已经筑基,却故意隐瞒,如此行径犹如欲盖弥彰,动机叫人怀疑。 “师叔何出此言,纯阳也是在不久前才筑基成功,而后听到广陵洞府乃上古仙人遗迹,有不世出的宝藏,好奇之下,便暂借神霄阁方道友的名义,进入洞府一探。” 叶纯阳一副满脸云雾的样子,而且“方道友”这个称呼叫得真是太好了!直叫人以为他与方境乃是多年至交,对方的身份只不过是借来用用,无伤大雅! “是么?”苏雪鸢冷笑起来,“满足好奇之心,却得了广陵子的坐骑为灵宠,更险些得到先天灵丹,叶纯阳,你这好奇心所得不少呢。” 听闻这话中的针锋相对,叶纯阳内心一寒,连连傻笑道:“哪里哪里,师侄不过是侥幸些罢了,那先天灵丹后来不也是在洞府倒塌中消失了么?” 苏雪鸢静静看着叶纯阳,冷漠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内心看穿。 她正待开口,忽然一旁传来怒斥声。 “呔!小子胆大包天,满口胡言!方境乃我派外执长老,你既是冒他的名,那真的方境现在何处?快如实道来!否则我神霄阁定把你身首异处!” 神霄阁一位法力期主事言辞俱厉,隐隐向叶纯阳逼来。 他可不信这小子一番花言巧语,若是此子别无目的,又怎会这般神秘? 叶纯阳眉尖一凝。 方境那心术不正的采花妖道早已被他砍了,他们若想找,怕也只能上西天极乐去找了。 与此同时,一旁又有声音传来:“此前,魔道以赤血令破坏洞府灵阵之时,此子身上同时现出一枚,此番他冒名进入广陵洞府,只怕是魔道奸细,欲颠覆我正教。” 此言一出,各派高手面色凛然。 原先部分抱以观望之人闻声后,眼中均露出寒意,形包围之势,隐隐将叶纯阳圈禁在内。 叶纯阳袖中双拳微微握紧。 今日,莫非在劫难逃? 在众人紧逼之后,洛倾城倒停止了出手。 此女屹在原地在平静注视着他,心性让人难以捉摸。 见此,叶纯阳更暗中防备,包括洛倾城在内,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他可不敢保证洛倾城这反复无常的女人,会不会再对自己出手。 气氛异常凝重。 另一处,玉云居士跟着那位主事步步紧逼,目光带着仇怨,却或有几分摇摆不定的复杂之情。 他抬头凝视着叶纯阳,有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没有说出。 在环视所有人后,叶纯阳目光则被一个清纯少女吸引。 是曾经被他胁迫的那位驭兽山的少女云兮。 她微微垂着头,并非跟随门中长辈上前,只是在远处遥望着他,似有些话想说,却又怯弱不敢开口。 也许是因为曾经那点恩惠,只有她并不是那么希望自己死吧…… 叶纯阳心中自嘲,事到如今,他又有何话说? 望着周围众人,他心情阴沉到极点。 在场有正道七位法力期主事,筑基后期弟子不下十位,如此压力之下,恐怕苏雪鸢也保不住他! 叶纯阳暗自咬牙,绝不甘心受戮于此! 正待他苦思脱身之计时,苏雪鸢忽然直面众人,幽幽开口道:“诸位,叶纯阳乃凌云宗弟子,更是雪鸢苏家之人,不想他竟坠入魔道,雪鸢难辞其咎,愿将其领回宗门受罚。” 话音正落,叶纯阳突觉有若抽筋拔骨之痛,全身灵力皆被封锁。 竟是苏雪鸢催动了禁神咒,将他制住。 叶纯阳脸上痛苦,内心更是冰凉到了极致,原先若有一线生机,如今却已是必死之局! 而苏雪鸢说话间便上前一步,施展咒法要将他带出人群。 “苏师侄且慢!” 神霄阁那位主事长老突然阻隔在前。 他目光幽冷,杀机毕露,道:“此子冒我派方境之名混入广陵洞府,居心叵测,罪恶滔天,如今真正的方境下落不明,只怕已遭了毒手,此子必须由我神霄阁带回审查!” 苏雪鸢凤目一寒。 她心中对叶纯阳有诸多质疑,需得带回凌云宗问个清楚明白。 况且她培养叶纯阳已久,怎可让他落入旁人之手? 神霄阁的人说的道貌岸然,实则对区区一个方境并非十分在意,他们真正的目的,怕是为了从叶纯阳身上得到灵鲲罢了。 她与无机长老对视一眼,后者会意站出,道:“季道友此言差矣,叶纯阳出自我凌云宗一派,其与魔道勾结,自当由我派处置,若将其交到旁人手中,我派门下弟子岂不心寒?” 季道友便是那神霄阁主事季无常,听闻无机长老此言便要反驳。 不过,无机长老却继续说道:“季道友但可放心,此子胡作非为,冒充贵派弟子混入广陵洞府,待本派查明原委,自会给贵派一个交代。” 季无常脸色森怒,眼看便要发作。 这时,众人却神色一怔。 只见海上流光闪烁,竟是七位结丹期巨头御虹归来。 瞬息之间,七人便到达了岸上,落足众人之间。 见古玄道尊落下,玄无虚急忙恭迎,嘻笑道:“师尊快速返回,定是稳将广陵子元婴拿到手中了,弟子恭贺师尊大功告成。” 话声未落,却听古玄道尊怒哼一声,神色阴沉的道:“谁告诉你本尊拿到广陵子元婴了?” 玄无虚脸上一滞,惊疑的道:“那师尊与诸位前辈……” 古玄道尊一脸难看之色,挥手打断他的话,不做解释反问道:“我且问你,方才此地是否显有异象?” 玄无虚想起方才海上升起那道血光,当下不敢欺瞒:“是,方才师尊与诸位前辈追逐元婴离去之后,海上确实引发奇景。” 话到一半,他露出惊疑:“此景莫非与广陵子元婴有何关系?” “那魔道一行何在?”古玄道尊再问。 不仅玄无虚一人,各派高手均为古玄道尊一番询问感到不解。 但玄无虚还是赶紧回道:“与异象一同消失了。” 此言一出,一众结丹巨头突然面面相视,均是一脸难看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古玄道尊目中暗藏怒火,沉声道:“此前我七人联手追逐广陵子元婴,途中却突遇到数位结丹期魔修,其中更有一位结丹中期的太上老魔,而那广陵子元婴虽沉寂数万年,却仍有意识存在,趁着我等与魔道长老僵持之时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在可恶!” “据说数万年前,广陵洞府下曾镇压一位上古大魔,若是方才海底生有异象,定是大魔出逃了,与魔道长老交手之时,我等便察觉不对,现在看来,他们联手突击的原因,表面上是为了夺取元婴,实则是为拖住我等,让摩罗得以将大魔放出。” 想到自己辛苦布局却功归一溃,古玄道尊心中大为不爽。 一众结丹巨头也眉头深锁,一副山雨欲来的阴沉。 追逐元婴不成,更中了魔道之计,洞府下的大魔乃是上古时期的魔头,修为深不可测,一旦放出,便是整个修仙界的灾祸! 凝思片刻,皇影上前一步,道:“古兄,传闻此魔于上古时期便是元婴期的修为,如今出逃,定会入主血影魔宗,到时魔道势力大涨,恐是我正道之难。” 古玄道尊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恰在此时,玄无虚在一旁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但说无妨。”古玄道尊面无表情。 玄无虚看了看皇影,神色有些迟疑,“方才,弟子听说凌云宗有位弟子持有魔道赤血令,更假扮神霄阁同道之名混入广陵洞府,魔道能血祭灵阵放出大魔,怕是与此子大有关系。” “竟有此事?此人现在何处?” 古玄道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皇影更是为此一惊。 不待他审问,玄无虚已是指了指被制在人群中的叶纯阳。 叶纯阳面上骤然冷冽。 魔道血祭与他何干! 如此栽赃嫁祸,真的认为他是魔道奸细吗?还是为了灵鲲?! 什么是正? 什么是魔? 这一刻,叶纯阳忽然有些迷惘。 正道有心性不正之人,魔道也不见得完全邪恶,正如眼前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却多的是贪婪与凶残。 可惜他被禁法所束,身上又确实有一道赤血令,当真是百口莫辩,劫数难逃! 第145章 死局 “好一个凌云宗弟子,身为正派门下却勾结魔道,皇影,莫非你门下便是如此教徒?” 古玄道尊面色凌厉,言语之下竟暗讽皇影,把整个凌云宗都推了上来。 皇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自觉丢尽了脸面,也猛地看向了叶纯阳,冷冷道:“我宗弟子素来恪守门规,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此子是否勾结魔道,我宗自会审查,若确有其事,我宗定会加以严惩!” 古玄道尊丝毫不买账,背负双手冷笑道:“此次计划天衣无缝,只要倾城能顺利换下广陵子元婴,便大事可成,不想中途魔道杀出,致使功亏一篑,此子为正道门下,却身怀魔道法宝,必定与魔道大有联系,若放任其成长,必将是我道界的心腹大患!” 不待众人回答,古玄道尊忽然一指。 “嗡”的一声,空气突然静止,一柄由法力凝聚而成的七彩阔剑,自古玄道尊指尖袭出,直指叶纯阳要害! 刹那间,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光彩,耀得人睁不开眼目。 所有人的灵力,在此剑威严之下均凝滞不前,半分不能相抗。 “他要杀我?为什么?” 杀意降临,叶纯阳双眼涌出赤红,死死盯着那击杀而来的巨剑,内心不可置信。 自己与魔道毫无关系,难道仅是因为一道赤血令的分令,他们便判定自己死罪,更让这位道界之主,号称正道第一人的古玄道尊亲自出手? 突闻此变,旁观众人也始料未及。 任谁也想不到,堂堂道界之主竟对一个筑基弟子出手夺命。 此刻,叶纯阳灵力被禁,若此剑落下,必死无疑! 事实上,以古玄道尊的身份地位,的确不会对叶纯阳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出手的。 可此时,他正为与元婴失之交臂而感到懊恼,玄无虚方才一番指证,可是大大刺痛了他的逆鳞! 在痛失元婴,大魔出逃的双重打击下,认定叶纯阳乃是魔道奸细的古玄道尊,岂能容得下对方! 叶纯阳心中骇然,古玄道尊乃结丹期高手,以他筑基的道行,对方挥手之间便可以抹杀。 当此剑临近,他眼前幻感重重,让他感觉死亡如此之近。 他睚眦欲裂,魔道之事分明与他无关,然这古玄道尊身为道界之主,权势滔天,以为不爽,一念之差,便要取了自己的性命。 实力之差,奈何! 叶纯阳内心的咆哮无人能听到,此刻等待他的,只有命丧于斯。 待此剑逼近咽喉,他神识已然模糊,有种昏昏欲睡的疲累。 此局,必死! 场中有人惊呼,有人骇异,也有人幸灾乐祸。 然则在此剑落下那一刻,却有二人面露决然。 正待此时,突然“铛”的一声清响。 在视线陷入黑暗前,叶纯阳隐约看到眼前似有一道人影闪过,青色的尺子散发耀目光辉。 似有人出手欲救下自己。 叶纯阳不知道那青光灿灿的长尺,是否能敌得过结丹期的御剑,只知道当两者相撞,他已然抗不住灵压,意识陷入昏迷。 唯有临末时,看到的一袭青衣,似还带着一丝鲜艳的血花…… “找死!” 古玄道尊目光藐视,巨剑去势不停,不但击碎青天璇光尺,更是连其主人也要斩于剑下。 然则情势再变。 身旁两道虹光相继掠出,漫天璀璨的光华铺陈盖地。 此光威势不弱,一震之下,也将那七彩阔剑击退三分,让古玄道尊不得不收势退回。 “古兄,这小弟子说到底也是我凌云宗的人,你二话不说便要出手斩杀,岂非越俎代庖,置本人于何地?” 虹光中显出皇影的身躯,云真上人紧随其后,护住苏雪鸢退到一旁。 “皇影,云真,你二人莫非要包庇这魔道孽障?” 古玄道尊怒视二人,向皇影道:“魔道以血祭之法破坏九星流炎阵放出上古大魔,显然早有预谋,此子身为正道门下,却身怀魔道赤血令,定是魔道奸细无疑,说不定数年前魔道在各地抓捕修士便有此子参与,如此孽障,难道不该杀?” “勾结魔道自然该死,不过也无需劳烦尊驾,我门中弟子,本门自会处理。” 皇影不置可否的笑笑。 “若我非杀他不可呢?莫非你凌云宗要为了一个魔道奸细,与我道界对立不成?” 古玄道尊面色幽冷,话里话外的矛盾,俨然不止是针对一个勾结魔道的小弟子这么简单了,更隐隐是往某个层面激化。 皇影目中寒光一闪,自然知道古玄道尊话中试探之意,倘若自己回答有一丝袒护的意思,这厮多半要以此作为把柄,将凌云宗推上风口浪尖。 以皇影之精明,自是不会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旋即他不置可否的道:“我凌云宗乃千古传承,浩浩正气,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勾结魔门的弟子,做出违反道义之事。只不过此事牵涉甚广,需将其带回宗内仔细审查,倘若其真犯了不可饶恕之罪,本宗自会以门规处置,还各派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众人虽是私下议论,却因皇影威严而不敢上前出言。 但明显有人不服。 那季无常身旁,神霄阁阁主讥讽道:“皇影宗主说得倒是轻巧,此人胆敢冒我派弟子之名混入广陵洞府,让我派蒙羞,若让你如此轻易就带了回去,我神霄阁今后将如何立足于仙道之中?” 这位神霄阁阁主手拿昆仑清虚扇,气质飘逸俊朗,扮相好似一位儒生,却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比起皇影与天擎等人丝毫不弱。 然其话声方落,另一旁则传来一道更为冷厉的声音:“方才我派宗主已说明在审完此子之后,便会给各派作出一个交代。” 说话之人并非皇影,而是云真上人,他环视四周,冷冷道:“此人乃是我真传弟子雪鸢的本家之人,也算得我云真上人半个弟子,弟子犯错,身为长者,自该查明原由,施以严惩,尔等如此咄咄相逼,莫非欺我凌云宗无人?” 神霄阁阁主心中一沉。 此次各派来到归墟之海,皆只有掌门一人,然则凌云宗除了皇影之外,还有云真上人,二人均是结丹初期的修为,若真撕破了脸,局面怕是不好收拾了。 道界一方,古玄道尊也面色阴郁,回以冷笑道:“二位如此维护此子,依本尊看来或许并非要以门规处置,而是为了此子身上的灵鲲吧?” 闻言,皇影与云真上人脸上闪过怒意。 正待开口,却见一人向古玄道尊施礼道:“师尊息怒,但凡我正道中任何勾结魔道之人皆杀无赦,但如此一个小小筑基初期的小子,何需师尊亲自动手,即便日后凌云宗对其庇护,弟子也会天涯海角的追杀此人。” 说话之人竟是洛倾城。 “由你追杀此人?”古玄道尊露出惊诧。 “是,于广陵洞府之时,弟子本可以利用天元灵泉恢复修为,却因此子半途而废,弟子总要与他清算这笔账的。” 洛倾城面色清冷,说话时不经意望向那昏迷中的少年,心中有一丝难言的复杂。 今日若让各派出手,他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对他心里有恨,洛倾城却不愿他命丧各派之手。 不知怎的,她虽是嘴上请缨,却不愿叶纯阳就此死去。 其实她心里也有一丝的茫然,说出此话时,她根本没有想过日后要亲自动手杀他,只隐隐觉得或许自己此番出面,或许可以让他安然渡过此劫。 可是若真再抓住了他,自己是否还会情不自禁,想要放他一条生路? 洛倾城咬了咬牙,内心佯装坚定:“我可不会让你轻易死去,就算要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她不知自己是否还会如之前那般手软,只觉得心里这样想,会更舒坦一些。 说话时,她暗中向古玄道尊传音道:“师尊,魔道放出上古大魔,势必对我正道不利,如今正是局势动荡,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子,与凌云宗撕破脸皮并不值得,且不如让他们先将此人带回去,我道界再暗中观察,也好在正魔纷争中保全利益。” 古玄道尊略作凝眉。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日向一个筑基修士出手有些失了身份,不过此举他自然另有原因,表面上是一解心头之愤,实则暗中试探皇影,试试凌云宗的深浅。 而今他已经有了答案,自然不好再深究。 沉吟半晌,他看向皇影,冷哼一声,道:“你凌云宗门内之事,我道界无权插手,不过希望你莫要因一己之私徇私包庇,否则,诸位同道也不答应。” 苦心策划数年,却因魔道从中作梗而前功尽弃,古玄道尊心里可谓郁闷,对叶纯阳自是欲除之而后快。 只是如今有了一个台阶,他也可借坡下驴。 “古兄放心,但凡勾结魔教之人,我凌云宗绝不姑息。” 皇影皮笑肉不笑。 顿了一下,他转首向神霄阁主道:“待本宗审查完毕,定会给神霄阁与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此最好。”神霄阁主一扫昆仑扇,面色不善道。 古玄道尊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驭虹而去。 其后,洛倾城微微回首一瞬,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迷惘,最终不再留恋,也迅速跟随离开。 第146章 宁静 凌云宗,会仙殿。 首位上,皇影正襟危坐。 左右两侧,云真上人、无机长老、红叶长老,乃至青崇道人赫然在列。 气氛一片肃然。 “诸位对叶纯阳一事如何看待?” 良久,殿中的沉静被皇影低沉的声音打破,他环顾众人,目中带着几分厉色:“此子不仅身怀魔道法宝,而且早已筑基,却蓄意隐瞒,可见其城府之深。” 随着皇影话落,殿中再次陷入沉默,也不知众人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如何回答。 见众人默然,皇影又道:“青崇师弟,据说早年你将此子收入门下,想必对其有所了解,不妨与诸位同门说道说道。” 被点了名,青崇道人只得站出身来。 但他脸色着实不太好看,本以为将太古血虫种入叶纯阳体内之后,便可以将其掌控在手,谁知事情却远超他的意料。 迟疑片刻,他只得郁闷道:“回禀宗主,那叶纯阳虽是在我门下,但其素来外出历练,本人对他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也是到今日方才知晓原来他早已筑基。” “哦?连你都不曾知晓此子的底细,此事可就耐人寻味了。” 皇影闻听此言,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有迷惑。 半晌后,又有一人开口。 “记得我首次见到那叶纯阳之时,不过是在三年前,当时他仅是炼气八层的修为,而今短短数年却已是筑基,如此看来,此子仙缘深厚,天资非凡。” 说话之人乃是红叶。 她神色深邃,回想昔日在青崇洞中,为沐云殊欲招叶纯阳为弟子的情景,内心自有一番复杂。 “红叶师妹说的不错。” 其旁,云真上人附议道,然而其接着所言则让大家震惊:“但师妹可曾想过,若是当时他已是筑基修为了呢?”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倒吸寒气。 “数年前便已筑基?” 众长老不禁对视一眼,深感脊背发凉。 尤其是红叶与青崇道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仔细算来,雪鸢师侄当年将叶纯阳带入门中之时尚且十六岁,而今短短五年,不过二十出头,如何在三年前便已筑基?若有此资质,恐怕我宗数位天才到不及他半分!” 众长老内心震撼。 强如苏雪鸢也在幼时入宗后,苦修十余载方能筑基,叶纯阳却不到十年就筑基了,如此速度实在惊人! 皇影凝眉看着众人,许久不语。 沉默良久后,他幽幽吐出一口气,道:“此子的确非比寻常,若一心向着我宗,便是本门之福,可若存有异心,便是心腹大患。” 目光环视一周,不待众人开口,他又接着道:“而今他不仅修有我凌云道法,更与魔道勾结,手持赤血令,此物可是魔道修炼血祭之术的法宝,若说他与魔道没有勾结,即使我们愿意信,正道各派也未必会相信。” “那宗主的意思?”无机长老适时的问道。 皇影双目微垂,片刻后缓缓吐出一段字音:“此子居心叵测,动机可疑,绝不可留!本宗之意……杀,无赦!” 众人心中冷然。 下首,青崇道人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暗暗阴沉:“想不到这叶纯阳竟然心机深沉,连本道都让他给骗了,只是他故意隐忍实力,莫不是早已发现了本道在其体内种下太古血虫?如此一来,倒真该如宗主所说,此子绝不可留……” 刹那间,青崇道人内心已闪过了数百个念头,但他一字未提,只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宗主,在下以为不妥。” 这时,云真上人忽然开口。 “云真师弟有何话说?”皇影蹙了蹙眉,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云真上人道:“叶纯阳身怀魔道赤血令,确实该杀,但宗主与诸位莫要忘了,此子在广陵洞府内收服了灵鲲,据探索洞府的弟子所言,此兽继承了真灵之血,可释放上古神通,乃不世出的异兽,若叶纯阳得知我们要将他处死,势必不会屈服,甚至将此兽一并毁去,到时我宗白白损失了一头镇宗之兽。” 皇影捋了捋下颔短须,露出深思之色。 沉吟少顷,他问道:“那云真师弟以为如何?” “在下以为,经过血祭的灵宠,旁人不易获得,要想从叶纯阳身上得到灵鲲,需得暂时留其性命。”云真上人缓缓说道:“再则此人对在下也还有些用处,即便要处置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众人互相对望,一时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 掂量再三,皇影最终道:“也好,既然师弟如此说了,那本宗便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无论如何也要令其解除对灵鲲的血祭,倘若事不可为,我派还是要给各派一个交代的。” 云真上人面色一喜,道:“宗主但可放心,在下定竭尽所能,让灵鲲成为我宗神兽!” 皇影点了点头。 似想到什么,他接着又问:“此子现在何处?” “正在枯骨崖关押。”云真上人道:“不过从归墟之海回来时,他受伤不轻,想来如今尚在昏迷中。” 皇影思忖片刻,道:“趁此机会,一定要查清此子与魔道究竟有何关系,尤其是他身上的赤血令,此物是从何处得来,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 “据说自广陵洞府出逃的上古巨魔,如今已经入主血影魔宗,各派均是形势紧急,以防魔道入侵,甚至正道七派将组成联盟,若能从此子身上找到突破口,兴许是我等抵御魔道的关键。” 众人深感认同。 说话间,他看向云真上人,道:“师弟,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云真上人点头应是。 话落之后,皇影挥了挥手,步入内堂去了。 殿上众人经此一议,各自神情不一,但最终均也默默退走,无形中有一股沉重的气氛。 云真上人最后一人离开。 走出殿外,他抬头望了望后山一处云雾笼罩的断崖,目中闪过一道暗光,旋即向丹阁掠去。 …… 幽静的密室内,香烟袅袅,墙上挂有山水字画,一副“道”字醒目清神。 苏雪鸢双手捏诀,正摆腹前,修长的身躯上隐有灵光显现,是在打坐疗伤。 如此不久,她室内走来一人,察觉之后,她微微睁开眼眸,欲起身施礼。 来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微笑道:“自归墟之海回来已有数日,你伤势恢复如何?” “多谢师尊关心,徒儿已无大碍。”苏雪鸢欠身道。 来人正是云真上人。 看了苏雪鸢一眼,他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经过此次历练,想来你的修为又有精进,只要再进一步,便可修成法力了。” “是,雪鸢能有今日,全凭师尊教导,若非师尊传授《无妄真经》,雪鸢怕是再修炼数年,也难以到达如此境地。” 云真上人摇了摇头,道:“为师不过是传授你道法功诀,真正的修行还是要你自己领悟。”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眼下有一道坎,你唯有跨越之后,方能海阔天空。” “是,徒儿知道。”苏雪鸢心中明了。 从她的神色中,云真上人看到了犹豫,不由得皱了皱眉,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顾虑?” 苏雪鸢颦眉不语。 见状,云真上人更是眉头深锁,阴沉道:“那日我看你对那叶纯阳舍命相救,莫非你对他动了情?” 自己徒儿的神态,让他预感有些不妙。 苏雪鸢闻声一震,忙道:“绝无此事!徒儿素来视其为炉鼎,如何能对他动情?舍命相救,不过是因为先前此子救过我一次,我还他一命而已。” “果真如此?” 云真上人直视着苏雪鸢的眼睛,后者虽有一丝慌忙,却如往常般清静。 旋即,他点了点头,道:“没有最好,虽然你在广陵洞府内得到续元丹,可延长三十年寿命,可若无炉鼎续命,时期一到你仍然劫数难逃,更永世无法进阶法力。而那叶纯阳已经筑基,正是采补的绝佳时机,你绝不可有半点心慈手软。” 苏雪鸢面色微红,默然不知如何作答。 云真上人又道:“说来,此子倒也出人意料,明明已经筑基,却刻意隐瞒,莫非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说话间,他偏首望向苏雪鸢,“这数年来,你可曾发现他有何异常?” 听得此言,苏雪鸢亦是有些惊疑不定,而后摇了摇头,道:“虽然弟子早在其体内种下禁神咒,但近年来苏虎的修为进境却比他快速,甚至弟子一度以为苏虎或许会先一步筑基,反而因此忽略了叶纯阳。” “如此说来,你我都低估了这小子,此子城府极深,有人所不能的隐忍之力。” 云真上人心下阴沉,预感局势有些超脱自己的掌控。 “那小子不日就会醒来,你速做准备,尽快采取行动,绝不可有任何差池!” 云真上人手上虹光一现,一张符箓交到苏雪鸢手中。 “此乃‘元鼎符’,采补叶纯阳之时,此符可助你一臂之力。” 苏雪鸢眉头轻皱,脸上却显出一抹娇红,垂首接过符箓,不知该如何言语。 云真上人一叹,负手离开密室。 然而,走到门口之时,其长者瑞慈的模样不再,而是多了几分吊诡之色…… 第147章 枯骨 “归墟之海,洞府倒塌,元婴显现,大魔出逃,正道逼迫,身死道消……” 叶纯阳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昏昏沉沉不知几何。 梦中惊涛巨浪,翻天覆地,山河变色,让他面临无数危机。 待最后,一柄浩大的七彩光剑迎面刺来,眼前出现古玄道尊杀气凛然的面孔,惊得他豁然醒来。 四周阴暗而寂静,不时有钟乳滴落的清脆之声,弥漫着潮湿与阴冷。 “我……这是在何处?”叶纯阳茫然四顾。 他身上扣着重重锁链,百丈之内设有禁法光罩,俨然是被囚禁在此。 周边有数个岩石台,其上铺满白骨,亦如他此时一般,均被锁链扣着。 见此一幕,他已然明白了什么。 “此地应该是凌云宗囚禁重犯的枯骨崖,他们没有杀我,反而将我囚禁在此,多半是为了我身上的灵鲲罢。” 叶纯阳露出自嘲。 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一幕幕涌现,回想自己险些命丧古玄道尊剑下,恨意涌上心头。 “筑基、法力、结丹、元婴,四大境界竟差距如此之大,那古玄道尊区区一剑,就险些让我命丧黄泉。” 叶纯阳仰头深吸一口气。 原以为有叶小宝在身边,自己便可以纵横天下,便是及不上那些道法高深的巨头,多数同辈却也不敢得罪。 然而今日,方才明白真正修为上的差距。 想起叶小宝,后者正安静的站在禁法护罩之外。 叶纯阳见此一喜,叶小宝乃隐形之体,旁人察觉不到后者的存在,自然只囚禁了他的本体,而今叶小宝仍是自由之躯,脱离此处便有了希望。 “如今身份暴露,苏雪鸢得知我的真实修为,定是要对我的采取行动了,必须要再其出手之前逃离此地。” 叶纯阳心中暗忖。 此前,他为逃离正道众人压迫,之后又被古玄道尊重创,如今已是虚弱至极,若不尽快恢复,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就能把他杀死。 为求自保,叶纯阳需尽快恢复灵力。 好在除了灵兽袋之外,乾坤袋和空间玉葫等大部分宝物都在叶小宝身上,也让他有了恢复的资本。 心念一动,叶小宝立即在对面盘坐,从乾坤袋中取出疗伤丹药,送进禁法之中。 叶纯阳张口一吸,数枚回气丹服下后,立即运转本源天经道法,利用五行灵根互补开始恢复元气。 这一役,是他修道以来伤势最重,本源天经功法虽强,但他两具身体皆受伤不小,恢复所需的灵气,也比常人更庞大数倍,要完全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好在此地灵气也算充裕,加上丹药配合调理,恢复速度也能加快一些。 数日后,叶纯阳身上各色光芒流转,灵气沿着周身大穴游走不定,脸色也不再是几日前的苍白。 伤势虽未痊愈,但比起数日前的虚弱,已然恢复了不少。 但这数日却无一人到此,这让叶纯阳心中奇怪,却更加警惕小心。 在归墟之海时,凌云宗虽在各派面前竭力保全自己,但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此刻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如此情势紧迫下,他更要尽快恢复修为,方可拥有自保之力。 转眼十日且过。 仍是如往常一般,枯骨崖上寂静无人,半月不见一丝人影。 叶纯阳也不知凌云宗诸人作何打算,将他囚禁在此后便不闻不问。 虽心中疑惑,叶纯阳却也暗自庆幸,至少这半月来他修为已然恢复了大半,只要持续几日便可回复圆满。 而今凌云宗无人前来,正是给了他有利的时机。 也不知本源天经在体内游走了多少遍,以神识内检之下,叶纯阳发现原本损伤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灵力比起之前也上涨了一些,身体愈发充盈。 他心下满意。 不过,就在他持续运转功法之时,心中忽然一动,发现叶小宝身上宝光烁烁,灵气竟加速流转,隐隐发出哗哗惊涛之声。 叶纯阳暗感诧异,忙以神识检测,发现自己主体丹田之内,亦是灵气滔滔,如层叠上涨,充塞四肢百骸。 赫然是灵力进阶的征兆。 叶纯阳心中一凝,大感意外。 “此时突破,不知是否会引起凌云宗各长老的注意?” 虽是惊喜,叶纯阳却不得不考虑到此时进阶的后果。 一旦灵力进阶,便会出现灵气异象,修为越高,异象越强,筑基期内异象虽不足法力期以上惊人,却也会引发灵气洪潮,难保凌云宗的高手不会发现。 “若惊动了苏雪鸢以及宗内长老,我便再难脱身,还是等到脱离困境之后再做突破为好。” 思量再三,叶纯阳决定暂时压制灵力进阶。 眼下时局不利,绝不可贸然激进,待脱离此境再寻个安全之地进阶。 既然突破的契机已到,也不急于着一时。 如此想罢,他立即施法将灵力敛入体内。 好在经过此番契机,他伤势也已完全恢复,以他对阵术的修为,加上叶小宝在外协助,此地禁法再也困不住他。 不过在破禁之前,他尚有一事要做。 目光一闪,他打开灵兽袋,将灵鲲唤出。 在广陵洞府与玄天老祖一战,灵鲲激发真灵之血后至今沉睡未醒,此番他便要以其精血配合血炼之术,解除体内的禁神咒。 端详灵鲲,他忽然想起归墟之海上那一袭沾染血花的青衣,心中泛起些莫名之意。 不知为何那般生死危急之下,她竟如此舍身相救。 叶纯阳有些猜不透对方的心理。 但很快他甩开心中的迷茫,喃喃低语道:“苏雪鸢在我体内种下禁神咒,便是要控制我做炉鼎续命,落入其手中,我命休矣。” 他重回坚定,法诀在灵鲲额前一点,一道精血迅速掠出,化为血红色的光团呈在手上。 待光团显现,叶纯阳便感觉到惊人的血气流转。 灵鲲乃上古异兽,更继承了真灵之血,其精血灵力之强,远在意料之外。 他法术一变,掌上跃出缕缕血红色的火苗,灵鲲的精血迅速融入体内。 轰然一声闷响,叶纯阳身上突发奇变,狂暴的灵力在体内冲击不休,血脉也变得肿胀起来。 一时,他面露苦色,额上冷汗涔涔,急忙默念血炼法诀,将这股精血之力炼化。 血炼之术便是要以灵鲲之血替换自身,期间如烈火炙烤,疼痛难忍,但叶纯阳心性坚韧,将疼痛作为磨练。 久而久之,痛感也就淡了,渐渐的,肿胀的血脉也开始消减,气血流转变得平稳。 但接下来,他却有些惊讶。 体内那道禁神咒的金光,依然根深蒂固,全然没有化解的迹象。 “莫非是那段谦诓我?此术配合灵鲲之血,根本无法解除禁神咒?” 叶纯阳心中一沉。 该不会是自己上了段谦的当,被他暗摆一道? 但仔细想来,这解咒之法是从苏虎口中所得,当时以炼神诀控其神魂,所言断不会有假。 只是现下禁神咒却还存在,又如何解释? 叶纯阳凝神思忖。 片刻后,突然敛起灵力,以血炼之术将灵鲲之血催发到极致,有若洪潮般向体内那道金光冲去。 “轰!” 突然,每一寸禁锢都传来折断般的疼痛,叶纯阳脸色一变,经受不住一口精血喷出,险些晕厥。 但此时,他忽然听到一声清澈的脆响,紧接着,体内如封禁多时的洪水开闸,灵力波涛汹涌,于体表漫出万丈霞光,震得周围的禁法光罩波动不休。 内检之下,只见禁神咒化作光点消散,再无半点痕迹。 “终于破解了此咒!” 叶纯阳大喜,连忙运气收功。 没有了禁神咒的压制,他灵力运转更为顺畅,冲击后亏损的气血,瞬间回复圆满。 “禁神咒乃苏雪鸢独门秘术,我解除此咒,她势必有所感应,需得速速离开此地,否则被其追击上来,我必死无疑!” 一番调息过后,叶纯阳想到了解除禁咒的后果,立即唤来叶小宝,开始施法破阵。 枯骨崖作为关押之地,禁法委实不弱,但对叶纯阳来说并不难化解,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破出光罩,带着叶小宝施展遁符,钻入地底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密室内,苏雪鸢突然睁开眼眸,目中涌出强烈的震惊。 似预感到什么,她身躯一动,迅速往枯骨崖掠去。 然而,待她到了崖上,却只发现满地狼藉以及禁法破坏的痕迹,其中早已人去楼空。 “他竟破了我的禁神咒?这怎么可能?” 苏雪鸢胸前跌宕起伏,内心充满不可置信,急忙以禁神咒法诀追踪,却全无回应。 也在此时,上空波动连连,皇影等各位长老接连显现,望见关押叶纯阳之处空空如也,脸上均是一变。 “怎么回事?此子不是被禁法封印了么!怎会逃脱?” 皇影做梦也没有想到,叶纯阳竟能破出禁法逃走,此事若传了出去,正道怕是到引起一番大地震了! “云真师弟,你不是要看护此子吗?而今被其出逃,你叫本宗如何向各派交代!” 皇影怒不可遏,向云真上人质问道。 “连我宗关押重犯的禁法都能破解,看来此子对阵术的研究也是极其精湛,我们都低估他了。” 云真上人脸色阴沉。 叶纯阳的出逃,也出乎他的意料。 第148章 消息 “追!给我狠狠地追!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于我宗关押重地消失,此事若传了出去,我凌云宗还如何立足于天下正道之间?” 皇影怒到极致。 众长老皆是一脸难看。 “宗主放心,此子不过筑基修为,定逃不了多远,我等立即派人追寻,一旦发现,立即抽筋拔骨,废去道基,带回宗内。” 云真上人阴沉道。 说话间便要下达命令。 “师尊,让我去吧。” 苏雪鸢上前一步,冷冷道:“这小子破解了我的咒印,一定受了不小的伤,方才我来此之时尚有余波动荡,料想他刚逃走不久,徒儿自有办法寻得上他。” 云真上人神色一动,微微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便由你前去追寻,不过眼下此人是各派的眼中钉,若是其他门派率先发现了他……你可知该怎么办?” 苏雪鸢眸中掠过一道莫名的神色,点头应是:“弟子知道。” 云真上人漠然摆手。 苏雪鸢施了一礼后,迅速御器飞向云霄,转而消失不见。 枯骨崖上,剩得皇影与一众长老面色阴沉。 …… 月色如水,寒风如刀。 此时已是深秋,偶有雪雨纷飞之时,纵是修为深厚,于夜中穿行仍是感到阵阵的寒意。 更别提凡间寻常百姓,于这深更露重之夜如何抵御得住寒气,就连街道茶楼也早早收拾打烊了。 风飘雪遥,天地肃萧。 然而北地一带一座渡桥边,却有一家客栈灯火通明,不时传来几声喝彩,似聚集了不少人数。 靠近一看,隐隐听到有说书之声,下方围着不少过客,互相生火取暖,烤肉喝酒,均是些大刀阔斧的凡间江湖之士。 仔细听来,那说书先生所讲之事,竟都是些仙神鬼怪。 修仙得道之事,加上那先生身旁有一孙女抚琴配乐,让人拍案叫绝,为那说书先生敬上一大碗酒,大呼妙极。 那先生说的也是兴起,洒然讲道:“话说数年前北疆战国一带,百姓流离失所,饥荒连年,正民不聊生之际,一位仙人乘驾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抛洒千金,福泽万方,令百姓得以安生……” 先生正说得起兴,突然哐当一声,地上摔了个大碗,一位满面虬髯的大汉嗤笑道:“先生说的如此玄乎,莫非先生见过仙人不成?” 被大汉如此讥讽,先生却是不骄不躁,捻着长须,悠然说道:“自是见过的。” 众人一惊,追问道:“世上真有神仙?” 先生点点头,道:“神仙一说虽是虚无缥缈,然则那日仙人腾云而来,本人恰巧在场,有幸见得仙人之姿,此生足矣。” 先生说完,对身旁的孙女笑了笑,道:“青儿,夜色已晚,今日便暂且说到此处,你且收拾一番,回房歇憩去罢。” 孙女乖巧的应了一声,收好古琴便要离去。 “且慢。” 这时,少女面前人影一闪,那虬髯大汉不知何时到了少女面前,拦住祖孙二人。 “这位官人有何指教?”说书先生施礼赔笑道。 虬髯大汉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自先生身上越过,停在其后的少女身上。 此女虽是十五六岁,却生的娇俏玲珑,披着一身雪白狐裘,更显得灵动出尘。 “先生不是向往仙人么?在下便是修仙者,不若你将孙女交给我,让我带她修仙,你看如何?” 虬髯大汉笑容阴邪,看着少女的目光透出灼灼热意。 说书先生脸上一变,正斟酌言辞回绝,却见此人身上灵光闪烁,一件青光法宝飞旋周边。 登时,吓得他目瞪口呆,身体发颤:“仙……仙家道法?你果真是修仙者?”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以往自诩江湖侠士的众人,见此一幕均是五体投地,纷纷向虬髯大汉顶礼膜拜。 唯独角落中一人,静坐不动。 此人一身黑衣,戴着斗篷,坐在角落中自斟自饮,若非细看,全然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知我与先生所见之人相比如何?” 虬髯大汉骄傲至极,冲着少女咧嘴大笑道:“姑娘,不若你便与我双修,我便将一身道法传授于你,让你也拥有我这般能力如何?” 少女面色煞白,虽不知何为仙人,但也常听江湖中人提起过,双修一事乃是阴阳融合。 她仅是豆蔻之年,如何能与这满面虬髯的丑八怪的双修? 登时,她便躲在了爷爷身后,以行动拒绝。 虬髯大汉见状一怒,道:“好大的胆子,本人要与你双修,是瞧得你略有仙缘,想赐你一场造化,你竟这般不知好歹,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说话间咒法一起,少女便被施了术法,定在那里,丝毫动弹不得。 望着少女明眸皓齿,面带惊慌,虬髯大汉莫名升起兴奋,要撕开少女外衣。 说书先生神色骇然,急忙上前阻拦,却被这虬髯大汉一记法诀,打得吐血飞退。 少女泫然欲泣。 然则修仙者之强,便是要咬舌自尽也成了一种奢望。 “嘿嘿,小美人,待你尝到了双修的美妙,自会愿意跟随我的。” 虬髯大汉露出邪异,转眼就将少女外衣撕扯干净,仅剩一件纤薄的纱衣。 但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正邪性大发的虬髯大汉突然倒飞数米,沿途撞到一片桌椅烛台,甚是狼狈。 “谁?是谁出手偷袭!” 虬髯大汉目透森寒,环顾之间锁定角落处一位穿着黑衣的青年,眼中闪过杀意。 在场人人对他叩拜,唯有此人尚在饮酒,出手之人赫然是他了。 “修仙道法岂是让你用来欺凌弱小,为非作歹?如此败类,实乃修仙界之耻。” 黑衣青年兀自斟了一杯酒,头也不回说道。 想不到在这凡间偏隅之地,还有一位修仙者。 虬髯大汉心中,顿生骇然。 且此人方才一击灵力惊人,凭他炼气十层的修为竟毫无所觉,直接被击得半伤,足见此人修为之高。 虬髯大汉心念闪烁片刻,突然祭起身旁那道青光向黑衣青年袭去。 区区一个凡间小店,哪里顶得住修仙者这般威严,霎时被震得屋檐倒塌,柱梁尽断。 仔细一瞧,那青光赫然是一把金斧状的法宝,所到之处,风声阵阵,杀气凛然。 在场凡人武士均被震得耳晕目眩,吐血不止。 然则此斧临近,黑衣青年却一动不动,待金斧抵达三寸之外,只见他张口一吹,此斧顿时灵光消散,化为灰烬洒落。 一件威严赫赫的法宝,就被此人一口气吹成了灰。 虬髯大汉见此一幕,脸上骤然煞白,充满骇异,不敢多想转身便逃。 但猛然间,他身形一顿,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随后,一股伟力将他凌空托起,啪啪啪三道大嘴巴抽到了脸上,打得他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浮灵岛的弟子,来此作甚?”冰冷的声音自斗篷下传出。 那虬髯大汉听得神情大变,不可置信的望着黑衣青年,发出颤抖的声音:“你……你是谁?怎知我乃浮灵岛弟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近几日正道频频出动,究竟意欲何为?” 黑衣青年话音冰冷,捏着虬髯大汉颈脖的手掌渐渐收紧。 “筑,筑基高手……前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虬髯大汉满脸涨红,慌忙道:“最近不知为何,魔道突然势大,频频向我正道出手,各派许多分舵已遭袭击,正道损伤惨重,于是派门下弟子探听魔道动向,小人也是奉命在此追查魔道消息……” “魔道出手了?”黑衣青年低声喃喃。 不待虬髯大汉再开口求饶,他袖袍一卷,一股灵力劲风袭过,解去祖孙二人的定身咒,并为少女披上狐裘,随后身躯一闪,带着虬髯大汉消失在客栈。 就在他掠出客栈之时,斗篷随风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俊脸,那说书先生突然一震,指着他的背影颤抖起来。 “是他……” 说书先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充满激动。 “爷爷,他是谁?”少女不解。 说书先生身体剧颤,连连向那黑衣青年远去的背影磕头,语不成声:“是那位仙人!他就是边疆战国救济贫民的仙人!那时我曾在现场,这位好心肠的修仙者,与那位仙人长得一模一样,我绝不会认错!” 少女娇躯惊颤,神情不能自已。 …… 雪夜中,黑衣青年提着虬髯大汉飞速穿行,数个时辰后在,一处深山雪林中停下。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林中一声声慑人的狼啸,以天眼术望去,赫然见到一头头狰狞的雪狼在林中觅食。 闻见此景,虬髯大汉额上透出冷汗,惊颤道:“前,前辈……为何带小人来此?” “没什么,只是瞧见这些雪狼都饿了,为它们带来点荤食。” 黑衣青年神色平静,然则此话落入虬髯大汉耳中,却让他神色大变。 他连连跪下磕头:“前辈饶命,小人也只是一时贪念,今后绝不敢再利用道法为非作歹,还望前辈能饶了小人一条狗命……” “死到临头方知悔改,晚矣。”黑衣青年漠然摇头,“也罢,我不取你性命,只将你扔入狼群,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话落,黑衣青年把手一挥,虬髯大汉便落入林中狼群,几声惨叫过后便归于平息。 第149章 再回天阳城 听得林中惨叫平息,黑衣青年犹自停在原地。 “魔道突然实力大涨,进攻正道各派,多半是那逃出广陵洞府的上古巨魔在背后操纵,如今东洲大乱将起,正魔两道皆想要我性命,此地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喃喃半晌,黑衣青年转身飞离雪林。 这黑衣青年,自然是从凌云宗遁走的叶纯阳。 自凌云宗出逃已有半月,期间他一直在凡间躲避追踪,方才在渡桥客栈之时,通过虬髯大汉对说书先生祖孙二人的出手,他已然认出对方是浮灵岛的弟子,即便没有问出正魔两道的消息,为了隐藏行踪,此人也必须得死。 而今结合那虬髯大汉所言,他预感不久后的东洲,将掀起一场正魔大战,必须要远离此等是非之地。 “如今我举世为敌,想来也唯有寂静之城能暂避此劫了。” 飞遁之间,叶纯阳也在盘算着今后的计划。 大乱将至,正魔两道更是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除了遁走寂静之城,整个东洲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想到寂静之城,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处宝地,于是调转方向迅速飞驰。 “叶纯阳,你无需再逃了,以你的修为,即使逃到天涯海角,我依然能找到你,不如主动随我回宗,念在往日情分,我尚可保你一命……” 就在叶纯阳极速飞遁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回音。 “千里传音!” 叶纯阳心头一震,自然认得此乃苏雪鸢的声音,这半月来,对方却始终未曾放弃对自己的追寻,此刻正是用一门传音之术在搜寻自己,只要露出半点气息,就会被其捕捉得到。 “此术虽是千里传音,却是无上级的法术,以苏雪鸢筑基后期的道行,尚不足以在千里之外施法,因此其本尊反而里此处不远,决不可让其发现了行踪。” 叶纯阳目光一闪,收敛气息往地面落去,随后布置禁法隐匿起来。 果然不久后,空中光影闪烁,一道玲珑倩影显现,不是那一路追着他杀来的苏雪鸢又会是谁? 见得此女,叶纯阳更是敛定气息,以本源天经的奇妙,便是法力期的高手在此,也不一定能察觉到他的踪迹。 半空中,苏雪鸢环顾四周,黛眉微微蹙起:“奇怪,方才于渡桥客栈中,明明有斗法的波动,沿着气息一路找来,却为何不见了踪影?” 苏雪鸢面带嗔怒,自归墟之海上发现叶纯阳的真实修为后,此子屡次脱离自己的掌控,就连禁神咒也被他化解,没有了此咒,要在茫茫东洲寻到此子等同大海捞针。 “我不信你真有上天入地之能,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到。” 苏雪鸢冷哼一声,驭起青天璇光尺迅速远去。 雪林中,叶纯阳仍是静待不动,直到确定苏雪鸢不再回返,他才悄悄现出身来。 “想不到我遁入凡间,此女依然能寻上门来,的确不容小觑。” 叶纯阳心中阴沉,如此下去,怕是还未找到寂静之城便已被苏雪鸢追上。 凝思一阵,他心中另有计划,旋即乔装打扮一番后,隐入暗夜消失。 …… 天阳城。 炼气盟中依旧热闹,然而末尾一间炼器室却常年冷清,自年初开始,光顾此家的不过寥寥数人,甚至这炼器室的庭院,因许久无人打扫,早已枯枝满地,杂草丛生。 而此间主人却保持一贯的神秘,鲜有人知其行踪,曾有人戏称那陆老头莫不是大限已到,或是于炼器之时连人带材料一起炸了。 虽是传言种种,此老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久而久之,这最后一间炼器室便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年轻一代的修仙者,甚至连此老名讳都不曾晓得了。 然而今日,这最后一间炼器室却一反常态。 冷清的庭院中,走来一位黑衣人,其行踪神秘,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渗人的鬼面具。 来此之后,此人看也不看其他炼器室,径直往里走去。 “咦,你们瞧,居然有人往最后一间炼器室去了,莫不是哪个外来人不知此地的忌讳?” “此人是谁?行装好生独特,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人物,竟到那陆老头的炼器室去,恐怕是脑子进水了。” “且看着吧,那陆老头多半已经归西了,他又能寻到什么?” 见这鬼面人走进陆老头的炼器室,众人纷纷诧异,更多人却暗地嗤笑,也不知此人是哪里来的愣头青,这一去恐怕要碰一鼻子灰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大出众人的意料。 只见那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似从怀里取出什么物件。 随后,那炼器室的门竟然打开了,众人以为已归西陆的老头竟也迅速现了身。 向鬼面人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前辈”后,陆老头竟一脸笑容的,将其人迎了进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 “前辈,自炼制冰霜角魔龙之后,有两年不见,想来前辈今日前来,是有了新的材料要小老儿炼器?” 将叶纯阳迎入室内,陆老头笑眯眯的奉上一壶好茶,望着他的眼神有些难掩的激动。 要知道这数年来,也就这位前辈常来光顾他的炼器室了,而且此位向来出手不凡,均是些稀奇的材料,于他炼器大有裨益。 如此一来,陆老头自是乐得欢迎。 叶纯阳摘下鬼面具,悠悠抿了一口香茶,似笑非笑的道:“说来上次陆老可是把在下一头一级妖兽的好材料给炼废了,此事在下至今仍然无法释怀呢。” 陆老头脸色一僵,尴尬的赔笑道:“前辈说笑了,炼器之中失败乃是正常,前辈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开罪小老儿吧。” 说话时,陆老头留心观察叶纯阳的神色,仔细揣摩对方的心理,毕竟此位的铁石心肠他可是领教过了。 只是无论他如何观察,叶纯阳始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叶纯阳何等精明,要找人办事,自是要让其摸不透自己的底细,使得对方对自己心存敬畏,观陆老头此时忐忑不安的神情,显然他一番心理战术取得了成效,当下也不再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陆老放心,我今次来并非兴师问罪的,而是另有一事要陆老帮忙。” 闻言,陆老头可算松了一口气,连连陪笑道:“好说,好说,前辈想要炼制何种法器,只需将材料交给小老儿,过后再来取宝便是。” 本以为叶纯阳会如往常一般取出炼器材料,岂知他竟摆了摆手,道:“陆老莫急,在下此番前来并非炼器,而是要修复法宝,不知陆老是否精通修复之术?” “修复法宝?” 陆老头面露愕然。 沉吟片刻后,他捻了捻胡须,道:“修复法宝之术,小老儿倒是略知一些,但素来上门之人均求炼器,因此这修复之法也甚少用到,却是不知前辈要修复何种法宝?若不是阶品太高的话,小老儿倒是可以一试。” 叶纯阳点点头,取出浮尘珠。 “这是……古宝?” 陆老头突然直立起来,双眼灼灼的望着此珠,又看了看叶纯阳,心中涌出一抹骇异。 以他大半辈子的炼器经验,虽未真正见过古宝,但其特点早已烂熟于心,见此珠波动不凡,他自是一眼认了出来。 “不错,此珠确实乃古宝,可惜与人斗法损坏了,不知陆老可否修复此宝?” 叶纯阳也毫不避讳的言明浮尘珠的来历。 经与玄天老祖一战,浮尘珠灵力耗损之后便无法唤出浮屠古阵,是他一大损失。 这陆老头擅长上古炼器术,说不定对古宝有些研究,若能借他之手将此珠修复,便无需担心苏雪鸢会找到自己。 陆老头咂了砸嘴,叶纯阳每次来,都会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古宝多数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叶纯阳该是何等的能耐,才会拥有此物? 只是若他知道叶纯阳除了浮尘珠,还有数件古宝,不知是否会吓得当场归西? 看陆老头这颤颤巍巍的模样,叶纯阳暗暗皱眉。 心想这老头莫不是修不好这法宝?若是不能唤出浮屠古阵,他可就少了一件逃命的利器,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似看出的他的质疑,陆老头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接过浮尘珠端详道:“此珠阶品不凡,若是其他地方损坏,小老儿也无能为力,不过好在只是部分灵力缺失,只要稍加祭炼,令灵气回满便可。” 叶纯阳心中一动。 然而不待他露出喜意,陆老头却又迟疑道:“不过此珠阶品不凡,于上古时代怕也是令其级别的法宝,单凭小老儿这点道行要将其修复,需要不少时间。” 叶纯阳蹙了蹙眉,问道:“需要多久?” 陆老头摇了摇头,道:“不好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甚至有可能更久。” 叶纯阳心中一沉,如今时局动荡,苏雪鸢更是步步紧逼,正魔两道也在寻找他的踪迹,他可没有太多时间在此消耗。 沉吟少顷,他凝眉道:“可有其他办法尽快修复此珠?” 陆老头踱步思量,似有些犹豫,许久后才道:“办法倒是有,只是难以实现。” “有何难处,陆老不妨直说。” 无论是何种办法,只要能修复浮尘珠,叶纯阳都要一试。 陆老头掂了掂浮尘珠,略作沉吟,道:“此珠既是古宝,自然只有古时代的灵器之力,方可修复,若能有其他古宝熔炼,将其灵力提取出来融入此珠,自然可再短时间内令其圆满。” 他深叹一气,苦笑道:“只是古宝何其稀罕,多少人穷其一生都不可一见,我们又该到哪里去找?” 话音未落,陆老头突然一呆。 眼前,无数光团飘散出来,呈现出各种形状的法宝,均是古老深邃,灵气不凡,竟无一不是古宝。 “这些够不够?” 叶纯阳淡淡挥手,洒然一笑。 第150章 修复浮沉珠 “这……怎的有如此多古宝?” 陆老头目瞪口呆。 眼前法宝足有十来件,或飞剑,或刀枪,或斧戟,各不相同,却无一不是威力惊人的古宝。 “不知这些古宝,是否足够修复浮沉珠?” 叶纯阳摆了摆手。 这些古宝,自然是从黑水河底的灵鲲洞中收刮来的,虽是威力不凡,却也仅是低阶法器,远不及浮尘珠与黄金锏强大,挥霍起来叶纯阳自然不心疼。 “够够够!完全够了!” 陆老头连连点头,古宝素来可遇不可求,单是一件便价值连城,此位一出手便是十来件,陆老头不得不凝重对待。 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中的激动,道:“有了这些古宝,小老儿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珠复原。” 研究古宝是陆老头梦寐以求的心愿,可惜世上早已绝迹,眼下有如此多的古宝可供练手,陆老头自是惊喜不已。 相信经过此番熔炼,他的炼器术定能提升不少。 听得此话,叶纯阳总算放下了心。 将浮尘珠与众多古宝交给陆老头后,他便要离开此处。 不过,就在其转身之际,陆老头却突然唤住了他:“前辈留步。” “陆老还有何事?”叶纯阳挑了挑眉。 陆老头露出些许迟疑,而后有些尴尬的笑道:“实不相瞒,眼下虽有诸多古宝可供提取,但这修复之术极其复杂,小老儿虽知此术,奈何修为略低,需有一位道法高深的前辈,从旁协助才行……” “陆老是想让我协助你修复浮尘珠?” “正是。” 叶纯阳蹙了蹙眉,如今正魔两道与苏雪鸢追得正紧,天阳城乃修仙城,耳目众多,他不宜过多露面,否则暴露了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浮屠古阵是他赖以逃命之物,无论花多大代价,修复此物都势在必行,为此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思量再三,他最终应承下来:“既然如此,我便留下也无妨。” 陆老头闻言露出喜色,“前辈修为高强,有您协助,想来不出三日便可将此珠修复圆满了!” 叶纯阳淡淡点头,忽而又道:“不知陆老此番修复,可是按老规矩收取一半的材料?” “不不不,此次小老儿沾了前辈的光,能一探古宝的奥秘,已是最大的报酬,小老儿感激前辈还来不及,怎能再多收取费用!” 陆老头连连摇头。 本以为这无利不起早的老头会狮子大开口,岂料他竟是这般大义凛然的拒绝,倒是大出叶纯阳的意料。 如此也好,省得他再被这老头敲诈一番。 “我们何时开鼎?”点了点头,叶纯阳问道。 “现在就可以,前辈请随我来。”陆老头将叶纯阳领入内堂。 堂中摆着一尊铜鼎,也不知这老头炼器之时炸了几鼎,竟使得此鼎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颇有摇摇欲坠之感。 叶纯阳不由怀疑,以此鼎修复浮沉珠是否可靠。 似看出了他的疑虑,陆老头尴尬笑笑,道:“此鼎本是以天外陨铜所铸,可惜小老儿技艺不精,炸了几次,这器鼎也就成了这般模样了。” 叶纯阳忍住笑声,也不开口作答。 这时陆老头又迟疑了一下,说道:“古宝大多构造复杂,单以小老儿的灵气之火不足以熔炼,此番还需得仰仗前辈的筑基真火方可奏效。” 叶纯阳对此并无异议,立即掐诀诵咒,祭起三味真火。 噗的一声,整个内堂顿时光彩夺目,灼热之气布满周围。 陆老头见此一喜,暗道不知自己何时方能有此神通,毕竟三味真火才是真正的丹器之火,炼制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据小老儿所知,但凡古宝均有一股特殊灵气,浮沉珠缺损的正是此气,要将其修复,便要将这些古宝熔炼后,方能提取。” 陆老头一边说,一边将所有古宝祭入鼎中。 “接下来便有劳前辈,以灵力驱使三味真火将古宝熔炼了。” 闻言,叶纯阳法诀一引,三味真火顿时旺盛起来,如猛虎般鼎内古宝吞没。 虽不精通炼器,但叶纯阳对熔炼之法可是娴熟于心,加上与小宝灵根互补,五行齐全的三味真火威力更甚。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见这十来件古宝有了溶解的迹象。 “前辈莫非也精通炼器?” 见叶纯阳熔炼法宝如此得心应手,陆老头双眼一亮,再次惊呆。 叶纯阳微笑道:“不过是知晓些炼丹的皮毛罢了,想不到在熔炼法宝上也能派上用场。” 陆老头心下骇然。 叶纯阳嘴上说得轻巧,但凭他多年炼器的经验,自是看得出对方深谙控火之道。 否则便是阶品再高的炼丹师,也做不到像他这般精准的掌握火温,使得这诸多古宝在短时间内便熔炼分解。 对此,叶纯阳也不想多做解释。 虽然陆老头并非恶人,但本着一谨慎的习惯,他还是不愿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细,于是结下来的时间均在认真熔炼古宝。 待到第二日,器鼎中十来件古宝便已被尽数分解,化作一堆残渣碎片。 陆老头为此震惊,行动却不敢有所怠慢,见众多古宝均被熔炼后,他眉间一挑,向器鼎打出几道法诀。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无数法宝碎片中毫光四起,与器鼎中化作一团光辉,若云气般在器鼎中浮沉不定。 “这便是古宝的特殊灵气?”叶纯阳露出诧异。 “不错。” “古宝之所以威力比当今法器更强,便是因此气维持,古人将之称为‘宝气’。上古时代正魔之战尚未爆发之前,灵气比如今更充裕百倍,因此上古时期不乏修成大道,白日飞升的仙人,只可惜到了如今,许多仙法道术都已没落,莫说飞升成仙,便是高阶的法宝灵丹都难以出现了。” 陆老头自有一番感叹。 见陆老头一番提取宝气手段不凡,叶纯阳也暗暗钦佩。 这老头人品虽不怎么样,于炼器之道却有几分实力的。 不过他无心听对方宏篇大论,于是面无表情的道:“上古时期早已成为历史,我辈修士再去谈论已无意义,而今古宝熔炼已成,接下来该如何修复浮尘珠?” 陆老头尴尬的笑了几声,看待鼎中华光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狂热,连忙向叶纯阳道:“眼下宝气已被提取,前辈稍作歇息,接下来只待小老儿将宝气融入浮尘珠便可。” 说话间,陆老头将浮尘珠投入器鼎,接着术法一变,器鼎之火骤然猛烈起来,托着宝气向浮尘珠卷去。 叶纯阳不懂炼器,只得立在一旁静心等待。 时间如梭,转眼便已过三日。 在陆老头连续施法下,宝气渐渐融入浮尘珠,当看到珠体内再次有虹光闪动,叶纯阳内心泛出喜意。 此时的浮尘珠,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气,珠体蔓起灰光,那沉寂已久的鸿蒙之气再次活跃。 叶纯阳见此一喜,立即以神识感知,果然见到珠体内浮屠古阵重新散出灵力,阵中传送之力隐隐流转。 便在此时,陆老头收回法诀,纳气收功。 一脸三日连续消耗,老家伙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却难掩激动,显然此番修复浮尘珠,让他另有一番收获。 叶纯阳将浮尘珠收回仔细检查了一番,果然与在广陵洞府得到之时一般无二,当下对陆老头的炼器术,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 换做旁人,不说修复此宝,便是提取宝气便难以做到,想来这也是陆老头研修的上古炼器术的原因。 “能够修复此珠,真是有劳陆老了。” 叶纯阳发自内心的感谢,如今修复了浮尘珠,除非那几位结丹期的巨头亲自出手,否则放眼东洲,没几人能追得上他。 “前辈客气了,此番修复古宝也让小老儿颇有心得,接下来小老儿打算闭关一番,细细领悟此中奥妙,说不定会因此得到些意外的收获。” 陆老头朗声大笑,面上难掩傲色。 叶纯阳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陆老了,希望陆老能得偿所愿。” 话落,他重新披上黑色风衣,戴上鬼面具,迅速出了炼器室。 浮尘珠既已复原,接下来便可以进行寻找寂静之城的计划了。 有关此城的线索,数年前在西山岭冰山之底的岩洞中,他已有所眉目。 “眼下祸乱将至,长则数月,短则十天,正魔两道必掀起大战,此间要进入寂静之城,我还需再将修为提升一步才行,否则在乱世之下难以自保。” 走出天阳城,叶纯阳暗暗思忖。 一路走来,城中不少修士均是面色凝重,人人自危,一副山雨欲来之景,如此动荡的局势下,单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难以自保。 好在于凌云宗逃离之时,已有了突破的契机,只需找个隐秘之地安心静修,便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时,他忽然想到西山岭下的岩洞,那处鲜有人迹,极为隐秘,正是修炼的绝佳之所,也可避免被苏雪鸢查到行踪。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念坚定,便要祭出浮尘珠进行虚空传送。 但这时,他忽然心中一动,施展遁术掠向云层消失。 第151章 再遇段谦 天阳城外,一道神虹疾驰而过,忽地停在叶纯阳原先的落脚之处。 是一位正道人士打扮的年轻男子。 瞧清对方面孔,叶纯阳面色微凝。 此人再熟悉不过,赫然是曾被他囚禁过的陈青。 倏一停下,陈青左右环顾,似在观察着什么。 叶纯阳见此,心中顿生寒意,莫非此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他心中蔓起杀意,暗暗催动道法。 倘若陈青真发现了什么,那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陈青浑然不知大祸已自临头,仍是在远处观望。 就在叶纯阳杀心如麻之时,远处则再次传来波动,一道流光由远及近,快速降陈青身旁。 见状,叶纯阳神色微变,敛起杀气继续藏匿身形。 而待光芒散去之后,他心中再次一凝,那现身之人,竟是广陵洞府中施展血祭之术,唤醒上古巨魔的血衣青年。 瞧得此人,叶纯阳暗自冷笑,无论对方如何乔装,他都认得此人便是勾结魔教的段谦。 却是不知二人在此接头,有何目的? 叶纯阳暂时按捺不动,以神识探听二人谈话。 “师兄,您来了。” 陈青抱拳作揖,一副恭敬的神态。 段谦神色不动,淡淡点头,问道:“最近正道情势如何?” “回师兄的话,此番前来属下正是要向您汇报此事。”陈青道:“如今正道七派各遣来使,组成同盟正准备对对付魔道,看情形是要与魔道一决生死了。” “已经开始联手了吗?倒是比我预想中更快一些。” 对陈清所言,段谦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冷笑一声,道:“不过如此也好,正魔两道交战在所难免,双方交战越惨烈,对我们越有利。” 陈青有些迟疑,道:“师兄,此次正魔之战,正道真的会失败?” 段谦一挑眉尖,道:“你想说什么?” 沉吟少顷,陈青道:“此次正道七派不仅各大掌门出手,甚至一些隐世的太上长老也相继现身,咱们要借助魔道之手,覆灭凌云宗恐非易事。而且据我所知,从广陵洞府出来的那位巨魔……似乎只是一道元神,并无真身?” “那些老妖怪也现身了吗?”段谦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这些老怪物现身,也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惜此次正魔大战,绝非他们想象中的简单,虽说那上古巨魔并无真身,但其入主魔道之后,以一身魔功传承弟子,如今的魔门四大宗前所未有的强大,正道无一可以匹敌,即使他们联合起来,也唯有陨落的下场。” 顿了顿,段谦露出一丝诡笑。 “那上古巨魔之强,绝非正道所能想象,即便那些隐世的老妖怪现身协助,也依然改变不了覆灭的结局,你我且等着看吧,此局我布了数年,而今便要到收获的时候了,这一次,我要让正道永世不得翻身!那凌云宗宗主之位,也只能属于我!” 见段谦如此信心十足,陈青也倍受鼓舞,一时也是激动起来了:“师兄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任谁也想不到这场正魔大战背后,师兄才是真正掌控大局之人。” 这吹捧之言,显然对段谦极为受用,听得一番赞扬的话,其放声大笑,目中露出傲然:“说的不错,任凭正魔两道多位巨头,也想不到真正推动这场大战的人会是我,一旦正道覆灭,我便可以借助魔道之力入主凌云宗,甚至整个正道都在我掌控!到时候整顿了所有资源,何愁修为不强!” “师兄所言极是。” 二人已然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云端之上,叶纯阳心中寒冷。 虽然他早预料到段谦绝非善类,却万万想不到其野心之大,竟然在正魔两道只见搅动风云,更藏在魔道中推波助澜,致使这场席卷东洲的正魔大战。 一旦乱世开启,天地不知有多少人命丧黄泉,多少凡人平添灾祸。 正待他怒然之时,又听那段谦道:“数日前你向我传递消息,那叶纯阳竟逃出了凌云宗的枯骨崖?现如今可知他的下落?” 提起叶纯阳,陈青难免阴沉一番,摇了摇头,道:“自那小子逃离至今已有半月,据说苏雪鸢一直在追查其下落,却无半点音讯。这小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能从枯骨崖中逃出,这小子真是让人吃惊,以往倒是低估他了。” 段谦怪笑一声,神色阴冷的道:“此子身怀魔道赤血令一道分令,此乃上古巨魔修炼魔功的关键法宝,近段时间你且在凌云宗做些手脚,与我里应外合,无论如何要找到此人,将赤血令夺回。” 陈青应是。 沉吟半刻,段谦又道:“另外,苏虎此人你也要多加关注,苏雪鸢在他叶纯阳身上都种下禁神咒,显然有所计划,我要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属下明白。” 陈青郑重点头。 “师兄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此次是打着打探消息的名义下山,若让人察觉了行踪,我便无法再继续潜伏在凌云宗。” “也好,你且退下罢。”段谦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去。 应了一声后,陈青便御动法器,迅速朝天阳城内飞去。 其后,段谦垂首片刻,目中闪过一缕暗光,随后祭出一道符,身影很快消失。 “段谦千方百计要得到我身上的赤血令,此地万万不可多待,需尽快找到寂静之城才是。” 云层中,叶纯阳悄然现身。 如今,正魔两道都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无论落在哪一方手中,他都是死路一条,只有进入寂静之城方能逃过此劫。 如此想着,他便要祭出浮沉珠遁离此地。 “阁下在此偷听已久,便打算这样一走了之吗?” 突然,裂空之音响彻,身后一道血光飞剑,直向其后颈袭来! 叶纯阳头皮一炸,想也不想便扔出一道“离火符”。 只听轰然一声炸响,空中火花四溅,云雾四下纷飞。 然而那灵力爆炸中,一道人影却安然无恙,正戏谑的向他看来。 叶纯阳心中一沉,这段谦果然不好对付,原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此地,却不想只是施法隐藏起来,等待自己现身后出来截杀。 挥手抚平灵气余波,段谦阴阴冷笑道:“方才我便感觉到此处有人,却一时无法锁定,想来阁下的匿身术颇有门道,连我都差点被你瞒了过去。” “说吧,你究竟是谁?” 叶纯阳心中杀意翻腾,但此人已达筑基后期,身兼正魔两道功法,实力估计比上一位法力期的高手都不弱,眼下正值危机四伏之时,不宜与他动手。 旋即,叶纯阳忍耐道:“在下不过一名散修,路过此地不便现身而已,你有何秘密均与我无关,告辞。” 话落,御起身法便要远去。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让你活着离开此地?” 淡淡的轻笑声传自段谦口中,不待叶纯阳遁走,他突然身形一动,闪电般阻在他的面前。 叶纯阳脸色一沉,黄金锏左右绞杀而出。 “古宝?” 段谦一惊,连忙掐诀诵咒,霎时天地一片虹光,半空上有若火烧的云般鲜红瑰丽,化为血盾隔挡在前。 赫然是魔道邪法“血炼神功”。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古宝黄金锏击在这血盾上竟擦出刺目的火光,随后反震而回。 叶纯阳心下一凛,召回黄金锏后便御器而逃。 并非是怕了段谦,而是此刻距离天阳城不远,激斗之下极易引起他人注意,而且此人城府极深,尤为难缠,一旦被他察觉身份,他便在劫难逃。 没有了禁神咒的束缚,叶纯阳无论速度还是修为都更胜以往,加上叶小宝从旁协助,刹那间便已遁出数里之外,转眼消失无踪。 “走得了吗?” 段谦露出冷笑,祭起法宝也御器飞行,迅速追了上去。 …… 就在二人一前一后,于空中飞速穿行之时,炼狱魔海上,血光湛湛,暴风四起,卷动滔滔怒浪。 魔海正中心,一块偌大的赤红血令漂浮不定,其上盘坐着一道虚影,周边围满尸骨。 随着虚影吞吸吐纳,尸骨中竟有屡屡气血飘出,化作长龙向其汇聚,每当吸食一分,虚影上的气息也跟着涨动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这虚影突然睁开眼眸,双目如血一般猩红,透出森森煞气,引动魔海狂潮。 这时,海岸上有流光掠来,摩罗出现在这虚影面前,虔诚叩拜:“恭喜尊主神功大成,以此血炼神术,必能一统正魔两道,威震八方。” 虚影吐出一口长气,竟让虚空扭曲,“虽是血炼神功大成,只可惜数万年前与广陵子一战,本尊躯体损毁,仅剩元神封在那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下,如今即使重回魔道,修为也仅能恢复到结丹后期,若要重新凝婴,需得寻找合适的躯体夺舍,并将赤血令融合完整方可。” “那尊主此番醒来……”摩罗不解。 虚影凌空漂浮,仰头低声一笑,道:“方才本尊察觉到赤血令分令的波动,正要前去探查一番。” 摩罗神色一动,跪拜道:“不知尊主是从何处感知到分令?本宗立刻派人寻回。” “不必。”血光中传来虚影淡淡的声音:“赤血令乃本尊血祭的秘宝,除本尊之外,无人可以锁定分令的存在,正好本尊已是数万年未曾外出游历,正可以借此机会,寻一副上好的躯体以备日后凝婴。” 虚影话落,凌空一卷,带动赤血令化作血虹瞬息远去。 第152章 三年闭关 三日后。 远空之上,叶纯阳以神识感知周围。 “这厮正魔双修,一身道法甚至比苏雪鸢与洛倾城更强,以我的修为即使拼尽全力,也未必是他的敌手,必须极快遁入西山岭。” 以炼神诀的神妙,叶纯阳的神识远胜同期。 此刻,他便清晰感觉到段谦与自己距离不远,以对方惊人的速度,只怕不久便要被追击上来。 叶纯阳心中暗暗阴沉,段谦一连三日紧追不舍,虽凭着身法避开对方,但如此下去也非长久之计。 立于云端眺望远处,叶纯阳心念一闪。 “西山岭寒气凝重,便是当年追杀我的银虚老魔都不敢深入,想来此番也能成为我的暂避之所。” 西山岭常年寒气弥漫,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叶纯阳有灵勺的异能护体,寒气无法入侵体内。 此地离西山岭已然不远,正好他要再回冰山下的岩洞研究寂静之城所在,料想段谦虽强,却也不敢贸然深入西山岭。 察觉到段谦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更不再迟疑,御动身法飞身便走。 叶纯阳不是没有想过,以浮屠古阵进行虚空传送,只是段谦那厮穷追不舍,让他根本无法祭出浮尘珠,眼下也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御器飞行。 也在他遁走之后不久,一道血光降临此地。 段谦向叶纯阳远去的方向望去,目中带有一丝疑惑之色:“以我血炼神功的速度,连续三日都追不上此人,他究竟是谁?” 三日前交手之时,段谦早已感知到对方仅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修为远不及他,但连日追逐竟半点及不上对方,心中不由得有些耻辱。 以他堂堂筑基后期的修为,竟被一个远不及自己的小子远远甩开,此事若传回血影魔宗便是一大笑柄。 “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到何时?” 就在段谦离去之后,此地又有虹光显现,但此光隐晦,也没有逗留,只一闪后便又隐去了。 …… 西北之地,天气渐寒。 此时,已到西山岭冰川脚下,天空偶有大雪纷飞。 与别处不同,西山岭寒毒深重,便是修仙得道之人也得寒气侵体,灵力无法使用,甚至修为低阶之人,有可能会因此损了道基。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莫说凡人,修仙者都不敢在此设立洞府。 然而在这大雪纷飞之时,却有一人停在冰川之下。 这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 让人震惊的是,此人竟丝毫不受冰川寒气影响,仅迟疑了片刻,他又再次行进,一转眼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嗖”的一声,几乎是相连一般,在那鬼面人进入西山岭后,不到三息时间便又有一人现身此地。 这一次是位血衣打扮的青年,望着前面风雪肆虐,寒气逼人,血衣青年忽然停在了原地,脸色不停变换起来。 “西山岭乃修士禁地,这小子竟不知死活闯入其中,看样子是走投无路了。” 段谦脸色阴沉不定,停在西山岭外迟迟不敢向前半步。 他深知此地的可怕,就连法力期的高手进去都九死一生。 “进了西山岭便等同踏进鬼门关,这小子看来是绝无生还之机了,只是未能查清此人身份,实在可惜。” 亦如当年的银虚老魔,段谦最终止住了进入西山岭追击的念头,转身离开了此地。 另一面,叶纯阳在进入西山岭后,并未直接进入那座岩洞,而是沿着寒雾徘徊数圈。 “世上多有能人异士,我虽无惧此地寒毒,难保段谦也会有某些抵御寒气的法宝,万一对方追踪上来发现了岩洞,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冰川下的岩洞,是叶纯阳最后的防线,他须得保证此地的安全。 凝思一阵,他旋即在寒雾中盘桓。 一来可以借此隐藏行踪,二来也可在暗中窥探段谦的动向。 如此持续了半月,确定西山岭内并无人进入,叶纯阳才放心来到那座岩洞。 为了保险起见,他在洞外设了三十三道禁法,同时种下一颗凝香草,令叶小宝守在一旁,自己则安心入岩洞中闭关。 于凌云宗枯骨崖之时,他已有了进阶筑基中期的契机。 此番,他便要在此释放压制一举突破,不过修为进阶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不仅要避免打扰,同时也要以各种丹药助以稳固,否则一个不慎便有冲击失败的危险。 凝香草有引妖的作用,有这三十三道禁法,加上叶小宝守在此处,只要不是遇到一级上阶的妖兽,叶小宝都能一刀劈死。 做好一切防范,叶纯阳便安心入了岩洞。 洞内,除了那残破的传送阵遗留在石台上,一切如旧。 叶纯阳对此地早已熟悉,然则重临故地,却让他忍不住自嘲,想不到这偌大的东洲,如今便仅剩这寸缕之地让他立足。 沉思一阵,他从乾坤袋取出一物。 他身上宝物众多,除了常用的乾坤袋之外,空间玉葫和灵勺等物,都寄放在叶小宝身上,如此更可以保障安全隐秘。 此时,他自乾坤袋中取出的是一卷无字羊皮纸。 此卷也是首次来到这岩洞时得到的,里面清晰记载了寂静之城的路线,虽早已知晓其中所在,但为稳妥起见,他还是要仔细研究一番。 闭上双目,以神识敛入其中,叶纯阳脑海中便浮出一张详细的地图,东洲修仙界各门各派,以及种种险地禁区均录入其中。 而在地图的某一处,便标注着一座古老的的城池,便是那座号称能令正魔两道投鼠忌器的寂静之城。 叶纯阳心中一喜,确定此城路线后,便退出神识,盘膝而坐。 寂静之城虽是一处绝佳的避难之所,但沿途要经过不少门派,因此他必须尽可能的将修为提升起来。 否则在前往寂静之城的路途中,惊动了正魔两道,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如此想着,他立即摆出炼丹炉。 于黑水河底灵鲲洞时,他便搜刮到不少天材地宝,经过玉葫空间种植与灵勺催生,年份与药力均增长到了数百年。 按照圣纹鼎的古方思索一遍后,他旋即开始炼丹。 他所炼制的大多是固本培元,可辅助突破进阶的丹药。 此种丹药本是极易炼制,但此次用药均是上古之物,而且是按照古方炼制,药效自然比当今世上绝大多数同类的丹药更强上许多,同时,所耗时间也相对更久。 叶纯阳有的是耐心,在开炉之后便静闭双目,体悟道法,等待丹药形成。 …… 春去秋来,西山岭上寒风依旧,外界却已过了三年。 这三年中,叶纯阳不问世事,东洲上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自上古巨魔入主魔道之后,魔门四大宗便以他为尊,彻底统一。 东洲上无数散修也在威逼利诱下,纷纷投身魔教。 魔道日益壮大,威势无两,直有重现数万年前魔涨道消之景。 而在魔道猖獗之时,正道七派也早已联盟,平日里难以抗衡魔道的中小门派,也纷纷向他们投靠。 如此局面下,正魔两道频频交锋,约战不止,战火已然席卷了东洲各地。 随着正魔开战,双方隐藏的老古董人物也相继现世。 甚至传闻某一次交战中,正魔两道均有结丹中期的老怪出手,两方僵持不下,最终竟有一位正道强者战死。 此位的陨落,直接让魔道气势大涨,正道却因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总而言之,东洲这三年来时局动荡,处处腥风血雨。 除了明令禁止厮斗的修仙城外,任何一处都有可能成为正魔两道的战场。 也曾有人戏言,如今便是出一趟门,都有可能遇见修士斗法,或者是一些被追杀狼狈之人,由此可见交战之惨烈…… 这三年中,正魔两道虽未停止对叶纯阳的搜寻,但后者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般形势复杂之下,各派也只好无奈放弃,全心投入这场大战中。 不过,在这场惨烈的大战持续到第四年的时候,战火突然平息,因为发生了一场人人始料未及的剧变。 西部蛮荒封灵阙的禁制,在某一日突然破开,无数蛮族修士大举侵入东洲,占领无数修仙城,不少临近西域的门派,在一夜之间惨遭血洗,东洲一时内忧外患。 东西两界早在数万年前,就结下不可调解的仇怨。 东洲虽在内战,双方高层却深知一旦被西域蛮族趁虚而入,无论正魔两道都难以幸免,整个东洲在不久后,将沦为一片蛮荒之地。 于是正魔双方于青山之巅约见,签下休战契约,共同抵御外敌。 然而,在各派修士齐聚封灵阙,抵御蛮族之后,此地战火再次重燃起来。 以往,东洲正魔两道内战都只在修仙界各派,并未卷入凡人国度。 然则西域蛮族凶残,入侵东洲领地后见人就杀,就连寻常凡人中的老幼妇孺也不放过,短短数月便已是血流成河,尸体成山,枯骨满地。 东洲修士见此惨烈之状,均是怒不可遏,正魔两道虽是各自为战,却在抵御蛮族上不遗余力,双方高手尽出,如此倒使得东洲内部地界,出现了难得的平静…… 然而这一切,于岩洞中闭关的叶纯阳并不知晓,直到丹炉内有百枚上品丹药成型,他才缓缓睁开双目。 第153章 进阶中期 打开炉盖,叶纯阳心中一喜。 历经三年,上百枚上品古丹已然炼制成功。 而在这三年里,叶小宝也在洞外砍了不少一级妖兽,也全被他取材融入丹药之中。 望着周边漂浮的上百枚灵气充盈的上品灵丹,叶纯阳略感欣慰。 此次无论取材还是手法,叶纯阳都已古方为准,并且无一失败,由此可见他的炼丹术即便还未到大师水准,却也算得上登堂入室,同辈难及了。 运功调息一番后,他选出一枚五彩斑斓的丹药,放在手中端详。 “世上真有能让人容颜永驻的丹药?” 凝望此丹,叶纯阳轻声喃喃。 此丹名叫“驻颜丹”,是他根据圣纹鼎古法,加上诸多上古药材方可炼成,虽不能让人长生不死,却可令人永葆青春,是女修极为追捧的丹药,可惜世上已无几人能炼制得出。 修仙可让人追求长生,却无法保持青春面貌,叶纯阳自是不想自己百年后白发苍苍,多年来一直在收集“驻颜丹”所需的药材,然则此丹药引珍稀,终于让他在灵鲲洞众多收藏中得偿所愿。 无论此丹药效是否如传言般神奇,叶纯阳都毫不犹豫的服了下去。 丹药入体之后,有些淡淡的暖流,之后再无其他异样。 叶纯阳为此疑惑,但心想许是此丹毕竟非提升灵气的丹药,如此平静也属正常,于是便不再多虑。 随后,他再次取来其他辅助提升的丹药,依次服下。 上百枚丹药在体内化开,叶纯阳顿觉身体如焚烧般炙热。 如今他已非初时的懵懂,知晓此乃药性激发之状,旋即唤来叶小宝在对面坐下,一同运转道法。 淡淡的光辉在身周萦绕,压制已久的灵力终于在此刻勃发,瞬时岩洞被光彩充盈。 处在光圈之中,叶纯阳有若神祇,宝相庄严。 不多时,他身周流光溢彩,将这幽暗的岩洞照亮,四周呈现种种祥瑞之景,身躯也被这异象托付而起。 这一幕若落在世俗凡人的眼中,怕是以为他脱离凡体,飞升成仙。 对面,叶小宝身躯若隐若现,体内不时发出沉闷灵气冲击声。 有天灵根的资质,在炼化药力上,他比叶纯阳进展更快,不过数个时辰,便听见丹田处发出哗哗惊涛之声。 见得叶小宝进阶异象竟如此强烈,叶纯阳暗暗苦笑。 若非他这道本体资质低下,修道这十年,叶小宝怕早已进入筑基中期了。 好在如今为时不晚,多年的压制以及众多灵药辅助,也算厚积薄发。 加上本源天经与灵勺还有诸多古宝,此次若能顺利进阶,再遇上段谦也无需忌惮了。 深吸一气,叶纯阳抛开所有杂念,全力催动本源天经,五行灵根完美互补,两具身体的修为均在逐步上升。 …… 西山岭上,风雪依旧。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山体忽然传出震动,一股强烈的灵气波涛由地底发出,某处冰洞内,隐有霞光飞升。 西山岭上无数低阶雪妖遥望此处,眼中露出惊骇,连连缩回洞府不敢出头。 但此光在冲击到半空之后,却被禁法光罩阻挡下来,很快归于平静。 又过了数月,那处冰洞口出现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身上灵光烁烁,气势威严。 在洞口停留一阵后,他忽然一动,祭出一对黄金锏,往山下飞行,很快消失了踪影。 这青年,自然是顺利突破筑基中期的叶纯阳。 其实早在数月前,他便已完成进阶,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岩洞,一来是刚刚进阶需要稳固修为,二来突破时异象太大,若当时现身怕会引来高阶妖兽,甚至会惊动山下修士。 西山岭虽是环境恶劣,附近大多只有散修,但难保这些散修中会有些修为惊人的老妖怪,叶纯阳本着谨慎小心,不敢冒此风险。 驾驭古宝黄金锏在冰川周围盘桓数圈,确定附近无人后,叶纯阳才放心回了岩洞。 按正常情况,进阶之后叶纯阳便要试试前往寂静之城。 但他忽然想到,在这数年里,正魔两道多半在交战,此时的修仙界定是鱼龙混杂,凶险至极,若贸然现身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反倒是这西山岭十分平静,也无人想到他会藏身此处,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在此观望一阵,日后找机会下山探明消息再说。 他身上带有诸多药材,只要灵力消耗立即便可开炉炼丹,赖以丹药补充,完全不必担心在此生存的问题。 只是这西山岭私下无人,独自一人难免会感到孤寂。 好在叶纯阳独来独往惯了,有叶小宝与诸多道法为伴,倒也不觉得无趣。 “三年前苏雪鸢与段谦便对我紧追不舍,若要打探消息,决不可再前往修仙城了,否则一旦暴露行踪,他们势必又对我不依不饶。” 回到洞内盘坐,叶纯阳静默沉思。 修仙城内正魔两道耳目众多,上次找陆老头修复浮沉珠,已是万般谨慎,也险些被段谦察觉身份,这次若再出山,必须有个万全之策。 凝思片刻,他目光落至一旁的传送阵,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当初那位魔道散修被逼的走投无路,不得已布下此阵想要逃命,可惜穷其一生之力,都未能完成,也不知在这阵法的另一端,究竟隐藏何种奥秘?” 叶纯阳想起当时得到古卷之时,其上记载此传送阵可通往一处名叫“六道”的神秘之地,然而修仙界内,却从未出现半点与此有关的传言,让他略感好奇。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研究一下此阵,说不定会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于是围着传送阵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条阵法路线。 不过走到东南一角时,他忽然面色一凝。 叶纯阳发现此处阵路竟有断裂之状,想来也是因此,这传送阵才成了如今这般破损的模样。 不得不说那位魔道散修也是惊世奇才,单从外表上看,此阵便极其复杂,若非对阵法有所研究,叶纯阳根本看不懂是这东南方的阵路残缺,导致整座阵法功败垂成。 即便如此,那位前人也将此阵完成了大半,若能将这剩下的阵路布置完整,兴许就可以催动此阵。 摸了摸下颔,叶纯阳面露凝思,随后取出那魔道散修留下的古卷,仔细阅览起来。 “按照阵法所述,此处阵路残缺,若要补齐,需要不少灵石和材料,看来近日内我就得下山一趟,不过眼下倒是可以先完善其他部位。” 沉吟片刻,叶纯阳收起古卷,摆出各类阵旗,按照古卷所述,开始修复这座传送阵。 接下来的时间,叶纯阳都沉浸在修复古传送阵中。 也是在接触此阵后,他才发现古时代修仙者的伟大,以此阵之复杂,当今世上怕是无人能构思出来。 便是以阵术闻名的道界,恐怕也没有如此能力。 这一日,叶纯阳匆匆出了洞府,直到晌午时分方才返回。 不过当他回到岩洞的时候,手里多出了几枚气息惊人的光团,竟无一不是一级上阶的妖兽内丹。 如今他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叶小宝暗中出手,要布阵围杀几头类似的雪妖,还是易如反掌的。 妖兽内丹附有雄浑的妖力,虽不如灵石精纯,却也是修复古传送阵必不可少之物,此番带回这几枚,也是可以在修复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就只差东南方位的阵路尚未补齐,其余部位也已完善了。” 将内丹妖力提取融入阵旗中,叶纯阳拍了拍手,露出欣慰之色。 现如今古传送阵已经恢复了大半,只要再不知最后这一部分就可以尝试启动,到时候便可以看看古卷上记载的“六道”究竟有何种玄秘。 不过这最后一部分,连那位魔道散修都未能完成,要将其完善,对叶纯阳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而且要将此地完善,也需要补齐一些材料,由此看来,他还得下山一趟才行了。 想到此处,叶纯阳在洞外加固禁法后,戴上鬼面具往山下疾驰而去。 近日来他曾在附近探查数次,这西山岭的确少有人迹,如此一来,他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只是让他犯难的是,要补齐传送阵的材料需得在修仙城方能购买到,他说不得又得冒一次险了。 一边飞行,叶纯阳一边盘算行动计划。 “虽是要购买材料,但天阳城临近凌云宗,难保附近会有苏雪鸢的人盘查,我决不可再前往此地了。” 思索一阵,叶纯阳决定还是去往偏远一些的修仙城比较好,以免被正魔两道的人发觉。 如此想着,他不再御器飞行,而是祭出浮沉珠,以浮屠古阵进行虚空传送。 此阵虽无法远距离传送,但速度却远比御器飞行更快许多,也不会引人注目,是绝佳的遁术法宝。 因为要远离正魔两道,所以叶纯阳此番则尽量往偏远之地穿行,足足飞遁了半月,才在归墟之海北海一带停下。 此地距离东洲中心相隔十万八千里,有诸多分散的海岛,附近大多是散修和一些二三流的门派。 早年间,叶纯阳便听说此处有一座“黑岩城”,虽不及天阳城这些大型修仙城,但在此采购,无需担心会有人认出他来 。 当然,之所以选定此处,也并非完全因为身份的缘故,而是因为黑岩城乃归墟之海少有的修仙城之一,偶尔会有些稀罕的宝物出现。 叶纯阳来此,也是存了一番淘宝的心思。 在远处观望一阵,确定目标后,叶纯阳便往前飞去。 但这时他忽然一顿,望见黑岩城所在海岛上一道人影掠来,身后还跟追着几道光芒。 第154章 前辈高人 海上流光阵阵,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叶纯阳数百米之前。 遁光中是一名墨衣老道,形如枯骨,脸色惨白,正仓惶逃窜。 其身后追着两头一级下阶的海妖,尖牙利嘴,通体长着怪鳞,眼看就要追上老道,将他抓做盘中之餐。 凭着强大的神识,叶纯阳一看便知这老道仅是炼气十层的修为,难怪会被两头一级妖兽追得狼狈。 虽不喜欢管闲事,但在黑岩城附近出现如此一幕难免让人奇怪,于是他倒是不急着前行了,定在原地,淡淡看着那逃命的墨衣老道。 那墨衣老道瞧得叶纯阳这般气定神闲,双眼一亮。 虽不知叶纯阳的修为,但从他面对两头一级妖兽还如此从容,猜测他显然非一般人物。 于是老者心里一机灵,猛然向叶纯阳这边掠来,嘴里大喊道:“道友救命,贫道被这两头畜生紧追不舍,若道友肯出手相助,贫道必有重谢。” 说话间,老者已快速向叶纯阳奔来,俨然是想祸水东引,即便自己对付不了海妖,也要拉他下水。 叶纯阳双手抱臂,屹立原地不动。 见他无动于衷,老道脸色一变再变,咬着牙依旧向他奔来。 叶纯阳冷笑不已。 人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这老道明知对付不了海妖,却无论如何也要连累旁人。 不过黑岩城附近的海岛,以往均有阻隔妖兽的禁法,如今却突然有海妖闯入,实在奇怪,叶纯阳也正想了解一番。 旋即他口中颂咒,两道无上法咒施出,空中无火自燃,两头海妖顿时化作飞灰散尽。 小命得救,墨衣老道长舒了一口气,这时才能仔细打量叶纯阳。 见其身披黑衣,脸上戴着鬼面具,行装有些古怪,他心中不由生疑虑。 但见叶纯阳这般举手投足就灭了两头海妖,不用想对方肯定是筑基高人,老者顿时肃然起敬,连连作揖拜谢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观前辈去向,似乎是要往黑岩城而去?” 对方虽然年轻,但修为远胜自己,老道也得毕恭毕敬的唤其一声“前辈”。 “不错。”叶纯阳点了点头,面上略带冷漠,道:“你师从何派?黑岩城素来有防护妖兽的禁法,你怎会被海妖追杀?” 未了解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他自是要盘问一番。 老道苦笑一声,道:“晚辈无门无派,乃是附近海岛上的散修,不过前辈要是想前往黑岩城的话,此番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如何白跑一趟?你且说明清楚?” “看来前辈似乎并不知晓此地的情况?” 老道有些诧异,然而面对叶纯阳这等前辈高人却不敢露出怠慢,连忙道:“黑岩城的禁法在三年前便已失效了,近年来常受海妖侵扰,来此交易的修士日益减少,到如今已是没有了人烟。” “禁法失效?怎么回事?”叶纯阳挑了挑眉,追问道。 “此事还得从三年前广陵洞府现世说起,当年洞府倒塌之后,便在归墟之海引起惊变,灵气足足席卷了半年有余,附近有许多海岛因此遭了殃,有的被海水淹没,也有的被灵气冲毁,剩余的几个有门派驻扎的海岛也禁法破碎,至今无法修复,黑岩城便是其中之一。” 墨衣老道连连长叹,仿佛重现当年惊涛汹涌之景。 “广陵洞府倒塌竟引得如此巨变?”叶纯阳深感意外。 墨衣老道苦笑道:“确实如此,加上近年来正魔两道交战不断,又有西域蛮荒修士入侵,此地也因此受到牵连,没有了禁法防护,海妖常常冲入城内,内忧外患之下,大多修士早已迁移,晚辈也是方才从城内逃出来,如今的黑岩城已是一座空城了。” 叶纯阳听了此番话,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震惊不已。 “想不到我闭关这三年,外界竟变得如此模样,看来东洲正处于风雨飘摇,处处危机的局面。” 叶纯阳心中感慨,如今的局势比他预想中更为混乱。 这时他想到什么,接着问墨衣老道:“方才你说西域蛮族修士入侵是怎么回事?” 听这一问,老道更是诧异,疑问脱口而出:“此乃东洲大事,前辈竟不知晓?” 叶纯阳脸色一沉,面透威严道:“本人数年前便于神山闭关,多年不问世事,而今出关方才听你提起,如何知晓?” 见前辈脸上薄怒,老道顿时战战兢兢,不敢迟疑的说道:“原来前辈乃是隐世高人,不知俗世也是正常了。” 老者说着,便滔滔不绝起来:“说来蛮族入侵大约是在一年前,其时正魔两道争雄割据,若非他们内斗,也不至于让蛮人趁虚而入,冲破封灵阙禁制大举侵入,蛮人生性残暴,烦人妇孺皆不放过,如今我东洲已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说到最后,老道露出愤慨,仿佛对蛮人恨之入骨的样子。 “后来如何?”叶纯阳喜怒不形于色。 “后来正魔两道便暂时罢手,约定联手抵御外敌,待将蛮人驱逐出境后再分高下。”老道说道。 叶纯阳目露深邃,道:“如此说来,正魔两道如今都已前往封灵阙了?” “正是如此。”老道点头。 见他这般愤愤不平的模样,叶纯阳心中一笑,不由打趣道:“既是如此,你怎不一同加入战场杀敌?却在此地逍遥?” “前辈说笑了,小人不过一介散修,无依无靠,这点修为去了岂不沦为炮灰?”老道一阵尴尬,陪笑道。 叶纯阳冷笑不语。 不过由此可见,东洲的混乱远超想象,所幸这几年他早早遁入西山岭,否则在此暗潮涌动之下,难保被正魔两道抓住的下场,那时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只是黑岩城竟成了一座空城,这就让他为难了,眼下还缺了不少祭炼阵旗的材料,若不补全便无法完善古传送阵。 那传送阵,他已花了不少心血修复其他部位,只差最后一部分便可完成,就此放弃委实不甘。 似看出了叶纯阳的阴沉不定,斟酌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前辈可是想寻找修仙城采购物品?若是如此的话,晚辈倒是有一项去处可向前辈推荐。” “附近的海岛不是都被妖兽肆虐了么?莫非此地还有其他的修仙城不成?”叶纯阳哑然。 老道神秘一笑,道:“的确如此不假,但晚辈要说的并非修仙城,而是一处修士自立组成的交易会,与修仙城完全不同的。” “哦?莫不是秘宝会?” 叶纯阳心中一动,修仙界中不乏一些修士私下组建的交易会,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宝物交流,而未免被人认出,交易的修士均是乔装打扮,亦如当年在女儿国都城时,他所见到的秘宝会一般。 此类秘会虽大多宝物来历不明,但其中常有稀罕的重宝出现。 但这些秘会并不固定,每当交易完后,下次再进行便另选地点,如此也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是秘会升起歹念。 在叶纯阳认为墨衣老道口中的交易会,便是传闻中的秘宝会之时,对方却苦笑着摇头:“前辈误会了,怎是什么秘宝会,不过是众修士在无法入驻黑岩城后,才无奈举办的交易会罢了,彼此间身份也是公开的。” 顿了顿,老道似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不过为安全起见,此类交易在完成之后便也转移了,而且为预防海妖侵袭,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晚辈不才,前不久正参加过一场交易。” 听到这里,叶纯阳更感兴趣。 他暗想道,如今正魔两道高手都已前往封灵阙抵御蛮族,风声已经没那么紧张,便是多活动一下也是安全的。 凝思片刻,他向老道问道:“下次交易何时举行?” “便在明日。”老道说道。 “很好,你便带本人去一趟,若是在交易会上得到本人所需之物,定会对你重谢。” 叶纯阳做了定计。 老道受宠若惊,忙道:“前辈出手救命,晚辈已是感激不尽,为前辈引荐也是应当,怎敢再受前辈恩惠。” 叶纯阳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老道在前领路。 见状,老道不再多说,驱动法宝当先一步破空而去。 叶纯阳神色不动,双手负后悠然随行。 这潇洒轻松的模样,让老道再次一惊! 此位前辈如此轻松御空,莫不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叶纯阳自不会向解释什么,缓缓跟随墨衣老道掠过海面。 正如后者所说,如今的归墟之海远比从前更凶险数倍,一路行来,他明显感知到周围有不少气息强大的海妖,正暗中盯紧他们。 为避免耽误行程,叶纯阳便催动炼神诀,悄悄放出一缕神识威压,那些藏在暗处叫嚣的海妖顿时安静了。 也有个别还要嚣张跋扈无视他的威严,暗中怒吼着要向他们下手,只可惜还未遁出海面,便已被隐身的叶小宝砍了。 见这一路如此平静,墨衣老道反倒惊讶了。 如今的归墟之海已是妖兽纵横之地,但行进如此之久,却还未见一只海妖出没,实在反常。 可他又哪里知道,若非身旁这位高人,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如此不急不慢的飞行到黄昏时分,墨衣老道则率先停在一座海岛上空,回首向叶纯阳道:“便是此处了,不知前辈是要此刻进岛,还是等到明日天亮再进?” 第155章 海岛交易 这岛占地约不大,建筑物也不多,乍一看如同凡间渔家居住的海岛,半点看不出修仙者的痕迹。 不过站在这海岛上空,叶纯阳却可以看到周围有防护禁制,偌大的透明光罩如海碗道口,将整座岛屿笼罩在内。 凝思片刻,他向墨衣老道点了点头,“此刻进岛吧,也好在此歇息一晚。” “也好,这岛上虽说只是临时的交易所,却也有不少奇闻趣事,前辈不妨进去探探。” 墨衣老道不敢迟疑,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一道符。 “此岛名叫凌风岛,需要有人引荐方能进入,此符便是引荐的凭证,恰巧上次晚辈参加了一场交易会后得到一张。” 墨衣老道笑着解释,说话间符箓往光罩上一祭,面前便出现一道光门,将二人迎了进去。 叶纯阳微微点头,默然不答。 出于谨慎,在落入岛中之后,叶纯阳瞧瞧放开神识,结果却让他吃了一惊。 岛上竟有不少筑基高手在此活动,炼气期的更不在少数,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且岛上几乎每个男子身旁,都拥搂着一位女修士。 这些女修修为大多在炼气五六层左右,却衣着暴露,体态娇媚,与男子调戏打闹,从外处一看,当真是莺莺燕燕,美不胜收。 叶纯阳皱了皱眉,为这岛上开放的作风感到惊讶。 似感觉到叶纯阳的诧异,墨衣老道在一旁笑着说道:“前辈首次参加海岛交易,兴许会觉得此地作风奇怪,我们散修向来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加上近年来时局动荡,人人自危,众修士预感大难来临,自然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纵情享乐。” 老者说到着,若有所笑的停顿了一下,“这些低阶女修,也是他们从各地买来作为炉鼎的,前辈若是有兴趣,晚辈倒是可以带您到出售炉鼎的地方去看一看。” “不必了。”叶纯阳当即挥手拒绝。 他不是不近女色,而是觉得这些人在如此危局之下,非但不思进取,反而沉迷酒色,修仙之路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瞧见此位前辈这般冷漠威严,墨衣老道略显尴尬,连忙赔笑着转移话题:“真正的交易会到明日才举行,不若让晚辈给您找一处落脚之地暂时歇息?” “也好。”叶纯阳点点头,自乾坤袋取出几枚丹药扔给老道:“替我寻一处安静之地,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接过丹药,老道受宠若惊,狂喜之色洋溢于表,连连答道:“前辈请放心,岛上有独立的雅间,晚辈这就为您准备!” 旁人出手都是中下等的灵石,此位前辈却挥手打赏丹药,而且从丹药上散发的灵气来看,显然品级不低,这可比灵石值钱多了! 老道怎能不惊喜。 似生怕这位高人返回,老道急忙收下丹药,带着他走向海岛中心。 叶纯阳深知出门在外,该打赏还是得打赏的,否则别人怎会真心为自己办事。 他给出的这几枚丹药不过是下品,在炼气期的老道看来,虽是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在他眼里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劣丹,诸如此类的丹药他还有很多,往日里都让叶小宝当零食吃了。 参加过交易会的墨衣老道对此轻车熟路,不过半刻,便带着叶纯阳来到一片竹林。 其间内设雅间,远离岛上的喧杂吵闹,能让人安心入定。 掌管这片竹林的,是一位与老道境界相仿的中年修士。 在以三十枚中等灵石租下一间静室后,墨衣老道向叶纯阳拱了拱手,“前辈且在此处歇息一夜,待明日交易会举行之时,晚辈再来唤您。” 叶纯阳对此满意,便对老道摆了摆手,将其遣走。 入静室关好了门,叶纯阳倒上一杯茶,面上若有所思。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等到明日再进岛,不过他也想趁此机会,先探一探这座海岛的虚实。 也正如他所想的一般,岛上并无法力期的修士,最强也仅与他一般在筑基中期。 由此看来,东洲上能排入二线修为的人,都被征集到封灵阙抵御蛮族了。 在来此的路上,叶纯阳还从墨衣老道口中问出,但凡在筑基后期以上的人,都必须加入对抗蛮族的大军,即使散修也不例外。 如此一来,反倒为他提供了出行的便利。 要抓他的人均是正魔两道的高手,而今他们都已去了西域蛮荒之地,便无人再来找他的麻烦。 至少从进岛至今,还无人发现他的身份。 心里反复斟酌之后,叶纯阳渐渐放下了心。 即便这交易会上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凭他如今的实力,同期之内无人能敌,放眼整个凌风岛又有谁能威胁到他? “如今局面混乱,待修复了古传送阵之后,必须要尽快进入寂静之城了。” 沉吟一阵,叶纯阳反手取出一块印有火焰符文的令牌。 此物并非魔道的赤血令,而是数年前得自岩洞中那魔道散修的遗体。 具遗体留下的记忆来看,此令是为寂静之城的通行证,没有此物,即便找到了寂静之城,也不得其门而入。 望着这块通行证,叶纯阳敲了敲桌面,露出凝思之色。 “也不知寂静之城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任何进入其中之人都可以得到庇护,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赌一赌了。不过此前我也必须修好古传送阵,倘若寂静之城出现了什么变故,也可留有后路。” 叶纯阳素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寂静之城毕竟只是传言,具体如何尚未可知,决不可在此孤注一掷,否则出了差池便是死路一条了。 沉思良久,叶纯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古传送阵修复完整,虽然不知阵法的另一端究竟通往何处,但他也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定下了计划,叶纯阳当即不再多想,开始盘膝打坐,静待明日交易会举行。 此次他需要不少祭炼阵旗的材料,希望这次交易能让他有些收获。 …… 翌日正午。 当叶纯阳打开房门,墨衣老道已是恭敬的候在外面。 “交易会开始了么?”叶纯阳挑了挑眉,轻声问道。 “正是,小老儿已在此恭候前辈多时了。”墨衣老道笑眯眯的道。 叶纯阳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在前领路,自己则跟在后面。 墨衣老道不疑有他,立即带着他走出竹林。 如此弯弯绕绕在岛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叶纯阳面前便出现一座高耸阁楼。 此楼算不得富丽堂皇,但其门前牌匾却金光灿灿,上书“凌风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颇具气势。 周边,形形色色的人群鱼贯而入,很快让这阁楼热闹起来,看他们神采奕奕,摩拳擦掌的模样,显然对即将进行的交易会十分期待。 略微环视一眼,叶纯阳便跟随墨衣老道不动声色的进入阁楼。 不多时,阁楼正厅便出现一名青衫中年,此人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乍一看似凡间的教书先生,实则是以为筑基中期的高手。 “在下凌风,是此次交易会东道主,很感谢诸位赏脸,此次能赏脸来到凌风阁进行交易,在场的想必都是老朋友了,交易的规矩诸位也都知晓,不过在此,凌某还是要多一句嘴,希望在交易时不要出现巧取豪夺之事,否则交易执法队便依法处置了。” 青衫人说话时,身后十来名身披铁甲的修仙者围成一队,将正厅防护在内,竟无一不是已经筑基的高手。 在场之人大多只在炼气期,募然间看到这般阵势,脸上涌出震惊。 能一下子出动如此多的筑基修士,显然这凌风阁的背景不一般,当中一些人只好收起那一丝不安分的心思。 “凌风阁是凌风岛的主人,凌风此人本是一名散修,听说十多年前在海外得了奇遇,不仅一夜间筑基成功,更是培养不少门人,如今凌风岛已是附近闻名的势力。” 墨衣老道向叶纯阳解释道。 叶纯阳微微点头,默然不语。 这位凌风阁主的确有些本事,但他并没有兴趣了解,此番只是为了祭旗的材料而来,其余之事皆与他无关。 在他独自暗中凝思之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鼓声,青衫人凌风宣布交易会开始。 闻言,众多修士纷纷取出自己要出手置换的宝物。 墨衣老道也兴致冲冲,将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摆在面前的石台。 叶纯阳顺着看了一眼,心中却有些哑然。 这老道出售的物品中,竟有两枚一级内丹。 正是昨日他击杀了两头海妖所得。 见到叶纯阳看向自己,墨衣老道老脸一红,干笑两声道:“那两头海妖怎么说也是一级下阶的妖兽,内丹价值不菲,可不能白白浪费了,昨日看前辈似乎无意收取,小老儿只好顺手捡了回来。”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晚辈此番不过是替前辈代售,若是换到了好的宝物,晚辈定全部上交。” 叶纯阳哭笑不得。 摆了摆手,他洒然一笑,道:“不必了,区区两枚一级内丹,你自己置换了便是。” 老道听得此言先是一愣,随后狂喜,看来此位前辈果真是世外高人,不仅下品丹药随意挥霍,一级内丹更是丝毫不入法眼,要知道这两枚内丹,足够他换到一笔丰厚的物资了! 叶纯阳全然不在意对方所想,目光环视厅中一圈后,他神情有些失望,发现交易之人虽多,却无半点他所需的之物。 “前辈可是要找什么材料?”看叶纯阳默然叹息,墨衣老道出言问道。 叶纯阳看了看他,心想这老道混迹附近海岛,兴许知道些什么。 迟疑了片刻,他旋即开口:“你可知何人有‘飓风石’和‘龙脊骨’?” 第156章 筑基秘会 “飓风石和龙脊骨?这可是世上难觅之物,前辈要这两物何用?” 墨衣老道惊讶了。 这两物可不是一般的材料,此位前辈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本人自有用处。”叶纯阳面无表情。 墨衣老道面色一变,意识到问得有点多了,急忙赔笑暗道自己失言。 沉吟一会儿后,他面上显出凝重之色,道:“前辈要找的这两样东西都非一般之物,飓风石尚还好说,在一些风属性的矿脉中有一定的几率形成,可那龙脊骨乃妖兽中妖龙一族的宝骨,而且只有一级以上的妖龙才可凝成,除非找到妖龙的巢穴将其斩杀后抽筋拔骨。” “只是妖龙是妖兽中出了名的凶狠之物,常人不敢招惹,所以龙脊骨可是当世难寻,一直属于有价无市,前辈要找到此物可难度不小。” “是么?”叶纯阳微微凝眉。 飓风石和龙脊骨的难寻他也曾有耳闻,只是这两物一是用来镶嵌传送阵,使其具备风属性,二是用来祭炼阵旗,两者缺一不可,否则他多日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他已决定做好两手准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修复古传送阵的。 “看来我还得去别的修仙城去找了。” 叶纯阳觉得在这场交易会里,多半是得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了,叹了一口气后就准备离开。 “或许道友这两样东西,可以在筑基秘会中得到。” 就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那位凌风阁主笑容温和的走来。 “筑基秘会?” 叶纯阳一怔,看着这位气质儒雅的阁主有些惊疑。 “不错,正是筑基秘会。” 凌风阁主在他面前停下,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凌某方才无意听到道友似乎想寻找飓风石和龙脊骨,这两物虽是偏门,却并非没有,而筑基秘会则是此次交易会的重头,只有筑基修士才有资格参加,道友既在此列,不妨去试一试,兴许在此秘会中便有道友所需之物呢?” 叶纯阳心中一动。 另一旁,墨衣老道张了张嘴,虽未说话,脸上却难掩羡慕之色,由此可见那筑基秘会确实是有一些分量的。 见状,叶纯阳想到飓风石与龙脊骨对自己的重要性,倒也不妨去看一看这筑基秘会,若真有收获自然是好,便是没有也无妨,权当消遣一番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不知筑基秘会何时开始?在何处举行?” “秘会地点在上阁,即刻便举行。” 邀请到叶纯阳,这位凌风阁主似是十分高兴的样子,说话间便将他迎上阁楼。 叶纯阳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听凌风阁主所言,显然筑基秘会中均是高手,不过他倒也不担心会有人识出他的身份,且不说他已乔装打扮,便是以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叶小宝,同期之中还没有人能与他为敌。 凌风阁主自是不知叶纯阳心中所想,见他跟上阁楼,此位阁主目中闪过一丝诡色,微微一笑后又归于平静。 这座阁楼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大多是炼气期自有交易,而上层则更隐秘,当叶纯阳随着凌风阁主步入此处,他便感觉到浓浓的禁制灵压,显然四周都布置了法阵,保证秘会的安全。 此处的情景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来到之后,厅中已有二三十名筑基修士聚集,不过由于后期的高手都被征去封灵阙抵御蛮族,因此在场修为最高也只与他一般在筑基中期。 多数人见他这位行装神秘的鬼面人出现,神色中皆有惊疑,但心想世上诸多奇人异事,对方不想显露身份自有其原因,因此在微微的诧异之后,便不再关注了。 当然,更多则是因为叶纯阳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是在场的重量级高手,无人敢探究他的身份。 来到厅中之后,叶纯阳目光一扫,发现这里的修士身旁都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侍奉。 亦如昨日初到之时所见,女子多在炼气期,只着一身轻纱,姿色曼妙,显然是这些男修从岛上买来的炉鼎,供他们双修享乐。 当然,参加秘会的筑基修士也不单只有男子,当中也有几名女修。而令叶纯阳诧异的是,这些女修身旁竟也有炼气期的男修炉鼎,对她们谄媚至极。 见到此景,叶纯阳面色微沉。 想当初苏雪鸢便是要将他培养做炉鼎,如今见到这些男子对筑基女修殷勤谄媚,他内心强烈的鄙视和憎恶。 但旁人之事与他无关,也不想多管。 这时,凌风阁主把他迎上前去,示意他坐下等候,随后打了个响指,紧接着门外便有一人向他走来。 是一位炼气八层的年轻女子,着玫红宫装,精致的鹅脸蛋,头上盘着凤髻,妖娆动人,举止间有股与生俱来的娇贵。 她臻首微垂,含羞带涩,款款来到叶纯阳身边,为她斟茶。 然而,世上之事多如巧合。 当看到妖娆女子的面容,叶纯阳心头一震,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她怎会在此处?” 看着此女熟悉而又略有陌生的面孔,他暗暗苦笑,脑海中莫名的勾起一段往事。 正待此时,厅前那位凌风阁主朝此地温和笑道:“宣阳,此位道友乃我凌风阁贵客,你当好好侍奉,不可有怠慢之处。” “是,奴婢知晓。”轻柔的声音,自女子口中传出。 听闻此声,叶纯阳则是苦笑不已。 没错,眼前这位娇贵妖娆的年轻女修,正是一别多年的女儿国女皇,宣阳。 本以为此生和此女不再有交集,万万想不到在此处遇见了她,而且是这般场合。 看此景,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小女子宣阳,愿侍奉前辈,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她微微施礼,笑容娇媚,主动将娇躯靠近,半倚在叶纯阳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叶纯阳心中却多是复杂。 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出宣阳娇笑之下掩藏的无奈。 而且他发现宣阳在看向那位凌风阁主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惧色,由此更可以肯定此女身上另有故事。 宣阳方才的神情,已充分说明此地一定有令她忌惮之事,叶纯阳深知只有假以配合,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只是回想天阳城初识的情景,他心中不胜感慨。 当初那双纯净而柔弱的眼眸,如今却只剩下为了生存而随波逐流的无奈。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切是否都是另一番情景? 心思一转,叶纯阳便将事情猜出了大半,于是顺势揽过宣阳盈盈蛮腰,面具下发出几声低笑。 乍一看,就像一位急色近利的老魔。 而在他暗自感慨之时,怀中的佳人突然“啊”了一声,娇俏的脸蛋上浮出红晕之色。 这时,叶纯阳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佳人胸前的峰峦,指间触及一阵柔软的异感,惹得佳人娇羞低头,似想抗拒,却又不敢违背。 叶纯阳心下一阵尴尬,无论如何宣阳也是他一位故人,此番不过逢场作戏,于是手上悄悄松开了一分。 宣阳美眸闪过一丝疑色,在海岛漂流这些年,她见惯了太多人和太多事。 在筑基男修眼中,如她这般低阶女修只配做他们的炉鼎,全无尊严。 可这位神秘的前辈却有些不太一样,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够貌美,所以他对自己并无那方面的意思? 可方才他对自己的投怀送抱,明显又有意动。 从始至终,她始终不敢看这位前辈,因为在她心中,对方筑基中期的修为是她不能及止的,但现在她忽然鼓起了几分勇气,想看看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于是,她纤手主动环过叶纯阳的脖颈,娇躯依偎在他的怀中,露出明媚动人的笑容,抬头直视对方的面孔。 然而,当她看到对方脸上竟带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时,吓得差点惊叫出来。 但忽然,她神色一凝,芳心深处,一个追寻了近十年的影子跃出回忆。 若非此人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前辈,她几乎要以为这位,便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四目对视,叶纯阳不显声色。 而方才宣阳发出的轻吟声不大,在场之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变得暧昧起来。 而那凌风阁主则是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似有意无意的向宣阳看来。 宣阳娇躯微颤,仿佛在害怕什么。 叶纯阳因此更看出到她内心的抗拒。 他心中感叹,既然不愿,为何要强迫自己?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虽是如此,他表面仍是一副冷酷漠然的神情,不答凌风阁主的调笑之言。 如此沉着冷酷的模样,更显高深莫测,在场无人再敢笑言半句。 不过叶纯阳悄悄环视一圈,最后在那位凌风阁主身上停留一瞬, 而在他目视之时,凌风阁主心有所感,向他善意的一笑。 叶纯阳神色如常,回以笑容之后便收回目光。 然则,他心中升起些许寒意。 能独自撑起起一个偌大的凌风阁,在附近散修界建立起一方威信,并招揽到如此之多的女修炉鼎,足见此人手段不凡,不可小觑。 无论如何,此番还需小心谨慎才是。 也在他收回目光之时,那凌风阁主也转首走向前位,只是无人知晓,在其背过身去的霎那,神色中却透着一股阴沉和诡异。 第157章 故人所求 落座前位,凌风阁主恢复如常,无人看到他此前那微妙的情绪。 看着众人,他摆了摆手,一脸和煦的笑道:“置换的细则诸位也都清楚,在下便不再多言,诸位只需将要出售的宝物摆于台上,报出自己所要置换之物即可。” 听着宣布,众人静默不答。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便开始交易吧,希望各位都能如愿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凌风阁主一声话落,坐回前位微笑的看着众人。 交易从左至右,首先出面的是一个白衣老者,他从身旁女修曼妙的身躯上收回游动的双手,随后一摸乾坤袋,一对两尺长的青色圆月刀落至台上。 “此乃一对上等法器青元刀,本人最近灵石紧缺,谁若能拿出三千枚灵石,此物便是他的了。” 白衣老者笑眯眯的说着,然后又漫不经心的将女修拥揽在怀,双手肆意游动。 “上等法器!” 众人轻嘘一声,看待那对青元刀露出火热之色,只是那三千灵石的高昂价格,却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法器虽好,这价格却也让人肉痛。 而这老者不过是第一个出售宝物之人,多数人还是想看看往后,是否还有更值得关注的好宝贝,因此在惊艳过后,也很快平静下来。 第二位出手的是一位妇人,虽已中年,却风韵犹存,想来年轻时也是艳冠一方的美人。 她一挥手,台上便显出一块坚厚的兽皮,散出惊人的灵气,引发一轮震惊。 美妇很满意众人的神情,微笑解释道:“相信在座各位也能看出来了,此物乃是灵风兽的兽皮,不过此兽被我斩杀之时已到一级中阶,其作用自是无需我多做介绍了吧?” 不少人听到此话,脸上纷纷动容。 灵风兽可是不多见的风属性妖兽,一身是宝,其兽皮更是祭炼飞行法宝的绝佳之物,更何况此兽已到了一级中阶,价值更是上涨一层了。 再看这中年美妇,此人是在场为数不多的筑基中期之一,难怪连这等凶悍的妖兽都能捕杀。 看到这兽皮,叶纯阳也惊诧了一番。 天地灵气以五行为本,风属性的妖兽就如同修仙者异灵根一般珍稀。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失了兴趣,这些年他在西山岭也捕杀了不少妖兽,而且大多是冰属性的雪妖,价值不比灵风兽低,美妇这张兽皮他自然瞧不上眼。 在众人一番惊叹之后,美妇接着说道:“此张兽皮本人仅以一枚中品丹药出售,在场哪位道友有兴趣,不妨上来置换。” 话落,美妇也坐回了原位静候买家。 此后,众人也相继亮出了宝物,或妖兽虫卵,或丹药法宝,或陨石矿晶,更有甚者,连法术卷轴都摆上了台,看这琳琅满目的宝物,不少人皆觉得不虚此行。 就在当中一人摆出一枚莹白色的矿晶之时,叶纯阳神色微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此石约有拳头大小,石内隐有风声回荡,极具风属性之力。 而听那卖宝之人介绍后,他悬着的心便渐渐安定下来。 这晶石正是他所寻觅的飓风石。 这一趟总算来得有些价值。 在这卖宝之人呈出后,叶纯阳便一直留心关注。 而此人要价也不高,仅是两枚一级中阶的妖丹。 此价对叶纯阳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他并不着急出手,因为他发现在场除他之外,还有两位筑基中期的高手盯上此物,未免被人抬杠,他决定暗中观察,待到时机成熟才一举拿下。 而在所有人都摆出了宝物之后,终于也轮到了叶纯阳。 他迟疑一会儿,从乾坤袋里取出两枚上品丹药。 顿时,清灵的药香溢满厅堂,在场之人皆是眼前一亮,双眼死死盯住这两枚丹药,当中已是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还丹!” “造气丹!” “竟都是融血生气的上品丹药,那大还丹更是传闻中连失血殆尽之人服下,都可以在瞬间复原的灵丹妙药!” 有人眼尖,一眼认出叶纯阳这两枚丹药的阶品及药性。 瞬时,整个秘会厅中如起了连锁反应一般,所有人均是惊叹起来,眼神紧紧锁定叶纯阳这一处。 这可都是救命的丹药,那些矿石虫卵、法术法宝在这两枚丹药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就连此前那位美妇也眼神灼灼,她售出灵风兽的兽皮,便是想要换取丹药,而今叶纯阳这两枚上品灵丹自是让她心动了。 在场,也有其他几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双手纠结,仿佛要按耐不住巧取豪夺。 就连前位上那位凌风阁主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 叶纯阳神识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出有多少人心怀不善,但他全然不放在眼中。 于广陵洞府之时,他仅是筑基初期,尚且面对无数后期高手,更别说如今在场这些高不过与自己同期之人,因此他丝毫不担心安全问题。 况且闭关这些年,他炼制了不少上品丹药,已经吃了太多了,以至于此类丹药对他,已是鸡肋般的东西,倒不如拿出来置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无视于旁人的目光,叶纯阳半拥着宣阳公主,神态悠悠的说道:“这两枚上品丹药,在下仅需一块龙脊骨便可出手,不知哪位道友手中拥有此物?” “龙脊骨?” “这可是世上难寻之物,而且妖龙素来群居,即便发现其行踪,要斩杀太过艰难了。” “不错,此物实在难得。” …… 听到叶纯阳的条件,众人议论纷纷,露出黯然,显然都知道龙脊骨得之不易,而且行踪隐秘,一般人不会有人冒着得罪一窝妖龙的危险去采集此物。 虽然对叶纯阳这两枚丹药很是眼馋,奈何对方的要求实在苛刻,大部分人只得放弃了。 见众人唉声叹气的模样,叶纯阳心中也自一叹。 看来这龙脊骨果然没这么轻易就可以得到的。 无奈之下,他便准备收回两枚丹药,另取妖丹与那位出手飓风石的买家谈判。 但这时,他却听到一个意外的声音:“我可以让你得到龙脊骨!” 声音传自耳边,叶纯阳惊讶的回头,看到宣阳双唇紧抿,正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 显然方才那句话,正是由她所说。 “你手上有龙脊骨?”叶纯阳深感意外的问道。 “是!” 宣阳捏着粉拳,俏目灼灼的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但突然,她又摇了摇头:“不是!” 叶纯阳脸色一沉。 虽是故人,却容不得对方如此戏耍。 宣阳娇躯微颤,露出急色,正张口要辩解,前首凌风阁主脸色一变,急声怒斥宣阳道:“住口!一个小小的侍婢,如何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快向道友赔罪!” “我……” 宣阳俏脸煞白,闪过一丝惧色。 凌风阁主却已然怒极,大声喝道:“来人!把她给我待下去,重责三十七鞭,引以为戒!” 宣阳闻声惧意更甚,求助的目光落向叶纯阳,似乎她真的知道什么。 叶纯阳眉间一凝。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今日既然遇上了,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宣阳受此虐待。 于是他挥手制止道:“阁主且慢,本人倒是十分有兴趣听一听这位侍婢所言,且让她把话说完。” 凌风脸色一僵,不太自然的笑道:“道友说笑了,区区一个小侍婢,岂能有龙脊骨这等宝物,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道友莫要信以为真。” 叶纯阳摆了摆手,漠然道:“我只听她说,无需听你说,是非真假本人自有判断。” 此言竟半点不给面子,登时,这位阁主脸色一再变化,却也真的不再多言了。只是其眉目低垂,神色阴沉得可怕。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叶纯阳面无表情,向宣阳询问道。 宣阳咬了咬牙,似做了某种决断,语气坚定的道:“回前辈的话,小女子手中虽无龙脊骨,却知道何处可以得到,但前辈需要答应小女子一件事,小女子方才告知。” 听闻此话,叶纯阳先是双眼一亮,随后又哭笑不得。 她竟与自己谈起条件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此刻早已一掌劈了,然后以炼神诀搜取对方的记忆,不过宣阳与他有故,他断然不会如此做。 见他眼神阴晴的沉默着,宣阳一时紧张起来,自己此番可算是孤注一掷,若此位前辈不答应自己的要求,今后的日子将会无比艰难。 场中一时也凝重起来,人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猜想这位神秘的鬼面人将会如何作答? 而在场中宁静之时,叶纯阳微微点了点头,道:“好,你且说说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只要本人力所能及,自当为你办到。” 宣阳闻言一喜。 叶纯阳心中暗叹,其实无论宣阳是否真的能让自己得到龙脊骨,单凭与她的一段往事,她的任何要求叶纯阳都不会拒绝。 但未免他人起疑,未等宣阳开口,叶纯阳便又故作冷厉的道:“当然,若你胆敢有半点欺瞒之心,本人则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善于伪装自己,但面对故人故作严厉也让他心里有些古怪,好在对方并不知自己身份,而且此后想必也不会再有所交集了,倒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闻言宣阳娇躯一颤,摇头连称不敢,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叶纯阳大感意外,乃至整个秘会厅的人都深感震惊。 “恳请前辈带小女子离开凌风阁,小女子不仅如约让前辈得到龙脊骨,更愿侍奉前辈三年,望前辈应允!” 第158章 一剑 “你说什么?” 不仅是叶纯阳,在场诸位听了宣阳所言也是满脸意外之色,万想不到她竟会有此要求。 众人一时戏谑起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望着叶纯阳。 要知道,凌风阁虽然比不上正魔两道的修仙门派,却是这附近散修界首屈一指的势力,这里的女人可不是轻易就能带走的。 前位上,凌风冷冷的道:“宣阳,你再说一遍,让这位道友如何?” 浓浓的警告之色言露于表。 宣阳娇躯猛颤。 但她紧咬银牙,眼神灼灼的看着叶纯阳,目透期盼,道:“我要这位前辈带我离开凌风岛,从此脱离凌风阁!” “轰!” 厅中突然灵气大作,凌风脸色阴沉,掌上跳出数道两寸长的金色剑弧,杀机悄然弥漫。 “上等法器金翎剑?” 场中有人惊动,赫然认出了此位阁主的法宝。 传闻十多年前,凌风自海外归来之后,便是以此宝横扫同期修士,从此扬名立万,建立凌风阁。 只是从那以后,凌风便很少出手,以至于许多人都遗忘了这件当年威震天下之物,如今再见,自是引发一轮震惊。 “这小侍婢大约是功法走火入魔,以至头脑不清,冒犯了道友,作为东道主,本阁主难辞其咎,待将其重罚之后,再来向道友赔罪。” 向叶纯阳幽幽说了一声,凌风催动法诀,眼神骤然凌厉。 感觉到金翎剑上漫出的杀气,宣阳俏脸苍白,看待叶纯阳的眼神更显急切。 “此位前辈至今未表态,是不愿答应我的要求么?若是如此,我命休矣!” 宣阳内心绝望。 凝望着宣阳柔弱的神情,恍惚间,叶纯阳又回到了十年前天阳城初遇时的情景。 当时她的眼睛便是这般清澈,让人决心要守护这份纯真。 事实上,无论出于哪方面,叶纯阳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宣阳被凌风处死,于是还是扬手制止:“住手!” “怎么?莫非道友还真看上了我这位婢女不成?” 凌风脸上一怒,但毕竟此位也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他的金翎剑不敢强制落下。 “看不看得上且不说,我今次来只为龙脊骨,她既掌握此项,在得到龙脊骨之前,我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她的安全,更何况美人相求,叫我如何袖手旁观?” 叶纯阳淡淡道。 “你!” 凌风心中的怒气一再压抑。 叶纯阳不置可否,挥手一道劲风卷过,台上显出三枚上品丹药,数千灵石,兽皮兽骨不下百件。 众人深吸一气,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台上这笔物资,脸上出现深深的震惊之色。 加上之前叶纯阳摆出的大还丹与造气丹,上品丹药便已足足五枚,余下物资更大多是高级稀罕之物。 这一手,即便所有人出售的物品加起来,价值都不及他一半! 凌风也忍不住眉尖一挑:“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姑娘对在下而言十分重要,她既提出了要求,在下作为前辈不能不应允的,不过此女毕竟是凌风阁之人,这笔物资便代为补偿,还望阁主割爱。” 叶纯阳慢条斯理道。 然而,在场众人可是明确听出了此番话中的决然,大有凌风不可抗拒之意。 众人面色古怪起来,暗道有好戏看了。 这位鬼面人道友虽然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凌风却非一般人,自凌风阁建立之后,无人敢对他作如此强硬之态。 今日即便凌风收了这堆宝物,这鬼面人恐怕也没那么轻易带走宣阳。 果然,凌风眉目低垂,脸色阴沉得可怕。 事实上,凌风已经动心,如此丰厚的物资莫说换一个炼气八层的侍婢,便是炼气十层的炉鼎也足够了。 只是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为了一个难以寻觅的龙脊骨,此人竟甘愿花如此代价? “这笔物资抵得上我凌风阁半年的资源收入,若非不久前那件事,此番说不得真的要答应他了。” 凌风心中暗道。 叶纯阳提出的这笔物资价值,远超一个炼气期的女修,极其让人心动,只是凌风突然想起某件事,掌上金翎剑光芒再次璀璨起来,神色幽冷的摇了摇头。 “道友就算出在多的物资,宣阳也决计不能让你带走的,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只要看上我阁中女修便可随意带走,那我凌风阁还如何立足于修仙界?” 听得此话,众人无不错愕。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物资,凌风竟然为了一个婢女说拒绝就拒绝了? 从凌风的态度中,他们似乎隐隐猜出了什么。 叶纯阳眉间一凝,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略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见凌风竟这般强硬,宣阳脸上依然煞白,看来她注定难以逃脱此地了吗? 但忽然她感到身旁空气凝滞,紧接着叶纯阳袖中乌光乍起,一柄无锋钝剑闪电般掠出。 此剑甫一出现,便是迎风大涨,瞬间临至凌风面前。 凝重的剑气,压得众人面色发紫,身下座椅纷纷爆裂开来。 周围那些炼气期的侍婢,更是当场呕血晕厥。 凌风骤然色变,料想不到叶纯阳胆敢出手,怒喝一声“找死”后立即祭起金翎剑迎上。 哪知这曾经威震散修界的上等法器,还未临近钝剑,突然发出刺耳的爆碎之声,剑体上布满裂痕,当场变成一堆废铁。 随后“噗”的一声闷响。 只见凌风四脚大开,死狗一般趴在地面,口中吐血不止,脖颈更是被削掉一半,脑袋仅剩一丝软骨连着。 众人倒吸一口气,望着那柄威严赫赫的钝剑,脊背上冒出一阵阵的寒意。 “这一剑并未要你的命,大还丹便赐给你,即刻服下尚可复原。” 叶纯阳淡淡收回明王剑,将大还丹一挑扔至凌风面前。 凌风满脸森毒,连忙接过丹药服下。 修仙者只要一息尚存,通过丹药和灵力就可以恢复,此剑叶纯阳自是收了三成力道,否则就算大罗神仙也就不了他。 “现在,我可以把她带走了吗?” 叶纯阳声音并不大,却在寂静的厅中显得异常清晰。 便是那几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听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还丹不愧是融血生筋的上品丹药,在凌风服下此丹后,众人都见证了一场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迹。 一时间,众人对叶纯阳的敬畏又不知觉多了几分。 “好!好!好!” 凌风重重咬了三个“好”字,脸上难看至极。 “想不到阁下道法高强,凌某人学艺不精,今日只能认栽,人你可以带走,不过有些话凌某还是要提醒阁下,此女早已被一位法力期的前辈定为炉鼎,此位前辈正在封灵阙抵御蛮族,待他老人家归来,只怕阁下的下场可就不妙了。” 听得此话,叶纯阳眉尖一挑,方才明白为何宣阳要如此不顾一切的让自己带她走。 一个女修一旦成为别人的炉鼎,便只能当成工具一样的饲养着,只为双修对象提供元阴而活。 同是失去自由,做三年侍女远比做人炉鼎更强。 “法力期大能吗?你让他来便是,在下随时恭迎,不过在下也要警告阁主,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倘若阁主依然逼迫这位姑娘,为了安全起见,恐怕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叶纯阳讶然失笑。 如今他是典型的债多不愁,整个修仙界想让他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多着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也不少,况且很快他就要遁入寂静之城,就算凌风口中所说的那位法力期大能来了,又能如何? 一众人闻此,顿时汗流浃背。 若是此前叶纯阳说出这番话来,旁人定以为他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可方才那一剑,已经足以证明此番言语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真的有将所有人灭口的能力。 若真惹得他为了红颜一怒,而血洗整个凌风阁,那他们这些人可都白白冤死了。 凌风脸上阴沉不定。 叶纯阳却不想在此多耗时间,袖袍一卷后,台上那枚飓风石便落入手中。 那卖宝之人见状,以为他要巧取豪夺,顿时涌上怒意,但紧接着,便有一枚上品丹药落至面前。 “此乃清虚丹,突破境界时服用可静心凝神,进阶之率大有提高,以此置换道友的飓风石想来足够了。” 话落,叶纯阳大大方方的将飓风石收入怀中。 见识了叶纯阳的道术之威,那卖宝之人怎敢说一个不字,更是在听得清虚丹的奇效后,连忙将其收起来,生怕叶纯阳一反悔改变了主意。 最后环视厅中一眼,叶纯阳握起宣阳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下阁楼,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宣阳前一刻尚且慌乱的心,不知不觉的安定下来。 此时此刻,她眼神充满希冀。 这位前辈修为高深,而且从之前的接触中,她知道对方并非心术不正之人,这场赌注她并没有下错,只要能让她离开这里,继续寻找自己要找的人,一切代价均都值得。 可是当渐渐远离凌风岛后,她心中又开始有了一丝的不安。 此番虽说是逃脱了魔掌,可同样落入他人手中,自己真的要为他做三年侍女吗? 若真如此也就罢了,可万一他也要自己做他的炉鼎,要与自己双修又该怎么办? 第159章 一遇纯阳误终身 叶纯阳可不知身旁的女人作何想法,自凌风岛离开后,他迅速遁出归墟之海,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辟成洞府,随后布上法阵,带着她掠了进去。 现如今,叶纯阳的阵术说不上炉火纯青,却也是登堂入室,布置一些幻阵防护,还是手到擒来的。 “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凌风阁的人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叶纯阳坐在洞府庭院中,兀自斟了一杯茶,幽幽说道。 到此刻,宣阳仍是有种置身梦幻的不真实感。 她四处环顾,发现此地虽是临时辟出来的洞府,却庭院、丹房、静室等一应俱全,看起来叶纯阳似想打算长住的样子。 “他是想在此处与我双修吗?”宣阳心中惴惴不安。 看了一番布景之后,她有些局促的坐在叶纯阳身旁,怯弱的不敢抬头。 叶纯阳也不看她,漠然的坐在那里,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带你离开凌风阁,你可以把龙脊骨给我了。” 为了不引起宣阳的疑心,叶纯阳言语中透出不近人情的冷漠。 宣阳微微一颤,似被叶纯阳这威严吓到了。 双手纠结了半刻,她有些迟疑的道:“我……我并没有龙脊骨。” 叶纯阳脸色一变,心中升起怒意。 想要出言呵斥,到了嘴边的话却停了下来,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原来,任何一切经过岁月的磨洗都会变,包括人心。 因那一分复杂的情愫,宣阳即使再谎言欺骗,叶纯阳也不会真的杀了她泄愤,却会因此失望,从此不再与对方有任何交集。 可是这时,却又听到宣阳再次道:“前辈莫要误会,小女子虽然没有龙脊骨,却知道何人拥有此物。” 叶纯阳神色一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宣阳捏了捏粉拳,道:“此事还得从三年前正魔交战说起,当时小女子尚是女儿国女皇,魔道四处擒杀修仙国修士,我女儿国也因此遭了殃,国中女子要么被魔门弟子玷污,要么便是命丧敌手。” 话到此处,宣阳骤然握紧了双拳,俏脸上涌出愤怒之色。 “当时领头侵入我国的,便是一位名叫‘长春子’的魔修,此人攻破皇城之后四处烧杀抢掠,我国无数女子均被他抓做炉鼎,吸干元阴而死。” 叶纯阳深感意外,果然魔道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更没想到女儿国早已亡国,堂堂娇贵的宣阳女皇只能四处漂泊,之所以会落入凌风之手,多半也是因此吧。 轻叹一气,叶纯阳接着问道:“你既身为女儿国女皇,又如何逃出魔掌?本人所需的龙脊骨,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前辈有所不知,此人手中有一件法宝,正是以龙脊骨祭炼而成,前辈若能斩了此人,夺其法宝,自然能得到龙脊骨。” 宣阳公主咬牙切齿道。 “你是想让我替你报仇?” 叶纯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敢情对方是想再次利用他。 “小女子绝无此意!” 宣阳紧张起来,低着头不敢对视叶纯阳的双眼。 她何尝不想借着叶纯阳之手除掉那魔道妖人?只是她有自知之明,这位前辈已经带她离开凌风阁,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让她为自己报仇? 叶纯阳静默不言,心里却暗自长叹,想不到短短几年,女儿国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凝思良久,他面无表情道:“你确定那魔修手中的法宝真的是龙脊骨?” 宣阳连忙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小女子绝不敢欺瞒前辈!” 沉吟一下,叶纯阳再问:“此人修为如何?现在何处?” 正忐忑不安的宣阳听得此话,心中募然一动。 看样子前辈是真的打算去找那位魔修了,若他能斩了此獠,自己也算大仇得报。 于是她缓缓道:“此人修为与前辈一般在筑基中期,自攻破我女儿国之后,便带一众门徒入主其中,前辈若寻此人,只需去往皇城即可。” “筑基中期么……”叶纯阳凝眉低语。 若对方仅是与自己一般修为,要杀人夺宝不是难事,只是城内还有其他魔道弟子,只怕交起手来惊动他人,从而引起各派高手的注意,倘若再落入正魔两道手中,估计他可不会再有上次那般侥幸了。 只不过那龙脊骨,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得到的。 思索一阵后,他向宣阳道:“那魔修手中既有我需要的东西,自然得去找他一趟,不过魔道势大,你切莫抱有本人会斩杀此人,替你报仇的幻想,只要得到龙脊骨,本人便立即退去。” “是,奴婢不敢。”宣阳幽怨道。 听她这一声“奴婢”自称,叶纯阳心中感叹。 数年前,自己助她登基女帝,那时的宣阳何等娇贵,如今却人前言微,终究还是天意弄人。 当年初识,二人均是炼气修为,而今他已筑基,远超对方许多,当真物是人非,不胜感慨。 轻叹一气,他取出数瓶上品丹药和几件上等法器放在桌上,道:“此处洞府已被我设了禁法,不会有人找到这里,这些丹药也足够在数年内筑基了,今后你便在此地潜修。” 望着面前这数瓶上品丹药,宣阳先是一喜,随后又忍不住惊道:“前辈要离开此处?” 叶纯阳平静点头,“这是自然,否则我如何到女儿国找那魔道邪修?” “那前辈是否还会回来?” 宣阳有些焦灼不安的问了一声,似期盼,又似抗拒。 叶纯阳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怎么,莫非你真的想留在我身边,做三年的侍女?” “不,不是,我……” 宣阳动了动嘴唇,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在凌风阁的时候,她情急之下主动提出若叶纯阳肯带她离开,甘愿做他三年侍婢的条件,而今却没想到对方全无此意。 踌躇了好一阵,她埋头低语道:“前辈可是嫌弃宣阳?” 听得此言,叶纯阳暗暗苦笑起来。 他从未想过要让宣阳当自己的侍女,况且他一身的麻烦,若宣阳跟在身边,不过是连累了她,从凌风阁中救她出来,自是为了龙脊骨,更多的原因,却是不忍看一位故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而且从一开始,他便不曾向对方显露身份,现在自然也不会。 旋即他摇了摇头,“本人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不需要有人陪伴,你如今尚有大好前程,无需再我身上浪费时光,不过既然那凌风阁主言道有法力期的高手盯上你,近期内最好还是待在此地,以免被发现了行踪。” 顿了一下,他又取出两块玉简,道:“此乃洞府禁法图,有了此物,你便可自由出入此地,好自为之吧。” 话落,叶纯阳就欲离开。 宣阳呐呐出神,原以为这位前辈在此开辟洞府是想与自己双修,如今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他,此处完全是对方为自己所设,根本没有半点在此留下的意思。 “前辈留步。”宣阳忽然起身唤住了他。 “何事?”叶纯阳身形一顿。 宣阳抿着唇,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道:“宣阳想向前辈打听一个人。” “何人?”叶纯阳背过身去,头也不回的道。 宣阳原地踌躇,面露迟疑之色,过了好半晌,她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也不知此人是谁,既不知他的名字,也未曾见过他的容貌,更不知他究竟是死是活,只是此人与您一般戴着鬼面具,前辈是否……” “世上戴鬼面具之人何其多,无非是为了掩饰身份罢了。”叶纯阳冷冷打断了她的话,“至于你说的这个人,本人从未见过。” 虽是话音生硬,叶纯阳内心却不禁泛起波澜,宣阳所言之人,莫不是自己? 当年随她一同入天脉宝库,无心之下使出囚龙古旗,后来虽是编造推脱一番,但显然对方并不相信,始终在寻找自己。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 是那一夜林中偶遇吗? 叶纯阳心中苦笑不迭。 听得他如此拒人千里的冷漠,宣阳眨了眨眼睛,黯然的低下了头。 叶纯阳心中一动,问道:“既不知对方身份,你又何苦相寻?” “不,我一定要找到他!”宣阳坚定道。 “为何?” 叶纯阳微微凝眉,然而宣阳接下来的话则让他感到哭笑不得。 宣阳脸上闪过一丝惘然,垂首苦笑道:“我……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她也曾无数次的问自己。 时至今日,甚至连他的模样都不曾见过,为何非如此执着? 或许……是想找他要一个答案罢。 问问他,那一夜天阳城外相遇之后,为何又弃自己而去? 宣阳早将这份执着当成了信念,若是放弃,此生便也失去了意义。 然而,世事有太多的巧合与波折,那苦苦追寻之人近在眼前,她却对面相见不识君。 叶纯阳心中再次激起涟漪。 想不到当年一次偶然相救,竟会让宣阳羁绊如此之深。 他有心当面说清,奈何如今作为正魔两道的公敌,若此时告知身份,她势必为自己所累,于她是或祸非福。 没有再多说一言,叶纯阳最终叹了一口气,漠然离开洞府,留下宣阳一人在原地出神。 然而,当他掠入半空中,眼中却隐隐的闪过一道锐芒。 此前为了隐藏身份,叶纯阳故作冷漠,断言不会替宣阳报仇,但其实在说此话之时,他心中,已为那血洗女儿国的魔道邪修判下了死刑。 无论是为了龙脊骨,还是为宣阳逃回一个公道,此事他都不会袖手旁观,那魔道邪修终究是要死的。 “长春子是吗……你的死期到了。” 第160章 死神降临 夜风萧萧。 女儿国富丽堂皇的大殿内,却是酒色成群,乐器喧嚣,或有男子猖狂邪笑,或有女子羞涩迎合,整个皇宫一片歌舞糜烂的荒淫之气。 首位之上,一个男子身穿纹花锦衣,长相妖异。 其左右各拥着一名绝美妖娆的炼气期女修,修长的手不时在对方怀里游动着,女修不仅不做抗拒,反而是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与此同时,殿内尚有不少魔修在饮酒作乐,拥搂着女儿国的莺莺燕燕,好不惬意。 无人察觉,此时皇城外,一道黑影悄悄临近。 他如夜中猎豹,身形快速至极,戴在脸上的鬼面具在月光的折射下,仿佛地狱里爬出的修罗,透出森然死寂之感。 落入皇城,他站在大殿的琉璃金瓦上,静静蛰伏着,似在等待着什么。 此人正是叶纯阳。 以天眼术查看,他很快发现了殿中一众荒淫作乐的魔修,心中寒意渐浓。 “此地虽魔道弟子众多,却无一人在筑基后期以上,看来的确是去往封灵阙抵御蛮族了。” 暗中感知一番后,叶纯阳心中略安。 虽然通过宣阳告知,此地除了那位长春子和之外便再无其他高手,不过出于谨慎,在动手之前还是要先摸清情况。 目光向前一扫,他便看到殿前那位妖异男子。 此人一身脂粉气,透着阴邪,多半是修炼采阴补阳功法的邪修,是以率领魔道攻破女儿国后,便在此为非作歹,祸害女修。 此人该杀! 叶纯阳目中寒光一闪,向身边隐形的叶小宝传去命令后,便要动身闯入皇宫。 事实上除了长春子一人之外,殿中还有两名筑基魔修,却也不过筑基初期,叶纯阳全然不放在眼中,挥手之间便可击杀,此番一去,便要直取长春子的人头。 不过,就在他御动身法之时,却再次潜伏下来,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长春道友,此次西域蛮族来得好啊,否则正魔两道持续交战,你我几人此时还在与正道拼命,如何能在此享乐?” “铁琴道友说的极是,三年来正魔两道交手不断,虽说我魔道势力大涨,但听说正道也出动了不少高手,咱们几人不过是筑基修为,长久下去恐怕只有沦为炮灰的下场。” “嘿嘿,所以说还是长春道友有先见之明,早早攻下女儿国,为我等培养炉鼎,而今双方高手都去往封灵阙,留下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镇守山门,天下还有谁能管束你我?” “那是,此地可是天下男修梦寐以求的天堂……” 叶纯阳即将动手之前,便听到殿中传来的一番对话,长春子下方一个背负铁琴,和一名矮胖中年对其阿谀奉承,十分崇拜的样子。 对于这几年的正魔大战,叶纯阳了解不多,这几人既是魔道中参战的人物,兴许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线索,更有利于自己掌握当下的局势。 因此他反而不着急动手了,继续潜伏在原地,放出神识偷听。 那奉承长春的二人一叫“铁琴真人”,一叫“灵山洞主”,均在筑基初期。 长春子对二人的称赞十分受用,只是忽然他脸色有些阴沉,一把推开左右服侍的女修。 随后,他走下高台环顾二人道:“说起来,即便没有蛮族入侵,我派与正道之间的交战也会是一场硬仗,前两年我便听说,正道中出了几位了不得的人物,我派修士死在对方手中不计其数。” “长春道友说的可是道界与凌云宗那几位?”铁琴真人与灵山洞主似想起什么,均凝重起来。 “不错,道界的洛倾城,凌云宗的苏雪鸢,此二人在两年前均已突破至法力期,丧生在其手中的魔门同道不知多少。”长春子脸上阴寒。 然则,殿顶之上叶纯阳听了此话后,心中也微的一沉。 洛倾城本是法力期的修为,回复并无意外,却没想到苏雪鸢也进阶了法力期。 显然这三年间,自己虽勤奋修炼,对方同样没有荒废,而今拉开这一大段距离,倘若被她寻来,结果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就在叶纯阳凝重之时,又听长春子那妖人道:“洛倾城与苏雪鸢虽是正道年轻一代俊彦,然则凌云宗近年,却有一位人物更叫人忌惮,此人名叫傲青云,是凌云宗一位高级长老,自正魔开战之后,我派已有不少高手折在此人手中。” “傲青云?可是三十年前单枪匹马杀上阴煞谷的那位?” 提起这个名字,铁琴真人与灵山洞主皆有些谈虎变色的味道。 “不错,正是此人。” 长春子神色凝重的点头。 “阴煞谷乃是我魔门四大宗之一,当年这傲青云尚是法力后期,却能独自一人,在其中杀个七进七出,还取了三名长老的首级,此事轰动一时,正魔两道均对此人忌惮不已。” “本来此人在十年前已经闭了死关,却没想到正魔大战之时突然出关了,而且已凝丹成功,到了结丹初期的修为,一身道法锐不可挡,甚至我派两位结丹期的长老,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凌云宗也一举成为道界之下,唯一至强的宗派。” 铁琴真人与灵山洞主面面相觑,他二人原是散修,并非四大宗的弟子,在后来正魔开战才被魔道收编,即便如此,对傲青云的大名,他们也是如雷贯耳。 “如此说来,正道高手众多,我等还是能避且避,尽量少参与的好,以免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铁琴真人脸色有些惨白的说到。 凭他们这点修为,在正魔之战中实在不够看。 暗处,叶纯阳听后也是神色一动。 想起初入凌云宗那日被金轮鬼王伏击,醒来后曾听说他们一行是被一个名叫“傲青云”的年轻长老接应,也不知是否他们三人口中所说之人? 这时长春子嘿嘿一笑,道:“正是因此,我才攻下这女儿国,作为我等三人的逍遥之地,现如今正魔两道暂时罢手,共同抵御蛮族修士,正是我等纵情享乐的好时机。” “嘿嘿……道友言之有理。” “以蛮族之强,即使正魔两道联手,至少也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将对方驱逐出境,可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 三人相视而笑,甚是爽利。 但突然,一个声音让他们笑容一凝。 “是吗?只怕三位的好日子今天就要到头了。” “谁!” 三人骤然变色,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青年,正缓缓走入殿中。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皇宫。” 长春子脸色狂变,死死盯住来人。 他们一直在此处,却半点察觉不到对方如何出现,而且他竟这般大摇大摆的闯进来,俨然有恃无恐。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长春子不及多想,连忙挥手下令。 “不用叫了,方才诸位饮酒作乐的时候,外面的手下已经被我杀光了。” 叶纯阳面具下,传出淡淡的声音。 “你说什么!” 三人心头狂颤。 外面炼气期的弟子足有数百人,竟全部命丧此人之手?为何他们察觉不到一点动静? 长春子不相信对方所言,又再大声呼唤了一遍,然而夜色却静得让人窒息。 许久无人回映,长春子心中骇然,终于相信了对方所言非虚,不由得怒道:“你究竟是谁?擅闯皇宫意欲何为?” 悄无声息就灭了他数百名手下,显然此人来者不善,三人一时警惕起来,法宝纷纷祭出。 叶纯阳淡笑一声,除了长春子之外,铁琴真人与灵山洞主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全然不入他的法眼,更何况外面的守卫都已经被叶小宝干掉了,如今这三人不过是光杆司令,对他毫无威胁。 不过此时,他目光却凝在长春子手中一件龙骨状的法器。 此杖约有三尺长,每一节均生有森白的骨刺,散出强烈的妖龙之威。 显然此物便是宣阳所说的,以龙脊骨祭炼成的法宝。 他朝前踏出一步,慢悠悠的道:“本人来此无甚大事,不过是要向诸位讨些东西。” “你想要什么?”长春子目光剧烈闪烁。 “在下所求之物再简单不过。”叶纯阳微一咧嘴,眼中露出几许幽冷之色,“想借三位首级一用。” 三人面色一凛。 “哼!阁下好狂妄的口气,本真人倒是要看看,你当如何取我等首级?” 铁琴真人脸上狂怒,背后铁琴骤然飞出。 只见他一口灵气吹拂其上,铁琴霎那间迎风大涨,随后双手一拨,低沉的琴音似浪潮一般卷过大殿,所到之处,桌椅纷飞,任何有形之物无不爆成粉末。 赫然是一件上等法器。 叶纯阳双目微垂,没有看那大展神威的铁琴真人,就这般静立场中不动。 待得铁琴临近,他修长的手掌往乾坤袋轻轻一拍,掌上顿时黄光大盛,化作一柄黄金大锏往铁琴轻轻一撞。 铁琴真人突然脸色大变,只见那黄金锏落下,铁琴直接被打得灵力尽失,当场震成了废铁。 “什么?” 铁琴真人心神大骇,一刻都不敢多待,当即抽身暴退。 此人气息隐秘,铁琴真人半点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是以当他只与自己一般在筑基初期。 不想对方连法术都未施展,仅是一件法宝就把他引以为傲铁琴震毁,足见此人的恐怖! 另一旁,灵山洞主正待出手,却见得这骇人的一幕,刚刚祭出的法器登时又收了回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二位道友还是把首级留下吧。” 淡淡的声音在殿中回响,逃跑中的二人猛然一顿,只见眼前掠过一道黄光。 他们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似有些发凉,随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头颅滚落下来。 第161章 斩妖除魔 “二位道友!” 长春子面透骇然。 转眼之间,两名筑基初期的高手竟被秒杀! 那灵山洞主更是不济,连法宝都未施出,便已身首异处。 长春子心里泛起惊涛,他怪眼一翻,猛然掐诀诵咒,那杆以龙脊骨炼成的法器光芒大涨,在周身盘桓一圈后,立即向叶纯阳狠狠祭了过去。 这鬼面人能一息灭掉铁琴真人和灵山岛主,显然修为不低,是以他出手很辣,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人斩杀于斯。 此器以龙脊骨为原料,本身便蕴含极强的灵力,加上一位魔道长老亲手祭炼,已然到了无上阶品。 一经祭出,顿时龙吟阵阵,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狂风骤雨之中,威力全然不是铁琴真人那堆破铜烂铁能比的。 叶纯阳微一抬头,心里有些凝重。 并非是忌惮于长春子这法器之威,而是为龙脊骨这般强大的风属性灵力而震惊,原本他尚不确定即便有了飓风石和龙脊骨,是否就能修复古传送阵。 如今看来,此宝威力绰绰有余! 他目中涌出热意,面对此器袭来,一动也不动,如磐石般稳固原地。 见此一幕,长春子脸上升起狞笑,正魔大战之时,凭着此器斩杀的正道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人竟视若无物,简直不知死活。 如此也好,等将他擒拿之后,再让其尝尝魔道的酷刑,盘完出他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胆敢来此猖獗。 不过,就在长春子暗暗得意之时,突然“铛”的一声清响,对面那位鬼面人手中黄光乍现,那收割了铁琴真人与灵山洞主的黄金大锏快速之极,一撞之下,竟把他这无上法器震得暗淡无光,摇摇晃晃的仿佛要从空中跌落。 “这……这是什么法宝?” 长春子眼神骇异。 这黄金锏其貌不扬,原以为方才铁琴真人被此碾压不过一时大意,岂知自己这无往不利的法器,也在仅仅一触之间便败下阵来。 然而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位鬼面人一锏震退他这法器之后张口一喷,此器竟然不受控制,“嗖”的一声落入对方手中。 “什么!” 长春子惊骇欲绝。 他这法器竟被叶纯阳给收了! “龙脊骨此等不凡的材料,竟被炼成了这般废品,实在暴敛天物,还是让在下替你保管了罢!” 此器并未被长春子血祭,是以叶纯阳一记简单咒法便可将其控制。 当然,即便长春子将此器血祭成了本命法宝,凭着炼神诀,他依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抹去灵记,将其收入囊中。 至于黄金锏更不用说了! 此物乃是得自广陵洞府,接近灵器的古宝,区区一件普通的无上法器,如何能挡其锋芒? 长春子脸上青红交替,几欲呕血! “小子,算你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下次再见,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长春子预感不妙,惊恐的看了叶纯阳一眼后,立即祭起一张中级遁符,化作一溜青烟钻入地底。 竟与前二人一般转身就逃! 他可不是什么愚蠢之人,此人轻而易举就收了自己的法宝,更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杀光了守卫,实力非他能敌,唯有遁走方为上策。 叶纯阳看着那消散的青烟,目中掠过一抹异色,随后摇了摇头,立在原地幽幽感叹。 而在片刻之后,大殿之内突然传来惨叫,一道满身是血的人影破土而出,匍匐在叶纯阳面前奄奄一息。 “你……你究竟是谁?我长春子与你素无仇怨,何以来此对付我等?” 长春子艰难的抬头,看到的却只有叶纯阳的鞋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叶纯阳明明在此处不动,如何能将他从地底抓上来,此人的神通究竟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叶纯阳缓步踏前,以居高临下之姿俯视长春子。 同样是筑基中期,他一剑就可以削断凌风阁主的脖子,长春子又如何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脱? 而且对方又怎会知道,他有叶小宝这一具隐形的分身,早就潜伏在一旁等着将其截杀回来了。 “在你入侵女儿国,祸害无数女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冰冷的话音自面具下传出,叶纯阳看着长春子这妖人没有半点怜悯。 此人在女儿国烧杀抢掠,采补女子修炼魔功,害得宣阳流落四海无家可归,险些落入凌风阁之手! 这累累罪行,便是将其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你是来为那些女人报仇的?” 长春子意外之极。 但话音未落,他发出痛苦的尖叫,两腿之间血迹森森! 他竟然被叶纯阳一锏打爆了命,根。 “这一记,我替那些被你采补元阴的无辜女子还给你。”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乃魔道核心弟子,门中有我的元神牌,你若杀了我,魔道的前辈定不会放过你……” 长春子嘶声嚎叫,满面阴毒。 此言未尽,却已戛然而止。 叶纯阳脚步踏下,只听“砰”然一声闷响,长春子身体四分五裂,化作血雾爆开。 被一脚踩成了肉泥。 “你的废话太多了。” 一击斩杀,叶纯阳腾空飞出大殿,最后看一眼这女儿国,纵身远去! 这里有他一段过往,曾经的宣王府,曾经的人,曾经的事,都深印在脑海,只是随着今夜一去,一切都将彻底消散在记忆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蓦然回首,灯火尚在阑珊处。 叶纯阳不知今后是否还会和宣阳再遇,更不知道再见会是怎样的情景。 但愿宣阳能忘了自己,不再为此羁绊。 …… 长春子等人死后,女儿国皇城已然成为一座空城,只剩数百魔道弟子的尸体堆积成山,在夜色中构成一副阴森惨然的画面。 然而约莫三个时辰后,此地忽然阴风阵阵,若有变故发生。 空中一道乌云汇聚,城中那些魔道弟子的尸体在这阴云笼罩下竟逐一干瘪,化作道道红色血气汇入云中,转眼化作白骨。 而后那阴云中虹光一闪,化作一道虚影显现。 此人煞气森森,周身血云变幻不定,显出一双赤红的眼睛,由外看去,如幽灵般邪异,若让凡人看到,定要吓得魂不附体。 这虚影,正是自广陵洞府中逃出的上古巨魔。 赤血令作为他的本命魔宝,只要那身怀分令之人现身,他立即可以感知到。 原以为三年前就可以将分令收回,不曾想追出炼狱魔海之后,分令波动突然消失无踪,整整三年渺无音讯。 直至今夜,大魔再次感知到分令,只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对方俨然已经走远了。 观望片刻,大魔挥手施出一道咒法,身前显出一道光轮,其中一个鬼面青年正极速穿行。 “自三年前赤血令分令的波动消失后,本尊也足足找了三年,此次可不能再让你逃了。” 血云中发出一段渗人的阴笑声,盘旋一阵后便消失而去。 …… 当叶纯阳再次回到西山岭,已是十日之后。 不过他并未着急进山,而是在远处又潜伏了数日后,才往岩洞掠去。 虽然正魔两道的高手都已去往封灵阙,抵御蛮族,但这西山岭是他最后一处安全之地,决不可让人察觉,因此还是谨慎为好。 不久之后,一道虚影也跟着盘旋而来。 “原来小子数年来都躲在这冰川之中,有寒雾隔绝,难怪本尊感知不到分令的气息。” 望着前方寒雾,大魔眼中闪过迟疑。 停了半刻后,他忽然一闪,往某处掠去,低声喃喃道:“此地寒雾颇有诡异,这小子不知有和手段,竟能抵御寒气,本尊并无实体,若贸然闯进怕伤及元神,不过既然知晓他在此处,本尊便在山外守株待兔,只要他再次出山,定会落入本尊手里!” 大魔修为已恢复到结丹后期,若有实体,凭这小小的西山岭还拦不住他。 眼下他并不知道叶纯阳的具体位置,且如今他仅是一道元神,一旦进山极有可能被寒毒侵蚀,迷失在无穷无尽的寒雾中,为保险起见,他决定在此等候叶纯阳出来。 叶纯阳浑然不知大难已自临头,入了岩洞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取出飓风石和龙脊骨,沿着古传送阵细细研究比对起来。 按古卷记载,传送阵乃风属性,因此也需要同类的阵旗方可启动。 费了一番手脚之后,叶纯阳总算将这两物收集,接下来便要开始祭炼阵旗了。 摆阵不同于炼丹,要祭炼阵旗首先需要灵布,而后将龙脊骨祭成幡杆,两者结合之后方可形成。 阵旗的材料在灵鲲洞里他也得到不少,而且这数年间他也潜心研究炼符摆阵之道,对于祭炼阵旗早已深谙于心。 当下便开始凝练三味真火,将灵布与龙脊骨系数卷入。 再接着,他以灵力催化飓风石,旗上顿时狂风大涨,整个岩洞充满了暴风狂啸之声。 祭炼阵旗极其消耗灵力,尤其是这等上古传送阵更是惊人。 尽管叶纯阳功行深厚,如此祭炼了五日也是满头大汗,脸上隐现苍白。 但此时他面露欣慰,经过五日不眠不休,十面阵旗终于祭炼完成,接下来便是镶嵌阵法了。 第162章 生死一线 叶纯阳看了看传送阵残缺的一角,挥手将阵旗摆了上去,接着又祭出数百枚风属性的上等灵石,沿着法阵周围的槽孔一一嵌入。 到此刻,古传送阵已算完成了。 “传送阵虽已构成,却需要传送符方能启动,好在广陵子留下的宝贝中,也有几道传送符,倒是可以用来试试。”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符箓。 事实上,以他的身家完全不足以修复此阵,更别说传送符这等在各派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不过在广陵洞府走了一遭后,叶纯阳俨然富裕起来,有足够的灵石和原料来挥霍。 但是就在他将要催动传送符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此阵不知是通往何处,贸然传送并不保险,眼下既然已经修复,还是得先到寂静之城去探探虚实,若无法入城再另做打算。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叶纯阳决定先摸清寂静之城的情况再说,毕竟相比之下,寂静之城比这不知名的传送阵更稳妥一些,不到万不得已,此阵还是不要轻易动用,还是以此备做后手。 收起传送符,他旋即掠出岩洞,往山下遁去。 而在他离开之时,西山岭某处阴郁的山谷中,道道血气若灵蛇般环绕,化作乌云显现。 似确定了什么,此云停了片刻后,便又如幽灵般散开,迅速消失不见。 腾空掠出西山岭后,叶纯阳一路往西方前行,同时以神识感知周围。 从那魔道散修留下的讯息中,寂静之城处在东洲西部一处神秘边境,当中有神秘幻阵防护,便是结丹期的老怪从旁经过,也无法察觉分毫。 难怪世上只听闻有此城存在,而不知其真实地点。 只是西部临近蛮荒战场,众多高手在在此地聚集,未免被人发觉,他这一路均是且走且探,谨慎至极。 在途经一座修仙城之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此乃“易容丹”,待药力化开,叶纯阳体内忽然发出闷响。 下一刻,他的容貌便有了转变,身材也拔高几分,成为一名粗犷大汉。 此去路途遥远,需得补充些灵石与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灵石便罢了,药材却是万万不能缺少的,若在寻找寂静之城的途中资源耗尽,可以随时取材炼丹。 这座修仙城虽不及天阳城规模庞大,却也资源充足。 待物资采购齐全,叶纯阳也不做逗留,快速向城门走去。 就在他前脚刚出城门的时候,迎面飞来光虹,夹着一道人影迅速冲来。 此人气势凶恶,多半是要前往封灵阙支援的高手。 叶纯阳此行低调,见此人风风火火赶来,眉头一皱后便要避开。 但来人身形中暗含法力,便是他有所反应也闪避不及,一声闷哼后,竟被撞得气血翻腾。 “小子冒冒失失,挡了本尊道路,是想找死?” 虹光散去,现出一个银虚道袍之人,嘴里骂骂咧咧。 见得此人面容,叶纯阳心中一沉。 真是冤家路宰,竟在此地遇上了银虚老魔。 未免旁生枝节,他面不改色的表示歉意后,便要快步离去。 但这时他神色一变,身上灵光闪动,乾坤袋中某件物品蠢蠢欲动,似要破禁而出。 一探之下,竟是素来沉寂的赤血令突然波动强烈,仿佛与某处不知名之地互相呼应,要脱离他的禁制。 叶纯阳心中一凛。 在广陵洞府之时,他身怀赤血令一事便曝光于众。 此时赤血令突受感召,莫不是段谦等魔道之人在附近? 若是让其发现行踪,只怕祸事难料。 他连忙催动神识,向此令卷去。 以他神识之强,控制此令还是较为轻松的,当下便将其波动强行镇压。 可是当他心中大石刚刚落下之时,抬头却看到银虚老魔惊愕中,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 “叶纯阳?” 银虚老魔一字一顿,目中透出一丝玩味之色。 叶纯阳脸色骤变,似想到什么,连忙检查自身,发现在方才在赤血令冲击之下,易容丹药力已然失效,恢复他本来的容貌。 银虚老魔嘿嘿冷笑,看着他的目光不怀好意。 叶纯阳脸上涌出骇然,把浮沉珠往空中一扔,立即化作狂风消失原地。 银虚老魔一怔。 “臭小子在广陵洞府走了一遭竟修为暴涨,不过你此番遁术,不过是借助法器瞬移罢了,真以为本尊奈何不了你了吗?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身上那头灵鲲到底有何神妙之处?” 望着叶纯阳消失之处,银虚老魔狞笑一声后,便驭起神虹迅速追击。 一炷香后,数里外一座山丘上,叶纯阳如惊雷般显现,可是不等他微松一口气,身后银光骤然飞来。 他猛一咬牙,浮沉珠再度祭出,继续瞬移遁走。 银虚老魔突然一呆。 眼看就要追上,对方转眼间又消失不见,这是何等遁速? 但越是如此,银虚老魔心中越是火热,叶纯阳那神秘珠子能有此遁速,必定是得自广陵洞府的某种秘宝,若让他得到,必定实力大增。 他立即掐诀诵咒,身法徒然加倍! 听着身后风声雷鸣,叶纯阳心中惊怒至极。 浮沉珠虽可让他发挥超人遁速,但消耗的灵力也是异常庞大。 更让他暴怒的是,在飞遁之时,赤血令仍是数次发出悸动,明显附近有人在召唤此物。 为避免召唤之人锁定方位,他只得在催动浮沉珠的同时,也分出一部分灵力镇压此令。 双重消耗之下,恐怕难逃被银虚老魔生擒的下场! 而且赤血令波动越来越频繁,显然那召唤之人就在不远处。 照此下去,很快就会被对方锁定行踪。 叶纯阳心念急转,忽然想到当年被银虚老魔追杀后,逃入西山岭的情景,似乎那老魔对山上寒雾十分忌惮。 目中狠色一闪,叶纯阳猛然掉头。 看到叶纯阳突然调转方向,银虚老魔有些错愕。 但他低低一笑后,便再度直追,同时以言语相激,试图以此扰乱叶纯阳心神。 借着浮沉珠传送之力飞遁,叶纯阳半刻不曾回头,对这老魔所言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而在连续数次拼命传送之后,他也终于遁至西山岭之下。 “小子竟又故技重施?这一次,老夫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看到叶纯阳又要遁入西山岭,银虚老魔脸上闪过凶狞,一刻也不停的直奔对方而去。 见这老魔竟要硬闯山中寒雾,叶纯阳心下一沉。 但此刻他已无退路,咬牙之下便再次飞遁。 但世事如此的难料。 就在他御动身形之时,空中突然飘来大片乌云,强烈的血腥气从中散出。 只听轰然一声大震,一道猩红的闪电径直劈射下来。 叶纯阳身形骤然顿住,乾坤袋中赤血令,不受控制的向血云飞去。 抬头望去,只见乌云中魔影重重,猛鬼嘶啸,化作一道虚影显现。 观此状,显然这一路都是此人在召唤赤血令。 “小小蝼蚁,竟敢妄图本尊法宝,简直找死!” 虚影一声厉啸,散出可怕的魔威。 叶纯阳骇然欲绝,身体仿佛被磨盘碾压,带起阵阵筋骨寸断的剧痛。 对方仅是一道灵威,便可让他粉身碎骨! 如此情景,唯有当日在归墟之海上面对古玄道尊时方曾有过。 可此人邪气森森,俨然魔道巨枭,修为甚至在古玄道尊之上。 魔道之中,何人能有此修为? 难道是那位从广陵洞府逃脱的大魔? 叶纯阳心中砰砰跳动,预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不远处,银虚老魔正疯狂追来,见此处突然阴云汇聚,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但远距离之下,他并未察觉阴云中是为何物。 此刻,他一心只为擒下叶纯阳,其余之事无心多管。 叶纯阳阴沉到了极点,这两人任何一方,都能在弹指间让他灰飞烟灭。 他心念不断闪烁着。 但这时,对方一道让他内心寒冷到极点的话音突然传来。 “咦?小子竟有一具隐形的身外化身?” “妙哉!妙哉!此道躯体若非本尊修习上古法术,便是修为再高也看不出来,更遑论当今这些修仙草包。” 阴云中的虚影忽然情绪激动,赤红的双眼望向叶纯阳一旁。 “小子,快快告诉本尊,你是如何修炼身外化身?又如何让他隐形常伴身旁?而且看你这具分身似乎资质不错,也无意识存在,正适合本尊寄体,只要你将身外化身给了我,本尊一定饶你不死。” 虚影大感意外,叶纯阳这具分身不仅天赋异禀,而且十分纯净,没有半点灵魂波动,简直是他寄体重生的绝佳之体! 叶纯阳心下一凛。 叶小宝是他最大的秘密,此魔竟然一眼看出,甚至连小宝的天灵根资质都瞧得透彻,叫他怎能不惊骇! 而且似乎此魔看上了小宝纯净的体质,要以他夺舍寄体。 叶纯阳内心寒冷到了极点。 分身是他强大的倚仗,如何能让大魔得逞。 他眼中骤然闪过狠色,诵出一段玄奥咒诀,身上气息轰然爆炸,阵阵狂暴的血气弥漫而出,随后身形一闪,发动全力灌入浮沉珠,拼死向西山岭冲去。 如今只有这一处寒雾聚集之地,是他最后的屏障。 “厉血咒?” “此乃血炼神功中的秘术,在本尊面前施展,简直班门弄斧。” 看到叶纯阳瞬间气息暴涨,虚影先是一怔,随后讥笑起来。 话落,身后阴云仿佛无限滋长一般,瞬间盖过九霄云顶,往叶纯阳遁离之处,极速蔓延而去。 远处,银虚老魔看了看那快速消失的阴云,又望向前方寒雾,脸上凶狞一闪,咬破手指后滴出一缕血珠,化作一团血雾在脚下凝聚。 顿时他速度大涨,化为一团虹光冲向寒雾。 第163章 元神出窍 叶纯阳飞速遁回岩洞,将所有能布置的禁法一一施展出来。 此地已是他最后的保障,若都无法抵挡二人,今日恐怕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他竭力布阵之时,心中突然一凉。 “小子,你真的以为区区寒雾就能阻拦本尊了吗?劝你还是乖乖现身,否则等落入本尊手中,怕是想死都难。” 震耳欲聋的传音术回荡在山体之中,叶纯阳心中砰砰跳动,脸上透出狰狞。 想不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叶纯阳心念急转,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岩洞之上,已是传来阵阵轰鸣之声。 他的禁法正在层层破碎。 叶纯阳心中骇然,他此刻已是布置了足足十道无上级法阵,在此魔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 一旦此魔施法进来,他将走投无路,甚至分身也会被其强行夺舍。 叶纯阳睚眦欲裂,看了看身后的古传送阵,目光急剧闪烁起来。 “也不知此阵传送的另一端是在何处,若能顺利启动,我便可取得一线生机,可万一不能,我便再难逃脱此魔之手!” 叶纯阳脸上阴沉不定。 此番已是到了绝境,若可凭借此阵逃脱便是万幸,只是此阵虽已修复完成,却未曾实验过,期间万一出了差池,下场只怕万劫不复。 洞外,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防护禁法在大魔的攻击下不断粉碎。 照此下去,很快这座岩洞便会暴露在大魔的视线之下。 叶纯阳抬了抬头,眼中爬上血丝。 如此生死危急之下,已容不得他再多顾虑,虽不知启动此阵后果如何,却也不能在此束手待毙。 想到此处,他立即祭出传送符。 就在这时,山体突然一震,阵阵凄厉刺耳的魔障之音传来。 洞内岩石疯狂倒塌,雄浑的灵压如同暴风一般卷了进来。 “小子,事到如今你还不束手就擒吗?”大魔驾着一片血云,露出淡淡的讥讽。 叶纯阳心中一沉到底。 原以为外面的禁法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此魔功行深厚,不待他有喘息之机,便已破禁攻来。 在对方魔功笼罩之下,叶纯阳已然必死之局! 他面露狠色,竟不顾一切的展动身法向传送阵飞去。 “古传送阵?如今竟还有如此法阵存在?” “小子住手!” 大魔一怔,怒喝一声后立即俯身冲了下去。 虽不知此地怎会有一座古传送阵,但他怎能让叶纯阳就此逃脱? 叶纯阳咬牙惊怒至极,但他知晓此刻乃是争分夺秒之际,当下不顾身体之痛,悍然将厉血咒催动到极致。 砰的一声闷响后,身体化作一团血雾,速度骤然提升。 突然,四周灵气一滞,一声雷鸣般的“禁”字传来,叶纯阳脸色一变。 身前出现一层浑厚的光强,当场把他围拢在内。 于此同时,大魔驱动一片血云,迅速向隐形的叶小宝冲来,俨然是要趁着叶纯阳这道主体被禁之时,完成他的夺舍大计。 叶纯阳面露癫狂,体内各种破禁法术不断施出。 然则此魔修为深厚,设下的禁法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轻易能解,直至血云向叶小宝,他也无能为力。 眼看分身要被夺舍,叶纯阳双眼充满血丝。 但似想到什么,他眼中寒光一闪,乾坤袋中一枚莹白丹药闪现而出,被他一口吞下。 同时,寄放在小宝身上的玉葫蓝光一现,化作虚影,向其头顶汇聚。 虽是身体被禁,叶纯阳却可以操控神识,在此蓝光出现后,立即催动炼神诀将其炼入识海。 这丹药与灵光,正是三年前自玄天老祖手中夺来的先天灵丹与先天之魂。 当日老怪言道,只有两物一并吸收,方可起到壮大神识之效。 叶纯阳不知玄天老怪真假,但事到如今已容得再多顾虑。 若能壮大神识,兴许能冲破禁法阻止大魔夺舍分身。 然而,当他服下灵丹和先天之魂后,便有了一丝后悔。 “砰砰”几声闷响,叶纯阳满脸涨红,只觉脑袋如涨裂般剧痛。 甚至他感觉到神魂在频频跳动,于识海中翻涌不休,时而凝缩,时而暴涨,让他一时胀痛不已。 不到片刻,他双目隐有鲜血弥漫。 如此下去,只怕不出半刻,无需大魔出手,他便已神识错乱,七窍流血而亡。 但叶纯阳意志坚定,强自咬牙支撑,催动炼神诀,稳固识海中的先天之魂,同时引导体内的灵丹之力与其汇聚。 在炼神诀游走一遍后,突然“嗡”的一声,二者竟快速融合起来,在识海中汇成一个虚幻的小人,神识之力也在刹那间暴涨。 叶纯阳本来已是虚弱至极,但见此小人后心中一喜。 这虚幻小人,便是道家常说的元神。 他竟意外之下,修成了炼神诀第二重元神之境! 元神与元婴不同,元婴乃是修炼至一定境界由道基与法力凝成,而元神乃是修士本源所在,是灵魂之根本。 若元神形成,即使肉身毁灭也有一定的几率保存下来,寻找新的躯体夺舍。 元婴则不能,元婴期的修士死后即便能留下元婴,没有元神存在的话,也仅能以灵气的形态下来供人炼化。 亦如广陵洞府中广陵子留下的那道元婴,纵然能保存意识,也仅仅是一道模糊的神念,剩下的只有本能。 元神却可保留主人所有的灵智,正如此刻要夺舍小宝的大魔,不仅灵智完整,同时也保存下生前绝大部分修为,除了虚幻无实之外,与其他结丹后期的大能无二。 不过肉身毁灭尚可夺舍,但若元神也一并消亡,那便是永不超生了。 形神俱灭,说的就是此意。 而且元神有一个公认的铁则,非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元神决不可脱离本体,否则肉身便会灵力空虚而崩溃。 但此刻,叶纯阳凝聚元神之后却心中大喜,炼神诀本身便是修炼神识的魂术,一旦元神凝成便可出窍,完全可以规避这个铁则。 眼看血云就要寄体而下,他心念一动,元神顿时遁体而出,恰恰在此魔先一步之前,悄无声息的坐落在叶小宝识海之内。 嗡的一声闷响。 叶小宝突然身上灵光大作,双眼绽出冷锐精光,随后身形一闪,倒退十步之外。 服丹、凝神、出窍看似一连串的时间,实则电光火石,弹指呵成。 待大魔操控血云扑下,原地已失去了叶小宝的踪影。 “元神出窍?” 大魔一愣,再看被困在禁法中叶纯阳毫无意识的本体,眼中涌出一抹骇色,震惊到了极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如何能灵魂出窍,更在刹那间毫无生涩的转换至分身之上,瞬间瓦解了他的夺舍之计。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叶纯阳元神转换之后,竟完美掌控叶小宝这道躯体。 一般的夺舍之法,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与新的身体紧密相融! 这简直有违修仙界的铁则! 而此时,叶小宝隐形之躯,也以实体现出身来,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黄衫少年,脸上圆圆鼓鼓,有些婴儿肥。 但此时目中流转的睿智,足证明了他就是叶纯阳本人。 大魔惊讶到了极点,看待叶纯阳这具分身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饶是他活了数万年,也未曾见过如此惊骇之事。 但这时他神色一动,看向仍被禁在咒法中那具主体,低声笑了一下后,猛然向其飞了过去。 不待后者反应,元神已是坐落其体内。 “你竟敢夺我主体!” 叶纯阳猝不及防,脸上涌出森然之色。 万万想不到大魔抓他这具分身不成,竟在主体上夺舍! “嘿嘿……能够拥有身外化身,足见你这主体也非同一般,既然得不到你的分身,本尊便是寄居在你这具主体身上也是一样的,想来以你的资质,定能让本尊在短期之内再次凝婴。” 大魔发出阴沉沉的低笑。 但是笑声未落,他突然一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具身体竟然是四灵根! “怎会如此?你的分身明明是天灵根资质!怎的主体如此之差?居然是四灵根最废的资质!”大魔暴跳如雷。 但他悔之晚矣,元神夺舍仅此一次,再无其他机会。 看着自己的主体变成一尊绝世魔头,叶纯阳眼中寒光暴射,暴怒不已。 大魔脸庞微微扭曲着,露出阴森可怖之色。 “想不到你竟有元神出窍之术,既然如此,本座也只有将你这具分身一并拿下,待日后再慢慢研究换体之法。” “轰”的一声! 洞中突然阴风大作,阵阵刺鼻的血腥气冲入胸膛。 叶纯阳尽管有所防备,却仍然被击飞数丈之外,落至传送阵边缘。 大魔费尽心机,却得了一具四灵根的身体,他怎能甘心。 此刻连他元神转换后的分身也要一体擒拿,以他的绝世魔功,相信来日方长,定能有重新夺舍的办法。 是以他并未将叶纯阳一击而杀,要施法将他禁锢。 叶纯阳心中凛然。 但这时情况突变,一旁的传送阵被大魔法力波及,竟然屡屡暴动,射出刺目的强光,四周符文极速运转起来。 一时间,洞内灵气激荡,便是大魔也被阻在了强光之外。 巨大的灵力冲击袭来,叶纯阳脸色狂变,正想躲避,却被这法阵余波震得两眼一黑,当场不省人事。 突遭此变,大魔盛怒不已,大喝一声冲破阻力前来。 这时,却见叶纯阳被狂风卷起,吸入了阵中,转眼失去了踪迹。 “什么!” 大魔双眼大睁,涌出暴怒。 正待此时,洞外光芒一闪,银虚老魔堪堪到达此地。 冲入洞中,他目露诧异的环视一圈,见“叶纯阳”身在洞内,顿时面露大喜。 他双手负后做高人之状,道:“小子,如今你已无路可退,乖乖跪下求饶吧!老夫免你一死!” “滚!” 话声未落,突然一个巴掌袭来,银虚老魔瞳孔一缩。 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便已飞出十万八千里外,化作黑点消失。 此时,这大魔正为叶纯阳逃脱之事不爽,偏生这老鬼在他面前威风炫耀,叫他怎能不怒? 第164章 北荒,乱魔域 眼睁睁看着叶纯阳消失在传送阵中,大魔脸上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然则此阵已经损毁,无法再次运转,他便是想再追杀也已无能为力。 不过方才一番冲击使得此阵紊乱,传送必定不会成功,那小子多半会死于虚空乱流。 想到此处,大魔便也宽心了些许,带着阴沉沉的怒气飞离西山岭。 相对于偌大的东洲修仙界来说,这里的一幕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东洲的混乱还在长久持续。 许多年后,西域蛮族在正魔两道顶尖高手的压力下,终于不得不退出东洲。 此后,正魔两道也再次拉开了征战的序幕。 而在这场大战再次开启时,又发生了一件轰动修仙界的大事。 曾经正魔两道用尽一切手段,都要捉拿到手的“叶纯阳”,竟摇身变成魔道之主,号称“天邪魔尊”,在魔道中称王称霸。 而让无数人都感到万般惊讶的是,此时这成为魔道之尊的“叶纯阳”,竟然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几乎横扫了整个东洲修仙界。 不仅正道各派的掌门巨头为此震惊,便是苏雪鸢、洛倾城等曾经与叶纯阳的有过交集的人,也是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不过这些都后话,在此暂且不提。 …… 神州大地,荒原以北。 仿佛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片大陆,此地处处弥漫着古老荒芜的气息,更不知此大陆究竟有多广阔。 传言,曾有元婴期的修士要对此做出测量,于是做足了充分准备,结果腾云飞行了整整一百三十六年,却只走出北荒三分之一,最终在资源耗尽之下不得不放弃。 而在这般广袤无垠的大地下,修仙门派自是多不胜数,散修林立,处处可见修士横行,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是夜。 六月的天总是阴沉沉的,深邃的夜空仿佛一张漆黑无底的大口,所有的星辰都被其吞噬,更是对整个大地虎视眈眈。 如此深沉压抑的情景下,任凭修为再高,人类在天道自然面前,仍显得无比的渺小。 也许是在暗示一场狂风骤雨即将来临,今夜的天气格外闷热,也异常的压抑。 阴沉的夜色中不见一丝月光,唯有乌云中不时划过惊雷闪电,劈在这附近的每一座山头。 那忽明忽暗的情景,让远处的人看来,显得万分诡异。 这里不过是北荒中,一处名为“乱魔域”的地界,不过在这暴风雨前夕的暗夜中,每当雷光落下,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人。 这人脚下踩着一个骷颅状的法宝,于空中飞速穿梭,身形快速至极,在雷光闪电的衬托下,也变得若隐若现,无形中带来一股神秘。 细看之下,则见此人一身蟒袍,白发苍苍,身体瘦若枯骨,脸上更是惨白无色,仿佛地狱里的阴魂厉鬼,专来人间索命。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蟒袍老者乃是附近名震一方的魔道宗派“化血门”的外门执事,无骨老人。 此人以修炼吸血魔功闻名,据说与其交手的修士多是被掏心挖肺,吸干精血而亡。 当然,并非是此魔道行逆天,其真实的修为也不过筑基中期罢了。 这厮之所以屡屡能抽人精血练功,是因为他从不与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交手,加上其逃跑的手段颇有一套,是以每当有高手寻仇之前,这老滑头早早便遁去了。 种种传言之下,自然成就了他这般威名。 不过今夜,这老滑头却有些苦恼。 此刻,他并非在寻找抽血练功的猎物,而是为完成宗门一个任务而烦心。 就在三日前,化血门设立了一个万人坑,要求门下各个外门执事,都必须找到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投入坑中,以作宗门选拔。 若完不成任务,便要被宗门剁成肉泥拉去喂狗。 面对宗门残酷的惩罚,无骨老魔自是心颤不已,焦心灼灼的要寻找合适的目标送入万人坑。 只是不知是他时运不济,还是附近修士都惧怕他的威名,一连三日都寻不到符合任务之人。 即便能遇上些炼气期的修士,却要么是修为太高或太低,完全不在炼气五层之列,而那些人无不是被他一气之下,把精血吸了干净。 眼看明日便是交代任务之期,可他遍寻了方圆百里,仍是一无所获。 想到自己将会变成狗粮的下场,无骨老魔心中不住往下沉,一时生出许多想法,或是亡命潜逃,或是干翻宗内执法长老,更或者随便抓个小修士蒙混过关…… 但仔细想来,这种种法子无一不是下策。 以化血门的势力,无论他逃到多远,都会被抓回来,而执法长老乃是法力期的大能,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戳死,不等他施展吸血之术,自己就已被抽筋拔骨,剁成肉泥喂做狗粮了。 而那蒙混过关之计更是行不通了,一旦被看守万人坑的长老发现,他便是被吊在树上抽打三万九千八百八十八鞭,都是有可能的。 种种无奈之策,让这位老魔一时心烦不已。 他甚至御器飞行也提不起动力了,索性丢掉法宝降下地面步行,也好趁着最后的几个时辰里碰碰运气,兴许真有哪个炼气五层的倒霉小子,让他遇上了呢! 毕竟炼气五层的修士,还不足以御器飞行! 或许真是这老魔运道来了,就在他落地行走不久,忽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照亮山中一座密林。 借着电光,隐隐约约在林中某处,似躺着一道人影。 老魔看了看那人,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此时,他想的不是这人是否炼气五层的修士,而是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大晚上的,居然遇上雷劈。 若这人没死,就直接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筋!喝了他的血!以此缓解心头的郁闷! 于是他到走那人身边瞧了瞧,是个黄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脸上还有些肥圆,虽是相貌一般,但好在还有些微弱的气息,看来还是活的。 老魔见状一喜,舔了舔嘴唇就准备施展魔功抽了此人的精血,好让自己饱餐一顿。 这样一个白净的小胖子,吸起血来说不定很美味呢! 不过,就在老魔掐诀施法之时,忽然发出一声惊疑。 因小胖子一直昏迷,是以老魔方才并未注意,此刻施法之下,竟发现对身上有灵气波动,是一名炼气期修士。 “炼气期修士么?也好,便让老夫来瞧瞧你修为如何?” 无骨老魔皱了皱眉,放出神识在小胖子身上查探。 随后,他脸上突然蔓出狂喜! “这小子居然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是老天眷顾我无骨老人,这次非但不用变成狗粮,甚至还可以向门中长老邀功一把。” 无骨老魔狂笑起来。 一番查探之下,他感觉到了小胖子身上的灵气回应,不高不低,正好在炼气五层! “不过这小子似乎受了伤,若是提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去交任务,恐怕那些老不死的也不会买我的帐,还是先替他疗伤吧。” 迟疑了一会儿,老魔取出丹药为小胖子喂下,然后又向其输送灵力疗伤,随后才将其提溜起来升上夜空,向远处驰行。 依无骨老魔估计,方才一番疗伤,小胖子体内伤势隐有回转。 此去万人坑尚有数个时辰的路程,到时小胖子自会醒来,而他只消完成任务。 至于丢进万人坑后,这小子能否在厮杀中活下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数个时辰后,天色渐亮,提着胖少年的无骨老人,停在一片连绵群山之上。 从高空往下看,群山被阴云笼罩,弥漫着浓浓的凶杀之气,只见老魔取出一道阵旗往云雾中一祭,下方景色豁然开朗。 赫然是一座群山围城的天坑,大到无法想象,深到无法探究。 从外处看去,只有四周黑黝黝的石壁,向下则是无穷无尽的阴云,全然看不到这天坑底部是何种情景。 无骨老魔向下瞧了一眼,夹着胖少年就往天坑一旁落去。 此时细看,则见天坑周围站了不少人,个个形状古怪,气息凛然,手上或持着钢叉,或背着狼牙棒,无不是狰狞至极的魔道法宝。 而在这些人都或有或无的,都带着一名年轻修士。 见无骨老人落下,一个似与他相熟的人便迎了上来。 “咦,无骨师兄怎的带了这么个昏迷的少年,莫不是被你吸干了精血,准备把他的尸体丢进万人坑?” 迎来之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背上绑着一口狼牙棒,全身散发着凛然肃杀之气。 这股气息可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常年厮杀自然带出来的,听其调侃的语气,似乎与无骨老人是老相识了。 提起此事,无骨老魔便来气,一脸郁闷的哼道:“最近运气不太好,找了几日均无合适的目标,这小子是昨夜从林里捡来的,受了些伤,带进了万人坑,他自然就醒了。” 他环顾下四周,发现天坑周围除了各个外门执事抓来,似乎还有个别独处的年轻修士,顿时奇道:“怎的进入万人坑的年轻修士如此之多?” 第165章 万人坑 “无骨师兄这便有所不知了,此次除了外门执事奉命寻找目标之外,附近想加入我化血门的年轻修士,也可自行报名参加万人坑,这几个均是自愿前来的。” 狼牙大汉指了指对面几个年轻修士,当中有男有女,皆是年纪不大,修为也一致在炼气五层。 一听这话,无骨老魔就有些愤愤不平,“哼!早知如此,我便截杀这些自愿报名的家伙就可以了,何需大费周章,捡来这么个不中用的小子。” “师兄倒也不必气恼,本人也是寻了数日方才找到合适的目标,反正只要把人送进万人坑,咱们便可完成任务,其他的事与咱们何干?” 狼牙大汉不以为然道。 无骨老人闻言看了看怀里的胖少年,想到不管这小子最后是死是活,这趟也总算完成了任务,当下也就宽心了些许。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只要把这些小崽子丢进万人坑,等到剩下最后两人,再把他们捞上来带到宗门便可。” 狼牙大汉说话间,抓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落入他手中,少年满脸惊惧,望着深不见底的万人坑颤抖不已。 少年恐惧的望着狼牙大汉,连连求饶,依然没能阻止对方的行动,直接把他丢了下去。 几声惨叫之后,便归于平静了。 周围化血门众多外门执事见状,也纷纷把找来的猎物丢了进去,相继消失在坑中的阴沉的云气中。 那几名自愿报名前来的年轻修士,也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当中一位黑裙少女略微环顾一眼,眸中似闪过几分异色,旋即也消失在万人坑内。 无骨老人探了探胖少年的气息,嘿嘿冷笑两声道:“气息也恢复了不少,想来进了万人坑就能醒过来了,给老夫下去吧!” 狞笑一声,无骨老人随手一丢,少年很快也进入云雾中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周围响起了几道地笑声:“这次咱们虽然抓来了不少炼气修士,但最终能活下来的只有两个,想来此次选拔会相当精彩。” “不错,我等倒是很想看看,这群小崽子们到底谁才会活到最后。” 几位执事闲谈间,一并施展法术,天坑中云雾逐渐散开,现出一众炼气修士落入万人坑之景。 …… 岁月无情老,梦中几度春秋。 胖少年仿佛沉睡了很久方从疼痛中醒来。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阴云,带着令人狂躁的凶煞之气直击心头,而自己则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台上。 炽白的阳光从云层中穿透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后,视线才渐渐恢复清晰。 这里俨然是一座深邃的天坑,四周都有灵力与法阵笼罩着,隐隐约约传来兵器碰撞的打斗声。 “我……这是在哪儿?” 这胖少年,自然就是元神转换到叶小宝身上的叶纯阳。 望着四周深沉的天坑,叶纯阳心中一阵阵的茫然,记忆开始倒退,脑海中重现西山岭岩洞下与上古巨魔大战的一幕。 “大魔追杀,布阵、换体、传送……” “传送阵最后启动了吗?此处……是否还在东洲?” 叶纯阳豁然惊醒。 他直立起来,发现坑中人影憧憧,却个个神色戒备,身上或多或少染着血腥,而地上俨然躺了不少尸体。 回想方才的斗法声,这一幕不用多想,自己多半是被传送到某个极其凶险的地方。 而在部分人虎视眈眈,有若豺狼般相互警惕的时候,万人坑其他地方的争斗却扔在持续,时刻都鲜血喷洒,整个场面充满了肃杀之气。 叶纯阳脸色一沉,急忙运转功法检查自身,可接下来,他脸上却无比难看起来。 他竟然道基受损,修为跌至炼气五层! “看来是大魔强攻之时,传送阵也受到波及,是以灵力不稳,致使我在传送过程中受了重伤。” 叶纯阳面露苦笑,想不到意外卷入传送阵竟让他损了道基,修为大跌。 在这不知名的环境下,凭这点修为,若是大魔再次追来,只怕再难逃脱。 “空间玉葫和灵勺等物都还在,只要能催生药材炼丹,应该很快便能回复修为,重新筑基。” 再次检查一遍身体,叶纯阳暗松了一口气。 与巨魔大战之时,被对方猝不及防下夺舍了主体,乾坤袋里的许多宝物,也都被大魔收走了。 不过好在赖以强大的空间玉葫和催生灵勺、灵兽袋等一些重要之物,早早便隐藏在小宝身上,这也让他有了重新回复的底气。 再者如今换体之后,他拥有天灵根的资质,即便没有两具身体同修,想来速度也不会太慢。 想到此处,他也安心了些许。 此地虽不知是为何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恢复修为。 左右看了看,叶纯阳想要设法离开此处。 有这一切资源,想来在几年内恢复筑基不是难事。 但很快他阴沉的发现,这座万人坑四周布满了禁咒与法阵,显然是人为设置,防止坑中之人逃离。 而此时,他也察觉到一道寒冷的目光看向自己。 叶纯阳身形一顿,回首望去,是一个同样在炼气五层的年轻男子,背负阔剑,脸上笑容森森,正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 换体之后,虽然他的容貌有些滑稽,但看起来还是人畜无害的小胖子的,尤其是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睿智,与主体一般无二。 “运气真是不错,一下来就遇见个极好的猎物。” 年轻修士抽出背后的阔剑,伸出舌头在剑锋上舔了舔,一副嗜血的样子:“胖子,作为这万人坑中第一个在我手中见血的人,你应该感到骄傲。” “万人坑?” 叶纯阳眉头微皱,静立沉思。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看来这里的确不是东洲了。 “嘿,原来遇了个傻子,莫不是被化血门的长老打晕之后丢下来的?” 年轻修士把叶纯阳的愕然看在眼里,一番猜测竟接近事实,当下不多做解释便立起阔剑,怪吼一声朝他奔了过来。 叶纯阳目中寒光一闪。 他本源天经功法深厚,加上他曾是筑基修为,速度上有着绝对的优势,一闪之下,原地便失去了踪影。 这鬼魅般的身法,让年轻修士一怔,待回过身来,叶纯阳已到了身后。 年轻修士大吃一惊,但他不及多想便已再度回身,阔剑迎面劈来。 叶纯阳看待此人的目光透出讥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虽是修为大跌,但要解决同阶修士却是易如反掌,此人把他当成猎物,简直找死。 他静立原地不动,目光冷然的看着年轻修士临近。 那年轻修士看这胖子死到临头还在发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一记剑招斜挑,眼看就要削断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叶纯阳单手一张。 那年轻修士只见黄光一闪,接着狂风汇聚,化作一尊滔天巨掌从天而降。 轰的一声巨响。 年轻修士然两眼发黑,金星直冒,身上防护气劲如摧枯拉朽般破碎,手中巨剑竟然被一击震断,身子匍匐在地,着实摔了个狗啃泥,牙齿和血水喷了满地。 “你……怎么可能?” 年轻修士脸上涌出一抹骇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踢到铁板了。 他脸色一白的转身就跑。 此人明明也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却如此气劲惊人,若再留下,等待他的只有命丧当场。 只是这年轻修士还未逃出三步,身后突然狂风大作,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叶纯阳面透冷意,双指凌空一点,一道无形剑气射出。 这万人坑里气氛诡异,此人又是出手毫不留情,若自己有半点心慈手软,恐怕接下来的处境会相当不妙。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大圣人,对方既然要取自己性命,自然不会任其离去。 噗嗤一声,年轻修士突然惨叫,一道尖锐剑气从他背后穿了出来,猩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你……你的法术……怎会如此高强?” 年轻修士艰难的回头,看向正带着笑容一步步走来的胖少年,他眼中除了惊愕,更多的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叶纯阳默不作答,虽然暂时道基损毁,但他一身法术均是高级以上,尽管灵力尽失,对方在他眼里也不过小小炼气修士而已,单以气劲催动也足以秒杀同期。 “你既将我视为猎物,就应该想好随时会被猎物反扑。” 叶纯阳无心与他多说,只冷冷的道:“说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们又在干什么?” 对此初来乍到,叶纯阳对一切都尚未熟悉,必须将情况了解清楚,方能制定应对之策。 年轻修士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无力说出半个字来。 他奄奄一息,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恐惧。 开始以为遇到这么一个只会发呆发愣的傻小子,原以为可以捏到软柿子,谁知竟惹到了煞星,这年轻修士一时后悔莫及。 见状,叶纯阳微微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走到年轻修士身旁探了探,本想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有关此地的信息,但似乎刚才下手重一些,这厮虽未死透,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皱了皱眉头,叶纯阳只得催动炼神诀侵入对方脑海,开始搜取记忆。 第166章 尸山血海 看着年轻修士的尸体,叶纯阳没有半点怜悯。 修仙界便是如此,对于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当搜取对方的记忆之后,他突然呆住了。 “原来此地已不是东洲,也并非什么‘六道’,而是北荒乱魔域。” “这乱魔域中竟然魔道昌盛,妖人横行,而这万人坑,竟是乱魔域中“化血门”设立的弟子的选拔,所有进入万人坑之人都必须相互厮杀,最终只会留下两个活着的人,走出这片天坑……” 叶纯阳倒吸一口凉气。 于东洲之时,他曾翻阅典籍,知道人界有东洲、南疆、西域、北荒。 除了东洲与西域邻近之外,北荒与南疆相隔甚远,中间横跨无数山脉地界。 想不到自己竟意外传送到了此地。 “这乱魔域中门派众多,由一至三流划分,还有诸多修仙联盟,局势远比东洲更为混乱。” 叶纯阳轻声喃喃,消化着那位年轻修士的记忆。 乱魔域中除了魔道之外,也有不少正道门派和修仙家族,四处高手林立,关系错综复杂。 而且作为人界一方大陆,此地距离东洲遥远至极,甚至这里的大部分人,从未听说过有东洲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令叶纯阳感到惊讶的是,这乱魔域竟有许多一流门派组成的修仙联盟,门下依附着众多二三流的门派和修仙家族。 不过修仙联盟也有强弱之分,一般来说,以乱魔域顶尖的高手来看,有元婴期大能坐镇的联盟必定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元婴老怪越多,联盟势力则越强,依附之人也会更多。 从这年轻修士的记忆中,叶纯阳便得知乱魔域中有“太乙盟”“飞仙盟”“群星盟”“青云盟”“天宫”等几个强大的修仙大联盟,旗下门派家族无数,在整个乱魔域中,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而设立这万人坑的“化血门”便是“天宫”旗下的一个三流门派。 叶纯阳深吸口气。 这些修仙联盟虽不似东洲那般正魔对立,却相互竞争激烈,各自占据灵山福地。 那“化血门”的门主修为在结丹初期,却只能排进三流,处在天宫联盟最底层,这乱魔域的浩大和复杂可见一斑。 “此地仅是北荒一处地界便如此混乱,其他地界又该是何等的局面?” 叶纯阳久久无法消化内心的震惊,无论他接不接受,如今已身在北荒乱魔域之中,事实无法改变。 若再想回到东洲,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西山岭下的传送阵,明明是通往一个叫‘六道’的地方,却莫名把我传送到这里,看来是因为大魔扰乱阵法的缘故,现下以两界的距离,若不借用传送阵,恐怕永远也无法回到东洲。” 震惊过后,叶纯阳深思起来。 从古卷上记载所知,西山岭下的传送阵明显不是传送到北荒的,而今他却莫名奇妙到了这里,恐怕与大魔的出手扰乱脱不了干系。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活下来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大魔夺舍了他的主体,日后总是要想办法夺回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有足够的修为,而且北荒距离东洲甚远,绝不是轻易能回去的,必须要在此了解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 从另一方面而言,传送到此处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先前,正魔两道都在寻他,当时的东洲已无他的立足之地,现在到了北荒乱魔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偌大的修仙界,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修为足够强大,一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况且没有了东洲那些人的压迫,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施展拳脚。 理清思路后,叶纯阳很快扫除了心中的阴霾,看向远处的天空,他纯净的双眸中露出坚定。 东洲的一切,深印在脑海,道界的逼迫,魔门的追杀,都不是那么轻易能抹掉的,他坚信待自己重临东洲之时,各方都会因他而颤抖。 平下心境,他开始思考眼前的问题。 “想不到这里的魔道比东洲更加心狠手辣,挑选弟子竟以万人坑来进行,手段可谓残酷,不过这些都只是炼气修士,要走出此地并非难事。” “只是要恢复修为,丹药必不可少,好在之前我便在空间玉葫中种了些灵草,只要能离开此处,我便可寻找机会开炉炼丹。” 叶纯阳面露凝思,对未来做出规划。 通过那年轻修士的记忆,他知道“化血门”这次抓来了不少炼气五层的修士,只待甄选出最后的两人,厮杀结束后,才会再来清理现场。 而且除了和他一样,被迫抓来之人,还有一些自愿参加选拔的修士,他们可是一心想拜入“化血门”修习高深魔功,一定会积极猎杀其他人。 这些被迫抓来之人即使想躲,也无处去躲,只能拼命厮杀以求自保。 这一点,从各处爆发的厮杀打斗声听来,便可知晓。 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此地无疑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叶纯阳为此感到心寒,虽说这些人的修为还不足以威胁到他,但若旁人主动招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先前他也以神识感知了四周,发现这万人坑中虽只有炼气修士,实则周围布满重重禁制,上面更有数十位筑基期的高手守卫,要想从此地逃脱绝无可能。 他目光一闪,趁着旁人还未发觉,将那年轻修士尸体处理好后,便立在原地默然不动,静静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万人坑的厮杀仍在继续,如此残酷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想生存,是活着还是死去,全凭自己的实力。 虽然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凶险,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仍是带给叶纯阳巨大的冲击,也由此对乱魔域有了更深刻了解。 相比这里的残酷,东洲正魔两道的争斗万分不及。 亦如此刻,炼气期的修士只能在门派的选拔中被坑杀,沦为大势力下的炮灰。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纵使这万人坑占地极广,仍然一片血流成河之景,浓郁的血腥味随着空气飘入鼻息,让人感觉到身处地狱般的恐怖。 一些心灵脆弱之人忍受不住,尖叫着往万人坑的边缘跑去,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然而堪堪跨出坑中半步,空中便有咒法降临,当场把他们劈得血肉模糊。 见此一幕,其余人均是面色惨然,逃跑是死,留下亦是死,除了厮杀,他们全无退路可走。 叶纯阳心中同样充满寒意,如此残酷的法则是他生平所见,由此更坚定了他走出这里的信心。 此时,距离此地数米外,一名锦衣少年见叶纯阳似乎呆傻的模样,目中寒光一闪,提着兵器一跃到了跟前,出手便要夺命。 但此人刚施展杀招,身体忽然一僵,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与先前那人一般,这少年被叶纯阳一记法术,悄无声息的击杀了。 之前周围尚有其他人虎视眈眈,但见瞬息间两人莫名其妙的死去。 一时间,众人看待这小胖子的眼神都升起了忌惮,迟疑着不敢冲上前来。 数个时辰过去,叶纯阳仍眯着双眼,纹丝不动。 任何逼近之人均被他一招斩杀,周围已被他的强势所慑,无人再敢上前。 但他知道,这场万人坑注定只有两个人能活着,最终还是会有人按耐不住向自己出手的。 又过了数个时辰,叶纯阳脚下便已堆积了数十具尸体,身上隐隐散发出凶煞的血腥气。 而在大环境的驱使下,原本坑中尚有数千人,短短几个时辰过去却只剩一百人不到,彻底实现了此地“万人坑”之名。 处处可见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即便活着的人也与死人一般无二,脸上神情麻木,毫无生气可言。 叶纯阳心中感叹。 他不是什么慈悲之人,相反为了能活下去,他会尽一切手段去争取,这场万人坑进行到现在,他也渐渐麻木了。 甚至此后,他性格上某些变化,也与这场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试想身处这般坑杀万人的场面,又有谁能保持平静? 期间,也陆陆续续有按耐不住向他出手之人,无一不被叶纯阳悄无声息的击杀了。 因此这数个时辰里,他面前也逐渐堆满了尸体,甚至他原本站立之地也被尸体占据。 无奈之下,他只好踩着满地尸山,一步步往上登高。 就在万人坑内人数逐渐减少的之时,叶纯阳忽然眼神一凝,看到不远处竟也有人静立不动。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黑色百褶裙,手握三尺青锋,整个人散发一股锐利之气。 她长相不算绝美,眉宇间的冷艳却极吸引人,尤其是站在这尸山血海中,自有一股凌厉的锋芒。 而此女从一开始便如他一般,除了斩杀面前迎来的敌人,从不主动对人出手。 即便如此,她仍然屹立至今,甚至身上不曾沾染过半点血迹。 叶纯阳心中好奇,他之所以横扫敌手,乃是因为他原本就是筑基修士的缘故。 可此女分明也只在炼气五层,却依然锐不可挡,莫非她也有隐藏的手段? 第167章 杀伐果决 就在叶纯阳观察着黑裙少女时,对方似有所觉,同样转身向他看来。 她的眼睛很好看,却暗含锐利,且带着几分妖媚,这让叶纯阳暗感惊奇。 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有此眼神,定是在她身上经历过什么? 对方虽是不主动杀一人,但其剑招奇快,任何进攻之人均被她一剑毙命,手段果决。 可见少女虽是炼气五层,道法却非一般,加上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而在看到叶纯阳脚下堆积的尸体,少女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震惊。 她此前全心应付厮杀并未留意,如今一看,死在这少年手中的人竟也不少,而且在此人身上感觉不到半点杀气,明显不是主动杀人,在这万人坑中能做到如此,恐怕对方也非常人。 “此人在厮杀中毫发未伤,若无意外,将是我此番大敌……” 少女心中喃喃,冷哼一声却是不再多看,专心应付周围人的袭击。 叶纯阳暗暗皱眉,也不再关心这黑裙少女,凭他之力,要走出这座万人坑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如今,一场万人坑杀就只剩下十来人,渐渐的,旁人也感觉出这胖小子和黑裙少女的难缠,不敢上前挑衅。 场面一时安静起来。 所剩之人互相警惕,各自握紧兵器等物戒备。 能从尸山血海中厮杀至今,这十来名幸存者无一不是心智手段卓绝之辈,虽是相互顾忌,但此场厮杀,注定只有两个人能活着出去。 在时间和血腥的压力下,这些幸存者渐渐焦虑起来,眼中也透出嗜血之意。 “放手一拼尚可有活着的机会,我等决不可在此处等死!” 不知是谁怪吼一声,冷厉的眼神盯向黑裙少女,祭出一杆厚重的方天画戟便冲了过去。 然而此人攻击未近,少女手中突然剑光一闪,对方手中的画戟竟寸寸崩裂,身体浴血而回,成为漫山尸骨中的一具。 原本平静了数息的场面,再次变得暴动起来,叮叮当当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短短片刻不到,场中人数已是再度减少。 叶纯阳冷漠的看着这一幕,既不出手杀人也不心慈手软,这场血腥厮杀进行到此刻,他身形未曾挪动半分,脚下的尸体却在不断增多,使得他身上也隐隐散发出了血腥气。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坑中人数已经寥寥无几,到如今所剩之人均已明确的意识到,这场厮杀中恐怕只有那其貌不扬的胖子和黑裙少女最强,但为了活命,他们却是不能坐以待毙的。 “诸位,想来你们也不想平白丧生此处,不如我等先连起手来除掉此二人,事后再各凭本事如何?” 一个满身血气的青年男修,左右扫视叶纯阳与黑裙少女,眼中透出森森寒意。 听得此言,最后仅剩的三人明显露出意动之色,看待二人的目光也均也变得不善起来。 忽视一眼后,四人各分两人分别向叶纯阳与黑裙少女包围而去。 “死在二位手上之人已经不在少数,二位即刻死去也能瞑目了。” 血气青年走到叶纯阳身旁,脸上露出狞笑。 叶纯阳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怪笑,单凭这些低阶炼气修士,他还不放在眼中。 而且此人明知自己不好对付,却偏偏放出这等豪言壮语,实在滑稽。 凭他们几人,在他面前着实有些不够看的。 于此同时,黑裙少女左右两侧也各自有两名少年包围,看他们充满煞气的模样,俨然是要孤注一掷了。 叶纯阳有些好奇,已经支撑到此刻了,不知少女能否还继续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动手!” 不待他细想,面前那血气青年已是挥手。 刹那间,万人坑内血战再起,刀光剑影晃得人睁不开眼目,阵阵灵气冲击与惨叫之声回荡不休。 只是不出多久,这声音很快便平静了。 而在坑中腥风血雨之时,上方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一众外门执事通过天眼术观看坑中局势,面上均有愕然。 “有意思,这两个小崽子不主动杀人,竟也能存活至今,看来这场万人坑所得的效果远超意料之外。” “那个小丫头资质不错,似是主动报名参加的,若她能活到最后,定能被长老们收为真传弟子,授以无上魔功。” “另外那小胖子也不错,说起来,此人似乎是无骨师兄带来的?” “……” 终执事议论纷纷,看着坑中两人满是意外之色。 原以为在这般腥风血雨的环境下,任何人都会为了保命而不择手段,但此二人却从未主动对人出手,而且至今仍是安然无恙,实在是另类。 无骨老魔张了张嘴,脸上说不出的古怪。 那小胖子不过是他无意中捡来丢到万人坑里凑数的,却不想此子能耐非凡,不知他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阴沉沉的哼了一声,他看着众人,道:“如今万人坑内局势已定,我等是否该将最后剩下的两人捞上来带回门中了?” “这是自然。” 身旁的狼牙大汉应了一声,手上光芒一闪,两道飞行符便落入坑中。 众执事面露期待,方才亲眼目睹了最后一场围杀,结果却大出他们的意料,想来这次脱颖而出的二人会让宗门感到满意,他们也会因此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励。 过不多时,万人坑内便有两道人影持着符箓飞升上来。 赫然是叶纯阳与黑裙少女。 方才坑中那场围杀虽是凶险,但对叶纯阳来说,区区两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还不够看,轻易就能把他们解决了,因此他能走出万人坑也是必然之事。 不过那黑裙少女面对另外两人的围攻,竟也能以一敌二将对方接连斩杀,这就让叶纯阳有些吃惊了。 此女所隐藏的手段也不简单啊。 虽早有预料,但当叶纯阳看到数十个筑基期的化血门执事,刚刚放松的心禁不住又提了起来。 这里不是东洲,若这些人一心审查自己的底细,自己凭空出现在这里,可就不太好交代了。 不过这些筑基执事似乎对他们并无兴趣,只粗略的扫了一眼便相继把目光收回,这让叶纯阳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二人能在我化血门的万人坑中活到最后,足见天赋非凡,日后修习我派功法定能一步登天。” 一个似头领模样的中年修士站出,看了看叶纯阳与黑裙少女后,又转向另一旁的无骨老人。 “无骨师弟,他们二人一是自愿报名,一是被你送入坑中,此番既脱颖而出,便由你带回门中复命罢!” 中年修士道了一声后,看也不看其他人,飞身便向远处行去。 而在听了中年修士此话后,叶纯阳脸色突然一沉,余光扫向那无骨老人,心中蔓起强烈的杀意。 原来自己之所以被丢入万人坑内,全是因这老魔趁着自己传送受伤之时掳来,若非有几分保命的手段,此时恐怕便成了万人坑无数尸体中的一具! 叶纯阳暗暗磨牙,将无骨老魔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等自己恢复了筑基修为,第一个就要砍了此人! 无骨老魔自然不知叶纯阳此时所想,他挥手祭出自己的骷颅法宝,灵力往上一送,立即托起二人腾向半空,边御器边说了起来。 “你二人在万人坑内脱颖而出,便是天意眷顾,此刻诸位长老已在门中等候,你等且随我回去禀报,待成了长老的真传弟子,你等在我化血门便是天之骄子了,到时候我无骨说不定也得依仗你们关照。” 叶纯阳却暗中怒骂,心说关照个鬼,自己可从未有过拜入魔道的打算,此去还不知要发生什么变故。 不过此时,他却有另一番计划。 如今道基受损,不是这老魔的对手,若贸然逃脱定会引来杀身之祸,眼下既从万人坑出来,且不如随他到化血门一看,说不定可以趁机收集材料炼丹,待修为恢复再伺机脱离不迟。 初到北荒乱魔域,叶纯阳对此地了解尚未全面,即便不想成为魔道弟子,也不宜在此刻发生冲突,倒不如借着对方之势,站稳脚跟再说。 这化血门虽是行事很辣,但既然能在乱魔域中立足,想必也是有些底蕴的,所有有利于自己的条件,都必须利用起来。 心里有了定计,叶纯阳旋即敛定心神,向黑裙少女望去一眼。 黑裙女子跟在无骨老魔身后,虽未言语,但眸子中流转的异色,却瞒不住神识强大的叶纯阳。 对此,叶纯阳反倒觉得疑惑,魔道素来阴邪,此女一介女流,却甘愿参加这等血腥厮杀,似对拜入化血门志在必得,莫非对这“化血门”情有独钟? 如此邪性女子,他还是头次所见。 见状,叶纯阳暗自苦笑,虽与此女接触不深,但从各方面来看,对方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在此,他初来乍到,万事还是收敛一些的好,无论此女因何拜入化血门,也都与他无关。 而且此时,他发现无骨老人也在隐隐观察着他们。 叶纯阳暗暗冷笑,若非此刻道基受损,焉能受其所制?待得修为恢复,必定要送这老魔归西的。 自是不能让他察觉出底细,于是内敛心神默默跟在他身后。 无骨老人心中更是惊疑了,一开始抓来此人,他从未预料到后者竟能在万人厮杀中活下来,好奇之下,便想探一探他的底细。 但此刻看来,对方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小子,并无其他异状。 第168章 魔道弟子 跟着无骨老魔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叶纯阳眼前便出现一座雄伟大山,远处看去,有若铁石铸成,透出金属质地的冷峻之感。 无骨老魔飞遁两步后,在山外停下。 虽从外部看去,此山不过是一座平常的石山,但凭着阵术的修为,叶纯阳一眼看穿此山有幻阵防护。 果然,无骨老魔停下之后摸出一张符箓,往山上一祭,眼前顿时大变了模样。 大山周围布满亭台阁楼,看似琳琅满目,实则每座建筑都修在崖壁之上,极其险峻。 此地便是化血山脉,化血门的总堂所在。 “长老就在总殿等候,尔等虽我来罢!” 无骨老魔冷冷说了一声,带着叶纯阳与黑裙少女就往山顶掠去。 入眼是一座气象森严的殿堂,算不得华丽,却透着一股阴沉压抑之感,给人以凝重的威严,让来此之人不觉心生畏惧。 叶纯阳暗中审视一眼,觉得倒也符合魔道一贯的风格。 殿上五座琉璃金玉雕成的大椅,上面各自坐着五人,从气息上感知,赫然是法力期的高手,前首一个赤色羽衣的中年男修,更是到了法力后期。 来此的路上,叶纯阳曾听无骨老魔介绍,显然这五人便是化血门主“五鬼真人”以及四大长老,可谓是化血门称霸一方的顶梁柱。 “此二人便是万人坑中厮杀出来的弟子?” 甫一入殿,就听前首五鬼真人开口,目光在叶纯阳与黑裙少女身上微微看了一眼。 无骨老人连忙道:“启禀门主,正是此二人。” 他面露得意:“这个小子是属下无意中发现,本以为他会死在万人坑中,没想到竟能脱颖而出。” 五鬼真人与四位长老相视一眼,如如何听不出无骨老人话中的邀功之意。 他当即点点头,道:“不错,此番功劳本门主会为你记下,即刻下去领赏罢!” 无骨老人听后一喜,施了一礼后赶紧屁颠屁颠的下去了。 前首,五鬼真人和四位长老再次向叶纯阳二人看来,面无表情道:“你二人能在万人坑厮杀中生存下来,足见尔等略有天赋,便让本座来查查尔等资质。” 五鬼真人说话间,神识首先向黑裙少女探来。 黑裙少女早有准备,面对五鬼真人不惊不慌,主动放开心神让对方检查。 忽然,五鬼真人眼神一亮,看到少女的目光透出惊喜:“双灵根?你竟有水木双灵根资质?” 此言一出,四位长老同时身体一震。 “双灵根啊。” “这可是天灵根之下最好的资质了。” “……” 几位高层看待少女均都透出赞赏,大有将其内定为自己门下真传之意。 叶纯阳也有些讶然,难怪在万人坑中能一往无前,双灵根的确是不错的资质了。 “你叫什么名字?” 五鬼真人满意至极,化血门作为三流宗门,可是数十年未曾出现过如此资质的弟子了,忙向少女问道。 “回门主的话,小女子玉婉清。”黑裙少女见礼道。 五鬼真人点点头。 这时,长老席上一位长老忽然起身,笑眯眯的道:“玉婉清既有水灵根,正适合修炼我飞鹏真人的‘水魔真功’,不如便让她与我修行,我自当悉心教导,让其早日筑基,为我化血门增添实力。” 此位长老身材矮胖,头发灰白,乍一看,像个矮地瓜。 但虽其貌不扬,此人却是货真价实的法力中期,在化血门中位高权重,修为足以排进前三之列。 然则此话有人不服,对面一个白袍中年幽幽笑道:“飞鹏师弟此言差矣,此女虽有水灵根,却也同时具有木灵根,与我这门‘青元诀’正相匹配,而今我门下也正缺一真传弟子,飞鹏师弟还是莫要与我争了罢!” 飞鹏真人脸色一滞,这中年人名叫“韩玄易”,看似比他年轻,修为却到了法力后期,比他更高一筹,是以他这位老人家,也得毕恭毕敬的喊对方一声师兄。 原以为此次好不容易捡了个资质不错弟子,哪曾想这厮竟出来搅和,好不气人! 他正想反驳,另外两侧也有声音传来。 “二位师兄弟子已经不少,倒是我等门下人才凋零,以此女资质拜在我等门下,亦能大放光彩的。” “不错,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倾囊相授。” 台上四位长老一时争得面红耳赤,黑裙少女无动于衷,倒是叶纯阳心中念头闪烁。 此女仅是双灵根便受此重视,待会儿若他们测出自己是天灵根,会是何等情景? 叶纯阳心中思忖,这几人均是化血门一等一的老魔,若被他们收为弟子,定能获得更多资源,恢复自己或许能更快一些。 五鬼真人看了看争相收徒的四人,眉间微凝。 沉默半晌,他抬手压下四人争执,道:“四位师弟不必再争了,既然诸位师弟均有意收此女为徒,不如便按月轮流为她传授功法。” 闻言,四位长老都觉得此法可行,便都满意的各自坐回原位,不再相争了。 但五鬼真人顿了顿后,看向黑裙少女,目中闪过一缕异色,道:“说起来你与我那爱徒桑已一般资质卓绝,若你二人配合修炼我派功法,定能一日千里。” 说话间,其旁站出一个英俊青年,三十多岁的样子,修为竟到了筑基后期,望着下方的黑裙少女,面上带着几分傲色。 此人正是五鬼真人真传大弟子“桑已”。 似察觉到什么,黑裙少女面色一变,急声问道:“恕小女子愚钝,不知门主此言何意?” 五鬼真人静坐不语。 那英俊青年则先一步笑道:“师妹大概还不知道,本门功法虽是人人均可修炼,但若由一对资质上佳的道侣双修,进展则会快上许多,在下不才,也与师妹一般有双灵根,师尊的意思自是让你我二人结为道侣,择日双修。” “什么!”玉婉清面色一寒。 “如何?你有异议?”五鬼真人面露深邃,淡然笑道:“桑已在筑基后期已到达瓶颈,若有合适的道侣与其双修功法,便能快速进阶法力,而你作为本次万人坑选出的唯一女修,本门为你二人安排结成道侣,这有何不可?” 玉婉清脸上苍白。 另一旁,叶纯阳皱了皱眉,此番结果也大出他的预料。 但不知此女是否另有打算,在五鬼真人此番许诺之后竟也不再反驳,只立在原地静默不动。 “这女人不一般……”叶纯阳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意味。 这时前首五鬼真人目光看来,道:“小子报上名号吧,也让本座看看你资质如何,够不够我与诸位长老收做弟子?” 叶纯阳心神一动,此前有显露天赋,借化血门之势尽快恢复修为的打算,不过方才玉婉清一事让他深刻见识到魔道的霸道与很辣,若自己露出天灵根的资质,即便能得到不少好处,不过化血门也就一三流门派,如何能保得住一个天灵根的弟子,他日后少不了不被人算计。 心中略作盘算,他想到炼神诀中有一门“换灵诀”的法术可以掩盖资质,制造灵根假象,旋即心神一动,作揖行礼道:“回门主,在下叶小宝。” 五鬼淡淡点头,神识在叶纯阳身上探查起来。 四位长老同样暗含期待,也一并对他测起了灵根。 心想即使收不到玉婉清做弟子,这小子也是从万人坑里走出来的,资质想来不会差,若能将其收入门下便是美事一桩了。 可是当神识盘桓一圈后,这五位大能脸上的欣喜突然凝固了。 “这小子只是三灵根而已吗?可惜了……”五鬼失望的摆了摆手,“三灵根于我化血门没有上万也有数千,此子资质再平常不过,先让他到外门去做些杂物,待日后修为提高,再酌情收入内门。” 四位长老脸上僵硬,一时也失望之极,对叶纯阳态度急转。 唯独那少女玉婉清诧异的望了他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开口。 叶纯阳故作憨厚的捎了梢头,一副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正巧,那无骨老人领赏归来,一众高层也懒得多理会他,直接让无骨老人把他领走打发了。 “他就竟然只是三灵根?若真如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吧?” 玉婉清妖娆的眸子中闪过一缕异色,很快又回复平静。 而待此时,前首又再次传来了门主五鬼的声音:“玉仙子既已入得我化血门,从即日起,本座与四位长老会负责向你传功,你且与桑已定下婚约,待你修至炼气八层便可择日完婚,一同双修,争取早日筑基。” 此位门主显然对玉婉清十分满意,对自己的大弟子桑已更是寄予厚望,因此不惜以一位天资绝佳的女子培养成炉鼎,为他进阶法力铺路。 “是,玉婉清多谢门主。” 玉婉清微微欠身,面上不显声色。 五鬼挥了挥手,她便也退了下去。 直到总殿里只剩下他与四位长老还有那位大弟子,殿中才再次响起声音。 “门主,你真的相信此女甘心作为桑已的炉鼎?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面临此事,多半也会有所抵触,然而此女竟不做反抗,难不成她另有图谋?” 那矮胖的飞鹏长老面露阴沉。 听得此言,其余三名长老也是露出惊疑之色。 “另有图谋又如何?凭她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女修,又能在本座面前翻出什么大浪来?” 五鬼冷笑一声,转首望向桑已,“徒儿,这次为师可是帮你物色了一个好炉鼎,该怎么做,想来无需为师再提醒了吧?” “多谢师尊。”桑已嘿嘿笑了两声,脸上露出诡异之色,道:“此女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待她筑基之后,徒儿自会取其元阴,到时功力大增,定能进阶法力。” “很好,虽然区区炼气修士对本座来说不足为惧,不过本座绝不容许任何有异心之人存在于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第169章 计划与功课 跟在无骨老人身后,叶纯阳始终默然不语。 众人只以为他是个资质低下的平凡小子,却如何知道他这具叶小宝的身体,拥有天灵根的资质? 虽然天灵根可以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但树大招风,过刚易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玉婉清的下场,让他看清楚了化血门的做事风格,绝不会重视任何人。 若非如此,兴许叶纯阳还会依仗天灵根的资质来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但如今与自身安全相比,他宁愿放弃短暂的利益。 “看来这化血门也非久留之地,待修为恢复之后还要尽快离开才是,以免身陷囹圄,无法自拔。”叶纯阳心中暗想道。 “这里就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庭院了!” 带着叶纯阳来到一座简陋的庭院之外,无骨老人停了下来,冷言冷语道。 “在我们化血门中,外门弟子身处最底层,但凡内门的师兄有任何命令或调遣,任何人不得违抗,否则便以违反门规治罪!” “不过相对来说,外门弟子也比较自由,只需完成每日功课之后,便可自由下山,不过期间若是遇到正道弟子,须尽快向门派求助,否则擅做主张被正道人士斩杀,我派可是保不住你的。” “还有,我派虽分内门与外门,但这两处严格上来说不过是宗门对资源的管辖,门下弟子可以自由拜师,任何筑基以上之人均有资格收徒,你若有兴趣,不妨找一位师傅教导也未尝不可,就看对方能不能看得上你了……” “……” 无骨老人不耐烦的交代几句后,也懒得搭理他了,转身就离开了此地。 叶纯阳也不做多想,左右看了一眼后便进入庭院关上房门。 化血门虽是三流门派,对弟子房间的配备却相当齐全,有书架、阵盘、法器、丹药等,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低阶之物,但对外门弟子便可以有此配备,足见化血门底蕴还是不浅。 至少当年初入凌云宗之时,他便没有这等待遇。 于是叶纯阳就地取材,将那件低阶阵盘取出,按照自己的方法摆下一道禁法。 以他目前的修为,无法布置高级以上的法阵,但此阵却可以隔绝外人查探,一般炼气期修士完全感觉不出来,即便是筑基以上的高手来此,至多也能感觉到禁法的存在,而无法探到其中,可以让他有独立的空间。 做好隐蔽之后,叶纯阳在书架上翻了翻,大多是些魔道的低级法术。 这些年,他所修习的均是高级到无上级的法术,这些低级法术只看一眼,便失了兴趣。 倒是一本《乱魔志异》,吸引了他的目光。 打开看了看,是一本有关乱魔域的详细记载,门派势力与众多荒古遗留之地都有详细注解。 叶纯阳双眼一亮。 此前在万人坑内通过搜取别人的记忆,他大致获知了乱魔域的势力分布,但此书出自正统的魔道门派,自然不是那区区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能比较的。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叶纯阳真正读完这本《乱魔志异》的时候,心中则更凝重了许多。 此地的混乱与复杂,远超他的想象之外,无数势力盘根交错,四处充满危机。 就拿这化血门来说,附近还有数十个三流门派,或是正道,或是魔道,依附一条灵脉而生存。 此灵脉名为天崇山,由南往北,横贯十万八千里,越是向北,灵气越是充盛,门派势力也越是强大。 但因为这数十个门派隶属不同的修仙联盟,因此常年争斗不断,有的弟子下山见面,免不了一番厮杀,指不定今天还活着,明天就变成死人了。 而且这天崇山上妖兽奇多,频频袭击修仙门派,甚至有些宗门防御力不够,竟被妖兽洗劫,整个山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总之,这乱魔域的确不失为一个“乱”字,局势远比东洲更复杂了数倍。 合上书籍,叶纯阳露出凝思。 “这乱魔域如此复杂,看来必须尽快恢复修为了。” 叶纯阳敲了敲手指,神识进入空间玉葫。 其中有他种植的一片灵田,加上这几年以灵勺灌溉,如今都已拥有了数百年的成分,不过要开炉炼丹,他眼下却面临一个极大的难题。 炼气期尚未能凝聚三味真火,要炼丹必须借助地心之火开炉,否则即便药材再好,也只是干瞪眼。 不过,地心之火毕竟是由地底火属性灵气孕育而成,绝非任何一处都能拥有,除非一些底蕴深厚的修仙门派。 “也不知这化血门是否会有地心之火,看样子得找机会探一探才是。” 叶纯阳暗想道。 如今他有几件事情必须要去做。 一,寻找地心之火炼丹。 二,尽快恢复修为,至少在三年之内必须筑基。 三,筑基之后立即离开化血门,寻找更有利的资源壮大自己,为日后回归东洲做准备。 “那上古大魔夺舍了我的主体,今后必定会在东洲上搅动风云,也不知苏雪鸢等人看到之后会作何感想?” 叶纯阳想到这个,眼中透着莫名的神色。 苏雪鸢一直想抓住自己炼做炉鼎续命,而今他的主体已被大魔占据,此女会不会胆大包天的要去抓这大魔? 还有段谦,此人野心勃勃,同样视他为眼中钉,而今大魔夺舍之后,段谦反而要成为他的下属,想来那般场面会十分有趣罢! 不过虽然如此想着,叶纯阳却半点不敢放松。 那上古巨魔尚是元神之体时,便恢复到了结丹后期的修为,而今夺了他的主体,只怕修为会再度突飞猛进,说不定如今已经凝婴。 因此在这北荒之中,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修为提升起来。 想到此处,他便起身,准备寻个机会,打听一下这化血门中是否存在地心之火,也好让他开炉炼丹。 不过,就在他打开房门走出庭院之时,不远处忽然走来一个人。 这是一名炼气六层的青衣少年,他来到叶纯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便是从万人坑里走出来的叶师弟?” 青衣少年看着叶纯阳,神色中有些怀疑的样子。 这小胖子长得白白净净,哪里有半点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叶纯阳看对方虽然语气生硬,但似乎没有恶意,于是也是一脸和气的点头,道:“是,在下正是叶小宝,不知师兄尊姓大名?来此有何吩咐?” “原来你叫叶小宝。”青衣少年摆了摆手,道:“在下林峰,是新晋弟子的领队,因门中规定,任何新晋弟子都必须到功课房领取功课,师兄我特来知会你一番,你这便随我去吧。” 林姓青年说完也不等叶纯阳回话,当先一步就走在了前头。 叶纯阳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便也跟了上去。 眼下他不过炼气修为,越是表现得中规中矩,越是不会引人注意,因此还是按他们的规矩来办比较好,这也是一种掩护方式。 外门弟子的功课,说白了就是领杂事。 当那位林姓师兄领着叶纯阳到达一间院子外,就看到其中一位衣着邋遢,头发披散的老头正拎着酒壶,漫不经心的弟子发放功课。 “这位是我们外门执事,筑基后期的徐师叔,徐清岩。” 林姓师兄向二人介绍了一声。 那邋遢徐老头歪歪斜斜的打量叶纯阳一眼。 见其一脸白白胖胖,似个书呆子傻小子的模样,直接丢过来一本簿子,不耐烦的说到:“什么名字,什么修为,什么灵根,记好了拿过来,老夫好为你安排功课。” 叶纯阳觉悟性倒也挺高,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师叔”,真就一脸憨笑的接过簿子登记了。 “三灵根?” 看到叶纯阳在登记簿上所写,徐老头只是打量了他一眼后,便没啥表示了。 三灵根不过普通资质,放在弟子里到处都是,这少年看上去也普普通通,给他安排个扫地打杂的功课也就行了。 不过就在徐老头如此打算的时候,身体忽然一震,望向院外一道人影驾着流光飞来,他拎在手里的酒壶险些掉落在地上,左顾右盼的神情有些慌张,似乎想找地方躲起来。 显然对来人十分意外,甚至还有些忌惮。 这突然的转变,让叶纯阳和林姓师兄都感到好奇。 回头望了一眼,那流光正好停在院外,是一个风韵美妇,一身艳彩裙装,容貌极美。 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颇有姿色,里外都透着一股魅惑人心的妖媚。 “拜见秦师叔。” 林姓师兄赶紧上前见礼,同时向叶纯阳低声介绍,神情比见到徐清岩更为拘谨:“此位是我们化血门的客卿炼丹师秦桐师叔,为我派掌管药田、炼丹等事宜,还不快快施礼。” 叶纯阳眨了眨眼,也不怠慢,上前作了作揖,道:“弟子叶小宝,拜见师叔。” “免礼了。” 美妇挥了挥手,举止间有股大家闺秀的优雅,骨子里带着魔道女修应有的魅惑。 若用一句话形容此女,便是高贵与妖艳并存。 如此成熟的风韵,让一旁许多少不更事的年轻弟子看得面红耳赤,俨然犯了春心了。 叶纯阳表面憨直,内心却不为所动。 而且他发现,自这妖艳美妇来到后,徐清岩似在躲躲藏藏,笑容尴尬,仿佛不愿意与其碰面。 美妇见此,掩嘴轻笑了一声,魅惑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戏弄的神色,道出柔软酥骨的声音:“怎的你这臭老头一见本仙子就这般畏惧,难不成本仙子还能吃了你?” “嘿,小老儿这皮糙肉厚的,你就算想吃也吃不下,倒是那些以往被你抓去的童男,无不是被吸干了元阳,便被炼成人肉丹药,否则魔道上下也不会送你这‘碧落仙子’的名头。” 徐清岩一脸奸诈的笑容,道:“说罢,你这老妖婆难得来我这功课房一趟,今日来此作甚?” 第170章 碧落仙子 “本仙子来此自然不是找你,不过是听说最近来了些新晋弟子,正巧我那药园里缺几个打下手的弟子,打算挑选几个带回去助我打理打理。” 碧落仙子给邋遢老头徐清岩送去一个白眼,不冷不热的道。 不得不说,这妖妇不愧是艳冠魔道的人物,一颦一笑都让在场众多弟子不能自已。 叶纯阳看了也暗暗吃惊。 显然这碧落仙子是修炼了某种妖媚的魔功,能惑乱人的心智。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魔道有个别女修便钟爱此等魔功,以媚术杀人于无形。 心中对此女做出了定位,叶纯阳暗中留心警惕起来。 这妖妇里外散发着魅惑人心的气息,且修为到了筑基后期,决不可小视。 他悄悄瞥了那邋遢老头徐清岩一眼,却发现他对碧落仙子这能让人酥骨肉麻的白眼无动于衷,不停的摇头怪笑。 “你这老妖婆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么?前阵子也有不少弟子被你抓去打理药园,结果一个都没回来,莫不是都被你吸了元阳练功了罢!此番是想寻找新的猎物?我这里可都是些新蛋子,没什么好苗子可以送给你的!” 听得徐清岩的话,叶纯阳心中一凛。 果然魔道都是些心术不正的妖人,这碧落仙子看似魅惑众生,实则却是个御男无数,专取元阳练功的老妖婆。 而且看徐清岩这老头的态度,似乎两人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心里虽有无数猜测,叶纯阳却默然不动。 化血门里水深火热,如今被动陷入其中,存在感越低就越安全。 显然碧落仙子对徐清岩一番讥讽不服,她妖媚的丹凤眼在院子里流转,嘴上更是“咯咯”笑个不停,这般花枝招展的模样让许多弟子招架不住,个个面露傻笑,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好像巴不得被她带走。 便是身旁那位看起来颇为正派的张姓师兄,此时口水也流了一地。 徐清岩见此脸色一沉,虽是对碧落仙子这般肆无忌惮不满,却不敢出言反驳,如此更让叶纯阳肯定两人之间另有故事。 心中沉吟了一会儿,叶纯阳做出了打算。 凭他强大的神识,自然不受老妖婆这点魅惑之术的影响,但他可不想被其抓去做练功的材料,于是他微垂着头,在原地默不作声。 但似乎他运道不太好,就在他借着张姓师兄的背影隐藏自己的时候,偏偏老妖婆的目光忽然停了下来,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后,发出一声惊疑。 叶纯阳心中一紧。 这时,却听那老妖婆妖媚酥骨的笑了起来,“小子长得倒是白白净净,很对本仙子的胃口,可惜就是看起来傻了点,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个男人就行了。” 叶纯阳脸色微变。 什么叫“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这老妖婆不会是想把自己抓走,当炉鼎给采了吧。 叶纯阳暗暗叫苦,心道这下完了。 若是修为没有跌落,尚能与这老妖婆一拼,而今只是炼气五层的境界,岂不成了对方板上的鱼肉? 若是被这老妖婆抓走,夜夜当作炉鼎来采补,自己这点元阳可不要被吸干了! 他念头急转,要定制出一个脱身的方案。 只是他在化血门中孤立无援,又该如何自处? 而此时,碧落仙子对他却是越看越满意,仿佛就喜欢上他这副憨直白净的模样了。 只见她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他,问道:“小子,仙子我对你可是喜欢得紧呢,不若你便随我回去管理药田如何?仙子可是能给你别人给不到的好处哟……” 叶纯阳心中阴沉,暗道自己若随了你去,能否活过明天都是两说之事了。 然则老妖婆势大,若断言拒绝,对方定会当场翻脸,说不定会当场弄死他。 正当叶纯阳苦思计策之时,一旁则响起徐清岩冷怒的声音:“那可不行,这小子虽是资质一般,却是从万人坑里走出来的,说不定日后会有些用处,若让你带走当成炉鼎来练功,或是被你炼成了人肉丹药,我小老儿如何向门主与各位长老交代?” 叶纯阳心中微喜,看来老头并不愿意把自己交到老妖婆手中,却不知道他能否阻止对方。 就在下一刻,叶纯阳刚刚升起的希望就破灭了。 碧落仙子突然抓起他的肩膀往空中一提,冲着徐清岩花枝招展的笑道:“臭老头以为能骗得过本仙子?若门主真觉得这小子有用,早便将他收做弟子,何以扔到这外门中不管不顾?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与本仙子共度春宵,也算他对本门做出了贡献。” 不等徐清岩作答,碧落仙子已是祭出一道匿身符,抓着叶纯阳消失而去。 “哼!这老妖婆还是如几十年前一般蛮不讲理!即便这小子不受门派重视,让她就这么轻易带走了,也不想想我徐清岩这老脸往哪儿搁?” 眼睁睁看着叶纯阳被带走,徐清岩暴跳如雷,在院子里骂骂咧咧,似十分愤慨的模样。 然而他却半步不敢追击。 骂得累了,他只好坐在台阶上,兀自喝着闷酒。 然酒饮到一半,其目中闪过几分迷惘之色,似在追忆着某段时光…… …… 且说叶纯阳被带走后,跟在碧落仙子身旁那是叫苦不迭。 他已是十分低调,却不想仍被这老妖婆看上了,此一去,恐怕是要倒了大霉了。 但如今对方强势,且不可贸然反抗,否则凭他目前这点修为是完全不够看的,对方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灭了自己。 似察觉到他一副哭相脸,碧落仙子发出幽幽笑声,道:“小子似乎不太高兴呢,你可知这化血门上下,有多少人排着队要给本仙子打理药园?今日本仙子选中了你乃是你的荣幸。” 叶纯阳心中一动,咧着嘴憨笑道:“师叔说的极是,能为师叔管理药田,乃求之不得之事,弟子怎敢有半点不满?” 他可不愿当这老妖婆的炉鼎,被她夜夜强推,只是眼下敌强我弱,只得发挥擅长的伪装,或许虚以委蛇之下,能让对方掉以轻心,如此方能找到脱身之机。 “咯咯……小子年纪不大,说起来话来嘴儿却像抹了蜜似的,很中本仙子的心意,等到了洞府,本仙子一定会好好奖赏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神仙般的滋味儿。” 碧落仙子笑得合不拢嘴。 听这蚀骨的话音,叶纯阳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头皮也有些发麻起来,不敢想象被这老妖婆夜夜强推的情景。 然而对他这副白白胖胖,憨厚耿直的模样,碧落仙子却是越看越喜欢。 暗道这小子虽然资质差了点,但这肉呼呼的样子实在讨喜,等回到洞府可要好好养着,待日后时机成熟,说不定会在自己的功法上,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如此想着,碧落仙子越看叶纯阳心里,越是像猫抓似得发痒,恨不得要一口把他吃掉。 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物,按耐着心中的激动,很快御器飞回了洞府。 叶纯阳心里苦叹,暗想自己从东洲传送过来便苏醒在万人坑,刚刚脱离险境又落入这专门抓捕男子练功的老妖婆手中,若无定计,只怕自己难逃此劫了。 就在他心中发苦的时候,碧落仙子已经停下飞行,手里一道符箓施出,面前顿时显出一片仙云。 她双手一拨,仙云散去,叶纯阳也终于看清了其中情景。 原来是一座药田,观其辽阔之势,怕是占地不下千亩,时刻散出精纯至极的灵气,闻之一口都能让人神清气爽,一扫疲倦。 叶纯阳心中一动。 想不到化血门中竟还有如此灵气充盈之地,若在此中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而在偌大的药田中央,修建着一座雅致的别院,周围有祥云环绕,几只灵禽走兽不时发出长鸣。 此情此情乍一看如人间仙境,没有半点魔道邪气的模样,然而此地确确实实就是碧落仙子的洞府。 不过让叶纯阳奇怪的是,这洞府中竟无半点人气,莫非真向徐老头说的那样,以往那些被碧落仙子抓来的弟子都被她吸干元阳,扔做化肥培育灵草了? 想到此处,叶纯阳内心一寒。 由不得他多想,碧落仙子打开药田禁法后便抓着他向庭院落去。 甫一着地,叶纯阳便闻到淡淡的清香,并非药田灵草的药香味,而是来自女儿家的幽香,闻起来让人心猿意马,浮想翩翩。 察觉不对,叶纯阳心中一个激灵,急忙以炼神诀稳住心神,去除心中的杂念。 显然这香味是老妖婆所设,用以迷惑人心。 “好了,这段时间你便在此处歇息,闲时代我打理打理药田。” 碧落仙子轻笑说着,将一块玉简丢给叶纯阳。 “此乃我碧落洞的阵法图,内有藏书阁,法器库等地,你可以任意行走,本仙子有事需得下山一趟,你可要乖乖待在此处,除了洞府之外,切莫走出药田法阵,否则触发了禁制,本仙子可救不了你。” 一番话说完,碧落仙子忽然转身御器远去。 叶纯阳凝眉。 不过这老妖婆既不明说是否采补自己,也不否认将自己软禁,也不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她放心将自己关在此处,显然在药田周围都布满了禁制,他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只能在这洞府中活动。 苦笑一声,叶纯阳看了一眼四周的药田后,便准备寻个合适的屋子休息,也好计划一下恢复修为之事。 但忽然间,他又是一顿,又回头看了看那偌大的药田,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脸上隐隐露出了笑容…… 第171章 炼丹提升 叶纯阳忽然想到,这老妖婆为既是炼丹师,又为化血门管理药田,此地必定会有地心之火。 眼下他正紧缺此火开炉炼丹,若这碧落洞府里便有地心之火存在,正省得他偷偷摸摸下山去寻找了。 对这乱魔域尚未熟悉,叶纯阳也不敢贸然乱走,尤其是修为大跌的情况下,擅自出山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不过魔道中人个个心机深沉,这老妖婆更是喜怒无常,若直接询问定会引起对方猜疑,还是暗中查探更为安全。 而且听那老妖婆的口气,似乎有什么着紧的事情要处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这就给了他有利的时机。 只要能有地心之火炼丹,叶纯阳就不怕修为提升不起来,只要重新筑基便无需顾忌这老妖婆。 而且这药田中灵草众多,现如今对方又让自己助她管理,日后寻些机会,移植部分灵草到空间玉葫中培育再简单不过,也省得冒险下山寻找药材。 仔细一想,叶纯阳反而觉得在老妖婆身边虽然危险,却同样十分有利于自己。 他取出老妖婆临走前交给的玉简,神识往里一探,果然其中收录了详细的阵法图。 看来这老妖婆认定自己逃不出此地,所以才放心将此玉简交给他。 冷笑一声,他沿着阵法图走进洞府,此处别无他人,十分清静,而且布置优雅,很适合清修。 不过对此叶纯阳并没有半点留恋,反而要争取时间找到地心之火,趁着老妖婆没回来之前,尽可能的将修为提升起来,否则日后恐难以和她周旋。 选了一间合适自己的房间,以备日后清修之后,叶纯阳便再次沿着阵法图的路线走过藏书阁、法器库等地。 不得不说,碧落仙子这老妖婆虽是孤家寡人,收藏却是不少,藏书阁内正魔两道的法术有上百卷,叶纯阳原本对此不感兴趣,但想到这些魔道法术既是老妖婆亲自收录,说不定其中会有其功法的破绽,若能习得,日后与她交手也能多一分胜算。 于是他耐着性子翻开此地珍藏,以他曾经筑基期的修为,修习这些魔门道法如同手到擒来,毫无生涩之感,半天时间,便已将整个藏书阁所有法术牢记于心。 但让他懊恼的是此地藏书虽多,却无任何一项是针对碧落仙子的魅惑之术,看来是她从外出搜罗得来,自觉无用后便收入此地珍藏。 无奈之下,他只好离开藏书阁,往法器库而去。 库中大多是中等以下,并无一件能入叶纯阳的法眼,倒是有不少炼符的材料让他颇为满意,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炼器原料、炼丹炉等物也被他一并收走,炼器原料暂且不谈,炼丹炉才是他目前急需之物。 当场宣阳送他那座寒铁丹炉因放在乾坤袋中,在大魔寄体后自然也没了丹炉,眼下自然要重新准备了。 浏览完藏书阁与法器库后,他又接着往前,同时放出神识感知,看看此地究竟是否有地心之火存在。 就在他走出几步后,突然神色一喜,立即加快速度往某处走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 叶纯阳在一座封闭的密室外停了下来,凝神感知片刻后,发现此地竟弥漫着强烈的火属性灵气。 他面露喜色,立即推开密室的石门走了进去。 密室很空旷,除了一座石台和一方茶几之外便再无其他。 但是当叶纯阳走进密室后,第一眼便看到石台上一座法阵,四周的火属性灵气都被阵旗牵引而来。 而在法阵中央,簇簇精纯的火苗不停飞舞,闻其气息,赫然是地心火之气。 “此处有吸收地心之火的聚灵阵,多半是那老妖婆的炼丹房,我果然猜得没错,这管理药田的差事是个肥缺,老妖婆又是炼丹师,个中好处必定是少不了的。” 叶纯阳腹诽了老妖婆一番。 这老妖婆表面上是为化血门管理药田,实际上是想借这偌大的药田,来钻研炼丹术罢了。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他也没有心思多想,把炼丹炉往聚灵阵一祭后,就准备开炉炼丹。 就在这时,他似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诧异。 感知片刻后,他突然双眼一亮,神识逸入灵兽袋之中。 “嗖”的一声轻响,一道银光显现出来,化为一头银白色的巨大蜘蛛匍匐在地,其触角锋利,通体流转着阵阵慑人妖力。 赫然是沉睡已久的银甲蜘蛛。 “此兽在此刻醒来,正能让我多了一分保命的手段。” 叶纯阳面露喜色。 银甲蜘蛛沉睡的时间比灵鲲更长,没想到竟在此刻醒来,而且观其威风凛凛的气息,竟已进阶到了一级中阶,妖力更上一层。 他皱了皱眉,沉吟一下向银甲蜘蛛下达守护的指令,接着又在密室中,布置隔绝外力探测的禁法。 虽然那老妖婆言明会下山一段时间,但难保她不会折返回来。 银甲蜘蛛如今已是一级中阶的灵宠,虽不及老妖婆筑基后期的修为,却也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而且有了阵法防护,若有人探测,他便可第一时间得知,到时候便是老妖婆追问起来,也有周旋的余地。 将一切布置缜密后,叶纯阳再没有了担忧,法诀往聚灵阵中一引,地心之火便簇簇升腾起来。 与此同时,他神识一动,玉葫空间内上百株百年灵药一一投入炉内,开始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 只是由于修为暴跌,同时又失去了主体,本源天经无法再行互补之效,叶纯阳不仅修为进境缓慢,便是炼起丹来,也无法如从前那般随心所欲了,炼制才进行到第二天,便已满头大汗,脸上透出苍白之色。 叶纯阳暗暗苦笑,显然这是灵力难以支撑的现象。 好在此次所炼的丹药,虽是按照圣纹鼎的上古丹方,却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丹药,再他苦心坚持之下,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丹炉内有灵光发出,赫然成功炼制了一炉。 一共三枚中品丹药成型,叶纯阳毫不迟疑便依次服下,随打坐吸纳悟灵气。 以如今天灵根的资质加上丹药辅助,一闭上眼,叶纯阳立即感觉到四周灵气如潮,时而发出“哗哗”惊涛之声,顺着的功法吸收运入丹田,一遍遍冲刷他的经脉。 虽是功法稳步进行,不过他不放心的又以神识内检一遍,细致到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筋骨,必须保证自己的底蕴。 “咦?这是?”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凝。 从神识的回馈中,叶纯阳“看到”丹田处一团金光若隐若现,其中散出缕缕奇特而又隐晦的气息,凝神感知之下,却似灵气而非灵气,十分神秘。 叶纯阳皱眉,神识向此光靠去。 如今他的炼神诀已到了第二层出窍的地步,尽管修为跌至炼气期,神识依然强大,体内任何一处都可观察入微。 然则当其靠近此道金光之时,情况却发生了异变。 此光似有所感,倏然间散出一股极强的排斥力,竟把他神识反弹回来。 叶纯阳有些不妙的预感。 元神尚未坐落到这具身体之时,从未感觉到此光存在,而今换体之后突有此异状,莫不是元神出窍之时,出现了某些意外? 他心中一沉,神识再次向金光冲去,结果亦如方才。 而且神识冲击得越是厉害,金光反弹更强,明显排斥他的试探。 也不知此光是什么,是否会对自己不利? 叶纯阳慎重起来。 但是此光极其排斥他的神识,让他感到棘手,若是强行冲击,怕是会适得其反,要是引起某些无法控制的变故,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而且碧落仙子那老妖婆随时会回来,此间决不可出现任何差池,否则就真的成了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了。 “看来还是要日后彻底恢复修为,再重新探查此物。” 摸了摸肥圆下颔,叶纯阳露出深思。 在诸多压力下,他无法顾及太多。 这神秘金光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无碍,只能暂时放下,等日后修为足够再仔细研究。 这样想罢,他再次凝神运功。 数个时辰后,他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筋骨爆响之声,体内气劲不断增长,很快从炼气五层恢复到六层。 叶纯阳心中一喜。 不过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往上冲击的时候,却发现体内药力已经耗尽,不得已从修炼中退出来。 叶纯阳露出深思之色,随后离开了炼丹房。 而当数日后,他再次回来之时,手上已再度有了数百株灵草。 这些药材自然是他从药田里取来的,经过灵勺催生之后,短短几日便有上百年的成分,可供他继续炼丹。 就这样,每当灵草耗尽,他立即前往药田去取,而化血门这偌大的药田就像一座金山,可以让他肆意挥霍,而且随着他修为逐渐增长,炼制出的丹药品级也愈发提高。 如此一来二去之下,他的修为也飞速提升。 …… 六个月之后。 当叶纯阳再次从修炼中醒来,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炼气十层的瓶颈。 如今快速的进展若是传了出去,不仅是化血门,恐怕整个乱魔域都会因此震动,可是叶纯阳却没有因此感到高兴。 如此速度在外人看来的确快得惊人,但相比以前筑基中期的修为,现在显然还差了太多。 来自碧落仙子的压力,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叶纯阳可不敢有半点放松。 可即便他如何着急,此时也不得不暂停下来。 因为到了炼气十层的瓶颈,要想再进一步筑基就必须有筑基丹。 而筑基丹所需的药材,至少需要数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来培育,此刻他必须再往灵田一趟。 心中有了定计,他收了银甲蜘蛛后,便离开炼丹房。 可是当他刚出洞府,还未等走到灵田,心中突然一沉。 碧落仙子回来了。 第172章 暗斗 药田的禁制上突然泛起波动,碧落仙子御器款款飞来。 原以为这老妖婆返回洞府尚需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打算采补自己了? 叶纯阳心中一紧,暗中做好戒备。 如今仅恢复到炼气十层,与老妖婆差距甚远,不过有银甲蜘蛛在,即便不是她的对手,至少也能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小家伙这六个月修养得如何?” 一落至洞府,碧落仙子便笑盈盈的向叶纯阳走来,温婉妖娆的模样,似对他十分关切。 叶纯阳暗道不妙,这老妖婆如此关心自己,莫不是半年里一直把他当作肥羊来养,等到自己白白胖胖的时候,再下刀宰了…… 虽是暗中警惕,叶纯阳表面却不动声色,做拘谨之状地答道:“多谢师叔关心,晚辈近段时间修养得还不错。” 碧落仙子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目光瞥向一旁,露出惊讶之色:“咦,半年不见,这些灵草竟生长得如此之好,看来你很会管理药田?” 听得此话,叶纯阳心中微跳了一下。 碧落仙子所指的这些灵草,本是他准备用以炼丹,是以用灵勺灌溉了几日,成色自然比普通灵药更好得多,不过好在这几株灵草他才刚开始培育,因此外部看来,催生之效也并不明显。 他微笑了笑,与碧落仙子打起了太极,胡编乱造道:“是,晚辈未入门之前,曾在一位散修道长门下,学习过培育灵草之法,这数月里正闲着无事,便试着培育了几株。” “原来如此。”碧落仙子抿了抿嘴,一笑百媚生。 说话间,她抬步上前。 叶纯阳心中一凛,随时做好召唤银甲蜘蛛的准备。 “小家伙似乎很紧张?放心,师叔又不会吃了你。” 碧落仙子轻笑一声,向他招了招手,道:“据说你是从万人坑里出来的,想必有些不凡之处,过来让师叔检查检查你的修为,说不定能为你指点一些。” 叶纯阳暗地皱眉,心道这老妖婆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若要出手便干脆出手就是了,何以弯弯绕绕? 心中略作迟疑,他向碧落仙子伸出手。 碧落仙子也不生疑,巧笑着便以神识探入叶纯阳体内,但突然她神色一变,抓起叶纯阳的手露出激动。 “炼气六层?你居然突破至炼气六层了?不过半年的时间,凭你三灵根的资质,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期之内进阶?” “是了,你是从万人坑里走出来的,即便资质略低,心智和韧性也绝非一般人能比,经过尸山血海的累积,在这半年里突破也属正常。” “咯咯咯……看来本仙子这次还真的选对人了,妙极!实在妙极!” “……” 碧落仙子自言自语,妖艳的俏脸上露出激动难掩之色,仿佛捡到横财一般难以自制。 这时,她再看着叶纯阳的目光,更显热切起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番不过是叶纯阳隐藏修为做出的假象罢了。 如今他已恢复到炼气十层,如此速度算是正常,但在旁人看来未免惊奇,更不能让碧落仙子察觉出自己的真实境界,否则怕是要大祸临头。 于是在碧落仙子检查之时,他悄悄施出敛气术隐藏气息,只露出炼气六层的修为。 “告诉本仙子,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炼气六层的?” 虽然碧落仙子猜测,叶纯阳是经过万人坑的累积后,才能突飞猛进,但她仍是忍不住好奇。 叶纯阳捎了梢头,憨笑道:“晚辈也不知怎么,这几日管理药田之余便顺便打坐修行,不知不觉便到了炼气六层了。” “那便是了!” “此地本就灵气充裕,是个修炼的绝佳宝地,加上你身上累积的底蕴,进阶自是水到渠成。”碧落仙子连连兴奋道:“从今往后,你便在此地修行,任何人都不会来打扰你!” “是,多谢师叔。”叶纯阳恭敬点头。 如此,他自是要试探这老妖婆的居心,短短半年内进阶,在外门弟子也算不凡,若能以此引起老妖婆的重视,兴许还能保证一段时间的安全。 当然,叶纯阳也想过万一老妖婆见他进阶之后,要当场抓他采补,那也只好殊死一搏了! 现在看来,似乎这老妖婆并不想马上他采取行动,如此则让他安心了不少。 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碧落仙子轻咳一声,恢复以往妖娆动人的模样。 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副卷轴,一笑百媚的道:“此乃本仙子独门道法,你且好好修行,三年之后,本仙子再来检查你修炼的进度。而且你精通培育灵草之法,这药田便交由你打理了,若是需要,可以随意采摘。” 话落,她灼灼看了叶纯阳一眼,没有半点进洞府的意思,当即便转身飞走了。 叶纯阳微垂着首,始终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的,甚至在接过功法卷轴的时候,隐隐露出激动之色。 待碧落仙子消失在禁法光罩上,他才若无其事走回洞府。 这老妖婆虽是离开了,却难保她不会隐藏在某处监视自己,在此关键之际,绝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但无论怎样,这老妖婆既然要三年后才回来,这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正如他所想,待他进了洞府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药田禁法之外,一道人影缓缓显现,正是碧落仙子。 她凝望着叶纯阳走进洞府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如此静立了许久,唇边抿起一道魅惑的笑容。 “小子能在短短半年内进阶,实在出人意料,这门‘灵窍宝诀’乃我意外所得,可让让人灵窍大开,以供日后感悟天地元气化为法力,可惜只能以男子阳刚之体修炼,本仙子倒要看看,他能修至第几重?若他真能将此法修至大成,到时我再吸了他的元阳,这法诀上的功力也为我所得了,到时候进阶法力有望……” 碧落仙子咯咯娇笑,神色中掩饰不住喜悦。 这部功法只适合男子修炼,是以碧落仙子只能抓来男弟子作为炉鼎,让其代替自己修出灵窍,可惜此法难度极高,每每被她抓来做实验的弟子,无不是走火入魔而死。 “不过这小子虽然有些奇特,但此法修炼起来实在凶险,必要之时我还是要保他一命,而且要采些上好的灵药为他炼丹,以免他也和前几个废物一样,做了药田的肥料。” 想到先前几人的下场,碧落仙子心中略有凝重,迟疑一会儿后便下了定计,随后彻底离开了此地。 …… 回到洞府的叶纯阳,自然不知碧落仙子的打算,此时他正打开灵窍宝诀的卷轴,面露惊疑之色。 这门法诀居然是无上级的道法,不过看起来却只是一般的呼吸吐纳之术,可让人加倍感应灵气,从而提升修为进展,可此法说到底,对自身战力并无太大辅助。 “这老妖婆把这鸡肋一般的道法给我修炼,到底安的什么心?” 叶纯阳眉头紧拧,揣摩着碧落仙子的用意。 他可不相信这老妖婆会真就这么好心,随便就把一部无上级的道法让自己修炼,这当中若说没有什么猫腻,任谁都不会相信。 事实上,碧落仙子在将这“灵窍宝诀”交给叶纯阳之前,早已将要点抹去,叶纯阳当然不知道此法可让人开启灵窍,筑基之后可加倍感悟天地元气,为进阶法力做铺垫。 不过种种迹象也已经表明,这老妖婆不安好心。 叶纯阳自然也不会傻到,真的将此法当成主要功法来修炼,顶多是随便练炼以此蒙骗老妖婆,只要能瞒得过对方,他就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老妖婆既然将这道法传授于我,必定有其目的,索性我便随了她的意,待日后再见机行事。” “况且她放心我留在此处,我也正好借此机会培育灵草炼制筑基丹,争取早日恢复筑基,到时也不见得会怕了她!” 思索片刻之后,叶纯阳心中也有了明确的计划。 眼下只有重新筑基才是最重要之时,只有实力恢复才可以和老妖婆抗衡。 至于这“灵窍宝诀”倒是不必担心,有本源天经作为主功法,他可以随意克制此术,只要像今日这般伪装,自然能取得老妖婆的信任。 只要能取信于对方,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暗中恢复。 对于炼制筑基丹,叶纯阳早有心得,此番重新培育灵草,自是轻而易举。 不过灵勺秘密重大,绝不可让人察觉,于是思量之后,他便于夜晚才入田采药,之后又回到炼丹房,将药材移植到空间玉葫中。 化血门虽是三流门派,但药田着实盛产,回想当年在东洲之时,叶纯阳遍寻筑基丹几位主药引而不得,此刻却能轻易的培育出来,由此可见这北荒中,单是一处乱魔域便比东洲更为强盛,门派底蕴也更强大得多。 而在培育药引期间,叶纯阳也不闲着。 他一边从碧落仙子的法器库里,搜集炼符的材料,一边也在炼制育灵丹,准备加大喂养灵鲲和银甲蜘蛛的力度。 在修为没有彻底恢复之前,这两头灵宠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只是灵鲲自数年前,在广陵洞府沉睡以后,便许久没有苏醒的迹象,这让叶纯阳多少有些焦虑。 莫不是那日与玄天老祖斗法,使得灵鲲出了什么问题?若它一直无法醒来,那可是缺少了一大助力。 虽是心里焦急,叶纯阳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日复一日的培育着。 而且此处无人打扰,灵草灵药又可以随时拿来当饭吃,这样的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如此过了七个月后,空间玉葫里的几味药引也终于成熟了。 第173章 恢复筑基 当看到空间玉葫里几味筑基丹的药引都成熟,叶纯阳终于放心了。 这数月来,他都非常谨慎。 此时,境况可以说比在凌云宗面对苏雪鸢时更为不好,当时他尚可行动自由,而今却被软禁在药田之中,化血门上下又无任何人脉关系,一旦走漏半点风声,碧落仙子随时都可能对他不利,让他在恢复筑基之前夭折。 好在这老妖婆自七个月前将“灵窍宝诀”交给他以后,确实不再回来过,也不知究竟在谋划什么。 如此也好,老妖婆越是放松警惕,他提升的空间越大。 眼下药引已经培育完成,接下来便可以着手重新筑基了。 于是他立即取药开炉,准备炼制筑基丹。 为以防万一,他在开炉之前,便停止了对银甲蜘蛛的喂养,以免此兽吸收药力过多再次沉睡。 然后,他再仔细感知周围,直到确定碧落仙子那老妖婆确实不在附近之后,才放下心来。 当年首次祭炼筑基丹之时,他一次性炼出十余枚,这次由于修为倒跌,所需的筑基丹恐怕翻倍,因此耗时一定会更长上许多,所以在炼制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筑基丹的药方,这段时间他已复习了不下数十遍,甚至钻研出一门新的炼制方法,将药方略作改善。 相信此次炼制出的筑基丹,药性会更充盈许多。 “噗”的一声,随着地心火将丹炉点燃,所有药材也被他一一投了进去。 自从恢复到炼气十层以后,他炼起丹来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吃力,轻而易举就可以将部分药材熔炼了。 只是这次由于改良了药方,加上炼制数量增多,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尤其是到凝丹之时,他全里催动炼神诀以神识控制丹炉,要保证一炉成丹,否则碧落仙子可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看了看炉内逐步凝聚的药材,叶纯阳心中略安。 以他如今的炼丹术,炼制筑基丹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次估计是要消耗不少时间了,因此他眼下能做也只有等待。 而在等待凝丹的同时,他也取出那卷“灵窍宝诀”,按照其上的法门进行修炼。 虽不知老妖婆嘱咐自己修炼此法,究竟有何企图,但为博取对方的信任,无论如何还是要着手修炼的,以免被其发现自己浑水摸鱼,到时候下场可就不妙了。 好在按照法门修行之后,他也并未感到有何异常之处,当即也放心修炼起来。 有本源天经护体,即便这“灵窍宝诀”是什么歪门邪道,他也有自信能镇压得住。 而如今的局面,他也只能与碧落仙子争取时间,只要能恢复原本的修为,即便灭不了对方,要逃出此处还是完全可以的。 “灵窍宝诀”虽是魔道功法,但随着此法运转,叶纯阳隐隐感觉到一丝奇特的气息,游走在体内,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带起一阵阵暖流,让人有种舒适之感。 好奇之下,他以神识感知一番,却发现这股气息除了温养经脉之外,似乎并无增长灵力之效。 叶纯阳心中奇怪,但多次审查之后,确实发现这“灵窍宝诀”增强灵力的效果甚微。 沉吟一会儿后,索性他也不再深入研究了,修炼此诀也不过是用来蒙骗那老妖婆而已,只要不对自身造成损害,便也无需在意。 …… 时光匆匆,弹指即过。 两年后,药田上平静了许久的法阵禁制再次波动起来,碧落仙子如期而回。 “我的小乖乖,三年不见,可是想死师叔了,也不知你的修为进展如何了?” 甫一落地,碧落仙子按耐不住,加快步伐走进洞府,对叶纯阳甚是想念的样子。 可是当她走进之后,却见这洞府空无一人。 她面露疑窦,正准备放出神识感知,这时一座静室内才慢悠悠走出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正是叶纯阳。 “拜见师叔,师叔您回来了。” 叶纯阳脸上憨厚,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不错,快来让师叔检查检查,看你的功法修炼得怎么样了?” 碧落仙子笑吟吟的向叶纯阳招手。 叶纯阳表面平静,应了一声后,就赶紧走到碧落仙子面前,乖巧的伸出手让其检查。 三年来,碧落仙子日日都在期待叶纯阳的进展,只是因为她也要有所准备,是以到今日才回归。 此刻哪里还按耐得住,迫不及待的就放出神识在叶纯阳身上探查。 片刻之后,她突然惊讶,但又隐有几分喜色,接着又变得疑惑起来,脸色阴晴变幻。 半晌之后,她娥眉微蹙,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凌空飞走了。 叶纯阳微垂着头,目光微微闪烁,却没有露出半点意外之色。 见碧落仙子走后,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约莫一炷香后,碧落仙子再次飞回了洞府。 落回原处后,她面上略带笑容,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其上灵气阵阵,时而有浓郁的药香味发出。 叶纯阳以余光瞧了一眼,猜想这布袋里多半是药材之类的物品,也不知这老妖婆究竟想干什么? 迟疑了下,他试探的问道:“不知师叔袋中装的是何物?” “自然是好东西。” 碧落仙子轻笑一下,施法召来一个浴药桶,而后解开布袋,无数药材倒入其中。 接着她又再次施法,一道水属性法诀打入其中,浴桶内顿时水汽氤氲,汩汩沸腾起来。 叶纯阳微一皱眉,奇道:“师叔这是……” 这时碧落仙子妖艳的脸庞上却有些阴沉,道:“方才我一番检查,发现你这三年内进阶到了炼气八层,也算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不过我传授你的‘灵窍宝诀’似乎并无太大进展,此诀一共有六重天,眼下你只修成第一重,有数道经脉尚未打通,所以师叔决定亲自指导你修行,让你早日有所成就。” “这老妖婆竟要亲自督导我修炼?” 叶纯阳心中一凛,念头瞬间急转起来。 此时,他不禁回想起这两年闭关的经历。 当日为了炼制筑基丹,他花费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好在丹药不仅顺利完成,而且还凝成了一共三十枚之多。 以他曾经的积累,即便灵气需求再大,接连服下三十枚筑基丹后,自然也恢复了筑基,加上后来半年时间的巩固,现在也算稳定在了筑基初期。 原以为还可以再争取一些时间,继续一鼓作气重回昔年巅峰。 只要能回到筑基中期,凭着浮沉珠与黄金锏等古宝,再加上银甲蜘蛛从旁协助,他有很大的信心能与老妖婆对抗,即使不能斩了她,要逃脱也绝非难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三年之期如约而至,他却未能彻底回复修为。 而今日老妖婆也返回了洞府,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暂停修炼,以假象麻痹对方,希望以此再争取多一些时间。 事实上,“灵窍宝诀”这门道法他已经修至第二重天,刚开始那股奇特的气息,此刻已经能有拳头大小,正安静的这蛰伏在他的丹田之中。 但未免老妖婆对他不利,他于是稍稍压制,将此诀露出第一重的成效,而自身修为则在炼气八层的样子。 本以为只要自己没有露出真正的修为进展,老妖婆便会再次给他时间修炼,未曾想这老妖婆检查了他的修为后,竟觉得他法诀进展缓慢,要亲自督导修行,此番结果可是大出他的意料。 叶纯阳一时凝重起来。 这老妖婆精明得很,之前她把自己软禁在洞府内,趁着四下无人可以自由施展拳脚,若是让她天天督导,如何在其眼皮底下提升修为? 长久下去,难免是要暴露的。 碧落仙子自是不知叶纯阳所想,她笑意盈然的指了指面前的药浴桶,道:“这些药材可不是化血门药田里的灵草可比,乃是本仙子这几年在乱魔域中辛苦搜集来的,为得到这些灵药,本仙子可花了不少的代价,今后只要你每日浸泡三个时辰,想必剩下那几道经脉一年之内,就可以打通了。” 叶纯阳探头往药浴桶看了一眼,心里暗暗鄙视。 这些药材看起来确实珍贵,可是相比他以灵勺灌溉催生的灵药,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修道这些年,叶纯阳几乎天天拿百年灵药当饭菜来吃,就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如何入得了他的法眼。 而且他知道,老妖婆如此费心,不过是要自己加快修炼“灵窍宝诀”的进展罢了。 不过为了消除对方的疑心,他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的道谢了一番。 从老妖婆许多表现来看,这门“灵窍宝诀”对她的确很重要,叶纯阳心中无比清楚,此诀修炼得越快,他死得也就越早。 所以更重要的还是与她周旋,以此为自己争取时间回复筑基中期。 如今只差一步就可成功,他还需要忍耐,决不可让对方看出破绽。 说话间,他暗中观察老妖婆的神态,看其满脸热切与期待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对自己起疑心,如此倒也让他的心放宽了些许。 而在他念头闪烁之时,碧落仙子也向他看来,妖媚的眨了眨眼睛,咯咯笑道:“好了,小家伙,这药浴师叔已经为你调配完成了,是否让师叔为你宽衣沐浴?” 第174章 摊牌 碧落仙子美眸暗含春意,那温声细语的话音,便是铁石金刚也要为她化作绕指柔。 叶纯阳听了去有些头皮发麻,摇头干笑一声后,连忙乖乖跳入浴桶。 虽然这些药材对也纯阳来说大多看不上眼,但不得不说,碧落仙子对炼药一道也有些造诣,众多药材被她中和调配之后也相得益彰。 叶纯阳一入浴桶,便感觉到体内灵力也随之活跃起来。 他心下暗动,这老妖婆明显是要借自己的身体练功,因此会不遗余力的培养。 虽说在她的监督下,无法再继续炼丹修行,但有她调配药力辅助,也可以吸收药力暗中壮大自己。 而且在自己还未实现价值之前,老妖婆暂时也还不会出手,如此一来,也可以保证一段时间的安全。 三年前,传送来到乱魔域之时,叶纯阳的确受伤不小,体内有好几道经脉,受损至今仍未复原,正好可以借助药浴慢慢调养。 心中权衡利害之后,叶纯阳便放开心神,全力吸收药力。 而在他闭目潜修的时候,另一旁,碧落仙子则眼神灼灼的望着他,妖娆的俏脸上挂着动人的笑容。 但虽是表面轻笑,碧落仙子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这小子修炼了三年,却连第一重道法都未能成功,莫非是我太高估他了?还是他察觉到什么,故意与我拖延时间?若是如此的话,小子还颇有心机,不好对付。” “就算这小子有什么想法,此番泡了我的药浴,修不修炼也由不得他了,以这药液的灵性,不出一年便可以看出结果。” “不过到时候若还是毫无进展,那这小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看了看叶纯阳,碧落仙子嘴角浮出一丝诡笑,动身掠出洞府。 制作药液的灵草极难培育,便是化血门药田中灵气充盛,也难以培养出一株,此番为叶纯阳调配之后,还需得再出山搜集原料准备。 叶纯阳自然知道碧落仙子已经离开了洞府,不过他料定对方暂时不会对自己不利,因此对其离去也不关注,只默默吸收药力修炼。 与提升修为相比,任何一切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在经过药浴的温养后,他发现受损的经脉也在逐步愈合,而且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在修复经脉的同时,属于“灵窍宝诀”那道奇特的气息,也仿佛在渐渐增长。 这道气息虽然对身体无碍,但在其逐渐壮大之下,叶纯阳心中隐隐感到不妙。 这气息向来稳定,却在入了碧落仙子的药浴之后有所转变,很显然老妖婆是针对此气来下药,让其在体内催化。 “在恢复筑基中期之前,绝不可让此气息增长,否则恐怕我也活不长久了!” 叶纯阳心中凝重,立即运转本源天经将灵窍宝诀的气息压制下来。 第二天,碧落仙子再次匆匆而回。 此时,她手上的布袋已装满药材,见昨日的药浴已被叶纯阳吸收干净,她不禁一喜,夸赞几句后又继续调配药液,令叶纯阳再次浸泡。 如此连续数日,叶纯阳明显感觉到受损的经脉在快速修复着,灵力也稳步增长。 但他知道要恢复筑基中期,不是轻易的事,因此每日都乖乖按照碧落仙子的要求进行药浴,甚至一日三餐也是各种珍稀药材。 长久下来,他不仅灵力见涨,身材也胖了一轮,着实长成了个让人讨喜的大胖小子。 只是在灵力提升的同时,体内灵窍宝诀那道气息也跟着日益壮大,而且碧落仙子每次调配药液均是刻意加大了药量。 强烈刺激之下,叶纯阳起初尚能控制,久而久之却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的迹象了,甚至每隔数日,这气息都要反弹一次,这让叶纯阳有些担心。 若是老妖婆不在之时气息发作还好,可若哪天在她面前露了马甲,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而在持续浸泡了半年之后,气息反弹的异状愈加明显,每三日内必发作一次。 依照叶纯阳估计,此时这灵窍宝诀已到了第三重,若非本源天经功法强大,此气息怕早已压制不住,让老妖婆抓个现行。 在种种诡变之下,叶纯阳更觉紧迫。 …… 不知不觉,叶纯阳估计自己从被抓来的那天起,在这药田中已经渡过了四年光景。 在这下半年中,他一日不间断的按照碧落仙子调配好的灵药浸泡身体,灵窍宝诀的气息虽是愈发难以控制,但他的修为也在一步步的恢复着。 如今,他已经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很快就能进阶中期。 修为意外跌落,重新修炼已是毫无瓶颈,进展自然更快许多。 不过随着灵窍宝诀深入第三重,他发现此诀虽是鸡肋,却能让他对灵气的感悟更深刻,仿佛冥冥间有种玄奥之感。 只是当他想要深入领会这感觉的时候,却发觉似乎少了什么,无论如何也领悟不到其中的真谛。 又过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碧落仙子突然急匆匆的回来,停在叶纯阳的浴桶外,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阴沉,脸色也十分苍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妖媚,仿佛在盯着什么猎物,却又透着几分挣扎和苦恼,直看得叶纯阳心中发寒。 在叶纯阳的印象中,碧落仙子从未露出过像今日这般神态,今日之变让他隐隐感觉不对。 莫非被她察觉了什么,准备向自己出手了吗。 此般想法一出,叶纯阳了立即暗中催动灵力,如今尚未彻底恢复,但若老妖婆真的有什么动静,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妖婆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向他挥了挥手,道:“随我进来,我有事情问你。” 叶纯阳暗自皱眉,也不知这老妖婆耍的什么把戏,不过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还是暂且见机行事,以免对自己不利。 这般想着,叶纯阳也从浴桶出来,穿戴好后,尾随碧落仙子进了洞府。 坐在前首,碧落仙子收起一贯嬉笑嫣然的神态,转而露出严肃的神情,看待叶纯阳的眼神也隐隐透着凌厉。 审视一会儿后,她幽幽说道:“浸泡了半年药浴,你的灵窍宝诀修炼得如何?” 这一次,老妖婆倒没有询问叶纯阳的基本修为,只关心他在灵窍宝诀上的进展。 听其口气,叶纯阳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过他也早准备好了说辞,憨直摇头道:“弟子愚笨,自三年前修成第一重之后,便再无进展了。” 闻言,碧落仙子眼中露出焦灼,但被她强压下来,不由叶纯阳分说,便探出神识在他身上审查。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面上阴沉更甚。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停在第一重毫无进展,本仙子要你何用?” 碧落仙子眼中闪过怒意,一番检查之下,她发现叶纯阳亦如半年前,数道经脉仍未打通,体内灵窍宝诀的气息,淡薄到微略不计! 这半年苦心调配的灵药,全都白费了! “以往本仙子抓来那些弟子,即便资质再差,修炼个两三年也会有些进展,你却毫无动静,臭小子,莫不是你故意懒惰欺瞒本仙子?” 碧落仙子紧紧盯着叶纯阳,脸上透出寒意,也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叶纯阳心中不改,面上则故作惊慌,道:“弟子怎敢欺瞒师叔,只是这法诀玄奥,弟子实在难以领悟……”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 碧落仙子突然发怒,冷言斥道。 气氛不知不觉凝重起来。 对视着她冰冷的眼神,叶纯阳心中同样寒意渐声,神识暗中召唤银甲蜘蛛,做好随时拼命的准备。 僵持了好一会儿后,碧落仙子似做了某种决定,突然站起身来。 叶纯阳也随之一凛,银甲蜘蛛便要召唤而出,但这时却听老妖婆道:“也罢,本仙子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三个月内,你的灵窍宝诀无法修至第二重,那本仙子只有采了你的元阳,将你丢到药田里当肥料了。” 叶纯阳心中一寒。 他闭口不答,内心却在刹那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老妖婆突然一反常态,定是发生了什么始料未及的变故,自己是否要拼着手段给她来一记出其不意的突袭? 若能在瞬间将其重创,说不定便能一举斩杀了她,化解这场危机。 不过这老妖婆修为在筑基后期,修为远胜他数倍,而且此处是她的地盘,难保她不会暗藏诡计,若是不能将她一击重创,接下来倒霉的便是自己了。 叶纯阳心中阴沉,衡量双方实力差距后,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碧落仙子冷冷一笑,道:“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也该给你提个醒了,这半年来本仙子虽然为你收集灵药促进修行,不过在调配的时候,本仙子稍微加了一些隐秘的毒液,浸泡了如此长的时间的,想必这些毒液也随着灵药深入你的奇经八脉之中了。 “算算时间,若是三个月后没有解药,估计你便只能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如若不信,你可以运转灵气试试?看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叶纯阳面色一沉,立即运转功法,同时以神识细细检查,果然发现血脉中隐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感,想不到这老妖婆竟在灵药中做了手脚,自己却是一直忽略了。 “小乖乖,可莫要怪师叔心狠手辣,若想活命,还是乖乖给我修炼灵窍宝诀,若不然,师叔真是舍不得你就这么做了药田的肥料呢。”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了,本仙子也会让你牡丹花下死的……” 瞧见叶纯阳一脸难看的神情,碧落仙子又恢复了以往妖媚的神态,娇笑着走入内堂,留下满屏香风。 第175章 美人心机 望着碧落仙子那老妖婆消失的背影,叶纯阳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自己已经万般谨慎,想不到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凭他的炼丹术,居然察觉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显然老妖婆的炼药术不可小觑。 而且这老妖婆表面上说的好听,但三个月后,即便他显露出灵窍宝诀已成,老妖婆依然不会放过他。 叶纯阳深吸口气,如今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无论如何也要彻底恢复修为,否则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死。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化解老妖婆种下的毒药,否则就如同将命脉交到对方手中,全无半点胜算。 如此想着,叶纯阳沉着脸回到房中,开始打坐运功检查自身。 老妖婆虽是一时得逞,却不知道叶纯阳于炼丹之道也是高手,对各种灵药毒草也熟悉得很。 之前,他是因为大意而不小心中招,如今细细审查之下,很快便发现血脉中流转着一团隐晦的灰色气流,显然是老妖婆给他暗中设下的毒药。 叶纯阳冷笑一声,雄浑的灵力立即向灰气裹了过去。 不得不说,老妖婆制毒却是有一手,就连修成元神之后,叶纯阳也无法感知到,若非老妖婆一时大意亲口说出,恐怕至今他还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可惜当年叶纯阳尚未筑基之前,便能炼化青崇道人的太古血虫,而今既然发现了此物,将其化去自是轻而易举。 如今,叶纯阳的功法累积已到了惊人的地步,在灵力运转三个周天之后,血脉中便传来一阵热意。 紧接着“嗤”的一声轻响,那淡淡的灰气便从体表散出,彻底驱逐干净。 不过当看到灰气散落,面前的石桌顿时化为飞灰之后,叶纯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中暗暗侥幸,若非自己有些手段,恐怕眼前这一幕,就是自己三个月后的下场。 但叶纯阳非常清楚眼下虽炼化了毒药,危机并没有解除,而且这药田的禁制颇有门道,以他目前的修为暂时无法破解,否则也无需等到今日,早早便遁离了此处。 因此这三个月内,他还是要尽一切可能,将修为提升起来。 经过这半年药浴的累积,他已经感觉到此时灵力已到了瓶颈,只要再进一步,便可突破中期。 当下他不做迟疑,立即打坐入定。 在这暗流涌动的风波之下,他不可有半点放松。 而在他这边潜心苦修之时,洞府某处静室中,碧落仙子面色却不太好看。 幽暗寂静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夜明珠,淡淡的光芒映照在碧落仙子的脸庞上,略显深邃。 她微微抬起右手,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本是碧藕般冰肌雪骨,此刻却显得异样的苍白,甚至隐隐爬上几道血痕,于夜光中透出几分诡异。 “想不到云无涯那混帐东西竟已修成法力,此番被他重伤,使我道基受损,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叶小宝那小子能够早日修成灵窍,供我采补吸收,否则不出数月我便要灵力尽失,堕入凡尘等待生老病死。” 碧落仙子面上冷怒。 数日前,她在为替叶纯阳出山收集药材时,不曾想遇上一位仇家。 此人原本修为尚不及她,却不知为何近日突飞猛进,更已修成法力初期,碧落仙子不敌之下吃了对方一记魔功,重创的道基,是以今日逃回府之后,才强势逼迫叶纯阳。 事实上,今日在庭院之时,她便有了当场采补叶纯阳的打算,只是想到这臭小子数年来灵窍宝诀毫无进展,即便强行采补也无甚效果。 而她这伤势尚能压制三个月的时间,索性威逼他一番,让其加快修炼速度,若他真能如愿将灵窍宝诀修成第二重甚至更高,采补吸收之后不仅能让她修复道基,更能一举修成法力。 相反,若叶纯阳到底还是个废物,那碧落仙子也只有把他剁了丢到药田里当肥料了。 凝神深思片刻,碧落仙子不再多想,开始运功疗伤。 …… 无论在任何门派中,药田都是至关重要且不必可少的一项产业。 但因碧落仙子早年是自愿加入化血门成为客卿,因此在门中地位极高,俨然四大长老之下第一受弟子尊敬之人,是以往日甚少有弟子来药田打扰。 久而久之,此地便成为化血门上下最清静之地。 当然也无人知道药田中碧落洞府内,正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就在叶纯阳与碧落仙子,各自为自己的打算而准备的时候,某一日药田之外忽然有两道流光迅速掠来。 近看之下,竟是两柄上等飞剑,其上分别踏着两位女子。 前首一女身穿黑色百褶裙,身姿修长而窈窕,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生得玲珑标致,比碧落仙子还要美上一分,且眉间那股冷艳似与生俱来,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而在黑裙女子身后,则是一位侍剑少女,虽是修为比黑裙女子低了一些,但其眉目间却自有一股傲色,对后者尊敬之余,却又带着一些监视的意味。 短暂的飞行之后,两女便御剑停在了药田禁法之外。 “弟子玉婉清,求见碧落师叔,恳请师叔开启药田禁法。” 黑裙女子的生意很好听,如泉水叮咚般清澈悦耳。 只是她话音传出后许久没有回讯,药田上的禁法也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 女子见状,倒也不骄不躁。 这位师叔的大名在化血门可是如雷贯耳,除了四大长老和以及门主五鬼真人,恐怕她是谁的面子也不卖的。 直到一个时辰左后,洞府内才传来一道带着点疑惑的声音:“玉婉清?你便是近几年门主新收的小女徒?不过你这小小晚辈当真不知礼数,不知本仙子正在清修吗?若无其他闲事,还是早早回了罢!本仙子正在闭关,不便见客!” 黑裙女子闻声,微一皱眉,沉吟片刻后,道:“打扰师叔清修,确是婉清罪过,不过此番晚辈是为门主求药而来,还望师叔能开启法阵,让婉清当面一见。” “为门主求药?近期可未曾见其吩咐本仙子炼丹,莫不是你这小辈在胡言乱语,以为本仙子活了一两百岁便老眼昏花,打算蒙骗本仙子?” 洞府内碧落仙子言辞凌厉,全然不卖玉婉清面子。 玉婉清凝眉,果然这老妖婆与传闻一般脾气古怪,不近人情,不过此番她是另有目的而来,自是不会轻易折返的。 停了半刻,她向药田中的洞府作揖道:“师叔有所不知,近来我派与天行派略有冲突,门中许多弟子都受了伤,因此门主特命晚辈前来向师叔讨些复原的丹药,以免天行派趁我派弟子元气大伤之时突袭。” “天行派?可是云无涯那混账东西所在的门派?”碧落仙子话音透着惊疑。 “正是,据说那云无涯正是天行派的少门主,怎的师叔认得此人?”玉婉清试探的问道。 “嘿嘿嘿……岂止是认识,我与他之间还有深仇大恨呢!” 碧落仙子发出几声冷笑,接着一道符箓向药田法阵祭了出来。 玉婉清神色一动,御器掠进洞府,就见那神态妖媚的碧落仙子正在庭院中赏花。 “弟子拜见碧落师叔。”玉婉清赶紧见礼。 “免了。” 碧落仙子素手轻挥,转过身来看到玉婉清的真容,心中微微一怔,暗惊这化血门中,竟还有比她更美艳的女子。 淡淡看了玉婉清一眼,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本仙子听说过你,双灵根资质,又是从万人坑里走出,不过当时仅是炼气五层,想不到短短四年间便已到了炼气十层,看来门主和那几个老东西对你,还真是不遗余力。” “师叔谬赞,婉清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不过门主和几位长老,往日里的确是关照有加的。”玉婉清谦笑道。 “本仙子猜也是如此,近几十年来化血门与天行派明争暗斗,各自损伤不少,而你毕竟是要做做桑已的炉鼎,自然要倾囊相授,好让你早日筑基,待你与桑已双修之后,他便会进阶法力,到时化血门又添了一员虎将,天行派便不战而溃,附近诸派也不敢肆意挑衅。” 碧落仙子神色古怪,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讥讽针对的意味。 说话时,她余光注视着玉婉清,似想从这位从万人坑里走出的少女脸上观察出什么。 然而,碧落仙子得到结果,却让她万分惊讶和疑惑。 这番话任谁听来都会颜面扫地,玉婉清神色平静,默然不答。 或许是修习魅惑之术,碧落仙子自认为整个化血门,甚至天崇山方圆数千里内,无人及得上她的容貌。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附近数十个门派中,她早已艳名远播,而今看到门中一个小小晚辈,竟有如此惊人的容貌,她心中多少有些嫉愤,于是故意出言讽刺。 却不想玉婉清对她这般讥讽之言无动于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根本不在意此事,这让碧落仙子一时有些难堪。 “想不到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却有此心机,日后怕是有些难缠。” 碧落仙子看着静默的玉婉清,心中莫名的有些凝重,不由得对她重新审视起来。 凝思片刻,碧落仙子诡笑一下,道:“你们求药既是为了对付天行派,本仙子理当支持,正好,本仙子刚刚炼好一炉上品玄清丹,不仅可以让弟子们恢复元气,同时也能精进修为,你们拿去便是。” 说话间,便丢出一个玉瓶。 玉婉清接过丹药略作清点,向碧落仙子施礼拜谢,“多谢师叔赐药,不过婉清此次来,还有些私事想向师叔请教,不知师叔可否为婉清解惑一二?” 第176章 寒风萧萧 “你有何事要向本仙子请教?” 碧落仙子娥眉微蹙,发现这小女子虽然年纪不大,心性和定力却非同辈可比,绝非常人。 她愈发感兴趣了起来。 “晚辈听说数年前,师叔招了一位弟子管理药田,却怎的不见此人在师叔身边侍奉?” 玉婉清娇容冷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然则碧落仙子和身旁那位侍女听来,却感到有些莫名。 碧落仙子面色变了数变之后,目中掠过几分寒意,似笑非笑道:“如此一说,本仙子倒是想起来了,据说此子是与你同在万人坑里走出来的,莫非你与他之间有些渊源?” 她仔细看着玉婉清,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 玉婉清神色如常,微微笑,道:“弟子与其并无渊源,只不过当时在万人坑中,与此人有些交集罢了,正巧今日前来求药,好奇之下便想见见,也看这数年来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碧落仙子听后嗤之以鼻,暗道原来不过是女儿家的争强好胜之心。 从玉婉清表现来看,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玉婉清心高气傲,叶小宝与她一同自万人坑中脱颖而出,而今一别数年,她自是想攀比一番。 冷笑一声,碧落仙子淡淡挥手,不以为然道:“说起来你来的迟了一些,原本我将那小子抓来是想找个人排解排解寂寞,哪知小子不懂情趣,废物至极,本仙子一怒之下便将他采补后,扔到药田里做肥料了。” “死了吗?” 玉婉清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但很快归于平静。 暗道一声后,她面色不改的点头,向碧落仙子施了一礼,道:“那小子说来也不过三灵根的资质,婉清此番也是随口一问,既然师叔已将他做了肥料,那婉清便不再多留了,告辞。” 话落,她御器而起,迅速掠出药田。 看着玉婉清离去的光影,碧落仙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静立一会儿后方才闪身进入洞府。 而在药田禁法重新合闭之后,外边却有另一副情景。 “不知玉师姐今日为何突然想起打听当年与你一同入门的男子?” 两女掠出药田,玉婉清平静如常,反倒是身旁那位侍剑少女出言问道,话中虽是客气,但明显有着几分责问之意。 玉婉清柳眉一横,神色中透出冷怒:“莫非我要打听何人,还须向你汇报?” 侍女道:“竹剑不敢,只是想提醒一下玉师姐,师姐自入门之时,便已和少门主约定道侣,虽未双修,却已是少门主的未婚妻,若公然打听别的男子,岂不折损了少门主的颜面,到时少门主震怒,这罪责非是竹剑能担待得起的。” “是吗?既然你如此担心少门主怪罪,那便无须跟着我便是,到时即便他要怪罪,也只是怪罪我罢了。” 玉婉清唇角轻抿,勾起一丝冷笑,头也不回的说道。 听得此番冷语,竹剑面色一寒,道:“竹剑乃是少门主钦点侍奉玉师姐的,怎能违抗命令擅自离开,只要师姐一日未曾筑基,竹剑便要一日跟在身旁侍奉左右的。” 玉婉清冷哼一声,对此不屑回答。 她岂能不知对方是桑已派来监视自己,往日也不过将此女当成空气罢了。 她沉默着驾驭着飞剑,缓缓行过半空,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数年前,万人坑里血战的一幕。 自那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之后,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胖子,便给了她无比深刻的印象。 虽不曾与他有过哪怕半个字的交谈,但这几年来,她总能想起那小胖子憨厚之下,暗藏深邃的眼神。 得知后者竟在数年前,落入碧落仙子手中后,她内心竟有一个强烈的声音,迫使自己要将其救出来。 老妖婆的艳名在整个化血门无人不晓,但凡被她抓去的男子,多是被吸干了元阳。 玉婉清嘴上不说,却是不愿看着叶纯阳落得如此下场的。 而她更多是的是,好奇那小子在万人坑内的表现不同寻常,却为何在门主与四位长老的检查下,是三灵根的资质。 种种迷惑,让她忍不住来此一趟。 是以今日借着求药之名,想见一见他,兴许能趁机向碧落仙子要人,以免平白无故死在这老妖婆手中。 可惜她还是来晚了。 老妖婆心狠手辣,采补了他之后,竟将他剁成肥料来培育药草了。 心中低低一叹,玉婉清不再多想,加快速度回了内门。 对于玉婉清来访一事,叶纯阳是全然不知的,自那日解读之后,他便独处房内打坐苦修,从未跨出房门半步。 修仙之人修炼辟谷之术,即便闭关数日,只要吸食天地灵气也能保持精神如常,因此就算数月闭关也不觉困乏。 只是今日,叶纯阳却突然醒了过来。 似感觉到什么,他脸色一变,连忙挥手祭出一道掩盖波动的法阵。 此阵方成,他体内轰的一声,衣袍无风自鼓,强烈灵气爆发开来,足足比同阶修士雄浑十倍的灵力流转而出,若非禁法拦截,恐怕早已冲破房屋引发异像。 叶纯阳见状一喜,在灵力托浮下腾空盘坐,催动本源天经将灵力炼入体内。 过不多时,他的气息已然上涨一层。 修为俨然恢复到了筑基中期。 “与那老妖婆辛苦周旋了数年,总算等到了今日。” 收回灵力,叶纯阳坐在修炼台上,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原以为恢复修为尚需一个月,甚至两月的时间,想不到进展之快远出意料。 待气息稳定后,他内敛心神仔细检查自身。 虽是回到巅峰,但老妖婆毕竟是筑基后期的高手,绝不可有丝毫大意。 “那老妖婆一身媚术超凡入化,单以我筑基中期的修为要与其硬拼,虽有胜算,却不保险,除非能在出其不意,削弱她的实力……” 叶纯阳心中喃喃,手指敲着桌面露出凌厉之色。 半晌后,他心中一凝。 似想起什么,他打开房门,瞧了瞧庭院中一颗桃花树。 上面一只七彩灵雀,正欢悦的扑扇着翅膀,灵动至极。 叶纯阳欣赏一番这画卷般宜人的风景后,微微一笑,转身往法器库走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又再次回到房间,关上门,失去动静。 也不知过了过久,七彩灵雀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也在此时飞走了。 不多时,那灵雀盘旋着来到一间静室外,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逸入门缝之中,下一霎便出现在碧落仙子面前。 “那小子近日可有何异状?” 碧落仙子抬了抬眼皮,狭长的睫毛跟着微微闪动,带着一股祸水般的妖娆。 七彩灵雀飞腾片刻,张口喷出一道灵光,静室中顿时呈现一副画面。 叶纯阳急匆匆从法器库取了什么,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回了房间,此后便不再出来。 碧落仙子蹙了蹙眉,目透疑惑:“距离三月之期所剩时日不多,这臭小子不好好练功,到法器库去做什么?” 如此想道,碧落仙子不由得失笑了起来,“莫不是这小子痴心妄想要对付本仙子,所以特地到法器库中取些法宝?殊不知本仙子对这洞府中,任何一物都了如指掌,再者凭他这点修为,也想同本仙子对抗,未免太可笑了。” 她向七彩灵雀挥了挥手,哂笑道:“也罢,从今往后不必再监视他了,无论他想玩什么把戏,等时日一到,无论他法诀成功与否,本仙子都要吸了他的元阳,区区炼气期修为而已,尚不入流。” 七彩灵雀盘旋叫了一声,再次化作流光消失了。 而此时碧落仙子看着自己的手,神色阴沉下来。 相比之前,她手上的皮肤更显苍白了,明显伤势日渐加重,若不早日修复道基,恐怕她便要失去灵根仙体,变成一介凡人。 碧落仙子心中蔓起寒意,这些年为了练功,她不知得罪了多少仇家,一旦失去仙体,这些人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那时候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让本仙子失望……否则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碧落仙子冷冷说着,再次闭目入定。 时间一日一日流逝,叶纯阳的房间。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传出,甚至毫无灵气波动,平静中又带着几分诡异。 在这般波澜暗涌的平静中,三月之期也越渐临近。 不过,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某一个寂静的深夜,叶纯阳平静了许久的房间,突然传出一丝动静。 只见一道黄光一闪而过,隐隐透着些诡秘,但此光快速至极,便是筑基期的神识都无法感知到,只瞬间便消失而去。 此后,叶纯阳的房间,又似以往那般静谧异常,无人知道其中究竟是何种情景。 天气渐渐转凉了,由深秋转至初冬,乱魔域的天气不如东洲衡定。 刚刚初冬,天上便下起了飞霜,院外的桃花树也仅剩枯枝断叶,积满了厚厚一层冰雪。 寒风呜呜呼啸着,庭院中的白雪也积了两指深厚,甚至堆积到了房门之外,足见此处已许久无人打开。 不过今日,沉静许久的房门突然有些晃动,传来一丝细细的门缝摩擦声。 紧闭了三个月之久的房间,终于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胖少年,腰间挂着一个古怪的罗盘。 那一身白衣,仿佛与这白雪皑皑的天地自成一片,融入自然之中。 萧萧寒风自天外吹来,少年单薄的衣衫被风卷起,但他纹丝不动,关上房门后便向前厅走去。 今日三月之期已到,不出意外的话,老妖婆应该在前厅等他了。 第177章 清算恩怨 雪,格外的冷,风,异常的寒。 然而,在这风雪飘摇之时,厅中的碧落仙子却有些焦急不安,她甚至额前都已透出一丝丝香汗,目光时而向外眺望,隐隐期盼着什么。 终于,在听到不远处有步履声传来,她心中方始安定,加上其功行深厚,略一施法后,面上又明媚如初,眸中绽放惑人光彩。 不多时,脚步声停了下来,叶纯阳如约而至。 他衣角上沾了些风雪,长发上也有些履白的痕迹,似从寒风冰霜中走来,但面不红气不喘,沉稳至极。 “你终于来了,本仙子可是等待了许久呢。” 碧落仙子轻捋着一缕发髻,神态妖娆,便是人间常说的西施貂蝉,也不过如此吧! 面对如此秀色美景,叶纯阳丝毫不为所动,知道美人如罂粟,沾之则死。 他凝定厅前,举目四望,似在观察此地。 见状,碧落仙子自认为叶纯阳是在担心自己为其设下陷阱,不由莞而一笑,戏言道:“以本仙子的修为,若要制服你何需暗中布置手脚?” 叶纯阳不置可否,淡淡道:“倒也是,师叔道法通玄,早早便将我圈禁在了此地,若是要暗中布置,在下恐怕早已是个死人了。” 对方又怎知他在观察什么? 碧落仙子笑而不语。 此时此刻,她反倒像是不着急审查叶纯阳是否法诀有成了,而似一个等待已久,初见情郎归来的小家娘子,笑容温婉而妖娆,甜美而诱惑。 看着叶纯阳缓缓走来,她招手示意其坐下,魅惑百生的看着他,道:“修仙之路,弹指时光飞逝,想不到一转眼,你来我碧落洞府已有四年光景。” 碧落仙子语气平静,如邻家大姐,更似闺中幽怨的少妇,看起来仿佛与叶纯阳在闲聊家常。 叶纯阳皱了皱眉,不知对方用意,听其所言后心中冷笑不已,暗道若非被你这老妖婆抓来,小爷焉能在此与你周旋。 不过既然对方还未撕破脸皮,他自也不会轻举妄动。 沉吟了片刻,叶纯阳轻轻点头,道:“不错,到今日,弟子来此四年零三个月九天。” “你怎记得如此清楚?” 正常的人都不会刻意去计算日子的,叶纯阳却半点没有误差,这倒让碧落仙子有些惊讶了。 叶纯阳心中冷笑,“师叔日日督促弟子练功,弟子就算不想记也不行呢!” 他当然记得清楚,毕竟从那日功课房被抓来至今,他可是每天数着指头过日子的! 因为他要提醒自己被抓来了多久!忍受了多少天的耻辱! 他要看看自己,究竟要再忍耐多久才可以恢复修为,好早日与这老妖婆清算恩怨! “是吗?那便让师叔瞧瞧,你这段时间是否有了进展?”碧落仙子嫣然一笑,“说起来,你体内还有本仙子种下的毒药呢,若是法诀有进步,本仙子自会赐你解药。” 说话间,她已起身向叶纯阳走来。 叶纯阳闻言,更是冷笑不已。 暗道那区区毒药岂能奈何自己,不过既然对方进入正题,那也无需再与她啰嗦了。 是生是死,且看接下来这一刻! 心念及此,他已是做好了准备,灵力暗暗调动起来。 但情况并未如他所想,碧落仙子突然一顿,猝不及防下一道法诀打来! 叶纯阳心中一凛,下意识要出手反击,不过在法诀临近之时,发现这只是简单的定身术,心念一闪后干脆屹立不动,任由法诀落向自己。 当然这小小定身术仅是低级法术,对叶纯阳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不过,他忽然想到老妖婆施了此术目的,便是为了接近自己,倒不如假意中招让其放松警惕,等待对方临近,便是他出手的绝佳时机! 于是他故作惊慌的道:“师叔这是何意?” “咯咯……小子莫要惊慌,师叔定了你的身,不过是希望你配合一些罢了,况且无论此番结果如何,师叔都让你尝到颠鸾倒凤的美妙仙滋。” 见叶纯阳对低级的定身术都无力反抗,碧落仙子原本尚有的一点点戒心彻底消除了。 这小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摆脱她的控制。 听老妖婆这般言语,叶纯阳泛起一股恶寒,若让他与这老妖婆双修,他是宁死不从的。 只不过老妖婆这定身术中,暗含些腐蚀人心的魅惑采补之术,个中有不少惟妙惟肖的法诀图案,倒是让他觉得有趣。 而且对方既然对他没有戒心,取胜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这时碧落仙子也盈盈走来,一颦一笑间暗含媚术,自有迷惑众生的妖娆。 原本制服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小子,碧落仙子尚不屑施以媚术,不过看这小子白白净净的模样,实在想看看他对自己痴迷的样子。 叶纯阳也十分配合,将自身的表演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此更让碧落仙子深信不疑。 只是,当她走近叶纯阳之时,异变徒生。 “轰”的一声,叶纯阳衣袍无风自动。 碧落仙子诧异之间,只见一块罗盘凌空飞起,化为一面金光大阵,将其围困在内。 碧落仙子神情大变,正施法格挡,忽见罗盘中光芒大盛,无数剑光从中穿了出来。 全无防备之下,她竟被刺了个透心凉! 叶纯阳见此,立即将罗盘一收,但是不等他面露喜色,忽然心神一凛。 光阵中碧落仙子的身影竟变得虚幻,转眼消失而去。 “化身术?” 叶纯阳心生不妙,回头看去,则见碧落仙子再次凝现。 但老妖婆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右臂琵琶骨上穿出数个细密的血洞,原本雪白的肌肤正淌着血,模样颇显狼狈。 “臭小子竟敢偷袭我!” 碧落仙子脸上妖娆不再,露出冰冷的杀机,目中也透出几分狰狞之意。 “不对!你小子居然已经筑基!这怎么可能?” 突然,碧落仙子露出极其骇然之色,望着叶纯阳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控制我吗?” “老妖婆!隐忍多时,我叶小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日便与你清算恩怨!” 没能一击灭杀老妖婆,叶纯阳暗道可惜,但他很快平复心境,尽管没能一击毙命,但至少老妖婆受了伤,实力消减大半。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碧落仙子难以置信。 她预感到自己失算了,脸上杀机更浓郁起来,“想不到我碧落仙子自诩精明,却偏偏中了你这小子的计,可恨啊!不过你筑基了也好,如此境界让我采补起来,更能增进修为!” 碧落仙子咬牙切齿,挥手祭出一个花圈状的法器,其上阵阵幽香,粉色的光芒从中透射出来,整个前厅,顿时弥漫在一片惊人的灵力波动中。 不待叶纯阳做出反应,她已是施法一点,花圈法器霎那间迎风大涨,牢笼一般套了下来。 “灵器法宝!” 叶纯阳神情微变。 他双手一拍乾坤袋后,古宝黄金锏凌空祭出,与那花圈法器迎面一撞。 轰然之间,碧落洞府动荡不休,厅内无数桌椅粉碎,地面也都裂开千足巨虫般的裂痕,整个场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古宝!你小子竟然到了筑基中期!” 法宝一触之下,碧落仙子再次大惊失色。 她一次比一次震惊,甚至此刻已经彻底呆滞,不说叶纯阳手中古宝,便是本身筑基中期的修为,就她内心狂颤。 这才几年时间?他竟然从一个炼气五层的小辈,达到如今这般地步,整个化血门……不!整个乱魔域,谁能有如此速度? “这小子今日必须死!再给他时间成长,死的人必定是我了!” 尽管自己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碧落仙子仍有一股强烈的不安! 如此想着,她把花圈法器收回袖中,旋即法术一变,双指间现出一道符。 其上金光烁烁,接着又由金化白,引动天外风雪,刹那间整个洞府内狂风大作,雪雨纷飞,九天之上的冰雪迅速化为庞大的漏斗状,斗尖朝着此地席卷而来。 “上等神诏符?” 叶纯阳双眉一挑,看到老妖婆手中的符箓后,露出惊色。 此符他再熟悉不过,能以当时元气引发各种灵力攻击,曾在东洲之时,还曾以多次化险为夷。 但老妖婆这上等级别的神诏符,竟能引发暴风雪,威力显然更强上数倍。 “臭小子!本仙子从未受过今日这般耻辱,等你死后,本仙子一定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丢到药田里做肥料!” 碧落仙子怒极。 说话间,她已把符箓往空中一祭,张口便要以灵力加持。 不过,就在她催动功法之时,面前突然银光一闪,一尊庞然大物不知何时出现,竟撕裂暴风雪之术向她冲来。 待凝定目光看,竟然是一头威风赫赫的银甲蜘蛛。 “一级妖兽。” 碧落仙子再次震惊,但此刻情形容不得她多想。 丢出符箓之后,她再次祭出花圈法器,企图凌空套住银甲蜘蛛。 然而事实的转变,让她再次惊憾。 花圈法器落在银甲蜘蛛硕大的身体上,竟发出阵阵金铁碰撞之声,随后花圈光芒一暗,灵力竟在瞬间流失。 画面并非就此停下。 将花圈法器震飞以后,银甲蜘蛛体型暴涨,上百道锋利的触角在暴风雪中疯狂切割,把这上等神诏符也击得退了回去。 第178章 你死我活 看到银甲蜘蛛竟能花圈法器,与神诏符一并击溃,碧落仙子露出极其震惊之色。 见银甲蜘蛛突袭得手,叶纯阳也面露喜色,再次祭起古宝黄金锏飞射而出,直入暴风雪内锁定碧落仙子要害。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不对。 那碧落仙子见他攻来,脸上寒光一闪,而后她似是做了某种决定,猛然张口吐出一道血箭。 刚刚暗淡下的神诏符,在被血箭击中后,竟又光芒暴涨,往银甲蜘蛛身上一拍。 轰然一声大作。 整个大厅内蔓起一股刺鼻的血腥气,银甲蜘蛛发出剧嚎,身体竟当场炸开。 正飞身冲来的叶纯阳,被震得飞出数十米之外,狠狠撞在门庭之上,喷出一口精血。 “臭小子竟有此手段,真是令人吃惊,能把本仙子逼到这般地步,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漫天血雾中,传来碧落仙子阴冷的声音。 叶纯阳心中震惊,想不到老妖婆竟连银甲蜘蛛都能一招击毙,修为之高远出意料之外。 他暗暗肉疼,为了将银甲蜘蛛培育到一级中阶,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今日便这样寿终正寝了。 不过在他抬头看到老妖婆此时的面容,心中再次惊起波澜。 碧落仙子原本如少女般细腻的皮肤,竟渐渐透出苍白,光鲜亮丽的俏脸也多了几道皱纹,转眼之间,竟由一个妖娆美妇,变成灰发折颜的中年妇人。 叶纯阳倒吸一口气,吃惊之余更多感慨。 原来,人的容颜竟是这般脆弱,弹指红颜老,大约便是此意罢! 不过此时他心中意动,方才银甲蜘蛛攻其不备,以其一级中阶的妖力,筑基期内无几人能抵挡,更别说一击必杀。 然则碧落仙子在一瞬间扭转死局,显然是通过某种秘术让她在短时间内爆发,是以银甲蜘蛛才上了西天。 现在看来,老妖婆多半是透支了。 叶纯阳的猜测其实已经接近真相,但真实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 碧落仙子不久前便与人斗法损了道基,强行施法之后更是大受损伤,如今只怕寿命也要折短了,叫她怎能不怒。 “臭小子,今天无论你如何挣扎都注定要死!” 怒声未落,碧落仙子身上突然乌光大作,阵阵惊人的阴邪之气弥漫而出。 认出是魔道功法的邪气,叶纯阳岂敢怠慢,黄金锏立于眉心,引发涛涛灵气之潮,便向对方发了过去。 然则此时,碧落仙子明显加持了魔道秘术,便是道基损毁也能气息狂涨,叶纯阳这古宝一击竟未能起效,灵气反震而回。 “嗤”的一声轻响,叶纯阳猛然瞳孔一缩,那老妖婆十指之上,竟然生出白森森的骨爪,冲着他的面门凌空劈下。 声势之大,怕是与其同阶的高手,也要被抓得头破血流。 叶纯阳心中多是震惊,想不到老妖婆屡次受创之后竟还如此强大,见这骨爪速度惊人,他想也不想,丢出浮沉珠,一口灵气吹拂其上,身影当场消失。 一击扑空,碧落仙子脸上露出惊愕,连忙以神识锁定叶纯阳,却发现这厅中虽是不大,却半点没了对方的气息! 一个大活人,竟凭空消失了? 碧落仙子难以置信。 正当她仔细搜寻的时候,突然露出阴邪诡笑,骨爪向后一抓。 砰的一声,空气轰然爆炸,一道虚影狼狈飞回。 叶纯阳暗暗苦笑,筑基后期的高手果然不好对付,这老妖婆虽然受了伤,依然能捕捉到他以浮沉珠遁离的方位,如此强横的修为,此番怕是要陷入苦战了。 “臭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历?竟有如此之多稀奇古怪的法宝?” 短短四年进阶筑基中期,一身古宝更是层出不穷,碧落仙子毕生从未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不由得深深忌惮起对方的身份。 莫不是哪个大家族的修仙天才跌落了境界,无意中落入化血门手中? 而自己则正好把他抓来,因此才有了今日这般死斗。 若是不小心杀了某个大家族的后裔,他日对方寻上门来,那后果…… 越往深处想,碧落仙子心中越是凝重,额上已是有了密集的冷汗渗出。 叶纯阳何等精明,一眼看出对方心神已慌,于是做出高深莫测之状,神秘笑道:“我的来历,难道你还猜不出来吗?今日便是敌不过你,日后你也活不长久的!” 虚张声势,叶纯阳最是擅长,这老妖婆多年来不知吸收了多少男子元阳,一身功法深不可测,而今又没有了银甲蜘蛛,强行敌对起来胜负难料。 对方既然生疑,不妨以此作为突破,兴许能占得一丝先机。 老妖婆闻言果然色变,看待叶纯阳的眼神更显惊疑起来。 “这小子莫非真是哪个大势力的后裔?否则怎到了如此关头还镇定异常?若我真杀了他,恐怕日后真要招惹到大麻烦!” 碧落仙子脸上阴沉不定,却也迟疑着没有再出手。 以她修为,即便是道基受损之下,也有信心能将叶纯阳击毙,只是期间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而且从各方面来看,这小子都非一般人,若真死在自己手上,今后说不定真要招来杀身之祸。 叶纯阳细细观察着老妖婆的神色变化,目中却有寒光。 他的确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之前那突袭的罗盘,是他这数月里精心改良的法器,此法来源于广陵洞府一门秘术,可将数种属性不同的法器之力结合为一,暂时封印至某个法阵之中,方才能一击得势。 叶纯阳正是在罗盘中封印了数十柄飞剑,若不是老妖婆身法高超,当时就被戳出数十个透明窟窿。 不过此法布置起来相当费时,而且对法器要求极为苛刻。 如这罗盘作为载体,本身阶品必须在封印的法器之上,否则难以承载对方之力,封印也是失败的,叶纯阳也是倾注了心血才略有此效,可惜到头来还是功败垂成。 而且方才,老妖婆的神诏符已是被银甲蜘蛛击退,她却仍然能催动此符一举灭杀银甲蜘蛛,此等手段太过惊人。 再三权衡之下,叶纯阳估计自己与她之间的胜算在五五之分。 不过在观察老妖婆的时候,他目中则是闪过一丝异色,暗中催动炼神诀,识海中元神渐渐凝聚起来。 即使灵力抵敌不过对方,他仍有一道杀手锏。 在他暗自盘算之时,碧落仙子同样有些拿捏不定。 此时,她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流失,若再拖延,只怕不出三个时辰,她便要灵力耗尽,到时会更麻烦。 盯着叶纯阳看了一会儿,她心中那股忌惮愈发深刻。 迟疑了一会儿,她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道:“小子,你的修为也着实不凡,凭着筑基中期便能与我斗至这般地步,不过你若认为以此就能杀了我也未免太天真,不若你我就此罢手,我放你离去,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勾销?”叶纯阳神色一动。 “不错,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弄到你死我活的局面?” 碧落仙子显出一丝笑容。 叶纯阳眼眸微微转动,而后笑了笑,爽快道:“可以!” 碧落仙子闻言一喜,但还未等她继续开口,面上则是一僵。 “把灵窍宝诀缺少的部分交出来,你我之间便就此罢手。” 叶纯阳咧着牙齿,满脸憨厚讨喜的笑容。 碧落仙子瞳孔一缩,面透寒意:“你是如何得知灵窍宝诀是残缺的?” 事态发展到此刻,碧落仙子深深意识到眼前这白白净净的小胖子,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难缠。 观其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早就知道灵窍宝诀并非完整,只是她料想不到这小子会在此刻提出来。 事实上,碧落仙子抹去功法要点确实做得奇妙,可惜叶纯阳这具身体乃是天灵根的资质,稍加领悟,便可探出猫腻。 修炼一部存在缺陷的法诀,很有可能损伤自身,叶纯阳才刚刚恢复筑基,以他的谨慎,断然不会让如此隐患存在。 因此灵窍宝诀缺少的那一部分,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这也是他必杀碧落仙子的原因之一。 “我如何发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法要点必不可少,你若有心和解,不妨将其交出,此后我叶小宝绝不追究,甚至见了阁下仍以师叔尊称。” 叶纯阳耸了耸肩,淡然笑道。 只是碧落仙子听得此话脸色一沉,立在原地静默不语。 许久后,她忽然阴冷一笑,道:“你想要灵窍宝诀缺少的部分,永远都不可能!” 话音落下,迟迟不见叶纯阳回答。 碧落仙子面上露出疑惑,正仔细观察叶纯阳的神态,忽然间心中一凛,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从背后袭来。 她急急转身发动灵力,但为时已晚。 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传入耳中后,她脖颈上突然蔓起凉意,眼睁睁看着一道黄光从咽喉一闪而过。 “其实……就算你不主动告诉我法诀缺少之处,我仍是可以自己取的。” 淡淡的声音,却让碧落仙子听得心神剧颤。 她睁大双眼,看着一旁虚幻的一道元神,再看向对面叶纯阳空洞无神的躯体,心中涌出无以伦比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元神出窍……” 碧落仙子捂着喷血的喉咙,竭力催动灵力要将伤口修复。 可古宝黄金锏带来的伤势岂是轻易复原,话到一半,头颅便滚落下来,当场身首异处。 第179章 击杀与救治 元神回归识海,叶纯阳禁不住瘫坐下来,额上渗出密集的冷汗,显得虚弱至极。 他强撑着坐到一旁,倒了一口茶,默默的盯着老妖婆的尸体。 原本凭他的修为,即使以封印了数十柄飞剑偷袭,也难以和老妖婆对抗。 好在传送到乱魔域之前,他的炼神诀已经到了第二层,可以悄无声息灭杀对方。 尽管如此,他也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若是方才不能一击杀死老妖婆,对方只要轰杀他的躯体,元神便无法回归,过不多久便会成为游魂野鬼,甚至意识消散。 因此,这一战对他来说危险至极,利用元神出窍,也是存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好在他最终胜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叶纯阳从老妖婆身上挑起乾坤袋,以神识细细查探。 其中倒也有不少的丹药法宝,均属上等,另外还有一卷无上法诀。 叶纯阳打开卷轴参详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喜色。 此法,正是方才老妖婆施展的“化身术”,可在刹那间瞬移,如此神出鬼没的身法,绝对是一大保命的手段。 他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灵窍宝诀”的要点,这老妖婆宁愿撕破脸也要将此法保密,足见此法重要。 在乾坤袋中搜寻了一会儿,叶纯阳果然发现一部完整的卷轴,可是当他打开参详之后,脸上却出现了极大的震惊。 “原来这灵窍宝诀竟,可以在体内形成灵窍将灵力转化为法力,可大大提高进阶法力期的成功率,却只适合男子修炼。” 叶纯阳微吃一惊,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老妖婆一定要自己修炼此术。 原来此法只能以男子阳性之体修炼,女子是无法修行的,是以老妖婆才要借助他的身体凝聚灵窍,待他法诀又成再施以采补,到时她便可走向进阶法力的捷径,着实是一项绝顶的算计。 “这灵窍宝诀如此神妙,日后我若勤加修行,到了筑基后期以后,将灵力转化成法力,岂不容易许多?” 叶纯阳露出喜色。 若非灭了这老妖婆,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灵窍宝诀的秘密。 修仙本就千难万难,不知有多少天赋杰出的修仙者筑基之后,终生无法再进。 而今有了这部完整的灵窍宝诀,正能为他日后修成法力做奠基。 原以为灵窍宝诀只是一门鸡肋的法术,想不到竟还有此妙用,难怪老妖婆如此煞费苦心,要督促自己修炼,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 况且失去主体以后,本源天经因为两具身体相隔异地,不能互补修炼的短板越来越明显,如今进展效果甚微,倒不如暂时侧重此诀,兴许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叶纯阳暗暗惊喜。 就在这时,药田外忽然传进一道声音:“弟子商魏云,求见碧落师叔,恳请师叔开启禁法!” 叶纯阳心神一动,立即倒出一瓶化尸散将碧落仙子尸体处理,随后施法将洞府还原。 这老妖婆是化血门的炼丹师,若其死讯传到门中高层耳中,唯恐引起风波,还是暂时隐藏此事为妙,待日后再重做打算。 处理好一切,叶纯阳旋即打开法阵,将来人迎进洞府。 收缴了老妖婆所有物品之后,这禁法自然也叶纯阳的掌握之中。 不过当打开禁法之后,他却有些诧异。 来人不止一个,一共四人抬着担架,其上躺着一个面色痛苦的青年,而此人则让叶纯阳感到面熟。 “你是何人?我等是求见碧落师叔的。” 来的均是外门炼气期的弟子,看不出叶纯阳的筑基修为,见其面生,那为首一人高傲询问,听声音赫然是方才自称商魏云的人。 叶纯阳不动声色,表面上也装模作样的正色道:“在下叶小宝,乃是碧落师叔的真传弟子,师尊她老人家外出采药未归,你们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商姓少年闻言吃了一惊,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叶纯阳一眼。 片刻后,他似想起来什么,满脸惊讶道:“你说你叫叶小宝?便是数年前被碧落师叔抓来的新晋弟子?” “正是在下。”叶纯阳漠然道。 少年更加惊奇了,看着叶纯阳好一会儿后古怪笑了起来,道:“被师叔抓来,你居然还能活到今日,而且还被她收做弟子?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话语中,明显带着几分嘲笑之意。 叶纯阳眉头一皱,也不客气的回道:“师兄若是怀疑叶某话中真实,那便请回吧,师尊的老人家确实不在的。” 刚刚经历一场恶斗,叶纯阳也不想与他们纠缠,当时就下令赶人。 商姓少年脸上一怔,全然没想到对方如此心高气傲,看来真是碧落师叔新收的弟子? 看了看担架上受伤的少年,他掂量几下,冷声道:“既然你是碧落师叔的弟子,那我便直言了,这位是我张三奇师兄,因与人斗法受了重伤,若不尽快医治,恐怕性命难保,不知你可有办法联系她老人家,将情况告知?” “张三奇?” 听得此话,叶纯阳终于想起,为何看这受伤的青年有些熟悉了。 原来,对方便是当年引荐他到功课房的那位张姓师兄,当时他对此人还有些不错的印象,不过此刻看来,若是得不到有效的疗伤,至多撑不过三个时辰。 叶纯阳暗翻白眼。 碧落老妖婆为化血门炼丹,是因为有宗门的供奉,门中资源任由她消耗,自己来此不过是个匆匆过客,可没有半点心思掺和他们这些魔道妖人的事。 更何况老妖婆已经被他灭了,若要联系怕只能上西天极乐找她去了。 叶纯阳当下,便想出言打发商姓少年一众。 不过当看到张三奇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心中又有些迟疑,最终暗叹一气,上前道:“可否让我看看?” “你?” 商姓少年露出疑色,看待叶纯阳的目光更透出鄙夷,道:“张师兄的伤非同一般,凭你这点道行如何能治?还是早早通知师叔,以免耽误了张师兄的伤势。” 叶纯阳看了此人一眼,心中冷笑不已。 凭他的炼丹术,张三奇的伤看似严重,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治与不治全凭自己的喜好。 若非看张三奇算是一位故人,他也懒得出手。 没有理会商姓少年,他检查一番后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张三奇嘴里。 虽然对这化血门无感,但这张三奇终归不是什么恶人,叶纯阳到底也做不到见死不救的。 见叶纯阳竟无视自己,商姓少年面色一沉,怒道:“小子,你可知张师兄是因何受伤?擅自对其用药,若出了问题,罪责可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叶纯阳淡淡回首,神色平静,向此人挥了挥手,道:“我已喂他服下疗伤丹药,很快便会醒来,你们可以走了。” 商姓少年岂能忍受叶纯阳这般生硬的语气,大怒间便要冷言斥责。 但话到嘴边,他突然面露惊色。 听到担架上昏迷的张三奇发出一声轻咳,竟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张三奇师兄?你醒了?” 商姓少年睁大双眼,充满震惊。 张三奇动了动身体,从担架上直立起来,看到叶纯阳后先是一怔,露出几分疑惑之色,接着是无比的震惊。 他满脸诧异道:“你……你是叶小宝?是你救了我?你居然没死?” 张三奇嘴里一连发出三个疑问,脸色一变再变。 旁边那位商姓少年,更是满脸呆滞。 张三奇的伤势他是知道的,此前已经求助过不少长老,众人却束手无策,一致言道只有碧落仙子能为其炼制丹药疗伤。 这白白胖胖的小子看起来,不过与他们一般年纪,竟有如此非凡的手段? 商姓少年感觉自己,好像招惹了一位极不该招惹的人物。 叶纯阳不骄不躁道:“不错,叶某命大了些许,是以活到了今日,张师兄伤势既已无碍,那便请回吧,在下还有些功课要做。” 话落,他便挥手送客。 “叶师弟且慢!” 张三奇急忙上前,似因为太过激动,而使得伤势复发,禁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但其神色激动,眼神灼灼的望着叶纯阳道:“想不到师弟如今竟精通炼丹术,但师弟有所不知,如今我派正与天行派恶战,门下弟子损伤惨重,而今碧落师叔又不在,今后为弟子疗伤之时,只怕还要多多仰仗师弟了!” 不仅商姓少年,便是另外几人听了也满脸错愕,但转念一想后,看着叶纯阳的目光也露出期待。 如今,化血门与天行派交战正烈,门下弟子常有受伤,这般局势动荡之下,就凸显出一位炼丹师的重要性了,只要这位炼丹师能为门派提供丹药和疗伤,便有了与对方僵持的资本,也可以避免弟子大受损伤。 叶纯阳皱了皱眉,敢情他们是想让自己为化血门提供丹药,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可不会傻到答应做这些事。 不过他忽然想到什么,冷笑两声后,故作为难的道:“师兄你也不是不知道,凭我这点道行,还不足碧落仙子他老人家万分之一,若要我为宗门提供丹药,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张三奇一怔,看了看叶纯阳后,俨然明白了什么,旋即朗笑道:“师弟妙手回春,岂能妄自菲薄,不过师弟是否担心供奉一事?若是如此,我即刻便回去向诸位长老禀报,相信以他们的睿智,定不会亏待师弟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刻的张三奇对此已是深有体会。 当年,叶纯阳不过是个新入门的弟子,而今却变成一位能够影响整个门派存亡的炼丹师,他岂敢有半点怠慢。 生怕多耽搁一秒,便会让叶纯阳改变主意,张三奇话落之后,不等对方回答便急忙离去。 那商姓少年见状,对叶纯阳更是敬畏至极,慌忙的对他躬身一拜才紧随张三奇而去。 他可不想得罪一位能掌握自己命脉的炼丹大师! 第180章 叶大师 看着张三奇一行人离去,叶纯阳眯了眯眼,并未出言阻拦。 事实上,在斩杀碧落仙子之后,他便有了离开化血门的打算,但今日这一幕让,他有了另一番想法。 乱魔域门派林立,势力错综复杂,若贸然离开恐怕难以立足,反观此地药田灵气充裕,又有无数灵药可供摘取。 而且碧落仙子那老妖婆常年外出,行踪飘忽不定,只要不走漏风声,化血门中便无人知道老妖婆已死,倒不如暂时以此为落脚点,待摸清附近情况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是以在张三奇要去向化血门长老请示留下自己之时,叶纯阳欲迎还拒,实则是看上了化血门这片药田,要以此争取到对自己最大的利益。 此处无人打扰,他可以大量催生灵草炼丹。 “虽然这化血门药田中是个修炼宝地,在此留下也非长久之策,还是要找机会下山探探情况,为日后离开此地做准备。” 叶纯阳目光一闪。 理清思路后,他决定暂时在此安定。 再者与老妖婆一番恶斗让他消耗巨大,需得尽快闭关调息,恢复元气。 如此想罢,他徒步走出厅外,往炼丹房而去。 不过未免留下麻烦,在此之前,他先将洞府中的禁法全部调换一变后,才安心闭关。 而在叶纯阳将碧落仙子留下所有的一切全盘接收的时候,化血门总殿上,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五鬼真人师徒以及四位长老赫然在列。 此时,他们一致看向下方几名报信的弟子,满脸疑窦之色。 “你方才说,碧落仙子新收了一位弟子,是他治好了你的伤?” 五鬼真人看了看殿下一人,两条眉毛紧拧在一起,明显有些不相信。 “是,弟子不敢欺瞒门主,这叶小宝的确是得了碧落师叔的真传,一手炼丹术神妙至极,弟子仅是服了他一枚丹药,伤势便恢复了七成。” 青年正是从药田返回的张三奇。 这张三奇原本是炼气六层的修为,但这数年与天行派厮杀,竟也快速成长,如今已到了炼气八层御器飞行的境界。 此时他脸上仍有些苍白,但提到叶小宝之时,却难掩激动之色。 “等等,你说那人名叫什么?” 突然,殿上五位大能面露惊动,猛地的向张三奇逼问。 另一旁,某位身穿黑裙的女子原本默然的神情,也在此时泛起波澜,一致向张三奇看来。 见数位大能突然惊变,张三奇反倒惊慌了起来,迟疑道:“此人……名叫叶小宝。” “叶小宝?”五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微垂眼帘似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幽幽吐出一口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可是那四年前与婉清一同走出万人坑的叶小宝?” 此言一出,那位黑裙少女娇躯明显轻颤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张三奇默然斟酌,点头道:“是,正是此子,当年也不知怎的,弟子带他到功课房领取功课之后,碧落仙子突然出现把他带走了,原以为他早已死在碧落师叔手中,没成想他不仅没死,反而被师叔收做徒弟,传授炼丹术。” 迟疑了片刻,他朝五位大能作揖,道:“门主,眼下天行派咄咄逼人,我派弟子屡屡受创,门中炼丹师必不可少,而碧落师叔又行踪不定,在这般局势之下,弟子斗胆恳请门主与诸位长老重用此人,让其暂管药田,助我派炼丹。” “让他管理药田?” 四位长老忽视一眼,神色中仍有质疑,那位矮地瓜似的飞鹏真人冷笑一声,道:“张三奇小子区区炼气八层,说话未免夸大其词,犹记得当年门主测试那小子之时乃是三灵根,如此普通的资质岂能炼丹?” “鹏飞师弟此言差矣,那小子虽是资质一般,说不定却真得了碧落仙子的真传,如今我派与天行派交恶,常年厮斗不断,若能有一位炼丹师为我等补充药源,也是不错的。” 一位长老反驳道。 飞鹏真人面露不屑,道:“总之,本真人无论如何是不相信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弟子能为我派提供丹药的……” 五鬼看着几位长老各持己见,面色微沉,久久不语。 半晌后,他直立起身,压下四位长老的争执,目光转向一旁的玉婉清,虽是面无表情,却隐隐带着几分异色:“婉清,据说你数月前曾向碧落仙子打听过这叶小宝?本座记得你二人是一同自万人坑内走出的,你对他可有了解?” 玉婉清面色如常,持剑长揖道:“禀门主,婉清当时向碧落师叔求药之时,确实向师叔打听此人,不过后来师叔言道此子已被他采补做了药田肥料,事后婉清便不再关注了,婉清此举不过是因那叶小宝也是从万人坑内一同走出,是以略有好奇。” “原来如此,不过看来是你碧落师叔是故意诓你了。”五鬼似笑非笑。 玉婉清苦笑道:“的确如此,婉清实在猜不透师叔为何有此一举。” 五鬼笑而不语,但观其神秘之色似乎另有所想。 在二人一问一答之时,另一旁桑已则面色阴沉不定,似暗藏怒火,但碍于场面并未说出半句。 五鬼面上闪过异色,也不再询问玉婉清,收回目光落向四位长老,道:“依本座看,碧落仙子仅是我派供奉,行动不受我派门规约束,是以时常行踪不定,而今我化血门与天行派矛盾激化,确实需要一位炼丹师为我派做后援,若那叶小宝真能炼丹制药,让其接管碧落仙子之职也亦无不可。” 矮地瓜闻言不服,嘴唇欲动的似乎要说些什么,五鬼却挥手打断下来,继续道:“当然,此子修为尚浅,我等暂时也不必将希望寄托在其身上,近段时间若有弟子受伤,可暂时送去让他试试,若他真有手段,我等再奉以客卿待遇不迟。”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玉婉清,淡然笑道:“婉清,你若与那叶小宝相熟,可以时常到碧落洞去走动走动,看看此人如今道行到了何种程度?” 玉婉清蹙了蹙眉,眸中掠过一道暗光,但其面不改色的摇头,“门主怕是误会了,婉清与此人素不相识,况且如今天行派猖獗,婉清自当勤加修行,怎可到碧落洞与此人浪费光阴。” 这一番态度坚决,让四大长老听得暗地皱眉,五鬼师徒同样面露疑色。 后者凝神看了良久,然则玉婉清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异色,如此更让他们惊疑起来。 五鬼微微凝眉,轻笑一声,道:“难得婉清如此上进,本座甚是欣慰,既是如此,你便加紧修行,好早日筑基,与桑已完婚。” “是。” 玉婉清应了一声,退出大殿,仅留下一道淡漠的背影。 …… 在这场会议结束后不久,化血门与天行派间的交战愈发激烈,仅数月之内,双方便折损了数千名弟子,受伤的更不计其数,大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势。 但在外界混战不休的时候,化血门药田中那座洞府却十分平静,全然没有受战火影响,而其中之人也足不出户,甚少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接收了碧落洞府之后,叶纯阳的确异常清闲,每日画符炼丹,修行的日子过得无比充盈。 不过自那日医治好张三奇的伤势之后,他这洞府便接二连三的热闹起来,时常有化血门的弟子上门讨药或治伤。 原本对此叶纯阳是略感厌烦,但在连续治好几人的伤势之后,他竟然名声鹊起,化血门也陆续有外执长老前来,送给他些小玩意儿示好。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叶纯阳目前还需要这片药田来巩固自己,自是表面与这些魔道妖人客套一番。 况且以他灵勺催生后的药材,当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要医治这些筑基以下的修士,更是不在话下了。 尤其是在化血门中一位内门长老遭受重创后,得其丹药所救,更让叶纯阳声名大噪,在化血门中有“叶大师”之名。 反而曾经让化血门弟子赖以信仰的炼丹师碧落仙子,此后甚少有人问津了。 不过对这些,叶纯阳是全无心情关注的。 此刻的他,只为进阶筑基后期做准备。 甚至这些上门求药的人来得烦了,他索性在药田外设下一道符阵,要面见之人需得送上传讯符,否则便是候上十天半月,他也不会出来一见。 此道规矩刚刚设下之时,化血门上下引起巨大波澜,甚至四大长老怒骂此子目中无人,想亲自出面教训一番。 然则当某次与天行派的血战再次爆发,伤员持续增多之后,各位高层便头痛起来。 事实上,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强行闯入,但让他们震惊的是,这药田之上处处布满幻阵和杀局,但凡法力期以下擅闯,都要吃上不小的苦头。 而四大长老和门主为镇守门派,自然不可能亲自到此,是以不得不遵从这位“叶大师”略显猖狂的规矩。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主动让人每月送上供奉,各种灵石原料任由叶纯阳挑选。 因为他们深深明白,在这节骨眼上,绝不可得罪这位关系着他们整个门派命脉的炼丹师。 第181章 为什么要逼我 在化血门遵循了符阵规矩后,叶纯阳难得的清闲下来。 事实上化血门是生是死与他无关,也没有闲心去理会,只是要掌管这药田为自己提供便利,多少也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的。 而在空出更多时间后,叶纯阳则时常闭关,尤其是在灵窍宝诀这门功法上勤加修行。 自从知道这门法诀可以修成灵窍,引天地元气入体之后,他便如着了魔一般疯狂修炼,不单是为了早日突破筑基后期,更希望能以此开辟一条通修成法力的捷径。 浩浩修仙界,筑基不过为仙道之路奠定根基,只有真正修成法力之人,方可掌握神通,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叶纯阳对此非常执着,只因心中有一个回返东洲的执念。 主体被上古巨魔寄体,他总有一日要夺回来。 不过此时,坐在炼丹房中,他微微睁开眼,从修炼中退出,神色则有些阴晴不定,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单手在灵兽袋一拍,一道蓝光闪过,一头似鲸鱼般的迷你小鱼怪现出身来。 正是自广陵洞府一役后,陷入沉睡的灵鲲。 将此兽唤出,叶纯阳凝神端详了一会儿,眉头微皱起来。 “自广陵洞府那日与玄天老祖斗法之后,灵鲲便沉睡至今,全无灵魂波动传出,喂养再多的育灵丹也无法将其唤醒,莫不是对此丹已有了免疫,不足以令其复原?” 叶纯阳摸着下颔,面色有些难看。 仔细算来,灵鲲沉睡已有七八年的时间,即便当日催发真灵之血后损伤过大,喂养了如此之多的育灵丹也早该醒来。 就怕当中出了什么变故。 虽说如今碧落仙子的危机已经解除,在这化血门中,也暂时还算安全,但毕竟乱魔域并非东洲,他不可有一时的懈怠。 而短时间内,要突破筑基后期并非易事,要在乱魔域中站稳脚跟,灵鲲便是他的倚仗,无论如何也要早日让它醒来。 沉思一阵,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副卷轴仔细翻看。 此卷记录的是,第二座圣纹鼎上所有喂养灵宠的药方,近段时间叶纯阳将其细细整理了一番,除了育灵丹外,还有数种上品阶级的古方,只是要炼成这些丹药,无一不是药材缺稀,即使化血门的药田中灵草众多,也难以凑齐。 “据说这天崇山脉附近有许多修仙坊市,碧落仙子那老妖婆就常常下山采购药材,兴许我可以出去走一趟,看看是否能搜集到炼制喂养灵鲲的药材。” 叶纯阳心中计划着。 自来到化血门之后,他从未下过山,而且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化血门中,也时候出去探一探了,也好了解一下乱魔域的真实情况。 想了想,叶纯阳选定一副“洗髓丹”的丹方,合上卷轴便走出炼丹房。 “洗髓丹”是上品古丹,有助于妖兽洗髓伐骨,加快灵力复原,只是炼制方法与药材远比育灵丹更复杂得多,为让灵鲲早日醒来,叶纯阳也只好下山打听打听了。 目前化血门并无一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倒不是他故意隐瞒。 而是在这短短数年间,从炼气五层跨越到筑基中期,未免太吓人,若传了出去,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索性他便顺水推舟,将气息内敛。 在符阵中留下一道音符后,趁着无人,叶纯阳便御器飞出化血门。 此前,叶纯阳仅从《乱魔志异》上,看到过有关天崇山的记载,却并未真正见过,如今亲眼见到,他才发现书上所言不过尔尔。 真实的天崇山,远比传言中更为巍峨壮观,一片片原始森林连绵无尽,充满荒古的气息。 但此山之上,多的是魔道门派,为避免被人发现,叶纯阳想了片刻后,便欲放缓速度,以神识感知四周。 就在他刚刚收敛气息的时候,突然一丝动静入耳,让他皱了皱眉头。 仔细看去,竟是不远处有两对人马正在施法打斗。 双方修为并不高,都只在炼气十层左右,但斗起法来招招凶险,夺人要害,仅是这片刻之间,地上便已有了是十来具尸体。 虽是如此,但明显其中一方势微,战局呈一面倒之势,不一会儿,那偏弱的一方就被灭了干净。 不过这获胜的一方手段残忍,不仅将对方头颅全部砍下,更是以化尸散毁尸灭迹,似乎不想让人发现此事。 叶纯阳有些吃惊对方的心狠手辣。 这时他发现取胜的一方竟有一人有些筑基的气息,但真实修为却又在炼气十层。 仔细观察后才明白,原来此人是服过筑基丹,但冲击失败,气息虽提升上来,却并未筑基,之所以能一举歼灭敌手,也是全凭此人的修为。 叶纯阳皱了皱眉,这乱魔域势力复杂,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他驭起神虹便要从旁飞过。 不过,就在他御动身法之时,四周忽然一沉,一个白绫状的法宝在下面散发虹光。 在此宝光芒冲击下,他竟然灵力受阻,身形坠向地面。 叶纯阳脸色一沉,此宝攻其不备,但凭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焉能是区区一件法器能够左右,稍微一运功便稳下身形。 突遭此变,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多半是因为自己无意中撞见他们的好事,存了灭口之心。 想到此处,他心中万分古怪,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道:“诸位拦下本人,意欲何为?” “没什么,只是阁下运气不太好,看见了今日这一幕,所以在下等人只好把阁下请下来一叙了。” 那带有筑基气息之人走上前,目光玩味的打量着叶纯阳。 此人是一位中年,一道疤痕自眼角延伸之耳边,极其狰狞,且气息阴冷,明显是魔道修士,里外都透着邪气。 叶纯阳愣了愣,看了此人一眼后笑了起来,满脸古怪的道:“你们想杀人灭口?” “嘿嘿,我们也不想如此,可惜阁下看到了不该看的,我等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动手了。” 刀疤中年冷笑两声,原本尚不确定是否能留下叶纯阳,但略作观察后,发现对方气息薄弱。而且能够被他的法器一下阻拦,显然修为也只在炼气期。 此番行动极其隐秘,被人撞见,便只好让他永远闭嘴了。 说话间,刀疤中年已是提着白绫法器一步步走来。 叶纯阳无奈极了,乱魔域可真不失为一个“乱”字,走着走着都能让人给截了杀人灭口,简直无法无天。 这刀疤中年这法宝其实阶品不高,不过区区上等法器罢了,叶纯阳之所以落下,是想借机打探一番,所以才顺水推舟。 此时看这刀疤中年满脸杀气的上前,叶纯阳暗自感叹。 真是世风日下,他本不想招惹事端,奈何别人不想放过自己。 刀疤中年并不想给他任何停顿的机会,一步踏出之后,他那白绫法器骤然光芒大盛,朝着叶纯阳周身围绕起来,数十米距离内都被封锁,沉重的灵气,让人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可是接下来,出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只见场中一道黄光闪过,刀疤中年这白绫法器,竟在霎那间失去凌厉,化为碎布洒落。 刀疤中年脸上一颤,刚露出震惊之色就见那漫天碎布中叶纯阳冰冷的面孔。 可惜叶纯阳同样不给他半点思考之机,双指凌空一点,黄芒中一柄金灿灿的光锏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直接把他刺了个透心凉。 “你居然是……筑,筑基……” 刀疤中年睁大双眼,艰难的吐出断断续续的话音,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叶纯阳把黄金锏一收,痛心地摇摇头,叹道:“我只是路过的,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 砰的一声闷响,刀疤中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身体直挺挺的倒地,双眼中带着临死前的惊憾与恐惧。 “噗通!噗通!噗通!” “前辈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竟拦下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等!” “前辈若能放过我等,便是做牛做马,我等也惟命是从!” “……” 后面一干炼气修士瑟瑟发抖,吓得双腿发软,全都跪了下来。 刀疤中年方才的话,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眼前这位看似其貌不扬的圆脸胖子,哪里是什么好惹的茬,分明是筑基期的前辈! 这时,他们都暗骂刀疤中年,若不是这厮自作主张拦下对方,眼下又怎会是这般局面? 如今他死便死了,却要连累他们一起陪葬,他们连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叶纯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 他不知对方的来历,也本无心参与他们的事,此番全是莫名其妙被拦路,而且对方既然已存了对他不利之心,今日若放任他们离去便等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无奈地喷出一口三味真火,将这十来人一口气烧成了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以叶纯阳如今的修为,要灭杀这些炼气修士便是这般轻而易举,而且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烂好人,否则也早已活不到今日。 未免留下后患,他索性也学了之前一干人的做法,以化尸散将刀疤中年处理掉,随后挑起对方的乾坤袋便要离开。 不过,当他以神识清点这乾坤袋之时,忽然某件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 第182章 竞拍会 刀疤中年的乾坤袋中留下一道玉简,其上符文流转,以法术封印,显然其中暗藏秘密。 叶纯阳心中好奇,催动炼神诀探了过去。 如今,他已将此诀炼到元神出窍的地步,神识比起法力期的高手都不遑多让,这玉简上的封印术虽然略有奇妙,却还难不住他。 “啵”的一声轻响,玉简上符文退去后,一道信息洪流便顺着神识,涌入叶纯阳脑海。 但是当探清其中讯息后,他摇了摇头,将玉简捏碎,纵身远去。 这玉简中封印的,不过是刀疤中年一行人执行的任务机密。 这些人来自一个名叫“无天门”的二流门派,奉命清剿附近某个势力,方才被灭的,便是其任务名单之一。 乱魔域中门派火拼是常有之事,叶纯阳对此并不感兴趣,是以将此地处理干净后便不做停留,立即离开了此地。 不过在这刀疤中年的玉简中,他却得到一个非常有用的信息。 就在此地附近有一个修仙坊市,似乎要进行一场竞拍会,由太乙盟旗下一个修仙家族举办,附近诸多门派及散修都会参加。 这竞拍会每隔半年举办一次,太乙盟是乱魔域首屈一指的修仙大联盟,那举办竞拍会的家族,也是旗下势力不凡的几大家族之一,影响力和号召力在整个乱魔域,都是不可小觑的,是以每次竞拍会举行皆有不少重宝出现,吸引来众多高手。 据那刀疤中年的玉简所留,今日正是竞拍会举行之期,叶纯阳决定前往一看。 而在叶纯阳毁尸灭迹,打开玉简的时候,在天崇山某个门派中,一名探子行色匆匆,快步往一间石室赶去。 待临近之后打开石门,其中则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此人一身蓝衣,眉清目秀,从外表看去并无半点气息波动,仿佛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来报的探子却敬畏至极。 “禀告门主,我派一队人马被人伏击剿杀,机密玉简也被打开,请门主定夺。” 探子向青年单膝下跪,沉声汇报。 青年眼眸低垂,静默半刻后微笑一声,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我无天门之人?” “此人身份不明,但似乎是筑基修为。” 探子说话间,挥手祭出一道符,石室内顿时呈现出刀疤中年一行,被叶纯阳灭杀的画面。 “原来不过是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小子。” 青年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如此俊朗的容貌,不知能撩动多少花季少女的心。 他看向探子,仍是轻笑道:“这几个废物本来也无利用价值,本座将他们派出去,只不过是略作试探,不过……本门的秘密竟然外泄,你等可知道该怎么做?” 青年虽是神态温和,可探子听其话语后内心一凛。 他额上尽是冷汗,连忙叩首道:“是,属下马上去查,一旦发现此人下落,就地格杀!” 青年平静点头。 待探子退去后,他脸上笑容则缓缓敛去,目中闪烁一阵后掠动身法,迅速离开石室不见。 叶纯阳并没有料到,因为今日无意杀了刀疤中年一行,竟成了日后一场大战的导火索,让整个天崇山数十个门派引发剧变。 甚至大半个乱魔域,也因此发生剧烈的动荡,就连屹立在乱魔域金字塔尖端的几个修仙联盟,也卷入其中。 此时,他正加快速度,按照刀疤中年玉简所指的坊市而去。 举行竞拍会的坊市并不远,御器飞行半个时辰的时间后他便已到达。 或许是因为竞拍会的原因,这坊市中竟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正魔两道均有高手到此,当中不乏一些修成法力的大能,而且这些人彼此间相互警惕,明显都在各自防备着。 起先叶纯阳为此感到好奇,不过在稍微观察之后他便明白了。 乱魔域素来常有杀人夺宝之事,这坊市中虽有护卫队明令禁斗,但今日是竞拍会举行之日,以往参加拍卖之后,即便能在会上买下重宝,但出了坊市之后能否顺利带走则是两说之事,是以这坊市中之人才会这般相互戒备,甚至暗中观察对方,寻找自己的猎物。 了解了此地混乱之后,叶纯阳也小心警惕起来,一番乔装蒙面后,放出筑基中期的气息,步履沉稳的向竞拍会场走去。 不怪他如此谨慎,只因这乱魔域中的修士向来无法无天,性情狂暴。 这一点从当初化血门那场万人坑,便可以看得出来,将修为放出,可以起到震慑之效。 果然,在他筑基气息出来后,原本几道略有不善的目光,便识趣的缩了回去。 对此,叶纯阳也不关心,在入场处交了几枚灵石之后,便有一名模样俊俏的侍女,把他带到中间一处竞拍台。 走进看了看,叶纯阳心下满意。 似乎是因为以往的竞拍会中出现了太多明争暗斗之事,因此会中每一个竞拍台均是独立隔绝,周围也设有禁制防护,极具保密性。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叶纯阳在入了竞拍台后,还是暗中布置了一道禁法,随后才望向主拍席。 上面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子,着月白轻纱,模样精致,看修为应该是在筑基初期的样子。 此时,女子正巧笑盈盈的介绍着手上一块翡翠玉佩,明眸顾盼间自有一股动人风情。 “此乃上等法器辟水玉佩,持者可入海三千尺不受水力阻挠,起拍价五千灵石,诸位道友若有兴趣,便请出价竞拍,价高者得。” 女子话音方落,台下便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修士亮出自己的价牌,似乎对这辟水玉佩极感兴趣的样子。 而每当有出价高者,台上女子皆向其看去一眼,美眸暗含秋波,让那出价之人好不欢喜,仿佛博得美人一笑,便是价格再高也值得了。 叶纯阳看了那辟水玉佩一眼,并未出价竞拍,而是坐在自己的竞拍台上静观局势。 他双眼微眯的看了一眼那卖宝的女子,从刀疤中年留下的玉简中得知,竞拍会的幕后之人乃是太乙盟旗下一个势力强大的二流家族,不可能只派出这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女子来主持竞拍会,此地必然有高手镇场。 在他默然静视之时,卖宝女子手中的辟水玉佩,则被左边席位一个竞拍台上的买主以两万天价买走。不过场中所有的竞拍台均有禁法隔绝,因此无人看到那出价之人的面容。 对此叶纯阳也无心打听,继续看向台上那位卖宝少女。 在拍出辟水玉佩后,卖宝少女轻轻拍了拍手,在其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中,一个侍女端着银盆走上台来,将红布掀开,其上赫然出现一颗火红色的人参。 原本神色悠然,对此全不在意的叶纯阳,在看到这颗人参后眼神一凝,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口中吐出一道低沉的话音:“火灵参……” 于此同时,台上那位卖宝少女也是笑着介绍道:“此乃千年灵草火灵参,相信精通炼丹的道友都知道此药的价值,在此小女子便不多做介绍了,诸位若是有意,此物便同样以五千灵石起拍。” “火灵参?这可是能让凡人长命百岁的东西,平日里难得一见。” “不错,此药若是火灵根的修士服下更有增进灵力之效!” “想不到沐家竟底蕴如斯,连此等珍贵之物都能弄来竞拍会拍卖?” “……” 尽管卖宝少女并未对火灵参过多介绍,场中依然掀起一阵哗然音波,显然在场多数人对此物都不陌生,甚至对这举办竞拍会的沐家有了几分敬畏。 叶纯阳凝神看向少女手中的火灵参,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炼制洗髓丹一共需要三种主药引,地心灵液、洗髓花,剩下最后一味便是这千年火灵参,其中最难寻的便是此物。 看来此行的确没有白费,只要能将这火灵参拍下,待集齐剩下两位主药便可着手炼丹。 不过他并未着急出手,而是双手枕在脑后,神态悠然的看着场中,如此灵物必定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果然,在某处竞拍台上便有人比他更心急,在卖宝少女话落之后便高举竞价牌:“八千灵石,这火灵参我灵虚真人要了!” 报价之人非但没有隐瞒身份,反而抬高声音报出名号,俨然一副有恃无恐之势。 叶纯阳不由好奇的看了此人一眼,发现此人竟已到了筑基后期,难怪能有如此底气。 虽然对火灵参势在必得,但叶纯阳心里清楚,如这般价高者得的竞拍,必定还要经过一轮激烈的竞争。 此时出手,多半也只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虽然近段时间,化血门给他送来了不少灵石挥霍,但毕竟数量有限,倒不如静观其变再说。 正如他所猜测,那位自称灵虚真人的报价声方落,对面便紧接着传来一道轻笑:“灵虚老鬼,这火灵参好歹也是千年灵物,单以八千灵石便想收入囊中,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本人无锡派天元子,出价一万灵石!” 说话的是一名鹰眼勾鼻的中年男子,此人似也与灵虚真人一般颇有底气,冷笑一声后举起标价牌。 第183章 惊世奇才 “原来是无锡派的‘天元子’和灵霄洞的‘灵虚真人’,难怪出手不凡。” “此二人在天崇山北脉魔道均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不远万里来此参加沐家的竞拍会,此番竞价怕是有趣了。” “……” 在场部分人听竞价的二人自报名号,脸色均是微的一变,俨然听说过对方的名头,这两人魔功非凡,在北山一带的三流门派中也是威名赫赫,此地距离北山相距万里,他们竟不惜远道而来,莫不是早听闻了此场竞拍会有重宝出现? 众人一时相视无言。 而那天元子更是厉害,一出手便是一万灵石的高价,纵有对火灵参有意之人也因忌惮此二人名望而不敢出手。 叶纯阳早已料定火灵参的出现必定会引发一轮激烈的争夺,是以在二人先后竞价并未意外,但此时听得众人谈及二人身份,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目中闪过几分异色。 不过他仍是没有着急竞价,以火灵参的价值,绝不会是天元子这区区一万灵石便能敲定的。 果然,那无锡派的天元子话音方落,灵虚真人便反唇相讥:“天元子道友出手倒是阔绰,可是本真人说过,对此物志在必得,道友便是再竞价也是无用的。” 灵虚真人嘴上客气,言语中却颇有针对之意,显然二人平素多不待见。 说话间,他再次举起竞价牌:“一万五千枚灵石!” 此价格一出,在场之人皆是皱眉,并非因此价格震惊,而是对灵虚真人势在必得的气焰感到棘手。 事实上在场能出得起价格之人比比皆是,只是不愿因为区区一件宝物而得罪了两个凶名赫赫的大魔头,况且历次竞拍会上即使拍到了宝物也未必能顺利带走,若是因一时之气让他二人记恨上,只怕下场不妙。 于是见二人拼财斗宝,众人皆抱着看戏的心态,丝毫不参与竞价。 见得满场安静,叶纯阳心下暗动,竞价之人越少,宝物的价格就不会抬到很高,如此对他十分有利。 正当他心中思量之际,那天元子则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看着灵虚真人,道:“灵虚老鬼,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这火灵参我天元子同样不会放弃的,今天你便是使出所有招数,火灵参都不可能属于你。” 天元子话落,看也不看满脸阴沉的灵虚真人,直向主拍席上的沐家少女笑道:“如此竞价下去实在无趣了,本人出五万灵石,灵虚老鬼若是能再出价,本人便不再争夺!” “五万灵石!” “不愧是无锡派弟子,果然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这天元子据说仅是无锡派的内门弟子,还未到长老一职,身上便有此魄力,实在惊人……” 场中嘘声一片,人人错愕的望着天元子,要知道火灵参虽是珍稀,但五万灵石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足够买下一件上等法器,此人眼睛不眨便丢了出来,在场可没多少人有此魄力。 “五万灵石!天元子,你好大的口气!” 饶是早已坚定信心夺得火灵参,灵虚真人仍是被天元子一番阔绰的手笔惊到了。 他脸色阴沉不定,火灵参固然珍贵,但远远不及五万灵石的代价,况且这场竞拍会还有他更需要之物,火灵参不过是顺带竞拍,得则得矣,若不可得,也绝计不能为此损失惨重。 灵虚真人再三掂量,最终恶狠狠看了一眼天元子,阴沉道:“天元子,算你狠!希望你将火灵参拿到手后能顺利带回无锡派才是!” “这便不劳灵虚道友费心了,凭本人的修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天元子哈哈一笑,目光环视四周,神色中暗含冷厉,俨然有些警告的味道。 在场众人无不知晓其名头,在这般阴狠威胁的目光下,大部分人均是默然垂首,不与其对视,但是否真如表面上那般敬畏,便只有他们自己能知了。 灵虚真人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没有再竞价,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竞拍台一声不吭,观其暴怒的神色,显然对天元子是彻底记恨上了,说不定正在计划一场会后杀人夺宝的计策。 此番变化同样大出叶纯阳的预料,原以为二人还会互相争夺竞价一番,而这火灵参即便再价值连城也多不过三万灵石左右,想不到这天元子一口气便挥出了近乎两倍的价格,不仅打乱了他看好戏的计划,委实也让他大感意外。 近段时间在化血门虽然搜刮了不少灵石,但总共也不过三万之多,而今天元子出到如此高价,叶纯阳也感到棘手起来。 沉吟片刻,他向守在竞拍台外的俊俏侍婢挥了挥手。 后者会意,立即躬身前来。 叶纯阳神色不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琉璃玉瓶交给侍婢,随后又对其附耳几句之后便将其遣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靠在座椅上枕着双手,微眯眼睛看向那位天元子。 一出手便力压灵虚真人,天元子得意之色洋溢于表,傲然望向主拍席上的沐家少女,嘿嘿笑道:“既然无人与本人竞价,还请沐姑娘宣布此物得主,之后本人自会将五万灵石双手奉上。” 沐家少女嫣然一笑。 她自己也万想不到这火灵参最终会以五万灵石的高价售出,这对沐家竞拍会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利润,此刻自是毫不迟疑,便要宣定竞拍结果。 就在这时,一位侍婢走上台来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闻声之后,这位貌美惊艳的沐家少女神色微变,向天元子道了声歉后匆匆忙忙离开主拍席走向后台。 众人均被这莫名的一幕弄得有些错愕,但碍于沐家乃是竞拍会的东道主,虽是心中不满,却无人敢出言针对。便是那天元子在悻悻哼了两声后也只得乖乖坐回原位耐心等待。 而在众人默然静待之时,竞拍会的后台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沐家少女匆忙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外,蹙了蹙娥眉后将房门打开,里面正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此人面容清瘦,双眼却炯炯有神,仿佛一切迷惑在他面前尽是虚妄。 沐家少女对这位老道士十分尊敬,见面后先是微施一礼,随后方才抬头望向对方,露出一丝疑色,道:“莫老,方才您老差人所言,是否为真?” 被称为莫老的莫姓老道士正襟危坐,微微睁开虚闭的双眼,神色略显凝重。 他点了点头,吐出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自然是真。” 一边说着,他一边取出一个琉璃玉瓶,将瓶口打开,霎时屋中药香四溢,周围的灵气的仿佛因这香味的出现而更活跃了几分,若非此地有法阵掩护,只怕香味早已扩散到了外处。 “这是……” 沐家少女望向瓶中一枚碧绿的丹药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不错,正是上品丹药,大还丹。” 莫姓老道深吸一口气,对沐家少女的震惊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作为沐家竞拍会高价邀请的品鉴师,在初始见到这枚“大还丹”之时也是难以镇定。 但接着他又说出一句更让沐家少女深感惊憾的话来:“此丹不仅上品,而且是以上古丹方炼制,药力比现今流传的大还丹更精纯十倍!” “莫老,您的意思,是这枚大还丹乃是上品古丹?” 沐家少女一呆。 她的神情不断变幻着,由起先的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倒如今彻底的呆滞。 要知道古丹早已绝迹,丹方更不可能流传下来,更何况上古时代的炼丹之法远比如今更复杂十倍,即便真有人受持上古丹方也绝不可能炼制出来,至少执掌沐家竞拍会这多年来,此位少女还从未见过这类古丹。 莫姓老道抬头看了看少女,眼露一抹慎重,道:“灵儿,以我多年品鉴的经验,莫非你还信不过我么?” 沐家少女脸上一惊,凝眉看向瓶中丹药,说道:“灵儿自然不敢怀疑莫老的品鉴之术,只是这枚大还丹若真是古丹,那炼制之人必定是惊世奇才,不知是何人送来?是想借我沐家之手竞拍吗?” “非也,此人送来此丹并非是要竞拍,而是要以物换物。”莫姓老道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以物换物?”沐家少女也吃惊了,满脸不解。 莫姓老道怪笑道:“方才翠红送来此丹之时言道丹药的主人是一位陌生之客,想来是第一次来我沐家竞拍会,不过此人要换取的物品委实有些奇怪,竟然你此刻正在拍卖的火灵参。” “他想要火灵参?”沐家少女闻言也是一脸怪异。 再看了看瓶中的大还丹,她目中闪过一丝锐光,轻声喃喃道:“那火灵参再珍贵也不及这枚上古大还丹,此人出手还真是阔绰,而且他并未在竞拍台上出价,看来是想刻意隐瞒身份?” 顿了顿,她换来侍婢,吩咐道:“你速去回复此人,告诉他火灵参不仅可以给他,我沐家还会以一笔丰厚物资作以回报。” 侍婢闻声点了点头,便要退去,但莫姓老道突然阻拦。 “且慢!” 似看到少女眼中的异色,莫姓老道眉梢一挑,猜到了什么:“灵儿,你莫非想拉拢此人?若是如此,我劝你还是莫要表现得太过刻意明显的比较好。” 第184章 佳人相邀 “莫老何出此言?” 沐灵儿有些不解莫姓老道言中之意,但她自小跟在这位前辈身边修行,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相信对方所言必有其道理,于是也不骄不躁,耐心询问。 “灵儿,你有所不知,炼丹师素来心高气傲,此人更是懂得上古炼丹之法,心性多半也是极其刚烈的,绝不甘心屈居于人下,若你贸然以俗物拉拢,只怕对方会以为你轻贱于他,让其反感,到时拉拢不成,反而平白得罪了一位精通古法的炼丹师,于我沐家不利。” 莫姓老者捋着长须,悠悠分析道。 岂知沐灵儿听了却是一笑,目中闪过皎洁,道:“莫老此言差矣,我的确是有拉拢这位炼丹师之心,不过送这些俗物仅是试探,若他拒绝反而会让我更高看一分,倘若收下,便足见此人心性一般,不值得我沐家大力栽培。” “此事我已有决断,莫老便不必再说了。” “况且……咱们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正需要一位炼丹师协助,此人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帮手。” 似怕莫老打断,沐灵儿说完后有兀自补充了一番。 “这……” 莫老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沐灵儿却已起身走了出去,唇边升起皎洁的微笑。莫老见此只得无奈摇头,暗道自己倒是忘了这丫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让她去试试那炼丹师也好,兴许能探出对方的底细。 叹了一气,莫老也不再劝阻了,只看着那玉瓶中的大还丹出神。 …… 竞拍场上,由于暂时的休场,此刻倒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但灵虚真人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了,他始终阴沉着,冷冷的目光锁定天元子,心中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可惜对方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全然不把灵虚真人的敌意放在心上。 这时,沐灵儿重新走上拍卖席,那天元子见此早已按耐不住,大声道:“不知道沐姑娘事情处理好了没有?本人可是久等了!” 沐灵儿微微一笑,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若有若无的望向某处竞拍台,清澈的眸子中闪过皎洁之色。 也在她看向那一处竞拍台的时候,侍婢翠红走了进去,与其内之人交谈着什么,但很快她又走了出来,神色微暗的朝主拍席摇了摇头。 沐灵儿俏脸上闪过一抹怔色,随后升起笑意,从那处竞拍台上收回目光,转而向天元子展颜一笑,道:“让道友久等了,小女子在此赔个不是,不过那火灵参只怕是不能卖给道友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天元子,便是灵虚真人等一众竞拍者也是满脸错愕,不解的望着沐灵儿。 天元子脸上露出怒色,道:“沐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此番竞价在场之人有目共睹,本人以五万灵石赢得竞拍,莫非沐家店大欺客,要出尔反尔?” “道友此言差矣,我沐家素来以诚信相待,绝不做那等出尔反尔的卑鄙之事,只不过这火灵参另有高人出价,而且价格远在道友之上,是以火灵参只能转手卖给那位高人了,还望道友莫怪。”沐灵儿嫣然笑道,那娇俏动人的模样,便是再大的怨气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天元子一脸愕然,随后大怒,目光猛然扫视场中,冷冷道:“是谁?谁能有此本事?比本人出到更高的价格?” 沐灵儿笑了笑,抬头望向叶纯阳所在的竞拍台,道:“这位道友出价一枚上品古丹,价格自然在天元子道友之上了。” “什么?上品古丹?” 天元子骤然色变,顺着沐灵儿望去,眼中露出震惊之色,然而那处竞拍台中却不见一丝回应,仿佛其中并无人存在。 天元子皱了皱眉,显然不信,冲着沐灵儿嘿嘿冷笑道:“沐姑娘莫非以为我天元子好糊弄不成?上古丹方早已失传,哪里还有什么古丹流传于事?即便是有,又怎会有人舍得拿来置换区区一株火灵参?” 那处竞拍台上仍无丝毫动静。 沐灵儿无奈一叹,挥手命人取来那枚大还丹,苦笑道:“古丹在此,道友若是不信,可亲自上前查看。” 天元子脸色一变,伸长脖子死死盯住席上那枚丹药,喉咙中发出阵阵古怪之声,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连连尖啸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上古丹方早已失传,他怎么可能有古丹?而且还以此珍贵之物来换取区区火灵参?” “没什么不可能的,阁下若是想再竞价,不妨继续出价便是。”淡淡的声音响起,却是从那始终未曾有过动静的竞拍台上传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天元子内心杀意翻腾。 原以为火灵参已是自己囊中之物,却不想突然有人横插一杠,而且但凡拥有上古宝物之人多半背景不凡,他此时已萌生退意。 他脸色一再变幻,不甘心的放出神识向那竞拍台探去,想要探一探此人的底。 “哼!” 就在天元子神识临近之后,那神秘的竞拍台中传出一声冷喝,天元子突然脸色煞白,脑袋轰鸣大作,被一股更强大数倍的神识反震回来,顿时他耳鸣目眩,冷汗涔涔,无力的摊在坐位上,脸上充满骇然。 旁人虽是不明所以,但见这前一刻尚且凶神恶煞的天元子突然露此骇异,皆不由得看了看那神秘的竞拍台,心神一阵摇曳。 天元子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却对那位神秘人如此惧怕,莫非其中是法力期的大能。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看待那神秘的竞拍台更显敬畏起来。 这一幕自然也清楚的落入沐灵儿眼中,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此刻情形也不难看出二人方才略有交锋,而那天元子不足半刻便已被那神秘人碾压,这让她更对此人好奇起来。 目光闪烁几下,她面露明媚之笑,道:“这位道友出手不凡,既然无人竞价,这火灵参便交予道友了。” 侍婢随之话落,将火灵参放入玉盒后走入竞拍台呈到叶纯阳面前。 叶纯阳倒也不客气,直接将火灵参收下。 事实上众人对大还丹的反应让他颇感意外,在他眼中,这枚大还丹不过是一枚再平常不过的上品丹药,凭他的炼丹术,只要药材足够,他要多少有多少,单以一枚来换这火灵参自然不心疼,不过从众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在乱魔域中上古之物极其少见,这倒有利于他一身上古炼丹术的发展。 眼下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此处了,以免被有心之人盯上。方才凭着神识强大击退天元子得以震慑众人,但毕竟他的灵力修为只在筑基中期,在场高手众多,万一被他人识破也是件棘手的事。 是以收了火灵参后他便要起身离开此地。 “前辈且留步。” 就在他将欲动身之时,面前那位名叫翠红的侍婢微微欠身,将他拦下。 “你有何事?”叶纯阳眉梢一挑,道:“若是为拉拢我入沐家之事,那便免谈了,方才我已说的十分清楚。” 此前侍女奉命传话,沐家看重其古丹之术,欲以重酬邀请作为客卿,然则叶纯阳对此并无兴趣,直接一口回绝了事,而今看这侍婢似乎又要开口,他心中不免一沉。 “前辈误会了,前辈的意思,奴婢方才已向我家小姐传达,小姐既知前辈无意加入沐家,自是不会勉强,只是小姐有心与前辈交好,要送前辈一场人情,还请前辈移步后台相见。” 侍婢有条不紊的说道。 “沐姑娘要见我?”叶纯阳皱了皱眉,不知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听这侍婢的意思,似乎那位沐姑娘在沐家颇具身份,而且有意向自己示好,虽说无心成为沐家客卿,叶纯阳却也不想与这大家族敌对,思量一番后便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吧!” 侍婢闻言一喜,摆手道:“前辈请随我来。” 包括天元子与灵虚真人在内,众人对他这位手笔惊人的神秘人好奇不已,见他从中走出,目光皆是一致看来,可惜叶纯阳披着黑色斗篷,脸上带着面纱,无人看得清其真实面貌,而此刻扔在沐家竞拍场中,也无人胆敢造次,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跟随侍婢走入后台。 不多时,他便在后台屋中见到沐灵儿与那位白发莫老。 叶纯阳看了看这一老一少,心中蔓起疑云,不过在看至那白发莫老时心中一动,此人身上竟有一丝天地元气流转,虽还在筑基后期,却也离进阶法力不远了。 皱了皱眉,不等二人发话,他首先化客为主,道:“沐姑娘约在下相见,不知有何指教?” “道友言重了,道友修为不凡,更精通上古炼丹术,小女子岂敢妄言指教?道友实在折煞小女子了。”沐灵儿落落大方,配上她那娇俏的笑容,虽带有高贵,却给人以亲近之感。 说话间,命侍女奉茶招待:“不知阁下贵姓?” 叶纯阳点头回礼,道:“免贵姓叶。” 但出于一向谨慎的习惯,他不会在陌生的环境下饮用任何茶水,只静坐着等待对方言明用意。 这一微小的细节自然让沐灵儿与莫老看的清楚,二人相视一眼,对这位神秘之人的心智又有了更高的评价。 “原来是叶道友。”沐灵儿当下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小女子邀请道友前来,其实是想做一场顺水人情,与道友结交做个朋友。” 第185章 会谈 “顺水人情?不知沐姑娘想送在下什么样的人情?” 叶纯阳眉尖一挑,经验告诉他,平白接受旁人的好处,非灾即祸。 这沐灵儿看似单纯,但能被沐家委以重任,执掌竞拍场,绝不会是寻常女子,在情况不明之下,他轻易不会接受对方的恩惠。 看到叶纯阳一副警惕之状,沐灵儿有些讶然,对这位精通古法的炼丹师的心性更多了一分了解。 她似不在意的一笑,道:“我沐家既然想结交阁下这位朋友,自然是要礼诚相待的,阁下自竞拍会上得到了火灵参,却也因此得罪了天元子和灵虚真人,此二人均非善类,待出了坊市,只怕要对阁下不利。” 叶纯阳眉头微皱,面无表情道:“那又如何?” 沐灵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神秘人,道:“叶道友修为虽高,但毕竟天元子与灵虚真人均已到了筑基后期,我沐家愿助阁下一臂之力,让你摆脱这两位难缠之人。” 叶纯阳沉默不语。 天元子与灵虚真人心怀鬼胎,他自是心中有数,虽说会上以神识狠狠震慑了天元子一番,但此二人必定不会服气,说不定此刻便已在坊市之外埋伏等着他,若单是天元子一人也罢了,但若二人联手只怕也难以敌对。 心中闪电般思索着,片刻后,叶纯阳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道友好意,在下自是心领了,只不过道友做这顺水人情,有何条件最好明说,以免在下无法办到,成了无信的小人。” 听得此话,沐灵儿不禁愕然,此位委实滴水不漏,心思之缜密大出她的预料。 这沐灵儿也非常人,短暂的吃惊后便恢复自然。 似做了什么决定,她与莫老对视一眼后道:“道友快人快语,那小女子便也直言不讳了,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地心灵液?” 话到此处,她却不再往下说了,而是细细观察着叶纯阳的神情,想知道这位心性沉稳的神秘人在听到这罕见的天材地宝后会是有何表现? 叶纯阳闻声一震。 地心灵液正是炼制洗髓丹三味药引之一,而今虽有了火灵参,却还缺了洗髓花与此物。沐灵儿扬言相助自己摆脱天元子与灵虚真人已是莫大的人情,总不至于再以此物相赠? 若是如此,对方必有所图。 他面不改色,直视二人道:“沐道友言道此物,究竟有何意图不妨明说,地心灵液虽好,却也要看我叶某人承不承得其道友的好意才是。” “叶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沐灵儿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道:“小女子方才说过要结交阁下这位朋友,自然是有诚意的,至于地心灵液,乃是我沐家高手不久前在一处宝地发现,只是在灵液一旁有一头二级妖兽盘踞,是以我沐家打算召集高手一同灭杀此兽,夺取地心灵液。” “二级妖兽?”叶纯阳皱了皱眉,目露凝重。 他余光为扫,看了一眼沐灵儿身旁始终未曾发话的莫老,心中沉吟片刻后道:“道友告知此讯息,莫非是想让在相助?可惜我叶某人势单力微,面对二级妖兽怕也是有心无力的。” 叶纯阳虽凭着一身法宝与秘术可同筑基后期较量,但真实修为也还在筑基中期,二级妖兽修成天地元气,堪比法力期的修仙者,与其硬抗等同自寻死路。 地心灵液虽好,却要有命享受才是。 沐灵儿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莫老,这位未曾开口的老道此时笑了笑,说道:“叶道友不必担心,此番除了老夫之外还有三位筑基后期的高手,道友修为虽低了一筹,但道友贵为炼丹师,修有三味真火,此火正是对付那头二级妖兽的关键之物,有道友相助,斩杀此獠,我等胜算可在七成以上。” 叶纯阳微微挑眉,凝神不语。 看他一副谨慎之色,沐灵儿笑着接话道:“道友有所不知,此兽乃是一头水属性妖兽,最怕三味真火,道友若能以此相克,莫老等人便可施法将其制服,到时地心灵液便是唾手可得。” “原来如此。” 叶纯阳点了点头,原来对方是想借助自己炼丹师之力克制那头二级妖兽,再由他们几位高手联手击杀,如此计划倒也无可厚非。 要炼制洗髓丹唤醒灵鲲,地心灵液必不可少,若真能灭杀那头二级妖兽,倒也值得一试的。 略作思忖之后,他神色稍缓,道:“二位道友若有把握,在下相助一番倒也无妨,但有些话在下还是要先说清楚的,倘若事不可为,在下也只能罢手。” 二级妖兽非比寻常,虽然很想得到地心灵液,但叶纯阳可不会真的以性命相搏,若真无法抗衡此兽,还是要先想好保命之策。 听了此话,一老一少面面相觑,作为沐家竞拍会的执掌者,二人自是阅人无数,却头次见到这般油盐不进之人,不等沐灵儿开口,莫老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待叶纯阳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之色:“道友快人快语,老夫佩服,不过道友尽管放心,在围剿那畜生之时,道友只需以三味真火牵制,让其妖力无法施出,攻击之事便交由我其他几位道友即可。” 闻言,叶纯阳心中稍安,知道自己此番表现多半让二人觉得他是个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过毕竟与二人相交不深,对方如何设想便也无需放在心上。 旋即他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那地心灵液与那妖兽所在何处?我等何时出发?” “地心灵液与那妖兽所在,我沐家早已打探好了,便在天崇山一处山泉古洞之中。”沐灵儿道,“不过道友不必心急,要对付此兽尚需做足准备,待三日之后,我们在城外集合。”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方才小女子说过,要助道友摆脱天元子与灵虚真人的纠缠,道友不妨在城内暂歇几日,有我沐家庇护,量他们也不敢造次。” 叶纯阳想了想,点头应承道:“也好,如此便有劳沐姑娘与莫老了。” 虽不知这一老一少是善是恶,但眼下借着对方之势的确能省去不少麻烦,如此何乐而不为。 “道友客气了。”沐灵儿笑盈盈道:“翠红,带叶道友到客房休息。” 门外侍婢闻言立即上前相迎。 见此,叶纯阳抱拳一礼后便也随之离开此地。 既然是要对付二级妖兽,他自然也要做些准备的。 待他走后,起身相送的二人方才缓缓坐回原位,面上笑容一致收敛起来。 屋中沉静半晌,首先传出沐灵儿带有几分惊疑的声音:“莫老,此人到底也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您真的认为他能帮我们克制水元兽?” 莫老捋了捋长须,兀自沉默。 片刻后,他笑了笑,道:“灵儿,你未免太小看此人了,方才会上那一幕旁人看不出来,我却能瞧出一二的,那天元子想以神识探测此人的底细,却反被对方所伤,足见此人修为虽不及天元子,但神识之强不可估量。” 沐灵儿神色微变。 “莫老,您的意思是天元子方才是被这叶姓的神秘人以神识击退?”沐灵儿内心震撼。 “不错。” 莫老点点头。 “一般的炼丹师神识固然强过同阶修士一些,但能跨越阶级击伤对手之人却是凤毛麟角,此人神识之强乃老夫毕生所见,看来那大还丹的确是出自他之手的。” 他一字一顿,继续说道:“能有此卓绝的炼丹术,此人所修的三味真火必定不凡,有他相助,击杀水元兽必定胜算倍增。” 沐灵儿哑然。 凝神片刻,她唇角微微翘起,轻笑道:“如此说来,此人深藏秘密,而且乱魔域中还未听说过有人能炼制古丹,此人必定来历不凡,我可要好好探究一番……” “不可,不可!”不待沐灵儿把话说完,莫老脸色一变,打断道:“但凡炼丹师均是脾气古怪,更何况此人术法高超,若你贸然打探,只怕令其反感,得罪了此人反倒得不偿失。” “莫老放心,灵儿自有分寸,不会让此人发觉的。” 沐灵儿嘻嘻一笑,目中闪过几许皎洁之色。 顿了一下,她转而问道:“莫老,三日后之事可都准备妥当了吗?此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地心灵液,绝不可再错过了。” “灵儿放心,如今已是万事俱备。” “如此便好。” …… 在沐灵儿与莫老商谈之时,叶纯阳已在侍婢翠红的引路下来到一间碧丽堂皇的厢房之内,观赏屋内装潢,叶纯阳不禁感叹沐家不愧是附近一带有名的经商家族,可谓财大气粗,单是一间客房便如此奢华。 “不知贵客对此是否满意?若有需要,贵客尽管吩咐。”侍婢翠红恭敬有礼。 “本人对此甚是满意,你且退下便是。”叶纯阳摆了摆手,他对于衣食住行向来随意,在此也不过住宿几日,更不会在意了。 闻言,翠红温婉施礼,便退出了厢房。 待静无人声之后,叶纯阳关上房门,略作思索后一拍乾坤袋,将几件法宝与符箓取出仔细端详。 既是要对付二级妖兽,他自是要好好清点自己的宝物,虽说沐灵儿与莫老扬言无需自己正面参与捕杀,但他也要预先制定好应对之策的。 第186章 半灵符 自传送到北荒乱魔域后,叶纯阳大受损失,身上宝物已无多少,在化血门这几年里,虽然从碧落仙子的法器库中拿了不少原料,却大多是低阶之物,于他而言全无用处。 此番清点自己随身之物,他不禁蹙起眉头。 眼下除了浮沉珠和黄金锏以外并无其他,二级妖兽之强绝非轻易能抗,他需要一件能够克敌制胜的法宝。 琢磨片刻,他将宝物重新收回乾坤袋,打开房门往外走去。 乱魔域的坊市如同东洲的修仙城,其内交易甚广,此座坊市名为“临阳坊”,有许多大型商铺,想来会有些珍贵之物才是,此番出门便是要寻些防身的宝物。 地心灵液事关灵鲲能否苏醒,自是要竭尽全力拿到的。 此刻尚在沐家的势力范围内,虽然对此并无恶感,但叶纯阳并不想引起沐家人的注意,是以悄悄出了院门后先是在城内慢悠悠的逛了一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往售宝的街道行去。 售宝街足有上百家商铺,一番打听后叶纯阳得知其中“一轩阁”“万宝楼”“空海斋”在临阳坊中最富盛名,底蕴十分雄厚。 略作思量后,叶纯阳最终选定“空海斋”走了进去。 “一轩阁”与“万宝楼”均是沐家旗下产业,若在两者间淘宝换物,沐家必定收得消息,叶纯阳并不想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思来想去,便只有这“空海斋”最合适了。 “贵客临门,不知所需何物?若有意向,贵客尽管言道出来,小的定会为您找来。” 甫一进门,面前便迎来一个小厮,修为不高,却是油腔滑调,看来在卖宝一行深谙其道。 叶纯阳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向小二问道:“贵店所有宝物均都在此了吗?是否还有更高阶之物?” 方才粗略扫了一眼,他发现此地宝物虽多,却大多低阶,比起碧落仙子的法器库尚有不及,凭此难以应对三日后捕杀二级妖兽一事,他当然不太满意。 店小二一怔,上下打量叶纯阳一眼,此位行装古怪,只怕大有来头,当下连连点头:“有有有!本店无论高阶低阶,宝物自是应有尽有,不过高阶之物需上二楼与店主面见,小的却是不能做主的。” “原来如此。” 叶纯阳点了点头,正待开口,忽然一缕清香扑鼻,店内走来一人。 “小二,我数月前定制的原料可都到了吗?”来人一袭黑裙,娇躯修长,手持一柄古怪黑剑,细长三尺,却流转着惊人的魔道阴气。 见其面容,叶纯阳微微一怔。 竟是数年前与他一同走出万人坑的玉婉清,想不到一别数年,她已到了炼气十层。 叶纯阳本是损了道基,恢复起来自然快速,但此女却能在短短几年内达到如此地步,足见天赋异禀了。 此时蒙着面,披着斗篷,对方并未认出他来。 “原来是玉仙子,您要的原料几日前便已到齐了,店主正在二楼等候,仙子只需上去面见即可。”店小二虽是下人,却也听过这位玉仙子乃是化血门少门主的未婚妻,言语间十分拘谨,生怕怠慢了半分。 玉婉清点点头,例行打赏了几枚灵石后便上了楼。 就在前脚踏上台阶之时,她忽然一顿,回头看向身后那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男子,面上似有几分异色。 叶纯阳静立不动,筑基中期的气息悄然散出。 感受到叶纯阳的筑基气息,玉婉清面色微变,连忙作揖施礼,接着又有几分疑惑,道:“小女子初见前辈,稍有莽撞,还望前辈海涵,只是前辈的眼神颇像小女子一位故人,不知小女子可曾见过前辈?” 叶纯阳心中有些惊讶,与此女不过萍水相逢,她竟对自己深有印象,让他颇感意外。 但他此行低调,自然不想被人认出,于是面无表情道:“本人一介散修,未曾与你见过。” 玉婉清目中闪过一丝失望,向叶纯阳报以歉意的微笑后便径直上了楼。 这时,楼上传来一道声音:“玉姑娘,你所需之物本店已收集完整,上来收取便可。” 随着话落,阁楼上走出一位年轻妇人,见到玉婉清后先是一笑,而后又看向叶纯阳,道:“方才听闻道友似对小店宝物不甚中意,这阁楼之上尚有些高阶之物,便请道友一同上来鉴赏如何?” 闻声,叶纯阳暗瞧了这年轻妇人一眼,一袭紫色宫装,虽不似碧落仙子那般妖艳,却是风情万种,举止间透出迷人风姿,且这妇人已成功筑基,看来便是这空海斋的店主薛美人了。 关于这位空海斋的美女掌柜,叶纯阳也略有听闻,乃是这天崇山西北一带有名的精明女子,此女无门无派,不属于任何势力之下,却能在临阳坊中开设偌大的商铺,足见能力非一般人能及。 “也好。” 叶纯阳应了一声,面不改色的走到玉婉清身旁,同她一起上了楼。 玉婉清又怎会想到身旁这位前辈竟然是当年与她一同走出万人坑那其貌不扬的小胖子,更想不到在短短数年间,他已成了自己的前辈。 在妇人巧笑相迎之下,二人上到阁楼后便在一处雅间坐下,对面而视,玉婉清略显拘谨,却又不失美艳,反而叶纯阳心中另有一番滋味。 阔别几年,玉婉清眉间仍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冷艳,让人看来颇具邪气,如此的别有风情,极具吸引力,从她的转变来看,想来这些年化血门对她的栽培可算不遗余力了。 只是想到此女自被测出双灵根之后便被安排做了桑已的炉鼎,教人不剩唏嘘。 玉婉清并不知叶纯阳所想,只待上了阁楼后,那风情万种的妇人便取来数个锦盒,一一呈道面前:“玉姑娘,这便是你需要的几种原料了,你可自行清点一番。” “有劳薛掌柜了。”玉婉清一喜,打开锦盒后道了声谢。 叶纯阳好奇之下也顺着那数个锦盒看去,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这锦盒中竟大多是辅助炼化筑基丹的药材,莫不是此女要开始筑基了吗? 是了,以化血门的培养,定会在她到达平静后赐予筑基丹,只是此女一旦筑基便要与桑已成婚,被其做以炉鼎采补,这又不知是喜还是忧? 此女在清点付款之后便不做停留,向叶纯阳与妇人轻施一礼后翩然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叶纯阳心中苦笑,暗道自己何时开始悲天悯人了,旁人如何自有定数,自己又如何能够左右? 正当他心中怅然之时,一旁传来美女掌柜清脆酥骨的笑声:“不知道友是想求何种宝物?我空海斋法宝、丹药、符箓、法阵,乃至各种辅助原料均有不少,应该满足道友所求。” “薛掌柜倒是颇有自信。”叶纯阳略作调侃,却也惊讶这美女掌柜底气十足,想来这空海斋应当不会让自己失望才是。 薛美人闻声不禁掩嘴一笑,道:“当然,若是道友要求过高,小店只怕也爱莫能助了。” 叶纯阳面露思忖,停顿了半刻后才道:“不知贵店最高阶的宝物是什么?” 薛美人一愣。 呆了半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认真打量叶纯阳,此人一开口便问空海斋最高阶的宝物,口气未免太吓人。 “怎么?薛掌柜是在取笑本人?还是觉得本人此问有何不妥之处?”叶纯阳眉间一凝,微露不悦之色。 “不不不,在下怎敢取笑贵客,只不过阁下竟要我空海斋最高阶之宝,实在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薛美人本想再调笑,却看叶纯阳言行不像作假,登时正视起来。 沉吟片刻,她拍了拍手:“来人,将本店镇店之宝取来!” 叶纯阳一挑眉,听这美女掌柜的口气,似乎所取宝物不凡,但他不动声色,在原地静坐等待。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了一个锦盒上来,以琉璃装饰,外表精美。 薛美人妩媚一笑,将锦盒打开,突然一阵霞光闪烁,锦盒内现出一张符箓,竟有风声雷鸣,散出强大的灵威。 “这是……”感受着符箓上惊人的灵力,叶纯阳心中一震,猜到了什么。 很满意叶纯阳的吃惊,薛美人抿嘴轻笑,露出几分骄傲,道:“此乃我空海斋的镇店之宝天雷符,可三次使用天雷咒,而且此符已至半灵,具有一定的神通之效,不知能否让道友满意?” “半灵之符?” 叶纯阳缓缓吐出一口气,一般符箓由低至高乃至无上级,法术也是如此,但灵符与神通却比无上级的符箓与法术更强数倍,只有修成法力的大能方可施展和炼制,这天雷符虽非真正的灵符,却具有一半灵性,俨然是以神通咒法刻画,若是祭出,足可媲美法力期高手的一击。 此符是叶纯阳目前为止见过最高等级的符箓,有了它,三日后捕杀妖兽便有了保障。 他平复下心中的悸动,望了望美女掌柜,平静道:“不知薛掌柜如何出售此符?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想来在下还是能买得起的。” 第187章 青丝缠 原以为在亮出半灵符之后,此位行装神秘的贵客便会知难而退,不曾想他竟这般自信笃定,薛美人反倒愕然起来。 “道友真想买下这半灵符?” 薛美人有些半信半疑,不禁再次问道。 “这是自然,莫非薛掌柜以为在下是存心戏耍不成?” 叶纯阳悠悠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回道。 薛美人笑容僵了一下,斟酌片刻后,她露出郑重之色,伸出五根细长白皙的手指,道:“道友既是有心想要此物,那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一口价,五万灵石。” “五万灵石么?” 叶纯阳微微挑眉,看了看锦盒中的半灵符,又望向薛美人。 看其神色,此价显然不可商量,不过五万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在他身上也仅有化血门供奉的三万而已,距离对方出价尚有差距。 沉吟片刻,他抬头注视薛美人,道:“不瞒薛掌柜,在下此行所带灵石并不足五万之数,不知薛掌柜是否能接受另外一种交易方式?” 薛美人露出意外之色。 她轻笑着收起锦盒,道:“道友想以何种方式交易?不妨说来听听?” 叶纯阳也在心中轻笑一下,薛美人表面上虽未露出任何轻视之意,但此细微之举俨然证明她并不轻信自己真的有实力买下这张半灵符。 不过他并不在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道:“在下想以两枚丹药换取此物,薛掌柜意下如何?” “那得看道友的丹药价值,是否与这半灵符相称了。” 薛美人抿了抿嘴,仿佛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只是她话声未落,瞳孔突然一缩,脸上露出强烈的震惊。 叶纯阳摆出两枚丹药,漫不经心的道:“此丹一为大还丹,一为驻颜丹,皆是上品,不知是否及得上这张半灵符?” 薛美人娇躯一震,目光在大还丹上停留片刻后主动移向一旁的驻颜丹,胸口剧烈起伏,表现出极度的震惊之色。 “这……这真的是驻颜丹?”她深吸口气,面上浮现一丝兴奋的红晕。 修仙虽可增长寿命,却无法保持容颜,尤其是如她这般爱美女子,对驻颜丹更是追捧至极,只是此丹极难炼制,千百年来都无人能炼制成功,从某个方面而言,驻颜丹早已失传,如今见得一枚,叫她怎能不激动? “薛掌柜可以亲自检验一番。”叶纯阳笑道。 大还丹是他最近炼制,不过那驻颜丹却是早在东洲西山岭时,存放在叶小宝身上了,本意是想让这具身体也一并服下,不过他既知晓此丹的炼制之法,日后只需再收集便是。 闻言,薛美人马上拿起丹药品鉴,经营空海斋多年,她自是眼光精锐,稍加鉴定之后,便确认此丹无误,当下更是惊喜。 检查了驻颜丹后,她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又拿起大还丹细致检查,结果内心大惊。 两枚丹药皆是药力精纯,比起当代炼丹师所制更具成色,足见价值不凡。 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叶纯阳,明眸中显露凝重之色:“这两枚丹药内含精妙古法,莫非道友精通上古炼丹术?” “本人是否精通上古炼丹术并不重要。” 叶纯阳对薛美人这副激动之状并无意外,似笑非笑道:“本人今日前来只为换宝,相信以这两枚丹药换取薛掌柜的半灵符应当足够了吧?” “是在下冒昧了。”薛美人意识道自己言语不妥,歉然赔笑道:“道友所出之丹均非凡品,换我这枚半灵符尚且绰绰有余。” 顿了一下,她抿唇笑道:“我薛某人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愿做心胸狭隘的小人,道友如此诚意,在下便再奉上一物,希望道友念在今日之情,交我薛某人这个朋友。” 叶纯阳心中一动,空海斋家大业大,能与之结交自然有利,于是也回之一笑,道:“薛掌柜客气了,吾辈修士,自是要广交好友,否则谈何修顺心意,自在逍遥?” “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却不知阁下道号?”薛美人风情万种的笑了起来。 叶纯阳目光一闪,道:“在下叶庭。” 然则此话出口,薛美人却眼睛不眨的看着他,露出几分耐人寻味之色:“道友名号不凡,但观道友此状似是为掩人耳目,想来这名号也是化名吧?” 叶纯阳心中一寒。 此女眼光之辣非常人能及,竟一眼看出自己的伪装。 不过既然有心结交,叶纯阳也不再隐瞒:“不错,叶庭确实是在下化名,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恕在下不能以真实相告,他日若有机会,自然坦诚相待。” “原来如此,这乱魔域中多的是行踪神秘,背景惊奇之人,道友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自有苦衷,在下能够理解的,此番你我公平交易,在下所赠之物可不能寒酸了。” 不愧是一大商业的执掌人,薛美人言行大方,善解人意。 说话间纤指一动,袖中飞出一道流光,但却很快消失不见,仿佛方才那光芒只是一道障眼法,并无实物。 叶纯阳眉头一皱,“薛掌柜这是何意?” “叶道友不妨再仔细看看?”薛美人抿唇轻笑。 叶纯阳心中多是不解,前面确实空无一物,然则看对方之色,并不像在戏弄自己。 皱了皱眉,他双手法诀一起,以天眼术向前看去,但接着他却是心中一惊。 虚空中,漂浮这一条约五尺长的透明丝线,通体流转着冷冽的锋芒,似有股惊人的切割之力。 薛美人微微一笑,驱动此物往面前茶桌轻轻一祭。 以天眼术观察,叶纯阳自是看清此物去向,只见丝线一闪后从桌面无声息的穿过,待重回薛美人手中之时,桌上轰然一声巨响,化为两面分开。 叶纯阳倒吸一口冷气,此桌以大理石所造,却被这透明丝线轻轻一滑,便一分为二。 而观那桌面切口光滑如镜,切割起来毫无阻碍,这是何等的犀利? “好宝贝!” 叶纯阳眼中闪过精锐,这透明丝线除非功行深厚之人,否则单以肉眼观察必定难以发现,且如此锋利,堪称吹毛断发,实乃珍宝。 薛美人动人一笑,道:“此物名为‘青丝缠’,乃极品法器,其锋利可杀人无形,与半灵符一并赠与叶道友,也算抵得上两枚上品古丹的价值了。” “此宝正适合在下,既然薛掌柜盛情,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纯阳抱拳一礼,不日后便要与沐灵儿前往天崇山捕杀二级妖兽,多一件厉害法宝,便多一分自保之力,如此之际若是虚假做作,反而有失风格了。 “道友何需客气,你我也不过公平交易罢了。”薛美人嫣然一笑,道:“今日既和道友结交,日后道友若有需要,尽管来我空海斋便是,只要力所能及,在下义不容辞的。” 叶纯阳面色一正,对这薛美人多了几分好感,虽然多方多半是冲着自己的炼丹术而结交,但其行事光明磊落,性格直爽,不似沐家那般拐弯抹角,以条件相邀。 他表面不会承诺什么,但心中暗想日后这位美妇若有困难,自己力所能及之下,也会出手相帮的。 交易完成,叶纯阳想到要准备日后入天崇山杀妖兽取灵液之事,便不想再此逗留,与薛美人告别之后,便离空海斋而去。 不过未免旁人注意,他并未着急回到沐家,而是寻了城中一家客源最多的酒肆,选了一处偏角之位兀自斟饮而坐。 坊市酒肆素来鱼龙混杂,是消息最流通之地,自来到乱魔域后,叶纯阳便在化血门中闭关几年,首次出山除了收集炼制洗髓丹的药引,更是要打探一下附近情况,也好为自己日后铺路。 此家酒肆人来人往,正魔两道聚集,不一会儿便人声喧嚣,各处均有谈话声传来。 “诸位道友可曾听说了么?最近魔道之中化血门与天行派打得火热,门下弟子厮杀不休,就连附近几个门派都牵连其中。” “此事早已延续几年了,我等又岂能不知?咱们这天崇山西北一带三流门派众多,当属这两派实力最强,化血门占据北界多年,其他派系早不能容忍了,争斗在所难免。” “不错,化血门素来行事张狂,门下弟子目中无人,便是那外执长老无骨老魔到处杀人取血,凶残至极,如此行径,怎能不引起众愤?” “也不尽然,其余众派也是作风乖张,与化血门不过半斤八两罢了,不过最近似传出一道消息,天行派有意联合众派攻打化血门,嘿嘿……后者若无应对之策,恐怕这天崇山西北一带便要重新洗牌了。” “事情竟闹到如此地步了吗?据说化血门可是隶属天宫联盟之下,不知血战起来,联盟是否会插手?” “……” 酒肆之内,议论纷纭,却多的是近年来化血门与天行派的明争暗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此事落到叶纯阳耳中,他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他并未想过要长久待在化血门,但短期内却还需要门中药田来提升修为,照众人所言,倘若天行派真与众派联合起来,无论是胜是败,化血门都必定经历一场剧变,看来他需得及早想要应对之策,以保全身而退。 思忖片刻,他再也没有听到其他有用的信息,留下酒钱后便径直返回沐家。 第188章 莫问天上有仙 一路回到沐家,叶纯阳并未发现有人监视,看来沐灵儿也有将他奉为座上宾之意。 虽是如此,但相比之下,叶纯阳还是觉得在空海斋待得更自在一些。 也许是阅历的关系,两女虽然都是出落大方,在薛美人身上却多了一股直爽,相处起来更有亲近感。 在房内布置一道禁法后,叶纯阳取出半灵符与青丝缠端详片刻,心中暗感满意,两物虽非古宝,却也威力不凡,而且比浮沉珠和黄金锏更具实用性。 有这两物,随同沐家前往天崇山杀妖取宝,便多了一些自保之力。 一切准备妥当,叶纯阳便不再多想,在床上打坐修行。 法宝再多,终究也是外力,唯有自身修为提升方可拥有至强的实力。 更何况主体不在身边,本源天经已无法发挥灵根互补之效,在修行之上更需加倍努力才是。 但是自从得到完整的灵窍宝诀之后,他对此功法也重视起来,尤其是此法能在体内修成灵窍,加倍感悟天地元气,这可是一条通往法力的捷径,更不能落下分毫。 对于法力,叶纯阳可是万分期待,希望能早日突破筑基后期,也好切实感悟一下何谓法力。 毕竟只有到了法力期,才算是在修仙长生上登堂入室。 …… 接下来的几日,叶纯阳均在刻苦修行,偶尔也外出打探一下消息,如此到了第三日,当他清晨时打开房门,翠红已在门外等候。 当跟随翠红来到沐家会客厅之时,前方便传来沐灵儿清脆的声音:“叶道友这几日休息的可好?” “甚好,沐姑娘有心了。” 叶纯阳回礼致意。 说起来,这几日的确无人来找他的麻烦,否则他在竞拍会上得了火灵参,只怕不会像现在这般安稳。 “既然如此,那我们即刻便出发前往天崇山,想来其他三位高手也已抵达了。” 莫老微笑一下,挥手施出一道黄光。 此光原本微小,在其一口灵气吹拂后竟迎风大涨,转眼间化为一座数十丈长的巨舟,四面流转着惊人的风属性灵力。 赫然是一件上等飞行法器。 沐灵儿当先掠上巨舟,叶纯阳也不做迟疑,随其稳入其上。 莫老一催灵力,此舟立刻乘风呼啸,飞上云层,眨眼间遁出临阳坊数里之外。 许是旅途沉闷,沐灵儿开口对叶纯阳说道:“地心灵液百年聚拢,千年成型,但此宝灵气强盛,容易引来妖兽觊觎,而且此灵液本性属水,对水属性妖兽更具吸引力,此番我们要对付的二级妖兽,便是一头水元兽,如此妖道唯有道友的三味真火方能克制,等到了此兽洞府之后,莫老等人会将其引出,之后便有劳道友施法困住此獠了。” “原来镇守地心灵液的妖兽,竟是水元兽吗?”叶纯阳心下一动。 此兽的厉害他也曾听闻,但凡此兽所在,必定是山水宝地,而且此兽擅长利用水元气,在水中遁速惊人,寻常的修仙者难以及止,一般人若想捕杀它绝非易事。 听了沐灵儿一番介绍后,他对此行也更了解一些,自然不敢大意。 沉吟片刻,他似想到什么,随意的问道:“沐姑娘经营拍卖场多年,想来阅历甚广,在下想与姑娘打听一物,不知姑娘可否见过?” “不知道友想打听什么?小女子必定知无不言。”沐灵儿慷慨笑道。 叶纯阳想了想,道:“据说沐家收藏丰富,不知可有洗髓花这株灵草?在下愿以重金收购。” “洗髓花?” 沐灵儿闻言一怔。 “正是。”叶纯阳点点头。 炼制洗髓丹所需的三种药引,火灵参与地心灵液均有了着落,待此行完成后,只需再收集到洗髓花,便可返回化血门开炉炼丹了。 叶纯阳心想以沐家的产业,兴许藏有洗髓花也不一定,若能在对方收购也省得多费波折了。 沐灵儿明眸中掠过一丝异色,带有几分疑惑道:“小女子对洗髓花也曾有耳闻,此花虽是灵草,却药性猛烈,且带有三分毒性,大多炼丹师都不以此花为药引,道友竟要以此炼丹吗?” “沐姑娘竟也知道此花?” 叶纯阳有些讶然,洗髓花的药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与其挑明,道:“不瞒沐姑娘,在下正打算炼制一枚丹药,紧缺此花作为药引,若沐姑娘知晓此花下落,还请告知,在下必定有所报答。” 沐灵儿眉间微凝,露出郑重之色,打量叶纯阳道:“洗髓花是绝大部分炼丹师都忌惮之物,道友却能以此为药引,果然术法不凡。” 在沐灵儿内心深处,始终有股攀比的骄傲,但如今听闻叶纯阳竟为人所不能之事,由衷的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叶纯阳淡然处之。 见其神情严肃,沐灵儿噗嗤一笑,骄傲中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但旋即又有些失落的道:“道友既知此花药性,便能料到此花平素难寻,我沐家虽是经商家族,却也从未遇到过的。” 叶纯阳目露失望。 这时,沐灵儿托着香腮,想了片刻后又喃喃自语道:“不过真正的洗髓花我沐家没有,但碰巧前不久小女子无意中得到一枚种子,料想此物也无人出价竞拍,便一直存留至今。” “沐姑娘有洗髓花的种子?”叶纯阳心神一动。 沐灵儿有些诧异叶纯阳的激动,奇道:“仅是一枚种子而已,并非真正的洗髓花,不可能成为药引的,而且此花本性带毒,极难培育,道友即便得了种子也是无用的。” 叶纯阳不置可否的笑笑,问道:“不知沐姑娘可将这洗髓花的种子带着身上吗?” 沐灵儿更觉奇怪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此物本来也无甚大用,得到之后我便一直带着。” 说话间摸了摸乾坤袋,光芒一闪后,手上便多了一枚椭圆形的绿色花种,散发着淡淡的刺鼻之气,俨然是洗髓花天生具有的毒性。 叶纯阳心下暗动,表面却不动声色,道:“此物确是洗髓花种子不假,不知沐姑娘如何出售?即便非成品的洗髓花,在下也是需要的。” 沐灵儿再次一呆。 她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叶纯阳,好似看着一头怪物。 这可是洗髓花,能否培育生长尚且难说,便是真的培育成了药引,假若炼丹中稍有差池,便有可能成为毒丹,危险至极。 这家伙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沐灵儿心中万般疑惑,但看叶纯阳神情严肃,不似作假,不由相信了几分。 “罢了,此物本是我意外所得,无甚大用,道友若是需要,尽管拿去便是。” 无奈的笑了笑,沐灵儿随意的将洗髓花种子交到叶纯阳手中。 “那便多谢了。”叶纯阳心中一喜。 沐灵儿浅浅一笑,虽是表面平静,内心却是震惊不已。 此人定是疯了,洗髓花单有种子也不可能培育,要取其炼丹更是难如登天。 她又如何知道,这种子在别人手里等同废品,但在叶纯阳手中,却是一等一的宝贝。 有空间玉葫种植,再加以灵勺灌溉,何愁此花不长? 而且由他亲自培育,药性可比市面上收购的成品药性更足。 当下他也不客气,接过花种后悄然移植到玉葫之中。 不过未免毒性污染其他灵草,叶纯阳还是在玉葫里重新开辟一处药田,专门培育此花,然后催动灵勺,施以灵水浇灌。 这一系列的种植看似繁复,实则均在叶纯阳神识控制下完成,沐灵儿与莫老自是半分不能察觉。 待神识退出,叶纯阳神色如常。 “我莫问仙修仙问道上百年,遇到的炼丹师也有不少,却从未有人如道友这般魄力,敢剑走偏锋,以洗髓花这等邪物作为药引,道友大才,老夫佩服之至。” 莫老嘿嘿笑了两声,看待叶纯阳的目光透出复杂,或有质疑,也有讥讽,但更多的是欣赏。 “莫问仙,莫问天上有仙,好一个求仙问道之名。” 首次听到莫老自报名号,叶纯阳心中微微一动。 问仙之名,不知道出多少修仙之人的心声? 看叶纯阳微露感慨,莫老目中掠过几许暗色,道:“老夫观道友不过二十出头,却已达筑基中期,一身炼丹术更是鬼神莫测,以道友奇才,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或许数百年后得道飞升,也不是不可能的。” “得道飞升……” 叶纯阳摇摇头,道:“吾辈毕生所求,莫过于得道长生,然则长生之路,问世间又有几人走到尽头?更遑论白日飞升,岂是天赋便可达到的?” 莫老笑而不言。 他看着叶纯阳,心中愈发赞赏,由衷笑道:“道友年纪轻轻便有此心性,实属难得,今日与道友一番论道,胜过三年苦修,快哉!快哉!” “莫老谬赞了,在下也不过偶有所感罢了,修仙问道日积月累,非大定力,大智慧者难有所成。” 叶纯阳道出心中见解。 “说的好!”莫老节击赞叹,“好一个大定力,大智慧!吾辈修士,正需如此!” 叶纯阳淡然笑笑,回想修行多年,却从未如今日这般与人辩论道法,心中自有豪气,一路行来,均与莫老高谈阔论,对方一番经验之谈,也让他颇有感悟。 沐灵儿看叶纯阳对修仙道法竟有如此深刻见解,心中不禁惊讶,对其更高看三分。 而在日落西山之时,三人乘坐的巨舟终于在一处深山之上停下,似是到达目的之处了。 第189章 各显神通 下方一片险峻山谷,四周白雾缭绕,却不见一丝虫声鸟语,透着一股阴沉死寂。 甫一临近,叶纯阳便感觉到浓郁的水属性气息,显然此地必有山水河流。 正待三人停下,不远处突然传来嗖嗖之声,数道光虹破空而来,风中裹着强大的灵力波动,俨然是道法深厚之人。 “是我沐家邀请的高手到了。” 沐灵儿微微一笑。 叶纯阳好奇之下也循声望去,两道流光率先抵达,但光芒散去之后,双方却突然怔住。 “是你!” 虹光中现出一道人影,看到一袭黑袍的叶纯阳,脸上充满错愕。 此人鹰眼勾鼻的长相,不是那竞拍会上争夺火灵参的天元子又是何人? 后面那人同样熟悉,竟是身穿道衣,模样粗犷的灵虚真人。 一见到叶纯阳,二人均是神色古怪,暗露阴沉。 尤其是天元子,想到竞拍会上吃了对方一个暗亏,心中大感耻辱,而今见其真实修为只在筑基中期,可谓恶从心起,大有出手擒拿之意。 “嘿,前几日沐姑娘曾与我二人打过招呼,让我二人不得为难于你,却想不到今日却在相会,真是妙极!” 灵虚真人咧着一口大白牙,透出森森笑意。 叶纯阳也是眉头一皱,目露阴沉。 万万没想到,沐灵儿邀请的高手竟是此二人。 他心中冷笑,果然此女还是多了一分心机,生怕自己拒绝来此,便未曾告知天元子与灵虚真人也在此行之中。 不过此二人针锋相对,叶纯阳也不见得畏惧他们,倘若真动起手来,拼着地心灵液不要,对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瞧得情势不对,沐灵儿俏眉微挑,上前道:“二位道友,叶道友也是我沐家请来的高手,此番共同捕杀水元兽,夺取地心灵液,诸位道友本无深仇大恨,望看在我沐家的薄面,放下成见,联手共谋大事如何?” “区区筑基中期,修为尚不及我等,也想分一杯羹?世上怎有如此绝好之事?” 天元子冷笑。 今日碍于形势,尽管对火灵参贼心不死,却也只能暂时罢手,不过他可不会轻易认可叶纯阳,毕竟地心灵液有限,多一个人分享,他们便少了一分利益。 “要加入此列,需得亮出道行,否则我等可不答应平白多了一个累赘。” 灵虚真人同是阴阴一笑,讥讽道。 叶纯阳直视二人,凝眉不语。 “不错,宝物虽好,却不是人人都可得到的,本人可不想在费尽心力后,有人坐享其成。” 就在他心中阴沉之时,远处光芒再现,一道人影疾风飞来,其举重若轻,身形矫健,四周若流光溢彩,急剧盛威。 电闪雷鸣之际,人已到达此处。 是一位白衣青年,脚下光华生辉,模样俊朗至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煞是好看。 但当此人落至,叶纯阳则瞳孔一缩。 又一位熟人。 “原来是桑已道友到了。” 沐灵儿上前迎接来人,盈盈施礼道。 “沐姑娘不必客气,早前你向我发出讯息时,我便已出关,正巧我也需要这地心灵液辅助修炼,自然要接受沐姑娘的邀请了。” 此人正是化血门少主,桑已。 他摆了摆手,向沐灵儿致意后转向叶纯阳,挑眉露出讥笑:“阁下修为仅在筑基中期,委实低了一筹,便是参与此列也是枉然,劝阁下还是量力而行,早早打道回府,以免在此丢了性命,那可是大大的不值了。” 叶纯阳面色一沉。 一别数年,这厮还是如此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真是可惜了玉婉清如此绝好佳人,竟给这等人渣做了炉鼎。 回想两日前在空海斋与玉婉清相遇,想来多半是随此人而来了。 不过叶纯阳素来软硬不吃,旁人越是排挤,他越是强硬。 当即他冷笑一声,不卑不亢道:“在下此行是否枉然便不劳道友费心了,沐姑娘既然诚意相邀,在下自是不能辜负了她的美意,再者沐姑娘既然邀请在下前来,便说明在下自有能力,莫非诸位对沐姑娘与莫老的眼光有所质疑?” 事实上此三人无论是谁单一一人与他交手,他全然不惧,只是他并不想过度张扬,对方越是小觑于他,在夺宝之时反而更对他有利。 不过他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旁人既然咄咄相逼,他自是要以牙还牙。 三人面色一变。 “哼!阁下的嘴巴倒是犀利,就是不知道功法道行是否也有如此分量?” 桑已脸上森寒。 身居化血门少主,从无人敢与他如此说话,这不知来路的小子倒是张狂得很。 “有没有分量,待在下试他一试不就知道了么?”天元子不怀好意的道。 有人针对,他正是求之不得,也好借势收拾一下此子,以报当日竞拍之恨。 叶纯阳冷笑,立刻沟通乾坤袋。 旁人既然欺负到了家门口,岂能示弱?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且听小女子一言。” 虽早料到几人会面必是一番冲突,却不想双方如此强硬,沐灵儿只得出面调解。 她看了看桑已三人,道:“想来三位也都知道,此次要对付的乃是一头二级水元兽,此兽精通水属性妖术,叶道友一身炼丹之术鬼神莫测,我等一行中也只有他的三味真火方能克制此兽,否则诸位即使修为高强,恐怕也难以擒杀此獠,更无法得到地心灵液。” 听得此话,三人神色微变。 “竟然是炼丹师吗?我等还真是小觑阁下了。” 桑已面露诧异,显然未曾料到对方还有此能耐。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叶纯阳,毕竟炼丹师与炼器师均是各方拉拢的对象,此人修为已到筑基中期,炼丹术必然不差,而且看沐灵儿对其维护,莫非此人与沐家多有渊源。 以沐家的实力,桑已即使对此人无感,也不敢妄加得罪。 “灵儿说的不错,这位叶道友无论人品还是修为均属上佳,老夫已与他结为忘年之交,还请诸位卖我小老儿一个薄面,平息了此事。” 莫老也出言道。 此前一番论道,让他对这神秘的年轻人颇为赞赏,大有结交之意,自是看不得桑已等人咄咄相逼。 见得莫老如此出言维护,叶纯阳心中微暖,老道虽是听命于人,但品性端正,让人敬佩。 “既然沐姑娘与莫老都为此人说清,那我等自也无话可说,只希望待会儿莫要扯我们的后腿便是。” 天元子目光一阵急转,冷笑开口道。 “在下也正是此意,倘若除妖期间有人敢有二心,我天元子可没那么好说话的。” 灵虚真人也是脸上寒光一闪,恶狠狠的威胁道。 桑已傲立一旁,自以为很有风度。 “不劳几位二位费心。”叶纯阳冷冷言道。 “好了,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咱们即刻便入谷中,施法将此兽引诱出来。”莫老挥了挥手,转首向叶纯阳道:“待水元兽出来后,便要仰仗叶道友了。” “叶某自当尽力。” 叶纯阳点点头,对此老心存敬意,以报方才维护之情。 莫老一笑,施法驱动巨舟,一行人顿时降落山谷。 降至山谷中央后,众人耳闻一片流水瀑布之声,落地之后,赫然发现谷中四面环山,一座千丈瀑布垂直而下。 见得那谷底则是一汪清澈湖泊,表面流转着阵阵轻灵的水属性灵气。 叶纯阳目光一扫,暗道不愧是凝聚地心灵液之地,四处灵气充沛,难怪会引来水元兽盘踞,若以此地作为洞府,却也算是一处世外桃源。 他暗想,日后是否寻个机会,施法将此地隐藏起来,作为自己的修行洞府。 “此乃静心湖,地心灵液便在湖底成型,水元兽那孽畜也此地,待会儿便由老夫施法,诸位道友分据东南西北四处,以防那孽畜以妖法逃脱。” 莫老神色凝重,各自叮嘱后往前一站,周身衣袍猎猎作响,灵力若瀚海般狂卷而出。 桑已三人虽是各有心机,在此紧要关头却不敢怠慢,分别祭出法宝飞向静心湖四周。 叶纯阳心念一动,也驱动黄金锏往西面飞行。 众人各司其职,严正以待。 这时,叶纯阳又往前方看去一眼。 他原以为沐灵儿修为最弱,此番便只在一旁观战,没想到此女竟祭出一座阵盘。 只见光华一闪,数十面阵旗围着湖面旋转,组成一座玄奥法阵。 嗡的一声轻响,只见阵中光芒闪烁,出现四头凶兽虚影,匍匐在法阵四周张口吐出雄浑气柱,湖面原本流转不定的水属性灵气竟在霎那间凝固,俨然被封印住了。 “四象封灵阵?”叶纯阳心中一动。 “叶道友知道此阵?” 叶纯阳点点头,神色中透出凝重:“没想到沐姑娘竟是阵法师,真是失敬了!” 虽未亲眼见过四象封灵阵,但叶纯阳却听说过此无上法阵的威力,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之灵封入阵盘中祭旗,一经施展,便是筑基后期的高手也难以逃脱。 “叶道友能一眼看出四象封灵阵,想来也对阵术之道颇有研究?” 沐灵儿略感诧异的看了看叶纯阳,愈发觉得后者深不可测。 “略知一二,比起沐姑娘是万分不及的。” 叶纯阳笑着摇头,事实上以他如今的阵术修为,要布置无上级的法阵也不是难事,只是缺少祭旗的材料罢了。 就在此时,湖面之上,莫老掐诀诵咒,指间现出一张黄符,其上灵光烁烁。 轰然一声巨响。 莫老咒语方落,黄符突然在湖中炸开,卷起滔天巨浪。 于此同时,一道撕裂耳膜的兽吼,自湖底传来。 第190章 水元兽 轰然一声巨响。 静心湖上狂风大作,怒浪滔天,莫老施出的符箓在湖中卷起落形漩涡,宛如一副画卷被拉开,湖底一座石洞缓缓呈现。 石洞内,如若某只荒古巨兽被惊醒,发出惊天戾啸,只见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山谷波澜起伏。 以湖底为中心,方圆数里内树木横断,岩石炸飞,大地满目疮痍,形成一副史无前例的破坏之状。 众人无不在此刻凝定心神,目光一致盯紧漩涡下的石洞。 就在此时,一声狂躁的嘶吼传遍山谷,石洞内一团蓝光闪现,以惊人之速自湖底冲出,瞬间闪至众人面前。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头庞然巨兽,背着巨壳,四脚踏空,浑身长满钢甲般的鳞片,在阳光下透出冷峻的金属之感。 甫一出现,此兽徒然散出强烈的水属性气息,化为浓郁的水蒸气扶摇升空,灯笼般的眼泡在雾气笼罩下死死盯着众人,透出阴森狰狞之色。 如此外形,正是一行人想要捕杀的水元兽。 不过此兽堪堪出现,目中的凶戾之色突然一变,仰头望着空中数道交织的流光,狂怒嘶啸起来。 沐灵儿纤指一点,围在湖面四周的数十道阵旗迅速聚拢,四头圣兽之灵轰然降落,竟把水元兽生生围困在内。 水元兽神色剧变,发出愤怒的巨吼,身体不断冲撞着法阵中的光芒,在其猛恶的妖力下,四象封灵阵竟也被冲得晃荡不休。 “小女子这座法阵仅能困住此兽一时,诸位道友速速出手,否则一旦法阵失效,我等必会受其反扑!” 沐灵儿凝重说道。 此时她面色苍白,额上也沁出密集的香汗,显然维持四象封灵阵让她大感吃力。 “叶道友,看你的了!” 莫老看向叶纯阳,低声喝道。 叶纯阳神色一凝,张口喷出一团三味真火,四周温度骤然攀升。 噗的一声,叶纯阳掐诀诵咒,三味真火迎风大涨,转瞬间化为熊熊巨火,向水元兽席卷而去。 水火相克,倏一见此三味真火,水元兽目露惊惶,发出一道重重的鼻息,顿时两道两尺粗的冰蓝水柱向此火迎去。 然此火岂是等闲,在叶纯阳强大的神识操控下温度节节攀涨,而那水元兽被四象封灵阵所困,发挥出的妖力不足五成。 在这般凶猛的炙烤下,两道水柱不过弹指间便被蒸发,化作火网向其身躯裹去。 水元兽勃然大怒,在火网中剧烈挣扎起来。 此火虽是厉害,但妖兽本体强悍,一时间不可能伤害到它,只待它粉碎对方束缚,以它二级妖兽之力,轻而易举便可灭杀这些微小的人类。 “叶道友果然控火入神,老夫佩服!” 见得叶纯阳一番控火之术有若行云流水,莫老惊险之中仍是不忘赞叹一声。 叶纯阳笑笑,手中却暗自驱动黄金锏,甚至刚刚从薛美人手上买来的半灵符与青丝缠,也在蓄势待发。 面前可是一头堪比法力期修仙者的凶兽,尽管在四象封灵阵的协助下,他能以三味真火将其克制,但这也仅是暂时,倘若限定时间内无法击杀此兽,他们一行人的下场可就大大不妙了。 法阵与火网内,水元兽仍是咆哮不休,那灯笼般的双眼带着憎恶,狠狠盯着叶纯阳与沐灵儿。 便是这两个人类小儿让它受此束缚,待冲出禁制,势必要将他们踏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恨! “三位道友,随我出手斩杀此獠!” 莫老也知时间紧迫,连声向桑已等人喝道,三人不敢怠慢,祭起手中法器,逐一向水元兽攻来,一时间山谷内水花四溅,悬崖倒塌,各色华光冲撞不止。 屡屡受挫,水元兽连声大吼,已然怒极。 只见它昂首怒啸,张口咬住天元子射来的一柄飞剑,剑齿状的獠牙上下咀嚼,“咔嚓”几声巨响,竟将此剑一口咬碎。 天元子大呼肉痛,这可是他花了好大的代价才请动一位炼器大师炼成的上等法器,如此轻易便报废了。 他心中不甘,再次祭出一口圆环状的法器,法诀向上一引,此圈骤然大涨,向水元兽硕大的头颅狠狠套了过去。 于此同时,桑已祭起一杆黑色巨幡,挥手施展间,阵阵鬼哭狼嚎之声穿透耳膜,更有无数漆黑如墨的气体,袭向水元兽的巨壳。 灵虚真人也不甘示弱,张口喷出一块碧绿铜块。 此物棱角残缺,看似半成之物,却邪气森森,显然是正统的魔道法宝,且经过他本命祭炼,一时魔威大增,带起凌厉的破风声向水元兽四肢斩去,所到之处,空气竟被切得阵阵扭曲。 三人均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此番联手,加上四象封灵阵禁锢,水元兽尽管妖力强横,一时也无法应对,只得连连退避。 只是此兽防御令人惊骇,尽管四人法宝不凡,轰在其身体上,竟也只发出阵阵金铁碰撞之声,完全不见损伤,局面一时僵持不下,只有刺耳的法宝冲击和愤怒的兽吼声不断传来。 看几人手段惊人,叶纯阳暗自凝重。 不过他并未轻举妄动,只凝神操控三味真火,至于斩妖之事,便交给他们来做便可以了,自己应该趁此机会,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入湖底石洞取得地心灵液才是。 “孽畜!看你能撑到几时!” 这时莫老身形一动,掠至此兽上空,挥手祭出一面金铜镜,施法在其中一点,镜面顿时爆出刺目的华光。 “虚天玲珑镜?” “不愧是沐家,连这等灵器都带了出来。” “老家伙有此宝物不早早出手,害得本人失了飞剑,可恶啊!” 此境一出,桑已等人均是一怔,目中隐现贪婪。 此境可是闻名天崇山西北一带的法宝,当年曾有一位大能以此横扫数十个门派,想不到竟落到了沐家手里。 叶纯阳同样闻此一惊,灵器可非等闲,想不到沐家竟有此底蕴。 “诸位莫要误会了,此境只是仅是极品法器,是虚天玲珑镜的复制品,并非真正的灵器,不过想来困杀此兽也绰绰有余了。” 莫老神色傲然,说话间祭起镜面一照,境中射出夺目华光,带着惊人的灵压直奔水元兽而去。 似遇到某种不可抵抗之力,水元兽在华光笼罩下竟半分不能动弹。 此兽眼中大骇,连连仰天咆哮,想要避开此光,然则四面八方均有众人攻势,它如何能躲,在一阵光滑璀璨之下,它硕大的头颅轰然炸开,身上鳞甲也纷纷脱落,身体沉入湖底。 一番苦战,此兽终被击杀。 众人看了看莫老手中的宝镜,目中均有异色。 方才虽是人人出力,但明眼人均可看出最终斩杀水元兽的功劳还是在于此宝,不愧是曾经纵横天崇山西北一带的灵器,即便只是复制品依然威力惊人。 叶纯阳也捏了一把汗,目光瞧准下方石洞,其中可是有着让无数修仙者趋之若鹜的地心灵液。 眼下虽然联手斩了水元兽,但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悄悄扣紧了法宝。 在宝物面前,这场所谓的联手,可不是那么牢靠的。 “水元兽内丹!” 正待此时,湖底光芒一闪,一团蓝光缓缓升空,散出惊人的妖力,赫然是水元兽的内丹。 桑已眼睛一亮,趁旁人尚未醒神,当先一步向内丹抓去。 “桑已!你想独吞内丹,哪有这么好的事!” 天元子一声冷喝,也向内丹飞来。 众人之中属他二人距离内丹最近,争夺起来自是最有利的一方。 “可恶!白白便宜了这两个混帐东西!” 灵虚真人暗暗咬牙,妖兽内丹乃是上好的原料,无人不想得到,只是慢了半拍,即使出手也为时已晚。 他脸上阴沉,说话间扫向湖底石洞,二话不说便狂掠而去。 水元兽的内丹显然是轮不到他了,既然如此,不如一马当先进入石洞收取灵液,这才是最稳妥之事。 叶纯阳却是目光一闪。 此行他只为地心灵液而来,对水元兽的内丹没有任何兴趣,眼见灵虚真人率先落下,他也毫不迟疑,驭起神虹一并冲向石洞。 “灵儿,我们也进去!” 莫老道了一声,托起沐灵儿便追上二人。 “你们想自己分得灵液,岂有此理!” 正要将水元兽内丹争夺到手,桑已与天元子二人见众人竟先一步冲入石洞,登时暴怒不已,顾不上收取此丹便连忙赶上。 “任你们千般争夺,我灵虚真人依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灵虚真人嘿嘿冷笑。 他遁速奇快,身躯一闪便到了洞口。 而叶纯阳则抓准先机,虽是修为稍低一筹,但他行动却是不满,紧随灵虚真人之后。 不过这时,他神色一凝,身形突然顿住。 在洞口凝神看了片刻,他脸上突显骇然,想也不想立即抽身而退。 莫老等人见他此举均一脸错愕,不知为何到了洞口他却突然折返。 然而叶纯阳毫不停顿,将身法提升到极致,迅速遁出湖面,死死盯住下方。 众人更是不解。 “小子莫非不想要灵液了么?如此正好,可让我等多分得一份。” 桑已与天元子相视而笑,便要掠进石洞。 但这时,一声惊人的惨叫突然自洞内传来,令他们笑容一滞。 正待仔细倾听,那惨叫声却又是消失了,整个石洞恢复地狱般的死寂。 第191章 雌雄双兽 众人心底一凉,面面相觑的望着前往幽黑的石洞,均都停在了原地。 湖面之上,叶纯阳脸上寒光闪烁。 然而不等他做出应变,石洞再次发生异变,寂静中突然传来飓风狂啸。 身在前首的天元子神情骤变,张口刚想发出救命,身体突然被狂风卷住,拖进石洞中不见了踪影。 一声惨叫过后,洞内再次平息。 转眼间,两名高手莫名死去。 莫老等人无不惊骇,如此异变让他们猜到,洞内定有某种不可力抗的危险,立即抽身暴退。 “叶道友,这究竟怎么回事?” 回到湖面,莫老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震惊,他此前果断后退,莫非预知到洞内危险? 叶纯阳深吸一口气,有些脸色发白的摇头:“在下也不清楚,不过在洞外之时,我似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远在方才那头水元兽之上。” “什么?” 莫老三人心中一跳,脸上涌出骇然。 叶纯阳眯着双眼,目中阴晴不定,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间脸色狂变,大声喝道:“快撤!” 众人尚不及询问,只听下方一阵轰鸣爆响,湖底石洞爬满裂纹,化为碎石倒塌。 闻此惊变,莫老三人怎敢迟疑,各自驾起法宝逃命。 就在这时,湖底一道蓝光有若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向众人狂冲而来,刹那间便化作一头外形狰狞的妖兽显现。 “竟还有一头水元兽。” 莫老带着沐灵儿遁出百丈之外,看清那蓝光中的巨兽,二人脸上苍白。 叶纯阳感知过人,占得先机后立即远远退开,但见得此兽,他仍是瞳孔一缩。 那位化血门少主可没那么幸运了,被此兽散出的蓝光一震,身躯轰然坠地,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这怎么可能?” 桑已骇然欲绝,望着又一头水元兽,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叶纯阳眯着双眼,目光在这水元兽身上流转片刻后,神色阴沉的道:“想不到此地竟盘踞着一对水元兽,方才出现的只是雌兽,而今则是雄兽。” “怎会如此?事先并未有过任何消息,难道情报有误?” 沐灵儿紧抿嘴唇,面无血色的道。 方才他们能困杀雌兽,是因为有所准备,加上众人联手,才堪堪完成。 而今四象封灵阵已破,天元子与灵虚真人又都命丧黄泉,他们各自消耗不少,如何再与雄兽相斗? 莫老眉头深锁,紧紧盯着此兽,似发现了什么,道:“原来此兽竟是受了伤,所以在洞内没有出来,只是方才我们杀了它的伴侣,此刻恐怕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他面露凝重。 “你们看,那是什么?” 这时,沐灵儿突然一指下方,露出惊喜之色。 叶纯阳顺声望去,只见破碎的石洞中现出一汪乳白色的灵泉,灵气氤氲郁郁,有若实质般在四周盘桓不休。 “地心灵液!” 见到此物,桑已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但望见洞中几段残肢断骸,脸上又涌出惊惧,不敢轻易上前。 他一眼认出那些充满血腥的断骸,正是天元子与灵虚真人。 “灵儿,这地心灵液,今日恐怕难以得到了。” 莫老露出苦笑,即使这头雄兽受了伤,在减少了两名高手之后,他已经没有把握能再击杀此兽。 沐灵儿脸上不甘。 咬了咬牙,她蓦然向前跨出,道:“为得到地心灵液,我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如今灵液就在眼前,我怎能放弃?” 莫老嘴角动了动,似想出言劝阻,但见沐灵儿心意已决,叹了一气后便不再多说,驱动虚天玲珑镜将其保护在内。 莫老很清楚沐灵儿一心得到地心灵液,是为了什么,更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能做的,便是拼死守护。 叶纯阳看了看此女,再看向湖底的地心灵液,面色有些阴沉不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非明智。 地心灵液固然重要,但在力所不及之下也绝不可枉送性命,如今他们这一行人战力锐减,很难再与此兽抗衡,若再执意夺取灵液,只怕情况不妙。 不过浮沉珠作为逃跑的后盾,他自是有恃无恐,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要尽力争取拿到地心灵液的。 这时,沐灵儿纤手一祭,原本光芒暗淡的四象封灵阵阵盘再次亮了起来,数十面阵旗重新飞出。 四象之力与四周盘算不定,看此状赫然是要再与雄水元兽恶斗一番。 叶纯阳眉头微皱。 他并非小看此女,只是二级水元兽何等凶猛,更何况雄兽比起雌兽更要强悍一些,沐灵儿想再以四象封灵阵困住此兽,怕是难上加难了。 果然,阵法刚起,雄水元兽目光突然凶恶,四蹄在空中狠狠一踏,湛蓝的水波如惊涛般卷过山谷,四象封灵阵尚未布置成型便轰然炸开,阵盘当场破碎。 沐灵儿闷哼一声,莫老神色急变,连忙将其接下,回首喝道:“叶道友,桑已少主,今日若不力战此兽,恐怕我等一行均要丧命此处,叶道友,还请再度施法,以三味真火克制此兽,老夫从侧面进攻。” 话落,他祭起虚天玲珑竟变向前迎去。 桑已面色变幻,迟迟不动,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叶纯阳目中寒光一现。 有浮沉珠在,他自信可以脱身,只是若就此离去,地心灵液也就从此失之交臂了,莫老那虚天玲珑镜威力不凡,而这雄水元兽虽是凶恶,却身上有伤,若能助其斩了此兽也是极好。 心中一番权衡之后,他再次祭起三味真火,与莫老一同攻向雄水元兽。 但他仍然低估了此兽,丧偶之痛已让其万分暴怒,见到虚天玲珑镜的宝光与三味真火再次攻来,雄水元兽骤然怒吼,以搏命之势向前狂冲,水柱排山倒海般迎向二人。 轰然一声大作! 叶纯阳心中突现骇然,在雄水元兽猛烈的水柱狂喷之下,他的三味真火竟被熄灭,就连莫老的虚天玲珑镜也被震得脱手而飞,身体倒射而回。 此幕让准备出手的桑已感到骇异,他目光一阵闪烁后,突然驾起虹光远遁而走,只留下一道惊颤不已的声音。 “此兽凶恶,绝非我等能敌,桑已恕不奉陪了!” 望着桑已远去,莫老脸色一沉。 方才能困杀雌兽,是因占据了先机,而今伤亡惨重,如何能再与雄兽对抗? 看了一眼叶纯阳后,他二话不说也抓起沐灵儿飞退。 “叶道友,今日之事乃我沐家情报有误,连累了道友,实在抱歉,而今事不可为,老朽厚颜,先走一步,道友好自为之。” 说话间唤来飞行巨舟,嗖的一声也远遁不见。 转眼间仅剩自己一人,叶纯阳脸色难看,略带不甘的看了一眼地心灵液后,摸出浮沉珠也要退离此地。 但突然他背生冷汗,一股死亡的气息飞速临近。 愤怒嘶吼响彻山谷,叶纯阳只见一道阴影笼罩,雄水元兽巨大的身体骤然扑来,将他遮掩在内,拖入湖底破碎的石洞之中。 堪堪遁出山谷的莫老与沐灵儿见此一幕,微微闭上眼。 被此兽抓住,叶纯阳恐怕凶多吉少了! 心中感叹一声,莫老不再迟疑,驾起巨舟快速远去。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雄水元兽抓住叶纯阳的一瞬间,场中突现一道虹光,此兽尚未进入洞中,四周突然电闪雷鸣,谷中爆出刺目银光。 轰隆隆! 骤然之间,空中雷鸣震颤,一道道水桶粗雷蛇电弧从天而降,充斥在山谷之中,雄水元兽躯体一顿,背上巨壳被雷弧炸开,猛然发出哀嚎,身体飞出数百米外。 于此同时,一道个人影驾驭虹光,自其腹下快速飞出。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狼狈的人影,此时他衣衫破碎,身上布满血痕,蒙面的黑巾也被撕碎,露出一张肥圆的胖脸,但手里却紧紧捏着一张银光闪烁的符箓。 此人正是叶纯阳。 望着被雷电炸飞的雄水元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现出惊骇之色。 方才命悬一线,若非紧要关头施出这张半灵符引动天雷咒,恐怕这时他已经成了此兽的盘中之餐了。 可即便如此,叶纯阳仍是冒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发现即使发动天雷咒之后,此兽依然气息尚存,挣扎片刻后又再次爬起,布满血丝的眼泡向他望来,透出凛然杀意。 叶纯阳心中一寒,此符已具半灵,其内这道天雷咒虽不及真正的神通之威,却也相差无几,想不到此兽竟防御惊人,一击无法取其性命。 连番受创,雄水元兽已是怒到癫狂,誓要将这区区筑基中期的弱小人类撕得粉碎。 狂啸之间,它已再度奔来。 叶纯阳心中一凛,但似想到什么,他右手迅速一扣,弹指射出某个奇怪之物,却不见任何实质。 于此同时,他展动身形,全力施法要逃出险境。 然而雄水元兽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已再次临近,山岳般的前蹄锁定他的天灵盖疯狂踏下,此一击若是落下,恐怕叶纯阳要被当场踏成肉饼。 但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空中闪过一道刺目青光,湖面上顿时蔓起浓郁的血腥气。 雄水元兽身体蓦然一滞,回首看着自己的身体上一条血线,任何声音都尚未发出,身躯便已一分为二,化做血雾爆开。 看到此兽已死得不能再死,叶纯阳心中一震,露出几分诧异。 随后他摊了摊手,一条隐形丝线快速飞回。 正是从薛美人手中得到的青丝缠。 第192章 好处全收 叶纯阳一手捏着天雷符,一手握紧青丝缠,静静坐在湖边,半晌没有动弹。 连番激斗,加上方才落入雄水元兽手中的惊险,让他疲累至极。 不过他看了看手中透明的青丝缠,心中略有古怪。 方才情急之下,他本是要以此法宝出其不意的偷袭雄水元兽,然后趁势逃命,万万没有想到这青丝缠竟强悍如斯,当场将此兽豁成两半,让其一命呜呼。 “此宝如此凌厉,连二级妖兽的身体都能劈开,只怕来历不凡,而且那薛美人似乎不知道此宝的厉害,否则怎会轻易赠给了我?” 叶纯阳露出喜色。 当日只见青丝缠有吹毛断发之利,却不想如此凌厉,若是让薛美人知道了此事,不知是否后悔将此物送给自己? 也幸好有这两件克敌制胜的法宝,否则此刻他早已魂魄归西了。 望了望湖面上漂浮着雄水元兽的两半尸体,他强打起精神,御器飞了过去,将其内丹取出。 加上先前雌兽那枚,此刻他竟然收获了两枚二级妖兽的内丹。 叶纯阳心中微喜,收好内丹后,迅速往湖底石洞掠去。 雌雄双兽已死,此地再无他人,地心灵液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临近地心灵液,叶纯阳深吸一气,取出灵勺舀了一口饮下,接着他便感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涌遍全身,被水元兽抓伤的血痕迅速复原。 “不愧是千年成型的天地灵液,果然神妙至极。” 叶纯阳露出喜色,此灵液乃天地灵气凝成,是修仙者大补之物,服下之后,他立即盘腿运气,将这暖气引导全身。 不多时,他体内的疲累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甚至灵力也有精进。 悠悠吐出一口气,叶纯阳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暗自苦笑一下,只好取出一套新衣裳换上,随后才摸出一个玉瓶,将灵泉中所有的地心灵液全部收取。 望着满满一瓶地心灵液,他心中暗感满意。 此前包括天元子等人在内,一共六人联手,即便能得到灵液,分到的数额也不多,而今两死一逃,莫老与沐灵儿也自甘放弃,所有的好处可全都便宜他了。 就在他暗自惊喜之时,忽然眉间微挑,带着一丝异色看向灵泉。 泉中灵液已被他收空,此刻看去,仅剩一个空荡的石槽,但此时石槽之下竟有一个细小的圆孔,散发屡屡乳白色的光晕,似有某种奇特之物镶嵌其中。 叶纯阳皱了皱眉,暗道莫非这石槽之中存有异物? 经过方才一番激斗,他可不想再引发什么异变,于是以神识细细探知,然则此石若亘古之石,极其厚重,便是他炼神诀到了第二层,亦无法探明其中之状。 他心中诧异,收回神识又围着周边看了一圈。 此石触手冰凉,外表极不规则,乍一看如同一方嵌在岩洞中的壁石,实在看不出有何异状,只是那孔洞之中白色的光晕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明显内有乾坤。 叶纯阳凝定脚步,盯着石槽看了一会后,突然运气连发三掌。 两头水元兽均已归西,想来此地不会再有危险,无论如何也要探清这石槽中有何玄妙。 全力运气之下,叶纯阳这三掌岂是等闲,顷刻间就把这石槽拍成碎末。 但下一霎,他神情骤变,一股刺目强光袭来,耀得他睁不开眼,一连倒退几步后,方才看清其中之物。 碎石之中,一枚乳白色的珠子灿灿生辉,炽白的光芒将整个湖底石洞映得通明,然而此珠数米之内,灵气有若实质,久久凝而不散,俨然充沛至极。 “地心灵珠!” 叶纯阳施以天眼术看去,心中蓦然一震。 他一眼认出此物,乃是地心灵液之精华,灵气更比地心灵液充盈数倍,却必须以地心之石为载体方可形成。 显然方才被他击碎的石槽,便是地心之石,灵液属水,岩石属土,水土相融之下方能诞生此珠。 叶纯阳心中大喜,这可是比地心灵液更精纯之物,修仙界中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如今却让他再次遇见,确是莫大的机缘。 此处灵气充盈,是炼丹的绝佳材料,甚至直接炼化都可获得洗髓伐骨之效,这次绝对收获颇丰。 惊喜之下,他走上前去,便要将此珠收入当中。 但这时神情一变,一股灼热之感从手中传来,抬起一看,却是灵勺波动大起,眼看控制不住,就要脱手而出。 叶纯阳心下一震,不知灵勺为何有此异状,正待检查,却见勺中光芒一闪,竟将地心灵珠包裹在内。 嗤的一声,地心灵珠堪堪接触到灵勺,便融成一滩精纯灵液,迅速隐入灵勺之中。 竟被此勺一饮而尽。 叶纯阳大感诧异,端起灵勺四下审查,然而此勺在吸收地心灵珠之力后,竟又归于平静,不再散出半点异状了。 如此情景更让叶纯阳好奇之心大起,灵勺与分身是他修炼中最大的倚仗,主体被夺之后,便剩此勺为助力,只是如今过去十数年之久,自从发现以此勺灌溉药材可催熟之后,便再也探不出其他,这始终让叶纯阳摸不着头脑。 但他隐隐觉得,催熟药材不过是此勺一些微小之力,真正妙用绝不仅至于此。 正如对抗金轮鬼王以及西山岭下自主相救,此勺屡次展现不凡之威,而今又主动吸收地心灵珠,足可证明叶纯阳猜测无误。 他皱起双眉,暗想莫非是自己修为不够,无法探出此勺之秘? 若是如此的话,便只能待日后修为有成再来探索了。 久探无果,叶纯阳也不再多想。 虽然灵勺吸收了地心灵珠,但若能以此增进灵勺之力,也不枉今日一番机缘。 这时他看了看四周,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此地深山隐秘,更有天然湖泊遮掩,实乃一处山水宝地,此前他便有在此地开辟洞府的想法,只是当时莫老等人尚在,水元兽也还未击杀,是以将此念暗藏心底。 如今一切都已平静,此处自然成为一处绝佳的洞天福地,也不会有人找来。 心中一笑,叶纯阳挥手施法,原本豁开的湖水再次聚拢,静心湖再次恢复平静。 接着他又取出一座阵盘,于湖底中游走数圈,安插好阵旗后,此地立即成了一道幻境结界。 此时从外处看,只有一片平静之湖,全然想不到在湖底之下会别有一番天地。 做好掩盖之法,叶纯阳在岩洞中探了探,以地心灵液形成之处为中心,捏起剑诀四处开辟。 数日之后,此地焕然一新,成为一座崭新的洞府,有休息室,炼丹房,藏经阁,药田,灵宠间等各处。 建成之后,叶纯阳则为此处命名“纯阳洞”,若无意外,这里将会是他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安身立命之地。 不过在洞府建好后,他并未直接开炉炼丹,而是在灵宠间布置一道聚灵阵,随后将灵鲲放在此处寄养,此兽跟随他多年,一直陷入沉睡之中,需得时刻吸收灵气方可保持神识不灭,而今既在此处稳定,自然要让它好好修养一番了。 安排好灵鲲之后,他又将洗髓花移植到药田之中,此前他便曾考虑到药田但炼丹之根本,即使有灵勺灌溉也需保持灵气充足,是以他将药田设在地心灵液形成之地。 整座纯阳洞内便只有之处灵气最强。 由于洗髓花的特殊,要将其培育成熟并非一日之功,因此他以灵勺浇灌几日后便让其自有生长。 “炼制洗髓丹除了三味药引,尚需多种辅助药材,看来今日还须回化血门一趟,将所需药材移植到此处。” 心中制定好了计划,叶纯阳旋即离开了纯阳洞。 不过在半个月后,他又重新返回。 此时他身边多了三个木偶人,在洞府外停下后,他挥手施出一道阵旗,随后指尖连点。 只见三个木偶上灵光闪烁,竟有强大的气息传来。 叶纯阳心下满意,抬手一挥,三个木偶人各自消失而去。 三个木偶人乃是他祭炼的灵偶傀儡,均印有神识灵记,而他刚刚施法布置的法阵名为“灵傀阵”,乃是一道无上级法阵,三只灵偶便是阵眼,只要阵法不破,三只灵偶发挥的灵力绝不下于筑基初期的高手。 要回化血门采药,他自是要将此处防护做到万无一失。 为了布置此阵,他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期间甚至到附近几个门派走了一趟,引发几场惊变。 不过终归有惊无险,个中末节自不必多说。 做完一切,叶纯阳又在洞中休息几日,确定此地安全后,便驭虹飞出山谷,准备返回化血门。 说起来,他此番下山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化血门与天行派的争斗进展如何,回想半月前在临阳坊中听到的消息,天行派似乎将有大动作,若是化血门因此动荡,他也该尽早想好应对之策才是。 叶纯阳对这些魔道门派的明争暗斗并无兴趣,只是眼下还须在化血门中修行,若是此派生有变故,他也要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一边想着,他很快飞出天崇山。 不过此地距化血门尚有几日路城,眼看天色渐暗,今日说不得要在山中露宿一夜了。 想到此处,他旋即收起法宝降落身形,准备寻一处偏隐之地生火。 以他现今的修为,自是无需再与凡人那般生火打猎,只需服下辟谷丹便可免除饥饿,只是这山中寂静,夜中妖兽横行,亮起火光可避免被妖兽袭击,也省得他再出手浪费灵力。 选定安身之处后,叶纯阳在树下盘膝打坐,准备歇憩。 但这时,他耳闻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远处隐有气息传来。 叶纯阳心神一动,掠上树中静静隐蔽。 第193章 各藏神秘 夜幕低垂,掠入上空密林之后,叶纯阳竟闻得一缕清香,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林中现出一道身影。 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着黑色流连裙,手持黑铁长剑,长得动人至极。 只是待叶纯阳瞧得对方容貌,面上突显一丝古怪之色。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黑裙女子竟是玉婉清。 “奇怪,方才此处尚有火光,怎的消失了?” 在原地停下,此女看了看熄灭的篝火,面露疑惑。 顿了一会儿,她又兀自道:“许是离开了罢。” 但这般自言自语之时,此女面上神色一改,竟露出几分温婉之笑,眼神也多了些阴柔,不似她以往的冷艳。 叶纯阳暗自奇怪,自与此女相识以来,印象中她是一贯的孤冷,从未有过这般温柔的神情。 正当他心中古怪之时,又见此女一改面色,眼中的柔情又变得冷锐孤傲起来:“灰中尚有余温,此人应该离去不久,说不定还会折回,为防意外,还是另换一处休息之地最好。” 话音方落,她又是一副阴柔的语气自说自答:“不必如此谨慎,此人既将火光熄灭,显然不愿与人相见,定是不会再回返了,在此歇息一夜也无妨。” 此番言语完全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但偏偏说话的只有玉婉清一人! 而且她说话之时,口气与神情皆有不同,实在太诡异了。 一番话落后,玉婉清竖起长剑,原地打坐修行。 叶纯阳双眼微眯,以往相见,从未见过玉婉清如此神秘,此时却里外透着古怪,其中必有隐情。 他忽然想起此女在被安排做桑已双修道侣之时表现出的镇定,当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而今看来,在她身上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凝思片刻,叶纯阳并非现身,而是在暗处继续隐藏。 以他远胜此女的修为,即使相隔不远,对方也不会察觉到他。 玉婉清将篝火重新点燃,她本是容貌极美,但此刻淡淡的火光映在她的俏脸上,却略显深邃。 此时她面显阴柔,沉默片刻后又独自喃喃道:“拜入化血门,真的可以得到‘附灵真经’吗?即便真的得到,如此作为,牺牲是否太大了一些?” 此话落下,她目中再现孤冷,道:“只要能将附灵宝典拿到手,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近年来明察暗访,终于确定化血门中奉为无上魔功的‘化血宝典’便是‘附灵真经’,不过他们并不知其中奥秘,只当作功法来修行,而且此法多半已经传到桑已身上,只要与其双修,我便可习得。” 玉婉清仿佛一人分化两人,神色不断变化着,时而孤冷,时而阴柔。 这时她又轻轻一叹,柔声道:“可是即使修得‘附灵真经’又能如何?此法终究只是传说,能否成功尚未可知,一旦失败,所付出的代价远在想象之外,而且为习得此法与桑已双修,真的值得吗?” 此话之后,她忽然沉静下来。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的。” 良久后,她目中重现孤傲,坚定道。 暗处,叶纯阳眉头紧皱,此女前后判若两人,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愈发觉得这玉婉清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叶纯阳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要继续观察,忽然看向某处阴暗之地,露出几分惊疑。 几乎在同时,玉婉清扣紧长剑,蓦然起身一并向那处望去,露出肃然之色。 “沙沙”几声轻响,黑暗中突现两团红光,如若灯笼般散出幽幽寒意。 而此光在不断临近,下一刻,二人便看到一头形似猛虎,头生怪角的妖兽周爱热闹踏出,身上散出森森妖气,充满戾气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佳人。 “一级妖兽银角虎?” 感觉到此兽惊人的妖力,玉婉清神色微变,她修为仅在炼气十层,还未筑基,断然不是一级妖兽之敌。 更让她惊怒的是,在此兽出现后,四周又隐隐传来低吼,又有几头银角虎现身,盯着的她的目光,仿佛见到垂涎已久的猎物。 玉婉清面色一白,万万没有想到,仅是在此地露宿一夜竟会遇到如此危机,若是单一一头银角虎,她即使不能敌对,也自信能够逃脱,而今猛虎成群,她竟无丝毫退路可走! 眸中寒光一闪,玉婉清脸上透出坚毅,还未达成所愿,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握紧长剑的同时,她从乾坤袋里摸出几件法器和符箓,而后目光急转,似要设法突围。 然而不等她有所行动,面前一头银角虎突然低吼,跃起数丈高,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冲来。 玉婉清立即挥出长剑,要将此兽斩杀,然而此兽已达一级,妖力可比筑基灵力,岂是她区区气劲之力能够抵挡。 长剑瞬时被此兽震飞,利爪朝她雪白的脖颈抓来。 玉婉清脸上涌出惊骇,莫非今夜便要丧生于此了吗? 然而心愿未成,如何甘心? 不过就在她内心绝望之时,似听到某处传来一声低叹,正怀疑是否自己出现幻听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轰的一声闷响。 银角虎突然一滞,身体蓦然被斩断,化为两节碎尸向两侧爆开,其他同类见到此幕,皆是恐惧哀嚎,不敢多待便转身退去。 玉婉清心中一震,抬头望向前方,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此人正弯腰豁开银角虎的头颅,在里面捣鼓着什么,片刻后则又懊恼的骂骂咧咧起来。 玉婉清面上惊变,迟疑不定的看着此人,显然方才便是对方一击斩杀此兽,让自己得以获救。 蹙了蹙眉,她微微上前一步,道:“小女子玉婉清,多谢道友救命之人,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若有机会,婉清定有所回报。” “玉姑娘这么快就忘记在下了吗?” 叶纯阳转过身来,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出手之时,他便知道无法再隐藏下去,索性便现身相见。 “是你?叶小宝?” 看到对方一张白净中带着些肥圆的脸,玉婉清瞳孔一缩,露出极度的震惊,但接着又变得有些复杂之情。 事实上自万人坑之后,他们已有五年未见,只是这张憨厚中带着几分深邃的脸,却时常出现在她的脑海。 当年听说他被碧落仙子抓走,她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后来又传出他为化血门弟子治伤炼丹之事,心中意外之余又有一丝淡淡的惊喜。 而今再见,她心中多的是骇然。 五年前他与自己一般仅是炼气五层,如今竟能徒手击杀一级妖兽,修为是何等的进境? 而且方才击杀银角虎之时,她只觉面前闪过一股惊人之力,却未见任何实物,此兽突兀便死了,如此手段未免骇人。 “你怎会在此处?” 玉婉清发现自己竟半点看不出这叶小宝的深浅,只得以言语试探。 “我下山采药途经到此,想不到竟在此遇到玉姑娘。” 叶纯阳耸了耸肩,说出一番早已编造之词。 “途经到此?”玉婉清面露惊疑。 似想到什么,她眼中突显异色,凝眸看着叶纯阳,一字一顿道:“那你方才……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叶纯阳摇了摇头,耿直道。 玉婉清眉间露出一抹深邃,显然在怀疑对方话中的真实。 四目相对,两人各藏神秘。 玉婉清眸中暗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神色稍缓,道:“方才真是多谢你了,若非有你出手相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见她有意转移话题,叶纯阳暗赞此女睿智,旋即也接话道:“哪里哪里,你我本是同门,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 玉婉清浅浅一笑。 不得不说,此女素来冷傲,甚少见其有此笑容,若非她神色中略有孤冷,叶纯阳怕是以为她又何方才一般古怪了。 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此女心智非凡。 “既然你是来此采药,不妨先在此地歇息,也好相互照应?” 玉婉清目光微闪,似生出某些想法后,竟主动邀请道。 “难得玉姑娘相请,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纯阳微微点头,走到玉婉清身旁坐下。 他心中一笑,自然知道此女留下自己多半是存了试探之心,不过现身之前,他便以本源天经的敛气术掩盖气息,以对方这点道行若是能探出他的底细那才见鬼了。 “想不到一别五年,阁下竟已进境如斯,当真让小女子吃惊。” 玉婉清看了看身边这位男子,脑海中不禁浮现万人坑初见时的一幕。 他虽相貌平凡,却目如星辰,暗藏浩瀚,深到让人无法探究。 “玉姑娘过奖了,在下也只是稀里糊涂的修炼,倒是玉姑娘天赋卓绝,一转眼便到了炼气十层,非同凡响。” 叶纯阳打了个哈哈,回答得模棱两可,彻底断绝了此女深入探究的想法。 玉婉清娥眉微挑,深深看了叶纯阳一眼,心中万分复杂。 明明弹指间可以灭杀一级妖兽,外表却如此的风轻云淡,大概平凡不凡,大智若愚,说的便是如他这般罢! 可她又怎会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也曾在空海斋会面,自己还尊称他为“前辈”? 第194章 回返化血门 这一夜仿佛格外的长,两人独处深山之中,却各自凝定不语,让气氛显得压抑,只有篝火中不时传来几道火光爆裂之声。 趁着火光,玉婉清看着叶纯阳憨直的圆脸,暗自凝眉着,似有话想说,却良久没有道出一句来。 深夜的寒风有些冷,二人却没有睡意,只对面坐在篝火旁,各自凝思着心事。 “你……这几年过得如何?听说入门之时,你便被碧落师叔抓去了,她是否对你……” 迟疑了许久,玉婉清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然而到了最后,她则话音一止,无法再继续往下说了。 叶纯阳抬了抬头,自然知道对方是想问自己是否被碧落仙子采补了。 他心中暗笑,心道凭那老妖婆还没本事采补自己,旋即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师叔只是把我带去助她管理药田,并无其他事。” 玉婉清黛眉微蹙,神色中有些惊疑。 她没有往下追问,也没有告诉叶纯阳,自己数年前曾到碧落洞府打听过他的事。 凝定片刻后,她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近几年未曾见过碧落师叔,不知她是否尚在府中?” 叶纯阳心中一动。 那老妖婆早被他灭了,自然不可能再见到她了,玉婉清这时候问起来,莫非化血门上下都已起了疑心? 若是如此话,恐怕化血门便不可久留了。 心念一转后,叶纯阳不动声色地摇头:“碧落师叔并未在府中,数年前她只吩咐在下管好药田,之后便下了山,至今未曾归来。” 玉婉清点点头,道了一声“原来如此”之后,便不再多问了。 她当然也知道碧落仙子那老妖婆仇家甚多,近年来化血门与天行派又积怨颇深,兴许这老妖婆下山后遭了暗算也不一定,否则怎会如此之久都未曾回过门派一趟? 这叶小宝眼神清明,神色不改,外表看去只是一个平凡的采药小童,不过玉婉清知道,在他清澈的双眸内,定然隐藏天大的秘密,可惜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探得出来。 之后两人又一番闲谈,玉婉清也曾旁敲侧击,想挖掘此人身上的神秘,却都点到即止,不敢擅越雷界。 而且她对此前叶纯阳如何出现在此处绝口不提,也不再追问他是否听到或看到什么。 便是在这般默契之下,二人东拉西扯,互相试探,但最终双方都无收获。 这一夜虽是过得诡异,但终归还是天亮了。 晨曦初现之时,叶纯阳从打坐中起身,虽是一夜未眠,在他脸上却不见任何疲惫。 此时玉婉清也站起身来,高挑的身姿沐浴在晨光之中,另有一番迷人的风采。 “此番下山我本是替门派刺探消息,如今任务完成,我便要此刻回山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一夜相处,玉婉清并未从叶纯阳身上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反而更觉得此人身上隐藏的秘密远在自己之上,让她心中略感复杂。 “在下也正打算返回化血门。”叶纯阳直爽道。 “如此也好,你我可一起同行。” 玉婉清点点头,说话间祭出飞剑,身姿翩若惊鸿,往上一踩,身形化作流光冲出山林之外。 叶纯阳不慌不忙的跟上。 此地乃天崇深山,他可不相信玉婉清来此单单是为了完成门派任务,定还有其他目的。 尤其是对方昨夜那般自言自语之状,如论怎么看,此女都绝非寻常。 只是自那夜之后,此女身上便不再出现当晚自言自语时的阴柔,至始至终是一副孤冷之色,这让叶纯阳不禁怀疑,当时自己看到的是否错觉。 可是经过后来一番接触,此女对自己是否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十分在意,足见其有心隐瞒,如此诡异之举难免叫人奇怪。 不过叶纯阳也不是好管闲事之人,这一路除了几次闲谈之外,便不再与她有其他的交集。 而这般略显诡异的相处下,五日之后他们便也回到了化血山脉。 此女一入山中便不辞而别,迅速回了自己的洞府。 叶纯阳看了看她远去的背影,微皱一下眉头之后也快速往药田飞去。 就在两人离去后不久,一个黄衫少女突现在此处,分别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后,小脸上露出几分阴冷。 随后她也身形一动,往某处灵气聚集之地掠去。 …… 叶纯阳正回到药田,见到一个人影于禁法结界之外来回跺步,面露焦急之色。 这人他自然熟悉,正是得他相救的张三奇。 说起来自那日救了他一命之后,此人便对叶纯阳亲近起来,时常来药田中帮助培育灵草,一些粗重的工作也都主动揽了过去,一来二去,二人也算颇有交情。 而叶纯阳看此人虽身处魔道,却本性不怀,也有心结交,此刻看他这副焦急的模样,心中不禁疑惑。 “张师兄可是来寻在下么?” 从空中御器而下,叶纯阳突然出现在张三奇身边。 正焦心灼灼的张三奇见其竟从天而降,心中先是一怔,之后大感惊喜。 他连忙上前嘻笑道:“叶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你都去了何处?愚兄放了多少传讯符都不曾得到回应。” “没什么,前段时间我炼丹急缺几味药材,便下了山去寻,只因走得匆忙,未来得及与各位同门留下招呼。”叶纯阳笑了笑,道:“看师兄神色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三奇看了看四周,神色中有些警惕,似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纯阳眉头微蹙,施法打开药田结界,示意他随自己进来。 张三奇神色一动,连忙跟随叶纯阳走了进去。 入了洞府之后,叶纯阳看了看对方,露出几分古怪,看样子这厮似乎有所求,于是笑道:“不知师兄来此所为何事?” 张三奇有些尴尬捎了梢头,但听得此话后明显露出喜色,道:“既然叶师弟你都如此说了,那愚兄也就厚颜开口了,愚兄此番其实是有事相求。” “师兄有何事不妨直说,在下若能帮得上忙,定会不遗余力的。”叶纯阳直率道。 张三奇斟酌了几下,道:“不知师弟可曾听说过化血门三年大考一事?” “略有耳闻,乃是门中针对外门弟子的一项考核,通关者可入选内门,拜入各位长老门下。”叶纯阳点点头。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据说距离考核尚有一年之期,师兄怎突然提起此事?” 叶纯阳虽对化血门内部并无兴趣,但这几年身在此处,对一些消息自也知道一些的。 这项考核只有达到炼气八层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张三奇正在此列,想来这些年他为此准备不少,却不知为何到此向自己说道此事? “历来大考的确是三年一期的,但近年来化血门与天行派频频爆发血战,内门中紧缺精英,是以今次考核提前了年许,愚兄不才,此番便想试试能否通过考核。” 张三奇嘿嘿笑了笑道。 叶纯阳眉梢微挑,道:“师兄如今已是到了炼气八层,在外门中也算不错,定能顺利通过的。” 听到如此称赞,张三奇颇有几分自得,但接着又面露苦色,叹道:“可是师弟你有所不知,师兄此次抽到的考题,乃是猎杀一头幼年期的灵尾貂,本来经过多方打探之后,愚兄终于得知此貂下落,却不想对方狡猾之极,多次设法之后仍被它逃脱,此刻已逃入天衍迷雾之中,实在是没办法了。” “天衍迷雾?” 叶纯阳心中一怔,倒也明白了张三奇感到棘手的原因。 “正是如此,此片迷雾说来不大,却是极其凶险之地,便是我等修仙者进入也会迷失其中,得不到这灵尾貂,愚兄只怕也要与此次大考拜师的机会失之交臂了。” 张三奇叹了一声。 但似想到什么,他看向叶纯阳的目光透出热意,道:“不过我听说此貂喜食灵草,是以前来问问师弟,不知师弟是否知晓有何灵草可以引出此貂?若能借愚兄一用,待擒得灵尾貂后定涌泉相报。” “引诱灵尾貂的灵草么……”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思索着什么。 张三奇见状,双手不由捏紧起来,一脸紧张的模样。 要说借用灵草,除了叶纯阳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叶纯阳目露沉吟,想了一下后翻手取出一株莹白色,如若人手般怪异的药草,笑道:“此乃五指草,灵貂一类最是喜爱,师兄不妨拿去一试。” 张三奇脸上一喜。 接过五指草,他一连说了几番感激涕零的话,直说到叶纯阳烦了才将其打发走。 望着张三奇屁颠屁颠走出药田的背影,叶纯阳心中哭笑不得。 区区一头幼年期的灵尾貂,引起出现灵草在他这里大把的有,而且这张三奇与他相熟,略帮小忙也不过举手之劳。 摇了摇头,叶纯阳轻笑一声,便前往药田着手移植炼制洗髓丹的辅助药材。 但此时,在化血门某处庭院之中,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第195章 求助 化血门以石山为根基,由下至上,下界由外门弟子居住,上界则是内门道场,此时在顶层一处灵气充盈的庭院中,桑已正拼着香茶,听着一名黄衫少女禀报。 “少主,奴婢昨日亲眼所见,玉师姐的确是与药田那叶小宝一同回山,二人举止亲昵,形迹十分可疑。” “喀嚓”一声,桑已手中茶杯突然破碎。 黄衫少女微抬起头,见其神色阴沉,以她对这位少主的了解,显然对方已是动了杀机。 这少女便是历来跟在玉婉清身边的侍女竹剑,名为陪伴,实则是奉桑已之命对其监视。 昨日见玉婉清回山之时,身边竟跟着另外一名男子,略查之后才知道,原来此人竟是当年玉婉清曾去药田打探过的叶小宝。 足见玉婉清对此人的关注,已超越了一般同门之情。 桑已阴沉不语。 迟疑一下,竹剑道:“少主,此事是否需向玉师姐问个明白?” “不必。” 桑已挥了挥手。 顿了片刻,他似不在意的一笑,道:“此女不过是本少主内定的炉鼎,只需让她安稳修炼即可,不过那叶小宝似是碧落仙子的徒弟?你去查一查此人的底细,必要之时给他提一下醒,让他知道什么人是他不能染指的。” 竹剑目光一闪,点头道:“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桑已点点头,挥手示意竹剑退去,待庭院中仅剩他一人时,面上笑容渐渐敛去,转而一副森然之色。 玉婉清虽是他内定的炉鼎,名义上却是他的未婚妻,公然与其他男子交往,无疑是在打他的脸,而且对方还是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如此耻辱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不过以他的身份,若因此等小事对一个外门弟子出手,传出去未免难听,是以必要之时让竹剑去敲打敲打对方。 若此后此子远离玉婉清也就罢了,倘若执迷不悟,那也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正想到此处,桑已忽然脸色一白,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连忙坐下调息。 “想不到那水元兽如此厉害,仅是一击便让我重伤如此之久,看来此伤需得闭关数年才可痊愈了。” 看着掌上咳出的几道血迹,桑已眼中阴沉。 深叹一气后转身走进一间密室,关上门后便再无声息传来。 …… 自回到化血门后,叶纯阳都在药田中忙碌着。 碧落仙子死后,这片药田便成了他主宰之地,每月只需按时按量的完成化血门所需的炼丹任务,其余时间均可独自修行,如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倒也过得平静。 而这段时间,他主要做一件事,便是在药田中摘取炼制洗髓丹所需的药材,将其移植到玉葫空间暗中培育。 只是此丹为无上级的丹药,炼制过程极其复杂,所需药材也达数百种之多,年份也最少在三百年以上,尽管有玉葫滋养,再加上灵勺培育,要完成此项工作也颇为耗时。 不过叶纯阳倒也不心急,在移植药材的同时,也偶尔抽出时间修炼灵窍宝诀。 日积月累之下,他发现体内那股奇特的气流也在逐渐增长,效率远比当初碧落仙子督促之时更快。 按照叶纯阳的估算,这部法门如今怕是到了第四重,如此更让他坚信从碧落仙子身上得到的法门,确是完整的篇章无疑,否则不会有如此进展。 只是此法虽有进展,但在筑基期内似乎效果不大,除了体内生出这股独特的气流外,并不能带来其他实质的作用。 这让叶纯阳时而怀疑,此法是否真如所述那般可在体内开启灵窍,于进阶法力之时打通一条捷径。 如今仅是一具身体,本源天经除了一些特定的法诀之外便无法进境,是以暂时叶纯阳只能侧重于这部灵窍宝诀,希望能借助此法精进修为。 期间,叶纯阳也曾悄悄下山回到纯阳洞查看,洗髓花虽已生长,却还未到达年份,灵鲲也一直在沉睡着,如此情况之下,他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培育。 而在一边移植药材,一边潜心苦修之下,很快就过了数个月的时间。 这天,叶纯阳正从碧落洞府中出来,准备前往药田进行每日功课,这时禁法之外却传来波动。 将禁法打开后,则见张三奇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边拉着叶纯阳,边心急火燎的说道:“谢天谢地,还好师弟你在,否则可便耽误大事了。” “师兄神色匆匆,所为何事?” 叶纯阳皱了皱眉,心中大感讶异。 张三奇大大咧咧的坐下,也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后才喘着大气道:“师弟可还记得数月前,愚兄与你提过的捕捉灵尾貂之事?” 叶纯阳一时反应不过来,仔细一想后才点了点头,记起来不久前张三奇的确来向他借了一株灵草,用于引诱灵尾貂。 “怎么?看师兄的样子,似乎捕捉之事并不顺利?” 从张三奇此时的表现来看,似乎情况不太好。 果然张三奇听了此话后稍显尴尬。 他干笑两声,一脸犹豫的似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后才两脸微红的道:“说来惭愧,那灵尾貂不仅没有捉到,还害得师弟的五指草都被它给吃了。” 叶纯阳眼角抽了抽,深感无言。 他狐疑的打量着张三奇,虽说五指草不是什么的药材,他也至始至终未曾方才心上,甚至还一度忘了张三奇曾经向自己借过此草,今日若非他提起,自己多半也不去深究。 可是那灵尾貂不过是一头幼年期的妖兽,尚未修成妖力,以张三奇炼气九层的修为要将其捉拿并非难事,可居然让它给跑了,还眼睁睁的看着五指草被其吃掉,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在叶纯阳充满质疑的目光下,张三奇脸上更难看了,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接着说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将五指草移植之后,便在天衍迷雾之外潜伏数月,终于等到此貂出现,但岂知这孽畜不仅狡猾,而且行动惊人,我正想现身捉拿,此兽便一口吃下五指草后,便又钻进了迷雾之中。” “幼年期的灵尾貂,连师兄都没办法追上么?”叶纯阳深感诧异。 一般幼年期的妖兽,即便无法擒杀,但以张三奇炼气九层的修为,不可能连速度都及不上对方的,此事听来实在古怪! 张三奇不好意思的捎了梢头,看了看叶纯阳后,他似下了决心,道:“事到如今,愚兄也是没办法了,所以今日前来便是要登门请罪,要怎么赔偿,师弟尽管开口便是,愚兄绝不推辞。” 叶纯阳干咳了一声。 五指草不过是低阶灵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若表现得太过随意难免让人生疑,旋即他佯装为难之色,半刻后才摆了摆手,道:“罢了,区区一株灵草,没了再种植便是,只是师兄这般折腾,恐怕要耽误了内门大考啊!” “师弟说的的极是啊!” 被说到痛处,张三奇一声苦叹。 但他看向叶纯阳,眼睛一亮,嘿嘿笑了笑,道:“不过师弟若是再肯略帮为兄一个小忙,一定能再将此兽引出,到时候便能将其拿下了。” 叶纯阳再次无言,哭笑不得的道:“师兄是想再借一株五指草?” 他一眼看穿对方心中所想。 张三奇捎了梢头,脸上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干咳两声,说道:“正是如此,此兽逃入天衍迷雾,除了五指草之外,愚兄也想不到其他办法能引出此兽现身了,而且愚兄希望师弟此次能够一同随行,助我围捕此兽。” 他眼神灼灼的望着叶纯阳,似怕对方拒绝,接着又道:“此外我也邀请了其他两位同门,他们均已答应,其中有一位师姐精通五行布阵之术,只要师弟肯出手相助,与我们一同维持法阵,此兽定不能再逃脱了,事成之后,愚兄定以灵石报答。” 叶纯阳再次无语,弄丢了一株五指草,这厮竟还好意思向自己求助。 张三奇满脸紧张不安,他知道自己此番要求的确有些过分了,但为了只有进入内门拜师,门派才会赏赐筑基丹,为此他已经辛苦多年,实在不甘就此放弃。 而且拜师以二十岁之前为限,若在此段年龄内无法进入内门,筑基之望便遥遥无期了,甚至有可能终生止步于此,即便日后真的侥幸筑基成功,他至多也只能在外门担任执事,永远不可能享受得到内门的资源。 沉默片刻后,叶纯阳却是摇了摇头,道:“在下近几日尚有事情处理,便不与师兄一道捉妖了,不过倒是可以再借师兄一株五指草,希望师兄不要再失手才好。” 张三奇不过是化血门一个外门弟子,叶纯阳自然看不上他那点身家,当然也无兴趣参与围捕灵尾貂,不过五指草也仅是一株低阶灵草,做个顺水人情也无妨。 说话间,他淡笑着取出五指草。 听得叶纯阳前半句话,张三奇神色黯然,但听他把话说完,还是露出喜色。 接过五指草,张三期连连称谢道:“师弟如此慷慨,愚兄不胜感激,师弟仍愿意借出灵草,愚兄也不强求什么了,努力这次一定抓到那灵尾貂!” 说完,他也不管叶纯阳那怪异的眼神,匆匆忙忙便出了药田,显然对此行抱有十分的期待。 望着他风风火火离去的模样,叶纯阳眯了眯眼,敛起笑容,转身回到洞府。 他拒绝张三奇的邀请,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培育,炼制洗髓丹的药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也该回纯阳洞着手炼丹。 第196章 诡异之地 三日后,叶纯阳踩着一柄下等飞剑,从药田离开,晃晃悠悠下了山。 其实叶纯阳并不修炼仙剑,只是如今化血门上下都以为他是炼气期的修为,若是将黄金锏祭出,怕是要吓到这些外门弟子,是以今日一大早,他就从碧落仙子留下的法器库,随意挑了一柄飞剑,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左右,准备回到纯阳洞闭关炼丹。 只是这飞剑仅是中等法器,飞行起来晃晃悠悠,慢如龟爬,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毕竟叶纯阳可是很多年没有使用中等法器了,现在突然使用起来,真不是那么顺手! 好在凭他雄浑的灵力,即使这飞剑太过垃圾,不一会儿也飞离了山门。 纯阳洞乃是他的隐秘之地,未免被人发觉,叶纯阳并未马上去往此处,而是沿着天崇山附近逛了数圈,直到黄昏时分,才准备从深山另一处入口进去。 不过,就在他御剑飞行到某处之时,身形突然一顿,见下方站着三道人影似是在斗法。 其中一人神色焦急,面容精瘦,不是那张三奇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他双唇发紫,似中了奇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另外两侧,同样躺着一男一女,二人模样有些相似,像一对兄妹,情况竟与张三奇一般。 叶纯阳眉头微皱,张三奇不是捉妖去了么?怎落得如此境地? 他往前看了看,赫然是一片白蒙蒙的迷雾,充斥在山林之内。 而在三人中间处,一头毛茸茸的“小白鼠”正刨着爪子,嘴里啃着一株灵草,青幽色的眼睛嘲讽的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人。 叶纯阳一眼认出那“小白鼠”口中所含的,正是自己借予张三奇的五指草。 由此看来,这“小白鼠”便是张三奇等人要围捕的灵尾貂了,却不知这几人何以落得这般下场。 正待下去查看的时候,他脸色忽然一变。 他看了看那“小白鼠”,又以神识敛入空间玉葫,半晌后则露出一副阴沉之色。 沉吟片刻,他双指凌空一点,飞剑向灵尾貂暴刺而去。 那灵尾貂虽是幼年期,一双眼睛却人性至极,此刻正抓着五指草吃得津津有味,突见杀气逼来,惊得“吱吱”乱叫,竟然张口喷出一团绿雾之后,闪电般向前方雾海遁去。 待叶纯阳飞剑落至,仅在地上炸出一道剑孔。 叶纯阳一愣。 这灵尾貂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以他的修为,竟都瞧不清此兽究竟如何逃脱的。 他沉着脸落向地面,看了看此兽逃走之地,脸上阴晴不定。 看张三奇等人晕倒在此,显然面前这片雾海便是让众多修士望而却步的天衍迷雾。 相传此地是上古时期修为高深之人,留下的一处迷幻禁制,经历岁月沉淀之后变得愈发凶险,常人不敢擅入。 此兽竟然轻易进了其中,要抓到它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沉吟一会儿,他取出几枚丹药分别喂张三奇等人服下,随后也化作一抹黄光掠进迷雾之中。 方才此貂放出的毒雾诡异至极,却也只针对张三奇等修为低阶之人,怎能奈何得了叶纯阳,而且他神识超越同阶数倍,在这迷雾中穿行也不会迷失方向。 追击片刻之后,不远处便显出此貂身影。 叶纯阳不做迟疑,飞剑再次一点,向此兽击了过去。 但结果却让他惊讶至极。 此兽似感觉敏锐一般,徒然加快速度,破开地面迅速避开,再一闪之下,竟以遁地之术钻入地底。 叶纯阳有些难以置信,此兽不过区区幼年期,竟能避开他一记法术,简直不可思议,想起方才此兽放出的诡雾,心中愈发怪异。 事实上,追着灵尾貂而来,他并非为了张三奇等人,而是在此兽方才放出诡雾将三人迷晕之时,空间玉葫内似传来些许异动。 一查之下,竟是当年在广陵洞府之时,被吸入玉葫的鬼王产生的。 此獠自被封印之后,意识便已被炼化,只是叶纯阳一直未想好如何安置此獠,便一直存放在玉葫之中,若非今日有所异动,只怕早已遗忘。 此番鬼王竟因灵尾貂而惊动,叶纯阳疑惑之下,自要追上来探个究竟。 这灵尾貂身上虽有诸多诡异,但终究只是一头幼年期的小妖,此刻叶纯阳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掉在后面,想看看此兽是否还有其他不同寻常之处。 略想一下,他也施出遁地术,沿着此兽的踪迹追了过去。 不过,就在他跟随灵尾貂进入地底之后,发觉此地突然变得泥泞,气温也有些寒冷,仿佛步入一片沼泽之地。 叶纯阳皱了皱眉,此地不知有何诡异,立即放出神识感知周围。 此处毕竟是上古存下的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不过这地底之下明显与上方的迷雾不同,在迷雾追踪之时,叶纯阳尚感觉灵力顺畅。 而今遁入地底之后却隐隐受制,仿佛是有人在此另设禁制,以道法开辟出来的一方空间。 而且看灵尾貂如此轻车熟路,似早已习惯此地。 越是追入地底深处,叶纯阳越是惊奇。 望着灵尾貂前行的身影,他目中有些闪烁不定。 这地底之中不知蕴含什么,若真是人为所设,能上古禁制之下开辟如此一方世界,只怕施法之人道行颇深,若继续深入追踪,只怕后果难以预料。 “这区区小妖竟有这般遁地之术,莫非它一直以来都是藏身在迷雾之底?” 叶纯阳对这灵尾貂愈发好奇起来,从此兽各种表现来看,它都绝非一般幼年期的妖兽。 微一皱眉,他以法术护体,在迷雾之底辟开一条道路,径直往前追去。 他已决定,若是再深入百丈尚不能探出此地蹊跷便不再追踪,以免身陷未知的险境。 以他如今土属性天灵根的资质,若是在一般地下施展法术,理应得到灵力加成才是,此刻反而深受压制,足可证明此地非比寻常。 种种迹象看来,这地底远比上方的迷雾来得更凶险。 虽然对鬼王针对灵尾貂的异动有所好奇,但叶纯阳可不会傻到因此冒险。 此时,前面那灵尾貂察觉到来人竟步步紧随,眼中闪过惊慌之色,愈发往地底深处逃去。 但见其路线明确,轻车熟路的样子,此番明显是要往某处窜逃而去。 叶纯阳自然不能让它如愿,但也不想惊动对方,始终与其保持一定距离,他相信照此追踪或许能有所收获。 只是随着他愈发深入地底,玉葫中鬼王的气息竟也在频频波动,仿佛将要临近什么,让它极有异感。 叶纯阳对此愈发好奇。 也在此时,灵尾貂前行的步履忽然一顿,面前是一堵浑厚的泥墙,却明显与普通的地底不同,似一座封闭的洞府大门,而且散出屡屡诡异的气息,赫然与方才灵尾貂迷晕张三奇等人所使的雾气一般,而在临近此地后,玉葫中鬼王的波动也更是紧凑起来。 叶纯阳看了看前面,放出神识感知,眉头愈发紧皱起来。 莫非前面是某个上古先人遗留的洞府? 照此看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如此一幕他并非没有经历过。 看见叶纯阳竟追着来到此地,灵尾貂瞳中终是露出恐惧,深知此人远比上面那几人难缠,在发出几声怪叫之后,它突然现出一抹狠色,转身一头扎向黑色泥墙。 见此,叶纯阳脸色一变。 此面泥墙鬼气森森,不知是何异物,凭灵尾貂这点妖力,这一撞只怕足以让它归西,莫不是它自知在劫难逃,想要以死明志? 然而,正待叶纯阳捉摸不透此兽用意之时,情况则起了变化。 只见灵尾貂向泥墙之后,竟突兀的穿了过去,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叶纯阳瞳孔微缩,连忙上前查探,发现这泥墙竟然厚重无比,更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以法术攻击都仿佛泥牛入海,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一异状让叶纯阳深感诧异。 此前他便已有灵力受制之感,如今这道泥墙之门更是有吸收灵力之效,足见此地暗含蹊跷。 他一时有些犹豫起来,不知这泥墙后面是有隐藏了某些难以预知的凶险,若贸然闯入,不知会引发什么异状。 不过既然来了此地,让他就此回去,心中难免不甘。 略一思忖之下,他取出青丝缠,此物虚幻无实,却锋利无比,灵力施展之下,泥墙立刻被划开一条通道。 叶纯阳身形一闪,立即遁入其中。 可是当刚刚穿过泥墙,身后突然蔓起寒意,刚刚豁开的通道竟迅速愈合,仿佛冥冥中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操控此地。 叶纯阳心生不妙,立即祭出古宝黄金锏严正以待,慢慢向前跨足而去。 前走几步后,面前竟不似方才一般黑暗了,反而透着些许淡淡的青光。 也在此时,他看到此地似一个开凿在地底的虫洞,空间不大,只有数百丈宽,周边尽是层层叠叠的黑色泥石。 这些泥石看似柔软,却也与此前那堵泥墙一般,拥有吸收法术攻击之效。 “没想到本人在这个鬼地方待了数百年,竟还见得有人到此,想来道友也是有缘之人。” 正待叶纯阳警惕之时,前方一道声音让他心中一震。 抬首望去,则见青光的尽头有一方石台,其上坐着一个白衣青年,怀中正抱着方才那只灵尾貂,冲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叶纯阳瞳孔一缩,寒意由脚底直冲脑门。 以他元神出窍的神识修为,在进来之前竟半点感觉不到此人的气息,显然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在这诡异之地突然出现如此人物绝不寻常。 叶纯阳一下提高了警戒。 倘若此人对自己不利,无论如何也要设法逃脱。 心念变幻一下,没有弄清楚鬼王为何会对此地有所共鸣之前,叶纯阳并不甘心就此离开。 于是他凝定神色,道:“在下鲁莽,不知这天衍迷雾之下乃是前辈清修之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却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虽然此人诡异,但若对方动机不纯,叶纯阳也有信心能在其掌下逃脱,只是之后便要以闭关数年为代价罢了。 “我的名字?”白衣青年听闻此话,露出几分诡笑,道:“太久了,我也记不得了。” 他又看了看叶纯阳,道:“道友分明已达筑基中期,却内敛气息,以炼气修为示人,而且身上无半点邪气,却做一身魔道打扮,这是何故?” 叶纯阳心中一凛,此人一眼竟看穿了他的底细。 “道友不必紧张,本人并无恶意,只是这长久以来只有你一人进来此处,好奇之下,本人难免多嘴几句。” 似为了表明自己话中的诚意,白衣青年并未有何举动,只在原地静静坐着,微笑的看着叶纯阳。 叶纯阳目光闪烁,思忖着自己还有多少秘密不被此人知晓,当下他心中一转,也表现出一副从容之色,道:“不瞒前辈所言,在下的确非魔道中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被他们带往山门,是以做了这番打扮。” 情况不明之前,叶纯阳暂时按耐不动。 第197章 养灵木 白衣青年听了叶纯阳所言,目光含笑,许久没有言语。 直至半晌后,他才微微点头,道:“原来道友并非魔道中人,难怪身上无半点魔功气息。” 叶纯阳凝定不语。 他自然不会向对方透露有关自己的信息。 白衣青年看了他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又笑了笑,说道:“道友的来历,本人也无甚关心,只是道友既有缘到此,本人便想求道友略帮一个小忙,不知道友能否答允?” 闻言,叶纯阳警惕心大起。 不等白衣青年说话,他再次以神识探测对方,发现此人身上不仅无半点修为气息,甚至连活人之气都感觉不到,实在诡异。 “道友倒也无需如此小心。” 似看出叶纯阳的警惕,白衣青年不在意的笑笑,道:“本人既然请求道友帮忙,自然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的,若道友答应相助,本人便以一块养灵木作为报酬。” “养灵木?”叶纯阳双眼一亮。 “不错。”白衣青年笑着点头,“道友既已修至筑基中期,想来也曾听过养灵木的名头才是。” 叶纯阳眼眸低垂,表面虽是平静,内心却暗起波涛。 养灵木他自然听过,此物乃天地灵宝,可自行吸收灵气转化至修仙者身上,若带在身上便等于无时无刻都在修行。 而且养灵木吸收效应庞大,远比往日打坐感悟进展更快,乃是修仙界人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白衣青年对叶纯阳的表现并未感到意外,在其凝定思考的时候,又适时的说道:“本人观道友气息,似乎在筑基中期已经到了瓶颈,若有养灵木相助,相信至多五年以内,道友定能进阶后期。而且……” 他瞧着叶纯阳,又继续说道:“我看道友所修功法略有奇特,仅在筑基之中便能有一丝隐晦的天地元气,说不定在进阶筑基后期之后,修成法力也可水到渠成。” 叶纯阳心中一凛。 这神秘的白衣青年竟是把他看得透彻! “前辈可真是生的一双好眼力,前辈既有如此修为,想来离开此地并非难事,又有何事能用得到在下?” 叶纯阳冷笑,养灵木的功效的确让他心动,可是在没有明白对方的用意之前,他是不会贸然接受的,以免深入陷阱而不自知。 “哈哈哈,道友年纪轻轻,竟然行事谨慎,言行滴水不漏,如此心性倒是少见。” 面对叶纯阳一番探测,白衣青年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眼里多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叶纯阳笑而不语,若非他历来谨慎,如何能活到今日? 看其不骄不躁的样子,白衣青年终于有了些许诧异,相信叶纯阳的冷静并非可以装作,而是真正的处变不惊,心性稳重。 毕竟以养灵木之效,无论任何人听到都会惊喜难耐,叶纯阳却始终未曾多问半句,反而是在不断的试探,如此心性,除非常年游走于尔虞我诈之间,寻常人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白衣青年收起笑脸,目中露出深意,道:“既然道友有所疑问,那本人便也直言,相信道友到此之前,也发现了此处的泥墙有吸收灵力之效。” 叶纯阳点点头,露出追问之色。 “此处洞府布有鬼道禁法,成为一片化灵之地,任何进入此处之人灵力都会被压制,道友却能来到此处,并且能施以灵力,倒也让本人吃惊。” 白衣青年看着叶纯阳,神色中带有几分惊奇之色。 叶纯阳心下一动,此地竟是以鬼道禁术所设,看来对方是鬼道之人,而且明明站立此处,他却感知不出这白衣青年道行深浅,恐怕此人道法通玄,远在自己之上,当下不由得暗暗戒备起来。 不过此地针对灵力的禁制,似乎对自己影响并不太大,对此他也有些疑惑不解。 难道是此地禁法对自己所修功法并无作用? 不过对此他也不再多想,只沉默着静待白衣青年往下说。 此时,四周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分,带出阵阵寒冷之意,那白衣青年脸上显出阴沉之色,道:“当年我遭人暗算,被打入此地,数百年不见天日,终日面对这无尽的黑暗与孤寂,此仇,不共戴天!” 白衣青年话中,透出无尽的怨恨。 他望向叶纯阳,目露喜色道:“所幸今日道友有缘来此,只要道友能略助绵薄之力,本人自当感激不尽。” 叶纯阳眼睛一眯,“你想让我助你离开此地?” “离开?不,不是的。”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露出几分自嘲之色。 叶纯阳更显疑惑了。 但是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衣青年缓缓挑起自己的下衣,却只见两节白森森的腿骨,由半身开始,竟无半点血肉,是以只能盘坐在石台上,无法移动身躯。 “看到了吗?” 白衣青年咧出一副森然的笑容。 “当年我本是法力期,只是那人将我打入此地后,为防我逃脱,便将我这两条腿血肉剔骨,更在我身上施了毒咒,让我法力尽失,血肉再无法生长,从此修为大跌,只能困在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纯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此人竟然是法力期的前辈。 原以为此处是这白衣青年的洞府,却不想对方原来是被人封印在此,而且此刻似乎实力难以发挥,如此倒是让他放心了不少。 那白衣青年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一方锦盒,道:“这里面装的便是养灵木,只要道友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这养灵木便属于道友了。” 叶纯阳微眯着眼,心念不断闪烁着。 即使对这养灵木十分眼热,但叶纯阳隐隐觉得此间另有蹊跷。 片刻后,他幽幽说道:“前辈既以宝物相赠,不妨先说说要在下如何出手相助?若是前辈所求之事过高,在下即便有心拿下这养灵木,也是无能为力的。” 白衣青年闻言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暗带惊喜道:“道友放心,本人所求再简单不过,只需道友将我一个信物带出,交给我一位朋友,并将我此时情况告知,他自会施法相救。” “如此简单?”叶纯阳眉头一皱,抱有几分怀疑。 “正是。”白衣青年凝重点头,指了指另一边的石壁,说道:“那件信物事关重大,将我囚禁在此的那人对我百般折磨,为也是此物,所以当初与其斗法之时,我便将其封印在石壁之中,你只需将其豁开便可找到。” 叶纯阳目露深邃,有些将信将疑。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答应对方,而是向那处石壁看去一眼,与方才进来的泥墙相同,以青丝缠的凌厉,相信可以将其豁开,若其中真封印着什么,叶纯阳倒是自信能在在愈合之前取出。 只是他不敢确信,这白衣青年只是让他送出一个信物如此简单。 察觉到了叶纯阳的疑虑,白衣青年随手一挥,将锦盒送至叶纯阳面前:“道友若是仍有疑虑,尽管将养灵木收下。” 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一截尺许长的木块,通体洁白如玉,时刻流转着惊人的灵气,甚至比不久前在静心湖得到的地心灵液更精纯数倍。 叶纯阳心神暗动,此物确是养灵木无疑,传闻中带在身上便可时刻吸收天地灵气。 随身带着此物,配合功法修行,进阶筑基后期势必缩短一半的时间。 盯着此木看了一会儿,叶纯阳目中泛起些许异色,随后合上锦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前辈轻易就将养灵木交给了在下,不怕在下反悔么?” 白衣青年迟疑一会儿,目中闪过暗色,片刻后叹了一气,道:“禁足此处数百年,道友是我所见第一人,如今我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道友身上,若是道友反悔,我也无可奈何,这养灵木就交予道友便是。” 听得此话,叶纯阳眉梢微挑,对方曾经是法力期的大能,如此轻易便认命了吗?此间是否有什么阴谋? 不过细想起来,这虫洞之中无法施展灵力,此人便是修为再高也难以逃脱,更何况他身上被下了毒咒,除了说话能力之外,身躯全然无法动弹,让自己帮忙取出信物倒也合情合理。 心中一番掂量,叶纯阳再次问道:“前辈既是被关在此处数百年,若是期间前辈那位朋友已不在人世或出了意外,在下又该如何将信物送达?” 闻得叶纯阳话中有答允之意,白衣青年神色一喜,笑道:“修仙者一旦结丹便可获得八百年的长寿,我那位朋友资质卓绝,不会轻易老死,待道友将信物取出,我自会告知你他的名号,你出去之后只需打听此人便可。” “可万一此人在这几百年间遭了暗算,或出了其他意外呢?”叶纯阳摸了摸鼻子,修仙界中波澜诡诈,今日尚且风光,却难保明日便性命终结。 白衣青年一怔,叹道:“若真如此,便是天要亡我,道友无需有任何负担。” “既然如此,在下便姑且一试。”叶纯阳点了点头,向那一处石壁走去。 却未曾注意到白衣青年此时眼中一缕异色一闪而逝。 第198章 白骨骷髅 叶纯阳自是不会全信这白衣青年的话,他凝神走近那处泥墙,想了一下后,单手一握,青丝缠已然出现在手中。 白衣青年望着他这般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静坐着没有开口,神色中隐现期待之色。 叶纯阳迟疑少顷,目光微微一闪后,无形的青丝缠在泥墙上轻轻一划,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泥墙豁开一个尺许宽的口子,随后亮光一闪,出现一个呈月牙状的翡翠玉佩,四周镶嵌了辟风、辟水、辟雷数种灵石,俨然是非凡的宝物。 白衣青年见到玉佩,脸上微喜,道:“便是此物,不过未免落入他人手中,我便在这玉佩上施了禁咒,只有我本人方能解开,只是在下行动不便,只能劳烦道友将此物拿过来让我解咒了。”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缕暗色,不知为何,对方所言虽无半点漏洞,但那看这白衣青年如此紧张这枚玉佩,他心中隐有不安。 迟疑了一会儿,他没有多言,将玉佩取出,缓缓走了过去。 望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白衣青年面露惊喜,只是眼中更多了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异色。 叶纯阳神色不改,拿着玉佩缓缓走到青年面前。 白衣青年脸上难掩喜意,然而不等他接过玉佩,突然间神色一滞,眼中闪过阴沉。 叶纯阳蓦然退回洞口,并收紧玉佩冷冷望着他。 “道友这是做什么?你既已收了养灵木,莫非想要反悔不成?况且此枚玉佩上的咒法只有我一人能解除,旁人擅自带走必遭反噬,道友可要三思而后行。”白衣青年目光阴郁,竟与之前温和的模样大不相同。 叶纯阳冷漠不语。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白衣青年惊怒交加。 只见他沉凝片刻后,脸上狠色一闪,手上蔓起灵光,竟要将玉佩捏碎。 白衣青年瞳孔一缩。 “住手!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白衣青年神情骤变,明显对这玉佩十分紧张,怒嚎间便要向叶纯阳扑来,但他仍然晚了一步,“喀嚓”一声刺耳的硬物碎裂声传来,玉佩在叶纯阳冷笑中化为齑粉。 “啊!” 这玉佩对这白衣青年显然至关重要,眼睁睁看着叶纯阳将其毁掉,他顿时神情狰狞,然而就在他身形欲动之时,下方的石台上突然蔓起强光,白衣青年微一接触,竟不断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上蔓起阵阵诡异的青烟,很快充斥在整座地底泥洞之内。 听着白雾传来凄厉的嘶啸,叶纯阳不由得倒退数步,扣紧乾坤袋,以备随时祭出法宝和符咒。 但这时他突然面色一变,那诡异的雾气中,随着惨叫声起,更有声声刺耳磨牙的怪声发出,似骨骼摩擦,却又无比僵硬的样子。 而当诡雾散去之后,叶纯阳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头皮一阵阵发麻起来。 这白衣青年在强光的激射下,一身血肉之躯竟被焚化,成为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浑身散发出阵阵诡异的气息。 也是此时,叶纯阳才发现,这骷髅身上的气息赫然是灵尾貂迷晕张三奇等人的气体,观其鬼气森森的模样,怕不是某种魔道鬼修,是以在初见灵尾貂之时,鬼王才会有所惊动。 “你到底是谁?”叶纯阳眼中射出寒芒,古宝黄金锏悍然祭出,冷冷问道。 这白衣青年鬼气惊人,看来设下此间洞府并非别人,根本就是他自己,却不知为何要将自己封印起来。 而且方才他已感知过,那枚玉佩虽是波动诡异,却并非禁咒,此事若换做一般人也许被蒙骗过去了,但是以叶纯阳强大的神识又怎能瞒得过他。 虽不知这白衣青年为何谎言诓骗,但其中必有蹊跷! 此刻他已明确感知到这白衣青年虽然被强光烧成了这般半人不鬼的怪物,体内却还有意识存在,只是一时被困在石台中无法脱身。 他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 “嘿嘿!小子倒有几分心计,本人自封在此数百年,引诱了无数筑基修士,想不到竟被你识破了,不过既然来了此处,你便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被本人吞噬的下场!” 白骨骷髅枯黄的牙齿上下颤动,发出阵阵尖锐的声音。 叶纯阳脸色大变,果然此人大有阴谋! 但是不等他多想,突然一道裂风声穿过耳畔,一只白森森的骨爪从白雾中延伸出来,竟一下抓破他的护身气罩。 叶纯阳心底一寒,此招虽是来得突兀,但好在他早有准备,眼见骨爪抓来,黄金锏立即向上一挑,与此同时,手中摸出一张换身符,以周边泥土化为形态,本体则瞬间遁至数米之外。 轰的一声巨响,骨爪震开黄金锏后径直抓了下来,若非叶纯阳以换身符早早避开,恐怕此刻早已成为一具死尸。 一击落空,那半人半鬼的骷髅发出一声厉啸,空洞的双眼中鬼气森森,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透出无比的狰狞。 叶纯阳却不做迟疑,站稳身形后召回黄金锏,口中诵咒,洞内温度迅速升高,凶猛的三味真火向骷髅倒卷而去。 几声火光爆炸的声音传来,整个泥洞好似狂风扫落叶,所有的鬼雾都被一焚而尽,那延伸击来的骨爪也被逼退而回。 叶纯阳心中一喜,显然对付这些邪魅之物,还是至阳至烈的三味真火最为有效。 待鬼雾散去之后,他再次望向石台,果然那半人不鬼的骷髅趴伏在那里似失去了鬼力。 叶纯阳见此并未过多惊喜,反而有些迟疑不定,方才这鬼物攻击惊人,单单一记三味真火就将其制服未免太轻松了。 皱了皱眉,他扣紧黄金锏,凝定心神走向白骨骷髅,虽然至今为止他尚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为何物,但为确保自己的安全,他必须解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临近石台,白骨骷髅仍是一动不动,看起来确实已意识散尽了,只剩一具这一具骨骸。 不过此时近看之下叶纯阳也才发现这白骨骷髅上拴着道道赤红色的铁链,其上烙满符咒,明显是被施了禁法,这重重锁链由石台下延伸,一路穿过这骷髅的锁骨,就连手筋脚筋也被捆绑在一处,俨然将它困死在这里。 叶纯阳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凉气,魔道中曾有将死人炼成活尸的邪法,却未曾见过可以在人死后保持尸骨不化,并残留意识的法术,如此半人半鬼的邪物是他前所未见。 由此看来,这白骨骷髅让他取出玉佩并非是什么求救的信物,而是与此人自我封印大有关系,只是误打误撞被他捏碎之后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叶纯阳心中渐生寒意,若非自己谨慎,只怕早已上了对方的当。 “既然三味真火是它的克星,索性我便将其一身骨头全部烧成灰烬!”一怒之下,叶纯阳再次喷出三味真火,势要将这邪物焚成灰烬。 但这时异变突起,白骨骷髅原本失去光芒的眼窟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变得邪气森然,不待叶纯阳将三味真火施出,白骨骷髅嘴里发出声声“喀擦”“喀擦”的怪响,似在嘲讽,一双骨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其爆抓而来。 叶纯阳面上一凛,果然这邪物在装死,引诱他向其靠近。 只是此物未免太邪异了,尽管是在装死引诱,但只要意识尚在,叶纯阳凭着炼神诀就能感知到,然则临近如此之久他却不曾感觉到一丝波动,很显然这鬼雾有着隐藏自身的邪法。 叶纯阳不敢多想,喷出三味真火的同时双指并拢成剑,刹那间黄金剑在头上一字排开,分化出数十道虚影一并向白骨骷髅斩了过去,但却只听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对方竟然毫发无损,骨爪悍然抓到了他的左肩上。 砰然一声闷响,叶纯阳额上透出冷汗,一股剧痛自肩膀上蔓延开来,而且这骨爪上似带有尸毒,一入伤口便有绿气蔓延。 叶纯阳心下一沉,急忙掏出解毒丹服下,但这时耳边再次传来厉啸,白骨骷髅另一只骨爪猛然向其胸口探来,速度之快仅能以惊雷闪电般形容,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胸口。 如此惊人的速度下,叶纯阳便是有所手段也慢了半拍,当即毫不思索之下一拍乾坤袋,天雷符闪现在手中。 “铛”的一声,就在白骨骷髅的骨爪将要在叶纯阳胸口洞穿而过的时候,似乎碰到了什么。叶纯阳心中一怔,低头看去,则见对方骨爪竟然抓到了他挂在胸前的玉葫上。 白骨骷髅也似诧异,但是不等它收回骨爪再次攻击,突然一股凶猛的吸扯之力似惊潮般涌出,包括其身下石台,四周一切具有鬼力之物都在刹那间被席卷而进。 白骨骷髅空洞的双眼中不断涌现着点点,似对玉葫这股吸力恐惧至极,挣扎之间便要收手退回。 叶纯阳身体一震,终于脱离了白骨骷髅的压制,但方才一幕他瞧得清清楚楚,联想当年广陵洞府中玉葫吸收鬼王的一幕,莫非玉葫有克制鬼物之效? 想到此处,叶纯阳摘下玉葫往前一祭,即使此物不能对付这半人半鬼的怪物,至少也能争取到一些时间,足够他施展天雷符。 岂料这白骨骷髅见玉葫飞来,忽然挣扎尖啸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克星一般,声音恐惧至极。可是叶纯阳并没有给它喘息之机,运足灵力在葫芦上一拍,霎时狂风大作。 趁此机会,他掐诀诵咒,天雷符也要一并丢出去,相信以半灵符之威,这邪物即便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白骨骷髅身上突然传出阵阵“嘣嘎”“嘣嘎”的刺耳之声,周身的符文锁链均被震断,在一声惊恐的嘶啸之中化作一抹白光被吸进玉葫之内。 第199章 尸傀与无名炼体诀 玉葫有此异变确实大出叶纯阳的预料,虽然猜测此宝会对鬼力略有克制之效,却未曾想到能将这白骨骷髅收入其中。 但这时他来不及惊喜,突然间又神色一变。 白骨骷髅在进入玉葫之后,原本被封在其中的鬼王竟剧烈波动起来,不待他有所防备,突然嗖的一声,坐落在白骨骷髅之中。 这一幕发生太快,乃至于叶纯阳都防备不及,待他元神遁入玉葫之时,鬼王与骷髅都相继沉静下来。 或者说此刻的鬼王的意识,已经侵占了骷髅的躯体,两者合二为一。 叶纯阳心中惊愕万分。 鬼王经过常年的封印,虽鬼力尚存,邪气却已消散,想不到却还有如此强大的意识,趁着白骨骷髅受制之时,一举夺舍成功。 仔细端详着“鬼王”,叶纯阳双眉紧拧。 对方夺舍了白骨骷髅,于他不知是福是祸,尚未夺舍之前,凭着玉葫对鬼力的克制尚且能压制住它,而今两者相融,怕是一场潜在的隐患。 沉吟片刻,他催动炼神诀,强大的神识在白骨骷髅身上审视。 其上的确只有鬼王的气息,但或许是长久被封印在玉葫的原因,此时的鬼王意识也十分淡薄。 叶纯阳摸了摸下巴,法诀突然变幻,神识窜入“鬼王”的意识中。 这是炼神诀一种叫“搜神术”的法门,可通过神识摄取对方的记忆,鬼王蓦然与白骨骷髅融为一体,对叶纯阳来说不知是福是祸,必须掌握情况,方能定制出对自己有利的计划。 好在无论是鬼王还是白骨骷髅,如今都因玉葫之力而受制,全然发挥不出半点实力来,叶纯阳轻而易举,便可深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 一个时辰后。 叶纯阳元神回归本体,眉头深锁的坐在石台上,神色有些阴沉不定。 鬼王的意识已经和白骨骷髅相融,方才他在探测鬼王意识的时候,自然也获得了有关后者的信息,原来这白骨骷髅竟是一具尸傀。 尸傀本是鬼道中一种炼尸术,将死人炼成活尸,极其阴邪狠毒,但这白骨骷髅与寻常的尸傀完全不同,一般的尸傀是受人控制,可这骷髅却是因功法异变魔化而成。 这具骷髅的本体,便是叶纯阳先前所见的那位白衣青年。 此人身怀一本奇怪功法,因为灵魂的破碎,叶纯阳也没探寻到这人如何获得这功法的,只知道这个功法一旦成功便可修身成圣,拥有超乎同阶的寿命。 只是此法竟残缺不全,白衣青年修炼期间不知出了何种差错,身体竟逐渐尸化,变成了这般半人半鬼怪物。 后来,这白衣青年发现通过吞噬修仙者竟可以减缓身体尸化,于是在附近大肆擒杀筑基修士。 另一方面,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尸化变成尸傀,于是想到一个两全之策,找到这化灵之地封印自己,阻止体内尸气蔓延。 而在想方设法控制尸化的同时,他则以灵尾貂引诱修士前来,再以养灵木作为陷阱,伺机吞噬对方。 叶纯阳不禁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灵尾貂,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修为到了法力期便有点化妖兽,化石成精的神通,点化者修为越高,妖怪灵智越强。 白衣青年尸化前修为已到法力期,这灵尾貂便是他点化的灵宠,即使只能赋予这灵尾貂些许灵智,却又怎是张三奇等人对付得了的? 而这白衣青年尸化之后,也成了半人半鬼之物,身上自有鬼气,也是正因为灵尾貂有了白衣青年的气息,所以叶纯阳在经过此地时,才会惊动鬼王。 想到此处,叶纯阳背后微微发凉。 果然好奇害死猫,若非他早有警惕,恐怕此刻早已成了这头尸傀的腹中之肉了。 如今虽是依靠玉葫这件法宝制服此獠,但鬼王又与之融合了,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不过让叶纯阳略感惊喜的是,在摄取尸傀记忆的时候,也一并获得了那门修身成圣的无名法诀。 有了白衣青年走火入魔的前车之鉴,叶纯阳虽然对超越同阶的寿命垂涎不已,但他可不敢贸然尝试。 他所惊喜,是在这无名法诀中附带一些祭炼尸傀的鬼道法术,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便可炼制诸多傀儡化身,甚至可以将一名修士生生炼成活尸! 叶纯阳自是不会做那杀人炼尸的恶事,但是对那祭炼傀儡化身的鬼道法术却是极感兴趣。 虽说这些傀儡的实力不会太高,但胜在数量,试想若有十具八具傀儡,日后人斗法之时岂不大占优势?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喜,凝定心神细细钻研此法。 “那尸傀既已尸化,不知能否驱使此獠?” 叶纯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想,元神再次遁入玉葫空间。 看了看尸傀,他双手掐诀变幻,口中诵出低沉的咒语,但此獠似不受感召,全无半点反应。 再度尝试了几遍,依然无动于衷。 “莫非是我修为尚浅,不足以驱使这头尸傀?”叶纯阳眉头深锁。 这尸傀原本是法力期的修为,因受制而无法发挥实力才被玉葫收入其中,以他筑基的修为无法驱使也属正常。 只是无法控制此獠,便如同随身带着一个不定时隐患,随时都有可能为他带来危机,还是要尽早提升修为将其掌控才是。 “看来今后更要加紧修炼了。” 叶纯阳深吸口气,摆正了自己的方向。 决定了目标,叶纯阳便不想再逗留此地,祭出青丝缠便要豁开泥洞遁走,但这时他身形一顿,回头看向那头灵尾貂,顺手将其收入灵兽袋。 …… 迷雾之外,张三奇等人幽幽醒来,坐在地上茫然相顾。 “两位师兄,我们……这是怎么了?” 首先清醒的是那位少女,但似乎毒性未清,她脸上仍是一片迷茫之色。 其中一人拍了拍额头,道:“似乎我们被灵尾貂迷晕了,二位都没事吧?” 二人摇了摇头,各自运功驱毒。 但这时少女突然惊咦了一声,看向张三奇道:“张师兄,你们看这是什么?” 张三奇与另一人闻声急忙看了过去,只见身旁一直毛茸茸的“小白鼠”正安然匍匐着,模样恭顺至极。 “咦,这不是灵尾貂么?此兽将我们迷晕之后似乎已经逃脱了,怎会在此处?”身旁那位男子满脸惊色。 似猜到了什么,此人看向张三奇突然露出敬佩,道:“张师兄不愧是参选内门考核的人物,我等联起手来都无法捉住此兽,师兄不仅一人便可拿下,更替我等解了毒,师弟佩服!” 张三奇一呆。 先前他也被灵尾貂迷晕了,怎么可能将此兽捉拿到手,莫不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让他得偿所愿? “这……不,不是的……” 张三奇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二人看他却似谦虚的模样,连忙恭维道:“师兄不必谦虚了,你的道法修为远超我等,捉拿此等小妖自然是手到擒来,我兄妹二人真是自愧不如啊!” 张三奇傻了眼。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灵尾貂如何会跑到自己身边,而且此时这妖兽一副恭顺之状,全无此前半点诡异,究竟是哪位前辈高人暗中出手,助他擒了此兽? 张三奇实在摸不着头脑! 不过看着二人恭维的模样,他心中乐极,满脸得意道:“过奖过奖,愚兄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就擒了此兽,不过说来此行若无二位相助,愚兄多半也要再次空手而归,此前答应二位的报酬,自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二人听了此话自是欣喜,一时各种天花乱坠的夸赞之词滔滔不绝。 听着二人的称赞,张三奇顿感飘飘若仙。 但他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暗想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他日若是有幸遇到,定要好好报答才是。 如此想罢,张三奇也乐得坐享其成,携着灵尾貂美滋滋的返回化血门,准备上交自己的考核成果,升入内门。 …… 那位帮助张三奇抓到灵尾貂的前辈高人,自然是叶纯阳,不过此时他早已回到静心湖底的纯阳洞,闭关苦心钻研鬼道炼尸术。 越是深入修炼此诀,叶纯阳越是发现控灵的奇妙。 但眼下材料不足,尚不足以祭炼傀儡,是以将法诀熟悉之后,他便进行了另一项重要之事——开炉炼制洗髓丹。 此事已经耽搁许久,如今药材已经准备充足,洗髓花于地心灵液凝成之地日夜吸收精华,此时也有了数百年的成分,足够支撑他炼丹了。 对于灵鲲的苏醒,叶纯阳早已期盼。 也不知服下洗髓丹之后,此兽能否立即醒来? 如此想着,他立即祭起三味真火,开始了枯燥的炼丹之旅…… 一年后。 叶纯阳从静室走出,持着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快步走向灵宠间。 推开石室的大门,灵鲲安静的沉睡在聚灵阵中,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叶纯阳不做迟疑,取出一枚洗髓丹喂其服下,随后静坐一旁凝心观察。 灵鲲却许久不见动静。 叶纯阳皱了皱眉,暗想莫不是单一一枚洗髓丹不足以唤醒此兽? 他再次取出数枚让灵鲲服下,继续耐心等待。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灵鲲仍是不见半点苏醒的迹象。 “莫不是灵鲲体内的真灵之血过强,洗髓丹无法让其苏醒?” 叶纯阳脸色有些难看,看来要唤醒此兽需得再研究丹方了。 叹了一气,他默然离开了此地。 随着石门关闭,灵宠间再次安静下来。 但叶纯阳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去后不久,此地忽然闪过一道金色光芒,但此光尤为短暂,一闪之后便消失了踪迹。 第200章 灵清草 回到清修的房间,叶纯阳面露苦恼,连洗髓丹的药效都无法唤醒灵鲲,只怕接下来一段时日,又要苦心钻研众多丹方才行了。 在开辟洞府之时,叶纯阳便将所学的丹方法术等悉数列为卷轴,收入藏书阁中,此时翻查起来也较为方便。 而这众多古方,均是领悟自凌云宗的圣纹古鼎,无论喂养灵宠还是其他均是远胜当下。 只是在查阅一番后,他也暂时没有找到能够唤醒太古遗种的丹方。 于阁中静静思索,他最终走了出去,重新来到灵宠间,将灵鲲收入灵兽袋后出了洞府。 来到洞外时,他看了看灵傀阵中的三只木偶傀儡,目光微微一闪。 凝定片刻,他单手术诀一引,数道流光分别激射到三只木偶身上。 此乃炼尸法诀中的“印神术”,只要在这三只木偶有何动静,他第一时间能获得感知。 事实上这三只木偶,仅是依靠法阵维持的机关傀儡,与真正的控灵尸傀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威力也比相对小了许多。 叶纯阳此行出府,一是为了寻找唤醒灵鲲之法,二则是要收集材料炼制尸傀,为自己增添实力。 炼制尸傀所需条件非常苛刻,若要祭炼出真正强大的尸傀,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击杀一名高阶修士,在其临死的霎那炼化对方的意识,而后以炼尸术保留生前的修为,再加以种种手段祭炼。 此法最是简单,却也是炼尸术中最阴森邪恶的一种。 另一种,则是寻找一具被遗弃的尸骸,以鬼道法术将其怨气渡化。 留下骸骨施以法诀,而后加以祭炼,可使其刀枪不入,如若铜筋铁骨,伟力惊人。 事实上,前一种祭炼之法可保留尸傀生前的灵力修为,各个方面自然胜于后者。 只是若无深仇大恨,叶纯阳如何能杀人炼尸,否则又与魔道中那些嗜血狂徒有何区别? 不过虽说此行叶纯阳存有收集炼尸材料的想法,但最重要的是想炼制一枚“灵清丹”。 此丹可助修士开阙通气,尤其在突破进阶之时更显奇效,能增进十分之二三的进阶成功率。 这一年多来,叶纯阳随身带着养灵木,修为不知不觉提升到了瓶颈,预感快要突破筑基后期。 只是灵清草如同洗髓花一般,在寻常药田中难以生长,是以叶纯阳此番便打算再去临阳坊走一趟,兴许能打听到一些有关此草的消息。 以幻阵遮掩好洞府,叶纯阳旋即御器而行,转眼飞出山谷外,化作青虹消失。 …… 临阳坊空海斋。 作为坊市中极具盛名的商铺,此地可谓生意红火,来往修士络绎不绝,让柜前小厮忙的不亦乐乎,每日均以笑脸迎人。 但今日这店小二却是满脸苦恼,望着面前一位醉醺醺的布衣中年,露出无奈之色。 “吾辈修士,四海之内皆道友,小二哥尽管将那先天丹售予我便是了,我定会给出让贵店满意的价格。” 一个布衣中年拎着酒壶,嬉皮笑脸的冲着店小二说道。 看此人说话含糊不清的模样,显然喝了不少。 “陆道友,您可莫要消遣小人了,先天丹乃是上品丹药,你仅以低价便想买走,哪有这个道理?” 店小二连连挥手,言语间似对此人尊敬,却不难看出其脸上的厌烦。 事实上,这布衣中年已是第三日来此,那先天丹原是数百灵石的价格,此人偏生要以低于两倍的价格强买,小二自是不能答应。 岂料这布衣中年睁开一双半迷糊的眼,变脸似的怒道:“空海斋本就开门做生意,莫非店大欺客,连物品都不肯出售了?” 说完这话,布衣中年已是双眼充满血丝,一副丹药不得誓不罢休的之状。 店小二怡然不惧,道:“道友言辞莫要太过犀利,小人劝道友在有任何想法之前,先认清此地是什么地方,以免一时冲动,后悔莫及。” “你!” 布衣中年神色一滞,他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幕后的掌柜薛大美人非他所能得罪的。 他颓然叹了口气,坐在一旁喝着闷酒,兀自不言了。 但似乎不愿罢手,仍然眷恋店中不去。 店小二脸上微寒,似要出言赶人,这时看向门口眼前一亮。 不再理会那布衣中年,店小二笑嘻嘻的冲着一位身穿黑衣的蒙面青年道:“原来是叶前辈到了,小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前辈里边请。” 黑衣青年神色漠然,微微点了点头后,在小二相迎下走进店中。 这黑衣青年,自然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的叶纯阳,以空海斋的收藏,来此打听灵清草的下落自然更可靠一些。 “不知前辈此次前来需要何种灵材?前辈只需开口吩咐,小人定当为您找来。” 看小二这副热络的模样,想来上次一番交易之后,薛大美人便有过吩咐,将叶纯阳奉为座上宾。 叶纯阳略作沉吟,道:“不知你们薛掌柜是否在店中?本人想与她打听一些消息。” “前辈若要寻我家掌柜,那是万分不巧了,日前掌柜的离开空海斋尚未归来,不过掌柜的早已吩咐,若前辈来我空海斋定以礼相待,前辈若有事情吩咐,待掌柜回来,小的一定如实转达。” 店小二摇摇头。 “薛掌柜不在空海斋吗?”叶纯阳皱了皱眉,道:“也罢,本人此番前来是想在贵店寻一项药材,若有此药,本人自当以高价收购。” “不知前辈需要何种药材?” 店小二面色一肃,此前这位前辈以两枚上品丹药置换宝物之事他也是听说了,当下自是不敢怠慢。 叶纯阳点了点头,道:“贵店可有灵清草?” “灵清草?” 店小二听闻此话,面露古怪,犹犹豫豫似有些话难以启齿的样子。 “如何?这灵清草有什么问题?” 看这店小二神色不对,叶纯阳微一皱眉,追问道。 他并未注意到,就在问出此话的时,一旁那正喝着闷酒的布衣中年突然顿了顿,向他瞧来一眼,眼中掠过几分暗色。 店小二迟疑了下,终还是咬着牙开口道:“不瞒前辈所言,灵清草本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灵草,十分难得,本来小店是有一株的,不巧的是半月前来了一位顾客将其买走了。” “竟然迟了一步……” 叶纯阳面色微沉,正是知道灵清草的难得,所以才来空海斋打听,却想不到会与其失之交臂。 无奈之下,他摇了摇头。 既然空海斋里并无此草,便只能另想办法了。 叹了一气,叶纯阳在店内采购了一些修炼所需的原料之后,便也不再逗留,打算再去沐家的竞拍场探一探。 此前沐灵儿与莫老,均以为他葬身水元兽腹中了,若再相见,不知对方会作何感想? 如此想罢,他立即出了空海斋,往竞拍场而去。 不过,就在行至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目光一闪,掉转方向往坊市外走去。 出了城外三里,他停了下来,嘴角勾起冷笑,脚步在地上轻轻一跺。 砰的一声! 身后数米的大地上,突然喷出尖锐的土刺。 与此同时,空地上突兀的传来一声痛叫,一道人影由虚幻变得凝实。 见这数到犀利的土刺,此人现身之后便抽身想逃,但还未动身,脖子上已经贴近了一只冰凉的手掌,身体被提在半空中。 “方才在空海斋,本人便发觉你鬼鬼祟祟,不过凭你这炼气十层和小小的匿身术,也敢跟踪本人未免太自不量力,说吧,你是受何人指使?” 叶纯阳眼神冰冷,认出此人便是方才空海斋内的布衣中年。 “前辈饶命!” 布衣中年被叶纯阳单手扣着喉咙,一张脸憋得通红,双腿于空中不停蹬踏,连忙求饶道:“晚辈并非受人指使,而是方才在空海斋内听得前辈想要灵清草,晚辈正是向前辈送来机缘的。” 叶纯阳双眼一眯,冷冷道:“你有灵清草?” “不错,此草正是晚辈祖传之物,前辈若是需要,晚辈但可双手奉上。” 布衣中年快速说道。 叶纯阳并没有松手,而是淡淡看着此人,道:“方才本人于空海斋内言明要寻灵清草,眼下你命悬一线,想以此蒙骗本人,岂有这么简单?” 布衣中年脸上惊慌,急急辩道:“前辈明鉴!晚辈所言句句是真,前辈乃是筑基高人,定然听过北城陆家之名,北城地处极寒,利于灵清草生长,而晚辈正是陆家后人,能为前辈取来此草!” “此言当真?”叶纯阳心神一动。 “句句是真!”布衣中年道。 叶纯阳微微凝眉,松开手,面露寒光道:“你一路跟来告知我此事,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说,本人虽想得到灵清草,却是从来不受人要挟的。” 得以挣脱,布衣中年松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叶纯阳,眼中露出希冀:“晚辈岂敢要挟前辈,以此草相赠,只希望前辈能帮我救一救我的夫人。” “尊夫人有何难事?” 叶纯阳面无表情,灵清草虽是至关重要,但若布衣中年的夫人落在哪个修为高强之人手中,让他出手相救的话,他却是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看叶纯阳有几分意动之色,布衣中年脸上一喜,道:“不瞒前辈所言,内人曾受重伤,多年被寒毒所侵,晚辈一直在寻找为内人解毒的丹药,此前听说先天丹可暂时压制毒性,便来空海斋求丹,岂知那店小二狗眼看人低,不肯将丹药出售于我。” 话到此处,布衣中年看着叶纯阳难言激动,“在空海斋之时,晚辈听前辈要寻灵清草,料想前辈定是炼丹师,是以想请前辈出手为内人炼丹治伤,还请前辈答允。” 第201章 拦路之人 “原来是想让本人替尊夫人治病驱毒,此乃人之常情,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方才阁下言道灵清草乃阁下祖传灵草,如此便交予本人,岂不违背了祖训?” 对布衣中年提出的条件,叶纯阳颇感诧异。 北城陆家他自是有所耳闻,似乎是天崇山北界一个修仙家族,虽及不上二流,比一般的三流门派却要强上许多的,如此势力,若说没有炼丹师,说出去也无人会信。 布衣中年苦笑一声,道:“祖训固然不可违,但灵清草终究是件死物,在我眼中万分不及内人珍贵,我二人夫妻情深,莫说区区一株灵清草,便是要我豁出性命,我陆叶舟也无怨无悔。” 叶纯阳凝起双眉,静静望着这陆叶舟,暗思其话中真假。 若此人所言是真,其夫妻至死不渝之情着实让人敬佩。 但若是假,此人目的何在? 不过此人说到底也不过区区炼气十层,不足以威胁到他,于是叶纯阳插道:“以陆家之大,何愁没有炼丹师,阁下只需向家族求助便是了,何须找上本人?此话未免自相矛盾了!” 陆叶舟又自苦笑,道:“不瞒前辈,其实……晚辈早已是陆家弃子,无论内人如何病重,他们都不会再出手相帮了。” “你被逐出陆家?”叶纯阳眉头一拧,冷笑起来:“既然如此,你又如何以灵清草与邀我出手?阁下从头到尾都是在消遣本人?” 闻听此话,陆叶舟面色一颤,道:“前辈误会了,在下所言无半句假话,只要前辈肯出手医治内人,那灵清草在下定当设法为前辈取来。” “本人从不相信口头之言。” 叶纯阳冷笑不迭,此人话中矛盾,漏洞百出,他岂能轻易相信。 看叶纯阳说话间已是动了杀机,陆叶舟惊慌不已,目光闪烁着迅速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惶然答道:“前辈,陆某所言绝无半句虚假,那灵清草植养在陆家灵山圣地之中,四周设有禁制,唯有陆家直系之血方能解除,在下正在此列,只要回到陆家,便可代前辈将灵草取来。” 说道这儿,他面色一软:“盼望前辈看在陆某心诚的份上,出手救内人一命,若前辈再有怀疑,即刻便可取了陆某性命,在下绝无怨言。” 陆叶舟双眼通红,说话间竟要跪地恳求。 叶纯阳心中一动,挥手送去灵风将其托起。 此人眼神真诚,不似有假,即便他以灵清草诓骗自己,对夫人的感情应当是真。 “也罢,冲你对夫人这份感情,本人便随你走一趟,但若你无法带来灵清草,你可知后果如何?” 叶纯阳心中一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抛开灵清草不谈,单凭他这份赤子之心,他但凡力所能及都不会拒绝。 陆叶舟目光微凝,似做了某种抉择,重重点头道:“前辈但请放心,晚辈既然以此为诺,无论如何也会为前辈将灵清草带来。” “很好,带我去看看尊夫人,若事有可为,本人自然会竭尽所能为夫人医治。” 叶纯阳面无表情,自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深邃。 陆叶舟大喜,祭出一柄飞剑便要在前领路。 叶纯阳看了看,此剑未免低阶,索性将其拉上自己的黄金锏,快速乘风而去。 …… 一个时辰后。 叶纯阳在陆叶舟指路下,停在一个小竹林外,其中修有木屋,虽是灵气淡薄,却鸟语花香,别有一番清静。 此地不似修炼之地,更像凡间的世外桃源。 从空中落下,陆叶舟暗暗心惊。 也不知这位前辈在筑基期内修到了何种境界,遁术竟如此精妙,往日他一人来回临阳坊至少需要数个时辰,在这前辈的御器法诀之下,竟然缩短了数倍。 这下,陆叶舟看待叶纯阳的目光更显敬畏。 “此地便是我夫妇二人避世隐居之地,前辈请随我来。” 陆叶舟长身一揖,打开房门将叶纯阳迎了进去。 屋中檀香萦绕,炉上几味药材滚滚生烟,走进两步,叶纯阳便听到里屋传来几声咳嗽,一位妇人走了出来。 “陆郎,是你回来了么?” 妇人三十有许,头上挽着木钗,虽是一身素衣,眉间却自有几分娇贵与妖娆,多半曾是大家闺秀。 且她修为也到了炼气九层,只是此刻脸颊苍白,体虚无力,俨然病重缠身。 再看那陆叶舟,他同样一身朴素布衣,胡子邋遢。 夫妇二人看起来不似修仙有道之人,反而更像凡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 不知为何,看到这对夫妇,叶纯阳心中莫名的有些感触。 回想儿时之景,若父母健在,怕也是与这夫妇二人一般的年纪罢! “夫人伤病在身,如何下床,快快坐下。” 陆叶舟赶紧扶着妇人坐下,眼里满是对夫人的宠爱之色。 又看了看叶纯阳,他才道:“这位是为夫请来的叶前辈,精通炼丹之道,鼎炉之学,有他出手救治,夫人痊愈有望。” “原来是叶前辈,贱妾陆秦氏这厢有礼了。” 妇人受宠若惊,忙起身施礼。 叶纯阳不是傲慢之人,再者这夫妇二人感情深重,让他颇具好感,连忙笑答:“夫人不必多礼,听尊夫所言,夫人似乎受过重伤,不妨向本人仔细说来,也好让本人分析一番,看如何为夫人医治。” 陆秦氏面露喜色,但似想到什么,她忽然又面色微变,道:“恕贱妾多言,前辈肯来此医治,是否陆郎曾向前辈许诺过什么?” 此言问出,不待叶纯阳答话,陆叶舟先是一怔,插道:“果然万事瞒不过夫人,为夫的确是向前辈许了一些好处,答应前辈去做一件事,前辈这才来此医治的。” “什么事?”陆秦氏揣揣追问:“若前辈所需之事与你性命相关,我这病是万万不愿意治的。” 叶纯阳下意识便要说出灵清草之事,却见陆叶舟向自己暗示眼色,明显不让自己说出实情。 眉头一皱后,他便只淡淡说道:“夫人放心,在下请陆道友所办之事,仅是小事一桩,并无性命之忧。” 听的此话,夫妇二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此状让叶纯阳略感诧异。 陆秦氏自是担心自家夫君的安危,但这陆叶舟不让自己道出实情,莫非取灵清草另有隐情? 叶纯阳眉间微凝,见陆叶舟目中透出哀求,心想对方或许自有其苦衷,一叹之下便不再多言。 “内人数年前曾被仇家以寒毒击伤,内人修为不足,无法自行驱毒,多年来只能以药草压制,若前辈能为内人驱毒,我夫妇二人自当感激不尽。” 陆叶舟恳求道。 叶纯阳蹙了蹙眉,神识在陆秦氏身上略作查探。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道:“尊夫人所中寒毒虽然积郁颇深,对本人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待本人回府炼制一炉解毒丹,夫人七日一服,不出数月便可痊愈。” 二人闻言一喜。 “不知前辈炼丹需要多长时间?”陆叶舟满脸希冀的问道。 “多不过一月。” 陆叶舟大喜,道:“如此正好,在下答应前辈之事也需要数日时间,待事成之后,我夫妇二人便在寒舍扫榻相迎。” 叶纯阳思忖片刻,取出两枚丹药,道:“此乃守清丹,夫人这几日按时服下,可暂缓寒毒蔓延,待本人将解毒丹炼成之后,自会前来为夫人驱毒。” 陆秦氏心下感动,长揖拜谢:“前辈肯出手相助,我夫妇二人实难报答,若贱妾寒毒可解,我二人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前辈大恩。” “夫人言重了,本人不过举手之劳,况且尊夫也曾答应本人有所报酬,咱们之间不过平等交易罢了。” 叶纯阳微笑摆手。 这夫妇二人似乎是为避世才隐居此处,若自己挥手之间可成全一对佳人,也是功德一件,日后突破进境之事,便可减少魔障扰心。 再作嘱咐几句,叶纯阳便告辞二人,御器腾空而去。 不过此行他并未返回自己的纯阳洞,而是向化血门山门掠去。 要炼制解毒丹尚需不少药材,化血门的药田虽无高阶灵草,却多的是炼制此丹的药引,只需回去采摘几株便可。 如此不劳而获之利,不取白不取。 陆氏夫妇居住的小竹林虽然偏远,但以叶纯阳的遁术,不出数日便回到化血山脉。 他发现此时门中竟守卫森严,巡逻弟子比以往更增多数倍,似乎防备什么。 叶纯阳心感诧异,但素来不关心化血门之事,对此也不多问,略作停留后便要返回药田。 不过,就在动身之际,前面突然迎来几道身影,阻拦在面前。 “你便是叶小宝?” 当先一人身高马大,踩着一面铁旗状的法宝,全身散发出邪异的气息,眼神不善的打量着叶纯阳。 叶纯阳眉头一皱,这几人似乎来者不善,也不知自己在门中招惹了什么,当下不动声色:“不错,正是在下。” 当先那人点点头,面无表情:“很好,竹剑师姐有请,命我们在此等候,随我们走一趟吧。” 此人看似客气,说话间却已暗示众人包围上来。 叶纯阳眉梢一挑,这几人不过在炼气八九层之间,他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只是那竹剑据说是玉婉清的贴身侍女,为何突然找上自己? 他旋即冷笑:“不必如此阵仗,既然是竹剑师姐想见我,那便随你们去一趟又何妨?” 第202章 何谓强势 “叶师弟既是如此爽快,那便随我等来吧。” 当先那名粗犷青年冷笑,踩着铁旗率众而去。 叶纯阳心里暗自嘀咕,竹剑之名虽有听闻,却不曾来往,此女派出如此阵仗来迎自己,究竟是何目的? 而这几人并非回返宗门,而是往山下行去,如此更让叶纯阳心中疑惑。 但他仍是不动声色,默然跟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便来到一处悬崖上,一个黄衫少女背对众人,凝望崖中白雾,远远一看,竟有几分飘然谪仙的意境。 “禀告竹剑师姐,叶小宝已带来,请师姐发落。” 那当先的粗犷青年躬身道。 叶纯阳眉头一凝。 此人用的是“发落”一词,足见局面于他不利。 黄衫少女缓缓转身,点了点头后在叶纯阳身上打量一瞬。 “你便是叶小宝?” 竹剑话语生硬,带着淡淡的不屑,心道此人其貌不扬,不知玉婉清那贱人为何对此人如此关注。 叶纯阳无心与其纠缠,更不知道何处招惹了对方,于是低调答道:“正是在下。” “你可知为何唤你来此?”竹剑淡淡冷笑。 “在下不知,不过师姐若有何事吩咐,只需到药田送去一张传音符便是了,小宝自当亲自登门拜访。”叶纯阳摇头道。 竹剑面露讥讽,莫非此人便是这般油嘴滑舌,玉婉清受其蛊惑,不顾桑已少主的颜面与其私通? “既然你不知道,那师姐我不妨提点提点你。”竹剑也无心与叶纯阳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可知玉婉清玉师姐是何许人?” 叶纯阳心里一怔,此女如此阵势,便是因玉婉清的缘故? 自己似乎与她并无瓜葛,怎的让她如此兴师动众? 心里虽是疑惑,叶纯阳还是冷静答道:“自然知道的,玉师姐乃是少门主内定的双修道侣。” “你知道便好,近来听说你与玉师姐交往甚密,此事关乎少主颜面,师姐我今日便是要给你提个醒,阁下不过区区外门弟子,即使拜了碧落仙子为师,也不过是药田中一名药童,与玉师姐遥遥不及,可莫要起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染指之心,以免走错一步,性命不保。” 竹剑眼神犀利,带着强烈的灵压向叶纯阳袭来,一副强势之状。 叶纯阳心中古怪。 凭此女这点炼气期的灵压,在他面前着实不够看,但他全然没想到对方竟是因此而来,实在让他哭笑不得。 他不欲与竹剑纠缠,于是做懵懂之状,道:“恕在下愚钝,不知师姐此话何意,师姐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要回去打理药田了。” 叶纯阳深感无言,自己与玉婉清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真不知这些人何处来的想法,简直天方夜谭。 与其在此陪他们瞎耗,不如早些回去炼丹,也好早日从陆叶舟手里换得灵清草,这才是正事。 话罢,叶纯阳转身便走。 然而对方并未让他如意,那领头模样的粗犷青年横档在前,眼中透出凶恶。 叶纯阳脸色一沉,回首道:“师姐还有何事吩咐?” 竹剑面无表情,眸子中却已多了几分冷意,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向那几名弟子望去一眼,俨然暗示什么。 几人得讯,脸上无不涌现寒意。 “小子,似乎竹剑师姐的训话并未让你放在心上,既然如此,不妨让我等来教教你如何尊重门中前辈。” 那领头之人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幸灾乐祸,显然要给他一些深刻的教训。 叶纯阳一呆。 他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说此大话。 莫非自己看起来真的那么好欺负? 他回头看了看竹剑,此女神色平静,一副高傲之状。 那领头之人见状更是傲慢,冲叶纯阳冷冷道:“小子,玉师姐乃是少门主未过门的双修之妻,凭你也敢染指,不若我给你一个机会,向竹剑师姐跪下认错,保证今后不再有任何不敬之心,今日便可安生离去,否则便莫怪我这做师兄的不讲情面了。” “徐师兄,此子嚣张傲慢,仅是跪下认错怎能了得,需得在他身上削上十剑八剑,让他体会一下何谓切肤之痛,否则日后依旧不会长记性。” “不错,削他十剑八剑还算轻的,依我看不若将他断手断脚,丢下深山去喂野狼,也让门中弟子看看对师姐不敬是何下场。” “……” 周边之人七嘴八舌,无不对叶纯阳讥讽带笑。 “此子虽是目中无人,却也罪不至死,况且他是碧落师叔门下弟子,若杀了他,难免被师叔问罪,只需将他手脚废去,让他长些记性便可。” 竹剑淡淡摇头,神色中不无骄傲。 听得此话,众人更是气焰嚣张,踏步向叶纯阳逼来,俨然将他看作待宰的肥羊。 叶纯阳眼眸低垂,对这几人全然不看在眼中。 片刻后,他抬了抬头,平静道:“诸位似乎笑得很开心,却不知待会儿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你说什么?” 那领头的弟子眉头一竖,正揣测叶纯阳话中之意,眼前突然乌光一闪,随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凌空翻起。 砰的一声。 此人突然一头扎进厚重的岩石之中,只剩半截身体凌空蹬踏,发出“呜呜”几声嚎叫之后便没了声音。 周围之人面色一滞,根本看不清叶纯阳如何施法,那领头者便已成了这般模样。 竹剑亦是大惊,但是不等她有所反应,眼前便发生了一个冲击心灵的画面。 “砰砰砰”几声连响,那几名弟子刚想围攻叶纯阳,突然场上狂风大作,几个大耳刮子扫在几人脸上,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全被一头送进岩石之中,扎得头破血流。 竹剑瞪大双眼。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足足四五名炼气八九层的弟子,全都被叶纯阳扎进了岩石,这是何等震撼的画面,饶是她修有定心之术也无法保持平静。 她不可思议的望着叶纯阳,如此快速出招,莫不是这小子修为还在几人之上? “你……你想干什么?不要过来!” 正骇然之际,竹剑突然看到叶纯阳向她走来。 “干什么?自然是送师姐与他们一道了。” 叶纯阳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冷意。 话落,竹剑便已腾空,一声尖叫之后也扎进了岩石里。 瞬时五男一女,头上脚下,于这悬崖上一字排开,场景好不壮观。 拍了拍手,叶纯阳淡然离去。 对方既然一开始便没有打算放过自己,何需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况且这只是小小教训,要不了几人的性命,至多是让他们十天半月无法起来罢了。 而且这几人修为实在太弱,对付他们,叶纯阳连真实修为都未曾暴露。 此段插曲叶纯阳未曾放在心上,回了化血门后便径直返回药田。 说来也巧,正当他打开禁法护罩之时,忽见一人御器飞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张三奇。 “叶师弟,多日不见,愚兄甚是想念啊!” 张三奇倏一落下便嬉皮笑脸,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叶纯阳诧异的打量他一眼,发现这厮此时行装打扮,竟与一年前大不相同,不由笑道:“原来师兄已升做内门弟子了,真是可喜可贺,不知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哈哈,说来还是要感谢师弟当初为我借出五指草,今日愚兄前来,便是特地向师弟表达谢意的。” 张三奇洋洋自得,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话音一顿,他又露出几分尴尬,续道:“其实不瞒师弟,当初捉那灵尾貂之时愚兄已经失手了,后来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将此兽捉来送给愚兄,这才得以过关,若不然今日愚兄还在外门打杂呢。” 叶纯阳听后暗笑。 这厮并不知道自己如何捉到灵尾貂,但此事无需多提,便装作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道:“看来师兄乃是机缘深厚之人,那位前辈既然出手相助,想来是对师兄另眼相看,师兄既已入得内门,今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听得此番赞叹,张三奇受用不已,但他似想起什么,神色转为懊恼。 沉思一会才缓缓道:“师弟有所不知啊,愚兄虽入了内门,但眼下我派与天行派的争斗已到了水深火热之地,许多内门弟子都被派上前线,而且近年来附近许多门派接二连三被灭门,多半是天行派所为,照此下去,估计不久之后一场血斗在所难免了……” 张三奇咋了咋舌,将一袋灵石赛到叶纯阳手中:“这些灵石便作为当初皆用五指草的报酬,愚兄早便想送来,可惜师弟一直外出历练,正巧今日遇到师弟,也算了结了愚兄一个心愿。” 不等叶纯阳作答,张三奇已是御器而走。 叶纯阳望了望对方离去的背影,深感无言。 这些灵石多不过数百,自然入不得他的法眼,只是张三奇此举,倒也证明此人有始有终,颇具情义。 只是方才后者方才言道,附近诸多门派惨遭灭门,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叶纯阳也不打算深究,他无心卷入魔道之争,更不关心他人的死活,只想尽快炼出医治陆秦氏的丹药,好早日换得灵清草进阶筑基后期。 如此想罢,他立即转身回了药田。 第203章 突闻噩耗 纯阳洞幽静的炼丹房内,叶纯阳静闭双目,数枚丹药围着丹炉旋转不定。 这正是他答应陆氏夫妇炼制的上品大还丹。 那日回到化血门后,他便取了足够的药材,再次下山回到纯阳洞,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将一炉丹药炼出。 不过此时丹药虽已炼成,叶纯阳并未立即出关,而是双手摆于腹前,引到真元游走周身大穴,吐纳天地灵气。 大还丹的炼制之法他早已烂熟于心,因此这一个月内名为炼丹,实为闭关修炼。 或许是因养灵木和灵窍宝诀等奇效,近期来瓶颈之感愈发强烈,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进阶筑基后期便是水到渠成。 “小宝的身体虽是天灵根,但修仙境界越往后则越难突破,若要进阶,看来还是非灵清丹不可。” 这一个月内,叶纯阳曾数次尝试冲击瓶颈,可惜都以失败告终,显然没有了两具身体互补灵根修行,即便是天灵根也难以突破。 因此,还是要尽早从陆叶舟手中得到灵清草才是正途。 看了看成功出炉的数枚大还丹,叶纯阳不再迟疑,收好丹药后立即出了洞府。 他这座纯阳洞地处天崇山深处,距离陆氏夫妇避世隐居的小竹林有千里之遥,不过以他如今灵力之强,浮沉珠几次传送后便到达了目的地。 从上空俯瞰,一片沙沙竹涛之声,入目尽是一片葱葱郁郁,让人心神开朗。 回想那日与陆氏夫妇一见,叶纯阳不禁微笑。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多数修仙者为了壮大自身而不停掠夺,难得此夫妇真情相待,尽管陆秦氏重伤在身,陆叶舟也不曾离弃。 也许是这一份真情打动了叶纯阳,否则绝不会相信陆叶舟的口头之言。 不过此人若敢谎言欺瞒自己,叶纯阳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心中略一计较后,叶纯阳便纵身而下,落入竹林之中。 落地之后,他忽然皱眉,觉得此地似有些不对。 与往日鸟语花香不同,今日这竹林小屋显得异常寂静,门前挂着几幡白布,屡屡香火青烟自屋内飘来,整个竹屋一片死寂。 叶纯阳心中一凝,赶紧向竹屋走去。 临近后,一个妇人身披麻衣,腰缠白带,跪坐在一处灵位前,满脸伤痛之情。 是陆秦氏。 抬头望去,赫然见那灵位上写着“先夫陆叶舟之灵位”几个刻字。 叶纯阳惊讶至极。 想不到一月之别,陆叶舟竟已身故。 “陆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陆秦氏神情恍惚,并未发觉叶纯阳进屋,直到话音传来,她兀自一惊,转首向他看来。 “叶前辈,您来了。” 陆秦氏整理了一番仪容,向叶纯阳欠身一礼。 “夫人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尊夫为何身故?”叶纯阳道。 陆叶舟的生死关乎灵清草的下落,叶纯阳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此间究竟发生何事。 陆秦氏神色黯然。 她抬了抬头,直视着叶纯阳,眼里掠过一丝复杂之情,似敬畏,又似痛恨,然而最终却只化为无奈。 对方如此眼神让叶纯阳心诧不已,莫非陆叶舟之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成? 良久后,陆秦氏拭去眼角泪痕,依礼向叶纯阳奉茶,道:“恕未亡人斗胆,敢问前辈一月前,是否让先夫回陆家去取灵清草?” “不错,尊夫曾答应本人要以灵清草作为医治夫人的条件,此番前来,本人正是要兑现诺言,将炼好的丹药交予夫人。” 叶纯阳点头,虽然当日陆叶舟曾暗示自己不要将此事告知陆秦氏,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 陆秦氏苦笑一声,没有作答。 半晌后,她露出回忆之色,道:“当年我出身魔道,而陆郎却是北城陆家嫡传之子,与我相恋深遭反对,陆郎却不惜为了我与陆家决裂,带我离开魔道,我夫妇二人为躲避追杀便四处藏身,奈何数年前还是被魔道的人追了上来,我也因此受了重伤,此后几年便隐居在此。” 叶纯阳没有插话,他知道陆秦氏既然提起他夫妇二人的陈年旧事,必定还会往下说。 “为治我体内寒毒,陆郎四处求医,甚至曾回陆家求救,可惜他们早已将陆郎视为弃子,又怎肯出手相助?” 陆秦氏面含苦涩,更似讥讽陆家的冷酷无情。 话到此处,她看了看叶纯阳,续道:“直到一个月前陆郎在临阳坊遇到了前辈,听闻前辈要寻灵清草,便一心潜回陆家将此草偷出,其过程虽是凶险,陆郎却也将此草成功带出,原以为可以和前辈履行约定,不想竟在回返乳中遭了毒手。” “是陆家之人?”叶纯阳问道。 陆秦氏摇了摇头,目中露出仇恨之情,咬牙道:“陆郎自小在陆家长大,对其禁制了如指掌,既已逃出,又怎会再落入他们手中,暗害陆郎之人乃是化血门的无骨老魔。” “无骨老魔?怎会是他?” “正是此人。” 陆秦氏握紧玉拳,道:“陆郎本已顺利带出灵清草,眼看便要返回此地,不想途中竟遇无骨老魔杀人采血,此魔素来恶贯满盈,奈何此人筑基修为高强,陆郎被他盯上,自然非他敌手,那灵清草也被他夺了去。” 叶纯阳深感意外,他对无骨老魔可谓印象深刻,若非当初此魔将他丢进万人坑,之后也不会有这一系列之事,叶纯阳对此人谈不上恨之入骨,却也是他必杀之人。 听完陆秦氏一番叙述,叶纯阳凝眉不语。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方才陆秦氏在看到他时会有那般痛恨之情,原来是将陆叶舟之死迁怒自己,若非是以灵清草作为驱毒的条件,陆叶舟也不会因此丧命。 心中微微一叹,叶纯阳疑惑道:“尊夫既然是死在无骨老魔手中,夫人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前辈有所不知,陆郎虽然不敌无骨老魔,但陆郎所修功法可暂入龟息之状,被无骨老魔取血之后,他凭着最后一口气回到竹林,将此事亲口告知。” 叶纯阳顿感恍然。 “正道如何?” “魔道亦如何?” “我夫妇二人互付真心,不求修仙得道,只愿相守白头,然则天道枉然,纵然有情,终究逃不过世间的残酷。” 陆秦氏沁然泪下,目中带有不甘和悲壮。 叶纯阳心中感叹。 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秦氏的话,让叶纯阳首次对长生一途有了想法,修仙固然可以长寿,但真的可以成仙吗? 就算得了永生,最终剩下的还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过往的种种。 他由苏家一介小厨踏入仙途,为了追求长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动摇他的信念。 苏雪鸢、洛倾城、宣阳,一个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子从他记忆中走过,或许是个别的因素让他不得不挣脱感情的束缚,但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曾为此有过牵绊。 这陆氏夫妇情深意重,互相钟情,世间之情,莫过于此。 他走到陆叶舟的灵位前祭上一柱香,拜了几拜,然后将一瓶大还丹取出。 “此乃大还丹,夫人只需按时服下,不出数日便可驱毒。” 陆秦氏看了看这一瓶丹药,却没有接过,而是摇了摇头,道:“前辈如此有心,陆秦氏感激不尽,不过想来如今我已不再需要此丹了。” “夫人此话何意?”叶纯阳讶然。 陆秦氏看向陆叶舟的灵位,嘴角抿起一道凄苦的笑容,道:“我已服下七日必死之毒,便是这仙丹妙药再好也于我无用了,之所以残喘至今,便是为了等前辈来此赴约,将事情尾末告知。” “你已服毒?为什么?”叶纯阳心中一怔。 陆秦氏微笑不答,神色中却透着坚定。 她歉然一礼,道:“先夫未能取回灵清草,有失信约,贱妾在此代为赔罪,只是贱妾有一事相求,望前辈能够答应,如此也算了了贱妾一桩心愿。” 叶纯阳默然。 为求大道,他素来不轻易许诺别人,以免成为自己的牵绊,然则陆氏夫妇至死不渝,如此真挚之情让他心中感触。 似早已猜到叶纯阳会如此,陆秦氏苦笑了下,缓缓说道:“我夫妇二人早已了无牵挂,唯独我有一位师妹身陷魔道坤元派手中,当年我便是出身此派,小师妹为助我出逃,不幸被门人擒住,如今生死未卜,前辈日后若能遇到,望能施以援手。” “坤元派?此派似乎是北脉中一个二流门派。”叶纯阳微一皱眉。 “不错。”陆秦氏苦笑道:“其实小师妹落入他们手中,只怕早已凶多吉少了,若是前辈有幸遇到,能救则救,不能救贱妾也不敢勉强的。” 陆秦氏深知此位前辈虽然功行深厚,但如此要求委实强人所难了,只是小师妹是她唯一的牵挂,只能将一丝机会寄托在他身上。 叶纯阳沉默不言,他的确不会为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与一个门派为敌,却也不忍心陆秦氏死后不得安宁。 顿了顿,他问道:“你那位小师妹叫什么名字?叶某不敢保证会承诺夫人所求,但若日后遇到,在力所能及之下定会关照一二。” “柳如月。”陆秦氏喜道。 说完,她解下腰间乾坤袋交予叶纯阳,道:“贱妾这乾坤袋中有半块玉佩,这玉佩本是一对,我与小师妹自小感情要好,便分了每人一半,前辈若见到佩戴此玉之人便是她了,余下之物对贱妾而言却已无用了,若前辈觉得有用便留下吧,若是无用,弃了也无妨。” 叶纯阳久久无言。 最终,他点了点头,走出竹屋,身形渐渐远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陆氏夫妇至死不渝,陆叶舟死后,陆秦氏不肯独活,此情非他人所能理解,但试问如此真挚之情人间能有几回。 他最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竹屋,里面似有屡屡凄婉的歌声传来。 “不求此生执白首。” “但求来生比翼飞。” “黄泉碧落长相伴。” “只羡鸳鸯不羡仙。” “……” 那竹屋里的人一遍遍唱着,歌声委婉压抑,深入人心。 站在竹林外,叶纯阳久久不能平静,直到那歌声越来越弱,他才缓缓转身,御器行向远空,化为光虹消失而去。 虽然无法完成与陆氏夫妇的约定,但灵清草他终归要得到的,说来自万人坑之后,叶纯阳便不再见过无骨老魔,也是时候该去会一会他了。 第204章 上门讨债 黑魔城。 此为化血门百里外一座修仙城,规模比临阳坊更大两倍,附近修士来往络绎不绝,也是各个门派势力的交易之地。 此时,城中一家酒馆,一个黑衣青年漠然端坐,面前摆着一盏白玉杯,手里提着酒壶,自斟自饮。 周边传来无数吵杂的喧嚣声,或门派争斗,或异宝出世,或高人进阶,店客茶余饭后,各说纷纭。 这黑衣青年近来听到最多的,便是许多门派均在一夜之间消亡殆尽。 其中不乏一些二流门派,此事甚至已经惊动乱魔域顶层的几个修仙联盟关注。 但对此他全然不放在心上,只若有若无的斜视店中某处。 那里一个身穿蟒袍的白发老者正揣揣不安,满脸阴森之色。 老者旁边还坐着一人。 此人身背巨轮,脸如刀削斧劈,充满棱角质感,分明与那蟒袍老者一般苍古的年纪,却给人一股勇猛凌厉的气势。 此二人均是在筑基中期的修为。 按说筑基之后,便是在修仙一途登堂入室,四面八方均有同道敬畏,然则两人神色凝重,额上大汗如雨,尽管渴得喉咙发干,眼前的茶水却饮不下一口,仿佛如临大敌。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背巨轮的老者终于忍不住,眯起双眼望向某一处,向蟒袍老者说道:“无骨道友,此人追了我们三天三夜,始终不依不饶,难道我等便任由他如此欺负?” 说话间,他按住巨轮,目露阴森的望向那黑衣青年,做拼死斗法之状。 “化海道友切莫冲动,三日前旭阳道友在其手下不到一息便被击毙,足见此人修为之强,如今处在修仙城内,他不敢妄自动手。” 蟒袍老者面色阴沉,出言制止了巨轮修士。 “哼!当日旭阳道友是因一时大意才着了此人的道,本人不信,以你我之力联合起来不能将他置于死地!”巨轮修士不甘道。 蟒袍老者似掂量着什么,目光闪烁不定了一会儿后阴沉道:“我等联手虽然可以与其力抗一二,但恐怕胜算不高,此地距离化血门已经不远,只待回到门中,我便可以邀请几位同门出手,到时再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蟒袍老者,正是素来喜爱采血练功的无骨老魔。 这时他也向黑衣青年望去一眼。 此人不知是从何处冒出,三日前他正与化海、旭阳两位魔修同道谈论道法,不想此人竟突然降临他的洞府,当场大开杀戒。 旭阳真人与其斗法不过转眼间便被轰成肉饼,道法之强叫人惊骇。 好在他与化海拼尽手段总算逃了出来,来到这黑魔城。 但不想此人竟穷追不舍,二人刚进城不久,便见其尾随而至,惊得他们亡魂皆冒,坐如针毡,是以有了方才这一幕。 话落,无骨老魔悄悄向那黑衣青年望去一眼,目中透出憎恨,但他不敢多言,匆忙饮了一杯茶后立即出城。 巨轮修士闻言,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气,一刻不停的跟了上去。 而至始至终,那位黑衣青年都只漠然不动,直到二人走后许久才缓缓动身,一并出了城。 …… “嗡!” 黑魔城数里外,无骨老魔突然现身,手中夹着一张符箓,一口灵气吹拂其上,身形化作虹光远遁,速度竟比他往日御器更快许多。 于此同时,化海老魔摘下巨轮,往空中一祭,身上也散出虹光,往远空飞走。 此间二人不断回头,神色充满戒备。 那黑衣人的遁速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这三日来无论他们逃到何处,对方都仿佛鬼魅一般轻易便能追上来,叫他们怎能不使出浑身解数。 但是就在他们遁出不久,突然轰的一声,四周空气骤然凝固,一面青光气墙笼罩下来,黑衣青年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那里。 二人身形一顿,脸上涌出骇然,调转方向便要接着遁走。 “不必再逃了,二位就算再怎么逃,都不可能活着回到化血门的。” 淡淡的声音自虚空传来,黑衣青年又似鬼影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话语中带着无比的死寂。 “阁下好大的口气,本人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阻止我等?” 化海老魔早已按耐不住,当场祭出巨轮,冲着黑衣青年森然道。 “废话太多,便先送你上路吧。” 黑衣青年斜视此魔,话声未落,突然一声轰鸣大作,一口金灿灿巨锏从天而降。 化海老魔神色狂变,一口灵气喷到巨轮之上,此宝顿时迎风大涨,化为一面数十丈宽的巨盾护住全身。 不过此锏甫一落下,便有敲山震海之势,他这面巨盾仅一接触,便化为齑粉。 黑衣青年做完此项,竟又面无表情的再发一锏,不待化海老魔惊变,突然砰的一声爆响,化为血雾爆开,身子僵直倒地,殷红的鲜血自断颈处汩汩而流。 相同境界之下,化海老魔竟被一锏打爆了头颅。 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同阶修为的化海老魔被不到片刻就被秒杀,无骨老魔瞬间如坠冰窟,想也不想便飞身遁走。 可惜此地早已被黑衣青年灵力所禁,他如何能逃出对方的神识感知。 “阁下究竟是谁?不知我等何处得罪了阁下,竟要如此赶尽杀绝。” 无骨老魔怒然大喝,握紧法宝俨然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黑衣青年轻笑,眼神戏虐的看着此魔。 “短短数年不见,阁下真就认不出我了吗?” 话落,摘去面上黑巾,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 正是叶纯阳。 无骨老魔略感疑惑,仔细瞧了瞧这张脸,直至半晌后才猛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惊骇:“是你!叶小宝!” “当初可是阁下亲自将叶某送入化血门,却这么快便将叶某忘记,实在让叶某失望啊……” 叶纯阳淡淡轻笑,目中却酷冷如冰。 “你竟已到了筑基中期,这怎么可能!”无骨老魔惊骇欲绝。 想到当日自己将他丢入万人坑之时,此子不过区区炼气期,今日再见竟已凌驾自己之上。 当初自己险些让其丧命,莫非今日他便是来报当日之仇? 无骨老魔瞬间面如土色,预感灾祸难逃。 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无骨老魔突然面露苦相,噗通一声跪地哀求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阁下乃绝世高人,今日若肯放在下一马,他日定向阁下回以报答。” “是吗?” 叶纯阳神色淡淡,一步步向他走来。 无骨老魔心神一动,此举莫不是对方答应了自己所求,看来今日生还有望。 可是心中刚有此念,无骨老魔突然身体一颤,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一只沉重的手掌突然落在头顶,叶纯阳身上乌光大作,道道诡异的黑纹从掌上涌出,窜入无骨老魔体内。 以他的灵力修为,同阶之内要反手间就可以击杀对方。 此术是炼神诀中一门拘禁灵魂的法术,施以折磨可让人痛不欲生,在叶纯阳刻意控制之下,既不让无骨老魔痛快死去,又让其饱受千虫噬咬之痛。 “每当你杀人采血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叶纯阳目透冰寒,法诀再次一引,数十道乌光打入无骨老魔体内,顿时此魔惨叫不休,于地上不停翻滚,好不痛苦。 无骨老魔脸色惨白,浑身抽搐不止,似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他强忍着剧痛,破口怒骂道:“老夫便是杀人采血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何以如此多管闲事赶尽杀绝?难道就为了当日老夫将你丢进万人坑之事?若真如此,你与老夫又有什么分别?” “如你这般心术不正,取人精血练功,也配与本人相提并论,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以你过往罪恶,便是一死也难以抵消。” 回想陆氏夫妇之死,叶纯阳心中冰寒,当下不想与此魔多费唇舌,突然法诀一变,阵阵碧绿火焰自掌上冒出。 顿时此魔火光罩体,蔓出阵阵浓烈的焚尸之气。 竟是运起了炼尸术。 原本,叶纯阳不曾想过运用这等将活人炼成尸傀的邪术,但这无骨老魔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天道。 而且若非此魔截杀陆叶舟,这对伉俪夫妇何以就此辞世。 此魔累累罪行,如何能饶! 将其炼成活尸,叶纯阳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你竟然修炼炼尸术!” 无骨老魔嘶声惨叫,脸上涌出绝望之情,但浓郁的尸火很快将他包围,使其双眼化为绿色,意识彻底消融。 叶纯阳面无表情,摘下空间玉葫施法打开,将此魔收入其中。 虽然已将尸火淬炼此魔,但这只是炼尸术的初步炼制,要真正炼成尸傀还须多种繁杂过程,需待日后回到洞府再逐步进行。 “如此也算为陆氏夫妇报了大仇吧。” 叶纯阳轻声感叹,挑起无骨老魔掉落的乾坤袋。 神识一搜之后,便找到一株灵草,状如兰花,枝叶上流转着阵阵莹白色的灵气,正是灵清草。 经过几番波折,此草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中。 端详片刻,叶纯阳便将此草移植到玉葫之中,随后望了望远处,此时天外似有些许波动传来。 叶纯阳目光一闪,此状多半是先前无骨老魔向化血门求助,如今怕是门中高手前来支援了,他当下御动身形,立即传送而走。 眼下,叶纯阳正是进阶筑基后期的关键,在未完成进阶之前,他暂时不想与化血门有冲突,而且今日之事进行隐秘,无人会知晓是他所为。 第205章 山雨欲来 回到纯阳洞,叶纯阳施法令几具木偶傀儡护住洞口后,立即进入药田将灵清草移植下来。 依照惯例,每次得到新药材后,他都会以灵勺加以催生,待到年份足够后才会摘取炼丹,如此一来,炼出的丹药药力也会大大增效。 将一切布置妥当后,他又在原地看了看此草。 照他估计,要将此草催熟只怕不下半月时间,期间正好可以凝定心神,修炼一些定心法诀,以防他日进阶之时被魔障扰心。 有了计划,叶纯阳便回到闭关室,开始打坐修炼,同时回想着近日来发生的一切,整理自己的思路。 首先是由玉婉清引起的矛盾,再到陆氏夫妇身死,又由无骨老魔手中夺回灵清草,种种经历虽有惊险,却都未能阻挠他的脚步。 值得深思的陆氏夫妇之死,经过此事,叶纯阳发现自己对人世间的情故更有了体会,在心智上的历练更沉稳了几分,让他减少了对人与人之间感情的困惑。 一直闭目静思着,他忽然似想起什么,神识在空间玉葫内一扫,只见葫芦中绿光一闪,下一刻面前便出现一道人影。 赫然是被叶纯阳以炼尸术炼成尸傀的无骨老魔。 在此魔身上淡扫一眼,叶纯阳露出深思之色。 炼尸术是鬼道中最阴森邪恶的一门法术,堪称鬼道中的邪法,此魔生前作恶多端,叶纯阳便是要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不过此时的无骨老魔,距离真正尸傀还相差不少。 祭炼成功的尸傀,可以将生前的修为恢复至七成左右,生前修为越高,变成尸傀后实力就越强大。 叶纯阳虽已尸火将无骨老魔尸身祭炼过一遍,但要让其变成真正的尸傀,需寻到一处阴气聚集之地,施法将阴气引入老魔体内,之后再以尸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可逐渐唤醒其修为。 想到此处,叶纯阳又再默默体悟了一番炼尸术。 说来此诀虽是以祭炼傀儡为主,但与身外化身之法却有本质上的区别。 亦如他曾经有两具身体,分身是由本体衍生,而炼尸术则是祭炼外物,再通过神识控制,无论紧密度与灵活度,都远不及自己真正的分身。 真正让叶纯阳看重此诀的原因,则是可以通过神识同时操控众多傀儡,神识越强,控制的数量越多,日后若能顺利进阶筑基后期,再多炼制几具如无骨老魔这般修为的尸傀,配合连神诀的强大神识,恐怕同阶之内,便无人可以威胁到他了。 “也不知道这天崇山西北一带有何处阴气最盛,此番若能顺利突破,当尽早将此魔炼成尸傀才是。”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随后他掐指一算,将老魔收起,走出闭关室去往药田。 祭炼尸傀一事并非紧要,可略作暂缓,眼下最重要之时还是炼制灵清丹,以备日后进阶筑基后期所用。 来到药田之时,叶纯阳便见到灵清草已长高数倍,枝叶上散发的灵气也远比之前更强,想来足够支撑他炼出一炉上好的灵清丹了。 不过此丹乃是极品丹药,叶纯阳至今还未尝试炼制过此等级别,为求稳妥,在开炉之前他也还需多做试炼才是。 想到此处,他于是将灵清草部分枝叶摘下,随后又取来一勺灵水浇灌,以保其药性长存。 此后,叶纯阳再度清点其他灵草以作辅助,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开始闭关炼丹。 …… 化血门总殿。 五鬼真人与四大长老正襟危坐,却面色肃穆,无一人开口,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个凝重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五鬼目光环视众人,道:“诸位想来也听说最近诸多门派被灭之事,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此言落下,众人许久不答,各自沉默着似在思索什么。 “门主,此事我等早有耳闻,外处传言乃是天行派联合周围几派在大肆清场,铲除异己,不过此事未得求证,无法判断其中真假。” 四大长老之首的韩玄易斟酌了片刻,起身回道。 “我等得到的消息也与韩师兄相同。” 飞鹏真人冷哼一声。 “天行派真是越来越嚣张,以往明争暗夺也就罢了,如今竟公然联合别派进行灭门扫荡,莫非他想挑起各大联盟之间的矛盾不成?” 剩余两名长老面面相觑,虽是不曾发言,但自二人神色来看,显然对韩玄易与飞鹏真人所言一致。 五鬼看着四人,半天沉吟不语。 他凝思良久后微微摇头,说道:“依我看,此事并非天行派所为。” 四大长老神色微变,均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五鬼真人蹙了蹙眉,沉声道:“天行派虽然行事张狂,多年来与我派争斗不断,不过此派成立不足三百年,尚在我化血门之后,据我所得的消息,在天行派成立之前,也常有其他门派在一夜之间覆灭。” 听得此言,四大长老均感愕然。 这时又听五鬼说道:“此事我细细想来,一度以为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欲策划阴谋,只是多方打听后,却发现那些被灭掉的门派,似乎均是因争夺资源而自相残杀,这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众人沉默。 韩玄易略一思忖,道:“门主,既然在天行派成立之前便有门派覆灭,那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了?这乱魔域中资源争夺是常有之事,即便隔三差五有些门派覆灭也属正常。” 五鬼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或许如此吧。” 说完此话,他露出一副意味深长之情,似在内心猜测着什么,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天行派近日来与各派交涉不断,多半是想拉拢帮手,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需得向附近各派示好,即便不能说服他们与我化血门联手,也绝不能让其与天行派搅到一起。” 四长老齐声应是。 …… 而在总殿中紧锣密鼓的商议之时,化血山脉顶层的一间静室中,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竹剑与几名炼期弟子守在门外,神情有些窘迫不安。 大约一柱香后,静室禁闭的石门打开了,走出一位白衣青年。 其气质潇洒,容貌英俊,能有此风度,整个化血门上下,也仅有桑已一人了。 见桑已走来,竹剑等人脸上一喜,连忙半跪迎接,称颂之词不绝于口:“恭喜少主出关,历时两年之久,想来少主定是伤势无碍了。” 桑已并未将几人天花乱坠的恭维之词放在心上,只转首淡淡看了看竹剑,道:“本少主被水元兽击伤,原以为至少要闭关三年,不过本少主自有神通,是以提前出关了年许,尔等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回禀少主,奴婢等人来此等候确实有要事相告。” 竹剑目光闪烁一下,似斟酌用词,片刻后才道:“少主曾吩咐奴婢留意药田中那名叫叶小宝的小童,不久前奴婢已和几位师弟与其有过照面,只是……” “只是什么?”桑已挑了挑眉稍,面无表情。 “只是那小子狂妄得很,奴婢虽已明确警告让其与玉师姐断绝来往,岂料这厮竟不知好歹,不仅不听,反而还将我等逐一羞辱了一番,竹剑此番前来,便想请少主亲自定夺。” 话到最后,竹剑已是耳面通红,露出尴尬之色。 桑已听后一愣,面容古怪的道:“本少主没有听错吧?以你的修为带上几人竟反被那小子羞辱?莫非对方道行还在尔等之上?” “这……奴婢便不清楚了,此人出手极快,而且一身蛮力古怪至极,我等还未出手便以被其击败了。” 竹剑咬牙切齿的说着,脑海中皆是那日被那叶小宝一头送进岩石的画面,身为女子,如何受得了这等耻辱。 今后几人也是支支吾吾,满脸尴尬之色。 桑已脸色一沉,冷冷看着竹剑,哼道:“区区一个药童都对付不了,要你何用?” “奴婢知罪,求少主饶命!” 竹剑身躯一颤,连忙跪地求饶。 桑已哼了一声,却也不做计较,满脸不屑道:“不过是个小小药童罢了,不过连你等都对付不了,本少主倒是对他有些好奇了。” 见得桑已不曾怪罪,竹剑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忙道:“少主,此人既是如此不知好歹,不知是否要请门中一些筑基期的师叔出手,给他一些教训?” “不必,此人能将你等击败,看来是入门这几年碧落仙子给了他不少好处,让他修为得以提升,本少主对此可是好奇得很,你等且继续打听,待有了此人消息,便向本少主回报。” 桑已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 似想到什么,他转而又道:“对了,本少主闭关修养这两年,玉婉清如何?” “玉师姐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她在数月前已经筑基,此刻正在门中潜修。” 竹剑老实的说道,只是提起玉婉清,她目中似有几分不甘,遥想自己入门比她更早,对方却早已将她甩开,只恨自己不能与她一般,得到门主和几位长老的青睐。 “已经筑基了吗?倒是比本少主预想的更快一些。” 桑已有些惊讶,旋即嘴角微翘,露出几分冷笑。 接下来,他再询问近两年门中一些事后,便将竹剑等人遣散,随后走出静室,御器往门中某处飞去。 只是在走出静室之时,他脸上似有几分异色闪过。 第206章 筑基后期 深秋露中,清晨偶有白雾之时,化血山脉一处断崖上,玉婉清双手掐诀,凝心守静,吐纳呼吸,引导真元。 静修不过半刻,只见天际流光一闪,撕裂白雾降落而来。 玉婉清睁开眼眸,面前赫然出现一位白衣青年,正是少门主桑已。 “师妹果然不负所望,入门不过五六年许便已筑基,比本少主当年进展更快。” 桑已微笑看着玉婉清。 “少门主是来提醒婉清筑基之后,便与少主双修之事吗?” 玉婉清神色淡淡,不假言辞。 桑已眉间微挑,似对玉婉清如此冷傲有些不满,但目光微微一闪后便恢复笑意,道:“师妹记得此事便好,本少主如今在筑基后期已到了瓶颈,唯有与师妹双修方可早日进阶,师尊既早已定下你我婚事,还是早早完婚为好。” “婉清才筑基不久,道基尚未稳固,少主今日来此若是为你我二人双修之事,便请回吧,此事待婉清出关之后,自会履行约定。” 玉婉清面无表情,看了桑已一眼后又静闭双目,抱守真元,继续清修。 桑已见状面色微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纵身远去。 直到此人离去之后,玉婉清则又退出修炼,望着远空,神色中有透出深邃。 “除了与此人双修之外,便再无其他选择了吗?” 她低声喃喃,面上显出阴柔惋惜之色。 此言落下,她久久不语。 半晌后,她神色一转,目中透出坚定和冷傲:“整个化血门上下,只有五鬼真人与桑已修炼‘附灵真经’,要得到此法,非此径不可。” “可是如此一来,你便要失去元阴……” “牡丹姐姐不必再说了,此事自我参加万人坑那一刻起,便已做了决定,唯有取得‘附灵真经’,你才有复生的希望,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婉清也无怨无悔。” “可是即便修成了附灵真经,没有合适的躯体,我依然无法还阳。” “姐姐放心,只要得到附灵真经,婉清定会设法为你招来躯体,让你得以还阳。” “……” 玉婉清独自一人自言自语,话语中却分明是两人在对话,然而,如此一幕并无人知晓…… …… 时光流逝,一转眼又过了数月时间。 天崇山,静心湖。 从外表看去,此湖亦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但却无人知道这三个月来湖底的某座洞府中,有着种种异像,时而华光大作,时而寒流汹涌,更有时热火激荡。 这正是叶纯阳在炼丹房内,炼制灵清丹时带来的情景。 如此异像一直持续了六月有余,直到第七个月的时候方才停下。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有波动传来,整个洞府恢复一片寂静。 若有大神通之人以天眼术观看,则会发现此时洞府的炼丹房内,一道人影正默然端坐,满脸古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人自然是闭关数月之久的叶纯阳。 此时他手上宝光流转,双眼清澈,丹田中隐有灵气汇集,发出阵阵惊潮冲击之声。 神识内检一遍,叶纯阳又惊又喜。 凝神片刻后,他运转功法收敛气息,原地留下几道霹雳风声,人已遁出府外数十里,落在一处山头上。 迎风立于山巅,叶纯阳深吸一口气,双目俯瞰群山,面有清爽之色。 “到了筑基后期之后,果然身法与灵力都提升不少,难怪当初苏雪鸢于此境界,便可使用千里传音之术,修为进阶的感觉,真是不错呢。” 叶纯阳缓缓伸了个懒腰,露出满意的笑容,此时的他,道基已然上涨一层,到了筑基后期的阶段。 望着群山,他不禁回想起这数月闭关的惊险。 事实上这七个月内,近大半的时间叶纯阳都花在试炼灵清丹上。 此丹不愧为极品丹药,过程之复杂远非寻常炼丹师所能驾驭,饶是以叶纯阳神识之强也失败了二三十次,耗费了不少药材,好在他此前早已准备充足,否则也要面临药材耗尽的窘境。 也是因此他才明白,一个门派势力要供奉一名高阶的炼丹师是何等的艰难,光是试炼用的物资,便不是一般势力所能承受的。 但叶纯阳对此全无后顾之忧,有灵勺催生的奇效,只要药田内灵草不曾枯萎,他就可以随时培育出任何所需的药材。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谨慎至极。 毕竟别的药材即使枯萎后,仍可到外处去寻,作为主药引的灵清草,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每当取灵草炼药时,他都直取部分枝叶,待其重新生长后再行摘取,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三个月的试炼与消耗,他终于将灵清丹的炼制之法掌握娴熟。 之后,叶纯阳便开始了各项准备,炼丹期间也在默运法诀调整自身,如此花了一个月时间后,真正的灵清丹方才炼制成型。 叶纯阳知道,接下来才是进阶的重要时刻,灵清丹虽有增进灵力之效,但其开阙通气时带来的筋脉绞痛之苦,也非常人能忍。 起初叶纯阳也险些支持不住,心生魔障,内心出现种种困惑,许久无法进阶。 不过叶纯阳回想这一路走来所遇的无数险境,心魔与之相比过犹不及,最终凭着坚韧的心性堪破魔障,进阶道基。 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进阶筑基后期的一刹那,他竟隐约感觉到到丹田中竟似另成一道玄窍,当灵力晋升那一刻,竟一并往此处聚集。 待叶纯阳错愕时才发现,随着此窍成型,他所修的灵窍宝诀也随之突破,到达第五重境界。 叶纯阳初始对此有些困惑,但后来仔细审查后,才豁然明白。 原来此窍乃是灵窍宝诀修至第五重后所成,可在筑基后期的阶段,便开始感悟天地元气,只待此窍圆满,便可达到灵窍宝诀第六重。 更让往后进阶法力期简易许多,是以叶纯阳才有了刚刚突破之时,有了疑惑和喜悦之色。 一般情况下,筑基期内不可能感悟到天地元气,叶纯阳有此灵窍,同阶之内又多了一门杀手锏,无论灵力还是神识,都比常人更强上数倍。 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叶纯阳一吐数月闭关的烦闷,心情豁然开朗。 这时他似想到什么,挥手祭出一道流光,面前顿时绿光一闪,现出无骨老魔的傀儡躯体。 如今已顺利进阶筑基后期,接下来便该寻找一处阴气聚集之地祭炼此魔了,想来以他如今的修为,施展炼尸术会更顺手许多。 其实在进阶之后,叶纯阳自付修为暴涨,也曾过进入玉葫控制那具白骨骷髅,可惜始终无任何反应,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转而将主意打到这无骨老魔的尸身上。 这样想罢,他身躯一闪,将无骨老魔收入玉葫后,化作青虹遁出深山。 …… 阴冢山。 此地是魔道阴鬼门的一处分舵,这阴鬼门与化血门一般,处于三流门派之列,但门下弟子却比化血门更多了数倍。 而且此派以修行驱鬼之术为主流,门下弟子个个阴邪很辣,或许他们表面修为不高,但驱鬼下蛊之术令人防不胜防,是以各派对于阴鬼门,都存有三分忌惮。 阴冢山分舵舵主名叫“陈玄鹤”,三年前成功筑基之后,被派至此地委以重任。 事实上,阴冢山本是一处乱葬岗,多年来尸体堆积,山上白骨累累,多的是游魂野鬼,冤死不明之人。 尤其是夜晚临近此地,隐隐听得鬼哭狼啸,甚至有鬼雾,迷墙等种种邪异之景,是以此等阴邪鬼地常人不敢涉足。 然而此地虽是邪异至极,对阴鬼门来说却是一处修炼鬼道的宝地,于是在此建立分舵,交由陈玄鹤执掌。 陈玄鹤本是鬼道天才,在此邪魅之地更是如鱼得水,近年来灵力隐隐精进,同道中不敢擅自招惹。 因陈玄鹤镇派有方,总舵对其满意至极,门中长老更是有意将他收做关门弟子,将门中鬼道倾囊相授。 此刻,这陈玄鹤正从总舵归来,满脸意气风发,做着不日后便要飞黄腾达的美梦。 不过,就在他降至阴冢山外时,面色忽然不对,瞧见几个弟子神情古怪的守在门外,身子也在瑟瑟发抖,似在恐惧着什么。 陈玄鹤满腹疑惑,上前抓住一名弟子,喝问道:“尔等为何在此鬼鬼祟祟?是否发生了何事?” 那名弟子抬头一见竟是自家舵主归来,当即身体一颤,又惊又喜的道:“舵主,您老人家总算回来了,分舵中可是出了大事了!” 陈玄鹤眉头一拧,沉声道:“出了甚么事?快快如实道来!否则本舵主饶不了你!” 那弟子脸色一白,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后山处,说道:“舵主前往总舵办事,自然有所不知,就在昨日,山上突然闯进一人,直取后山炼魂冢,将我等一众弟子全部驱逐了。” “什么?”陈玄鹤脸色一变,一巴掌将那弟子抽飞,怒道:“混帐东西!炼魂冢乃是我分舵重地,尔等竟敢让人擅入,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舵主饶命!那人修为高强,非我等弟子所能匹敌,是以在此等候舵主归来,恳请舵主亲自往炼魂冢一看!” 众弟子满脸苦相道。 “一群废物!” 陈玄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驾起一柄阴森森的鬼剑,往后山炼魂冢飞去。 第207章 祭炼尸傀 陈玄鹤满脸阴沉,炼魂冢是整个阴冢山的地脉所在,其中阴气最盛,乃是他修行鬼道的关键之所,从不让人擅入。 想不到自己堪堪离开半日,竟有人胆敢闯进来,莫非当他阴冢分舵无人不成? 还是此人已经胆大妄为到了,不将阴鬼门放入眼中的地步? 无论是何种原因,此人擅闯阴冢山禁地,只有死路一条。 当其踏进此山那一刻起,就注定走上了黄泉路。 陈玄鹤如此想着,心中更添杀意,催动鬼剑快速往后山炼魂冢遁去。 但是还没等他踏进后山半步,突然轰的一声。 空中乌云密集,一股令人窒息灵压笼罩而下。 陈玄鹤脚下飞剑竟当场灵气流逝,晃晃悠悠栽倒在地。 陈玄鹤脸色一变,正骇然之际,只见乌云中现出一道虚影,恐怖的灵压从中散发出,整个阴冢山在其镇压之下都出现波澜起伏,大地崩裂之状。 “噗通!噗通!噗通!” 此影一现,分舵中竟不断传来身体跪地之声。 在这虚影至强的灵压之下,陈玄鹤亦是大汗如雨,也双膝微微弯曲,身后一干炼气弟子更是一个个当场呕血晕厥,痴傻疯癫。 陈玄鹤脸色狂变,运转真元咬牙抵抗虚影的威严,强自撑着怒道:“本人阴鬼门的陈玄鹤,阁下是谁?何以闯入我阴鬼门阴冢分舵,如此抢占山头之事乃是道义不容,阁下就不怕天下各派群起而攻之么!” 本以为此道威胁,可让那炼魂冢里的人存有几分忌惮,从而收起灵压。 不想那人双目一扫,空中竟有雷鸣闪电,灵压突然倍增,这一下陈玄鹤也经受不住,噗通一声五体匍匐。 于此同时,虚影口中发出雷鸣般的喝声:“本人在此修行,何人胆敢寸进,莫怪本人翻脸无情!” 说话时看向陈玄鹤,续道:“陈舵主,本人不过暂借宝地修行数日,想来以舵主海量,定是能暂时割爱的,而且本人希望在修行期间无人来此叨扰,否则本人心情不爽之下,把你这小小阴冢山上下杀个鸡犬不留也说不定。” 陈玄鹤心头一颤,此人一言不合便要灭他分舵满门,简直狂暴。 若是在此之前,陈玄鹤可以将此番话当作疯癫之语,然则此人单是一道神识凝成的虚影,便有如此灵威,由不得他不相信。 而且此人胆敢放出如此狠话,足见此人是个亡命之徒,即使日后总舵能将其擒杀,他这阴冢山上下也算白死了。 陈玄鹤一时计较起来,在性命攸关之下,他只得妥协,连连跪伏道:“陈玄鹤有眼无珠,不知觉惊扰了前辈,这炼魂冢前辈但可随意使用,我阴冢分舵绝不会来此打扰前辈!” “哼!陈舵主,莫要以为本人不知你心中所念,无非是想等人闭关之后,前往阴鬼门总舵报信,不过本人最好劝你断了此般念头,如今这阴冢山上上下已被本人设了禁制,尔等若有半点异动,这阴冢山便是个名副其实的死尸之山了!” 虚影冷哼一声,一时狂风大起,阴冢山檐瓦纷飞,山石震断,又将陈玄鹤一干人惊得亡魂皆冒,震颤不已。 “晚辈不敢!” 听得此山竟以被虚影封锁,陈玄鹤顿时冷汗满颊,吓得连连磕头跪地。 事实上,他的确有向总舵报信之心,可如今看虚影这般手段,他这点心思便只能胎死腹中了,认定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前,决不可轻举妄动,或许如此还能保留一条小命。 “不敢最好。”虚影淡淡挥手道:“好了,本人即可便要闭关修行,尔等速速退去,莫要扰了本人的兴致!” “是!” 陈玄鹤不敢违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弓着身子乖乖退了下去。 只是无人发觉到,在转身之时,他脸上突现一丝狰狞的神情。 于此同时,空中乌云散去,虚影也化作一抹雷光钻入后山之中。 若能拉进视线,则会看到此时后山一座山洞中光芒闪烁,禁制森严。 此山状若阴坟,透着森森鬼气,而再洞内赫然静立着一位青年。 确切来说,应当是两人,因为在青年身旁尚有一人,只是后者神情麻木,双眼赤幽,身上全无生气,俨然一具死尸。 如此情景,自然是带着无骨老魔来此,准备将其祭炼成尸傀的叶纯阳。 其实他并非在出关之后马上来到这里,而是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在附近各国各派打听消息,最终才选定了这座阴冢山。 此地乃这天崇山西北一带阴气鬼魂聚集最盛,最适合祭炼尸傀。 在此之前,他自然先将此地情况探测一番,而在听到这阴冢山,竟然是阴鬼门一处分舵后,叶纯阳曾想过隐藏身份混入其中再伺机而动,毕竟阴鬼门也是一个不弱的势力,若能在不与其发生冲突的情况下,便能炼成尸傀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后来他终究还是推翻了此计。 一来炼魂冢乃是阴冢分舵的禁地,那陈玄鹤断然不会轻易让人进入。 二来无骨老魔至今毕竟仍是半尸傀的状态,若在特定时间不进行下一步炼制,原本保留的修为便会逐渐散去,最终变成一具一无所用的僵尸。 所以,叶纯阳并没有太多时间在此消耗。 于是在摸清了陈玄鹤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后,他便花了两日,在阴冢山周围悄悄设下禁制,随后以最直接的方式长驱直入,来到这炼魂冢中准备施法炼尸。 至于方才那一番震慑,想来陈玄鹤即使心有不甘,在封山期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此番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待炼尸大功告成便无声息的离去,到时候即使陈玄鹤将事情通报了阴鬼门总舵,这天大地大,他们又到何处去寻找自己? 不过若是那陈玄鹤并没有安分守己,那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如此一番计划之后,叶纯阳便不再多想,掌上升起一团绿焰,霎那间整个炼魂冢阴风大作,充满游魂野鬼的哀嚎之声。 若是常人听来,怕只以为掉进了人间地狱之中,吓得毛骨悚然。 叶纯阳对此全不在意,此刻他所施展的便是炼尸术中的招魂之法,通过尸火将阴魂招引而来,待阴气足够之后,再将其炼入无骨老魔体内,待时机一成,便可成为真正的尸傀了。 此刻方才开始,叶纯阳倒也不心急,放出尸火后立即挥指一点,令其散入洞中各处,只要存有阴魂,立即将其引来。如此过了十天之后,他面前原本只有拇指大小一团阴气,如今却以成了直径数丈大黑色光团,里面充斥着各种森然鬼脸。 “尔等本是冤死之魂,死后不得超生,今天我叶纯阳借你等魂魄祭炼尸傀,自当送你们一场造化。” 叶纯阳看了看光团中的众多邪魅,随手祭出一道符,瞬时洞中金光闪闪,符箓中一股宝相之气弥漫而出,光团内前一刻还充满戾气,转眼便被净化虚无。 此乃正宗道家炼妖符,与阴鬼门的驱鬼邪法有着本质的不同。 阴鬼门的法术以拘禁鬼魂为己用,这炼妖符却是超度亡魂。 叶纯阳出身凌云宗,自然也习得这渡魂之法,于是将其刻成符箓,将这些孤魂野鬼送向往生轮回。 待戾气驱逐干净,叶纯阳不再迟疑,数道法诀打入光团之内,随后双手一引,将这阴气引入无骨老魔尸身之内。 如此之后,又再度祭起尸火,开始淬炼。 虽是首次进行炼尸之法,但叶纯阳施展起来也是毫无阻滞。 如今只待尸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阴气与无骨老魔这道躯体彻底融合后,其生前修为便可逐渐恢复过来,身体也若金刚铁骨,刀枪不入。 到时候,再加以炼尸术,单以肉身之力,只要不遇上法力高强之人,筑基期内无人可以将其击溃了。 接下来,叶纯阳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索性便静闭双目,打坐入定。 而在他这边忙碌于祭炼尸傀的时候,陈玄鹤却有些坐立不安。 此时,陈玄鹤正在分舵的大厅内来回踱步,脸上充满愁苦之色。 除他之外,下首亦有几人,虽然只在炼气十层左右,却都是分舵的亲信,常为陈玄鹤出谋划策,提供不少有利之计,陈玄鹤素来也倚仗他们。 只是,眼下这几人无不愁眉苦脸,各自沉默不言。 陈玄鹤越是看他们这般,心中越是气恼,猛一停步,斥道:“平日里尔等不是总吹嘘自己如何能干么?今日怎都哑了?有没有谁能给本舵主提出一条应对之策来?” 几位谋士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陈玄鹤恼怒至极,“今日若不商量出个对策来,你们谁都别想活!” 说话间,杀气骤然显现。 众谋士脸色一变。 其中一人努了努嘴,似想说些什么,但又一脸犹豫,最终没有说出口。 陈玄鹤看他欲言又止,不由得眉头一挑,冷冷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本舵主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谋士脖子一缩,但似决定了什么,咬牙开口道:“舵主,此人仗着修为强占炼魂冢,俨然视我阴鬼门如无物,我等绝不能任由他摆布,否则今后如何立足与天崇山脉之中?所以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208章 食灵阴尸 “废话!本舵主自然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可如今整个阴冢山都已被那人布阵封锁,根本无法向总舵送去消息,又如何摆脱此人的魔掌?” 陈玄鹤没好气的瞪了那谋士一眼。 多日来,各种方法他均已尝试,然则阴冢山上下都被那人已禁法笼罩,如今山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倘若有所异动被那人察觉,恐怕他们这里所有人也都活到头了。 “舵主息怒,且听属下把话说完。” 那谋士对陈玄鹤的怒意并未放在心上,反而露出几许阴险诡诈的神色。 陈玄鹤闻言面色微凝,诧异的看着那名谋士,后者嘿嘿笑了两声,道:“消息自然是无法送出的,不过舵主难道忘了鬼林中的那位么?” 听得此言,不单是陈玄鹤面色微变,其余几名谋士也猛地一惊,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人。 “你是说……” 陈玄鹤眯了眯眼,显然也想到了谋士所指。 众人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仿佛那谋士所提,是某些禁忌之事。 但是此人却不在意的一笑,冲着陈玄鹤点了点头,道:“想必舵主您也猜到了,属下的意思,正是放出鬼林中的那位,想来以此位的厉害,必定能与强占炼魂冢的那人抗衡。” 话到此处,谋士眼中闪过一缕寒意,声音低沉的道:“甚至说不定那位能将此人斩杀,只要此人一死,咱们阴冢山的危机自然解除。” 陈玄鹤等人神情一动。 只是在这谋士话落之后,所有人均沉默不语,仿佛在掂量此人提议中的利害。 眼神闪烁了一会儿后,陈玄鹤有些阴沉的道:“可是林中那位尔等也都曾见过的,虽然实力高强,但毕竟不好控制……若是放它出来,万一它连我等都要对付,岂不难以收场?” 谋士略微沉吟,想了想后,目露森寒道:“舵主不必担心,只要鬼林中那位能斩了炼魂冢那人,此地禁制便会自动解除,到时若那局面失控,我们也可以即刻向总舵发去讯息,只要总舵高手一到,局面自然回到我们的掌控之中。” 众人闻言,均是眼神一亮,暗暗点头称是。 陈玄鹤半眯着眼,半晌没有开口,似在斟酌其中得失。 许久后,他长吐一口气,阴沉沉的说道:“诸位可都要想清楚了,鬼林中的那位虽然实力可以媲美筑基后期的高手,可一旦放出来,我阴冢分舵也极有可能因此遭到一场浩劫……” 一众谋士眼眸低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舵主,事到如今除了此计之外别无他法。”那提议的谋士满脸阴邪道:“到时若真是无法控制,咱们大可将分舵中的低阶弟子送出去给那位当祭品,只要我等能保存实力,阴冢分舵便不会覆灭。” “说的有理。”陈玄鹤微微点头,面露寒光道:“牺牲少数,保存多数,关键之际自然要有取舍,此事便如此进行……” 顿了顿,又道:“不过炼魂冢那人道行深厚,当日以神识显现虚影,便使我阴冢分舵上下颤栗,修为恐怕也到了筑基后期,进入鬼林之事必须隐秘,决不可让其察觉,否则灾祸便在顷刻。” “是,我等明白。” 众谋士神情凝重,话落便欲各司其职。 “且慢。” 这时,陈玄鹤又拦下了众人,道:“鬼林中那位毕竟不似我等,诸位前去一定小心,必要之时……可以带上一两名低阶弟子供其吞噬。” 众人神情一震,却不多说,逐一点头后各自告辞而去。 厅中,很快便只剩下了陈玄鹤一人,他抬头望了望山上某处,目中掠过几缕异色。 如此片刻后,他又收回目光向炼魂冢看去,脸上露出几分狰狞,随后一甩袖袍,快步离开此地。 …… 修行孤苦,不知时日几何。 炼魂冢内,碧幽幽的绿光映照而来,叶纯阳的神情略显深邃。 此地原本充斥着厉鬼冤魂,待在叶纯阳一番超度之后,阴邪之气明显减少了许多,剩下的只有阵阵阴寒的尸火之气,在洞中忽明忽暗,临近望去,颇有些诡异。 睁开眼,他以神识感知了一会儿后,面上有些喜意闪过。 随后掐指推算,暗暗点了点头。 今日已是祭炼尸傀的第四十六天,只要再过三天便可以完成。 而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淬炼,无骨老魔这具尸身的灵力也在稳步恢复着,现今看来,已经有了生前六七成的修为。 照此下去,只待四十九日一到,这具尸傀便可真正成型。 这时,叶纯阳似想到什么,神识向洞外飞速快速延伸,与阴冢山四周细细审查,发现并无异样之后,才向神识收回。 “看来陈玄鹤也还算安分守己,没有擅自下山,否则这里的一切便要传扬出去了。” 叶纯阳轻声喃喃道。 虽说在祭炼尸傀之时,他也时刻关注着阴冢山的动静,但为保险期间,他还是加固了一层禁法,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待尸傀炼成之后,还需得在陈玄鹤一众身上施展一道炼神术,将所有人的记忆消除,以免此事落入旁人耳中。 如此想着,他便不再多想,运气收功继续祭炼尸傀。 眼下已到了最关键时刻,是否成功均在这最后三日,决不可有半点大意。 不过,就在心神刚刚入定的时候,他双眼突然闪过一道电芒。 嗤的一声,他身体骤然腾空,消失原地。 于是同时,座下石台发出几声爆响,地面龟裂出几道狰狞的裂痕。 一股阴邪到令人发寒的气息,自地下快速弥漫而来。 叶纯阳瞳孔一缩,向那处龟裂的石台望去。 只听“嘣嘎”“嘣嘎”几道刺耳的声响,一只枯瘦的手臂,突然自地底伸了出来。 轰然一声巨响! 那只枯瘦的手向上一抓,大地骤然崩裂,一股强烈的罡风袭来,充斥在整个炼魂冢之内。 叶纯阳心神一震,立即祭出光罩护体。 接着就听几声不似人类的巨吼,面前现出一尊身高七尺,手拿怪叉的人影。 此人半人半鬼,通体布满干枯的皱皮,似僵尸一般两眼散出幽绿的光芒,充斥着阴森的邪气,倏一出现,两只森然的眼睛便将叶纯阳锁定。 叶纯阳寒意自目中不断闪现,盯着这尊邪物看了一会儿,想起曾经看到的某本志异,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吐出一道低沉的话音:“竟然是食灵阴尸……” 食灵阴尸不同于尸傀,是真真正正由尸体变化成的僵尸。 因其常年吸收鬼魂怨气,体内积郁着世间最阴邪的气息,是一头只知吞噬,没有任何意识的怪物,但凡闻得人体气味,便会肆无忌惮的攻击。 而且食灵阴尸存在的年份越长,鬼力就越强盛,不受任何人控制。 眼前此獠邪气凛然,依叶纯阳判断,怕是不下两百年的魔尸了。 “此地竟然有此等魔物,莫非……”叶纯阳心中一寒。 在来到阴冢山之前,他早已将此地勘测清楚,并未发现过这头食灵阴尸,此刻突然出现,其中必有蹊跷,而且多半与陈玄鹤脱不了关系。 看来这陈玄鹤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过长久,想自寻死路啊…… 叶纯阳双眼微眯,冷冷盯着这头食灵阴尸。 此獠经过多年邪气的积累,对付起来恐怕会相当棘手,不过此刻正是祭炼尸傀的关键之际,决不可受其所扰,否则便要功亏一篑。 “吼!吼!” 叶纯阳正当思量之际,食灵阴尸嘴里发出怪吼,一声声低沉的鼻音震慑在炼鬼冢之中,令人森寒的邪气如乌云般蔓延而来。 不等叶纯阳有所动作,此獠突然身体一弓,如离弦之箭般向他冲刺而来,手中怪叉狠狠一刺。 嗤啦一声。 邪气轰然作响,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不断,叶纯阳所在之处碎石炸飞,身形被震退数丈之外。 但如今叶纯阳已到筑基后期,修为不同往日而语,稍微一惊后便遁出原地,古宝黄金锏迎风大涨,悍然劈下。 “铛”的一声巨响,金锏打在怪叉之上,叶纯阳竟有些手臂发麻。 此獠不仅没有被打退,反而更进一步,怪叉猛一斜挑之后竟然直取叶纯阳胸膛而来。 叶纯阳脸色微变,手掌一拍乾坤袋,浮沉珠光芒一闪后人影骤然消失,再出现之时已是在对方身后,金锏突然暴刺,速度之快,不差毫厘。 但下一刻,叶纯阳脸上却涌出不可置信之情,以金锏之利,刺在食灵阴尸身上,竟然只擦出点点火花,半分寸进不得。 叶纯阳心中升起古怪,此獠竟也刀枪不入。 于此同时,食灵阴尸一声巨吼,蓦然转身,怪叉对准叶纯阳额前掷出,离手之际竟然发出阵阵霹雳雷鸣,俨然要将叶纯阳盯死在半空中。 不过此时,叶纯阳脸上露出几分异色,黄金锏也往上空一祭,将怪叉遥遥震飞,随后迅速双手合十,结出一道玄奥法印,向这怪物狠狠打了出去。 “噗噗噗”几声怪响,食灵阴尸身体一顿,全身蔓起碧绿的火焰,七孔中冒出阵阵青烟,散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赫然是叶纯阳对此獠用起了炼尸术中的尸火。 第209章 二者相融 “吼!吼!吼!” 尸火弥漫,食灵阴尸仿若天敌,口中不断发出巨吼,身上邪气有若狂风般席卷而出,充斥在整个炼鬼冢内,一时间山体之内动荡不休。 正于分舵正厅中焦虑等待着的陈玄鹤等人,忽闻此般惊动,脸上涌出异色,互看一眼后,都露出了阴邪的笑容。 “舵主,看来是我们的计划奏效了,食灵阴尸果然对那人出手了。” 那献计的谋士嘿嘿冷笑,满脸得意之色。 陈玄鹤眼中精光一闪,道:“如此邪气,应当是食灵阴尸不假,不过那人修为高强,我等也切不可大意,若真能借阴尸之手除掉他自然好,可万一不能……” “舵主不必担心,倘若那人真是道法强横到了连食灵阴尸都不能对付的地步,到时我等只要对此守口如瓶,言道对此时一概不知,将所有事情一推干净,他又能乃我等如何?”谋士道。 “此言有理。” 陈玄鹤点点头,向炼鬼冢望去一眼,露出冷笑,道:“当初发现这阴冢山上存在这头怪物之时,我阴鬼门也有几位筑基后期的高手折在此獠手中,后来还是触动了法力期的长老,才可将其封印在鬼林之内,本舵主不信此人能够轻易对付。” 这头食灵阴尸,一直以来是陈玄鹤的心头隐患,只是阴鬼门看中此地乃是一处修炼鬼道的宝地,硬是要将分舵建立此处。 自从到了这阴冢山当上舵主之后,他日夜寝食难安,生怕这魔物挣脱封印,为他们带来血祸。 而且门中长老认为此獠经冤魂鬼气成型,一心想将其化为己用,不舍得就此击杀,是以封印在鬼林中,以法阵鬼符等逐日炼化,并让陈玄鹤担任看守之职。 今日他们擅自放出,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事到如今,陈玄鹤也只能咬牙闭眼去做了,毕竟只要食灵阴尸如愿干掉那炼鬼冢里的人,他们便可向宗门传递消息,到时长老自会再来封印此獠。 众谋士相视而笑。 就在此时,又传来一道轰然巨响。 陈玄鹤等人循声望去,只见炼鬼冢内震动不休,并且不时传来“咔擦”“咔擦”硬物咀嚼之声。 陈玄鹤心神一动,与众谋士互望一眼,均是轻松之色。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曾经他们有多少弟子的尸体也在食灵阴尸口中发出如此之声,那些情景至今想来仍是毛骨悚然,让他们终生难忘。 “看来事情进展得比我们预想中更为顺利。”献计的谋士喋喋阴笑起来。 陈玄鹤也兀自松了一口气,喃喃轻笑道:“古人诚不欺我,眼下这般情景,怕是那人已经成了食灵阴尸的腹中之肉了。” “走,我等速速前去一探!” 陈玄鹤说着,满脸笑意的祭起鬼剑飞向炼鬼冢。 众谋士见状,脸上也满是欢愉之色,一并跟在陈玄鹤身后。 正如他们所听到的一般,此时炼鬼冢内邪气激荡,不断传来硬物咀嚼之声,只是其中情景与陈玄鹤等人所想另有迥异。 其处食灵阴尸浑身震颤,不时发出阵阵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更伴随着浓郁的焚尸之气传来。 叶纯阳凌驾古宝黄金锏上,神色略有古怪的望着前方,心中暗暗升起凝重。 之所以用炼尸之火对付这头食灵阴尸,是因为方才一番激斗中,发现此獠竟然刀枪不入,连黄金锏这等半灵器的古宝都不能伤及分毫,足可见其身体之坚韧,是以叶纯阳想到炼尸之火乃是针对尸傀一类,不若以此炼化,兴许能克制其体内邪气。 果然,食灵阴尸一被尸火所困,便无法再行攻击。 可即便如此,此獠也绝非轻易就能击溃,且看如今这般情景便知其如何难以应付。 叶纯阳目光微微闪烁,事实上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尸火的克制力,要诛杀此獠绰绰有余,只是此獠体内积累了数百年的阴魂鬼气,他也舍不得就此击杀,若能让其为自己所控,便相当于一大助力,因此他并未急着将其烧成灰烬。 想了想,他放出神识向食灵阴尸探去,同时以尸火困住对方,尝试以此是否能将其控为己用。 但这时他突然露出惊疑,随后脸色一变。 轰的一声闷响,食灵阴尸体内突然乌光暴涨,双眼绿光大作,裹着尸火的身体不停震颤,竟怒吼着冲开叶纯阳的神识与尸火,随后身体一转,盯着叶纯阳看了一会儿后,向无骨老魔的尸身冲了过去。 叶纯阳怔了怔。 本以为食灵阴尸失控之后首先会向他攻击,却不想竟对着无骨老魔而去,此魔正是祭炼的最后一步,若被阴尸干扰,这多日来的辛苦便都白费了。 虽是心头疑惑,但他一看老魔的尸身之后便都明白了,如今已到了祭炼的关键时刻,老魔正往尸傀蜕变,体内自然诞生了阴气,食灵阴尸对此最是敏感,尽管被尸火所制也要将老魔体内阴气吸收。 此举皆是出于本能。 心头一凛,叶纯阳不及多想立即御器追赶。 多日之功,可不能让此獠就此破坏。 但他低估了此獠的速度,如此近距离之下,对方一动身形便到达老魔跟前,枯瘦的利爪向其身体探了过去。 见状,叶纯阳虽是一惊,但眼中掠过讥讽,单手一拍乾坤袋后,中指凌空一弹,不见任何实质之物,虚空中却蔓起丝丝凌厉之气,带起割破喉咙的窒息。 “喀嚓”“喀嚓”几声脆响,只见食灵阴尸身上几道灵光闪过,身体竟然肢解,在一声怪吼中化为碎骨瘫落,邪气皆尽化虚无,仅剩一堆干枯的残肢断臂。 见状,叶纯阳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摊开手,一道虚幻的丝线落回手中,正是青丝缠。 其实他早便想到以食灵阴尸身体之坚韧,恐怕只有这青丝缠可将其肢解,毕竟此宝可是连二级水元兽都曾斩杀过的神秘异宝,对付此獠不是难事,只是一开始他便想将此獠化为己用,是以忍耐至今没有将此宝祭出。 没想到这食灵阴尸,竟被无骨老魔体内阴气所引,不得已下只有将其诛杀了。 只是可惜了这食灵阴尸,本是难得的尸傀材料,若是能将其炼化,加上无骨老魔,筑基期内怕是无人能与之匹敌了。 看了看食灵阴尸剩下的一堆皮骨,叶纯阳摇了摇头,虽然可惜,心中却知道取舍,毕竟此獠是失控的邪物。 相比起来,无骨老魔虽然弱了一些,但至少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如此也不算什么损失。 就在这时,他忽然眉间一挑,看向食灵阴尸的遗骨露出异色。 只见这满地碎骨中邪光直冒,一股股乌黑如墨的气体扶摇升空,竟自主向无骨老魔飘了过去。 叶纯阳心中一怔,正想查探,却变故横生。 正接受尸火煅烧的无骨老魔突然绿光一闪,腹中发出几声闷响,随后张口一吸,叶纯阳来不及阻止,便见老魔将这邪气一口吞噬。 这些邪气虽然阴森诡异,但在老魔吞噬入体后,原本仅恢复到七成的修为竟然节节暴涨,转眼间竟与其生前一般无二,且全身尸骨如果金刚摩擦一般,变得坚韧无比。 叶纯阳又惊又喜,更多是诧异。 但仔细一想,他便明白过来。 祭炼尸傀本就需要引阴气入体,这食灵阴尸本是吸收了数百年的阴邪鬼气,而老魔体内已有阴气成型,两者如具磁性,自然相互吸引,是以阴尸解体之后,所剩阴气才自主融入老魔体内。 以神识在老魔身上感知一番,叶纯阳脸上露出了笑容。 想不到吸收了食灵阴尸的阴气之后,老魔不仅恢复到生前筑基中期的修为,尸骨也比食灵阴尸更坚韧数倍。 按他推测,单是肉身强度而言,便是青丝缠这等无往不利的宝贝,也要在老魔身上划上半刻方能将其肢解。 如此变化,完全出乎叶纯阳的预料之外。 原本在叶纯阳预想中,即使将无骨老魔炼成尸傀,至多也能恢复到生前七成左右,而今不仅回到巅峰,尸身更如金刚铁骨,叫他怎能不喜。 想到此处,叶纯阳一时兴奋,再度加强尸火淬炼。 尽管老魔这具尸傀已经接近完美,但要真正令其修为稳固,尚需最后两日。 这时,他忽然听到炼鬼冢外一丝动静。 “舵主,冢内怎的突然如此安静?莫不是斗法已经结束了?” 炼鬼冢外,陈玄鹤与一干谋士聚集,脸色阴晴不定的望着前方,踌躇不敢前进。 “舵主,不若我等进去查探一番?” 那名献计的谋士有些按耐不住的说道。 陈玄鹤凝着眉头,往炼鬼冢内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些迟疑不定,但最终在冢外停下了脚步。 他摇摇头道:“冢内斗法虽已平息,但仍然情况不明,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为好。” 众谋士目光闪烁不定,但在陈玄鹤此言后,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献计之人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舵主,那眼下我等应该如何?” “且在此处等上几日看看情况再说。” 陈玄鹤皱了皱眉,心中满是古怪。 按说就算食灵阴尸真的干掉了那家伙,里面也该有些动静才是,如此平静无波实在太不正常了,是以他不敢贪功冒进。 众人闻言,皆都乖乖的停在原地张望。 听得冢外一干对话,叶纯阳冷笑不已,果然是陈玄鹤等人引出此等邪物来干扰自己,如此可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不过眼下祭炼无骨老魔的尸身尚需一段时间,倒也不急于一时。 第210章 荡平阴冢山 天崇山向北七百里,一座高山巍巍而立。 此山不似寻常大山,而是围满秃石,不见一草一木,四周有若徒崖峭壁,险峻至极,且常年阴气弥漫,无论白天昼夜,只消临近此山数里便觉通体阴寒,比起阴冢山的阴邪鬼气更添数倍。 这里是阴鬼门总舵,阴鬼山。 传闻进了此山便如踏进鬼门关,进出只有鬼物,少有活人。 只因这阴鬼门中,无不是修炼阴鬼邪道的鬼修,历来皆是半人半鬼的邪魔外道,是以这阴鬼门历来白日寂静,夜晚阴森,着实一片阴坟鬼冢之状,常人唯恐避之不及。 今日门中亦如往常,静得让人压抑。 只有总舵上的森罗殿,隐有几道生人的气息,但这气息无不雄浑浩瀚,俨然个个都是鬼法道术高强的顶尖之辈。 包括门主鬼灵子,无魂、无血、无情三大长老赫然在列。 四人无不灵光罩体,法力惊人,那鬼灵子更是一位法力后期的大能,一身鬼术鬼神莫测,与化血门的五鬼真人、天行派的闻天行并驾齐驱。 不过此时,这位鬼灵子门主却有些迟疑之色,看向下首的无魂长老,道:“无魂师弟,你的感应确实没有错么?阴冢山分舵中那头食灵阴尸真的突破了封印?” 无魂长老面容枯槁,头发披散,配上身上的白衣,站在这略显阴寒的森罗殿中,直若地狱里白无常的扮相,给人一股森然邪异之感。 面对鬼灵子的询问,他微微点了点头:“正是,当初那头食灵阴尸由我亲手封印,并在其体内种下一道鬼符,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我便可在第一时间感知,日前我正闭关,突然发现阴尸身上禁法解除,鬼符之力也消融殆尽,是以过来向门主禀报。” 包括鬼灵子在内,无血、无情两位长老闻言均是露出惊讶之色。 但是不等三人开口,无魂又有些迟疑的道:“不过说来蹊跷,这食灵阴尸自被封印之后便从无动静,我种下的鬼符也将其邪气压制下来,而此次异动似乎并非此獠自己破封,似是有人解开为其解开了封印,而且这几日,无论我送出多少传音符都不见回应,如此看来,那阴冢山上只怕出了状况。” 闻言,三人面色微变。 一旁,无血长老阴冷道:“解除阴尸封印的法术除了我等在场列为之外,便只传授过阴冢分舵舵主陈玄鹤,莫非是此人胆大包天,竟敢私自放出阴尸?” 无魂摇了摇头:“此事尚未可知,不过这食灵阴尸邪气凛然,非一般筑基修士能敌,这陈玄鹤若是胆敢放出,只怕他要遭受灭顶之灾。” 这时,从未开口的无情长老神色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看了无魂一眼,带着几分讥笑的说道:“据说陈玄鹤是无魂师弟一位重孙,此番怕是起了担心之意?不过说到底,若真是这陈玄鹤放出食灵阴尸,便是出现了什么后果,那也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师兄说的不错,此人正是我的一位远房重孙,我陈家一脉也只有这一人有点资质,作为长辈,本人自是不能看他出事的。” 无魂长老摸了摸鼻子,面无表情道。 无情长老嗤之以鼻。 鬼灵子看了看争辩的三人,神色有些不悦,看向无魂长老,道:“当初本门主只是觉得那头食灵阴尸难得,是以让尔等前往封印,并将阴冢山划为我派之列,若有异动,师弟只消前去一探便是,无需再来禀报。” 食灵阴尸虽是一具不错的阴尸傀儡,鬼灵子却还不放在眼中,对无魂禀报这等不痛不痒之事有些不耐。 无魂干咳了一声,神色有些尴尬,随后笑笑,道:“无魂惊扰师兄清修,确实罪过,不过无魂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此事。” “师弟另有何事?”鬼灵子挑了挑眉,问道。 无魂从怀里取出两道信封,神色有些怪异,随后双手呈向鬼灵子,说道:“此乃不日前门中收到的两封信件,一是化血门,二是天行派,均是双方门主亲笔所书,师兄不妨一看。” 鬼灵子面露疑惑,分别打开两封信粗略的扫了一眼,先是有些怪异,随后又皱起眉头,面色变幻不定。 最后他则是哼了一声,冷笑道:“想不到化血门与天行派的交手已到了如此地步,竟然不惜以重酬拉拢我派结盟。”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均是面露惊色。 沉吟了一下,无魂道:“这两派一直争斗不休,如今大有你死活我之势,不知师兄如何定夺?” “哼!他们二人以重酬拉拢,无非是为了利用我派增添实力罢了,本门主岂能供他们驱使。”鬼灵子冷哼道:“如今这两派水火不容,生死之战在所难免,既是如此,我等为何不成全了他们?” “师兄是想坐山观虎斗?” 三人眼神一亮。 鬼灵子露出几分诡诈的笑容,却不再多语了,转而向无魂道:“师弟,你方才所言,阴冢山上现有异状,你便亲自与探一探,若那食灵阴尸破封,你只消施法擒下带回总舵即可。” 无魂目光一闪,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其余二人见状,也不再多留,向鬼灵子抱拳一揖后,也各自退出大殿。 待殿内清静,鬼灵子则抬头看了看远方,眼中流露出一丝冷笑之色。 …… 不知不觉过了数日,陈玄鹤始终阴沉着脸,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前面那座炼鬼冢,然而自那日一番斗法的波动之后,冢内便归于平静,至今不见有半点动静传来。 陈玄鹤开始有些焦虑了,以食灵阴尸的邪气,即使没有杀掉里面那位,过了这么久也该有些异样才是。 如今却这般诡异,实在叫他心中难安。 “舵主,过了如此之久还没有动静,会不会是里面出了什么状况?我等是否要进去查探一番?” 献计的谋士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道。 “也好。” 陈玄鹤点了点头,看向那名谋士,阴着脸道:“你去看看,发现任何状况立即回报。” “啊?我?” 谋士一愣,脸色难看起来,炼鬼冢里不知何状况,让他做前锋,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啰嗦什么?叫你去便去!难不成要本舵主亲自送你进去不成?” 陈玄鹤面露怒色,提起那谋士往洞里一扔,后者就算再多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洞内阴暗,很快便失去谋士的身影,可是此人进去半天却没有动静。 陈玄鹤心中古怪,正想大声询问,突然听到一道呼喊:“舵主,快……” 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出来是那名谋士。 众人面上一喜,显然洞内并无异常,里面那人多半已经被食灵阴尸消灭了,于是陈玄鹤一马当先,率先走进其中。 果然,整个炼鬼冢内再无斗法的波动,看来这几日是他多虑了。 至于方才那名谋士的声音朦胧不清,是因这洞内深邃,有些回音倒也不足为奇了。 但这时,陈玄鹤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如此平静显然是食灵阴尸真的把那人吃掉了。 可是即便如此,食灵阴尸也该出来才是,莫不是与那人同归于尽了? 而且走到里处,他发现那名谋士竟然不见了踪影。 陈玄鹤满腹疑惑,继续向前行进。 但这时,忽然“咚”的一声,有个黑影落在面前。 定睛一看,陈玄鹤瞳孔骤然一缩。 那黑影赫然是一个头颅,正是那名谋士。 一股寒气从陈玄鹤的脚底直冲上来,正想抬头,忽见面前两道幽绿的光芒,透着森森邪气。 陈玄鹤身体一僵,下意识的以为是那头食灵阴尸,但祭起一道灵光之后,发现这两道绿光竟是一双眼睛。 面前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脸上枯瘦麻木,全无半点生气,似一头僵尸傀儡。 在这浑身邪气的傀儡身旁还有一人,是一个圆脸青年,一身墨衣,面无表情。 “是你!你没死。” 陈玄鹤脸色狂变。 这炼鬼冢内除了死鬼便再无活人,如今冒出如此人样,不是那当日以虚影震慑整个分舵之人还会是谁。 如此一幕,傻子也能想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瞬间如坠冰窟,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身后一众更是树倒猢狲散,纷纷逃命似的蹿出洞外。 墨衣青年站在原地,望着一群人慌不择路,眼里闪过讥讽。 随后轰的一声,那具绿眼傀儡身形如电,几道寒光从枯瘦的十指中射出。 毫无预兆之下,炼鬼冢内血迹喷洒,一颗颗头颅飞向天空,十来名炼气十层的谋士毫无还手之力,全都成了无头尸体。 望着身边一众转眼死绝,陈玄鹤一时面如土色,连忙祭出法器想要御剑而逃。 只是没等他飞剑祭向半空,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掌便探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这柄飞剑,喀嚓一声折成两段,身形骤然下坠。 陈玄鹤满脸惊骇。 但这时,他突然身体一轻,脑袋被那绿眼傀儡双手钳住。 “喀嚓!” 求饶声尚未发出,陈玄鹤突然两眼一黑,鲜血自断颈处喷涌如柱。 一名筑基初期的分舵舵主,如此轻易就被摘了脑袋。 瞬间轰杀众人后,绿眼傀儡如忠实的奴仆,站定不动。 于此同时,炼鬼冢内墨衣青年缓缓走来,面含冷色,张口吐出一道话音。 “把阴冢山给我荡平了,鸡犬不留!” “嗖”的一声,绿眼傀儡化作一抹乌光,往山上各处掠去,所到之处,人头纷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不到片刻,偌大的阴冢山已是尸山血海,一片死寂。 第211章 玄狗道人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整个阴冢山已是血气弥漫,尸体横陈,阴鬼门这处分舵就此灭亡。 凌立半空,墨衣青年淡淡招手,绿眼傀儡再次回到身旁。 这一人一尸,自然是在炼鬼冢内待了许久的叶纯阳与无骨老魔。 不过如今的无骨老魔已经成为真正的尸傀了,除了叶纯阳的命令外,无人能够驱使。 事实上早在五天之前,叶纯阳便已将这具尸傀祭炼成功,只是后者体内阴气尚未稳定,是以多花了一些时间为其施法。 让他欣慰的是,在吸收了食灵阴尸的阴气后,尸傀已经彻底恢复到无骨老魔生前筑基中期的修为。 如此实力,加上阴气加成,老魔在这阴冢山上自然如狼入羊群,杀这些炼气修士如同砍瓜切菜,再轻易不过,其舵主陈玄鹤也被一招击毙。 这些人引出食灵阴尸这等邪物,害他险些功亏一篑,自然不能放过他们。 “如今你已成为尸傀,自是不能再叫无骨老魔了,待本人给你重新起个名字,本人最痛恨的便是那东洲道界的掌教古玄道尊,便赐你名你玄狗道人!他日待我回了东洲,再亲自将那老狗炼成尸傀,如你一般为我当牛做马,供我驱使!” 叶纯阳对古玄道尊恨之入骨,为无骨老魔起名玄狗,自然有羞辱解恨之意。 经过祭炼后,无骨老魔已是容貌大变,旁人再看不出来其生前的身份,叶纯阳就算把他带在身边也无人发现。 而且从那门无名炼体法诀上得知,只要尸傀祭炼得当,亦可以在日后增进修为,这对叶纯阳来说也是一项绝大的好处。 只是尸傀属于鬼道一类,提升修为比正常的修仙者更艰难许多,需得庞大的阴气才能支持身体进阶。 如今这阴冢山的阴气已经被吸收殆尽,想让玄狗再进一步,已经不太可能了。 此次若非出现了食灵阴尸这项异数,恐怕尸傀至多也只能恢复到筑基初期左右,远远达不到如今这般强度。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潜心钻研这无名炼体法诀之后,叶纯阳发现此诀似乎残缺不全,对尸傀进阶之事记载不多。 想来那具白骨骷髅,正是因为强行修炼此项才使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如此不完整的功法,叶纯阳可不敢轻易往后修行,否则会引发什么后果尚未可知。 最后看了一眼阴冢分舵,叶纯阳伸手一招,将陈玄鹤的乾坤袋挑起。 不过此人仅是阴鬼门一个小小的分舵主,身上宝贝不多,除了一些灵石之外,叶纯阳便看不上其他,随后便丢给了玄狗,驾起法器遁离此地。 不过,就在他准备动身之时,突然脸色一变。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轰鸣,先前布置的几道禁法竟被人强行攻破。 随后眼叶纯阳前光芒一闪,一道白光出现在分舵之上。 “玄鹤吾孙!” 白光中现出一名老者,蓦然看到山上一片尸体横陈之状,顿时双眼暴突。 尤其是见到陈玄鹤歪倒在一旁的头颅,他脸上立刻涌出了剧烈的暴怒之色。 “小子!你好胆!竟敢灭我阴鬼门分舵,杀死本人唯一一个重孙,让我陈家绝后,今日若不将你抽髓炼魂,我无魂誓不为人!” 暴怒的声音响彻山间,无魂骤然向叶纯阳看来。 此人方才一副遁走的模样,显然是灭杀陈玄鹤之人,如此罪魁祸首岂能让他轻易逃走。 怒喝之间,他周身法力激荡,身形一动后,竟闪电般出现在叶纯阳面前,伸手向其探来。 此招不含法术,却引动涛涛灵气之潮,若被抓到,叶纯阳恐怕殒命当场。 叶纯阳心中一凛,祭出浮沉珠,带着玄狗道人闪电般遁走,让无魂此击落空。 一击打在虚空处,无魂愣了愣,望着眼前仅剩的几道风声雷鸣,脸上涌出不可思议。 待他回过身来,叶纯阳已是化作一道青虹,迅速往山下掠去。 “呔!小子那里走!” 无魂怒然厉喝,张口一喷,一个七色葫芦迎风显现,数里之内顿时阴风大作,托起他化作一抹乌光极速追去。 山下,叶纯阳亦是怒极,虽然早料到血洗阴冢分舵之事会传到阴鬼门耳中,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在他预想中,阴冢山已被封锁,即便消息传出也至少在几日之后,期间足够他逃之夭夭,却不想突然出现一名法力期的高手,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再逃。 不过叶纯阳如今已到了筑基后期,再遇上法力期的高手即使不能力敌,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窘迫。 这无魂长老仅在法力初期,要从对方手下逃脱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黑色葫芦在迅速逼近,叶纯阳当下不做迟疑,再次催动浮屠大阵,人一闪之后,便如电光般消失。 原本相隔仅剩不到半里的距离,转眼间叶纯阳竟又消失,无魂长老有些傻眼,但仔细一看后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是持有某个虚空跳跃的法宝,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区区筑基后期的修为,本人倒要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无魂长老脸上凶光一闪,将身上一件斗篷脱下,而后两指虚空画轮,斗篷迎风一涨之间,竟然化为百丈宽大,裹住脚下葫芦飞速推进,速度竟与叶纯阳相差无几。 眼看距离再次拉进,无魂长老面露森然。 从这小子飞遁的速度来看,所持法宝显然品阶不低,但此人终究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灵力怎比得过他,只消对方消耗殆尽,轻易便可将其拿下,到时定要将其抽魂炼血,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见到无魂长老竟然如此之快就追上来,叶纯阳不由得看了一眼对方脚下裹着斗篷的黑色葫芦,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他发现对方这两物虽非灵器,却隐隐带着一丝灵性真元,显然与他的黄金锏一般,属于半灵器法宝,而且两者竟配合得相得益彰,一同加持速度。 “如此下去,即便浮沉珠遁速再快,我也无法支撑太久,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摆脱此人才是。” 叶纯阳可不会蠢到,要与法力期的高手去比拼灵力,对方修为远胜于他,若一直御器飞行,恐怕不出多久便会灵力耗尽,到时难逃魔掌。 “小子!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灭了阴冢分舵上下?你可知如此作为,是在与我挑衅我整个阴鬼门的威严?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待老夫亲自把你抓到可就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了!” 就在叶纯阳苦思计策之时,后方传来无魂长老阴沉沉的声音。 而且此人修有传音之法,话语中隐有摄魂之力,常人听来只怕要屈于对方淫威之下。 但叶纯阳何许人也,这区区传音之术怎能盖得过他强大的元神,对此话全然不放在心上。 冷笑一声,他再次加快身法,向前方暴射而去。 就在此时,远空忽然泛起波动,两道光影御空而来。 叶纯阳眼神微微一凝,此二人莫非是无魂的帮手? 若真如此,今日怕是麻烦了。 不过在略一感知后,他便放下心来。 发现飞来那两人虽是修为高深,身上却无阴鬼门弟子的鬼道气息。 再看那无魂长老紧追不舍,叶纯阳不做多想,二话不说加速遁走。 而在叶纯阳心下迟疑之时,后面的无魂长老同样看到迎面飞来这两人。 他脸色也微微一变,暗自猜测这两位突然出现之人,是否是对方的帮手,心中有些阴沉起来。 那二人一在筑基后期,一在法力初期,若是前来支援这小子,事情恐怕会相当棘手。 不过看到叶纯阳招呼不打,便从二人身旁飞过,无魂长老心中则是安定下来。 见到叶纯阳神色匆忙,那飞来的二人有些错愕。 还来不及思索什么,又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葫芦从旁飞过,也迅疾追逐,脸上更是古怪之极。 那法力期之人是一位蓝衣中年,眉间印着一道蛟形印纹。 看了看那一追一逃的二人,他有些不满捋了捋被狂风吹得凌乱的衣衫,不屑道:“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若非本道有事在身,单是尔等这般不敬,便要好好炮制你们一番!” 冷哼一声,印纹中年收回目光,再度御器前行。 “咦,你这混帐东西停在那里干什么?此番路程遥远,还不快快跟来!若耽误了门中大事,小心本道拿你试问!” 前走两步,看到身后那筑基后期之人仍是停在原地张望,印纹中年眉头一竖,冷声斥道。 筑基后期的那人,是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脸上似透出病样的苍白,看着远去的那两人,他面露几分古怪之色。 听得印纹中年催促,这青年匆匆忙忙赶上去。 迟疑少顷,青年看了看印纹中年,有些拿捏不定的说道:“师叔,方才你有没有觉得前面那人有点眼熟?” “哼!本道身负门派重任,怎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小小筑基期的小子,顶多是近几日走的地方多了,你便觉得此人眼熟罢了。”印纹中年不耐烦道。 “不,不是……” 白面青年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后方,有些犹豫的道:“弟子觉得……此人好像咱们无天门里挂着的通缉画像,就是那位曾经截杀过我派弟子获取机密之人。” “嗯?” 印纹中年眉梢一挑,双眼射出寒气,盯着青年,一字一顿道:“你可看清楚了?” “弟子曾在通缉院内接过任务,多次见到此人画像,绝对不会看错。” 白衣青年咬了咬牙,坚定道。 印纹中年双眼眯了起来,冷冷看向叶纯阳遁去的方向,吐出一道森然的话音。 “追!” 第212章 面临险境 罡风如刀,冷冷刮着耳面。 叶纯阳持着浮沉珠,于空中不断穿行着,然而即使他速度再快,身后无魂长老仍是附骨之疽一般紧追不舍。 “这老怪怎的如此快速,莫非在我身上有什么牵引他的东西?” 叶纯阳半眯着眼,脸上阴晴不定,即使他的灵力远胜同阶,却不可能与真正的法力期高手比肩,照此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无魂老鬼抓到。 以他此次灭了的阴冢山的仇恨,这老怪断然不会轻易罢手。 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身旁的玄狗道人,眼中闪过一道暗色:“那无魂老鬼是修行鬼道的高手,对鬼道阴气最是敏锐,之所以能处处锁定我的位置,莫不是因玄狗的关系?” 叶纯阳心神一动。 按理说以浮沉珠虚空传送的特性,即使法力期的高手神识强大,也难以时刻锁定他的方向。 玄狗乃是鬼道一类,无魂老鬼则是此中高手,由此看来,必是此人以玄狗为目标处处紧随着他。 想到此处,叶纯阳把玉葫一张,立即将玄狗道人收入其内。 玉葫空间妙用无穷,叶纯阳不信无魂老鬼神通广大,神识能够穿透他这秘宝。 就在他把玄狗收入玉葫之时,身后远处,无魂长老身形突然一顿,脸上闪过疑惑之色,然后放出神识不断感知着什么。 事实也正如叶纯阳所想,无魂长老能一路追击,并且将距离逐渐缩短,全是因他感知到玄狗身上的阴气,是以这一路无论叶纯阳如何变换方向,他都能立即追来。 可现在,他所感知的那道阴气突然消失了。 “那小子身边之人应该是一具傀儡,正常的人类绝不可能有此阴气,而且此具傀儡的气息怎的隐隐熟悉?似乎与似灵阴尸有些相似?” 无魂长老皱眉。 一开始,他便觉得那小子的傀儡有些古怪,只是对方遁速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他追问的时间,因此无魂长老便悄然锁定这具傀儡,待将其擒拿之后,再好好研究拷问一番。 但似乎对方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把傀儡给藏起来了。 无魂长老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虽然嘴上不把这一个小小筑基后期修士放在眼里,但这一路追来,对方的遁术已经深深把他震撼了,预感到若被此子逃脱,今后他将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射来两道流光,一股惊人的气息迅速降临,无魂长老脸色微变,回首看去,不由得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那两道光芒竟,是之前遇到的印纹中年和白面青年,观此二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似乎来者不善,无魂长老皱起了眉头,暗自警惕起来。 也在此时,二人到达此处,那印纹中年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无魂长老微微凝眉。 此人与他一般在法力初期,却不知为何,对方身上似有股神秘的气息,让他隐隐感到压制,暗测若此人是前面那小子的帮手,交起手来恐怕胜负难料。 “道友可是在追杀前面那位筑基后期的小辈?” 就在无魂心中揣测之时,那印纹中年冷冷开口,一副心高气傲,不给对方半点面子的样子。 无魂长老眉间一挑,有些怒色,却按捺不动,也看向那印纹中年。 “不错,本人阴鬼门无魂长老,那小子胆大包天,挑衅本派威严,本长老正要拿他问罪,不知阁下乃是那座洞府的同道?若无关系,还望道友不要插手我阴鬼门的事,以免引火上身。” 无魂长老先是报出自己的名号,随后既试探又带着几分震慑之意的说道。 “原来是阴鬼门的人。” 印纹中年不为所动。 嗤之以鼻的一笑后,他续道:“本人乃无天门徐长水,来此是要告诉道友一声,前面那小辈乃是我无天门搜寻多日之人,本道人断不会讲此人交给道友的,道友就此打道回府吧。” 嘴上客气,话中的强势却显露无遗。 “无天门?你是长水道人?” 无魂长老神色微变,但听得此人后面的话,脸色骤然一沉,目透寒意。 无天门是这天崇山西北一带二流势力中,位列前三的名门大派,这长水道人更是门中长老。 虽是修为和自己不相上下,但门派之差摆在面前,无魂长老对此人也有三分忌惮。 可是对方竟扬言要他打道回府,放弃追杀叶纯阳,如此藐视之言如何能忍。 不过他心念一闪,仍然面不改色道:“长水道友如此庇护此人,莫非此子是无天门弟子不成?” 叶纯阳灭了阴冢分舵,无魂长老断不可能放过他的,此番言语意在试探这长水道人,顺便摸一摸叶纯阳的底。 若这小子真与无天门有什么关系,即使要拿他问罪,无魂长老也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然则听了他此番试探的话,长水道人则嘿嘿笑了两声,面带不屑的道:“本道何时与你说过要庇护此人?” “那道友的意思?” 长水道人不以为然道:“既然你如此问了,本道告诉你也无妨,此人曾得罪过我无天门,乃我门中通缉榜单上必抓之一,本道又怎会庇护于他?” 无魂长老眉梢一挑:“如此说来,此子并非贵派弟子?” “自然不是。”长水道人摇头。 无魂长老心中大定,既然对方不是那小子的帮手,那抓不抓他可由不得这长水道人说了算。 “此人都得罪了我两派,那由我无天门出手擒拿也是一样的,况且此人掌握本派一些机密,本道决计不可让其落入旁人手中,道友此刻便可以离去了。” 见无魂长老仍是站定不动,长水道人眼中闪过几道暗色,隐隐抬出门派来威压。 “长水既然坦言相告,那在下也不妨直说,此子胆大包天,灭了我派一处分舵,如此挑衅之举,我阴鬼门是绝不会罢手的。” 无魂长老冷冷一笑,反唇相讥。 无天门虽强,但此刻毕竟就这长水道人和一名筑基弟子,门派的威严自然对他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莫非你阴鬼门,还想与我无天门作对不成?”长水道人眉头一蹙,眯起了双眼。 “阴鬼门小门小派,怎敢与无天门作对。” 无魂长老面无表情道:“那小子灭了我派分舵,若不拿他是问,我阴鬼门今后恐怕难以立足于修仙同道之中了,长水道友若也要擒拿此子,不若我等便各凭本事,看谁先抓到他。” 瞧得对方一幅坚定不改的样子,长水道人脸上一沉,连连冷笑起来。 “好,如此甚好,我倒要看看,是你阴鬼门先抓到此人,还是我徐长水当先一步?” 长水道人冷哼一声,徒然向前方祭出一道符箓。 此符凌空盘旋一圈后,竟然朝着某处方向极速遁去。 “搜神符?” 见此符箓,无魂长老露出几分惊色,暗道不愧是名门大派。 搜神符可从虚空中捕捉修士气息,此等高级符箓极难炼制,绝非常人所能拥有,长水道人随手便可挥霍,足见无天门的底蕴非一般门派可比。 而在此符飞走后,长水道人脸上一喜,抓起白面青年迅速追了过去。 显然这道“搜神符”已经让他找出了叶纯阳的行踪。 望着二人快速离去的背影,无魂长老脸色变幻不定。 以“搜神符”之威,长水道人很快便可以找到那小子,原本靠着感应阴气的法术,他或许可以在长水道人之前便将那小子擒下,可如今后者不知施了什么法门,将那傀儡隐藏起来,如此便让他感到棘手了。 而且方才,他已经见识过那小子的惊人遁术,此刻与长水道人纠缠如此之久,对方恐怕早已遁出了十万八千里外,要在寻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眼神变幻一阵后,无魂长老似做了什么决定,双手一掐法诀,引动涛涛灵气之潮。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空中乌光大作,以无魂长老为中心,四周窜起一道道黑色气体。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个个从地底钻出的冤魂鬼影。 无魂长老凌空一指,这无数鬼影立即向四面散开,分别往不同的地方掠去。 不过,如此做了之后,他动身离开此地,而是在此闭目打坐,似在等待什么。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面前乌光一闪,一道鬼影从远处遁了回来,围着无魂长老盘桓着,散出幽幽阴气,明显在传达什么。 待鬼影散去,无魂长老睁开眼,神色有些古怪,随后看了看某处,重新祭起黑色葫芦和斗篷,电光一般飞遁而去。 于此同时,长水道人与白面青年依仗“搜神符”,飞快的在空中穿行着。 而在此符之中,一道光影浮沉不定,隐约像一道虚影。 白面青年见此一喜,道:“师叔这道‘搜神符’果然神妙,只要那人所到之处,便可沿其气息,无所遁形。” “那是自然,若无此本事,师叔我又如何能让本派委以重任?眼下瞧这符中的光影越来越凝实,想来已离那小子不远了。” 长水道人面露傲色。 “说来我派通缉此人已经有数年之久,却始终未见其人,也不知是何许人也,而且此人究竟掌握了我派什么机密?”白面青年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得此言,长水道人神色突然变冷,道:“门中所下的命令是将此人击而杀之,我等只消听命行事便是,其他不该你知道的事莫要多问,否则引得门主震怒,我也保不住你。” 白面青年脸色一变,急忙闭嘴。 正待此时,‘搜神符’上光芒闪了几闪,追踪的光影愈发凝实,长水道人眼神一亮,脸上狞笑起来。 第213章 三千剑元 遁逃中,叶纯阳赫然不知大祸已自临头。 将玄狗道人收进玉葫之后,他发现无魂老鬼的气息果然远离了自己,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但他不敢因此大意,毕竟这次等于是当着无魂老鬼的面,血洗了阴冢山。 凭着陈玄鹤与老鬼这层关系,对方一定会满世界的追杀自己,看来近期必需要找到一处地方藏身才是。 思来想去,叶纯阳觉得只有自己的纯阳洞最安全,以洞府的隐秘,没有人想到他会藏在那里。 趁着此刻摆脱了无魂老鬼,叶纯阳立即调转方向,准备御器而走。 不过,就在遁去不远,他忽然停了下来,半眯着眼,冷冷看着前方两道拦路的身影。 此二人似乎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竟是方才路过之人。 “元陵,你确定是此人无误么?” “是,师叔,此人的画像弟子已经看过数遍,绝对没有错。” 一段古怪的对话从二人口中传来,叶纯阳心中微微一跳,预感不对。 叶纯阳皱了皱眉,敏锐的感觉到二人的敌意。 不过眼下情势紧急,他不想招惹麻烦,于是内敛情绪,冲着前面那位法力期的印纹中年抱拳一揖,故作笑容道:“晚辈前行赶路,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此时又有无魂老鬼穷追不舍,若能假以颜色让其离去,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但此话落下,叶纯阳便心中一寒,发现自己会错了对方的意。 “小子,任你花言巧语,今日依然难逃死劫。” 印纹中年嘿嘿冷笑两声,掌上托着一张宝光烁烁的符箓,其上有一道虚幻小人,容貌赫然与叶纯阳一般无二。 闻言,叶纯阳双眼一眯,明白二人原来是要在此截杀自己,可印象中并未有此仇家,对方何以对付自己? “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 叶纯阳收起伪装,面上不显一丝惧色,此人虽是法力期,但他能在无魂老鬼手中逃脱,自然也能摆脱此人。 印纹中年面露嘲讽。 看了看叶纯阳,又再冷笑道:“小子当真不知死活,连我无天门的人都敢杀,如此也就罢了,还摄取我派机密,简直找死。” “无天门?” 叶纯阳内心疑惑,想了好一阵才幡然想起,数年前他初下化血山脉时,遇到那几个黑衣人,当时无意中取得对方秘件,似要灭杀几个门派,但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且当时现场已被他处理干净,自认不留痕迹,此人又是如何得知? 叶纯阳看着二人,双拳微微紧握,看来是在方才碰面之后被他们认出,是以在此拦路。 想来无魂老怪此刻,也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如此前后夹击的局面,今日恐怕要麻烦了。 “嘿嘿,无魂老怪以为凭些歪门邪道就能与本人较量,真是可笑。” 这印纹中年,自然是长水道人与白面青年。 说话间看向叶纯阳,淡淡道:“小子,给你两个选择,一,自裁谢罪,二,本道人亲自动手将你抹杀,给你三息时间做出决定。” 白面青年站在一旁,同样面含冷笑,他素来最是喜欢看旁人这等窘迫之状,这种感觉让他有种凌驾于人的快意。 叶纯阳微垂着眼,心中冷笑不迭。 默然半晌后,他幽幽的道:“若我两样都不选呢?” “结果还是一样,死!” 长水道人露齿一笑,大刺刺的说着,然则“死”字方一出口,一股森寒之气便将叶纯阳锁定,仿佛他再如何挣扎也是在劫难逃了。 “是吗?”叶纯阳眉梢微挑,面上露出几分玩味之色,淡淡笑道:“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听得这话,二人均是一怔,随后相视而笑了起来。 不等长水道人开口,白面青年先是讥笑道:“师叔,看来此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对付此人尚不需你亲自出手,让我来解决便可……” 白面青年笑谈风声,但其话到一半,长水道人瞳孔骤然一缩,张了张口想提示什么,却为时已晚。 “砰”的一声轻响,白面青年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化为血雨爆开,只留下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他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微笑,可如今看来却显得如此的森寒。 长水道人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白面青年被肢解的尸体。 随后他扭头,看到叶纯阳摊手,缓缓收起某件隐形法器,脸上顿时杀气弥漫。 可是叶纯阳岂能等到长水道人出手,取出一瓶大还丹猛然灌下之后,立即扔出浮沉珠,身形若霹雳闪电般瞬移,眨眼遁离此地。 之前不知二人的来历,本想假以颜色蒙混过去,不过既然对方一心要他死,他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虽敌不过法力期的长水真人,但杀得一个赚一个,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青丝缠出其不意之效,轰杀同阶的白面青年,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而趁此机会,他便可以祭出浮沉珠遁逃。 可是还未遁出数步,突然“轰”的一声,身后传来一道雷鸣般的爆响,浮沉珠突然失效,身形被震了回来。 只见空中蔓起大片银光,速度之快,瞬间将叶纯阳包围。 抬首一看,密密麻麻的飞剑悬于头顶,皆是法力凝成,每一剑均有割破喉咙的窒息,将周遭的天地灵气阻断。 “小子,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当着本道人的面就敢击杀我的门人,若让你就此离去,本道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阴恻恻的话音传来,长水道人立在剑光之中,透出威严与凌厉。 “不过你这遁术倒是厉害,若非本道人施出这三千剑元这门神通,恐怕今日还真就让你逃脱了,现在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叶纯阳脸色狂变。 这大片剑元之中,无一不可以媲美上等法器,密密麻麻的铺在天空之上,化为一片滔天剑雨,如此剑术单是一缕气息,就可以绞杀任何筑基修士。 他捏紧乾坤袋,双眼低垂,看来今日说不得又要死斗一番了。 万万没有想到,长水真人竟然修有三千剑元这等神通,比起寻常法术不知强了数倍,连浮沉珠的传送之力都可以克制。 不过长水道人这三千剑元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让他交代在这里,至多是日后要多花几年的时间闭关修养罢了。 看到叶纯阳面对三千剑元,不仅没有露出想象中恐惧求饶的模样,长水真人脸上涌出森然。 对方竟然当着他的面把元陵给秒杀了,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更何况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在任何门派中都是十分重视,如此便折损了一人,这若传了出去,恐怕他徐长水在乱魔域,便要抬不起头了。 “本道人自修成这三千剑元的神通,还未曾是施展过,小子,你是第一个,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受死吧!” 阴森森的话音在剑雨中回荡,长水道人话声未落,双指骤然凌空一点。 “唰唰唰!” 上千口飞剑齐齐落下,一时剑气冲霄,宝光四射,方圆百丈之内一片银色剑光,铺天盖地般朝叶纯阳落来。 叶纯阳神情狂变,上千飞剑齐落是何等画面,更是在长水道人引动天地元气的法力修为下施展。 刹那间,天地之内充满肃杀之气。 但叶纯阳行动也是不慢,手上往乾坤袋一钩,丢出一张符箓。 隆隆雷鸣之声骤然爆响,只见符箓闪动几下后,九霄云层之中无数银蛇闪电蹿腾而下,每一道均有雷霆万钧之力,与三千剑元狠狠冲击到一处。 “半灵符?” 长水真人面色微变,正待有所行动,却见三千剑元被天雷击溃了近一半,登时暴跳如雷,涌出不可置信。 然而不等他再次御剑,突然一道雷光迎面劈来,把他震出数十丈外。 声声爆鸣撼动天地,叶纯阳只觉身体肢解般的剧痛。 但在雷光抵御之下,他亦是从三千剑元的包围中遁逃出来,但他半分不敢迟疑,趁着长水道人分神抵御天雷符之际,一拍浮沉珠,人就化作青光远遁而走。 “哪里走!” 长水道人见此一幕,顿时目透杀意,随手一挥,数道剑元闪电般,向叶纯阳飞遁之处斩了过去。 但似乎迟了些许,剑元堪堪落至,那处已是雷光闪烁,叶纯阳瞬间消失了踪影。 长水道人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后,收起剑元狂暴追击。 不过,就在二人相继遁去不久,此地突然一道乌光显现,无魂长老降临此地。 他看了看周围残余的波动,又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白面青年,脸上涌出一抹骇然。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在徐长水的庇护下,都能悄无声息地干掉一名同阶修士,而且还有半灵符这等宝物,连那厮的三千剑元都奈何不得。” 无魂长老满脸古怪,方才这一幕,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可惜不待他赶至,二人便都相继遁走。 那小子先是带着阴尸傀儡,再是遁速惊人的法宝,再到如今抵御三千剑元的半灵符,简直法宝层出不穷,远非一般筑基后期之人。 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后,无魂长老随手一招,一道鬼影自天外飞来。 那鬼影在他身边盘旋一阵,片刻后,无魂长老脸上狰狞之色一闪,随后驱动黑色葫芦向天外飞走。 第214章 阴鬼大阵 “噗嗤!” 数百里外一座山林,一道青光凭空显现,叶纯阳骤然出现在那里,但他此时的情况并不太好。 甫一出现,他突然呕出一口精血,脸色变得苍白。 低头看了看肩头处一道深邃的剑痕,他眼中闪过一抹阴沉,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后马上盘腿静坐,运气养伤。 此时,距离与长水道人斗法已过去三日。 当日叶纯阳虽是借着天雷符之势,抵下了对方的三千剑元,但最后遁走之时,依然被其剑气所伤。 而让他愤然的是,这三千剑元道术极强。 这三日来,无论如何服用丹药,伤口都难以愈合,以至于他一边逃匿,一边疗伤。 如此一心两用之下难免消耗极大,若非叶纯阳功法异于常人,恐怕此刻下场难料。 “想不到神通之力如此恐怖,筑基与法力之间果然天差地别。” 稍稍恢复元气之后,叶纯阳缓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 筑基期内只能修炼法术,无法驾驭神通,唯有修成法力之后才可修习。 此前虽也曾见过施展神通的大能,却未曾正面敌对,此番较量,让叶纯阳深刻意识到筑基与法力之间的差距。 好在他所修的功法也人所不及的特性,可以将气息彻底隐匿起来,所以这一路上虽有几次差点被长水道人追上,但终归有惊无险。 “也不知道此地是在何处,以我如今的伤势,怕是要需要回洞府修养数月才能痊愈了。” 看了看肩上的伤口,叶纯阳露出苦笑。 站起身来环视四周,便好方向后便准备御器而走。 但这时,他似感觉到什么,目中突然寒光一闪,身形消失原地,随后金光一现,黄金锏猛然向身后祭了过去。 轰的一声,原先所之地金光闪烁,徒然炸开。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道寒光,半眯着眼向此地望去,接着就看到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画面。 那炸毁之地突然阴风大作,一道道邪气森森的鬼影从地底冒出,似有成千上百,或凄厉诡笑,或愤怒哀嚎,霎那间把方圆数里内,都变成一片修罗地狱。 “鬼道法术!” 叶纯阳脸上森寒起来,想也不想,转身便欲遁走。 然而正待动身,突然面前忽然乌光闪烁,一个黑色葫芦当空落下,喷出阵阵阴邪鬼气,方圆四周之内,瞬时化为一片铜墙铁壁将他围拢起来。 这法宝叶纯阳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无魂老鬼那件遁速与浮沉珠不相上下的鬼葫芦,从此时散发的波动来看,赫然是一件真正的灵器。 “想不到小子不仅法宝惊人,便是敛气的功法也如此妙用,若非本长老布置阴鬼大阵,驱动方圆数百里内冤魂,恐怕还无法找到你的行踪。” 冰冷的声音传来,叶纯阳面前乌光一闪,现出无魂长老的身影。 叶纯阳心中一沉,原以为将玄狗收入玉葫便可以摆脱这老鬼,没想到对方竟还有如此手段,能驱使众多孤魂野鬼找上门来。 他双眼微眯起来。 此前与长水道人一番恶斗,他已是元气大伤,如今再遇上这无魂老鬼,处境恐怕危险了。 “小子,你灭我阴鬼门分舵,杀我陈家子嗣,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今日若不将你抽筋拔骨,吸血炼魂,本人心中难消愤恨!” 无魂长老脸上狰狞之色一闪,双手法诀一掐,周遭游荡的孤魂野鬼顿时聚拢起来。 叶纯阳面上冷怒,目光一扫之后,发现这些鬼魂大约只在筑基期。 旋即,他单手一拍玉葫,玄狗道人化作一抹黑影闪现出来,对这些鬼魂张口一喷,阴气如怒龙般盘旋而起,不消片刻已有数只鬼影魂飞魄散。 玄狗一身阴气得自食灵阴尸,正是这些游魂野鬼的天敌,加之刀枪不入的身躯,这阴鬼大阵再多诡异也无法阻拦。 见玄狗竟徒手可破阴鬼大阵,无魂长老有些吃惊,但旋即摇头不屑:“好一具阴尸傀儡,可惜修为太低,凭此想破本长老的阴鬼大阵,简直痴心妄想。” 说话间随手掐出一道符,地底再次黑气冒出,鬼影数量突然倍增,邪气似疾风骤雨般向叶纯阳二人席卷而来。 叶纯阳神色微变,玄狗虽然不惧阵中幽魂,但如此源源不断的数量增加,落败是迟早之事。 当下他不做迟疑,伸手一挥,数团绿幽幽的火焰向阵中某处一卷,几道凄厉的尖啸声后,法阵突然破开一条通道。 “咦?你竟也修习鬼道之术?炼制尸火?” 无魂长老面露惊色,尸火本是克制鬼魂之物,难怪那具尸傀可以无视幽魂的攻击,如此看来,这小子身上多的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哼!你以为在见过你与长水真人一番斗法之后,本长老还会给你逃脱的机会吗?” 无魂长老嘿嘿冷笑两声,心中更添狂热。 能够在筑基后期便展现如此实力,此子非一般人,他愈发想探究对方身上之秘。 说话间,他将鬼符往阵中一引,以此困住玄狗道人,接着一拍黑色宝葫。 不待叶纯阳从撕裂的通道中遁走,一团黑雾便将他裹住。 叶纯阳心下骇异,想不到这老怪竟然目睹他与长水道人一番恶斗,若是此人当时赶到一并出手,恐怕他活不到今日。 而且这鬼雾邪异至极,甫一出现立即将叶纯阳周身灵气吞噬,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也无效果,只一转眼便被其禁得严实。 叶纯阳怒极,此刻便是他有心冲破阴鬼大阵,也无力施展。 但他目光一闪,脸上有些异色,随后凝定心神,静站原地不动。 见到叶纯阳被困在鬼雾中无法动弹,无魂长老露出喜色,冷笑道:“徐长水费尽心机,都未能将你擒住,甚至还折损了一名弟子,本长老却不过弹指一挥便将你拿下,真是废物至极。” “说吧,你究竟是何来历?竟然如此胆大,敢血洗我阴鬼门分舵?” 无魂长老面露不屑,慢悠悠的走进黑雾中,向叶纯阳探来。 这鬼雾是他葫芦里的杀手锏,在一定时效之内可禁锢灵力,除非与他同阶甚至更高之人方可摆脱,叶纯阳仅在筑基后期之列,如何能挡。 然而,其话声落下,鬼雾之内却寂静不答。 无魂长老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感觉有些奇怪,按说就算那小子被鬼雾所禁,理应有些挣扎才是,如今却为何这般平静? 莫不是灵力不济,直接被鬼雾禁死了么? 那可就有点可惜了,毕竟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可是不少。 就在这时,无魂长老忽然听到一道淡淡的讥笑声:“老鬼,你以为你吃定我了吗?” “嗡”的一声,无魂长老脸色微变。 不待他有所动作,鬼雾突然驱散,现出一道银光。 于此同时,叶纯阳身边不知何时静立着一道虚幻的人影,手里捏着一张雷光闪闪的符箓,惊人的灵力从中散发出来。 “元神出窍?怎么可能?” 看着这道虚幻的人影,无魂长老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修为已到法力期,自然知道这虚影是为何物,而且看其模样与叶纯阳一般无二,不是他的元神又是甚么。 筑基后期,竟然可以元神出窍,这是什么道理? 无魂长老心中狂跳,感觉自己颠覆了认知,但看到叶纯阳元神手中捏着的符箓,内心大呼不妙,不及多想立即遁开数丈。 轰然一声大作,九霄之中,雷霆若惊潮般涌现。 饶是无魂长老已有准备,却也被这漫天神雷轰得七荤八素,身形一个踉跄不稳。 他脸上一怒,自修成法力之后,从未有过一刻向今日这般狼狈。 而且他远远低估了叶纯阳这张半灵符的威力,当下不得不召来鬼葫芦抵挡。 然而趁此机会,叶纯阳却不做停留,元神遁回躯体之中,施法劈开阴鬼大阵,带着玄狗道人夭夭离去。 无魂长老满脸怒色,想出手拦阻,却一动身就被雷光弹射回来。 以他的修为,虽不至于被此天雷符锁上,但漫天雷霆之势让人无从躲避,头疼至极。 待得雷光退去,叶纯阳也一并失去了踪影,原地只留几道雷光劈过的青烟。 “臭小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长老也要把揪出来!” 无魂长老怒气冲天,寻了一下方向之后,就欲驱鬼追击。 但这时,空中忽然响起霹雳风声,一道青光剑气轰然而至,现出长水道人的身影。 甫一落定,二人面面相觑。 而在看到满地尘烟和那无魂长老浑身狼狈的模样,长水道人顿时一呆。 日前他一直在附近追寻叶纯阳的踪迹,但此子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竟然将气息藏匿无踪。 不过方才一番九霄雷动,让他一眼认出赫然是当日此子那张半灵符之效,震惊之下立即赶来,却不想是这般情景。 “看来道友似乎也在那混账小子手里吃了亏了。” 长水道人满脸古怪,似有些忍俊不禁的看着无魂长老。 “哼!此子怪异得很,方才若不是我一时大意,早已将他擒拿在手。” 无魂长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再说长水道友不也是被那小子摆了一道么?我二人堂堂门派长老,却连一个筑基小子都擒不住,此事若传了出去,恐怕你我二人要被天下人嗤笑。” 第215章 老瞎子 长水道人脸上也闪过阴沉,道:“无魂道友说的不错,此子颇有诡异,几日来本道一直以搜神符追查此子下落,却始终寻不到半点气息,若不是方才见此地引动惊雷之潮,恐怕到现在已然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这小子一身法宝符箓层出不穷,更有一些人所不知的手段,非一般筑基后期修士所能比的。” 无魂长老露出狰狞之色。 “不若你我二人联手,一齐将此子揪出来,到时再看如何处置?” 长水道人微一皱眉,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本道人倒是不介意与你合作一番,毕竟这小子藏匿的手段十分诡异,要找出此子,还须仰仗道友的鬼术,待找到他之后,凭我二人之力,要杀要刮均在一念之间了。” “嘿嘿,长水道友的三千剑元也是相当奇妙,我等这是互相依仗,各取所需罢了。” 无魂长老奸诈一笑,道:“而且方才一番斗法之后,本人发现此子的半灵符似乎已经使用完了,只待他落到我们手中,便是插翅也难逃!” “道友说的极是。” 二人竟一时配合默契起来。 但此时无魂长老嘴角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小子在筑基后期就能元神出窍,身上必有异术,这一点他可不会告知长水道人,只消抓到那小子之后再设法炮制,此术说不定便可落入自己手中。 说话间驱动阴鬼大阵,再次向地底搜寻,此阵可以驱动方圆数百里内的鬼魂,只要叶纯阳一出现在此范围内,必定逃不过他的追踪。 施法完毕之后,他当先掠向半空迅速远去。 身后,长水道人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冷笑,也跟随御剑而去。 …… 昏昏沉沉中,叶纯阳似听到一些吵杂的声音,或街道走贩的叫卖声,或茶肆酒楼的喧嚣声,也有青楼歌姬的女子娇笑声。 这最后的女子娇笑声最为清晰,让他豁然惊醒过来。 睁开双眼,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客房,四周充满了脂粉味。 与此同时,前面还传来几声男人与女人打情骂俏的声音。 叶纯阳怔了怔。 前面七八个衣着薄纱,婀娜曼妙的艳丽女子正围着一个老道士莺莺燕燕。 从背影看去,此人身穿道衣,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阴阳图,头上带着黑白道冠。 若非此时他嘴里那阵阵淫邪的笑声,实乃鹤骨仙风的高人。 这时,老道似有所感,转过身来面对叶纯阳,发出一道惊疑声:“咦,乖徒儿,你可算醒来了么?来来来,快来帮为师看看这几个姑娘如何?那老,鸨说这些都是她们怡红院的头牌,徒儿你可得帮为师好好鉴赏一番,可莫要让那老,鸨骗我这老瞎子。” “怡红院?” 叶纯阳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暗自检查身体,发现此时自己一身道童的打扮,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灵力也保持圆满。 听到老道的话,他才发现,原来这老道士胡子邋遢,手里拿着一杆竹布幡卦,上面写道“阴阳神卦”趋卜吉凶”的等字样。 而让叶纯阳一惊的是,这老道居然双眼伤剐,是个瞎子。 “咦?徒儿,你怎的不说话?莫不是这几个姑娘姿色太差?简直太混账了,为师定要去找那老,鸨好好说道说道,如此歪瓜裂枣怎能配得上我老瞎子?” 老道说着,怒气冲冲的就要起来。 见状,那几位姑娘神色不满,充满哀怨,一齐向叶纯阳看来,嘴里“公子”“公子”的哀叫着,似乎要他为她们说清,否则被这老道在老,鸨面前一通乱说,她们一顿板子下来,可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到此刻,叶纯阳仍是满脸疑色。 他紧皱着眉头,没有去看那几个艳丽女子,事实上她们相貌不错,但在叶纯阳看来着实一般,向那老道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才他已经以神识感知过,老道身上并无修为,这些女子也都是凡人,联想楼下的喧嚣,此时他已猜出大半。 此地莫不是凡间。 不料他话才出口,老瞎子便一脸惊愕的冲到跟前来,虽是眼盲,却行动一点不慢。 伸手探了探叶纯阳的额头,老瞎子脸色古怪叫道:“坏了!徒儿你莫不是伤到了脑子,你看此地这般美女如云,自然是周国第一青楼怡红院了!” 说着,老瞎子嘿嘿坏笑道:“为师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此处,是以带你来此疗伤,果然不过半月的时间,你就醒来了,嘿嘿,徒儿你快看看这些女子如何,若是看上了,为师便割爱,今儿晚上让她们一并为你侍寝了便是。” 看着老瞎子一脸邪笑的神情,叶纯阳皱紧眉头,轻声喃喃道:“如此说来,我果真到了凡间。” 他赫然记得与无魂老鬼一番激斗之后安全脱逃,只是当时虽是摆脱了对方,但他本是伤势极重,此后又强行以元神出窍催动天雷符,不免到了油尽灯枯之状。 如今回想,在拼尽最后之力似逃了数千里,但之后也重伤昏迷,现处凡尘之中,多半是这瞎子老道救了自己。 只是想不到他这一昏睡,竟然过了半月。 好在逃匿之时他已服下疗伤丹药,是以这半月静养才能恢复元气。 至于如何稀里糊涂成了这瞎子老道的徒弟,这便不得而知了。 而且似乎长水道人与无魂老鬼并未追来。 更让他心中疑惑,二人的追踪法术他可是领教过的,无论自己如何逃匿也会被他们找到。 如今未能寻来,多半是未曾想到他会来到凡间。 叶纯阳有心了解,于是问道:“是你救了我?” 瞎子老道眉头一竖,肃然道:“自然是了,为师遇见你之时,你仅剩下半条命,若非为师心善,恐怕此刻你已经到阴曹地府里,向阎王报道了。” 叶纯阳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完好无损,并无缺少,这才稍稍放心。 凡人甚少知道修仙者的存在,看来这老道也仅是凡间的江湖术士,未能探出他的身份。 “唉!看来你这小子真是伤坏了脑袋了,如此一副傻傻呆愣的模样,实在叫为师痛心,也罢!既然你已醒来,便随为师到各处去看看,也好与为师学些看相的本事,多挣些银子来与姑娘们喝喝小酒谈谈心。” 老瞎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抓起身旁的幡卦,留下一锭银子后便走了出去。 “徒儿,你还愣在那里作甚?还不快随为师过来?” 看到叶纯阳仍然静坐不动,老瞎子回头催促道。 叶纯阳微微凝眉,上下打量老瞎子一眼,虽然眼瞎,却心似明镜,这老道明明一介凡人,却里外有些古怪。 “无魂老鬼与长水道人一心想取我性命,如今我伤势未愈,不宜返回修仙界,既然他们未曾追来,倒不如随这老道伪装身份,待伤势复原之后再行打算。” 叶纯阳心思流转着,点了点头,随老瞎子出去。 他暗地里磨了磨牙,这次险些丢了性命,无魂老鬼与长水道人功行深厚,非他所能抵挡,只待他日修为足够再报此仇。 不过既然要遁入凡尘,自然也要装得像个凡人,于是他一副融入世界的模样,拘谨的跟在老瞎子身后,笑着问道:“师傅,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老瞎子顿了一顿,说道:“去能让你化劫的地方。” “化劫?我有何劫数?” 叶纯阳心中一跳,眼睛半眯起来,凝神打量着这老瞎子。 对方言行古怪,叫他心中狐疑。 “天机,天机……”老瞎子回头面对叶纯阳,叹了叹,道:“为师初遇你之时便曾为你算过一卦,知你命运多舛,虽有机缘,却伴随种种劫数,为师既收了你做徒弟,自然要担起师傅的职责,为你寻找化劫之法。” 老瞎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一番话落之后,却似高人之状,不再言谈半句了。 叶纯阳蹙了蹙眉,凝望着老瞎子的背影,心中总有些古怪之感。 但冷笑一声后,便不放在心上。 这老道终究不过一介凡人,连灵根都不曾具备,无非是在江湖上游走惯了,学来几句天机术语,当不得真。 区区凡人,难道还能比得上修仙界的卦签之术,炉鼎之学?这老道多半也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不过如此正好,越是不起眼,跟在他身边越能起到掩护之效,叶纯阳也可因此暗中疗伤,只待伤势复原,便可返回修仙界。 心里想着,叶纯阳不禁看了看老道。 他不是知恩不报的之人,不管如何说,对方始终救了自己一命,待伤势恢复之后,不若就给这老道一些好处,也算偿还了救命之恩。 以凡人的需求,叶纯阳自认还是能满足的。 下了楼,老瞎子搀着竹篙走在街上,明明目不能视,却若了如指掌,行走间衣履不曾凌乱。 这时他放缓了脚步,对叶纯阳悠悠说道:“徒儿,你可知这方圆之内,出了周国,可还有其他境地?” 叶纯阳想了一下,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周国乃是灵州七十六国之一,附近应是越、宋等国。” 这些年,叶纯阳也曾翻看过不少有关乱魔域的典籍,对此处地界倒也熟悉。 “好,那我师徒二人便去越国游历一趟,据说那里的美人可是相当不错的。” “……” 第216章 无路可退 “已经半月有余,还是没有找到那小子的行踪,莫不是道友这阴鬼大阵并未奏效?” 某一处深山之中,长水道人脸色有些难看。 与无魂长老联手追查如此之久,却始终未能找到叶纯阳的线索,直叫他懊恼不已。 亏得此人还吹嘘自己的阴鬼大阵如何如何厉害,在长水道人看来也不过一般般了。 “长水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本人这阴鬼大阵乃是驱鬼布阵的神通,对付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自是不在话下。” 无魂长老挑了挑眉,面色微冷的道:“只是那小子不知道施了什么隐遁之法,竟然半个月内如人间蒸发一般无迹可寻,着实怪异。” 长水道人阴着脸。 以他们两个法力期的高手,全力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年轻小辈,竟然被其屡屡逃脱,现在更是将他们甩开,彻底消失无迹。 此时若传了出去,他二人便是整个天崇山北界的笑柄。 哼了一声,长水道人阴沉沉道:“我早便说过此子不可轻视,此前他藏匿之时,我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看来咱们需得加大范围才是。” “如何加大范围?此子来历神秘,若能查清其背景身份尚可,但这半个多月来,我二人一路打听却未曾得到任何有关此人的消息,仿佛这小子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无魂长老狰狞道。 长水道人闻言也皱了皱眉,露出思索。 顿了一下,他慢悠悠道:“不瞒道友所言,早在我派将此子列为通缉名单之时,便曾查过他的背景,发现此人数年前伏击我派弟子之时,似从化血门而来,我猜此人多半与化血门有些关系。” “哦?如此说来,咱们免不了要到化血门走一遭了。”无魂长老道。 长水道人冷笑一声,却不多语。 只是无魂长老并未察觉到,此时他目中似有些许异光,只是在微微闪烁后便悄然隐去。 正待此时,无魂长老忽而神色一动,屈指点向某处。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虚空荡出气浪,一道鬼影显现出来。 仔细感知片刻后,无魂长老脸上突显愕然之色,但很快又狞笑起来。 瞧这老鬼神色怪异,长水道人不禁皱眉,低沉道:“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嘿嘿,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是逃到了灵州凡界,难怪我等找遍整个天崇山脉西北一带的修仙界,都找不到此人的踪迹。” 无魂长老冷笑两声,眼里闪出寒意。 长水道人听后一惊,随后狞笑起来,问道:“道友可确定了他此处的方位?” “就在周越两国边境一处小城之中,距离此地不过三百里。”无魂长老得意道:“也好在这几天我等一直向这边搜索,阴鬼大阵正好笼罩在此范围之内,那小子自然逃不过我的追踪。” “原来是在凡间,这一次可不能让他再逃了。” 长水道人喋喋阴笑,似想到什么,他忽而又道:“说来那小子诡异得很,你这阴鬼大阵不会被他察觉了吧?若是让他发现,提前溜掉可就不妙了。” “此阵乃是我的神通秘术,纵然是修行鬼术的通道也难以察觉,更遑论他一个小小筑基后期的小子,道友尽管放心便是。” 无魂长老撇了撇嘴,满脸自信。 他这阴鬼大阵主要运转于地底九幽之中,除非法力强过他之人,旁人绝不会轻易发现,是以在不久前才能悄无声息的找到叶纯阳施以偷袭。 “如此甚好。” 长水道人点点头,狞笑一声,驱动一口飞剑冲破云霄而去。 无魂长老的鬼葫芦刹那间迎风大涨,化作一抹乌光消失在天边。 …… “苍天不开眼啊!这才三月的天,太阳就快把我老瞎子给晒熟喽!” “来,徒儿,咱们在此歇歇,待迟些再动身,想来越国那些美女,也不急于为师这一时的宠幸的。” 烈日当空,老瞎子丢掉手里的竹竿幡卦,坐在树下挽起袖袍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嘴里骂骂咧咧,一脸怨天尤人之色。 “徒儿,你去取些水来,为师有些渴了。” 刚一坐下,便大刺刺的催促道。 叶纯阳深感无言,暗道老瞎子可谓眼瞎心不瞎,这时候还想着风流韵事。 他微微点头应了一声,随手施了个水属性法术,掌中便多出一壶清泉,向老瞎子递了过去,嘴上不忘装作孝顺的模样。 老瞎子接过水壶,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做多想便饮下,暗自点头,赞道:“哎!还是我这乖徒儿孝顺,往日为师我一人云游四海,尝遍人间苦辣,却唯独这水最是清甜。” 叶纯阳撇了撇嘴,心中暗笑,这是由他灵力凝成的灵水,凡人饮下自有强身健体,解渴生津之效,如此也是为报答老瞎子一二。 这时又听老瞎子兀自道:“难得徒儿如此孝顺,我这做师傅的自然也不能吝啬,便赐你黄符一张,可保你消灾化劫。” 说着就掏出符纸箓笔,一脸端正的刻画起来。 看他这般有模有样,叶纯阳却是不以为然。 老瞎子不过一凡间术士,画出的骗人鬼符在他这修仙者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再者这老道拿出发符纸破破烂烂,全无半点灵气,箓笔丹砂也是凡俗之物,也敢扬言为他消灾解难,实在大言不惭。 不过老瞎子毕竟救过自己一命,叶纯阳自也无半点取笑之心,只当作陪他消遣戏耍罢了。 于是他趁着老瞎子专注画符之时,便于一旁大作,运气疗伤。 然则端坐不过数秒,他忽然神情一变,站起身来凝望半空。 只见阵阵阴云弥漫而来,原本尚且日光毒辣的晴空骤然变得阴沉可怖。 此景在凡人看来,怕是将有一场暴风骤雨,但在叶纯阳眼中,则多有阴寒之色。 如此邪气森然之景,赫然是无魂老鬼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正以阴鬼大阵搜寻他的下落,倘若迟了些许,他二人都将性命不保。 叶纯阳内心阴沉,想不到遁入凡间,依然没能逃开对方的追踪,当下抓起老瞎子便要遁走。 “咦?徒儿,你这是作甚?何故对为师无理?你看这黄符就快画好了,此符一旦可成,你所遇之劫便可化劫了。”老瞎子不满道。 叶纯阳面色一沉,暗道等你画成此符,老命也该交代于斯了。 眼见阴云更是密集而来,叶纯阳不及多想,握紧浮沉珠便要带着老瞎子御空而逃。 老瞎子与他有恩,绝不可让其身处险境,只待逃出无魂老鬼的魔掌之后再行安顿。 可这时,却为时已晚。 只见地面数道乌光破土而出,方圆数百里内一片鬼哭狼嚎。 上空阴云之中一道人影轰然而至,法力浩荡,夹带霹雳雷鸣,瞧那阴气环身的模样,不是无魂长老又会是谁。 “小子,看你这次如何能逃?”无魂长老森然阴笑。 叶纯阳神情微变。 但他料想不到,就在老鬼之后,只见空中青虹闪烁,传来一道撕裂大地的剑鸣,再有一人降临此地,竟是长水道人也一并到了。 一看到叶纯阳那张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獠牙的脸,长水道人就不由得想起那日,对方当面斩杀元陵,从三千剑元下逃脱的耻辱。 一时怒从心生,喝道:“今日任你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我二人的手掌心!” 叶纯阳一个心沉到谷底,想不到二人竟如此给他面子,联手追击而来。 若是单独一人,他仍自信能逃脱,可如今二人齐至,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双眼赤红,面上充满森然之色。 但他不会就此受戮,大不了便是再施展一次厉血咒,以重伤为代价遁逃罢了,想来以他如今的修为催动此咒,应该能与法力初期的高手抗衡一二才是! “老瞎子,今天我恐怕在劫难逃,不过他二人是冲我而来,不会伤及无辜,你且设法逃命去罢!”叶纯阳长吐一气。 修仙者素来不把凡人放在眼中,也不屑于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凡夫俗子,此二人虽穷凶极恶,但应该不会对老瞎子痛下杀手。 叶纯阳尽管知道自己已是面临死境,却也不能连累一个无辜的老者白白送命。 可是当他回头,却见老瞎子哪有半点惊慌之色,仍是在那儿一本正经的画着符箓,摇头道:“徒儿莫急,为师这符很快便画成了,待画成之后再走不迟。” 听得此话,叶纯阳不禁生怒,这老头真是顽固不化,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不过这老瞎子未免太古怪了一些,凡人若是看到修仙者斗法,恐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 这老儿虽目不能视,但刚才的对话也应该听进去了才是,却仍是沉浸在画符之中。 见状,叶纯阳顾不得其他,一道法诀施出,要将其送走。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心中一怔。 法诀打在老瞎子身上竟泥牛入海,不起一丝波动,仍是在那儿安静的画符。 叶纯阳内心震惊,但这时已由不得他多想,长水道人双手凌空一挥,刹那间剑气纵横,三千剑元再现,悬挂于头顶之上。 “事到如今,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长水道人面露讥讽,一片肃杀之气,向直取叶纯阳而来。 那无魂老鬼也是狞笑一声,单手一拍鬼葫芦,阵阵阴气喷出,瞬间将此地封锁。 一时间,叶纯阳竟陷入绝境,毫无退路可走。 第217章 是仙是凡? 轰隆一声巨响! 漫天剑雨骤然暴刺而下,见识过三千剑元的威力,叶纯阳脸上骇然。 上次凭借天雷符之威,方可与此神通抗衡一二,如今符箓已经消耗殆尽,此等神威如何能挡? 更让他惊怒的是,在长水道人三千剑元落下这一刻,无魂老鬼的阴鬼大阵也在同时驱动而起,场中一时剑光鬼影呼啸不绝,俨然要将他一击置于死地。 “喀嚓”“喀嚓”几道刺耳的声响,叶纯阳身形一震,脚下大地骤然崩裂。 他急忙驱动法宝想要御器腾空,但无魂老鬼似有预料,早已打开鬼葫芦在前方等着他。 “噗”的一声,一口浓郁的黑雾喷出,叶纯阳灵力再次被禁。 “小子,今日就是陆地神仙在此也救不了你!受死吧!” 三千道剑元中,传来长水道人阴沉的厉喝。 刹那间,无数剑影直指叶纯阳要害而来,此等山崩地裂之势,一旦落下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想我死,尔等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叶纯阳脸上透出狰狞之色,随后双手掐诀,口中低沉诵咒,周身蔓出赤红血光,气息骤然狂暴。 正是以催动精血为代价的厉血咒。 以他如今的修为催动此咒,直有媲美法力期之效,然而此咒催动越强,弊端越大。 此刻叶纯阳便有种身体肢解的剧痛,俨然是这厉血咒太过狂暴,令他难以支撑。 但此时生死危机,他已顾不上许多。 “咦?小子竟有如此提升修为的秘术?” 见到叶纯阳血光罩体,气势森严,长水道人与无魂长老不可思议的对望一眼,露出愕然之色。 此子转眼间,竟有了与法力初期抗衡的修为,实在惊人。 那无魂长老一时震惊不已,先是元神出窍,如今再是提升修为的秘术,此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未曾暴露? “哼!催动精血的秘术不过是旁门左道,如何能与我等神通相抗,今日便是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长水道人在初始的震惊后,法诀突然一变,三千剑元汇成一股,方圆数里之内尽是剑气嗡鸣之声,直迫叶纯阳的护体光罩。 硬物碎裂声不绝于耳,身处三千道剑气之中,叶纯阳只觉面前出现重重幻感,多是支撑不住的迹象。 但既已催动厉血咒,他便做好了殊死一拼的准备。 当下张口一喷,浮沉珠与黄金锏横浮空中,在咒法加持下,两物竟也爆出屡屡赤红的血光。 却在此刻,异变突生。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天而降,叶纯阳喷出的两件法宝竟突然间灵力尽失,安然落回乾坤袋。 他身上原本自残般狂暴的灵力,也在这气息一卷之下瞬间抚平。 “众生苦难。” “万物千劫。” “红尘俗世。” “尽作尘烟。” 一道低语声自身边传来,叶纯阳愕然间望去,老瞎子嘴里诵念着什么。 随后他扬了扬手里那张破烂的符纸,笑眯眯的说道:“乖徒儿,你看,为师这道黄符已然成了。” 不待叶纯阳有所应对,老瞎子突然把符箓往空中一扔。 “轰”的一声! 百丈之内符光大作,引动滔滔灵气之潮。 毫无预兆之下,长水道人三千道剑元突然凝滞,眨眼间崩溃殆尽。 另一边,无魂长老那法宝葫芦喷出的黑雾,也在这符光一卷之下烟消云散。 便是法宝本体也轰然炸开,化为碎屑纷飞。 二人双眼一缩,竟丝毫抵挡不住这符箓之威,当场呕血而退。 “怎么回事?这老瞎子不是凡人吗?怎会有如此法力?” 无魂长老望向老瞎子,眼中涌出一抹骇然。 此人区区一张符箓,便将他二人剑阵法宝全部击溃,这是何等手段? 二人预感不妙。 长水道人先是脸上狰狞一闪,竟然横剑于胸,口中念念有词,又似闪电般发出数剑,老瞎子周身百米内一片剑气纵横,誓要将其斩杀于斯。 怎料这老瞎子理也不理,淡淡一口气息吹出,这数道剑元竟转眼间灰飞烟灭。 随后长水真人身体一拱,全身衣袍炸裂,化作光溜溜一个肉人,带着一声惨叫飞出远空消失不见。 堂堂一个法力期高手,就这么被一口气吹飞了。 无魂长老双眼大睁,胸口仿佛压着一口大石,直要喘不过气来,满脸恐惧的望了老瞎子一眼后,竟然想也不想,掉头便走。 这老瞎子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神通,如此伟力非他所能抵挡。 想不到这小子身边竟有如此大能,早知如此,何必赶来送死! 然而,遁走不过数步,突然一道罡风卷过虚空,无魂长老口中一声惨叫,人也化作黑点眨眼失去踪影。 叶纯阳目瞪口呆。 他看得出来,老瞎子方才一击是故意留手,否则那长水道人与无魂老鬼,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深吸一口气,叶纯阳长身一揖,肃然道:“晚辈眼拙,不知前辈乃方外高人,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原谅,今日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前辈若有吩咐,晚辈定当遵从。” 果然人不可貌相,以他神识之强,竟也辨不出老瞎子是仙是凡。 如今看来,这老瞎子莫不是有了陆地神仙,百日飞升之能。 可是当他话落,面前却失去了老瞎子的踪影。 再抬头一看,对方已在远处,只留下一个迷蒙的背影。 “道,道,道,何谓道?” “世间如苦海,众生皆苦难,又何来超脱方外之说?” “道友命格迥异,不该就此陨落,老瞎子不过举手之劳,你我相识即是有缘,老瞎子观道友心性纯良,便赐你化劫符一道,或许必要之时可助道友逆转危机,望道友好自为之。” 飘渺的话音传来,老瞎子几个闪烁之后,已是失去踪影。 唯独留下那块“阴阳神卦”“趋卜吉凶”的幡卦,和那道其貌不扬的黄符,缓缓落至叶纯阳面前。 叶纯阳立于原地,心中难以平静。 这老瞎子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竟字字珠玑,让人难以参透,莫非这世上真有堪破天机之术? 摇了摇头,他暗自苦笑。 如此威能非他所能接触的,然则此老言道自己命格迥异,却不知是何深意,对此他也无法深究。 抓住那道化劫符,叶纯阳不禁想起方才长水道人与无魂长老被此符击溃的情景,心中难免骇然。 好奇之下,他运转灵力尝试驱动,奇怪的是此符竟毫无动静,莫非是自己修为不足以驾驭? 叶纯阳皱了皱眉,此景实在怪异,但想到老瞎子神通莫测,自己无法催动此符也属正常,对方既然留下此符,必然不会害自己便是了。 将此符收好,他抬首望了望天空,目中闪过一道异色。 “方才那长水道人与无魂老鬼被老瞎子击成重伤,短时间内必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不过未免日后再生麻烦,不若我便趁他病要他命,以绝后患!” 长水道人与无魂老鬼虽已被老瞎子击伤,但以二人心性,只要伤势复原,必定会再来寻仇。 这一次,叶纯阳可不会再东躲西藏了,而是要主动出击。 若是在此之前,叶纯阳绝不敢有此设想,但如今那二人元气大伤,再次遇上,胜负便是两说之事了! 冷笑一声后,叶纯阳放出神识,笼罩方圆数十里之内,任何一切风吹草动尽入感知之中。 过了半刻,他目中寒光一闪,御器腾空,消失在远处。 …… “噗通!” 天崇山上一汪污水,突然一道人影从半空直坠下来,溅起泥泉纷飞。 仔细一看,此人身体清瘦,面白无血,似白无常一般的打扮,赫然是阴鬼门的无魂长老。 坠入污水之后,此人便没了动静。 直到数个时辰后,他身体微微动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慢慢的从泥潭中爬了上来。 一脸疲态的靠坐在潭边,无魂长老睁眼望了望天空,目中难掩骇然之色。 “好在那老瞎子没有杀心,否则我无魂驱鬼多年,自己可就要变成鬼了。” 无魂长老心有余悸。 那老瞎子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人物,修为怕是门主也万分不及,此等道法通玄之人若真对他动了杀心,岂能容他活到现在。 此次不仅失了法宝,性命都险些丢掉。 他垂首运功,发现老瞎子弹指一击,竟把他伤了九成九,半点法力都施展不出来。 无魂长老脸色一暗,摸了摸乾坤袋,想取出丹药疗伤。 就在这时,一道冷冰冰的话音传来,让他身体一颤。 “难得阁下有此觉悟,不若便试试当鬼的滋味如何?” “谁!” 无魂长老神情骤变。 可是不等他有所动作,突然“嗖”的一声,空气骤然凝滞,无魂长老似感觉眼前闪过一道无形的波动,连忙按住乾坤袋便要驱使法宝御敌。 但他骇然发现,在如此重伤之后,竟连打开乾坤袋都显得吃力。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无魂长老脖子一凉,脸上神色彻底凝固,头颅无声息地滚落下来,身体僵直倒地。 如此法力期的大能,竟死得干脆。 与此同时,幽暗的树林中一个墨衣青年缓缓走来,伸手召回一道隐形法器,随后挑起无魂长老身上的乾坤袋。 神识审视片刻之后,青年露出喜意,但他并不在此停留,身形一展后化作神虹消失。 第218章 一一击杀 夜幕深沉。 某处山坳之中,一个青年手持一块黑色玉简,四周乌光环绕,更有点点碧绿鬼火,若魑魅魍魉,浮沉不定。 此人一身墨衣,正是此前追上无魂长老,并暗中击杀的叶纯阳。 之所以能追上此人,全是凭借炼尸术针对鬼道的气息,是以对方被老瞎子击伤之后,叶纯阳才能锁定他的行踪,并在暗处以青丝缠攻其不备,一招毙命。 整体看似轻松简单,实则叶纯阳也捏了一把汗。 那无魂老鬼毕竟是法力期的人物,即便受了重伤,也绝非轻易能对付。 好在一番出其不意,叶纯阳终将老鬼斩首成功。 不过在搜寻此人的乾坤袋之后,叶纯阳忽然发现一块玉简,赫然是无魂老鬼引以为傲的阴鬼大阵。 此前老鬼凭借此阵多次追上自己,显然颇具门道,而长水真人此刻下落不明,或许可以以此找到对方。 只是在探明此术法门之后,他则惊讶起来。 这阴鬼大阵名为法阵,实则是一门神通。 与法术一般,神通也分为低级、中级、高级,乃至无上级别,阴鬼大阵虽是一门低级神通,却也要感悟天地元气,修成法力之后方可驾驭,叶纯阳仅在筑基后期,尚不足以修行。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在钻研此道神通之时,他赫然发现自己丹田中那道灵窍隐隐散出青光,于此神通相呼应。 心神一动之下,他尝试以灵窍之力修行,果然神通可行。 此刻这鬼影浮沉的景象,正是他研究阴鬼大阵的成果。 虽不及无魂长老那般威力,但在一个筑基修士身上体现神通,实在是个异数。 他闭目凝思,丹田中隐隐形成一道漩涡,似有些许淡薄的青气绕体而出。 虽远不及法力修士的十分之一,却是货真价实的天地元气。 这一幕若是旁人看到,只怕骇然欲绝。 但叶纯阳却十分清楚自己的状况,之所以能沟通天地元气,皆是因灵窍发觉已被他修炼至第五层,否则筑基期内,绝不可如此违背常理。 “这灵窍法诀如此玄奥,只怕大有来头,难怪当初碧落仙子那老妖婆费尽心机要让我修行,如今看来,确实有规避法则的逆天之力。 摊开手,叶纯阳看了看手上淡薄的天地元气,目光微微闪烁。 他此刻修为不足,无法将此气引导为自身法力,用来驱使阴鬼大阵搜寻长水道人的踪迹,却是足够了。 想了片刻,他目透冷意,双指凌空点出,周边围绕的数只阴魂乌光一闪,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做完此项,叶纯阳旋一掐诀,闭目打坐,静静等在着。 夜空很快安静。 约莫三个时辰后,天色渐亮,叶纯阳再次睁开眼。 此时他身边已经多了一道阴魂,散出幽幽暗光,向他传递着什么。 听了片刻,叶纯阳面色变了几变,忽而惊喜,忽而诧异,最后则是面色阴沉的把手一挥,将此阴魂散去。 带着冷笑,他身形一动,腾空离开此地。 但他此去并非进入深山,反而向天崇山外狂掠而去。 …… 天崇山外百里处,长水道人踩着一柄光芒暗淡飞剑低空飞行。 经过数日,他已穿戴整齐,不似被老瞎子炸飞时那般狼狈。 但想起后者那般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通,长水道人心中仍有余悸,前行中不断回头,目中难掩恐惧。 幸好那老瞎子有所保留,否则他早已是个死人了。 即便如此,对方一击仍然使他元气大伤,险些连飞剑都无法驱动。 “这西北一带资源枯竭,只有三流门派驻扎此地,突然出现如此修为高深之人,只怕于我派计划不利,此事需得速速禀报宗门。” 长水道人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尽显苍白。 “此地距离临阳坊不远,那处有我无天门据点,只待入了坊市,我便可将消息送出,也能借此机会疗伤恢复。” 心中计划着,长水道人匆忙向前看了一眼,半刻不敢停留,全力飞行。 不过就在飞遁数米后,他忽然身形一动,惊疑不定的看着前面几道阴魂鬼影,其中似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皱了皱眉,长水道人似想起什么。 他脸上一喜,向前面那人喝道:“原来是无魂道友,看来道友也逃脱了老瞎子的神通,真是可喜可贺,看道友的样子,莫不是也去前面坊市?不若我们一同前行,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前面阴魂萦绕的人影闻声怔了一会儿,突然金光罩体,挥手射出一道粗大的金芒,向长水道人扑了过来。 金芒来得突兀,速度更是快到极致,让长水道人猛然一凛。 “混账!无魂道友这是做什么?何以对本道人出手?难道你想同我无天门作对不成?” 长水道人暴怒至极,连忙驱动法诀避开。 虽是元气大损,但面临此等凶险,他无论如何也要发挥潜力。 只是在险之又险的避开金芒后,他脸色又显苍白了些许。 他有些阴沉不定的抬首,但紧接着却是一愣,前面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甚至连那些鬼影都消失不见了。 见此一幕,长水道人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狐疑,正待细思,忽然似感觉到什么,背后汗毛炸起。 “阁下如此心念那位无魂道友,不若在下送你一程,下去与他相见。” 冰冷无情的声音传自身后,长水道人脸色一变再变。 这声音随不曾听过几遍,但这数日来却如梦魇一般缠绕着他,是以对方一开口便认了出来:“是你!” 蓦然回头,叶纯阳正在背后,咧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唰”的一声,金芒在此席卷,眨眼临近长水道人跟前。 这时他才看清原来此光之中,是一口金灿灿的大锏。 上面流转着道道令人心悸的符文,在叶纯阳的驱动下,无一不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长水道人脸上骇然,若是往日怎会惧这区区筑基后期的修士,可如今被老瞎子重伤,元气已是损了大半。 想不到此子竟然趁此时机追杀上来,而且此子所使的,竟然是无魂长老的阴鬼大阵,如此看来,后者恐怕已经殒命对方手中了。 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此子分明在筑基后期,竟能驱使法力期的神通秘术,简直有违天理。 这一刻,长水道人忽然有些后悔当日参与追杀,否则又怎会有这一系列之事。 说不定今日自己这条老命,也要交代在这小子手中。 “想不到我长水道人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就想取本道性命,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长水道人眼神一阵变化着,随后脸上闪过狠色,猛一咬舌尖,吐出一道血剑,随手双手摊开,凝出一道剑元。 此剑通体血红,一经祭出便迎风大涨,散出阵阵惊人的灵压,比起以往施展三千剑元之时,更多了一丝煞气。 随着长水道人法诀一掐,此剑立即迎空扑下。 叶纯阳微微凝眉,发现此剑竟暗含一丝元神之力,莫非是长水道人本命祭炼之物,如此威力只怕比三千剑元更具威力。 不过如今的长水道人已是苟延残喘,实力不及原来十分之一,而且事到如今,他也不可有一丝迟疑。 叶纯阳当下法诀一引,黄金锏速度不减反增。 “铛”的一声,黄金锏突然一震,光芒竟被剑气抵消大半。 叶纯阳有些错愕。 长水道人却面上一喜,不待对方回神便法诀一变,身体化作神光遁入剑体之中,发出几声轻鸣后突然消失无影。 这一变故如若电光火石,转眼突起鹊落,让叶纯阳也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望着前方,神色不显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就在原地静立不动。 “啊!”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空中蔓起一片血雨,一颗头颅当空坠落。 观其面容,赫然是长水道人,眼中残留着惊恐、疑惑等神情,却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叶纯阳面无表情,缓缓走到长水道人的头颅面前,伸手指出点出法诀,一道虚幻的光影略如手中,赫然是那道隐形的青丝缠。 捏了捏此物,叶纯阳露出欣慰。 这青丝缠无形无影,实乃杀手锏。 其实此次对付长水道人,他并无太大把握,毕竟此地并非深山野林,全无躲避之处,而且此地距离临阳坊已经不远,若再不出手,这厮就会逃入坊市之中,到时便彻底失去击杀此人的机会了。 是以叶纯阳把心一横,现身与其正面相抗。 当然,他并非毫无准备就动手,早在于长水道人交手的时候便将青丝缠绕在黄金锏上,趁着对方御剑敌对之时放出,后者逃走之时,此宝自然也如附骨之疽一般跟随。 长水道人修为大减,且处于逃命状态,自然察觉不到青丝缠的存在,死局在所难免。 看着此人被肢解得只剩下一颗脑袋,叶纯阳终是暗松一气。 若能与击杀无魂长老那般暗中偷袭,自然不会如此费力,而且若让此人逃回无天门,便是他的灾难了。 虽是种种因素结合,才让叶纯阳得以击毙这两名法力期的高手,但也足可证明进阶筑基后期之后,他的修为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在长水道人身死之处搜了搜,找到对方的乾坤袋,叶纯阳神识一扫,同样找到一块功法玉简。 正是三千剑元的修炼之法。 对于此术,叶纯阳可是颇为眼热的。 再度检查一番后,他随手祭出一道火光,将长水道人的头颅焚灭殆尽。 这位法力大能就此人间蒸发。 第219章 莫名来客 击杀长水道人后,叶纯阳看了看临阳坊的方向,却没有进入城中,而是一掉头,往天崇深山而去。 法力期的高手在任何门派,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此次他连杀无天门与阴鬼门两大高手,短期内虽不会有人察觉,但时间一长,势必要在这西北一带引起轰动,因此还是回纯阳洞避避风头,才最巧妙。 如此想罢,叶纯阳立即提速,化作神光远去。 纯阳洞被他设下重重禁法,自是最安全之地,而且自祭炼尸傀之后,他便四处躲避追杀,至今未能好好休息调养,如今解决了一切麻烦,自是要回去调整恢复元气。 半日之后。 叶纯阳重新出现在静心湖上方,祭出一道阵盘之后便向湖底洞府飞去。 步入洞府之后,他首先来到灵宠间,双手一拍灵兽袋,其中一道蓝芒闪过,灵鲲便做神光显现出来。 只是此兽仍然闭着双目,趴伏着呼呼大睡,无半点苏醒过来的迹象。 叶纯阳看了看此兽,心中略有苦恼。 按说服下洗髓丹之后,即使无法唤醒,也应有所变化才是,可如今灵鲲这般与往常无异,实在奇怪。 否则以灵鲲的神通,面对长水道人与无魂长老的追杀,他何以如此狼狈。 不过对于太古遗种,叶纯阳也所知不多,尤其是如灵鲲这等继承了真灵之血的异兽,更是不知其神通奥妙,看来找个机会需得好好研究此道才是,毕竟此兽与寻常妖兽不同,如此盲目培养实非正途。 心中计划着,他把灵鲲送入聚灵阵中,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而这灵宠间,也如往常一般安静下来。 离开之后,叶纯阳则到药田中摘了诸多药材才返回炼丹房。 此前一番逃匿,他身上丹药已消耗殆尽,需得尽快补充,以备日后行走。 趁着炼丹的空间,他精心体悟一番,总结近日得失,最后才打开乾坤袋,从中取出一枚玉简。 此物得自长水道人,里面正是三千剑元的神通之法。 此前依靠灵窍法诀为基础,叶纯阳尚可修炼阴鬼大阵,钻研这三千剑元应该应该也不是问题。 只是此术实在深奥,其中法门晦涩复杂,远不如阴鬼大阵来得轻松。 此前修炼阴鬼大阵,是因他有过祭炼尸傀与炼尸术等鬼道修为的经验,是以参悟起来并非难事,只是这三千剑元字字珠玑,非一般人所能理解,绕是以叶纯阳的智慧,也需得逐字体会。 不过叶纯阳一心追求大道,对外界之事也不甚关心,是以长时间体悟修行倒也不显得枯燥。 ……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过去。 就在叶纯阳闭关静思的某一日,忽然皱了皱眉,目中闪过些许异色。 但在沉吟片刻之后,他又恢复正常,继续闭目潜修,体悟三千剑元。 只是到了数日之后,他眉间再次一挑,神识探出洞外,面露阴沉之色。 “真是不知死活……” 喃喃自语一声,叶纯阳双眼闪过寒意,起身走出炼丹房。 就在数日前,他隐约感觉到有人自静心湖上掠过,也不知对方是否发现了什么,以神识探入湖中,但此人很快离去,当时叶纯阳体悟到关键处,心想那人也不可能发现自己的洞府,是以没有追究。 想不到今日,那股神识波动又出现了。 发现此状,叶纯阳怒了。 而此时,静心湖上,传来几道风声波动,几个人影出现在此,一边向湖中张望,一遍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 “吴道友,你看,便是此处了,数日前我途径此地之时,发现此湖之内暗藏灵气,猜想下方必有宝物,只是在下暗中查探之后,发现此地似有禁法存在,是以邀请吴道友与几位道友前来,希望合我几人之力能一探湖中奥妙。” 一个青衣儒生指了指湖中,对身旁一位白衣秀士笑道。 除了这名白衣秀士,岸边还有三男两女,一共七人,皆在筑基初期左右。 不过几人气息凌厉,不似正道中人那般纯正阴柔,看起来似魔道中人,唯独其中一名弟子气质有些柔弱,气息也与几人不尽相同,似有些亦正亦邪。 “鹿道友,单凭一些灵气和禁法波动,你便敢邀请擅自探查,万一此地是某个法力通玄大能的洞府,你我这般贸然闯入,岂不平白招惹了祸端?” 白衣秀士听得青衣儒生一番言论,并无惊喜之色,反而暗暗担忧,毕竟以往那些修为高深的老怪不喜被人打扰,常常以幻阵遮掩洞府,他们这般冒失,惊扰了对方,恐怕下场堪忧。 旁边几人相继点头,深感认同。 “吴道友多虑了,此地灵气稀薄,又处在深山老林之中,又有谁会在此设立洞府?即便此地是一座洞府,想来也是年代久远的遗址,我等正好进去一探,说不定能因此获得机缘,修为大有进境。” 青衣儒生不以为然。 “而且此前我早已查探过了,这湖中并无修仙者的气息,否则也不会贸然邀请诸位道友前来。” 顿了顿,又道:“鹿某深知吴道友对阵术一道颇有造诣,若能破解此地禁法,其中所得自然是吴道友占据大头。” 白衣秀士目光闪烁,青衣儒生此话让他尤为动心,虽然他心中谨慎,但若因此有所奇遇,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好,我便试上一试。” 白衣秀士微微点头,上前踏出三步,在湖中探了探后取出一座阵盘,随后打出数道法诀,阵盘虹光大盛,一照之下,原本隐藏在湖中的禁法竟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吴道友深得睿真大师的真传,略施手段便可探出此地所有禁法,实在让鹿某佩服。” 瞧得白衣秀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青衣儒生不由恭维一句。 “家师一身阵术修为博大精深,吴某虽为真传弟子,却不过习了师尊他老人家的一点皮毛,上不得台面的。” 白衣秀士洋洋自谦了一番,目中却不无骄傲之意。 “咯咯……吴道友过谦了,睿真大师乃是这西北一带散修界有名的阵法大师,吴道友作为大师真传,此番破阵还需多多仰仗道友才是。” 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白衣秀士闻听此话,心中微微一震,不禁多看了那说话的女子几眼。 此女一身月白宫装,腰缠青带,一张脸更是生得清秀至极,任谁一见都会心生好感。 面对白衣秀士的目光,宫装女子微微轻笑,直让白衣秀士如沐春风,傻笑不已。 一时他动力十足,自信满满的道:“许姑娘尽管放心,这些禁法本人尚不看在眼里,只消给本人半柱香的时间,轻易便可破去。” 白衣秀士说话间祭起阵盘,向湖中禁法掠去。 但这时,突然耳边响起一道话音,让白衣秀士等人心中一跳,背后蔓起寒意。 “是吗?阁下此话很是吓人啊!” “什么人?” 一众修士露出惊色,纷纷环首四顾,却不见任何人影。 就在此时,湖面上忽然巨浪翻滚,一股强大的神识覆盖四面八方,一个墨衣青年和几个木偶灵傀凭空出现在那里。 这青年长得倒是不怎么样,一张胖乎乎的圆脸委实大众。 但在此人出现后,四周的灵气也跟着沸腾起来,看着众人的目光也尽显寒意。 白衣秀士脸色一变,猛然向青衣儒生望了过去,眼中透着责问的怒意。 果然此处是一位修仙高人的洞府,这混账东西竟然半点不知情,这次恐怕他们要被害死了! 此时,那青衣儒生已经彻底呆住,惊讶的张着嘴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位墨衣青年。 数日前到此查探的时候明明无人的,怎会突然冒出一个气息浩瀚的高人来,观对方强大的神识,莫不是到了法力期以上? 若是如此,今日这般冒犯,恐怕他们要灾祸临头了。 青衣儒生一时懊悔。 白衣秀士等人早已在心里问候了此人祖宗十八代,但面对墨衣青年浩大的气息,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躬身作揖。 此人虽不言语,强大的修为却显露无遗,虽无法判定对方境界,但绝对远在他们之上。 那白衣秀士目光微微闪烁,强自咬牙陪笑道:“晚辈鲁莽,不知此地是前辈洞府,在下吴寒,师承睿真大师,此番贸然打扰实在不该,但晚辈等人并无恶意,还请前辈海涵。” “睿真大师?”叶纯阳眉头微皱。 见对方似乎有些意动的模样,显然听过睿真大师的大名。 白衣秀士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仍是一副镇定之色,道:“前辈乃修行高人,又是在此独立山门,想来也是家师一般乃是散修界的高人了,前辈若有吩咐,晚辈莫敢不从,或是前辈觉得我等叨扰,我等这便告退。” 白衣秀士一番话说得圆滑,更是将睿真大师抬了出来,想来以他这位师尊的名头,对方即使多有能耐也会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对他们如何。 只是当白衣秀士把话说完,对方一句淡然的话则让他面色一僵。 “听起来你的师傅好像很厉害,但可惜本人并不认识,而且抱歉的是,此地洞府本人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尔等只好为我保守秘密了。” 叶纯阳淡淡笑道。 第220章 大开杀戒 白衣秀士等人蓦然一僵,全都脸色难看起来。 原以为搬出睿真大师的名头,便可让此人忌惮一二,哪料对方竟丝毫不买账,这一次,他们恐怕踢到铁板了。 叶纯阳淡淡冷笑着,单手一挥,下方三只木偶傀儡分别向几人扑了过去。 “灵傀阵!” 白衣秀士脸色微变,但此人自恃阵术修为,却也不慌不乱,一拍面前阵盘,几面阵旗从中飞出,迎风大涨,刹那间组成一道法阵,将一具灵傀圈在其中。 趁此时机,白衣秀士身形飞退,看也不看其他同伴,踩着一面阵旗夭夭而逃。 他已切实感受到这位墨衣青年的杀意,倘若停留此处,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们。 事实上叶纯阳只高出他们两个小境界,若平常之人他们以神识亦能探出深浅,可惜叶纯阳修行的是本源天经这门深奥功法,除非修为在他之上,低阶之人若非主动放出修为,旁人是不可能感知得到的。 此人行动也算干脆,让叶纯阳也有些讶然,对方在短时间内便摆出法阵与他抗衡,足见此人在阵术一道颇具天赋。 而在白衣秀士此道阵法摆出之后,其余几名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宝与灵傀抗衡。 “此人修为高强,非我等能敌,我等唯有分散逃命方有一线生机。” 那青衣儒生低声吼了一句,不敢多做逗留,也虽那白衣秀士遁逃而去。 其余几人见状皆是暗骂一声,但眼下之局岂能顾得上其他,一时如做树倒猢狲散,一一踉跄而逃。 叶纯阳屹立半空,目中闪过冷意。 身边这几只木偶傀儡,只有在法阵的范围内才能发挥实力,想不到这几人还有些手段,若他们聚在一起也就罢了,如今分散而逃倒是有些棘手了。 不过叶纯阳并不放在心上,这几人虽是有些小聪明,却如何逃得出他的手掌心,而且他们既然发现了此处洞府,自然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去了。 凝神感知了一会儿,叶纯阳露出冷笑。 他挥手在玉葫上一抹,玄狗道人便做光虹掠出,在他一点之下,立即向某人遁逃的方向追去。 玄狗道人虽是尸傀,但只要在百里以内,叶纯阳都可凭神识操控,以玄狗的修为,追杀几人绰绰有余了。 不过未免有漏网之鱼,在驱使玄狗道人之后,叶纯阳也是身形一展,往另一方向追击。 纯阳洞是他隐藏之地,绝不可让外人知道,这几人竟以为此地是一处宝库,那边怪不得叶纯阳心狠手辣了。 …… 七人虽然都只在筑基初期,但似乎出身不凡,各自施展的遁术也非一般,短短片刻便已遁出数里之外。 不过此刻,逃出最远的并非是那先一步脱身的白衣秀士,而是那名青衣儒生。 此人身上银光闪闪,脚下化出一双银白色靴子,遁走之间,竟然带有风声雷鸣,一眨眼的功夫便遁出三里之外。 逃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他回头张望那深山之处,脸上难掩骇然。 首次途径静心湖发现异常的时候,他便曾有过勘察,分明感知不到一丝人气,此次怎会突然冒出如此一位高手来。 他有些怀疑是否此人先他一步占据了此地,以此为借口想杀人灭口。 “看此人如此重视,那静心湖下必定存有异常,待脱身之后定要说动族中高手来此一探,想来以族中几位前辈的修为对付此人不成问题。” 青衣儒生心中不甘,略一想象之后全力催动银色靴子,若电光一般向山外奔去。 不过,就在飞遁数米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面带诧异的看了看前方一道黑影,似有淡淡幽光,散发着令人心寒的邪魅之气。 竟然是一道鬼魂,两眼透出绿幽幽的邪光,令人心寒。 青衣儒生脸色一变,此等白日见鬼的经历还是头一遭,但眼下逃命要紧,他哪里顾得许多,只当这是哪个冤死的家伙阴魂不散,速度一提就往前遁去。 可是前走不过不过数秒,他却诡异的发现,周边阴魂越来越多。 还来不及思索,他身上便穿过数道黑气,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双眼直到临死的那一刻仍是大睁着,不知自己何故送了性命。 这时青虹飞来,叶纯阳停在青衣儒生身死之处看了看,眼中闪过疑惑之色,旋即双手一挑,对方脚上那双银白色的靴子便落入手中。 “原来是暗含风雷属性的极品法器,难怪遁速有所加成。” 叶纯阳叹了一声,这银白靴子虽是品质不凡,可惜这青衣儒生修为太低,即使有此物加成,却如何逃得过阴鬼大阵的追踪,况且经过这一年的苦修,他对此阵愈发娴熟,对付筑基初期修士绰绰有余。 虽然有了浮沉珠这件古宝之后,叶纯阳再看不上其他遁速加成的法宝,但这银白靴子也是一项不错的宝贝,日后兴许能有所用处,自然不能暴敛天物。 收好银白靴子之后,他再次飞遁而走。 另一方向,白衣秀士神色匆匆,目中尽是惊慌之色,虽然凭借法阵的天赋率先逃脱,但他深深意识到那墨衣青年的恐怖,此刻只想尽最大速度逃出天崇山。 只要离开此地,料想那人也不敢继续追击。 眼看天崇山边界就在不远处,白衣秀士脸上一喜,更拼命飞逃起来。 旁人有速度加成的法器,他自然也另有手段,此时灵力一提,他身上立即蔓起强烈的白光,如离弦之箭般瞬息遁出千丈之外,显然是所修功法带有遁术法门。 “阁下跑得如此匆忙,不若在下送你一程?” 一个梦魇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不远处,那位墨衣青年双手负后,从容而立。 白衣秀士瞳孔一缩,目中涌出巨大的恐惧,不及多想便调转方向,御空飞逃! “事到如今,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叶纯阳面无表情,随手一挥,黄金锏迎空斩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白衣秀士只见面前金光烁烁,一道手臂粗的金锏快速抵达,感觉到其上传递的死亡气息,登时吓得亡魂皆冒,大声怒道:“你敢杀我,家师必定会将你碎尸万段为我报仇!” 虽是嘴上恐吓,白衣秀士却不敢有所怠慢,数面阵旗自袖中飞出,身边立刻祭起一道光墙,试图阻挡金锏的攻势。 “雕虫小技,即便你那所谓的师傅找上门来,你不会看到那一天了。” 叶纯阳神色淡淡,漠然说了一声后,双指骤然一点,那道法阵光墙就在白衣秀士惊恐的目光中,化为光点洒落。 “噗”的一声,白衣秀士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穿出一个血洞,带着强烈的不甘,就此殒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剩下的三男两女虽也在筑基初期,相比青衣儒生和白衣秀士,几人遁速明显慢了许多,要追上他们对叶纯阳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放出神识感知片刻,面上微露笑容。 此时,那剩下五人已有两名男子被玄狗摘了头颅,晋升最后一名男子和两名女子,施法驱动阴鬼大阵后,叶纯阳便展动身形,继续向几人遁逃之处追去。 “噗!噗!噗!” 一柱香后,十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一位年轻男子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身体,竟有一团团浓郁的黑气透体而出,血肉飞快腐烂,仅剩半个头颅无力的栽倒在地。 叶纯阳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死相凄惨的尸体,收起对方的乾坤袋后迅速远去。 如此不久之后,某处密林中,一个慌不择路的年约二三十许的年轻妇人骤然停顿,步步后退,脸色苍白的望着前面突然出现的一位墨衣青年,明珠般动人的眸子中,闪过强烈的恐惧。 “前,前辈饶命,小女子无心贪图前辈洞府之物,只是一时受人蛊惑……” 年轻妇人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道道阴魂鬼影穿过之后,她已是面色发紫,僵直倒地。 “若是饶了你,今后我恐怕不得安宁了。” 叶纯阳无奈一叹,他本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只是一年前反杀长水道人与无魂长老之事不知是否被人发觉,一旦他的洞府暴露,今后恐怕要在无穷无尽的逃匿中度过。 他可不相信自己每次都能幸运逃脱。 所以,这些发现了纯阳洞之人,只有死路一条了。 处理了年轻妇人之后,叶纯阳再次飞向远空,此时便只剩下最后一人了。 …… 某个藤枝交错的灌木丛中,一名女子飞速遁逃,俏脸上充满了懊悔,此女正是此前让白衣秀士痴迷不已的清秀女子。 只是此刻,这位大美女哪里还有先前半点清容,身上的宫装因慌忙遁逃而被腾枝割断了几处,发髻也稍显凌乱,外表看去,着实有些狼狈。 但她一刻也不敢停顿,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安全逃脱,或者已经被那恐怖的墨衣青年全都击杀了,只知道自己是才筑基不久,是七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个,若不尽快逃命,明年的今日便是自己的忌日了。 可是,越担心越是会遇上,就在奔逃不久,她心中升起绝望,面带惊恐的望着前面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浑身阴气,如同恶鬼般让人心寒,而另一位便是那位墨衣青年。 此人生有一张圆脸,看似人畜无害,却让这位清秀女子无比恐惧。 惊叫一声,清秀女子双手一掐法诀,袖中飞出一道火光,托着她的身体向上腾空,想争取最后一丝逃命的机会。 墨衣青年面露不屑,袖袍凌空一卷,数道阴魂顿时疾风骤雨般向此女袭去。 不过,就在阴魂即将包裹此女之时,墨衣青年似发现什么,眉间忽然一挑,轻“咦”了一声,驱使阴魂散去,随后一记灵光打在此女背后,令其晕厥。 第221章 灵天界与天火木 许冰心仿佛做了很长的梦,梦中六位同伴都被一位修为高人墨衣青年逐一击杀,到最后,她则被无数冤魂恶鬼缠身,如坠炼狱。 梦到此处,她忍不住惊叫出来,猛然苏醒。 入眼一座灯火通明的石室,正迷茫间,忽然看到床边一张黝黑的面孔,睁着两只绿光幽幽的眼睛,脸上冰冷得仿佛死尸一般。 许冰心心中惊颤,再次惊叫起来,连连向后退缩。 这时她又看到,在前面一方石台上坐着一个人影,看到此人,她瞳孔蓦然一缩,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那个人一身墨衣,约二十出头,正是追杀她们七人的那位修为高深之人。 “醒了?” 淡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从那墨衣青年口中传来。 这墨衣青年自然是叶纯阳,而这许冰心便是他打昏之后带回来的宫装女子,此处正是他的洞府之中。 望着对方淡漠的脸,许冰心身躯不住的颤抖,口中慌然求饶道:“前辈饶命,晚辈自知贪念丛生,冒犯了前辈,若能饶恕晚辈一命,小女子甘愿侍奉前辈左右,不离不弃。” 闻言,叶纯阳心生古怪。 但他没有开口回答此女,只静静的看着面前一个带着点点火光的赤红色玉梭,时而好奇,时而惊喜,最后又深思起来。 许冰心小心翼翼的望着墨衣青年,俏脸上充满了踌躇之色,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有几分自信的,只要这位前辈能饶她一命,便是做他的侍妾,许冰心也认了。 但此位不知是何想法,如此沉默不言实在叫她忐忑不安。 莫不是对方看不上自己?一心要她性命? 若是如此的话,当时尽管下手便是了,何以将自己带来此处? 心中闪过无数疑问,许冰心迟疑着不敢再问。 这时,她忽然惊疑一声:“咦,这不是我的法宝火灵梭?怎会在前辈手中?” “火灵梭?” 听到这话,叶纯阳终于动了,偏首向她看来,问道:“你这法宝是以何种原料炼成?” 许冰心闻听此言,心里奇怪此位怎会对自己的法宝感兴趣,但她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回前辈的话,此宝是以天火木为主原料,再由我派炼器师出手方可形成。” “天火木!” 叶纯阳双眼微缩,暗道一声果然。 虽是心中波动,叶纯阳表面仍是淡漠从容,接着问道:“你这天火木从何处所得?手上可还存有?” 许冰心苦笑摇头:“前辈说笑了,天火木本就生长在炎火之地,经受千年天火煅烧方可形成,晚辈机缘巧合下才得到小小一节制成这火灵梭,却是不再存有了。” 虽早有预料,听许冰心如此说后,叶纯阳还是忍不住掠过些失望。 这一年来,他闭关体悟三千剑元神通,发现要修成此术,需得祭炼一道本命剑元,只有通过本命剑元为主导,在释放神通之时才可拥有多重剑元,修为越高,释放剑元越多,威力自然越强,如当日的长水道人,虽真正发出的剑元不到三千道,却也有了将近一半之数,威力惊人。 而这本命剑元顾名思义便是取修士本人精血祭炼成的飞剑,并且以灵气在体内不停的温养、锤炼,最终于本体相连,成为三千剑元神通的根本。 只是本命剑元一旦祭炼便不可更换,否则修士必定气血大损,轻则瘫痪残废,重责法力尽失,修为全无。 所以修行此神通之人皆是万般谨慎,想以最好的材料祭成本命剑元,毕竟本命剑元制材越好,威力自然越高。 更重要的是,一柄好的本命剑元也是凝聚多少剑气的关键,若是低阶材料祭炼成的本命剑元,即使修为再高也无法发出更多剑气,否则本命剑元将无法承受而崩溃,到时自己反而吃了大亏。 因此这一年来,叶纯阳虽然悟出了三千剑元的修炼法门,却迟迟没有进行本命剑元的锤炼。 一是他没有好的原料,二是神通尚未娴熟,需得再多加领悟,是以这一闭关便是一年之久。 但是此次这七人无意中打上门来,却让她在这宫装女子许冰心身上发现了些奇妙。 此女修为平平,若无意外,叶纯阳也会送她下去与其他六人相聚。 只是此女逃跑时祭出的法宝,竟是以天火木制成,此物经过炎火千年煅烧,最是坚韧,而且攻击力极强,是祭炼本命剑元的最佳材料,是以将此女带回此处询问。 只是此女却不再有天火木了,这让他暗觉可惜。 看此位前辈有些阴晴不定的样子,许冰心更是不安,不知对方何故询问自己法宝的来历,更揣测不出他是否会放过自己一马。 不过看他似乎对天火木极感兴趣的样子,许冰心眸光微微一闪,似有了主意。 顿了下,她轻声开口,道:“前辈似乎需要天火木?晚辈倒是知道一些有关此物的消息。” “你知道何处有天火木?”叶纯阳心神一动。 见状,许冰心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安定了些许,点点头道:“正是,不过若我告知前辈天火木的消息,不知前辈是否能放了我?” 叶纯阳心中冷笑,原来是此女是想以此为筹码与自己谈条件。 纯阳洞是他的隐秘所在,这几人发现此处自然留不得,若不是因为天火木的关系,此女恐怕早已活不到现在。 不过若是能从她口中套问出天火木线索,在保证不杀她的前提下,倒也有其他办法让此女保守秘密。 瞧得对方冰冷的模样,许冰心心中一颤,莫不是自己触怒了这位前辈,若是他舍弃天火木的消息不要也要将自己击杀于此,那便死得冤枉了。 不过从对方的口气来看,显然天火木对他极为重要,如此也让许冰心坚定了谈判的信心。 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都必须尽力争取才是。 叶纯阳看了此女一会儿,断定对方的猜测,心中暗敢好笑,不过他点了点头,道:“好,只要你提供的线索属实,本人便放你出府。” 许冰心闻言一喜,“前辈此言当真?” 叶纯阳哼道:“本人一言九鼎,从不做虚假诺言。” 许冰心欣喜起来,道:“天火木虽是难得,小女子却知道这世上有一处存有此物的,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灵天界?” “灵天界?”叶纯阳皱了皱眉,露出疑问之色。 “看来前辈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晓?”许冰心冰雪聪明,看出叶纯阳对此抱有疑惑。 叶纯阳凝眉道:“本人素来独自修行,对外界之事并不关心,你不妨说说,这灵天界是何处,与天火木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前辈乃是方外修行之人,以灵天界之隐秘,外界尚鲜有人知晓,前辈不知也在情理之中。” 许冰心顿感恍然。 斟酌片刻,她继续说道:“灵天界是天崇山北脉一处荒古遗址,空间极大,传闻上古时期曾有数十个门派驻扎此地,只是后来不知因何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了,灵天界也被结界封锁,每隔三百年封印之力才会减弱,而每当此时,天崇山附近各派都会慕名而来,进入灵天界中探索那些上古门派,从而获得机缘。” 话到此处,她不禁看了叶纯阳一眼,对方双眉微凝,默然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这让许冰心有些迟疑起来。 灵天界乃是天崇山脉仅存的荒古遗址,对任何修士都有莫大的诱惑力,怎的此位前辈看起来却似无动于衷的样子? 顿了一会儿,她最后抛出一个重大的信息量:“据小女子所知,三百年前便曾有人在灵天界中得到过天火木。” 事实并非许冰心所看到的那样,听得此话,叶纯阳表面虽是平静,心中却已泛起惊涛。 自意外传送到乱魔域之后,他便独自苦修,对此地荒古时期的传闻知之不多,从不知道在天崇山北脉之处存有灵天界这一荒古遗址。 从许冰心此番话中可以听出,这灵天界中曾存在数十个门派,必是极其浩大,只是不知为何会被结界封印起来,所有门派更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消亡殆尽。 不过由此看来,每当结界开启,势必有无数高手进入其中,自己是否也要前往探索一番?从而寻找天火木祭炼本命剑元? 叶纯阳心中掂量着,沉凝片刻后,看了看许冰心,冷笑一声,道:“灵天界此等规模的荒古遗址,你一个刚刚筑基成功的小女子如何知晓?莫不是在花言巧语诓骗本人?况且你如何确定灵天界中便有天火木存在?” 听得叶纯阳话中凌厉,许冰心忍不住一颤,急忙说道:“小女子所言句句属实,有关灵天界之事,前辈只消外出打听便可知晓,至于天火木一事,乃是小女子在请求门中前辈祭炼法宝之时听说的。 她语气慢了下来,接着说道:“据传那灵天界中曾有一座名为‘万火门’的上古门派,此派依附炎火山而立,于上古时期盛产天火木,小女子制作这件火灵梭法宝的天火木,则是在某次交易会上所得,当是那出售之人并不知此物来历,想来是其祖上传下之物,小女子因功法特性,对天火木敏感,所以才误打误撞买下此物。” 叶纯阳眉头深锁。 看许冰心如此紧张之色想来此言不假,只是此等荒古遗址非同小可,即便有心进入,也绝不可贸然行动,需得了解全面方可作出准备。 沉吟一下,他接着问道:“这灵天界何时开启?” 许冰心歪着头,掐了掐手指,似在推算什么,如此片刻后才道:“据小女子所得的消息,灵天界上一次开启实在两百九十二年前,如此算来,下次开启应该是在八年之后。” 第222章 再回化血门 “八年之后?” 叶纯阳沉吟起来,如此说来,距离灵天界重现之日已经不远了。 事实上,许冰心所言已让他有所心动,无论是为了天火木还是其中机缘,这灵天界都值得一探。 虽然此女看起来不像说假,但叶纯阳可不会单凭对方一面之词便轻言相信,以免中了他人陷阱。 “除了这灵天界之外,可有其他地方能获得天火木?”叶纯阳问道。 若是能在别处获得天火木提早祭炼本命剑元,今后他又多了一分自保的手段。 而且灵天界如此盛事,各派必然高手尽出,想在其中获利可不是简单之事,说不好还会有丧命之危。 许冰心摇了摇头:“据小女子所知,除了灵天界里的万火门,便再无其他之处存有天火木了。” 叶纯阳心中失望。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天火木的生长条件必须在炎火之地,这偌大的天崇山并无任何地方符合。 而且祭炼本命剑元的条件极为苛刻,即便可以使用其他原料代替,成功率也远不足天火木这等至阳至烈之物。 祭炼本命剑元看似简单,实则也凶险万分,一旦材料不够坚韧,祭炼期间便会有断裂损坏的危险,到时修炼之人也会被剑元反噬,凶险难测。 而天火木承受炎火之力千年煅烧,乃是世上难得的坚韧之物,以此为材料便可避免祭炼中断裂的危机,大大提高剑元才成功率。 总的来说,此道神通算是利弊皆有。 这一年体悟之时,叶纯阳也曾有过犹豫,只是这三千剑元的威力实在惊人,而且随着修炼之人修为提升,剑元会愈渐增多,甚至到了高深境界,可实现万剑齐发的场面,每一剑均有鬼神莫测之力,同阶之内无人可挡。 修仙界中危机四伏,朝不保夕,越是厉害的手段,越能活得长久。 如此威力的神通,叶纯阳是绝计不肯放弃的,是以无论有多艰难,他都必须尝试修炼此术。 不过如今看来,似乎除了进入灵天界寻找天火木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瞧得叶纯阳这般神色深邃,许冰心实难猜透他的内心,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女子已将所知之事全部告知,不知前辈可否放小女子离去?” 说完这话,许冰心忽然觉得周围有些冷,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的几位同伴都已经下了地狱了,所以你认为,在尔等发现本人的洞府之后,还会让你安然离去吗?” 淡淡的声音,让许冰心瞬间如坠冰窟。 “前辈方才答应小女子,若告知天火木下落,便可放小女子离去,莫非前辈要食言而肥?” 许冰心急声道。 “本人说话素来算数,说不杀你,便不杀你。” 叶纯阳冷笑一声。 闻听此言,许冰心心中稍安,但仍是绷紧了心弦。 此位前辈阴晴不定,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是否会突然动手。 “那前辈的意思……”许冰心不安的询问道。 此人只说不会杀自己,却没说要如何处置,既然其他同伴都已经被他灭了,许冰心可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就放任自己离去。 叶纯阳阴沉不语。 既没有说是否放了许冰心,也没说如何处置。 片刻后,他淡淡道:“尔等一行七人胆大包天,擅扰本人清修,按理本人是绝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让你离去。” 许冰心暗松一气。 这时又听叶纯阳道:“不过你且说说,你的那些同伴各自都有什么来历?在本人看来,尔等无论功法还是行事都绝非同一门派。” 虽然已将其余六人全部击毙,叶纯阳也要了解清楚他们的背景,以免日后遇上其背后之人无法应对。 为求活命,许冰心不敢隐瞒,急忙道:“那白衣秀士吴寒前辈已经知道了,此人是睿真大师的关门弟子,得大师毕生真传。” 话到此处,她神色略显古怪,“睿真大师一身法阵造诣通玄,修为更是到了法力后期的境界,而且极为护短,前辈杀了他的关门弟子,只怕这位老怪不会轻易罢休。” “这便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还是说说另外几人为好,还有,你自己又是何门何派?” 叶纯阳冷冷道,既然敢杀了对方,就不怕那所谓的睿真大师上门寻仇。 况且他素来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便是对方再强,自己打不过跑了便是,待日后修为有成再回来计较一二也不是不可。 看这人一副滚刀肉的模样,许冰心有些震撼到了,嘴上更是不敢怠慢:“另外那青衣儒生乃是三清门的内门弟子,不过此人虽是进了三清内门,却尚未拜师,能走到今日,多半是凭自己的机缘。” 叶纯阳点点头,他早已看出那青衣儒生看似低调,实则比白衣秀士吴寒更为圆滑,如此奸诈之人往往所获机缘会比常人更多一些。 不过这三清门他虽有听说,却不慎了解,似乎是这西北一带一个正道门派,与此地距离遥远,此人竟能在此处发现自己的洞府,想来有些门道。 “剩下那位年长小女子稍许的妇人与那三名男子皆是散修,至于小女子本人,则是逍遥宗的外事弟子,不久前才筑基成功,正想下山历练一番,待道基稳固之后再回宗内拜师。” “逍遥宗?”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道暗色。 逍遥宗的名头他自然听过,是天崇山北脉一个有名的二流门派,实力远在阴鬼门、化血门等小门派之上,甚至可以同沐家、无天门这等名门大派并驾齐驱。 他忽然抬头,略带寒意的望着此女,如此大派的弟子,若放其回去,难保对方不会泄露此地消息,到时他可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感觉到叶纯阳目中的寒冷,许冰心面色一滞,恐惧不可抑制的在心中弥漫开来。 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嗡”的一声,脑海中传来一声沉重的轰鸣,随后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叶纯阳但掌贴在此女光洁的额头,强大的神识逸入其大脑之中,以炼神诀篡改对方记忆。 他答应许冰心不取其性命,自然要说到做到,不过为保此日后安全,叶纯阳自是要将其记忆抹去,甚至曾与白衣秀士等人来过此地的痕迹,也全部抹除。 此等篡改记忆的法术只针对修为低于自己之人有效,不过若非有真正道法通玄之人探查,常人不会发现此女被他施法,因此不出意外的话,此女回去之后便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将许冰心扶好放在石台上,叶纯阳凝神思索起来。 “若此女所言不虚,灵天界作为上古遗址,宝物众多,一旦开启便有无数高手涌入,要从中找到万火门的旧址,并获得天火木,需得多做准备才是。” “不过任凭此女说得天花乱坠,却也不能轻信,还是需得再多加打听情况,看来近期便得出关了。” 摸了摸下颔,叶纯阳心中有了计划。 想了片刻,他将纯阳洞简单收拾一番,随后袖袍一卷,施法托起许冰心向洞外掠去。 …… 通往化血门方向,一个人影踩着法器缓缓飞行,面色有些阴沉不定。 此人正是叶纯阳。 自纯阳洞出关已有数月,那日将许冰心放在某处安全之地让她自行离开后,叶纯阳便游走在各处修仙城中打听消息。 如今他最关心的莫过于灵天界的消息,数月来唯一打听的也是此事,所得结果与许冰心所言大同小异,基本一致。 无非是那灵天界乃上古门派的盘踞之地,每隔三百年结界之力便会减弱,各派高手都会出动高手前往,甚至散修之中也有人蠢蠢欲动。 只是这灵天界的结界乃上古所留,或许那设下结界之人存有防备之心。 这灵天界只能容纳结丹期以下修为之人,结丹期以上进入便会引发禁制崩溃,整个灵天界都会处在禁制错乱之中,将所有一切全部毁灭。 是以为了将灵天界这片遗址延续下去,乱魔域中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才不敢贸然冲动,只让门下结丹修为以下的弟子前往,以免毁了这片上古遗址,那时所有的宝物便都成了镜中月了。 不过这灵天界结界的开启也有时限,时限一到,结界便会重新封闭。 此间进入其中之人还未出来,便会永远封闭在灵天界中,等待下次结界再次开启之时了。 然而灵天界每隔三百年封印才会减弱,被关在其中之人能否活到三百年后可就难说了。 毕竟就算法力期能有四百年的寿命,在修到此境界之前至少也要花费一二百年的时间了,哪儿还有命再虚耗三百岁? 结合种种信息,叶纯阳知晓灵天界虽然是一处藏宝之地,蕴有无限机遇,却也是一处几位凶险的上古险地。 即便要进入其中寻找天火木,也需做足充分的准备,否则一不小心便会将小命留在那里。 心中思索着,他也很快回到了化血门。 事实上对这魔道门派,叶纯阳是没有半点留恋的,此次回来,则是因碧落洞府中有一样他着紧的东西,待去了此物便会彻底离开此地,云游四海,各处逍遥。 第223章 升灵术 一入化血山脉,叶纯阳片刻不停便回到碧落洞府之中。 这座洞府对他而言并无留恋之处,不过碧落仙子曾经在其中,留下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原本叶纯阳并不在意,但经过近段时间思考之后,他发现这些东西兴许能用上一二。 不过,当他打开药田的禁法光罩之时,上空便闪现出几道火光,赫然是近两年送来此处的传音符,无不是求见碧落仙子,亦或因门中弟子与天行派血战而受伤之人,求他炼丹治疗。 叶纯阳对此毫不在意。 化血门弟子的生死与他何干,此次回来也不想惊动任何人,是以将这些传音符一收之后,便漠然进了碧落仙子的藏书阁。 数年前被碧落仙子抓来之时,他曾翻阅过此地,似曾见过一些有关炼器的法门,此次便要回来看看,是否能查到辅助祭炼本命剑元的方法。 三千剑元神通虽有祭炼之术,却只概述主材料的锤炼和温养之法,对一些辅助性的祭炼法门,却未曾详提,需要修炼者自行设法祭炼。 修仙界中,素来只有炼器师擅长祭炼法宝,叶纯阳也曾想过寻找一位炼器师帮忙设法祭炼,只是这三千剑元是得自长水道人身上,倘若消息泄露,无天门势必上门来寻,到时处境就危险了。 几番深思熟虑之后,叶纯阳忽然想起碧落仙子留下的藏书阁中,似有此方面的珍藏,是以折返回来。 自从接管药田之后,叶纯阳对碧落洞府的一切早已了然于心,轻车熟路的来到藏书阁后,他便打开一处柜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枚玉简。 将神识探入其中,叶纯阳微微皱眉,半晌后又将玉简放下。 这玉简虽然记载炼器之术,却仅是些粗浅的法门,祭炼一些低阶的法宝尚可,要针对本命剑元进行锤炼却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这块玉简,继续寻找另一处。 在他记忆中,碧落仙子虽是炼丹师,在炼器一途也有造诣,藏书阁内素来有所珍藏,只是近几年来他一直潜心修炼,想要尽快进阶筑基后期,是以不曾留心炼器一道,现如今到了此境界,便有了时间研究此道。 只是翻看良久,叶纯阳发现这藏书阁中炼器的书籍倒是不少,可惜并无高深门道,多是些对下等法器的熔炼与锻造之术,中等以上全无一本,更遑论锤炼本命法宝一类的法门。 “看来这老妖婆也只懂得炼器的粗浅门道而已。” 叶纯阳叹了一气,看来要锤炼本命剑元还需另行他法,而且在灵天界开启之前,他必须习成此道,并所有辅助材料全部聚集,只待灵天界一解除封印,便寻找天火木进行熔炼。 再度翻阅片刻,叶纯阳仍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便准备离开此处。 就在这时,他忽然神色一动,看向墙角处一方石隔,眼中掠过些许疑惑。 这处石隔看起来像是某些夹层机关,放在此处毫不起眼,若不细看便会忽略,以往多次来此,叶纯阳也未曾注意到,现如今则觉得奇怪,不由得走了过去。 皱了皱眉,他按向石隔,忽然“喀嚓”一声,一个长形锦盒弹了出来,疑惑之下,叶纯阳便将锦盒打开,发现里面竟放着一块黑色玉简。 “碧落仙子那老妖婆煞费心思将这玉简藏得如此隐秘,其中究竟收录了什么?” 叶纯阳目光一闪,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一个个漆黑色的古怪文字浮现在脑海,叶纯阳突然身体一震,双眼透出明光,面色变了几变。 这些文字竟是北荒古文,虽甚少接触,但也曾对此研究,细读下来,赫然是一篇名为“升灵术”的上古炼器之法。 可是在体悟一番之后,叶纯阳面上却显出了惊愕之色。 此术名为炼器,实则是一门“回炉之法”,以残损的法宝重新回炉锻造,再通过此术将法宝品质提升。 叶纯阳心中愕然,暗道世上怎会有如此怪异的炼器之术,一旦法宝成型便无法再提升品级,此术简直有违天理。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门“升灵术”与其他炼器法门不同,此术只可针对灵器或更高级的法宝使用,并且是那些炼制失败后品质跌落的残损法宝,以此术回炉重炼不仅可以修复残损之气,更可以将法宝灵性提升。 譬如一件因炼制失败的灵器跌落至极品法器的法宝,施以此术便可修复完整,使其重入灵器之列。 读完此篇,叶纯阳心神摇曳,内心震撼不已,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等提升灵器品级之术委实罕见。 正沉吟着,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一招,古宝黄金锏自掌中呈现出来。 “此物当年得自广陵洞府之时便是一件半成品的灵器,若我习成‘升灵术’,是否可以将其炼成真正的灵器?” 叶纯阳内心升起狂热,灵器的威力远远在法器之上,若真能以此术重新祭炼黄金锏于他绝对是一项绝好的助力,八年后入灵天界,也更多了一分保障。 想不到碧落仙子那老妖婆还是留下一些好宝贝的。 不过看了看这篇“升灵术”的法门,他心中又有些古怪。 此术要求极为苛刻,修行者必须拥有雄浑的灵力和强大的神识修为。 前者要求不大,只需到筑基以上能凝聚三味真火即可,后者却少有人能达成,依照此术的神识要求,至少是修成法力以后才可满足。 “不愧是上古炼器之术,要求竟如此苛刻,难怪那老妖婆要将其珍藏此处而不修炼,看来是她修为不足的原因。” 叶纯阳笑了笑,修炼“升灵术”的要求旁人难以达到,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他的神识经过连神诀的强化,早已到了元神出窍的境界,如此强悍的神识,同阶之内何人可以比肩? 这“升灵术”虽非祭炼本命法宝之术,但对他而言却是量身打造。 而且祭炼灵器最重要的,是要准备一个纯净的妖灵让灵器附有灵性,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难事,但对修炼了阴鬼大阵的叶纯阳而言,却不是轻而易举,只需随地招来一只冤魂净化即可。 不过此术言道要将残损法宝恢复灵性,需多种材料聚集方可开鼎,在重新祭炼黄金锏之前,叶纯阳尚需做些准备。 如此想罢,他收好玉简便往洞外走出。 想来这一去,化血门便再无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 就在他走到药田之外时,远空忽然飞来一道虹光,瞧得光芒中包含的倩影,他不禁摸了摸鼻子,暗感头疼。 来人正是玉婉清。 想了想,叶纯阳觉得自己还是回避此女比较好,毕竟上次竹剑等人找他麻烦全因对方而起,眼下寻找材料为黄金锏升灵最重要,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再生事端。 不过显然对方并不想让他轻松走掉,虹光一转后,玉婉清已是出现在面前。 叶纯阳眨了眨眼,暗叹一声,还是从容的喊了一声:“小宝拜见玉师姐,不知师姐来此有何要事?” 此位女子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奇怪,总觉得对方所藏的秘密一点不比自己少,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为妙,以免为自己招来麻烦。 而且他惊讶的发现,短短数年不见,此女竟以筑基,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来这段时间她也另有一番机缘。 玉婉清看了看他,一如既往的孤冷。 而后不知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她冷哼一声,道:“叶师弟近年来可是神秘得很,师姐我多次前来都不见你在药田之中,莫非师弟在外处有了某些奇遇,连宗门都不愿意回来了吗?” 对方的责问让叶纯阳暗感惊奇,事实上他确实未曾把化血门放在心上,之所以偶尔回来几次,不过是看上了此处药田和碧落仙子所留的藏宝罢了,化血门众人的死活,真的跟他没太大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位玉师姐何以如此关心? 不过心里虽是如此想,叶纯阳表面却不露声色,道:“师姐说的哪里话,小宝怎可做那背弃宗门之事,只是多年不见家师回归,小宝只好下山打探,同时采集一些药材,是以甚少回来。” “原来你是下山打探碧落师叔的下落,身为弟子,如此也是分内之事,只是碧落师叔多年未归,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听得叶纯阳所言,玉婉清莫名有些淡淡的喜意。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经意的关注起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药童,上次山下偶遇,更让她觉得对方不简单,是以近年来一直留心他的动向。 只是听说后者素来深居简出,更甚少在宗内,她曾一度以为对方已经叛离化血门,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若真如此,她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失望! 是以听说今日药田禁法传有波动,她情不自禁便赶了过来。 事实上,玉婉清只想在药田外悄悄看一眼,只要确定是否是他本人回来便可以了,但不巧的是,叶纯阳也正好从洞府内出来,二人竟是在如此意外下会面,让她只能以孤冷掩盖自己的局促。 心中微微跳动着,玉婉清道完此言后,竟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继续了,索性转身道:“既然师弟相安无事,今日来此也无甚大事,师姐便告辞了。” 话落,御器飞行而去。 望着玉婉清离去的背影,叶纯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此女倒真是莫名其妙,来此只是为看一眼? 他心中忽然升起寒意,莫非……此女是来监视自己? 难道化血门已经对碧落仙子的失踪起疑心了吗? 第244章 杀气凛然 叶纯阳内心冰寒起来。 倘若化血门真的察觉到什么,此地怕是不能在待下去了。 目中寒光一闪,叶纯阳不再停顿。 不过未免他人怀疑,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收敛气息,驾着一柄低阶飞剑,装作若无其事的飞出山门。 然而,叶纯阳却不知道,就在他满心忧虑的想要离开化血门之时,在化血山脉顶层则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少主,玉师姐如此作为,全然不顾少主的颜面,明显不把少主放在眼里,若是就此放任,恐怕日后更肆无忌惮。”竹剑说道。 “这个贱人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桑已静静听着竹剑的回报,面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下来。 顿了一下,竹剑又道:“而且据监视的弟子回报,那叶小宝回来之后只在药田待了片刻又离开了,似乎又想下山离开宗门。” 竹剑抬了抬头,暗自揣测着自家少主的心思,神色中不无挑拨之意。 桑已阴着脸,半晌不答。 许久后,他忽然一抬手,淡淡道:“将那小子的行踪告诉戮元、荆无两位师弟,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竹剑一惊,很快明白了什么,喜道:“戮元、荆无两位师叔早年前已筑基成功,由他们出手,必定能将那小子亲自押到少主面前。” “不必了。” 桑已淡然冷笑。 “你只消告诉他们,本少主不想再听到有关那小子的任何消息就可以了。” 竹剑闻言微顿,心中一惊之后连忙点头:“是,可是玉师姐那边……” “这便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桑已淡淡挥手。 “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去传到少主的旨意。”竹剑心神一颤,连忙躬身告退。 竹剑离去后,周围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桑已一人静坐石亭中漠然不动,良久后才抬了抬头望向某处,露出一副森寒的笑容。 …… 叶纯阳全然不知大祸已自临头,此时的他,正踩着一柄劣质的飞剑,晃晃悠悠的遁出化血山脉。 回头看了看后方,目中闪过些许暗色。 不知为何,自离开化血山脉后,叶纯阳隐隐预感有事发生,却又无法确定,毕竟这种朦胧的预感只是凭空而生,没有依据。 虽然这化血门只是一个三流门派,但门中还是有几位法力期高手的,若碧落仙子之事败露,恐怕日后难以安宁。 想到此处,他隐隐加快速度,遁出化血门的护宗法阵之外。 只要下了山,天地之大,这化血门中无人可以追得上他。 然而,就在遁离化血山脉不久,身后两道流光迅速追来,转眼出现在面前,二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显然来者不善。 叶纯阳眉头一皱,淡淡注视二人:“二位在此拦路,是为何意?” 此二人一人手持板斧,面色黝黑,气息猛烈,另一人则似修炼了某些阴阳采补的功法,长相阴柔,半男不女,妖气十足。 面对此二人,叶纯阳心中冷笑,化血门单单派出这两名筑基初期之人便想擒拿他,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小辈,你是自刎谢罪,还是等我二人亲自动手?” 前首那位手持板斧的汉子,吐出冰冷无情的话语。 “不若让他自裁了罢,本人可是不太喜欢血腥的。” 那阴柔男子也跟着笑道,看待叶纯阳充满了蔑视。 据竹剑送来的消息,此人不过炼气的修为,少主派他二人齐出实在小题大做了,对此小辈他二人不屑动手。 然而,这阴柔男子话声未落,突然“噗嗤”一声,眼前闪过一道黄芒,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远离而去。 沉闷的落地声传来,板斧汉子双眼剧烈收缩,死死看着阴柔男子被斩落的头颅,脸上仍残留着方才的谈笑之色,而今却已凝固了。 “你……” 板斧汉子胸口剧烈起伏,眸内升起强烈的惊骇。 显然他们看走眼了,此人不是炼气期,而是筑基修士,修为甚至远在他二人之上。 不及多想,汉子一口灵气喷到板斧法宝上,此宝立即光芒大涨,化为一面车轮战斧,杀气直指叶纯阳周身。 可惜巨斧尚未落下,一股绝对压制的气息骤然扑来。 这汉子尚不及惊恐,巨斧便被打回原形,变成原来那般迷你小短斧。 汉子震惊不已,深知非此人敌手,骇然惊叫一声后连短斧法宝都顾不上收取了,转身便向山门逃去。 可惜为时已晚,不待他动身,一面光罩已然卷了过来,眉心处一杆黄金锏气势森森,再进半寸便可取其性命。 “饶,饶命……” 汉子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喉咙中发出颤抖的声音。 “说吧,为什么抓我?” 叶纯阳神态慵懒,虽然要从化血门逃脱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以免日后留下祸根。 “是……是少门主下的命令。”汉子双眼收缩不定,惊恐道。 “桑已?”叶纯阳眉间一凝,怒道:“本人自问与他素无冤仇,他何以咄咄相逼!” 摄人的杀气逼迫而来,汉子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骇然道:“具体情况小人也不甚清楚,只是隐约听传话的侍婢言道,似乎是因玉婉清的关系,门内素有流言,玉婉清似乎与阁下……” 话到此处,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生怕惹得对方一怒之下,将自己与阴柔男子一道解决了。 “玉婉清……这女人还真是麻烦!” 叶纯阳双眼一寒,原来一切祸根均源自此女,不过那桑已未免心胸太过狭隘,自己与玉婉清素无瓜葛,偏生此人三番两次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莫非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可以任他揉,捏? “小人已将知道的全部告诉前辈,求前辈饶命……” 汉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还想说些什么,面色已是凝滞,带着无尽的恐惧步上黄泉。 叶纯阳收回黄金锏,缓缓擦干血迹,目中闪过寒芒。 原以为此二人追杀自己,是因碧落仙子之事暴露,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施法将二人尸体焚去,叶纯阳旋即腾空,掉头返回化血门。 他原本是想安静离开,但现在他改主意了,有些恩怨若不了清,不单是今后可能会遭遇源源不断的麻烦,就是在他心里也会不太舒畅,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今日便将所有恩怨一并了结。 …… 石亭中,桑已静静品着香茶,神态悠然,十分惬意。 “少主,今日过后,便没有任何事能让您忧心了,以两位前辈的修为,取那叶小宝的性命易如反掌。” 竹剑静立一旁,恭敬侍茶。 她抿着唇,神色中透出得意,回想数年前被山崖上被叶小宝羞辱,一时恨得牙根痒痒。 今日虽未能亲手杀了他,但只待这小子一死,她心中也能解恨了。 “区区药童,岂能让本少主忧心?竹剑,你未免太高看此人了。” 桑已露出不屑,从始至终,他都未曾将叶小宝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炼气期的药童,若非玉婉清的关系,他甚至不会多看此人一眼。 “是的,少主何等尊贵,那小子岂能入您法眼,是竹剑目光短浅了。”竹剑欣然笑道。 桑已神色轻松,不在意的一笑。 沉吟片刻,他放下茶杯,起身看了看远空,目中掠过几分异色,道:“说来玉婉清筑基已有数年,道基也该稳固了,眼下天行派日益猖狂,师尊他老人家盼望本少主进阶法力已久,如今时机已到,不日便该让玉婉清实现其价值了。” “玉师姐本就为少主而生,与少主双修是她分内之事,此女不敢拒绝。”竹剑附和道。 桑已面露冷笑,淡淡点头。 顿了顿,他又蹙起眉头,道:“话虽如此,却不知为何,本少主似有些心绪不宁,预感冥冥间似有不测之兆,只是细细想来,本少主近日也无甚烦忧之事。” 竹剑面上一怔,道:“或许是我派与天行派大战在即,少主对此有所预感?” “或许如此吧。”桑已不以为然道:“本少主所修功法带有签卦之妙,是以对未知之事略有预兆,如此看来,天行派近日便会有所动作,需得禀报师尊早日防范才是。” “少主多虑了,以我派实力,尽管天行派猖獗,又岂能奈何我等?而且据说门主已经到了虚丹境界,只消再进一步便可凝聚金丹,到时天行派也要在门主的威势下覆灭。”竹剑微微一笑道。 正待她往下说些什么,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将其打断。 “你的预感还挺准的啊,桑已少主,今天你确实会有不测之灾。” 石亭另一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 此人有若鬼魅,毫无预兆,仿佛凭空出现在那里。 然而,当看到此人,竹剑美眸突然一缩,惊声叫出口:“叶小宝!是你?你怎会在此?” “叶小宝?” 桑已脸色一变,回头打量那出现之人,似想到什么。 他双眼微眯起来,吐出一道阴沉沉的话音:“原来你就是叶小宝,能来到此处,看来戮元与荆无已经凶多吉少了,想不到我们竟然低估了你。” 此言一出,一旁的竹剑突然寒意上涌,似见了鬼一般不可置信的望着叶纯阳。 戮元与荆无可是筑基期的高人,竟折在此人手中? “不错,那二人已经先一步去了,少主既是如此挂念他们,不若让小宝送少主一程?” 叶纯阳露齿一笑,平淡的回答肯定了二人的猜测。 第225章 斩头 随着叶纯阳话落,桑已面色渐寒。 “好大的口气,看来本少主的确低估了你,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与本少主为敌了吗?原本对付你此等宵小人物,无需本少主亲自动手,不过既然你亲自送上门来,本少主便勉为其难的活动活动筋骨,也让你知道,得罪本少主是何等下场。” 桑已半眯着眼,衣袍无风自动,透出森然杀机。 “废话不必多说,你三番两次要将我置于死地,我叶小宝今天就是来与你清算这笔账的。” 叶纯阳面露冷笑,手中黄光一闪,古宝黄金锏横于胸前。 “这法宝……”见此法宝,桑已似感觉熟悉,回想半刻后突然脸色微变,瞳孔骤缩起来,阴沉道:“原来你便是当日一同围捕水元兽的蒙面人!你竟没死?” 桑已心中大惊,赫然认出叶纯阳手上这件法宝,便是当日与他们一同围捕水元兽时,叶姓黑衣人所持。 由于那日此人被水元兽拖入静心湖底,所以他印象尤为深刻。 当时他与沐灵儿等人,都以为此人已经身死道消,不曾想竟是他一直不曾放入眼中的小药童,并且安然存活至今。 “不错,正是区区在下,是否在下安然活着,让少门主略感失望了。” 叶纯阳淡淡冷笑,手上黄金锏光芒大盛。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此人活过今日。 “本少主真是没想到,当日那叶姓修士竟然是你,若本少主没记错的话,你的修为应该是在筑基中期吧?能从水元兽手中逃脱,确实让本少主吃惊。” 桑已阴沉着脸,缓缓道。 说话间,他暗中以神识感知,却发现此人气息悠长,隐晦不定,竟无法确定其修为。 如此更让他震惊,难怪戮元、荆无二人有去无回,以他们的修为,如何是这叶小宝的对手。 叶纯阳笑而不答。 另一旁,竹剑早已身心颤抖,嘴里一遍遍呢喃着什么,小脸上充满惊恐,浑然不知石亭中的气氛已然凝重至极。 桑已目露寒意道:“想当年你与玉婉清从万人坑内走出,一同进入本派,当时不过炼气五层,短短几年内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按理说如此资质,理应成为我派骄子,奈何你居心叵测,故意隐藏,纵然天资再好,本少主也容不得你了。” “轰”的一声,四周寒风乍起,桑已双手掐诀。 霎那间上百道乌光汇聚,化为一股阴寒的气息向叶纯阳卷来。 定睛一看,这乌光竟然是一道道寸许长的短刃,组成一套魔道法宝,铺天盖地一般,包围方圆百丈之内,以桑已此等修为施出,更是平添魔威。 叶纯阳面不改色,在乌光来临之际,黄金锏向地面暴刺,一道土属性法术涵盖四周,瞬时土刺从地面冲出。 “叮叮当当。” 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竟将乌光抵消了大半。 做完此项,他又自单手一招,身形若光如电,刹那间消失无影,直奔石亭而去。 “筑基后期!” 桑已目光森寒,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叶纯阳甫一出手,他便察觉出对方的真实修为,一时震惊到了极致,原来对方并非筑基中期,而是已到了后期阶段,与他修为相当。 “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 叶纯阳形如鬼魅,说话间已出现在石亭,金锏横空暴击而下。 虽是震惊,桑已行动却是不缓,低声念动一段晦涩咒语之后,突然做青烟消散。 而那上百道短刃组成的法宝再次回击,如若灵蛇般,一一绕在叶纯阳身旁。 石亭中乍然响起一道轰鸣,黄金锏横空击在桑已消失之处,卷起滔滔灵气之潮。 仍自惊慌中的竹剑闪避不及,被这凶猛的灵气一卷,竟然飞出数百米开外,当场呕血毙命。 以叶纯阳如今的修为,斗法余波何等强悍,岂是她这小小炼气期能抵挡。 然则一击扑空,叶纯阳眼中闪过寒意。 当年围捕水元兽之时,便看出桑已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功力却可堪一绝,否则方才这一锏足可送他归西,而今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竟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逃得性命。 暗叹一声,叶纯阳自知先机已去,不得已回转身形,横锏格挡背后袭来的乌光法宝。 以黄金锏之威,在叶纯阳几番横扫之下,石亭顿时爆发喀嚓嚓一阵刺向,化为断瓦碎石纷飞。 于此同时,他眼中闪过讥讽之色,一道烈火符打出,数丈外一方大地轰然爆开,现出其中一道人影。 桑已御器腾向半空,脸上充满骇然。 方才这一道匿形术,可是这化血门中无上级的法术,旁人不可轻易察觉,这叶小宝究竟有什么神通,竟然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臭小子,今日若不将你抹杀,势必成为我桑已的心腹大患!” 桑已咬牙低语一声,双手结成一道玄奥法印,四周的灵气竟以肉眼可见之状,迅速沸腾起来,使得附近一片灵气惊潮之景。 叶纯阳心中冷笑,莫说桑已的匿身术尚未修行到家,便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在他强大的神识之下都无所遁形,但此时见他法术诡异,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谨慎。 此人到底是化血门少门主,深得五鬼真人真传,一身魔道修为非常人能及,在他身上若有些隐藏的杀手锏也不一定。 而且此地深处化血门之内,虽说方才他已经在外面简单布置了隔绝灵力波动的阵法,可若斗法时间过长,仍会惊动门中法力期的长老,到时候便是能斩了此人,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 正待他心中思索之时,忽然听到喀吱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声,转首望去,不由得面色一变。 原本被灵气余波震死的竹剑竟然“复活”,双眼绽出幽幽冷光,浑身散发着惊人的邪气,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叶纯阳眉尖一挑,看向半空中施法的桑已,面上泛起诧异之色。 也不知此人施的是什么邪法,此时的竹剑竟有了与他相同的气息,修为瞬间疯涨起来,变得狂暴惊人。 但此时情势危急,容不得叶纯阳多想,他双手法诀一变,一道灵光打入地底之中。 周边顿时阴气大盛,一道道冤魂凭空闪现而出,将“竹剑”包围在内。 正是阴鬼大阵。 “砰”“砰”“砰”几道闷响,“竹剑”尚未临近叶纯阳分毫,体内突然穿出数道阴气,身体当场肢解。 桑已这一惊非同小可,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惊喝道:“这是什么法术?怎么可能化解的我的化血宝典!” “若想知道,便下地狱去问阎王爷吧!” 冰冷的声音传自身后,桑已悚然变色,不及多想连忙回身打出一道印法,抽身狂退。 此时此刻,他内心已是骇然到了极致,从交手至今,他竟处处受制,全然不能敌对,这叶小宝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有此鬼神莫测的神通,连附灵真经都不能抵挡。 空中青虹一闪,叶纯阳现出身来,面带讥讽的看着飞退的桑已。 方才那操控死尸的法门虽有些诡异,但叶纯阳精通鬼道,如此手段在他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略施神通便可瓦解,今日既是上门讨债,他又如何让桑已安然而逃? 冷笑一声,黄金锏凌空击出,追杀至桑已身后。 蓦然间一声惨叫,桑已身形炸飞,倒在地上狼狈呕血,气息已然萎靡。 修为同阶,他却半分不能抵挡这叶小宝的一锏之威。 便在此时,青虹若电光而至,叶纯阳如若分身幻影一般落至桑已面前,金锏点在对方胸口,作势便要抹断对方的脖颈。 桑已面上骇然,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已在临近,他懊悔为何要多次追杀此人,若非自己咄咄相逼,他何以愤然杀上此处,如今对方只消轻轻一动,他便要命陨此处。 叶纯阳可不管桑已作何感想,此刻只想结果此人,而后从此脱离化血门,肃清一切恩怨。 正待这手起刀落之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清喝:“手下留人!” 叶纯阳目光一闪,凭借神识感知,已是辨出来人身份。 听得此声,桑已悄然露出喜色,若是有人赶来,今日生还有望,甚至可以一举反杀此人。 惊喜间他便要呼出求救。 然而,不待他发出声音,脸上突然凝固,恍惚间感觉脖子一凉,视线陷入黑暗。 正是叶纯阳手起刀落,一锏削断了他的头颅,让其死在顷刻。 也在此时,裂风之音传自耳边,身旁现出一道倩影,看着身首异处的桑已,此女面上苍白,连连骇然后退。 “若想为他报仇,尽管出手。” 叶纯阳平静的看着玉婉清,他布置的阻隔灵力波动的禁制并未失效,对方过来显然不是察觉到了打斗。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在此时出现,但今日既然为桑已判了死刑,便是大罗神仙来此,他也要斩了此人。 “你竟然杀了他……” 她抬头看了看叶纯阳,声音有些嘶哑,透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当初见其徒手斩杀虎妖之时,玉婉清猜想他极有可能已经筑基,万万不敢想象对方实则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远在她之上,如此冲击,实在叫她难以平静。 不过让她此时面无血色的原因,更是因为,桑已是她获得附灵真经的唯一希望,如今却已无挽回之地了。 “我叶小宝素来有仇报仇,此人多次想害我性命,若不杀他,岂非为自己种下祸根?师姐既然不为此人报仇,小宝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叶纯阳面无表情,挑起桑已的乾坤袋便欲遁走。 不过,就在他御空而起之时,神色骤然一变,望向不远处掠来的两道虹光。 此光速度极快,隐隐间似还有些谈笑声,落地之后,赫然现出飞鹏真人与韩玄易两位长老的身影。 瞧得地上斩头的桑已,二人原本谈笑的面容突然一滞,蓦然抬首向叶纯阳看来。 第226章 风云骤起 “桑已!” 韩玄易与飞鹏真人面露惊骇,堂堂化血门少门主,五鬼真人的真传高徒,就在自己的洞府中被人斩了头,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何事比此等画面,更带给他们冲击! 看到叶纯阳手中带着血迹的黄金锏,二人一时怒到癫狂。 “小子!你是谁?竟敢杀我派少门主?今日若不留下命来,我化血门何以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韩玄易凛然大怒,他未曾去过药田,并不认得叶纯阳,是以不知其身份。 倒是那飞鹏真人盯着叶纯阳的圆脸看了几下,又看了看一旁的玉婉清。 随后他似想起什么,蓦然喝道:“本人记起来了,数年前曾与你小子见过数面,尔等便是当年与婉清一同走出万人坑,拜入我化血门的小子,当时测出你灵根平凡,便将你打发外门之中,后来听说被碧落仙子收做徒弟,助其打理药田?” 再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桑已,飞鹏真人激动道:“想不到你竟心狠手辣,杀我派少门主,究竟意欲何为!” 经此一提,韩玄易也猛然想起了当年大殿上的一幕,偏首向飞鹏真人道:“师弟不必与他多说了,此子能击杀桑已,必定早已隐藏了修为,我等都看走眼了,此子多半是天行派的卧底,今日若让他逃脱此处,我等还有和颜面立足于修仙界之中?”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定下杀机,齐齐向叶纯阳逼迫而来,俨然要将他就地擒杀。 叶纯阳面色微变,此二人可非昔日长水道人、无魂长老之流,莫说那韩玄易是货真价实的法力中期高手,便是那位飞鹏真人便进阶法力,已有二百多年,一记神通就可以让他形神俱灭。 危机感瞬间升腾起来。 原以为神速结果了桑已便可悄然离去,却不想这两个老魔在此时前来,自己还是太过莽撞了。 如今看来,得使计逃跑才是,不过最终能否逃脱,还是两说之事。 叶纯阳面色一沉,瞧得二人逼近,浮沉珠骤然施出,转眼遁出千丈之外。 “好贼子!竟有如此遁速!” “在我化血门行凶,岂能容你走掉?” 二人怒视一眼,脚上法力汇聚,纷纷御器追逐。 前一刻尚且气氛凝重,这一刻竟光芒闪烁,瞬间人去楼空,仅剩下玉婉清一人留在原地,微张小嘴,俏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化血门偌大的山门之上,一道虹光若闪电般穿过云层,浩瀚的灵气余波卷起一片飞沙走石。 下方镇守山门的弟子正诧异之时,忽然又见两道狂猛的虹光飞过头顶,尚未明白发生什么便被这一前一后的猛烈气息震得两眼一黑,当场震晕。 “封锁山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死!” 凛冽一道喝声传自半空,韩玄易说完此话后,取出一道传音符飞快锁着什么,向山门深处祭了出去。 少门主被人袭杀,如此重大之事,必须向门主禀报。 于此同时,叶纯阳手持浮沉珠,疯狂施展遁速。 此次在桑已洞府中将其击杀,无异于狠狠打了化血门一个耳光,这些老魔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过只要逃出化血山脉,他便没有了顾忌。 就在此时,“嗡”的一声巨响,叶纯阳飞遁之速突然一顿。 只见高空处现出一团赤红色的光幕,如若海碗倒扣般瞬间遮住整个山门,入口处也被封锁。 叶纯阳神情骤变。 想不到他还是迟了一步,未等他出逃,韩玄易便已下令封山,如此一来,他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嗖嗖”两道急响,韩玄易与飞鹏真人先后而至,在叶纯阳数十米之外停下。 “呔!小子,如今看你还能逃到何处!还不速速伏诛!”韩玄易喝声如雷。 随着此音落下,化血门中忽然传来阵阵低沉的钟声,无数人影自门中御器而来,其中更有一道浩瀚无匹的气息迅速飞至,空气温度骤降。 待定神一看,不是门主五鬼真人又会是谁? 身后,另外两位法力期的长老也一并闪现。 一时间,叶纯阳竟在这山门外,面对这整个门派! “究竟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我爱徒!” 暴怒的声音传自人群前首,五鬼真人怒发冲冠,煞气笼罩四面八方,震得门下弟子颤抖不已。 韩玄易面上狰狞之色一闪,道:“师兄,便是此子,早年间此人混入我派,必是居心叵测,如今更是袭杀桑已,使其命丧黄泉,我等二人正要拿他是问,以正视听。” 听得此话,众多弟子面面相觑,若非方才门主所言,他们尚不知自家少主已上了西天极乐,众人一时愕然不已。 这些弟子之中,有不少曾因受伤得叶纯阳所救,也有人在其赏赐丹药之下修为得以提升。 而此刻在人群中更有一人目光闪烁不定,望着叶纯阳的目光充满复杂之色。 此人便是张三奇,任他如何也想不到印象中那位性格淳厚的“小宝师弟”,竟会如此叱咤风云,连少门主都斩于手下,而今这般局面,恐怕他凶多吉少了。 就此失去一位朋友,着实让张三奇心中难安。 可他势单力薄,不敢妄言,只得藏在人群背后,既不上前,也不违抗门派的命令。 “好,好,好……好一个心机深沉贼子,今日若让你离开我化血门,我五鬼真人今后还将如何立足于乱魔域之中?给我拿下!” 五鬼真人沉声怒道,挥手之间,弟子中已是喝声如雷,纷纷祭出法宝,要将叶纯阳镇压此处。 叶纯阳心中森寒,面上却并未凌乱,若无准备,今日说不得便要交代此处了。 不过他岂是鲁莽之人,在杀上桑已洞府之前便想到眼前这一幕,不单布置了阻隔阵法,也已暗中做了其他准备。 望着众人法宝疾风骤雨般祭出,他目光一闪,将神识放出,化血门的法阵之下,似有一道黑影闪过。 他这神识极其隐晦,包括五鬼真人与韩玄易在内,无人感知得出,眼见众人法器将叶纯阳包围,二人脸上狰狞之色一闪,已然定计出了如何处置此子之法。 却在此时,山门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似有些惊恐不安,遥遥望着五鬼真人大声道:“禀报门主,天行派率众来袭!已到我化血山脉之下!” “你说什么?” 不仅是五鬼真人与四位长老,听到此声禀报之后,叶纯阳神色也微微一变,但他不动神色,仍然暗中催动着什么。 然而,那通报的弟子话音方落,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竟在众人眼前爆成血雾,转眼便已身死。 五鬼真人瞳孔微缩,顾不上擒拿叶纯阳,猛然垂首向山门之下望去。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阴影快速逼近,竟是无数修士御器而来,转眼逼近化血门的护宗大阵之外。 “启阵御敌!” 五鬼真人厉声沉喝,化血门一众弟子立即蜂拥而上,下方数十名筑基期修士挥动阵旗,本就笼罩在一片血光中的山门更是增添了一层结界。 “哈哈,老朋友到此,五鬼道友怎好意思闭门不见?” 山门之下,一道桀骜的狂笑声传来。 忽然间山体大震,竟有无数光影聚集。 前首一名俊朗中年,身披蓝衣,浑身透出凌厉的气势,甫一到达禁法之外,便露出狂傲的笑容。 此般模样五鬼真人再熟悉不过,赫然是天行派掌门闻天行。 只是当他看到后者身旁几人,面上登时多了几分寒意:“鬼灵子,乘风老怪,落天阳,想不到你们几人也来了,想我化血门重金邀请,尔等均报以中立,却不知闻天行许给你们什么好处,竟让尔等不惜与其同流合污,针对我化血门?” 这几人无一不是附近各派掌门,法力后期的人物,今日竟然齐聚化血山门,恐怕祸事难料。 听得五鬼此番质问,几人却笑而不语。 五鬼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右首一名青衫中年,冷哂道:“落天阳,先师当年于贵派有救命之恩,今天你竟然倒戈相向,实在让本门主失望。” 青衫中年干咳一声,神色稍显尴尬。 迟疑一会儿,他站出身来,道:“五鬼道兄,你也莫怪本人翻脸无情,实在是闻道友许诺的好处让本人难以拒绝,今日化血门气数已尽,道兄修为到此不易,不若开门投降,落某定看在昔日情分求诸派掌门放过道兄一马。” “落天阳!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想当年韩某还将小妹下嫁于你,不想今天你将矛头指向我化血门,此债韩某定要找你清算!” 不待五鬼真人发话,韩玄易先是冷冷开口,言语针对落天阳,目中满是憎恶之色。 落天阳不以为然。 顿了顿,他冷笑一声,道:“韩兄,既然你提起此事,那说来本人还得尊你一生姐夫,不过可惜,你那小妹嫁于本人不到数年,便承受不住双修之苦,早早下了黄泉了,韩兄认为没了这层关系,落某还会顾忌于你么?” “你!” 韩玄易脸色铁青,作势便要冲出法阵,大有与此人相斗之意。 “韩师弟莫要冲动。”五鬼挥手将其阻拦,面无表情道:“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我派护宗大阵乃祖师传下,便是结丹高手来了也要忌惮三分,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闻言,韩玄易深吸一气,只好按捺下来。 不过,就在他刚刚退回一步之时,眼神突然一凝,然后面色急剧变化,猛然冲下方喝道:“小子住手!” 众人闻声色变,一同向下方望去,顿时个个惊动。 只见护宗大阵一角隐隐波动,其中一道黑影飞速穿梭,持阵弟子竟然在刹那间被击杀了几人,使得整座护宗大阵都动荡起来。 “小子!尔敢!” 五鬼真人脸上大怒。 第227章 逃之夭夭 护宗大阵一角,光罩剧烈波荡,只见一道人影乌光罩体,所到之处,持阵弟子无不发出惨叫,竟被其一一斩杀。 而原本被众人围困的“叶小宝”早已遁得无影无踪,再看之时,对方已到了禁法波动之处,祭出一杆金光璀璨的大锏,作势要将其攻破。 仔细看时,原来那乌光竟然是一具傀儡,对维持法阵的弟子大开杀戒,而“叶小宝”则要趁势打开禁法脱逃。 “拦住他!”五鬼真人大怒。 护宗大阵需以数十名筑基弟子持旗维持,一旦禁法出现波动,整个护宗大阵便要毁去,到时闻天行等人大举攻入,整个化血门将遭遇灭顶之灾。 一时间,化血门内乱作一团,四位法力期长老展动身形,快速向叶纯阳飞去,誓要将其擒杀于斯。 叶纯阳对此攻势恍若未闻,在杀上桑已洞府之前,他早已将化血门的护宗大阵摸得里外透彻。 此阵从外处攻入犹如铜墙铁壁,但若从内部毁却不是什么难事,只消将持阵弟子杀个精光,此阵便可不攻自破。 是以,早在计划袭杀桑已之前,叶纯阳便将玄狗道人隐藏此处,一旦自己被困,玄狗所得的唯一命令便是斩杀所有持阵弟子。 叶纯阳本就兼修阵术之道,化血门的护宗大阵虽有奇妙,却还难不住他。 况且这些持阵弟子大多在筑基初期,又怎是玄狗道人的对手,便是有个别中期的高手,以玄狗道人的强势,击杀众人依然是狼入羊群。 不到半刻,数十名持阵的筑基弟子已然损伤大半。 眼看韩玄易等几位长老气势汹汹而来,他面色一凛,行动更是没有迟疑,黄金锏凌空一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护宗大阵剧烈波动起来,撕裂一道口子。 一有此波动,叶纯阳面露喜色,召回玄狗道人后,祭起浮沉珠飞遁而走。 韩玄易等人虽是快速赶来,却如何及得上如此遁速,发出的神通均是落了空,待回神之时,视线中已没了叶纯阳的踪影。 外处,闻天行等人见此一幕先是一阵错愕,随后大喜。 “竟然有人从内处破阵,简直天助我也!” “五鬼!你的死期到了!明年的今日,便是你化血门祭奠之时!” “嘿嘿,此子莫不是闻道友派去化血门的卧底?竟在此刻助我等破阵。” 鬼灵子等人望着闻天行的目光带着古怪,显然他们认为那破阵的小子,是对方安插在化血门的内应,否则怎会在此关键之时,毁去化血门的护宗大阵,助他们攻入此地。 “混账!” 五鬼真人暴跳如雷,但见外处各派虎视眈眈,他顾不上追杀叶纯阳,连忙下令弟子维持法阵,以防外敌入侵。 但为时已晚。 就在叶纯阳破解法阵之时,那围攻而来的各派已是闻声大动,各种法宝神通似疾风骤雨般,沿着那道撕裂口子齐齐攻来。 那些持阵弟子终究不过筑基期,如何抵得住几位掌门如此强攻,那道被叶纯阳撕裂的口子,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穿行,在一番攻击之后便逐渐放大,各派高手逐一冲杀进来。 刹那间,双方弟子血战到一处。 “他们攻进来了!” “哼!一群乌合之众,我等便是拼至最后一口也要与他们血战到底!” “……” 韩玄易、飞鹏真人等人面色决然,祭出法宝便要迎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奋死相斗之时,五鬼真人则是伸手阻拦。 望着前方混乱的局势,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今日大势已去,我化血门恐怕要就此沦陷了,诸位师弟,你们速速挑选资质上佳的弟子从密道退走。” “可是化血门上千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叫我等如何甘心!”韩玄易不甘道。 五鬼真人眉头微皱,沉声道:“祖师留下的基业毁在我五鬼手中,我便是下了黄泉也无面目面对众位先师,不过只要保存实力,我等便有东山再起之日,今日这笔账,我五鬼迟早要与他们清算的。” “不过那杀我爱徒,毁我门派法阵的小子,今后无论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化血门必定穷尽其力,不死不休!” 五鬼恨恨咬牙。 若非那小子破坏法阵,他们何以遭遇如此灭门之灾,但眼下已成定局,他便是再多不甘,也只能以保存门派实力为先。 待度过今日再天涯海角的追杀此子,不信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能逃到何处。 叶纯阳自然知道今日之举会引起化血门上下震怒,是以此刻他早已遁出数百里之外,让他们自己殊死相斗。 回首眺望化血山脉,厮杀声、惨叫声清晰传来。 叶纯阳见此更是半刻不停,加速飞遁。 化血门的存亡与他毫无关系,不过难免五鬼真人会有些手段在此浩劫中脱逃,若让他发现自己的行踪,恐怕下场难料。 毕竟各派高手虽多,但要真正斩杀一位法力后期的门主也绝非易事。 况且化血门根基根固,叶纯阳可不相信他们没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所以此刻他必须尽快赶回纯阳洞,就此逃出天崇山西北一带,远离对方的追捕。 只是当他回望化血山脉之时,心中忽有触动,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 也不知那玉婉清能否在此处灭门之祸中存活下来,还有张三奇,若说化血门中唯一能让他有所记忆的,便仅此二人了。 不过眼下自身难保,他又如何牵挂他人,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为妙。 长叹一气,叶纯阳不再多想,径直向天崇山深处遁去。 以浮沉珠虚空瞬移的遁速,不出三日,叶纯阳便回到静心湖上空。 他不做半刻停顿,将洞府内一切有价值之物收入乾坤袋后,便将禁法撤去。 不过,在离开洞府之时,他又回头看了看,目中寒光一闪,黄金锏脱手而出。 金光于湖底环绕数圈,只听轰然几道巨响,纯阳洞已是倒塌成了一片废墟,重新沉入湖底。 此处毕竟是叶纯阳曾经的藏身之所,如今惹了大麻烦,自然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以防他人以此找到自己的行踪。 确定再无痕迹之后,叶纯阳便放下了心,继续展动身形向远处掠去。 如今这西北一带是待不下去了,唯有遁走北脉方可逃得一线生机。 这乱魔域天大地大,纵然化血门在此次浩劫中能苟延残喘,也绝不可能将手脚伸到北脉,如此一来便可安心潜修。 数月前他已打探到确切消息,灵天界就在北脉之中,为此他早已准备好了遁走路线,不过北脉与西北一带相距数万里,需以传送阵才可去到北脉中心。 心中做好定计,叶纯阳确定方向后便全速而行。 …… 越山城。 此城是天崇山西北一带最著名的一座修仙城,由于此地临近北脉,是以龙蛇混杂,各门各派的修士均在此处聚集,其中更有不少来自北脉的二流势力,当然也有修为高深的散修。 黄昏,日落西山。 此时距城外百里处一片荒原上,正有一行商队缓缓前行。 “叶道友,再过两日,我们便可抵达越山城,这一路可真是多亏了道友护送,否则我等是否能安全来到此处尚且难说了。” 车队中一辆豪华马车内,传来朗朗笑声。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此人面白无须,一副开朗和睦之状。 其旁坐着一个圆脸青年,一身墨衣,眉清目秀,虽是其貌不扬,却多有几分洒脱的气质。 “陈道友客气了,叶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道友家族之内有通往北脉的传送阵,正是在下所需,我等也是互相扶持。”墨衣青年笑道。 此人正是从天崇山赶来此处的叶纯阳。 自逃脱化血门追捕那日起,已过了两个月。 事实上若以叶纯阳御器飞行的速度,只需一个月左右便可抵达越山城,但他想到自己对城内并不熟悉,于是在各处游走打听消息,机缘巧合上便遇上了这陈姓中年的商队。 说来也巧,一个月前叶纯阳正在寻人问路,途中则遇到一行商队被盗匪袭击。 这商队中仅以这陈姓中年筑基初期的修为最强,抵不过盗匪人多势众,叶纯阳正好途径此处,陈姓中年察觉他修为不凡,便出言恳求。 也不知是别有感触还是什么,看到这商队遇袭,竟莫名勾起了叶纯阳当年尚是凡人之时,被苏雪鸢挑入队伍步入仙途回忆,于是出手相帮。 盗匪头目是一名散修,道行也不过筑基中期,叶纯阳仅是祭出玄狗道人便可尽数诛灭,陈姓中年见其道法惊人,于是以重酬相邀,希望他为商队保驾护航。 原本对此叶纯阳并无兴趣,可是听到陈姓中年竟是要前往越山城,叶纯阳略作思索之后,便应承下来。 有商队做掩护,他便减少旁人的关注,而且还有陈姓中年这活地图,行事自然方便许多。 更让叶纯阳意外的是,这陈姓中年似乎是某个大家族的分支,族内掌控着一座通往北脉的传送阵,如此一来,与他随行正合叶纯阳心意。 要知道构建一座传送阵耗时耗力,非一般势力不可轻易完成,所以越山城的传送阵大多掌控在大家族和门派势力手中。 若要传送,需得上缴一笔不菲的资金,而且是否能传送,话语权均在掌控方手中。 叶纯阳可不想在千辛万苦找到传送阵后,被人拒之门外。 而交好这陈姓中年,则可以省去许多麻烦,是以才有了以上的一幕。 见叶纯阳这般谦逊温和的模样,陈姓中年笑意更浓了几分。 此人修为高强,却无半点架子,他不由想到等进了越山城,是否将此位向家族引荐,即便不能让对方加入,至少也与其结交才是。 第228章 遇旧人 想到陈姓中年的家族竟有传送阵,叶纯阳又忍不住问道:“不知陈道友隶属何方家族?据在下所知,越山城内似乎并无原氏一族的。” 虽然未曾到过越山城,但即使要前往此处借助传送阵去往北脉,叶纯阳自是做了一些了解。 据他打探所知,越山城内门派家族势力虽多,却未曾听说过陈姓中年这一氏的,是以有些好奇。 陈姓中年倒也是性格开朗之人,面对叶纯阳询问,他微微一笑,道:“不瞒道友所言,越山城确实无原某一姓的家族,在下是入赘到别氏的,至于原某所属,待道友入了城便知道了,而且原某承诺让道友借用传送阵,定会实现于道友的。” 见得对方有所保留,叶纯阳皱了皱眉,却也不再多问。 毕竟此处尚未到越山城,陈姓中年不愿多透底细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对方这一路上,也未曾探过自己的来历,如此双方保持一定距离,对叶纯阳而言最好不过。 这时陈姓中年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一气,道:“天色已渐入夜,看来今天我等是无法赶到越山城了,是以还得劳烦叶道友再护卫一夜了。” 顿了一下,又谨慎道:“此地距离越山城虽已只剩百里,不过因为越山城多有经商家族走动,是以越是临近此地,盗匪越是猖獗,我等这一路行进还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叶纯阳不动声色的点头,如今只要不出现法力期的高手,他自有信心可以应对。 看叶纯阳没有异议,陈姓中年旋即挥手下令原地驻扎,一行三十来人立即驻步扎起帐篷,而修为高一些的护卫则原地打坐,闭目养神。 见此一幕,叶纯阳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当年随苏雪鸢入凌云宗的一幕,浮现在了脑海。 那一日,他也是如此这般随着车队前行。 当时的自己仅是一介小厨,不懂武艺,更不知何谓修仙,队伍驻停之后,便要拾柴生火,为众人起锅准备食膳。 如今回首,步入仙途已有二十来年,由当初一介凡人成为筑基修仙者,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充满传奇色彩。 回想自己种种奇遇,叶纯阳幽幽一叹。 这一路走来,他也曾留心化血门的情况,不过似乎当日被众派围攻之后,此派便已灭亡了,从此销声匿迹,门下弟子不再有任何消息。 此事倒也在叶纯阳意料之中,毕竟以各派强势,化血门绝不可抵挡。 然而让他震惊的,则是不久前打听到的另外一则消息。 据传那日各派联手攻上化血门之后,竟也在西北一带消失无踪。 后来仔细打听才知道,那日化血门血战之后,似有某个神秘势力再次入侵化血山脉,天行派等各方势力尚未来得及撤出,便被这股神秘势力尽数歼灭,与化血门一同消亡殆尽。 听到这个消息,叶纯阳自是震惊不已,究竟是何方势力竟如此强大,能将数个门派在同一时间尽数歼灭? 而且选在各派进攻化血门之时出手,显然是使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于化血山脉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且近年来,也常听到有不少门派在一夜之间覆灭,这就让叶纯阳感到好奇了。 不过虽然难以置信,叶纯阳却也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乱魔域中门派之争是常有之事,有些门派建立尚不过数年,便被人抄家灭派,此等血斗早已屡见不鲜。 况且那几派覆灭于他而言也是好事,至少今后不会有人再追杀他了。 当下叶纯阳也不再多想,开始打坐修行。 陈姓中年静坐不远处,目中微微闪烁,似想上前与叶纯阳说些什么,见其入定,便闭口不提了。 然而,就在入定不久,叶纯阳忽然皱了皱眉,起身望向某一处,面透古怪之色。 而后,他突然向陈姓中年道:“陈道友,看来我们免不了又有些麻烦了。” 陈姓中年一怔,反应过来脸上突然一寒,召唤众人戒备。 这一路上遇过几次盗匪,此位叶道友无不是率先感知到,而最后事实也都证明了对方判断无误。 听他此刻所言,莫不是再有盗匪袭击? 叶纯阳半眯着眼,望向前方一片阴暗的丛林,嘴角抿起冷笑,以他神识之强,数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均可感知入微,自然察觉到了一些情况。 “咦?想不到这区区二三十人,中竟有神识超强之辈,发现我等在此伏击,小子,尔等是何来历?速速报上名来?” 阴暗处,随着一阵粗犷的声音,丛林中悉悉索索出现数十个行装怪异之人,竟都是筑基修士,而那领首一名光膀汉子则到了筑基后期,与叶纯阳修为相仿。 甫一出现,光膀汉子目光便锁定叶纯阳,皱眉上下打量对方,显然此人便是方才问话之人。 陈姓中年见这群盗匪实力竟比以往所遇更强不少,顿时心中打了个寒颤,忙向一旁的护卫统领暗示眼色。 护卫统领会意,神色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冲着那光膀汉子陪笑道:“诸位道友,我等是……” 此人与盗匪交涉之时,叶纯阳眉间一挑,暗道不妙,正想告诫此人退回,却为时已晚。 “噗”的一声,暗夜中闪过一道寒光,护卫统领口中喷血,胸口穿出一个巨大的血洞,待众人回神,则见一口血红色的长刀落回光膀汉子手中。 “小小角色,言语不够分量,还是换个能说话的来吧。” 光膀汉子狞笑,一口白牙在夜中显得异常森寒。 他目光再次落向叶纯阳,道:“譬如这位道友,本人看你倒是比较顺眼,你来与本人说说,这商队押送的是什么?我等近期正缺些物资,尔等不若跪下求饶,主动现出物资,兴许本人还能放你们一马。” 叶纯阳淡然一笑,不置可否,盗匪所言若能当真,他们便不是盗匪了。 旋即回以冷笑,道:“抱歉,叶某修道至今,尚未有过向任何人求饶的打算,不过说来叶某倒是想向道友讨一样东西。” 光膀汉子眉梢一挑,似有几分兴趣的道:“不妨说来听听?” 叶纯阳顿了片刻,而后随意的道:“在下对阁下的头颅略感兴趣,想讨来一用,不知阁下能否相送?” 空气突然凝滞。 无论是商队还是盗匪之中,皆是静得落针可闻。 那光膀汉子笑容一收,冷冷道:“看来此番不仅要收了尔等押送的宝物,更是得连诸位的性命一起收了啊……” 叶纯阳不以为然,随手祭出一件法器,淡淡道:“何必多说废话,叶某本想睡个好觉,奈何诸位打搅了好梦,叶某有些不太愉快,总要向尔等讨些利息的。” 光膀汉子虽是与他一般修为,但叶纯阳却半点不曾放在心上,连桑已那等天之骄子都让他一锏斩了头,区区盗匪还不入他法眼。 闻言,光膀大汉面透狰狞,举起阔刀猛然一挥,道:“把他们全都给我宰了!” 商队众人心弦紧绷起来,各自祭出法器准备迎敌。 叶纯阳法宝一提,身上青光大作,不过,就在他将要出手之时,空中忽然传来簌簌风声,紧接着一阵夺目宝光照下,所到之处,一众盗匪竟爆成血雾,当场消亡。 众人神色骤变。 正待此时,后方风雷震动,一名灰衣老道凌空显现。 其手持一面金铜镜,嘴中发出清朗的笑声,出现之时微看了叶纯阳一眼,神色中透出几分诧异。 然而,当叶纯阳看到此人与其手中宝镜之时,面上微微一怔,然后转身望向陈姓中年,心中泛起些怪异之情。 世事真是巧合。 此人竟是曾与他有些渊源的莫问仙,如此看来,这陈姓中年商队所属的家族,多半是沐家了。 而且一别数年,莫问仙此刻竟已修成法力,让他不由得有些惊异。 “虚天玲珑镜!你是沐家外事长老莫问仙!想不到你竟已修成法力!” 光膀汉子望着半空中出现的老道士,脸上骤然变色,惊恐间顾不得他人,转身便要御器而逃。 “哼!宵小盗匪,若让你如此走掉,小老儿今日起不白跑一趟?” 莫问仙面露讥讽,原地不曾挪动半步,只抬起虚天玲珑镜往光膀汉子身上一照,后者立即惨叫出声,血肉之躯迅速消融,转眼仅剩一堆白骨。 其余一众盗匪见状,脸上顿时充满惊恐之色,做树倒猢狲散之状一哄而散,各自飞奔逃命。 莫问仙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走,一道法诀打入虚天玲珑镜。 瞬时金光呈现,夜空如若白昼般通明,无数细碎的霞光普照而下。 “噗”“噗”。 几声连响,金光所到之处,宛若利剑般穿透万物,一众盗匪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随他们头目而去了。 叶纯阳微吸一口凉气,暗道这虚天玲珑镜一如既往般犀利。 而今莫问仙修成法力,再祭出此镜更是威力倍增,那一众盗匪如何能逃。 “晚辈陈天啸,拜见莫前辈,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见得一众盗匪均被歼灭,陈姓中年面露喜色,急忙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了,老夫来此接应自有原因。” 莫问仙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商队押送的几个箱子,说了句让陈姓中年似懂非懂的话。 不过他并未在此多做解释,而是转向叶纯阳,道:“老夫看道友眉宇似有几分熟悉,不知我二人可曾在何处见过?” 叶纯阳心中一动,当日围捕水元兽之时,他一直隐藏身份,如今自然也不想袒露,旋即长揖一礼道:“晚辈与前辈首次相见,此前并未见过。” 第229章 对面相见不识君 莫问仙默然看了叶纯阳一会儿,目中疑惑更深,总觉得对方给他几分熟悉之感,但印象中却也未见过此人。 想了片刻,莫问仙便不再深究,道:“道友非我沐家之人,却能一路护送商队到此,老夫在此聊表谢意,道友但有所求不妨直言,沐家但有所能,必定满足。” 发现面前此人确实与沐家毫无瓜葛之后,莫问仙态度多了几分冷意。 他临末不忘补充道:“不过,若是道友跟随我沐家商队是别有居心,那我小老儿也绝不会容情。” 话语中不无敲打之意。 叶纯阳蹙了蹙眉,正想开口,陈天啸则见气氛稍显凝重,急忙和解道:“前辈莫要误会,这位叶道友是想入越山城借我沐家传送阵一用。” “你也姓叶?” 莫问仙神色一动,突然间又多打量了叶纯阳几眼,目中似闪过几分追忆之色。 “是,在下叶小宝。”叶纯阳直言不讳道。 当年在临阳坊之时,他并未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如今以小宝之名自称,倒也不会引起怀疑。 莫问仙看着叶纯阳,神色变幻几下,又道:“不知道友可通晓上古炼丹术?” 问出此话时,莫问仙面上似有几分期盼,却未曾明示。 叶纯阳知晓对方在探查自己的底细,旋即从容道:“前辈说笑了,上古炼丹术早已失传,在下区区一介散修如何习得,倒是些炼丹的粗浅之法略知一二而已。” 闻言,莫问仙目中有些失望,淡淡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瞒道友所言,道友无论气质身形皆与本人以为旧友有几分神似,本人险些误以为你便是他了。” 说话间,莫问仙带有几分追忆,露出笑意道:“说来也巧,本人那位旧友与道友年纪一般,却道法精湛,不仅精通上古炼丹法,对阵术也有涉猎,可谓天纵奇才,本人幸得与此位旧友辩论道法,当日后者一番言论道尽修仙之路,让本人深有感触,得以进阶法力。” 话到此处,莫问仙长叹一气。 “可惜我这位旧友英年早逝,实乃遗憾。” 叶纯阳心中一怔,想不到当年匆匆一面,竟让此老印象如此深刻,更没想到自己当日一番言论,让其得以体悟,进而修成法力,不得不说人生际遇实在奇妙。 对于此老,叶纯阳并无恶感。 但既然当日不曾以真实身份相交,今日也无需相认,以免徒增烦恼。 于是他笑而不答。 这时,莫问仙苦笑一声,兀自道:“罢了,人死不能复生,道友虽与我那位旧友颇有神似,但毕竟不是他,道友且当小老儿是在胡言乱语便是。” “前辈有感而发,晚辈岂能不敬。” 叶纯阳对此老还是心存敬意的,不由得肃然道。 莫问仙确定叶纯阳并非当日那位旧友之后,也无心关注了,旋即摆了摆手,道:“道友一路护送商队到此,我沐家自然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只不过道友若要借传送阵去往北脉,恐怕近期内是不行了。” 叶纯阳愣了愣,问道:“为何?” 莫问仙苦笑道:“若道友早些时候来此,借用我沐家传送阵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最近传送阵出了些许问题,怕是要修复一段时间才能启用。” 叶纯阳微微凝眉,看来自己确实不巧。 沉思片刻,他又问道:“敢问前辈,沐家的传送阵需要多久方能修复?” 听得此话,莫问仙有些迟疑不定,最终又自苦笑一声,道:“构建一座传送阵本就极难,修复起来也绝非易事,况且我沐家向来缺少阵法师,精通传送一道的更是少之又少,若要修复,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 看了看叶纯阳,续道:“道友若是急于去往北脉,倒也可以去别家试试,作为护送的报酬,我沐家可以为道友支付传送费用的。” 叶纯阳沉吟不语。 莫问仙给出的条件自然不错,不过初来越山城,并不熟悉此地势力,自然是通过沐家传送最为稳妥,但眼下看来我,问题却有些棘手了。 凝思良久,他似想到什么,向莫问仙问道:“敢问前辈,若在下能助沐家修复传送阵,是否便可以立即传送到北脉?” 听得此话,不单是莫问仙,便是一旁的陈天啸也不禁一怔。 “道友会修复传送阵?” 莫问仙看着叶纯阳,目中透出一丝怀疑。 “略知一二。” 叶纯阳神色从容,多年前凭借一己之力,便可修复西山岭下的古传送阵,他自有所心得,运用此法来修复当今的传送阵,应该大同小异才是。 莫问仙闻言一喜,点了点头,道:“想不到道友竟也精通阵术,如此甚好,既然道友有此信心,这便随小老儿入城,若真能将传送阵修好,道友不仅可以立即使用,沐家还会以重金酬谢。” “有劳前辈。”叶纯阳谦逊道。 莫问仙当下不再迟疑,挥了挥手,在车队中取出一个小箱子收入乾坤袋,旋即下令商队连夜赶路。 陈天啸见得莫老此举,心中有些诧异。 暗想莫非自己押送这一车物资中,有某些宝物让此位前辈看上了不成? 虽有疑惑,原天却啸不敢多问,只得喝令众人拔营。 叶纯阳蹙了蹙眉,在莫问仙取走箱子之时,他好奇之下也已神识暗中感知,但似乎箱子被设下禁咒,隔绝一切外力查探,是以他也不知后者取走的箱子中,究竟存放着什么。 不过对此他也不甚关心,沐家以经商屹立天崇山修仙界,押送些重宝也不足为奇,若说奇怪之处,便是由这修为低浅的陈天啸来做押送之人了。 莫非真是某些不世出的宝物,沐家并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才放在如此不起眼的商队之中? 正如当年苏雪鸢携带广陵密钥一般,取的是掩人耳目之法? 叶纯阳越想,越是感觉莫老所持的箱子中存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他一个堂堂法力期的高手,何需出城接应。 略作猜测,叶纯阳摇了摇头,暗自苦笑一声。 便是陈天啸此行押送的真是什么重宝,与他又有什么关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及早传送到北脉。 据传北脉之中资源丰富,有众多西北一带难以一见的原料。 此行前往,叶纯阳自是存了收集材料,以升灵术为黄金锏提升品级的想法,同时也想着暗中或可以齐集修炼三千剑元之物,待日后灵天界开启,便可直接寻找天火木进行融合,到时本命剑元便可成形。 确定好目标后,叶纯阳不再多想,慢悠悠的跟随商队,向越山城行去。 此地距离越山城不过百里,以众人脚程,天亮便到了城门之外。 莫问仙对陈天啸略作叮嘱之后,便令其押送物资退下,而后领着叶纯阳走向城中一座塔楼。 临近后,看到“沐家商会”四字,叶纯阳便知此乃沐家在越山城的据点。 看来传送阵多半也设在此处。 “叶道友且随老夫过来,老夫向你引荐掌管此处的灵儿小姐,传送阵也是由她在照看。” 对叶纯阳说了一声,莫问仙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在前头。 “沐灵儿?”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暗自苦笑。 此位也算他一位旧相识了,可惜却在如此情况下见面。 但心中虽是如此想着,叶纯阳表面则装作若无其事,一脸从容的跟在莫问仙身后。 过不多时,莫问仙便带着叶纯阳穿过塔楼,来到一片青石广场之中。 广场为四方平台,约千丈宽,四周却摆满阵旗。 仔细一看后,叶纯阳便发现其中建有一座传送阵,只是此阵波动紊乱,显然有了损坏。 而此时,法阵前方,一位面容清秀的青衣少女与几名阵法师眉头深锁,或摆弄阵旗,或镶嵌灵石,忙得不亦乐乎。 叶纯阳抬头看了看,少女那熟悉的模样,不是沐灵儿又是谁。 “莫老,您回来了吗?咦,此位是?” 沐灵儿向这边看来,面带笑意的向莫问仙招呼一声,看到叶纯阳之时,眸子中露出几分诧异。 “这位是叶道友,前来协助修复传送阵的。” 莫问仙笑了笑,为二人引荐道。 “在下叶小宝,见过沐仙子。”叶纯阳微笑见礼。 虽然此女已不陌生,目前对他而言,没有什么能传送到北脉更为着紧要,他也没打算在二人面前坦露身份。 沐灵儿秀眉微蹙,凝神打量了叶纯阳一会儿,而后望向莫老,目中更显诧异。 瞧得沐灵儿如此神色,莫问仙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灵儿莫要误会,此位道友虽然也姓叶,并且精通阵术,却并非你我相识的那位道友,此事我已证实过。” 沐灵儿顿感恍然。 点了点头,她目光微傲的看向叶纯阳,道:“此座传送阵乃我沐家先辈所设,包括小女子在内,沐家几位高深的阵法师都素手无策,不知道友阵术如何?若真能将此阵修好,沐家必定不会亏待道友。” 叶纯阳目中掠过几分异色,道:“修复传送阵的确不易,在下不敢说一定能修好,但方才略作查看之后却也有几分信心的。” “既然如此,道友不妨过来试试?” 沐灵儿眉梢一挑,略感兴趣的道。 叶纯阳抱拳一礼,神识感知片刻后,便往传送阵走去。 但这时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带有几分讥笑之意:“道友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我等在此修复此阵已有数月,却不见半点起色,莫非道友如此年纪,阵术却已登峰造极,远胜我等?” 只见一名身披银色纱袍的老者,神情略显不善的看来。 第230章 修阵所需 叶纯阳看了看那名银纱老者,很快明白了对方为何作此表情,多半是他们在此浸淫数月不得成果,自己却言道能修复此阵的原因。 此人修为也在筑基后期,面相却颇显凶恶,在其一番讥笑后,身边几人也一致看来,望着叶纯阳的目光明显带着质疑。 沐灵儿轻蹙秀眉,似对几人的排挤略有反感,却也不反对,原地静立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叶纯阳。 毕竟这座传送阵是她们沐家先人所留,以先辈之人的高超修为,所布之阵绝非当今之人可以修复,便是她这位深得沐家真传的天之骄女也感到十分棘手,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圆脸青年似乎颇有自信的样子,她倒是很想看看对方究竟有什么本事? 莫问仙微笑的站在一旁,显然也与沐灵儿相同的看法。 将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一一收进眼里,叶纯阳面不改色,而是仔细感知着传送阵的缺损之处。 大约一刻钟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古怪,随后面带异色的收回神识。 此阵虽是破损,但比起当年西山岭下的残缺传送阵更简单许多,只需齐集数种灵石和材料便可修复。 他心中不免一喜,此阵修复越快,他越能早些赶往北脉,毕竟在此处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虽然传闻化血门早已灭亡,但也不敢保证那几个法力期的老魔是否有别的手段逃脱浩劫,若被他们寻上门来,恐怕就是他的末日了。 “李道友,不知此子是何来路?以前似乎未曾见过,莫非他真能修好传送阵?”银纱老者身旁一位黑脸中年神色怪异。 “区区黄口小儿,多半是看中沐家的资源,想来浑水摸鱼罢了,我等可是在阵术一道浸淫多年的资深阵法师,辛苦数月都不能修好此阵,若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就能将法阵修好,我等几人岂不白活于世?” 银纱老者不屑的看了一眼叶纯阳,又接着道:“诸位道友等着看吧,待会儿他要是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用他自己离开,我李某人也会送他一程的。” 听得此话,几位阵法师皆是一哄而笑,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趣味。 在此辛苦修复法阵数月,日子正枯燥得很,有一个跳梁小丑来调剂一下也是不错的。 沐灵儿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几人,又看了看兀自沉思的叶纯阳,走上前来问道:“如何?叶道友可参悟出什么玄机了么?此阵究竟因何受损?道友是否能修复?” 虽然对这位其貌不扬的青年带有质疑,沐灵儿却也十分希望能修好此阵,毕竟在北脉沐家的总部之中正有一项重要任务等她却完成,绝不可在此继续耽搁了。 这时叶纯阳已收回神识,沉吟片刻后,道:“恕在下直言,此阵其实受损不大,只是因其中几项稳固法阵的脉络与灵石历经常年累月而有所缺陷,只消补齐完整,此阵便可再次启用。” “如此简单?”沐灵儿一怔。 在场也为之一静。 那几位阵法师面面相觑,彼此间互视一眼,脸上皆有错愕之情。 叶纯阳面色不改,道:“正是如此。” 然而,当此言落下,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几道古怪的冷笑声,那银纱老者站了出来,对叶纯阳报以鄙视,道:“小子信口开河,若真如你说的如此简单,我等在此浸淫数月为何不能发现?莫非你以为沐家是那些不入流的势力,任由你浑水摸鱼?” 银纱老者咧嘴冷笑,向沐灵儿道:“灵儿小姐莫听此人满嘴胡言乱语,老夫认为此子不过是想在沐家混得些许好处罢了,不若让老夫就此把他扔出去,免得日后人人效仿,有损沐家颜面。” 叶纯阳冷笑不予理会,暗道尔等区区神识,如何感知得到确切破损之处。 事实上此阵损坏之处确实隐晦,若非他神识过人,只怕也难以发觉,如此棘手的问题,这些阵法师自是忙碌数月也摸不到精妙之处。 沐灵儿秀眉轻蹙,对叶纯阳同样报以怀疑。 以沐灵儿阵术的修为,自认可以布置无上级的法阵,如此能力在同辈之中不说顶尖,却也是出类拔萃,鲜有人及,然而她对此阵早已感知了不下十遍,却始终辨认不出何处出了问题,她不信叶纯阳仅用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便可找出法阵破损的原因,并如此肯定的可以修复。 凝眉望着叶纯阳,她迟疑良久,仍是带着质疑的问道:“道友此言是否是真?” “自然当真。”叶纯阳道。 对于沐灵儿此问,银纱老者等人暗自皱眉,莫非自家小姐真相信了此人的鬼话不成? 且不说那小子是否在信口雌黄,便是他真的有修复此阵的能力,到时他们这几张老脸往哪儿放? 目光闪烁一阵后,银纱老者张了张口似想说些什么,沐灵儿却先一步挥手打断,见此,银纱老者只得闭口,阴沉的待在一旁。 沐灵儿虽然修为不及他们,却是沐家老祖最疼爱的重孙女,依照老祖对她的关注,沐家未来由她掌舵也不是不可能,他们岂敢轻易得罪。 更何况身边还有莫问仙这位法力期的长者护卫,他们即使再多不满也只得隐忍。 这时沐灵儿盯着叶纯阳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很好,若让你来修复此阵,需要多长时间?” 叶纯阳想了想,道:“大约十天。” 事实上有了西山岭修复古传送阵的经验之后,叶纯阳自信修复此阵至多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承诺沐灵儿十天的时间仅是一个保守的估计。 听得此话,沐灵儿以及银纱老者却猛然吸了一口气,或震惊,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当然,后者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的嘲弄之色。 “小子如此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能十天之内修复此阵,我等情愿拜你为师。”银纱老者挑了挑一双白眉,冷笑不迭的说道。 叶纯阳笑而不语。 他素来独来独往,逍遥自在,可不想收什么徒弟的。 对于银纱老者等人的讥讽,他也无心反驳,如此于他而言,无甚意义。 沐灵儿黛眉蹙得更紧了。 一旁的莫问仙也面露凝重之色,忍不住问道:“道友,看在你曾护送沐家商队的份上,老朽好心提醒一句,此传送阵于沐家而言至关重要,并非儿戏,若最后无法修复此阵,我沐家小小的惩罚是免不了的,道友此时坦诚尚来得及,作为报酬,沐家也会给予道友一笔灵石,望道友三思而后行。” 叶纯阳抱拳微笑,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确是有此信心的。” 莫问仙皱了皱眉,不再多言了。 “很好,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以沐家的底蕴,想来能够满足道友的。”沐灵儿露出一抹慎重的说道。 叶纯阳思忖片刻,而后道:“其实此阵损坏并不多,在下只需上等风灵石与土灵石各百枚,风雷阵旗六十面,不过……” “道友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以上所说于我沐家而言并非难事。”沐灵儿听得叶纯阳话中有话,立即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叶某便直言了。”叶纯阳道:“以上几样材料均是易得,不过要修好此阵,还需一样关键之物,便是千年以上的虚空晶,只要集齐此物,在下便可立即修复传送阵。” “千年虚空晶?”沐灵儿吃了一惊。 银纱老者等人也互望一眼,脸上均显出了诧异之色,似乎叶纯阳此言是某些禁忌。 叶纯阳眉间微凝,却不再多说,静等沐灵儿回答。 “道友若是需要别的物材,小女子倒是可以弄得,只是这千年虚空晶……” 沐灵儿神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了半刻后才接着道:“不瞒道友,虚空晶沐家商会中确是有一些的,只是年份至多百年左右,要知道虚空晶本就在空间断层中才能形成,极难开采,更遑论千年以上,此等材料实乃罕见,不知是否能以其他物品替代此物?” 闻言,叶纯阳目中闪烁,千年虚空晶的确是难得之物,有此一提仅是存了一丝侥幸罢了。 但他此时另有计较。 一旁的银纱老者早已不服,对他斜视讥讽道:“世上岂有千年虚空晶?此人不过是在胡编乱造想给自己找台阶罢了,灵儿小姐切不可听信此人。” 事实上到了此刻,沐灵儿原本对叶纯阳仅有的三分信任也仅剩一分,她如何不知千年虚空晶等同天方夜谭,后者以此为条件如何能取信于人。 不过,就在她暗暗失望,准备出言送客之时,则又听对方道:“不知仙子此处年份最高的一枚虚空晶有多少年?不妨取来让在下一试,或许在下另有办法。” 沐灵儿一怔,脱口而出的说道:“本商会中年份最高的虚空晶也仅有一百多年。” 叶纯阳摸着下颔,露出深思,片刻后才道:“年份少了些,姑且可以一试,不过在此之前,不知仙子可否为在下安排一间静室,然后将虚空晶与其他材料一并送来?在下需要好好思索一下最终的修复之法。” 沐灵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眸子中掠过些许异色,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好,一切便依道友所言,希望道友真能修复此阵,莫要让小女子失望才是。” 第231章 残图与阵旗 入夜。 叶纯阳端坐在一间静室内,目光凝定的望着前面一堆颜色各异的灵石,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一扬手,招来一枚莹白色的晶石,放在手中细细端量。 “想不到以沐家的底蕴也只能拿出一百五十年左右的虚空晶,看来此物的确非常人可以得到。” 叶纯阳暗生感慨。 此前他要求沐灵儿为安排静室之后,对方很快办妥,并且依他所言,将虚空晶与其余修复传送阵所需的材料一应送来。 此刻叶纯阳仍然记得银纱老者等人临走前看待自己嘲笑的眼神,但他并不以为意,如今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借助此阵传送到北脉,早日齐集炼器所需,旁人如何看待与他无甚关系。 只是眼下这虚空晶年份不足可就有些棘手了。 原本传送阵依靠的便是空间之力,虚空晶乃是至关重要之物,一旦缺少,传送阵能否启动尚且不说,便是能够勉强运用也是凶险莫测。 亦如将他传送到乱魔域中的古传送阵,当初便是因上古大魔的冲击才导致传送波动紊乱,让他险些丧生在虚空乱流之中。 是以此次修复沐家传送阵他必须精益求精,不可出现一丝差错。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风险。 握着虚空晶,他面露沉思之色,沐家这座传送阵损坏之地颇为巧妙,非千年以上的虚空晶不足以支撑,不过让沐灵儿将这百多年的晶石送来则是他另有思量。 凝思片刻,他单手一捏法诀,悬挂胸前的玉葫光芒一闪,灵勺出现在手中。 “此勺可通过清水附灵,以此作为媒介催生灵草,不知是否也能催化晶石,令其年份增长?” 叶纯阳目光异色闪烁,目前为止,他仍然参不透灵勺的奥妙,但想到初入仙道之时以此烹饪食材为喂养分身,并且还有催生灵草的奇效,证明此勺功用不止于此,或许以此效仿也可催化虚空晶也说不定。 “不过灵草与食材均是以清水为媒介,这虚空晶又该以何种物质代替此项?”叶纯阳摸着下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随手招来一颗灵石,法诀从中一引,此石立即化为一团精纯的灵气存于勺子之中。 于此同时,叶纯阳立即催动灵勺,将灵气化入虚空晶中。 做完此项,他一瞬不瞬的望着虚空晶,面上显出凝重之色。而片刻之后,他心中一喜,只见这原本暗淡无光的晶石突然轻震一下,散出缕缕光泽,暗含虚空之力。 神识感知之下,叶纯阳发现此晶石竟然增长了些许灵力。 虽然不多,却真实存在着。 叶纯阳略感意外之后大喜起来。 按他所想,虚空晶既是空间灵石,要令其灵气增长,自然也要灵石加以培育,常理之中,灵气自是不能直接化入虚空晶中,但灵勺并非凡物,一经实验之后,果然实现此项。 他端着灵勺细细打量,此宝神妙莫测,拥有催熟催化之能,必定制材不凡,莫非真是传说中的仙家之物? 不过方才他化入虚空晶的灵石是上等灵石,如此也仅能增长些许稀薄的灵力,若要催化至上千年的灵力,不知需要多少上等灵石? 心想片刻,他继续加大数量,十枚,甚至百枚逐一炼入。 果然,虚空晶光泽愈发明亮起来。 一夜过去。 当叶纯阳再次以神识探入虚空晶之时,此晶石已有了三百年的灵力,他登时大喜。 只是此刻,他苦恼的发现,便是将晶石催化至短短三百年也消耗了他上千枚上等灵石,如今乾坤袋里已经一贫如洗,不再剩下一星半点。 “看来也只有通过沐家来获取灵石了。”叶纯阳如此想到,打开房门唤来沐家的侍女。 …… 塔楼前厅,沐灵儿与一众阵法师聚集着,面上均有惊疑之色。 “这姓叶的小子突然要求大量灵石必有所图,灵儿小姐切莫上了他的当,以免被其所骗。”银纱老者咬牙切齿的说道。 方才侍女来传,那位扬言能在十天之内修复传送阵的叶小宝竟然要求沐家给他五千枚上等灵石,如此数量足够买下一件上等法器了,绝对不是小数目,在传送阵未能修复之前,银纱老者十分怀疑这叶小宝是否来此蒙骗的。 沐灵儿凝眉不语,片刻后转首望向一旁:“不知莫老对此事如何看待?” 莫问仙双手交叉于袖中,正襟危坐,听闻沐灵儿所问,他悠悠睁开眼,道:“自越山城外遇到此子之时,我便曾探过其底细,并未发现他有任何异常,而且据我所知,此子护送陈天啸之时并不知道是我沐家的商队,若论别有目的,此事倒也说不通。” 顿了顿,又道:“不过此子突然要求数千枚上等灵石则让人费解,灵儿,不可不防。” “多谢莫老忠告。”沐灵儿微微点头。 思量片刻,她唇角微挑,目中掠过一道寒光,缓缓说道:“听侍女所言,此人要五千枚上等灵石似乎是为了修复传送阵,若是如此,我们倒也没有理由拒绝,五千枚上等灵石虽是不少,我沐家却还给得起的,况且此人一路护送商队到此,若拒绝对方所求,传了出去也有损我沐家声誉。” 说话间唤来守卫:“来人,到库房领取五千枚灵石送至叶道友房间。” 莫问仙面露诧异,随后微笑点头,没有多言。 银纱老者等人眼神闪烁不定,各自神情不一。 不过他们深知沐灵儿年纪虽小,却心智沉稳,如此作为必定自有考量,心中虽是不满却也不敢多言。 “诸位且退下吧,我与莫老尚有要事商量。”沐灵儿没有看银纱老者等人的脸色,微笑一语后便将众人遣走。 银纱老者几人互视一眼,心中猜测着什么,目光一闪后退了下去。 望着几人撤走,沐灵儿视线转向莫问仙,道:“莫老,陈天啸他们所押之物可安然无恙么?” “灵儿放心,此事由我接应,自是万无一失的。” 莫问仙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沐灵儿见此露出喜色,接过锦盒打开后,里面赫然出现两物。 一张残图和一面金黄色的阵旗。 沐灵儿端详两物一会儿后,重新合上锦盒,满脸欣喜的收入乾坤袋中。 “灵儿,你确定这残图和阵旗真是出自灵天界?而且如此重要之物,你怎可让陈天啸来押送,此人不过筑基初期,万一稍有差池岂不白白损失?”莫问仙挑了挑眉,此前沐灵儿只拜托他出城接应陈天啸一行,并亲自带回这方锦盒,直到昨日方才知道其中之物,此前并不知情。 “此事乃老祖亲口告知,绝不会有假。”沐灵儿欣喜道,“这张残图与阵旗是陈家先人在灵天界所得,只是知道此事的先辈早已死亡殆尽了,后人并不知晓,此后陈家入赘我沐家,借着此事,我便让他们将此物送来,无人知晓其中秘密。” “原来如此。”莫问仙露出惊愕之情,随后似笑非笑的道:“可怜陈家守着如此宝物却不知其秘密,令人唏嘘!” “哼,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既已入我沐家,所属之物自是我等所有,况且以他们这单薄的实力,即便知道残图与阵旗乃灵天界之物也进不去此地,反而平白招来祸端。”沐灵儿不以为然道。 莫问仙默然许久。 似想到什么,他忽而又问:“老祖可曾知晓这残图与阵旗究竟蕴含何种秘密么?莫非是灵天界中某个上古门派所留?” “这便不得而知了,虽然老祖修为通天,却也无法推断此物来历。”沐灵儿摇摇头。 过了片刻,她目光一闪,道:“要参悟此图与阵旗的秘密,看来只有待灵天界开启之时才能探出端倪了。” “你想去灵天界?”莫问仙一惊。 “有何不可?”沐灵儿轻笑道。 “灵天界乃上古遗址,凶险异常,以你的修为进入此地怕是就死一生,切不可贸然行事!”莫问仙惊讶之极,万万没想到沐灵儿竟有此打算,那灵天界历来不知有多少高手丧生其中,便是以他这般修为都不敢轻易擅入,沐灵儿竟如此大胆,委实让他震惊。 “莫老不必紧张,灵儿自有分寸的。” 沐灵儿目露神秘,俏皮的说道:“灵天界中上古门派诸多,宝物多不胜数,如今有了这张残图,进去之后,我必定可以获得机缘,说不定也可借此进阶更高境界,况且不是有莫老在我身边么?难道莫老愿意看着灵儿独自冒险吗?” 闻言,莫问仙摇了摇头,但眼中却有着不加掩饰的宠溺,谁让这小魔女是沐家的掌上明珠呢,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身陷险境的。 叹了口气,莫问仙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便需做好准备,至少在灵天界开启之前要尽可能的提升修为。” 沐灵儿点头,走出厅外看了看某处客房的方向,唇边抿起一丝轻笑。 “正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才急于赶回北脉,如今倒是要看看那姓叶的小子能否将传送阵修好,若是不能……” 沐灵儿此话说完,目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232章 技艺超群 “灵儿,你何以认定此人能为我们修好传送阵?” 莫问仙不解。 那叶姓青年仅是片面之语,难以取信于人,然则沐灵儿却对其一切要求不曾拒绝,此次更是将五千枚灵石送出,此举未免太过大方了。 沐灵儿微笑一下,俏皮中却多有几分深沉,道:“此人是否能为我们修复传送阵我并不知晓,只是在其检查传送阵之时,我隐约察觉到他的神识似乎更强于其他阵法师。” 微蹙眉后,她又续道:“莫老你也知道我所修功法对神识感知异于常人,在此人释放神识之时,我便察觉到此人神识强大,绝非一般筑基后期修士所有。” 莫问仙心中一怔,面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他自然知晓沐灵儿所修功法对神识感知有所增强,却没想到那叶姓青年竟有此异常,心中不免吃惊。 “莫非此人修为并非只在筑基后期?若是如此,连我都察觉不出,证明此人内敛修为的法术非同一般。”莫问仙凝眉道:“而且此人若是故意隐藏,必定有所图谋,需得探查清楚,以免对我沐家不利。” 沐灵儿面色微凝。 思虑片刻后,道:“待其修复传送阵之后,莫老可以找机会试试此人,若他另有图谋,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 莫问仙点点头。 …… 叶纯阳并不知道自己已引起沐灵儿的猜忌,此时他正端坐静室中,望着面前刚刚送来的五千枚上等灵石,目中难掩期待。 有了这些灵石,便可大幅度催化虚空晶,只消有了千年的灵力,修复传送阵便轻而易举。 想到此处,他立即祭出灵勺,如往日一般将灵石炼化后夹持到晶石之中。 不过为防灵勺秘密泄露,在催化之前他则在静室内设下一道隔绝神识探测的禁法,虽然如此做法会让沐家之人猜疑,却也总比走漏风声的好。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十日且过。 当第十日清晨来临之时,叶纯阳静室内则散出阵阵耀眼夺目的白光,此光之强盛,若不是与禁法隔绝,只怕照亮整个沐家商会。 这白光自然叶纯阳以灵勺催化了数日的虚空晶。 此时他面前已是空空如也,五千枚上等灵石无一剩存,全部消耗殆尽。睁开眼,他以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便有了喜意。 经过五日的催化,如今的虚空晶已然有了千年的灵力。 “这虚空晶原本只有一百五十年的灵力,如今被我催化至千年,若让沐家察觉此事,恐怕会引起猜忌,到时百口莫辩。” 收起虚空晶,叶纯阳面露深邃。 若非要借助传送阵远走北脉,他绝不会冒险在此催化虚空晶,更别说替沐家修复传送阵,眼下虚空晶被他催化提升,未免灵勺暴露,需得准备一项好说辞蒙混此事才是。 抬头向窗外望去一眼,此时已到了和沐灵儿约定的时间。 他心中清楚得很,自己要求沐灵儿送来五千枚灵石,若今日无法修复传送阵,等待他的将不仅仅是一场数落讥讽那么简单,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可惜世事无绝对,他们绝对想不到叶纯阳拥有人所不及之能,短短十日之内就将一枚普通的虚空晶催化至千年灵力。 叶纯阳冷笑一声,打开房门向传送阵广场走去。 …… 旭日初升,温暖的阳光从云层穿透下来,折射在广场的每一块青石上,散出耀目光芒。 银纱老者等几位资深阵法师早已聚集在此。 今日便是那叶姓青年承诺修好传送阵之日,是以他们早早来此等待,想看看究竟是会出现一位阵术天才,还是一个只会夸下海口的废物。 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银纱老者等人都比较倾向于后者。 “李道友,你说那小子会不会真的有修复传送阵的手段?若真让他修好了,我等今后可就难以立足了。”黑脸中年隐隐的有些不安。 其余人也有些心中忐忑的样子。 不知为何,自那日叶姓青年向沐家提出五千枚上等灵石的要求后,他们便有些坐卧不宁,生怕此人真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沐灵儿竟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更让他们心里不服了。 银纱老者冷哼一声,道:“区区小儿,能有什么本事?道友且看好便是了,若那小子无法修复传送阵,无需我等动手,沐家便不会放过他,毕竟五千枚上等灵石可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人了。” 黑脸中年道:“李道友说的极是,此人多半也是信口开河,想图谋沐家一笔灵石罢了,可惜如此作为是在自寻死路,若他修不好传送阵,今日注定走不出这里的。” 听得二人对话,身旁几人心中稍安。 沐灵儿与莫问仙并立在前,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半句,而是默然站着,仿佛早已定计好了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着。 转眼已到了正午,广场上一片寂静,却不见一人到来,沐灵儿与莫问仙仍目视前方蓦然静立着,银纱老者等人却早已不耐。 “在此等候如此之久,这小子莫不是谎言败露,夭夭而逃了吧?”黝黑中年面露讥笑。 银纱老者看了看天,冷笑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均是如此不切实际,不过这偌大的商会,四处均是沐家守卫,此子便是想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或许他根本未逃,而是缩在房中无胆来此了呢?” …… 其余人满脸笑容,若说之前尚有些不安,如今则再无顾忌,整整一上午不见那叶姓青年,不是担心谎言败露不敢出现又是甚么? 沐灵儿斜视几位阵法师一眼,虽不屑几人的言论,但心中也有些失望,显然是她高看了叶姓青年,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能力,当日也不过夸下海口罢了。 不过,就在她暗自失望的时候,忽然间心神一动。 “他来了。” 喃喃轻语一声,沐灵儿蓦然回头。 莫问仙等人闻听此言,也急忙回首看去,那里身穿墨衣的圆脸青年正缓缓走来。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淡淡的轻笑声传来,叶纯阳入定场中,目光投入面前的传送阵。 “叶道友可想到办法修复此阵了么?”沐灵儿挑了挑秀眉,饶有兴趣的道。 “如沐仙子所愿,在下近几日已准备妥当,只消略施法术便可将此阵修好,到时沐仙子可别望了答应在下之事。”叶纯阳平静道。 沐灵儿目中掠过几分深意。 笑了笑,道:“叶道友放心,灵儿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是说话算话的,只要道友能将传送阵修好,定姐予道友使用,分文不取。” “如此在下便谢过了。”叶纯阳淡然一笑,上前走出一步。 正待此时,一旁却传来讥笑声:“怕是怕阁下一番徒劳,最后反而把小命搭了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银纱老者冷嘲热讽的看着叶纯阳,修复传送阵说来轻巧,实则施法之时更要小心被法阵反噬的危险,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卷入传送阵中,永远迷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这也是他们数月来不敢贸然动手的原因。 “多谢道友挂念,叶某自当小心谨慎。”叶纯阳咧着一口大白牙,满脸真诚的说道。 碰了个软钉子,银纱老者脸上冷怒,带着讥讽退至一旁。 叶纯阳当下也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各种属性的灵石相继显现而出,六十面阵旗也一一摆了出来。 做完此项,他脑海中回想一遍西山岭下得到的古卷,其上记载有关传送阵的构建与修复之法,旋即屈指一弹,一道白光首先掠入阵中。 正是催化过后的虚空晶。 “这晶石……”沐灵儿望着这枚虚空晶,似蹙了蹙眉,目中闪过几分疑惑。 叶纯阳神识过人,虽未目视,却将沐灵儿的异样清晰收入脑海,心中顿时惊疑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放下心来,此晶石已被他用本源天经的敛气法术掩盖,便是莫问仙这等法力期的人物都不可能发现异状,更遑论沐灵儿仅在筑基初期,神识更不可能如此逆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沐灵儿所修功法极其特异,神识感知力不说如他一般,却远同阶数倍,是以数年才能发现地心灵液所在。 方才虚空晶出现之时她似感觉到此晶石波动远胜从前,然而细探之下却未发现异常之处。 沐灵儿心中大感疑惑,却已来不及深思,因为她发现在叶纯阳将虚空晶嵌入传送阵后,突然“嗡”的一声轻响,惊人的虚空之力从中散发出来,原本紊乱的波动竟隐隐敛去。 银纱老者等人脸色一变。 叶纯阳却无心思理会其他,此时虽有千年虚空晶稳固阵法,但这只是修复的第一步,此阵风属性与土属性灵力均遭损坏,需立即复原,否则法阵再次暴动,他便有可能遭受反噬。 他不做迟疑,双手连掐法诀,六十面阵旗围着四周旋转不定,与此同时,数百枚灵石飞向空中。 随着法诀一引,灵石与阵旗纷纷落下,沿着传送阵周围各个阵孔嵌入。 叶纯阳行动快速,不含一丝拖泥带水,广场上乍然响起一道轰鸣,惊人的传送之力自法阵中心弥漫出来,原本紊乱的波动竟迅速平稳,此阵转眼间恢复常态。 “这……” 银纱老者睁大双眼,瞬间面如土色。 第233章 互相猜疑 “嗡”的一声轻响,突然蔓起光波,惊人的虚空之力自传送阵中涤荡,有若狂风席卷,转眼整个青石广场已笼罩在浩大的传送波动中。 “他真的修好了传送阵。”沐灵儿张了张嘴,饶是此前有过设想此刻仍觉得难以置信。 银纱老者一众更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此阵他们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甚至究竟何处损坏他们都未能探得出来,这叶姓青年竟只需要短短十天就修复完成。 准确的说,他仅仅用了半个时辰! 银纱老者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了。 身边,黝黑中年等人也深感不可思议,他们从不认为叶纯阳如此年纪绝不可有超越他们的阵术修为,现实却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叶纯阳并未在意旁人的神情,将材料全部嵌入传送阵后,他凝神感知着,以防阵中发生任何变动。 此时虽已将传送阵修复完整,但若因此大意,导致法阵再次破损,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有千年虚空晶维以稳固,在修复完整之后,此阵便不再有了损坏的迹象。 “叶道友果然阵术非凡,小女子自叹不如。” 广场上寂静了半刻,终于传来了沐灵儿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沐家传送阵高深莫测,在下也仅是侥幸罢了,若非沐仙子给予足够的材料,在下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修好此阵的。”叶纯阳神色从容。 沐灵儿抿了抿唇,挽眉轻笑,道:“道友过谦了,小女子自认得沐家阵术真传,仍然对此阵束手无策,道友却用了仅仅十天,道法之精湛,阵术之通玄,无不让小女子钦佩。” 话到此处,她眸光微闪,接着续道:“不过小女子倒是有些好奇,此前道友言明需要千年虚空晶方可修复此阵,然而道友方才祭出的虚空晶赫然是小女子此前给予道友的那枚,这就让小女子疑惑了,此晶石仅有一百多年的灵力,何以撑得起这传送阵?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叶纯阳心中蔓起几许寒意。 不过对方有此一问早在他预料之中,于是面色不改,笑道:“说来也巧,自沐仙子告知贵地并无千年虚空晶后在下便冥思苦想了一番,是以这十日内不断试验,终有所悟,以百多年灵力的虚空晶也可修复传送阵。” 顿了顿,他摇头叹道:“然而为习得修复之法,却不得已耗费了五千枚上等灵石,实在可惜。” 嘴上虽如此说道,叶纯阳暗中却冷笑不已,若非有灵勺催化虚空晶,单凭这一百多年灵力如何修复此阵? 众人一听此言,心中皆是轻震了一下,原来他向沐家所提的五千枚灵石竟是为做试验而用,这可大出意料之外。 而事实证明,他所消耗的灵石也是物超所值。 而叶纯阳此番回答甚为巧妙,早在提出要求五千枚灵石之时,他便料想到沐灵儿必定对自己有所猜忌,如此既隐瞒了灵勺之秘,也可因此消除沐灵儿的猜疑。 沐灵儿直视着叶纯阳,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不知在想着什么。 叶纯阳心中冷笑,对沐灵儿他也有几分了解,此女心智聪慧,虽谈不上大奸大恶,却也十分皎洁,此刻多半是在怀疑自己话中的真假。 不过叶纯阳对此并不在意,对方是否相信自己此番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借此传送阵远走北脉,只消到了那处便会与沐家分道扬镳,即使他们再多怀疑又能如何。 再者他也未曾想过要与沐家深交,此次修复传送阵也仅是各取所需罢了。 “原来如此,能在短短十天之内研习出补全虚空晶年份不足的短处,道友对阵术的天赋实在惊人。” 显然沐灵儿对叶纯阳如此棱模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此人油盐不进,无论如何试探也不会套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此时她余光微视莫问仙一眼,后者面带迷惑之色地摇摇头。 见此一幕,沐灵儿心中更是惊讶,从莫老的神情来看,这位叶姓青年确实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假,以莫老法力期的修为,此人便是隐藏修为也会感知到一二的。 如今却无半点虚假。 沐灵儿愈发猜不透眼前这位叶姓青年了。 叶纯阳暗自冷笑。 他神识何等敏锐,方才说话之时自然感觉到莫问仙和沐灵儿的神识一直在暗中审视着他,是以他并未可以隐藏什么,否则到显得欲盖弥彰了。 双方互相猜忌了好一会儿后,叶纯阳则从容开口,道:“如今法阵已成,不知沐仙子可否立即启阵传送至北脉?” 在越山城已耽搁许久,叶纯阳早已不想在此几许消耗,需趁早赶往北脉寻找材料炼器才是。 沐灵儿轻笑着点头,道:“道友助我沐家修复了传送阵,灵儿自当兑现诺言,让道友借用传送阵,并且还会给道友一笔丰厚的物资作为报酬。” 闻言,叶纯阳并未感到惊喜,反而暗地皱了皱眉。 听沐灵儿的口气,显然话中有话,必定还有下文,因此叶纯阳并未开口。 果然道完此言后,沐灵儿又自笑道:“启动传送阵需有传送符和诸多风属性灵石,今日天色已晚,不若我们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传送北脉如何?” 叶纯阳是不愿在此多待一刻的,然则灵石与传送符均掌控在沐灵儿手中,何时传送自是由她说了算,叶纯阳也无可奈何。 心中闪过些许阴厉,叶纯阳不动声色道:“既是如此,在下便只好再多等一日了。” 嘴上虽是如此说,叶纯阳却心如明镜,沐灵儿借口将自己留下,多半是想找机会试探自己,看来今夜会有些许的麻烦。 不过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们若能探出他的底细那才见鬼了。 这时他微瞥另一处的银纱老者等人,若没记错的话,某人曾扬言若自己修好传送阵便情愿拜自己为师,却不知对方此时作何感想? 银纱老者满脸阴沉,今日之事全然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对上叶纯阳的目光,他只觉面上无光,冷哼一声后甩袖带着黝黑中年等人灰溜溜的离开。 只是走到一半,银纱老者突然回头,脸上闪过一丝阴厉,最后脚步不停,快步而去。 叶纯阳心中闪过几分寒意。 那银纱老者方才眼神不善,显然在酝酿着什么对自己不利之计。 沐灵儿未曾关注银纱老者一行,见到叶纯阳如表现,她欣喜道:“今日道友且在商会休息一日,灵儿这便令人准备明日传送所需,另在前厅设宴,望叶道友赏脸。” “有劳沐仙子了。” 叶纯阳客套一声,待沐灵儿与莫问仙走后才慢悠悠的离开。 回到房中沐浴更衣后,他躺在床上闭目静思,虽然沐灵儿并无恶意,但此女出身修仙世家,凡事必以家族利益为先,在临阳坊之时对方便曾有意拉拢,此次挽留多也是存有此意。 虽然沐家的势力远比化血门之流更强,但他身上存有太多隐秘,所以在临阳坊之时便早已回绝,如今自然也不会有加入的打算,是以传送北脉之后应当及早离开才是。 这时他又想到银纱老者临走前那带有敌意的眼神,几人名为沐家供奉,实则并不受沐家约束,今日让其折损了颜面,以银纱老者的心性,必定因此记恨,说不定会在暗中对他不利,需得小心提防才是。 不过这几人虽也在筑基后期左右,但以叶纯阳如今的修为倒也不惧,若他们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真心怀鬼胎,那便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在他如此思量之时,不知不觉已经入夜,房门被敲响了,沐家侍女奉命邀请他前往客厅参加晚宴。 打开房门,叶纯阳不动声色的跟在少女身后,过不多时,一阵歌舞乐声传入耳中,客厅摆满茶酒佳肴,数名容貌靓丽的少女侍奉左右。 沐灵儿端坐前首,左右两侧,莫问仙与银纱老者等人赫然在列。 一见叶纯阳进来,银纱老者等人面容不善,但碍于沐灵儿的面子,几人也只得垂着眼帘,闭口不语。 “道友请坐。”沐灵儿微笑招待一声。 叶纯阳倒也不客气,入席后斟了一杯酒饮下。 沐灵儿看了看他,目中掠过几分笑意,道:“不知道友此次传送北脉可有去处?若道友暂时无落脚之处,我沐家愿做东道主,一尽地主之谊。” 临末,她不忘补充道:“当然,若道友不嫌弃,我沐家的大门也为道友敞开的。” 此话已俨然有了拉拢之意。 叶纯阳早料到沐灵儿会有此一言,沉凝片刻后回道:“多谢沐仙子盛情,在下一介散修,独来独往惯了,此次有缘能借用沐家传送阵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劳烦仙子,待传送至北脉之后,在下便会另寻落脚之处。” 沐灵儿怔了怔,想不到叶纯阳竟会回绝得如此干脆。 “原来不过是一介散修,阁下倒是高看自己得很,以沐家的资源,邀请阁下作为供奉已是莫大的恩赐,阁下如此拒绝,看来是沐家不够资格入阁下的法眼了。” 一道针锋相对的讥笑声传来,赫然是银纱老者在煽风点火。 第234章 远走北脉 听得银纱老者此话,沐灵儿黛眉微蹙,便是莫问仙也一致向叶纯阳看来,神色中明显有些质疑的意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银纱老者暗暗窃喜,心想便是治不了此人也要将其送到沐家的对立面,到时不消自己动手,沐家便会对他狠狠打压。 叶纯阳面色一沉。 冷冷望了那银纱老者一眼,他面无表情道:“在下自然无半点轻视沐家之意,倒是阁下,名为沐家供奉,却怎的如此没用,虚耗数月也无法将传送阵修好,此事若传了出去,恐怕折损的不仅是阁下的颜面,便是沐家也因此牵连了。” 银纱老者脸色一变,眼中透出阴沉沉的冷意。 不等他开口,叶纯阳又自笑道:“说来在下倒是想起一事,当日阁下言道只要在下修得传送阵,阁下便要拜我为师,本人原是不想收徒的,不过看阁下似乎是位可造之材,本人倒是想改主意了,不若阁下这便过来拜师行礼,本人勉为其难的也就收下了。” 此言一出,周边顿时传来几声哄笑,便是以往与银纱老者颇为和气的黝黑中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待银纱老者的目光充满古怪。 “你!” 银纱老者惊怒交集,环视周围众人,无一不忍俊不禁,仿佛他已成了此处最大的笑话,登时眼中阴厉更甚。 见状,银纱老者脸上青红交替,然而他却很快平静,甚至不再多言一句,只静静坐在原地,看也不看旁人一眼。 另一旁,那黝黑中年见状,笑容突然一凝,深深看了银纱老者几眼也沉默下来,以他的了解,银纱老者次状明显是动了杀意。 黝黑中年不由得对叶纯阳生出几分怜悯,此位本身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加上阵术之道,同阶之内难觅敌手,招惹了此人,叶纯阳只怕灾祸临头了。 不过黝黑中年暗暗庆幸,这叶姓青年修成传送阵,一举打了他们几人的脸,他自然巴不得此人死无葬身之地。 沐灵儿将众人神色瞧在眼底,双眉微微皱了皱,对银纱老者狭隘的心胸嗤之以鼻,但她并未出言阻止,反而心中升起寒意。 “此人神识过人,于阵术之道更有过人天赋,此等人物若不能为我沐家所用,今后必成心腹大患……” 沐灵儿看着叶纯阳,心中寒意渐浓。 但其表面仍是轻笑盈然,不露分毫。 顿了片刻,她凝望叶纯阳道:“恕小女子直言,小女子自幼在北脉长大,却未曾听闻过道友之名,此去若无根基,只怕难以在北脉立足。我沐家愿做道友后盾,道友只需在我沐家做一位挂名供奉,沐家定会为道友铺路,道友不妨考虑考虑。” 短短只字片语,沐灵儿已透出威逼利诱之意。 叶纯阳心中冷笑更甚,于临阳坊之时,沐灵儿同样以重金拉拢,只是此刻代价却更大了许多,而且隐隐带着几分犀利,显然自己若不答应,今后恐怕免不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了。 不过叶纯阳确实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在他看来,筑基期内仅有短短二百年的寿命,如此短暂的光阴何以用来浪费,至少在修成法力拥有四百年寿命之前,他绝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有所牵绊。 于是他坚决道:“多谢沐仙子抬爱,不过在下心意已决,只能辜负仙子好意了。” 虽然有预料,但听得叶纯阳如此回答后,沐灵儿还是有些失望。 她幽幽一叹,似惋惜,又似心寒,最后点了点头,道:“既然道友心意已决,小女子也不勉强,此次道友助我沐家商会修成传送阵,功不可没,稍后会有侍女将灵石送到道友房中作为报酬。” “如此在下便多谢沐仙子了。”叶纯阳道了一声,此刻酒过三巡,他也无心多留,便向沐灵儿告辞离去。 银纱老者与黝黑中年等人也相继告辞。 厅中歌姬侍女纷纷散去,原本喧嚣的晚宴瞬间安静下来,仅有沐灵儿与莫问仙默然不动。 “莫老,此人当真没有隐藏修为么?”过了许久,沐灵儿开口问道。 莫问仙微微摇头:“此前我以试探,此人确实只在筑基后期不假,尚未修成法力。”目光一闪后又道:“不过你此番以重诺相许,此人仍是不屑一顾,足见其求道之心没有任何事能动摇,又或者他另有背景。” 沐灵儿沉凝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道:“近日商会传来一则消息,西北一带数座门派在一夜间全部覆灭,其中却有一个门派极有意思。” “哦?是什么门派?”莫问仙略有兴趣的问道。 “是魔道中一个三流门派,名叫化血门。”沐灵儿笑容神秘的道:“听说此门派曾被各派围攻,不过在此之前,其少主竟被门下弟子袭杀,而后在门主五鬼真人与众长老眼皮底下安然而逃,就连门派大阵也被此人所破。” 笑了笑,她继而补充道:“更有意思的是,这袭杀化血门少主之人似乎也姓叶,修为也在筑基后期左右。” “姓叶?”莫问仙眉头微皱,似想起什么,双眼射出些许寒光:“你怀疑这叶小宝便是那位从化血门逃脱之人?” 沐灵儿摇摇头,道:“这便不得而知了,包括化血门在内,当日所有围攻的门派也都一一死绝,至今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问仙凝眉。 思忖片刻后,口中吐出凝重的话语:“能在段瞬间将数个三流门派覆灭,放眼整个乱魔域恐怕没有几个势力能做到如此地步,此间究竟隐藏了什么?” “此事多半也只有回到北脉以后方可彻查了,此前传送阵损坏,无法将消息送出,待会去之后需得将此事告知老祖,能在短时间将数个门派全灭必是一股极强的势力,我沐家需得早做防范。” 沐灵儿抬起臻首望了望天空,随后唤来侍女轻声交代几句,缓缓离开了厅中。 …… 翌日正午,叶纯阳换上一身墨衣,打开房门向传送广场走去。 方才已有侍女来报,沐灵儿已将传送所需准备妥当,此刻已在广场等候,对于传送北脉,他早已迫不及待,自然不会耽搁。 昨日宴会结束后,沐灵儿也如约差人送来数千枚上等灵石,自催化虚空晶后叶纯阳已经一贫如洗,如今正是紧缺灵石的时候,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事实上这几日他也曾在沐家商会中暗中打探,想要收集一些炼器的材料,但他万万没想到到“升灵术”所需均是偏门之物,甚至需要数种上古原料,以沐家的底蕴竟也无半点有关此项的收藏,甚至越山城内也没有任何商铺售卖这些原料。 如此结果让叶纯阳颇感沮丧,看来“升灵术”确实非一般炼器术,所需材料不同寻常,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北脉了。 相比起这西北一带,北脉可是天崇山资产最丰富的地界,兴许在那里可以找到自己所需的材料。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传送广场赶去。 到达广场之时,沐灵儿已经在此等待,莫问仙与银纱老者等一种阵法师同样在此,并且每人手中持着一张传送符。 见状,叶纯阳略有思忖,看来他们也要一并传送北脉。 “道友一夜休息可好?”沐灵儿问候一声。 “多谢沐仙子盛情款待,在下甚好。”叶纯阳抱拳回道:“不知仙子可将传送所需都准备好了么?” “早已准备妥当。”沐灵儿点点头,一边取出传送符交给叶纯阳,一边道:“此去乃是北脉悬空城,道友传送途中可要握紧此符,以免被虚空乱流卷走,到时可就麻烦了。” “悬空城?” 叶纯阳听到这陌生的名字,心中微微一怔,露出疑惑。 “看来道友未曾到过北脉,是以不知悬空城之名?”沐灵儿挑了挑眉,似乎更确定了心中某些猜测,但她表面不露分毫,平静的向叶纯阳解释道:“此城是由北脉各派联手所建,内有许多二流势力的据点,乃是北脉中最大的修仙城,因为此城修建在一座灵泉之上,悬空也因此得名。” “原来如此。” 叶纯阳略感震撼,想不到竟还有此奇妙之城,由此看来,北脉大多势力都聚集在此了。 “道友若有不解,待亲自到了悬空城后便知晓了。” 沐灵儿轻笑一下,数百枚风灵石祭了出去,只见传送阵中光芒闪烁,一股股虚空之力有若惊潮般弥漫而来,法阵中心射出一道百丈大的光柱将众人包裹而进。 见状,莫问仙与银纱老者等人皆不迟疑,握紧传送符掠入阵中。 叶纯阳目光一闪,也随着众人步入法阵,不多时,耳边乍然响起一道轰鸣,眼前光芒变幻不定,随后只觉身体一轻,给人一股遨游虚空的神妙之感。 虽说曾有过传送的经历,但那次使用古传送阵是意外之下被席卷,入阵后叶纯阳便已昏迷,不曾感受到传送的奥妙,而今切实体会让他另有一番领悟。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叶纯阳感觉到身边那浮沉之感消逝之后,终于有一丝阳光透入视线之中。 然而,当他睁开眼时却不由得暗吸一气,内心涌起巨大的震撼。 第235章 悬空城 入眼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周边围拢着无数高耸巍峨的建筑,均有千丈高,如此壮阔之城,实乃罕见。 更让叶纯阳震惊的是,此城竟是漂浮在半空之中,四周修有千层阶梯,城下则有一方浩大灵泉,喷出浓郁的灵气支撑正座城池。 而在灵泉上更修有层层洞府,或有仙鹤盘旋,或有灵禽啼叫,落足此地,仿若腾云驾雾般飘然若仙。 然则此城虽是飘渺,却时常有修仙者御器而来,更有许多店铺琳琅而立,丹阁器室多不胜数。 以神识感知一遍,叶纯阳心中不禁泛起波澜,如此规模之城方能称得上真正的修仙城。 “悬空城乃是附近最大的一座修仙城,无论散修还是门派势力也在此地聚集。”沐灵儿指了指下方的灵泉,道:“此座灵泉共有三百一十八层,修士可在其中修建洞府,不过此处是掌握在各派手中,修士进入其中需得缴纳灵石租金。” 听闻此言,叶纯阳对悬空城也有了些了解。 以神识感知片刻,他赫然发现此祥云中灵气远比外界更充盈数倍,其内洞府多不胜数,显然多数人都愿意以高额代价换取如此修炼宝地。 叶纯阳暗暗思忖,初来北脉,对一切尚不熟悉,与其到外处去寻灵山宝地,倒不如在此暂住一段时间,也好打听一些有关此处的消息。 这时叶纯阳凝望叶纯阳一眼,道:“看来道友尚未有落脚之处,不若到我沐家小住几日,灵儿定会一尽地主之谊。” “此前在越山城已是受仙子盛情款待,叶某怎好意思再叨扰,况且在下也有些着紧的事要去办,仙子美意,在下唯有心领了。”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出言婉拒。 对此,沐灵儿倒也并未放在心上,再度客套几句后转身便要离去。 但这时她似想起什么,忽然又道:“有件事道友可能还不知道,不久之后悬空城内将有一场由各个经商家族联手举办的大型交易会,届时周遭众多门派都会受邀而来,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前来一探?” “由经商家族联手举办的交易会?”叶纯阳心中一动。 看出他似有意动的样子,沐灵儿继而道:“不错,我沐家有幸成为此次交易会的东道主之一,手里有众多邀请函,道友若有所需,这邀请函灵儿自当双手奉上。” 听闻此话,叶纯阳不由一挑眉,冷笑道:“如此大型的交易会,在下自是不想错过的,却是不知要得到沐仙子这封邀请函需要叶某做些什么?” 沐灵儿哑然失笑,道:“道友将灵儿想成何许人了,此次交易会虽是要具备一定资格方可参加,但既然灵儿与道友提起此事,自然是诚意相邀的,不需要道友以条件交换。” 说话间取出一封请柬。 见得沐灵儿竟大大方方的将邀请函送来,叶纯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诧异。 照对方所言,此次交易会前来的必定是二流以上的势力,甚至其中有乱魔域一流的顶尖门派,如此规模的交易会说不定会有重宝出现,而他也可以趁此机会打听升灵术所需的原料,无论从各方面看,参加此项对他而言均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以沐灵儿的心性,如此轻易便送出请柬,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用意。 迟疑片刻,他将请柬接过。 无论对方有怎样的打算,如此良机是绝不可错过的。 “不知交易会何时举行?地点又在何处?”叶纯阳问道。 沐灵儿眸中异色一闪,道:“半年之后,沐家与其他几个经商家族将会在悬空城内联手建立一个临时坊市,道友到时只需前来参加即可。” 叶纯阳恍然点头。 “既是如此,叶某定准时参加,到时还望沐仙子多多关照,叶某且先告辞了。” 话落,他收起请柬后抱拳一揖,告辞离去。 初来乍到,叶纯阳对此处还有许多不明之处,还是趁早与沐灵儿分道扬镳为妙,而且他又许多事情需得暗中进行,若与其待在一处难免束手束脚。 至于三个月后的交易会,他自然也要前去一探。 不过此时他最需要的是收集情报,至少要将北脉的势力格局了解清楚,如此方能有利于日后行动。 一边想着,叶纯阳已渐渐远去。 于此同时,银纱老者等人也向沐灵儿告辞,只是在临行之前,目光向叶纯阳消失之处望去一眼,神色中隐隐透出冷意。 “灵儿,交易会之事非同小可,前来参加之人均是附近各派有名之士,这叶姓青年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贸然邀请对方是否有些不妥?” 待所有人都离去,莫问仙则微皱眉头,带有些责问的对沐灵儿道。 “莫老此言差矣,我之所以将请柬送于此人,正是想让其知难而退。”沐灵儿面露深意道。 “知难而退?此话怎讲?”莫问仙愕然。 沐灵儿轻笑一声,道:“莫老可曾试想过,若在交易会之时,众派高手瞧他一介散修,到时局面会是如何?” 莫问仙想了一下,凝眉道:“北脉众派素来心高气傲,从不将散修放在眼中,此次交易会若突然有此一人,恐怕各派并不待见。” “而若各派并待见此人之后呢?又会如何?”沐灵儿再道。 “此人怕是会走投无路……”莫问仙眼睛一亮,露出笑容道:“灵儿是想待此人走投无路后求助于我沐家?” 沐灵儿面露深邃,笑而不言。 此时莫问仙已全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赞道:“灵儿果然睿智,一旦此人有求于我沐家,到时不怕他不为我所用。” 原来,沐灵儿所谓的“知难而退”寓意在此。 “莫老且看吧,历来只要灵儿有心拉拢之人,最后无一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这叶小宝也不会例外。”沐灵儿眼神清澈,笑意盈然的道:“当然,除了当年临阳坊那个人之外。” 听得此话,莫问仙也微一怔然,长叹道:“的确如此,当年那位叶道友实乃人中龙凤,在老夫看来,以他如此资质,若有所机缘必定成仙有望,可惜造化弄人。” 沐灵儿默然。 只是若她知道自己费尽心机百般拉拢的皆是同一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许久后,她抬头望向某处,道:“说来此次前往西北一带历练也算收获颇丰,也是时候向老祖禀报消息了。” 话落,转身离开了此地,传送阵一旁便只剩下几名沐家护卫。 而在沐家传送阵回复平静之时,叶纯阳则步入一家客栈,关上房门后兀自斟了一杯茶。 “哒”“哒”“哒”,双指在桌面轻敲着,他面露沉思。 与沐灵儿分别后,他便在各处打听一番,如今对悬空城与周围势力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同时也知道了此城的来源。 悬空城之所以灵气充裕,自然是因城下那座上古灵泉的缘故,当年灵泉现世之时,各派僵持不下,最终协议联手在此修建悬空城,历经数千年后悬空城规模愈发壮大,城下的祥云也被各派瓜分,要想入其中开设洞府,每年都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资金。 对此叶纯阳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让他吃惊的是在此处门派势力远比西北一带更多了数倍不止,那沐家与无天门均在此处不远。 这些势力无一不是底蕴深厚,在北脉有几千年的历史,门中不乏结丹期的高手。 心中暗暗思索着,叶纯阳意识到在北脉多是门派与家族的天下,除非依靠这些势力,否则一般散修难以享受到上等的资源。 “想不到北脉远比想象中更糟糕。”叶纯阳长吐一气,心中略有凝重。 在这北脉之中,门派一手遮天,如他这般初来乍到,要在此地站稳脚跟,只怕千难万难。 只是若要他加入门派是绝不可能的,至少目前他不会加入任何势力,尤其是北脉如此错综复杂的门派关系,一旦加入势必要被卷入明争暗斗之中,如此并非叶纯阳所想。 “看来要在此处站稳脚跟,需得建立一处洞府才是。”叶纯阳蹙了蹙眉,暗自想道。 那七彩祥云越往上灵气越是充裕,不过叶纯阳方才也打听到于此处建立洞府每年所需的上等灵石便有数千,极其昂贵,非一般修士能够使用。 此刻虽有沐灵儿赠予的数千枚灵石,却远远不够,因此在开辟洞府之前,叶纯阳需得想办法再凑些灵石才是。 想了想,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此玉简记载了北脉地图,悬空城各个坊市均有此物出售,初到此地,单是打听周围门派还不够,需得将此地了解清楚方可定计未来。 闭上眼,北脉各个地界版面便出现在脑海中,此图虽名为北脉地图,实则乱魔域各处也隐约有所标注,此刻叶纯阳便清晰看到天崇山处在乱魔域中心,横贯整个地界,越往上,越是门派繁多,而这北脉则分为内山与外山两层。 第236章 遇伏 北脉地势辽阔,西北一带远不及十分之一,而内山以悬空城为中心,四周有无数门派与修仙家族,大部分资源均被垄断。 当然,除了悬空城外也有许多修仙城,却远不及此处。 而外山则是一片未曾探测过的险地,布有十万大山,更有荒古战场,乃是妖兽横行的地界,鲜有修士如足此地。 也有些仗着修为的高手闯入外山猎杀妖兽,取其内丹换取灵石,亦或者以妖兽皮骨作为原料,据传外山中的妖兽有部分是荒古所留的太古遗种,其价值远在普通妖兽之上。 只是这些人多半都难以活着出来。 “传闻灵天界就在外山之中,不知这地图上是否有所标注?” 叶纯阳心中一动。 然而,在审查一番后却有些失望了,这地图上并无任何有关灵天界的信息。 叶纯阳微微蹙眉,这段时间他也打听了不少有关此项的情报,但似乎灵天界极其隐秘,外人所知甚少,更少有消息流传在世间,想来大部分都掌握在门派势力的手里。 “看来要入灵天界,免不了要与门派势力打些交道了。” 叶纯阳想了想,收起地图,神识逸入玉葫之中。 悬空城不比西北一带,此处物质昂贵,无论是要入祥云开辟洞府还是收集原料炼器,最关键是要有足够的灵石,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此刻他便在玉葫中培育了几株药材。 眼下灵石紧缺,叶纯阳此次培育不再是如以往一般只催生至数百年,而是要以千年为目标,相信一株达到千年的灵药在悬空城内足以换到大笔资金,到时便可入祥云开辟洞府,安心修炼。 自从发现灵勺不仅可以催生药材,同样可以催化晶石,叶纯阳便多次深入探测此宝,然而即便神识强大,他也未曾感知得到此宝的奥妙,不知是以何物制成。 不过他断定此宝既然可催生多种灵物,定非凡品,兴许还有其他用途,日后修为足够便可探出其中隐秘。 看了看几株培育的灵药,叶纯阳暗暗思忖。 药材不比晶石,自催化虚空晶后,他便得出一项结论,晶石可用灵石催化,只要数量足够,时间便可大大缩短,而药材却只能以水为媒介,是以进展比催化晶石慢了许多,要将这几株药材培育至千年成分还需多等一段时间。 如此想后,叶纯阳不再多待,转而望向玉葫空间的另一处。 一具白骨骷髅,森然立在那里。 叶纯阳看了看骷髅,微一皱眉后神识向其探了过去,此獠自与鬼王融合之后便再无动静,更不受他控制,这让叶纯阳暗暗忧虑,毕竟这具骷髅是一具变异尸傀,叶纯阳不敢确定对方是否尚有意识存在,若有朝一日其破封而走,恐怕会为自己带来不可预料的危机。 这时叶纯阳又想到那篇无名炼体法诀,此法可修身成圣,拥有超越同阶的寿命,对此他可是心热不已,只是那白衣青年便是修炼此法才变得如此模样,叶纯阳可不敢贸然尝试。 但是经过他多番研究,发现这功法存在缺陷,若要安全修成,恐怕需要凑齐完整的篇章才是,也不知那残缺的部分下落如何,若有机缘能找到,此法也将极有利的一项法门。 修仙以元神、法力、肉身三项为主,无论哪一项达到巅峰,都可获得超越常人的寿命。 在元神之上,叶纯阳有连神诀,神识远超同阶,法力则以本源天经为主,此法两具身体灵根互补也可拥有无穷法力,至于肉身一项,目前他尚未有合适的功法,而这篇神秘的炼体诀对他正为合适。 叶纯阳暗暗定计着,再次查探一番,确定白骨骷髅确实没有异常之后才放心退出玉葫。 这篇神秘的炼体诀有莫大益处,若有机缘定是要修炼的,而此番既已来到北脉,或许可以设法打听下此法的来历和部分残缺的内容才是。 不过此法来历神秘,且修身成圣的功效太过惊人,一旦传出势必引来无数眼红之士,是以即便要打探,叶纯阳也该暗中进行,绝不可走漏半点消息。 仔细回悟一番后,叶纯阳已然确定了目标。 首先需将灵药培育成熟,以此换取灵石在祥云内开辟洞府,只要有了安身立命之处,他便可放心收集“升灵术”所需的材料。 另外,他也要多加修炼“灵窍法诀”,此术可让他在筑基期内便感悟到天地元气,为进阶法力做铺垫,也是他赖以施展神通的关键。 如阴鬼大阵与三千剑元就必须以天地元气支撑。 虽然三千剑元尚未炼成,叶纯阳凭着灵窍法诀也可以施展些阴鬼大阵的入门之法,以此神通足可傲视同阶。 多种因素结合起来,叶纯阳此时虽是神通未成,但面对法力初期的高手即使不敌也可安然逃脱。 接下来他则打算在此客栈安心静养一段时间,或者出城打探一下各方消息。 而在他静待药材成熟之时,在悬空城下方祥云的某处洞府之内,银纱老者与黝黑中年等几位沐家供奉正密谋商议着什么。 “近几日可有那小子的消息?”银纱老者凝望黝黑中年,沉声问道。 黝黑中年沉吟一会儿,道:“派出去的探子都已回来了,此人自来到悬空城后便在客栈住下,除了城内一些商铺之外甚少外出。” “他从未出过城么?”银纱老者皱眉。 黝黑中年摇摇头。 片刻后,他回道:“据所得消息来看,此人的确是西北一带的散修,在北脉毫无根基,是以来到悬空城后便未曾与人有过交集。” “哼!区区一介散修也敢嚣张狂妄,既然来了北脉,便让他永远留在此处罢!”银纱老者阴恻恻的笑了一声,接着向黝黑中年道:“给我盯死他,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老夫不信他能一辈子待在悬空城内。” 黝黑中年脸上阴厉之色一闪,点了点头闪身出了洞府。 遥望城内,银纱老者露出冷笑,在越山城之时,叶纯阳令其大损颜面,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自是不会就此作罢的,是以传送到此后便令人暗中关注叶纯阳的动向,只待有合适的时机,必定要向叶纯阳讨回耻辱。 不过叶纯阳自来到悬空城后便静待城内不动,修仙城内任何人不可妄动,银纱老者一时也感到棘手起来,不过他可不信叶纯阳会一直待在城内,待此人一出城便是他的末日了。 冷笑一声,银纱老者于府内静待消息。 如此过了十来天后,一抹黄光飞入洞府,仔细看去,原来是一道传音符,银纱老者把手一招,此符便落入手中,施法在其中聆听片刻后,他面上闪过几分诡异,旋即展动身形,遁出洞府之外眨眼失去了踪影。 …… 悬空城外三十里。 叶纯阳御器低空飞行着,手里握着一枚莹白色妖丹,此乃一级上阶蝰蛇的内丹。 近日来虽是在悬空城内收集北脉情报,叶纯阳却也不能坐等灵药成熟,是以偶尔出城捕杀妖兽,取其内丹置换灵石。 这蝰蛇的内丹虽比不上二级妖兽,却也是价值不菲之物,而其阴寒的属性乃是中和丹药的最佳原料,诸多炼丹师都对此梦寐以求。 事实上叶纯阳也有靓妹二级妖兽的内丹,乃是在西北一带之时击杀两头水元兽所得,只是此等高阶原料于他亦有大用,绝不可能变卖的。 好在玉葫之内灵药成长极快,如今仅过了大半月便已有了六七百年的成分,照此速度,只需多加培育,不出十日便可达到千年之效,到时便无需在面临如此一贫如洗的窘境。 天,渐渐的暗了起来。 隐隐间,空中似有乌云汇聚,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修仙者虽不惧自然雷雨,叶纯阳却不想淋得一身湿透,当下便不再迟缓,迅速往悬空城飞去。 但此时情况似有所变,前方不知不觉弥漫起了浓重的白雾,明明是夕阳黄昏之时,却生的如此奇景,甚至让人无法辨清方向。 点点细雨飘落下来,白雾愈发厚重,叶纯阳诧异的发现,四周竟然变得白茫茫一片,甚至看不到十步之外。 如此奇景未免诡异。 不过叶纯阳神色不变,神识一探之后便冷笑起来,御器向下落去。 与此同时,空中暗有风声雷鸣之势,几道光影撕裂白雾,轰然而至,定睛一看,赫然是银纱老者与黝黑中年等几位沐家供奉。 “诸位道友在此相侯,不知有和指教?”叶纯阳双手负后,从容而立。 他的神识感知何等强大,方才一番感知之下便已察觉几人的气息,显然这白雾是几人摆下的法阵,打算在此困住他。 “小子感知倒是敏锐,不过此地已被我等布下幻阵,外处无人能够察觉,今日便是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我等的手掌心。” 银纱老者阴笑两声,望着叶纯阳,脸上涌出深深的仇恨:“那日宴会之中,尔等是如此狂妄,今日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嚣张得起来?” 身后一众供奉也随之戏谑的笑了起来,看待叶纯阳仿佛待宰的羔羊。 叶纯阳微微扫了几人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并未有何惊慌之色,反而在沉凝片刻后诡异的笑了起来。 “方才你说此地已设下法阵,旁人不可发觉,如此的话,几位若都死在此处,不知是否会有人收尸?” 第237章 杀尽尔等 “你说什么?” 听得叶纯阳此言,银纱老者面面相觑,愕然对视。 “本人未曾听清方才所言,不若再重复一遍?”银纱老者竖起耳朵,笑容戏谑的道。 叶纯阳眼眸微垂,默然不语。 良久后,他长叹一气,道:“看来诸位的耳朵不太好使,我说……你们完了。” 徒然之间,场中乍然响起一道轰鸣,叶纯阳此话说完后,刹那间青光罩体,全身衣袍猎猎激荡,传出惊人的气息。 不待银纱老者等人诧异,其袖中突然射出一道乌光,一个阴森鬼影窜入人群,还未看清是为何物,一名供奉突然惨叫起来。 “砰”的一声,那惨叫之人的身体爆成血雾,这时众人方才看清,原来那鬼影竟是一具傀儡,任凭那人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敌不过对方一招之威。 银纱老者脸上骤变,不可思议的望着这头尸傀,双眼露出惊色,冲着叶纯阳森然喝道:“好一具尸傀!不过你以为凭此就能保住性命了吗?” “阁下说错了,在下并非是要保命,而是要杀尽尔等诸人。” 叶纯阳面上冷笑,说话间虹光罩体,一道璀璨黄光自乾坤袋中飞出,“噗嗤”“噗嗤”几声闷响后,银沙老者身后几人突然倒下,惨叫声未曾发出便已命归黄泉。 一行人除了银沙老者与幽黑中年,修为大多只在筑基中期,凭玄狗道人的威势,加上黄金锏无往不利之效,击杀几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银纱老者大惊失色,方始看清情形,几人便已被黄芒穿胸而过,当场死不瞑目。 他全然想不到叶纯阳眨眼间就将他几位同伴送上西天,这几人虽修为不及,联起手来却能与筑基后期的高手抗衡一二,如今却在叶纯阳手中毫无招架之力,他忽然意识今日在此伏击恐怕是个错误。 “好贼子,想不到你竟还有如此手段!” 银纱老者脸上一变再变,怒喝之间,手中一方棋盘闪现而出。 这时他微看一眼扑杀一众筑基中期的尸傀,目中冷色一闪,向那黝黑中年道:“此子交给我来对付,你去斩了那傀儡,没有了傀儡相助,要擒杀此子便易如反掌!” 说话间一口灵气喷出,棋盘光芒暴涨,有若山岳般向叶纯阳轰然坠下,大有将其一击碾压的意思。 那黝黑中年见得此宝,心中大感震惊,他与银纱老者交往甚密,自然知其来历,此宝乃是一件极品法器,银纱老者往日不轻易祭出,然则与其斗法之人,同阶之下鲜有人能生还。 见得银纱老者如此重视,黝黑中年精神大振,当即也祭出一杆数寸长的短枪,锁定玄狗道人直射过去。 就在此时,只听大地狂颤,一道震耳的爆铭在银纱老者的棋盘法宝之下传来,然而让他惊异的是此宝竟落了空,其镇压之处,莫说叶纯阳,鬼影都未曾见得一个。 银纱老者脸上狂变,那黝黑中年亦是吃了一惊。 似想到什么,银纱老者猛然扭头,看到一旁不知何时冒出一个身影,但对方一刻不停,一闪后直接到了黝黑中年身后。 “小心!”银纱老者预感不妙。 黝黑中年闻言大惊。 然而,不待他有所行动,突然间面色一凛,有股被狼群盯住的森寒。 轰的一声,那蓦然出现的人影扬起手中一道黄芒,以撼天之事暴击下来,那凶猛之状,直若劈天盖地,锐不可挡。 黝黑中年瞳孔骤缩,想不到此人遁速之快,竟毫不费力的避开银纱老者的攻击,当下顾不上对付玄狗道人,立即收回法宝,随后抽出一道符往空中一祭。只听“嗡”的一声响,符箓中散出幽幽青光,将他身体掩盖,刹那间竟遁出数步开外。 此人修为与银纱老者一般在筑基后期,以遁符加上一身道法,在这惊险之下也能安然避开。 但还不等他松一口气,突然一道漠然的声音让他脸色惨白。 “阁下走得如此匆忙,不若在下送你一程?” 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黝黑中年脸色猛然一变,立即施法想再施法遁逃,然而为时已晚,黄芒再次现于眼前,待看清光芒中是一道黄金巨锏时,他神色已戛然凝滞,身子轰然坠地。 待他抬头,迎面则是叶纯阳厚重的靴板。 噗通一声,叶纯阳脚上发力,把这黝黑中年的脑袋一脚送入土中。 银纱老者双眼赤红,充满了震惊。 那位黝黑中年也是筑基后期,分明与叶纯阳同阶,却丝毫不能抵挡对方一招半式,转眼就被踩死。 犹如碾死一只蝼蚁。 就在银纱老者震惊之时,另一边连续传来几道凄厉的惨叫,回首一望,几名跟随而来的供奉竟然被那具尸傀徒手击杀,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便全都身首异处。 这一幕让银纱老者惊骇欲绝。 看了看众人的惨象,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今天命犯煞星,登时不敢再看叶纯阳,收起法宝后随手一扬,四周白雾立即散去。 显然是他撤去了此地法阵。 做完此项,银纱老者不及多想,踩着棋盘落荒而逃。 此行之前他做了诸多准备,原以为凭自己与黝黑中年修为,再加上六七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击杀叶纯阳便是手到擒来,未曾想事实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此人不仅手段通天,一具尸傀更是威力惊人,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竟被尽数诛杀,仅剩他一人。 如此凶悍之人岂是他轻易能对付。 “想不到这臭小子道法惊人,看来此番行动太过冒失了,不过此事暂且记下,他日再想办法击杀此子,以报今日之仇!” 银纱老者心中惊恐道。 饶是此前已经暗中调查过叶纯阳,却仍未想到对方如此强大,联合众人都无法与之为敌,经此一事,银纱老者深深意识到此人的恐怖,扬言要灭尽他们一行并非虚张声势。 不过今日之事并会再找他清算的。 撤去法阵之后,周围景物也变得清晰了,银纱老者遁速更是加快,转眼已飞离此地。 就在他遁出不远,面前突然蔓起一团团浓墨般的气体,其中一道道森然鬼影浮沉不定,发出渗人的尖笑声。 银纱老者神情骤变,然而,不待他有所回应,黑气突然一卷,将他包围在内,刹那间银纱老者只觉一阵阵撕裂心肺般的剧痛传来,不消片刻便已僵直倒地,直到最后一刻都未能明白自己因何而死。 此后不久,立在原地的叶纯阳缓缓摊开手,接过阴魂带回的一个乾坤袋,面上露出冷笑。 这乾坤袋自然是得自银纱老者,此人虽也是筑基后期,但在叶纯阳眼中却不具任何威胁性,单以阴鬼大阵追击足可将对方斩杀。 同时,他又将黝黑中年等人的乾坤袋一一收起。 这几人在沐家担任供奉多年,身上多少也有些资产,如今叶纯阳正是紧缺灵石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放过。 他早料到几人不会轻易罢手,果然趁自己出城之后便在此处伏击,若非自己有几分手段,恐怕今日真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不过这几人虽是无关紧要,但毕竟是沐家供奉,突然死在此处难免引人猜疑,索性便顺手将众人尸体焚去,最后才从容飞回悬空城。 回到城内,他首先将近日猎杀所得的妖兽内丹全部变卖,随后返回客栈清点从银纱老者等人身上所得之物。 待他一番查探之后,心中却是惊讶起来。 虽非仅是沐家供奉,但这几人却一个个都是肥羊,身上灵石多则上千,少则数百,六七人加起来着实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叶纯阳咧嘴一笑,如此丰厚的资金,加上日后培育药材所得,足够在悬空城的祥云中租用洞府数年了。 当然除了灵石之外,众人身上也还有不少丹药法宝,不过这些在叶纯阳看来皆是粗劣之物,尚不足以入他法眼,只是这些宝物的来路并不干净,若在坊市内变卖定会引起沐家怀疑,还是等到风声平静之后再做处理。 而在清点几名沐家供奉所得之后,叶纯阳接下来便不再外出,于客栈中精心培育灵药。 如此枯燥而烦闷的日子转眼便过了将近一月,当某日悬空城内人声喧嚣之时,他终于离开客栈,向城中某个街道走去。 近日他曾打听到悬空城有一处坊市规模甚大,其中店铺诸多,甚至曾有人在其中购置到上古蛮荒之物,只是这坊市每隔一个月才开启一日,今日便要前去一探,兴许能找到炼器所需之物。 自来到北脉以后,他更用心钻研升灵术这道炼器法门,发现要将黄金锏提升至灵器品级,需得找到一项“玄铁之精”的天材地宝,只有此物方能与黄金锏相融,激发其灵性。 只是这“玄铁之精”乃是上古罕见之物,在悬空城内打听数日都不曾有过半点消息,无奈之下,叶纯阳只好存了到坊市去碰碰运气的心思。 正好今日已将玉葫中几株灵药培育至千年成分,只待到了坊市之后便可变卖换取灵石,到时即使打听不到玄铁之精的下落也可在祥云中开辟洞府了。 做好计划,叶纯阳立即加快脚步向坊市行去。 第238章 楼中故人 饶是在悬空城已经居住了一月有余,来到坊市之后,叶纯阳仍是为此中人山人海感到震惊。 显然今日的坊市将附近许多门派势力都吸引来了。 单是这一月一次的坊市便有如此人潮,不知半年之后各个经商家族联手举办的交易会又是何等规模? 长吐一气,叶纯阳不再停顿,径直走入坊市之中。 此次虽然以变卖灵药和寻找玄铁之精为目的,但若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合适的宝物也是不错的。 在坊市中逛了几圈后,叶纯阳发现沐家在此地的商铺居然不少,而且客流极多,显然生意红火,宝物流动也远比其他商铺更多。 出于某些原因,叶纯阳暂时并不想与沐家打交道,于是刻意避开沐家的商铺,选了一家名叫“天等楼”的店铺了进去。 千年灵药价值不菲,非一般店铺能够买下,此地虽客流不及沐家的商铺,却也宝物甚多,而且品质不凡,看起来倒也显得财大气粗。 “前辈光临,本店不胜荣幸,不知前辈需要何种宝物?” 因叶纯阳并未刻意收敛气息,甫一进店,前面便迎来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似乎是这家店铺的掌柜,但修为不高,只在炼气十层左右,是以见到叶纯阳后无比恭敬。 “本人并非采购,而是想置换些灵石。”叶纯阳淡然开口。 “原来如此,不知前辈想要以何物置换灵石?若是物品上佳,小店出价定会让前辈满意。”老者笑道。 叶纯阳看了此老一眼,没有多说便取出一株千年灵药,顿时整个店铺都弥漫了药材的清香,所有过路之人不禁向此看来,多的是震惊和贪婪之色。 “此药灵气充盈,莫不是有了数百年的成分?”老者心头微震,珍稀的药材他见过不少,但面前此人所持的药材观成分至少有了五百年以上,如此年份的药材可不多见,叫他一时惊讶不已。 看这老者惊讶的神情,叶纯阳不禁翻了翻白眼,不知是对方眼力太差还是自己的灵药太过罕见,此老竟看成了只有数百年的成分。 环视一眼周围,叶纯阳也不在意他人的火热,淡然开口道:“此药成分已有千年,若贵店有意收购,本人倒也要求不高,只需三万上等灵石即可。” 千年灵草世所罕见,价值不下于二级上阶的妖丹,叶纯阳自信三万灵石已经是最低价了。 “千年灵药!” 不仅是店中老者,便是周边顾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待叶纯阳手上那株灵药,心中愈发火热起来,如此成分的灵药莫说买到,甚至见也未曾一见。 一时许多修士蠢蠢欲动起来。 叶纯阳环视众人,心中冷笑,气息骤然放出。 在场虽然修士众多,却多在筑基期以下,如何抵得住叶纯阳这等灵压,顿时人人色变,目中都流露出忌惮的神情。 “如何?这千年灵药若贵店吃不下,本人也只好到其他店铺去出售了。”叶纯阳看着老者,神色默然的说道。 “前辈且慢!” 老者一时惊变,错过这千年灵药可是他们天等楼的损失,于是急忙道:“前辈且稍安勿躁,前辈所要的价格,小店自然是出得起的,只是此药太过贵重,需得由掌柜亲自过目才是。” “阁下并非掌柜?”叶纯阳讶然道。 老者摇摇头,谦卑笑道:“前辈抬举小老儿了,晚辈仅是店中售货之人,并非掌柜,不过我家掌柜就在后院,前辈若不介意,可否让晚辈将此药交予掌柜鉴定片刻?” 叶纯阳微微凝眉,片刻后将灵药交给老者。 此药被他下了禁制,除非亲自解开,旁人若有异心,此药便会毁去,是以叶纯阳倒也不担心有人暗中使诈。 接过灵药,老者露出凝重,向叶纯阳长身一揖,道:“前辈请在此处稍后片刻,小老儿这便去面见掌柜若鉴定是真,自当奉上前辈所需的价格。” 老者说完恭敬而退。 叶纯阳倒也不心急,从容坐着等待。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老者重新在后堂走来,笑着向他行了一礼,道:“经我家掌柜鉴定,前辈所出灵药确实乃千年,不过掌柜想请前辈一叙,不知前辈是否愿意赏光?” “你家掌柜想见我?所为何事?”叶纯阳有些意外。 老者摇摇头,道:“具体事宜小老儿并不知情,不过看掌柜的对前辈这株灵草似十分感兴趣,是以大约是想与前辈结交一番。” 叶纯阳皱了皱眉,心想莫不是此处掌柜是想以这千年灵药探知自己的底细,如此的话倒是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于是他面无表情道:“抱歉,在下只想出售药材,你家掌柜若是看上此物,尽管出价买下便是,本人另有要事,便不与掌柜相见了。” “这……”老者一脸为难。 见状,叶纯阳面色微沉,道:“看来贵店似乎并无诚意买下此住灵药,既然如此,本人也只好到别处去交易了。” 冷笑一声,叶纯阳很干脆的起身。 老者面色微变,张了张口想要说些挽留的话语,正待此时,后堂忽然传来一道酥骨细致的声音:“道友留步,小女子约见道友只是觉得道友手中灵药不凡,想问问道友是否还有其他灵药,若是还有,本店愿以重金收购。” 闻声,叶纯阳脚步蓦然一顿,觉得此声隐隐熟悉。 诧异间,他回首望去,面上顿时显出意外之情。 那说话之人竟是在西北空海斋有过一面之缘的薛美人。 叶纯阳心中讶然,如此看来,这天等楼与空海斋均是此女产业。 对于这位妖娆动人的薛大美人,叶纯阳并无恶感,甚至当年初出化血门之时曾将其与沐灵儿略作比较,此女无论心性容貌都略胜对方一筹。 而且一别多年之后,如今的薛美人也已从当初的筑基初期进阶至中期,如此进展也让叶纯阳颇感意外。 不过看薛美人此时的神色,显然她并未认出自己来,于是叶纯阳看了看四周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掌柜的说笑了,千年灵药本是难得之物,本人得此一株已是莫大的福缘,又怎会再多拥有?” 听得此言,薛美人定睛望了叶纯阳一会儿,妖娆的俏脸上始终保持着风情万种的笑意,对此叶纯阳也不避讳,从容与其对视。 片刻后,薛美人妙目中掠过几分异色,随后咯咯一笑,带着一袭香风停在他的身旁,道:“道友所言极是,只是小女子素来喜欢结交各界修士,道友何不赏脸一聚?” 叶纯阳目光一闪,直视着这位薛大美人明亮的美眸,心中暗自一笑。 显然此女话中有话,似乎并非只想收购灵药这么简单,不过曾与此女有过接触,叶纯阳对其倒也有几分了解,以此女直爽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另有图谋。 况且就算此女真的心怀不轨,以他的修为也不见得会忌惮对方。 心念闪烁之后,叶纯阳旋即笑道:“既然掌柜的如此盛情,在下若再推辞,反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薛美人听闻此话,立即欣然道:“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此地不是谈话之处,道友请随我来。” 话落,轻笑着向后院走去。 叶纯阳从容跟随。 过不多时,薛美人率先走入一座茶室之中,命侍女上茶之后便将众人遣散,如此细微之举看似无意,看在叶纯阳眼里却让他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道友请坐。”薛美人微笑一礼。 叶纯阳倒也不客气,从容坐下。 向他望去一眼后,薛美人素手一挥,取出一个乾坤袋,道:“此乃本店购买道友灵药的报酬,道友但请收下。” 叶纯阳点点头,默然接过,但当他以神识清点之时却微一皱眉,看向薛美人道:“本人这株千年灵草只售价三万灵石,薛掌柜这是何意?” 这乾坤袋中竟有四万灵石,比叶纯阳所报之价更多了一万。 叶纯阳向来恩怨分明,平白得到的好处并非真对自己有利。 薛美人抿嘴一笑,道:“道友切莫误会,以小女子看来,道友这株千年灵药价格可不止这区区数万灵石,说来以四万之数买下道友此宝还算本店占了便宜的,道友倒也不必顾虑其他。” 叶纯阳凝眉。 不待他开口,薛美人则脸色一肃,道:“恕小女子直言,从道友方才的言语中,小女子斗胆猜测道友手中应当还有千年灵药才是,却不知是否本店出价让道友不甚满意?若是如此,道友尽管开口,只要不是天文数字,小女子自认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短短只字片语,尽显此女豪爽的性格。 叶纯阳暗自点头,对薛美人的好感略有上升,当下便也直言道:“薛掌柜慧眼,在下手里确实还有千年灵药,却不打算再出售了。” 闻言,薛美人美眸掠过失望之色。 但听得叶纯阳接下来的话,她心中一动。 “在下所剩的灵药虽不再出售,但贵店若有某些在下所需之物,在下倒是可以考虑以物换物的。”叶纯阳道。 薛美人明眸一亮,忙问道:“不知道友所需何物?小女子虽不敢保证生意能与各大家族比肩,却也是略有底蕴的,只要在力及的范围内,定满足道友所求。” 听得此话,叶纯阳心中暗自一惊。 能有此底气,再联想空海斋在西北一带的盛况,恐怕这薛美人的来历也不简单。 不过虽是如此想,叶纯阳却不露分毫,面色淡然的道:“不知贵店是否有玄铁之精?若有此物,在下倒也不介意拿出千年灵药交换。” 第239章 金龙散人 “玄铁之精?” 听闻叶纯阳所需,薛美人惊讶的张了张嘴,面色变了数变,随后露出深思,仿佛这“玄铁之精”对她而言大有深意的样子。 薛美人的异样自然看在叶纯阳眼中,瞧得对方此状,他心中不由一动,莫非薛美人真的有“玄铁之精”?毕竟以她偌大的产业,拥有此物也不是不可能。 施展“升灵术”所需最为艰难的便是这“玄铁之精,”若真能将这主材料弄到手,其余之物也就简单许多了。 可接下来薛美人的话则让叶纯阳有些失望了。 “想不到道友所需的竟是玄铁之精如此奇宝,小店虽有各种原料珍藏,却从未得到过此物,想来此次要与道友的千年灵药失之交臂了。” 薛美人无奈道。 叶纯阳叹了一气,毕竟以玄铁之精的罕见,薛美人没有此物也深在情理,而她此言也在叶纯阳的预料之中。 “据小女子所知,玄铁之精乃天外陨矿所生,并且历经千年方可成形,上古修士常以此物祭炼法宝,所铸之物无不威力强大,只是到了如今,玄铁之精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了,从未有人见过。” 薛美人说话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叶纯阳。 有关玄铁之精的传闻她也听过一些,此物虽是祭炼法宝的上佳原料,但其祭炼之法极为繁杂,现今的修士即便拥有此物,恐怕也难以祭炼,对方竟要寻找此物,莫非他另有祭炼之法? 如此更让薛美人好奇了。 拥有千年灵药,更要寻上古之物,看来眼前之人并非一般人。 叶纯阳心思何等敏锐,一眼察觉出薛美人对自己有所猜疑,虽然以对方的修为,肯定看不出自己的底细。 不过他并不想在此深究下去,于是做漠然之状,道:“既然薛掌柜并无在下所求,那此桩交易便只能作罢了,不过今日在下也算成了薛掌柜的人情,今后若有机会自当报答的。” 话落,叶纯阳客气的抱拳一揖,便要告辞离去。 “道友且慢,小女子虽无玄铁之精,却可以送给道友一些机缘,说不定能因此打听到此物的消息,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听一听?”薛美人忽然出言道。 叶纯阳行动一顿。 回首诧异的望了薛美人一眼,道:“薛掌柜知道何处存有玄铁之精?倘若消息属实,在下定会有所酬谢。” 薛美人摆了摆手,道:“道友不必心急,小女子只是想向道友引荐一些人,他们手中或许会有玄铁之精的消息,但小女子却不敢保证一定会如道友所愿的,是以酬谢之言,道友不必言之过早。” “此话怎讲?”叶纯阳挑了挑眉,倒也耐着性子问道。 轻笑了下,薛美人道:“小女子认识一位道友,近日正好云游到此处,正在召集一些志同道合之士展开交流密会,此位道友素来喜爱钻研古文奇宝,召集之人也多是此类,兴许手中会有玄铁之精也说不定。” “竟有如此之事?”叶纯阳心下微振。 半晌后,他问出疑惑:“不知薛掌柜此位道友在何处召开密会?能否为在下代为引见?” 对于玄铁之精,但凡有一丝机会,叶纯阳都不会放弃的。 “道友放心,小女子既然向道友提及此事,便是想为道友引荐。” 薛美人美眸明光闪烁,露出娇笑道:“说来也巧,此位道友召开的交流密会,就在此座坊市之中,此刻便可以带道友过去,而且他们之间多是在交换宝物,以求自己所需,道友拥有千年灵药,即使得不到玄铁之精,亦可从他们手中换取些有价值的宝物,毕竟这些修士多年云游,手里一些珍稀之物是我们这些商铺都比之不上的。” 闻言,叶纯阳暗自点头。 薛美人此话不假,某些修士素来喜欢自己祭炼或四处寻找宝物,对寻常店铺中出售的东西大多是看不上的。 是以这一类人即便交易,也只会在同阶之中私下交流,甚少在店铺中购买或置换,在他们看来,同阶修士手中的法宝,可比商铺中出售的更有价值许多。 当下他也不矫情,微一抱拳道:“那便有劳薛掌柜带路了,如此类型的交流密会,在下也是很感兴趣的。” “道友不必客气,随我来便是。”薛美人一如既往的直爽。 话落,当先起身往外走去。 叶纯阳也不迟疑,在一众震惊与火热的目光中,紧随她出了天等楼。 在坊市中弯弯绕绕,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后,薛美人则领着叶纯阳到达一处僻静的阁楼。 楼上檀香萦绕,数名道童恭敬相迎,瞧得道童拘谨的模样,虽对薛美人早已相熟。 薛美人招来一名清秀道童,对其吩咐了什么,随后一步不停,带着叶纯阳径直上了阁楼二层。 层中古香古色,壁上许多古玩字画,前面一方镶金檀木桌,上有文房四宝,如此格局不似修仙之人的居所,倒更像凡间书生所住。 莫非此地主人,也喜爱这等文人诗意? 叶纯阳好奇的打量房中,并未发现此地有人,不由得向薛美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知得他心中质疑,薛美人忙道:“我这位道友脾气有些古怪,此刻多半又在藏书阁内钻研古文,我已让道童前去通禀,道友只消等候片刻即可。” 叶纯阳闻言只好静心等待,以欣赏字画来打发时间。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诗情画意之人,可如今见得壁上所画栩栩如生,却也有种赞叹。 其中有一副天仙腾云图,虽只画出背影,其飘渺之气却跃然纸上,仿佛身临其境,给人以真实的驾雾飞升,一览群山之感。 不知为何,凝望此图,叶纯阳竟发觉识海中元神隐隐触动,仿佛融入其中。 他诧异之下上前两步,用手扶了扶这幅天仙腾云图,然而接触之后,心中微微一惊。 此画竟荡起虚无的波纹,而他的手则从画中穿过,仿若无物。 似明白了某些神妙之后,叶纯阳心中突现一抹骇然。 正待投入画中之时,屋内闪现一抹虹光,面前显出一位中年道人。 也不知是太过相熟还是别的什么,道衣中年现身后并未关注薛美人,而是略带惊奇的望着叶纯阳,道:“看来道友也是懂画之人?” 他凝视着叶纯阳,目中似有几分喜色,但多的是诧异和震惊。 叶纯阳看了看此人,面白无须,长发邋遢,手拿一杆金龙笔,若非那一身云顶道衣,叶纯阳直以为是凡间的落魄书生。 可是此人虽也在筑基后期,周身却已有天地元气环绕,只怕距离法力期也仅剩一步之遥,且手中的金龙笔隐隐带有灵性,似乎与黄金锏一般是一件半灵器。 更让叶纯阳诧异的是,神识探入此笔之后,元神竟如方才赏画一般蠢蠢欲动,显然此宝不凡。 心念急转之后,叶纯阳抱拳谦逊道:“在下只是山野粗人,怎懂得画中意境,只是觉得道友此画暗含精妙,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罢了。” 中年道人闻言,直视了叶纯阳半晌,目中掠过几许深邃之意,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薛美人看这二人一来一往,气氛似有些奇异,不由得出言打和道:“徐道友多日不见仍是如此潇洒惬意,真是令小女子敬佩不已。” 这时中年道人也回过神来,挥了挥手中的金龙笔,发出爽朗的笑声,道:“薛仙子哪里的话,徐某也仅是喜欢钻研一些古文字画罢了,倒是薛仙子家大业大,背后更有那位老怪撑腰,我徐某人可是轻易不敢得罪的。” 仿佛点中了某些隐秘,薛美人听得此话后脸色微变,勉强笑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道:“徐道友说笑了,小女子今日来此是想为阁下引荐一位道友,并一同参加交流密会。” 说完向叶纯阳介绍道:“这位是徐道友,名号金龙散人,此次交流密会的召集者。” “既是薛仙子的朋友,参加交流密会自然没有问题的,却不知这位道友尊姓大名?是否有宝物要在会上置换?” 中年道人颇有深意的打量叶纯阳一眼,客气言道。 “在下叶小宝,承蒙薛掌柜引荐来此,确实有一些宝物要来献丑的。”叶纯阳从容不变的道。 “原来是叶道友,二位只需在此稍候半日,待其余几位道友齐聚之后便可进行密会。” 中年道人笑容依旧,倒是薛美人听得叶纯阳自报姓名后略有异色,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似在思量着什么,但很快也回复平静。 见状,叶纯阳心中微叹。 当日结交之时,他曾化名“叶庭”,而且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薛美人自是无法认出他的身份来,不过既然他不曾向沐灵儿坦露身份,自也没有与薛美人说明的必要,凡事顺其自然即可。 此时三人虽是谈笑风生,实则各有心计,那中年道人招待一番后,便带二人闲逛阁楼,而叶纯阳不免为其浩瀚的珍藏惊叹。 这一路走来,所见均是许多上古之物,中年道人也时常给他们讲解云游四海所见的种种趣事,更有外山众多险地奇闻,听得叶纯阳惊奇不已。 此人与他修为同阶,胆敢闯入外山险地,显然也是有几分手段的。 而在几番谈笑之后,阁楼上则陆续来了几道人影,看来便是此次参加交流密会之人了。 第240章 诸葛羽 来者一共七人,两名老者,三位青年,剩下则是一名老妪和一个年轻妇人,皆是筑基中后期左右。 那年轻妇人与其中一位青年走在一道,似乎是夫妻关系,但面容略显冷漠,也不知是否所修功法的关系,二人气息冰寒,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另外两位青年则一前一后的走在那位老妪身旁,此二人身背长剑,行装打扮一致,似乎出自同一门派,而且气息也十分相近,同修一门功法,有相辅相成之效,其中那年纪稍长之人则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模样也比身后之人更为英俊。 另一旁的杵着一根模样怪异的铁杖,满头银发盘在脑后,脸上布满深邃的皱纹,双眼看似浑浊,却暗含锐利。 而那走在最后的两名老者,一人笑容清朗,一人面相阴蛰,呈鲜明对比。 要说一行人修为最高的,便是这三位长者与那负剑的俊朗青年了,皆与叶纯阳一般达到筑基后期。 甚至那负剑青年的气息,还略胜众人一筹,只怕与那金龙散人不相上下。 “诸位道友都来了吗?徐某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见得众人走来,金龙散人忙吩咐道童招呼。 “哈哈,难得徐道友呼吁我等展开交流密会,如此难得之机,我等又怎会错过呢?”笑容清朗的老者直爽道。 说话间,众人分席而坐。 这时,却有几道疑惑的目光看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看来也是参加此次密会的了?” 几人诧异的看了看叶纯阳,尤其是当叶纯阳与薛美人颇为暧昧的坐到一起,当中有人不禁挑了挑眉。 “险些忘记了,容徐某介绍一下,叶道友是薛仙子的朋友,此番也与我等共同交流,吾辈修士自当广交好友,况且叶道友此番也有些不俗的宝物要拿出来置换,想来诸位道友应该不会介意才是。”金龙散人朗笑道。 听得一番介绍,几位筑基后期的高手还好,那对夫妻与另一位尚在筑基中期的青年则面色微变,看了叶纯阳一眼后便收回目光,神色中暗含惧意。 “原来是叶道友,老夫孤陋寡闻,未曾听过道友名号,若有失敬之处,望道友莫怪。” 性格豪爽的老者哈哈大笑道。 另外那名阴蛰老者与持杖老妪虽未开口,却也上下打量着叶纯阳,目中隐隐浮现凝重,心里暗想道此人年纪轻轻却与他们一般修为,不知是那个大家族或门派子弟,而他们当中大多是散修,绝不可妄意招惹此人,否则牵动其背后势力可就麻烦了。 毕竟在北脉之中,散修的势力原不及门派与家族的,他们不知历经多少艰难才修成如此境界,看到如此年轻的同阶,他们不免心生忌惮。 “岂敢岂敢,在下不过一介无名散修,诸位道友自然不曾听过的。” 叶纯阳并不知道因自己的年纪与修为,会让几人心存敬畏,见那爽朗老者和善,他也起身皮笑肉不笑的客套一番。 然而正待话落之时,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道不太友善的声音:“不知叶道友与美人是什么关系?竟让她不惜带你来此,与我等参加交流密会?” 说话之人是哪位长相俊朗的青年,此人目光在叶纯阳与薛美人之间扫视,看向后者之时明显多了几分爱慕之意,见得二人关系暧昧,自然忍不住对叶纯阳针锋相对起来。 叶纯阳心中诧异,暗道自己并未招惹此人,只不过当他看到后者眼中对薛美人的爱慕之时,顿时明白了。 而且青年口中那一句“美人”,叫的可是甚为暧昧。 “诸葛羽,我与叶道友不过萍水相逢,只因叶道友想寻些古宝,是以才将他带来,你莫要在此处胡言乱语!” 薛美人似乎一点不惧对方筑基后期的修为,听得他话中质问,立即冷声回道。 “萍水相逢?此次密会只有我等几人知道,并未外传,而且美人你也知道,我等几位素来不喜见外人,能让你无视此般规矩带来的人,真的仅是萍水相逢吗?似乎我诸葛羽还未曾有过如此待遇呢!” 俊朗青年言语尖酸刻薄,字字针对叶纯阳。 薛美人微一蹙眉,俏脸泛起寒意。 “待遇?你想要什么待遇?莫非你真的将老祖他老人家与你师尊风清子那一字半句的戏言当真了么?如此的话,小女子也只好向诸葛公子抱歉了,小女子恐怕此生都不会与公子结为道侣,诸葛公子还是死心了罢!日后莫要再来纠缠于我,也休再为难身边这位叶道友,我与他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薛美人的一番话,让众人尤为震惊。 屋中众人听闻之后,顿时目光都落在了俊朗青年身上,想不到他与薛美人之间还有如此关系,这是众人都料想不到的。 叶纯阳也不禁看了薛美人一眼,深感意外。 “喀嚓。” 俊朗青年手中的茶杯突然捏碎,脸上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似为挽回面子,他很快平复下来,擦着手上的茶渍,从容轻笑道:“美人,大概是你是过于忙碌商铺产业,是以有些头脑不清了吧?你我二人的道侣之约,是两位师尊亲自定下,岂是轻易能够违背,否则不成了欺师灭祖之人?” 变脸之快,仿佛方才薛美人所言,未让他放在心上。 然而说话之时,他则隐隐瞥向叶纯阳,眼中掠过几分锐利。 往日虽与薛美人有些摩擦,但相信只要时日一久,约定道侣之事自然水到渠成了,却未想到此女竟然当众让他如此难堪,顿时此位心中森然,能让她如此,多半与这叶姓散修脱不了干系。 只是此人其貌不扬,不知薛美人怎会看上这等货色。 望着此人,叶纯阳目中寒光一闪。 如此口是心非,城府深沉之人叶纯阳见过不少,却没想到今日竟平白无故被人敌对,此般遭遇实在奇妙,让他自觉哭笑不得。 不过叶纯阳也不会跟此位一般见识,今日来此只为打听玄铁之精的下落,他与薛美人之间是何关系均已自己无关。 薛美人冷哼一声,不想再多言一字半句,更不再看对方一眼,这让那位俊朗青年心中阴沉,眼中闪过几许锐利之色。 他用余光看了看叶纯阳,目中有些阴沉不定,但最终没有再开口,兀自凝定场中。 从始至终,叶纯阳也未曾插嘴过半句,只默然静坐着,只因他对这一切并不关心,唯一相等的便只有接下来的密会。 只是当察觉到俊朗青年眼中的阴沉,他心中也微微一寒,面上掠过几分冷意。 此人修为虽已将近法力,但在叶纯阳眼中却还不够看,如此无缘无故的针对自己,逼急了会有什么后果,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兴许是察觉到了场中的气氛诡异,金龙散人连忙出面和解。 他嬉皮笑脸的与俊朗青年和薛美人道:“想不到二位早已约定道侣,真是可喜可贺,二位郎才女貌,各自师尊也都是北脉中享负盛名的前辈高人,日后结为连理,必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当真羡煞我等了!” 俊朗青年对此恭维颇为受用,连连起身回礼,薛美人则不以为然。 但她似乎不想再逞口舌之利,索性闭嘴不言。 金龙散人见此倒也识趣,不再此深谈,话锋一转,道:“诸位今日肯赏脸到此聚集,实乃徐某的荣幸,想来诸位道友也都准备妥当了,不如我们便依次开始交换,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一致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见状,金龙散人笑而续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从左到右,不知容道友此次要出手的是什么宝物?” 左手边第一位是那名老妪,听闻此话,她首先站起身来,向众人道:“既然有幸成为第一个售宝之人,那老身便献丑了,数年前老身有幸得到一方阵盘,其中收录无上级法阵,但求一枚二级妖丹,不知哪位道友拥有此物?” 老妪说话间依照手,乾坤袋中一方乌黑色的阵盘显现而出。 此阵盘一出现,不少人面露意动,毕竟如此成品法阵,只要略通阵术之人便可轻易摆出,与人敌对之时明显多了一分胜算。 而且此乃无上级法阵,威力自不待言。 只是老妪所求竟是二级妖丹,如此妖兽可比法力期的修士了,在场均无人达到此修为,又何以换得此阵? 当下不少人便是看上老妪这方阵盘,也只能默然叹息了。 叶纯阳好奇之下,也向那阵盘望去一眼,随后便不再关注了。 事实上二级妖丹他并非没有,只是无上级法阵只要给他时间自也能布置出来,是以老妪这阵盘对他而言仅是鸡肋一般的宝物,以二级妖丹换取未免太不划算了。 见在场竟无人出手换取阵盘,老妪不免失望。 不过,就在她将要坐会原位之时,倒是那名叫“诸葛羽”的俊朗青年弹出一个锦盒,道:“容道友这方阵盘正合在下心意,正巧在下手里有一枚闲置的妖丹,便与道友置换了罢。” 老妪闻言一喜,神识往锦盒一探后似怕对方返回一般,急忙将阵盘扔了过去。 得到自己所需,老妪当即坐定。 首次置换顺利完成,众人则一致望向老妪身边,其旁是那位沉默寡言的阴蛰老者,依照顺序,接下来该是此人出手了。 第241章 置换宝物 阴蛰老者望了众人一眼,没有多言,随后单手一挥,一个头宽尾尖的铜锥出现在面前。 这铜锥能有两寸长,一经出现,竟有风声雷鸣响彻,赫然是一件风雷属性的法宝,散出迫人的灵压。 “此乃半灵器雷风锥,含有风雷之力,乃邪魔鬼魅的克星,老夫只想以此宝换取一件同阶的火属性法宝。” 一番简单利落的介绍后,阴蛰老者看也不看他人,耐心坐下等待。 而在他这雷风锥出现后,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看待此宝的神情,都显得火热起来。 在外界,一件极品法器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如今更是有此级别的法宝出现,众人自是心热不已,而且风雷之力对鬼魅邪道的克制之力,乃是修仙界中认定最强,甚至强大的风雷法宝可将他人元神一击轰杀,如此绝佳的法宝,此老竟舍得拿出来交换,倒也出人意料。 半灵器这等法宝莫说常人不轻易拥有,就算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换,而阴蛰老者竟是要一件同阶火属性的法宝,这可让众人犹豫起来。 “小善真人能以半灵器来置换,如此魄力让人佩服,不过道友所需的火属性半灵器在下没有,倒是有一件同阶的木属性软甲,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置换?” 在众人暗中交流之时,那爽朗老者站了起来,冲着阴蛰老者笑眯眯的道。 “木属性的法宝?” 阴蛰老者看了爽朗老者一眼,眼中神色有些闪烁不定,似在掂量,但最终摇了摇头,道:“若是往日,在下倒也与王道友做这项交易了,不过在下目前紧需火属性的半灵器,只能辜负道友的美意了。” 半灵器的软甲本就有价惊人价值,更因木属性天生的防御力,与雷风锥交换并不吃亏,但因阴蛰老者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若有一件半灵器配合祭炼,不仅战力倍增,甚至有一定的几率助他修成法力,是以他坚决拒绝了爽朗老者。 那王姓的爽朗老者倒也看得开,闻言仅是笑笑后不再勉强。 只是见此一幕,众人则忍不住惊讶起来,想不到此处竟有两人拥有半灵器,看来此间都是隐藏的高手。 “看来诸位并无老夫所求之物,既然如此,老夫便只能收回此宝了。”阴蛰老者眼中掠过几分无奈,掌上灵光一现后便要将雷风锥收回。 但这时他忽然一顿,神色变了几变。 他猛然看向某一处,半眯着眼吐出一道阴沉道话语:“道友所言是真?” “是否是真,待置换之后,道友亲自查探一番便可明了。” 阴蛰老者视线落处,传来一声淡淡的回答。 闻声,众人面露愕然,发现那说话之人,是他们当中最陌生的那位圆脸青年。 这圆脸青年自然是叶纯阳。 说话间,只见他屈指一弹,一个长形盒子落向前方石台,与阴蛰老者的雷风锥并立在一起。 为方便众人置换,金龙散人早在屋内设下一方石桌,以供众人摆出所售之物,不过为防有人居心不轨,众人一致联手布下禁法,并各自交换解禁之术,除非再次联手,无人可以单独解开。 是以众人倒也放心将宝物呈到台上。 听得二人这神秘的对话,众人皆是心诧不已。 似乎方才二人有过一番神识传音,内容不为外人知晓,此刻见叶纯阳射来这一方长盒,众人不禁以神识感知,心道莫非此中真是老者所需的火属性半灵器? 可当众人神识探入之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感知不到其中之物,当下一个个更显诧异起来。 然而,那阴蛰老者放出神识之后,突然脸色一变,目中阴晴不定起来。 他半晌没有言语,最后则扬手一挥,将台上的雷风锥送到叶纯阳面前,另一面则飞快的收下那方长盒。 做完此项后,他蓦然起身,看也不看众人,甚至不曾告别一句,匆忙便下了楼,转眼消失不见。 众人满脸愕然。 熟悉之人都知道这阴蛰老者虽是脾气古怪了些,却从未见其有此失态,而今有此异状,似乎因那方长盒而起,那里面究竟装了何物? 在场之人不由得好奇的望了一眼叶纯阳。 此时,叶纯阳则淡定从容的将雷风锥收入乾坤袋中,靠着座椅微笑不语。 无论是薛美人还是金龙散人,亦或是诸葛羽和那王姓的爽朗老者等人,无不被这神秘的一幕所疑惑,那金龙散人看待叶纯阳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奇异。 “看来叶道友所置换之物令小善真人极为重视,却不知究竟此物为何?” 金龙散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才他也曾探测过那长盒之物,却惊讶的发现,神识竟无法穿透分毫,显然那长盒有隔绝神识探测的禁法,只对那小善真人开放,是以连他这位东道主都没有资格知道盒中究竟装了什么。 倒是身旁那位薛美人眸子中明光闪烁,似隐隐猜到什么,但她望了叶纯阳一眼后没有多言。 诸葛羽阴沉着脸。 相比叶纯阳所换之物,他更重视的是雷风锥,此物可是一件半灵器,若让他得到,当是威力倍增,却眼睁睁的此物被叶纯阳收入囊中。 这时那王姓老者也略感兴趣的道:“方才老夫以同阶的木属性软件换取雷风锥,那小善真人却死活不肯,而在老夫看来,道友所出之物并非法宝?不知是如何说服小善真人的呢?” 面对诸人询问,叶纯阳并不打算解释。 “在下与小善道友交换的的确不是法宝,只是觉得手里一些小玩意或许对小善道友略有裨益,这才斗胆与其交换,说来小善道友能同意置换此物,倒也是在下侥幸了的。” 叶纯阳淡然微笑,三言两语便将话题转移。 众人面面相视,听出叶纯阳似是不想深谈,便也识趣的不再多问,毕竟此位也是在场几位筑基后期的高手之一,谁也不想平白招惹。 望着神色表里不一的众人,叶纯阳心中哂笑不已。 正如他们所猜测,在小善真人拿出雷风锥出售之时,叶纯阳的确给此老暗中传音,只因他感知出对方所修是一门极其偏激毒辣的魔道功法,而常年在此浸淫,小善真人早已透支潜能而不自知,据他观察,小善真人再继续修炼,不出三年势必筋脉寸断,爆体而亡。 叶纯阳一言中的,准确道出小善真人近期常常丹田刺痛,神智错乱,乃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虽然小善真人功法隐秘,却如何逃得过他炼神诀的感知? 小善真人登时亡魂皆冒,这些命脉从无外人知晓,叶纯阳却能准确道出,当下急忙求助,而叶纯阳则适时的拿出一株千年灵药,与其交换雷风锥。 以千年灵药的奇效,只待炼成丹药,治愈小善真人的隐患不是难事。 听了叶纯阳所言,小善真人本是将信将疑,但在亲自验证千年灵药之后顿时深信不疑,立即将换取同阶火属性半灵器的初衷抛到九霄云外,换得灵药之后顾不得其他,便匆忙离开了。 毕竟宝物再好,也比不上小命重要。 而这雷风锥对叶纯阳而言也是大有用途,此等半灵器在旁人手中,或许永远止步于此了,可他习得升灵术,只要针对此宝搜集材料,立刻便可将其炼成真正的灵器,到时威力上涨,又是一门杀手锏。 不过千年灵药价值不菲,叶纯阳自然不想向任何人泄露,是以在交换之时刻意下了禁制,除了小善真人之外,无人可以探测其中虚实。 以他的神识修为,要隔绝在场金龙散人等人的探测,简直易如反掌。 这一段小插曲之后,交易也依次进行着,接下来那王姓老者、诸葛羽等人也相继置换了宝物。 王姓老者出手的,则是方才打算与小善真人置换的木属性软甲。 此宝也是一件半灵器,不过此老要求的是一枚名叫“凝神丹”的无上级丹药。 此丹在进阶破境之时可助人凝定心神,防止心魔侵扰,是修为到达瓶颈之人追捧之物。 然而在场诸人无一有此丹药,老者最终只得无奈收回软甲。 叶纯阳倒也看上了这件软甲,到了筑基后期之后,寻常的法器已经难以让他有所提升,唯有半灵器方可成为助力,只是如今他手上仅剩最后一株千年灵药,留下另有他用。 于是在王姓老者拿出软甲之时,他便不再出声,这让本想如小善真人那般碰碰运气的王姓老者有些失望。 从当时小善真人匆匆离去的神色来看,显然他所得到的宝物并非凡品! 将这软甲拿出来兜售,王姓老者自然存了试探叶纯阳的意思,兴许此人身上还有其他等价的重宝也说不定,即便得不到“凝神丹”,只要能获得一些等价之物也是值得的。 另外那对年轻夫妻、薛美人,还有那跟随诸葛羽前来的青年男子也各自进行置换交流。 不过这四人仅在筑基中期,置换的宝物自然也不如前几位那么逆天,只能在同阶之间换取一些合适自己的宝物。 叶纯阳坐在最右侧最末尾的一位,除了东道主金龙散人之外,便仅剩他最后未曾售宝了。 待众人安静下,金龙散人微笑的看着他,道:“眼下几位道友都已完成置换,不知叶道友有何宝物需要置换?” 叶纯阳倒也不客气,缓缓站起身来环视众人,道:“既然如此,叶某便兜售一物。” 说话间,又将一个长盒取出。 第242章 深夜约见 看到叶纯阳手中这方长盒,众人心中微振。 方才小善真人便是得此一物后失态离去,想不到此人又一次取出长盒,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不世出的宝物? 众人一时都满怀好奇的看来。 叶纯阳神色不变,举着盒子神情淡然的道:“此乃凌霜草,药性已达千年,在场不知哪位道友拥有玄铁之精?若有此物,这株千年灵药自当双手奉上。” “千年凌霜草?” 众人脸色一变,自荒古时代没落之后,天地灵气已渐稀薄,甚少能生长出千年以上的灵药,叶纯阳竟能拥有,怎不教人震惊。 看到众人神情贪婪,叶纯阳庆幸自己方才与小善真人置换之时,并未露出灵药的真容,否则他们知晓自己拥有多株灵草,必定心生歹念。 而今只摆出这株千年凌霜草,也混淆了他们的视听。 倒是一旁的薛美人微张着小嘴,比众人更为吃惊的样子。 只是她神色变幻一阵后并未多言。 王姓老者、诸葛羽等人凝望着叶纯阳手里的灵药,眼神闪烁不定。 如他们这些筑基期到了瓶颈之人,对灵药的需求比旁人更大,毕竟修为一旦到达瓶颈,并非只靠领悟和日积月累的修炼就可以进阶,各种灵丹妙药辅助也是必不可少的。 是以在叶纯阳拿出此药之后,他们第一时间便有了拿下的想法。 就连前面那位金龙散人也眉间隐隐挑动,显然对这株千年灵药也极为看重。 只是,叶纯阳要求置换之物大出他们的意料,玄铁之精同样是上古之物,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甚至从某个方面而言,比千年灵药更加难以得到,对叶纯阳寻找此物,他们感到万分惊奇。 望着众人踌躇的神情,叶纯阳心中微凉,莫非玄铁之精当真如此难寻,让他终究无法提升黄金锏的品级了么。 迟疑了片刻,他再次一拍乾坤袋,从中飞出一瓶丹药:“诸位若是手中无玄铁之精也没关系,但若知晓其下落,在下也可以用一瓶上品大还丹换取消息。” “上品大还丹!” 王姓老者等人又是眼睛一亮,紧紧盯着那瓶大还丹,目中热意大增。 大还丹乃是治伤大补之物,凡人之下甚至有起死回生之奇效,叶纯阳所出更是在上品之列,其功效之大自不待言。 诸葛羽神情闪烁,袖中双手紧了又松,似在拿捏着什么,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旋即垂首默然,甚至不再看叶纯阳一眼。 “叶道友既是千年灵药,又是上品大还丹,手笔可真不小,看来方才小善真人所得也是某些灵丹妙药了!” 王姓老者朗笑一声,表情虽是和善,却大有试探之意。 叶纯阳笑而不答。 钱财外露,必来横祸,小善真人所得由他们自己去猜便是,叶纯阳并不打算在此多言。 瞧得他一副缄默不言的样子,王姓老者暗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他摸了摸鼻子又说道:“玄铁之精自荒古没落之后便少有传闻,道友要寻此物,恐怕是如镜中之花,不若道友在老朽这里挑选几件等阶的法宝置换如何?” 大还丹也就罢了,对这千年灵药他实在不甘放弃。 “王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除了玄铁之精外,在下别无他求。”叶纯阳婉言拒绝。 王姓老者倒也看得开,见叶纯阳确实没有交易的打算,便只略感惋惜之后不再强求了。 众人也尽皆沉默。 见状,叶纯阳心中叹息一气,看来玄铁之精确实求之不易,要寻得此物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无奈的收回了千年灵药和大还丹。 就在他刚坐回原位之时,忽然心中一动,眼神瞥向前面的金龙散人,眉间微凝了一下。 金龙散人目中掠过些许异色,似有深意。 但只看了叶纯阳一眼,金龙散人便移开目光,又面对众人露出和煦的笑容。 如今在场之中,便仅剩他这位东道主未曾置换宝物了。 接下来,金龙散人出手之物倒也不凡,是一张威力强大的半灵符,要求置换一件等阶的辟水法宝。 依照往日,半灵器、半灵符这些宝物难得一见,但今日在此聚集的似乎都身份非同一般,竟接二连三的在他们手中出现。 正巧那王姓老者手里珍藏一枚半灵器的辟水灵珠,便与金龙散人换了此符。 密会结束后,众人又互相寒暄几句,最后才各自离开。 见众人逐一散去,叶纯阳也无心多留。 虽然未能得到玄铁之精,但今日也算略有收获,至少得到了雷风锥这件半灵器。 此物可是一项专门克制阴邪鬼魅的法宝,于他大有帮助。 况且日后若有幸寻得玄铁之精,将其与黄金锏一并提升至成品灵器更是威力大涨,是以此行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正待他离开之时,忽然又回头看了看那金龙散人,对方手指交叉轻弹几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微笑相送。 叶纯阳蹙了蹙眉,略有所思,随后平静的走出阁楼。 人去楼空,整座阁楼内便只剩下金龙散人一人,他眺望远处,在原地凝定良久后眯了眯眼,最后才回到屋内,目光略显深邃的看着那副天仙腾云图。 …… 缘来客栈。 这是悬空城内客流最多的一家客栈之一,据说此家客栈也是一个实力极强的二流家族所建,来往之人大多背景不凡,是以此处消息也最是流通。 此时,客栈中走进两名青年,身负长剑,气度不凡。 正是诸葛羽与他那位筑基中期的师弟。 “师兄,密会已经结束,咱们为何还要继续留在悬空城?” 进了房门之后,那年纪稍轻的师弟露出疑惑,向诸葛羽不解的问道。 诸葛羽默然坐下,抿了一口茶后露出深邃,道:“你以为那金龙散人召集我们几人展开密会只为交流置换么?” “师兄的意思是?”那位师弟更是惊疑。 诸葛羽神秘一笑,明显另有深意,但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转而向其师弟说道:“近几天我们尚需在悬空城内多留几日,这段时间你且去查一查那姓叶的小子,看他是什么来路。” 师弟微怔,道:“师兄可是为薛仙子之事……” “哼!我与薛美人的婚约是两位师尊早已定下之事,这个贱人为了这姓叶的小子竟当众让我难堪,他们之间必定关系匪浅,而且那小子手上有千年灵药,恐怕来历颇深,而且此人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你不是他的对手,查他之时需得小心进行,以免被其发现。” 诸葛羽冷哼一声。 话到此处,他面上闪过冷意,道:“密会上那小子让我颜面扫地,无论如何他也该为此付出些代价才是。” 感觉到诸葛羽目中杀意,师弟背上一凉,忙道:“是,定不负师兄所望。” 话落退出了房门。 待那师弟走后,诸葛羽向窗外望去一眼,抿唇勾起冷笑,神色阴沉得可怕。 叶纯阳并不知道自己竟因薛美人之故而被诸葛羽盯上了,在金龙散人的阁楼离开后,他也告别了薛美人,随后在各个店铺中采购炼器原料。 虽然玄铁之精这项主材料尚未找到,但要为黄金锏和雷风锥提升品级,其他辅助原料也是必不可少的。 与薛美人交易了一株千年灵药之后,他手上也是富裕了起来,不过为避免遭人怀疑,他并未在同一个店铺购买,而是分别辗转了几家,直到黄昏时分才离开坊市。 回到客栈,他先是清点一番今日所得,然后将近期将要进行之事定下,最后才闭目打坐。 依照他的计划,此次将千年灵药出售,换取到足够的灵石之后,便在悬空城下租建一座洞府。 不过今日他尚有一事要做,是以建立洞府之事倒也不急。 如此静默到了深夜,他静闭的双目忽然睁开,悄然出了客栈,往今日那座坊市快速行去。 不多时,他又来到了金龙散人的阁楼。 停在门外,他似感知到什么,眉间流露几分惊疑之色,但随后默然走了进去。 “呵呵……叶道友比在下预料的来得更早了一些。” 方一进书房,其内便传来金龙散人的轻笑声,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持着那杆金笔于台上书写字画。 画意深刻,笔走如龙,自有一番凌厉气势。 叶纯阳也不迟疑,踏步走了进去,笑道:“金龙道友今日暗示在下三更来此,想来是有事相告,在下又怎能让道友久等。” “哦?道友又如何得知徐某是在暗示道友?而且时间又是如此准确?” 金龙散人目光一闪,颇有兴趣的问道。 叶纯阳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的走到金龙散人跟前,道:“今日在下拿出千年灵药,要求置换玄铁之精时,道友神色似有些异样,之后在下将要离去之时,道友又向在下敲了三次手指,不是暗示在下今夜三更到此又是甚么?” 闻言,金龙散人眼睛一亮,点头赞道:“叶道友果然聪明过人,今日散会之后,徐某确是此意,不过当是我只是抱有一丝侥幸,道友能前来赴约倒是出乎徐某的意料。” 叶纯阳不置可否。 片刻后,他微微凝眉,道:“恕在下直言,今日密会之时道友神色异常,是否知道玄铁之精的下落?而且道友并未以神识传音,仅是以细微之举暗示,想来道友是担心旁人察觉罢!” 第243章 神识斗法 “叶道友不愧是薛仙子力荐之人,果然心思缜密,任何事都能洞察入微,本散人云游四海,至今仍未见过如道友这般气度之人。” 金龙散人哈哈大笑,看待叶纯阳的目光似赞赏而有意外。 “金龙道友过奖了,在下只是比旁人多了些心眼而已,道友若是知晓玄铁之精的下落,还请告知,在下必定回以重报。”叶纯阳淡然道。 若连这点观察之心都不具备,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中,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金龙散人点点头,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不错,在下的确知道玄铁之精的下落。” 叶纯阳闻言一喜。 但是不等他往下追问,金龙散人接下来的话,则让他面色一沉。 金龙散人突然露出一丝诡笑,道:“要我告知玄铁之精的下落不是不可以,却要看道友道行够不够了。” “此话怎讲?”叶纯阳眉头微皱,升起警惕之心。 然而不等他话落,突然一股凝重的气息直迫而来,不见金龙散人有所行动,四周书架上的古玩字画逐一飞起,以二人为中心,卷起一场无形风暴。 竟是金龙散人以神识之力,向叶纯阳袭来。 “找死!” 叶纯阳又惊又怒,万万想不到金龙散人二话不说便出手,但对方竟是以神识来对付他,简直班门弄斧,当下后退一步,炼神诀催动而起。 嗡的一声,一个虚幻人影蓦然自叶纯阳头顶遁出,霎那间仙音阵阵,浩瀚无匹的灵压直降而来,这区区阁楼如何抵得住这般威势,霎时砖瓦迸裂,衡量倒塌。 “元神出窍!怎么可能!” 瞧得那虚幻人影竟与叶纯阳长相无二,金龙散人神情大变。 筑基期内修成元神,简直骇人听闻,如此威势,便是他倾尽全力都难以抵挡,甚至一旦神识被对方击伤,轻则元气大损,重则神志错乱,变成白痴。 金龙散人面露惧色,急忙后退三步,口中霹雳大喝着,竭力要收回神识。 但为时已晚,那虚幻人影蓦然张口,那鲸吞大海之势,大有将他的神识一口吞没的意思,无论他如何施法撤回都无济于事。 “道友手下留情!” 金龙散人脸色狂变,一旦神识被叶纯阳击伤,他将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而接下来他将要进行一项神秘之事,神识则是此中关键,万万不可受损,当下急忙苦求。 “哼!道友说出手便出手,说停便要停,莫非以为我叶小宝是好欺负的不成?今日若不说出原因来,在下可不会轻易罢手。” 叶纯阳并未收势,只漠然不动。 若是金龙散人以灵力向他突袭,虽然同样可以灭了对方,但同阶斗法多少会有些棘手。 但想不到,对方竟以神识向他出手,在他这神识大能面前,无异于自寻死路,叶纯阳只要弹指之间,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 金龙散人脸上惨白,连声惊道:“道友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试一试道友的神识能力,只因在下正要进行一项秘密之事,需要一些神识高强的修士帮忙,今日见道友竟能参悟天仙腾云图,在下便有了邀请道友的想法,万想不到道友竟乃此中高人,在下不及十万分之一……” 金龙散人一脸苦相,他如何能想到叶纯阳竟在筑基期内便已修成元神,此等能力简直前所未见,若早知如此,他何必自讨没趣。 “你要进行何事,与我叶某人何干?如此出手冒犯,我岂能饶你!”叶纯阳强势道。 生怕叶纯阳一怒之下击溃自己的神识,金龙散人连忙道:“非也,非也!道友且听我把话说完,此次要进行之事正是与道友所需的玄铁之精有关!只要道友肯出手相助,必定愿望可成!” 叶纯阳眼睛一亮,但他旋即冷笑,并未收手。 此处是金龙散人的地盘,怎知他话中真假,万一只是谎言哄骗,待自己放了他之后立即反扑,那岂非自找麻烦。 看叶纯阳明显不信,金龙散人暗暗叫苦。 随后,他指了指墙上的天仙腾云图,满脸苦笑道:“道友今日想来也已发觉了,此图乃神识所画,正是在下挂在此处吸引来人的,若有人能看穿其中奥妙,必定是神识过人之辈。” 叶纯阳皱着眉头,半晌后冷笑道:“此图并非你所画吧?” 今日观赏这副天仙腾云图之时,叶纯阳便发现画中乃神识禁法,至少也是如他一般元神出窍的修为才可完成,这金龙散人在神识上虽然略胜同阶,但还远远达不到神识化形这种地步。 显然作此天仙图的另有其人。 听得叶纯阳此话,金龙散人仿佛某些秘密被一语点破,面色急剧变幻起来。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脸上恐惧之色一闪,话到嘴边却不敢道出半字。 叶纯阳眉头一拧,冷冷道:“看来道友是想试试变成白痴的滋味如何了,既然如此,在下便只好成全你!” 说话间骤然施法,元神向金龙散人扑了过去。 事实上以叶纯阳的手段,完全可以在擒住金龙散人之后施展搜神术获取他的记忆,只是此法易遭反噬,若在无需动用此术的前提下便可使对方就范,叶纯阳自无需冒此风险。 但此刻看金龙散人的神情显然不会轻易交代,如此便不必再与他多费唇舌。 瞧得叶纯阳说话之间就要击灭自己的神识,金龙散人恐惧到了极点,更后悔为什么要约他来此见面,完全是为自己招来血光之灾。 情急之下,他目光一转,直盯着那墙上的天仙腾云图喝道:“仙师,救我!” 叶纯阳脸色一变! 莫非此间尚有第三人在此?为何他却半点感知不到? 他蓦然间大生警惕之心,同时更坚决了击灭金龙散人的想法。 却在此时,突然虹光大作,一股惊人的灵压从不知名处袭来。 叶纯阳身形一顿,只见墙上那幅天仙藤云图无火自燃,化为阵阵白烟罩在金龙散人身上。 叶纯阳大惊,正待细看,却只见那白烟中现出一道虚影,散出强烈的灵压,一瞬之间竟把他的元神迫回本体。 紧接着,屋内乍然响起一道轰鸣,那金龙散人似承受着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口中不断发出厉啸。 “仙师,不!不要……为什么……” 金龙散人眼神充满绝望和不可知置信,但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那虚影突然嗡的一振,直入他的眉心之中。 轰的一声狂震,“金龙散人”突然气势大涨,双眼射出锐利的光芒。 但此刻,叶纯阳明显感觉到这“金龙散人”的气息与此前大不相同,神情也与之前判若两人。 回想到方才天仙腾云图中出现的虚影,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口中吐出一道阴沉沉的话音。 “夺舍!” 凝望着“金龙散人”,叶纯阳想起当年玄天老祖夺舍连风时的情景,赫然与此刻一般无二。 而方才那道虚影,竟藏在天仙腾云图内不被人发觉,修为只怕还远胜当年的玄天老祖。 “你究竟是谁?” 叶纯阳半眯着烟,灵力暗暗召唤着乾坤袋里的法宝。 此时的“金龙散人”虽已非之前,但气息仍在筑基后期,显然那夺舍之人虽然神识高强,却无法令夺舍后的身体得以提升,如此叶纯阳心中便更多了几分胜算。 只要对方没有达到法力期以上,他自信在短时间内可以斩了对方,即便不能,对方也留不下他。 “金龙散人”垂着首,发出几声低笑。 半晌后才抬头向他看来,一字一顿的道:“叶道友果然非一般人,看来本人并没有看错,只可惜徐金龙这废物不知招揽之道,得罪了道友,不过现在这废物已经人间蒸发了,道友也可以一解心中之恨了。” 叶纯阳面上一寒,暗存警惕的盯着对方,道:“我与金龙散人之间谈不上深仇大恨,根本无需置他于死地,只是想从对方口中问出玄铁之精的下落罢了,倒是阁下,一言不合便对人夺舍,与阁下相比,叶某自问不及。” 顿了顿,他冷哂道:“而且方才听金龙道友称阁下为仙师,想来他对阁下极为尊敬,却想不到阁下会下此狠手。” “哦?叶道友看来竟是宽宏大量之人?” “金龙散人”怪笑一声,道:“其实徐金龙那废物所知的一切消息,全都是我告诉他的,叶道友想知道玄铁之精的下落,由我告知也是一样的。” “是么?那在下倒是想听一听阁下所言?却是不知是否再需要试一试在下的神识之力?” 叶纯阳一挑眉,不冷不热的说道,他对此人是存着七分敌意,三分不信的。 看得出来,这夺舍之人与金龙散人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藏身于天仙腾云图中,要夺舍大有机会,却偏偏选在自己即将以搜神术篡取金龙散人记忆之时方才出手,莫不是怕自己从金龙散人身上得到什么?所以才杀人灭口,刻意隐瞒? 若再次神识斗法,他虽自信能与此人抗衡,但也绝不可能将其制服后施展搜神术的。 但是对方既然知道玄铁之精的下落,不如听一听他如何说,到时再做分辨。 那“金龙散人”听得此话,连续怪笑不止,神色中充满了诡异。 第244章 夏侯至 盯着叶纯阳看了一阵,“金龙散人”敛起笑容,面上多有肃然之意,道:“道友神识惊人,更要寻玄铁之精这等上古之物,想来对古宝颇有涉猎,却不知道友是否听过天魔老人?” “天魔老人?”叶纯阳微凝,露出疑惑之色。 见他似有不解,“金龙散人”旋即道:“此人是一名魔道散修,数千年前纵横北脉所向无敌,只是生性张狂,杀了不少各派高手,惹得众高手齐攻,最终重伤不敌,逃至外山坐化。” “就在数年前,本人有幸找到天魔老人坐化前的洞府,只是这隐匿在时空幻阵之中,即便知晓其所在地点,非神识过人之辈,无法感知出洞府的确切方位。” “金龙散人”凝视着叶纯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照阁下的意思,是想让在下与你去探寻那座天魔古洞?”叶纯阳面无表情,心中却暗起惊涛。 “道友定是以为在下在谎言诱骗,这点道友大可放心,你只需听我细细道来,便知其中隐晦。” 看叶纯阳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金龙散人”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全是靠了徐金龙的功劳,此人是天魔老人的后人,得了不少有关此处的消息,只是这洞府禁制极强,而且在时空幻阵中变幻不定,单凭他一人无法确定洞府真正所在,这才找上了本人。” “本人名叫夏侯至,乃徐金龙的师尊,原本随徐金龙去了一趟外山之后,本人自以为能找到洞府并进入其中,岂知那法阵不仅变幻不定,其威力之强更是远超想象,若非本人有几分保护元神的手段,只怕早已形神俱灭。” 说到此处,“夏侯至”目中难掩忌惮。 叶纯阳看了看他,眉头微皱,原来此人竟是徐金龙的师尊,在危难之时竟能元神出体,并在画中隐藏如此之深,原身的修为必定不低,连此等人物都畏之如虎的禁制绝不简单。 在他暗中思忖之时,“金龙散人”又道:“探索失败之后,我二人便从外山归来,并四处翻阅古籍,终于得知原来那座时空幻阵乃上古灵阵“九转幻妙仙禁”,全阵一共九百八十三处阵眼,除了一处是生位之外,其余全是死位,触发之人九死一生。” “九转幻妙仙禁!”叶纯阳神色微变。 “道友莫非也知道此阵?”夏侯至面露讶然。 叶纯阳微微点头,露出凝重,道:“此阵以阵眼变幻闻名,可造出一方奇幻空间,将方圆千里内一切均都掩盖,其阵眼变幻之法凶险莫测,足可列入上古灵阵前一百。” “不错。”夏侯至点头道:“这九转幻妙仙禁变幻莫测,常人难以感知,是以我便化身在天仙腾云图中,命徐金龙裱起此画,若有人能感知到画中奇妙,证明神识过人,只要将这些人召集起来,便可联手进入洞府。” 他脸上流露出火热之色,接着道道:“除了道友之外,徐金龙也另外召集了几人,若能联手,拿下洞府宝物易如反掌。” “阁下此言未免托大,你怎知在下一定会答应与你随行?”叶纯阳嗤之以鼻。 “道友自然会答应的。”夏侯至并不气恼,反而自信满满的道:“据徐金龙得到的消息,天魔老人所留的洞府中便存有玄铁之精,道友若能与我等联手,便可如愿以偿,这也是方才徐金龙为何要试探道友神识的原因。” 闻听此言,叶纯阳心头微震。 且不论那“天魔老人”洞府中是否有玄铁之精,单以此人纵横无敌的修为,所留洞府必定有无数宝物,只是夏侯至来历神秘,叶纯阳可不会相信其片面之言。 冷笑一声,叶纯阳漠然道:“恕在下直言,金龙散人既是阁下门徒,又是天魔老人的后人,阁下何以对他夺舍?如此自断后路的行径实在难以取信于人。” 此人连自己徒弟都能夺舍,足见其心性很辣,若与之为伍只怕祸患无穷。 虽然很想得到玄铁之精,叶纯阳却也不会傻到与虎谋皮。 夏侯至不在意的一笑,道:“道友所言不觉得可笑么,修仙只为强大自己,只要能得到更有利的资源,便是夺舍自己的徒弟又何妨?再者我也是为了帮徐金龙打开天魔古洞才毁了原身,而今借他身体夺舍正是一报还一报,是他身为徒弟应做的分内之事,而且方才若我不早些出手,恐怕徐金龙早已丧生在道友神通之下了,如此反倒白白浪费了一具好躯体。” 叶纯阳心中一寒,此人竟认为夺舍徐金龙乃是理所当然,这是何等的无情? 而且此人不早不晚,偏偏选在自己将要对徐金龙施展搜神术时夺舍,是否担心自己知道些什么? 当中必有蹊跷! “道友既修炼到了如此地步,当知道如何取舍方能有利于自己,若与在下联手不仅能得到玄铁之精,洞府内更有诸多奇宝可供挑选,道友何乐而不为?”夏侯至淡淡道。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叶纯阳,似在等他做决定。 叶纯阳心中阴沉,来到北脉之后,他愈发察觉到玄铁之精的难得,甚至不惜以千年灵药打听此物的下落,若是错过此番机会,恐怕今后都无缘再见。 只是这夏侯至居心叵测,必有图谋,或许他根本不只是为了探寻天魔古洞这么简单,否则大可不必夺舍徐金龙了,只需藏在天仙腾云图中暗中随行便是,如此作为实在让人生疑。 叶纯阳心中拿捏着。 半晌之后,他长吐一气,缓缓点头:“好,既然夏侯道友如此盛情,在下若多推辞反而不识好歹了,此番便与道友随行,不过若事不可为,在下也绝不多留。” 叶纯阳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要衡量出对自己有利的计划便会毫不犹豫,这夏侯至虽然神秘,但夺舍之后的修为也在筑基后期,叶纯阳倒也不至于惧了他,探宝之时若对方心生歹念,大不了一锏削了他的脖子便是。 夏侯至似早已料定叶纯阳会答应此事,当即大喜道:“道友放心,本人吃过那九转幻妙仙禁的亏,同样的坑绝不会再掉第二次,况且道友神识惊人,仅以筑基后期的修为便可元神出窍,此等神通纵观修仙界也让无数人望尘莫及,有你协助必定大事可成!” 叶纯阳不置可否,无论那洞府中是否真有玄铁之精,对方都休想让自己为他卖命。 虽是另有计划,叶纯阳表面却不露声色,淡然问道:“方才道友说徐金龙另外召集了几人,不知是哪方高手?我等又何时出发前往天魔古洞呢?” “道友不必心急,那天魔古洞并非寻常洞府,切不可匆忙而行,在此之前本人尚需做些准备,待三日之后我等再聚集此地,至于其他联手之人等道友来了自然便见到了。”夏侯至神秘道。 叶纯阳微一蹙眉,对方既出此言,显然并不打算细说了,旋即他也不再追问。 倒是那些随行之人不知修为如何,需得多加防范才是。 想了想,叶纯阳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抱拳告辞道:“既是如此,在下也需为此做些准备,便待三日后再来拜会夏侯道友了。” “三日之后,本人在此恭候道友。”夏侯至起身相送。 叶纯阳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便出了阁楼。 而在他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后,夏侯至则敛起笑容,立于楼台上凝望夜空,目中掠过些许暗色。 “想不到徐金龙此次竟找到了如此神识超强之人,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好好利用此人,洞府中那件宝物……嘿嘿,不过此人在筑基期内便能元神出窍,实在骇人听闻,只怕背后有某个老妖怪撑腰,决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而且刚刚夺舍,我也需要几天时间来稳固修为才是。” 阴沉低语着,夏侯至身形一动,化作一抹黑影消失。 …… 回到客栈已是四更天,叶纯阳却无半点睡意。 今夜所遇,让他心中难以平静,虽然那夏侯至说得天花乱坠,他却不会信其所言,能因一己私利而对自己徒弟夺舍,足以证明此人自私自利,如此心性之人,怎会甘心将宝物与旁人分享,此次请他随行无论如何也要保持谨慎,以免着了对方的道。 躺在床上,叶纯阳仔细回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首先是夏侯至元神藏在天仙腾云图以作引诱,而后徐金龙三更约见,然而徐金龙却没想到自己赖以供奉的仙师竟会对其夺舍,所有一切均做了他人嫁衣。 “这老家伙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叶纯阳眉头深锁,他坚信夏侯至选择在自己即将施展搜神术时夺舍并非本意,否则以往他二人独处,随时都可以出手,至于为何选在此时,叶纯阳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在与薛美人初到阁楼之时,叶纯阳只感觉到天仙腾云图以神识所画,却感知不到其中藏有夏侯至的元神,足见此人隐藏至深。 越是如此想道,叶纯阳愈发觉得此番外山之行需得加倍小心。 蹙了蹙眉,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此行之前,我也需得做些准备才是,待明日一早便前往祥云开辟洞府,也不知以眼下的身家,能在祥云中租用第几层的洞府?” 第245章 暗流 翌日天一亮,叶纯阳便从客栈离开,前往城下的七彩祥云。 此方祥云乃灵泉凝聚,上建七千一百八十三层,越往下层接进灵泉之处,灵气越是充裕。当然,下层租金自然也比上层多了数倍不止。 以叶纯阳如今的身家,大约只能在中层地界租用数年时间。 不过这对他而言也是足够了,毕竟有灵勺这一利器,只要灵气不是稀薄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催生灵药还是轻而易举的。 半个时辰之后,他便来到祥云之外。 此处分别掌握在各个门派手中,是以每一层内均有修为高深之人把手,要入其中,需得交齐灵石,估算一番后,叶纯阳便往中层走去。 祥云中下层租金昂贵,而上层则灵气淡薄,是以往往中层之中人数最多。 来此之后,他便看到上百人拥挤在祥云之外,各自选择合适自己的洞府。 进入此处,仿佛凌驾云层之上,直有腾云飞仙之感,带给人一股飘渺仙境之意,是叶纯阳历来见过灵气最充盈之地。 略作感知了一番,最后选定一处满意之地地走去。 为方便修士自行扩建,祥云中虽有门派把守,但未曾开辟之处则是一片空旷地带,只要按约定缴纳租金便可使用。 当叶纯阳来到一片空地之外,前边便有两名修士镇守,修为不高,只在筑基中期左右。 “此处洞府乃乾坤剑派驻守之地,道友若想在此处租用洞府,需得例行登记。” 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感觉到叶纯阳的修为气息,他不敢有半点不敬,微露笑容的道。 说话间递过来一本灵册,让叶纯阳自行登记。 “乾坤剑派?” 乾坤剑派乃附近闻名的一个二流剑修门派,门下弟子以修炼仙剑为主,观二人行装,叶纯阳似有些熟悉,但他没有在意,接过灵册写上自己的姓名与修为。 “叶小宝?” 看到灵册上的名字,两名守卫面上笑容忽然凝固,随后露出几分古怪的神情。 “如何,有什么问题?”叶纯阳皱了皱眉,微感诧异。 二人相视一眼,似有几分怪异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名中年男子接着笑道:“道友在此处租用洞府,每年需得缴纳两万上等灵石,不知道友打算租用多久?” “两万灵石?是否太贵了些?” 叶纯阳眉头微凝,虽对不曾细致了解此处,但一年要上缴两万灵石未免超乎想象,如今他身上仅有四万灵石,若在此地租用,至多只能支撑两年时间。 “道友有所不知,这中层之中素来人数极多,洞府自然也被众人竞争,此地已是最后一处,价格自然要上涨些许的,如此价格比起下层已是不多了,当然,若道友觉得此处价格昂贵,不妨到上层去,那里兴许会便宜得多。”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道。 闻言,叶纯阳暗自掂量,目前尚不足以在下层租用,而上层则灵气淡薄,在其中修行效果甚微。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中层最为合适。 不过他看了看二人,心中泛起冷笑,方才看到自己报出姓名后,二人神色便有些异常,况且以往就算洞府已满,价格也不会抬到如此高度,此中是否有些蹊跷? 叶纯阳反而更想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了。 如此想着,他不动声色的取出一袋灵石:“此乃四万上等灵石,本人要在此处租用两年,你等且下去罢,休得再来打扰。” 看到叶纯阳如此大方,便接受了一年两万灵石的高价,二人反倒有些吃惊了,旋即毫不迟疑的收下灵石,连连躬身退走。 叶纯阳冷笑一声,却也不在意二人,漠然进了云层着手建立自己的洞府。 直到他身形消失在云层深处,那两名持剑守卫方才回头,面露一丝诡异。 “想不到诸葛羽师兄料事如神,探到此人会来祥云中租用洞府,让我等早早在此候着,果然不出所料。” 那名中年男子嘿嘿低笑两声,不再是方才那般拘谨之色,反而多有阴寒。 另一人也狞笑道:“也不知此人如何得罪了诸葛师兄,寻常在此处租用洞府,一年至多要缴纳一万灵石,我二人多收一倍,权当是他向诸葛师兄赔罪了。” “据我所知,此人貌似与薛掌柜走得挺近,诸葛师兄与薛掌柜青梅竹马,早已约定道侣,此事悬空城附近各大门派皆知,此人胆敢挑衅诸葛师兄的威严,自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中年男子阴沉道。 “话虽如此,只是此人修为在你我之上,此番收取高费用万一激怒了他……”身旁那人有些迟疑。 “那又如何?这里是我乾坤剑派的地盘,谅他不敢撒野。” “说的极是,不过此事还是要速速禀报诸葛师兄才是,想来他应该还在城内……” “……” 二人谈笑着,身形渐渐远去,浑然不知洞府之内,叶纯阳眼中早已杀机盎然。 “原来诸葛羽出自乾坤剑派,这一切均是受他安排。” 叶纯阳目中森寒。 以他的神识修为,两名守卫的谈话,怎能逃得过他的感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仅是因自己受薛美人推荐参加密会,诸葛羽便对自己恨之入骨,以致如此暗中针对。 看来不施些手段,此人真以为自己是能任他揉,捏了。 看了看二人离去的方向,叶纯阳心中冷笑。 那二人真以为自己的东西如此好拿,到时候可别后悔莫及。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开辟洞府,准备三日后与夏侯至前往外山天魔古洞,此帐且容日后再算。 如此想罢,叶纯阳旋即取出阵盘,摆出数座禁法,此处云层便被幻阵掩盖,成了一片独立之处。 做完此项,他连续几道法诀打出,云层内便竖立各个阁楼建筑。 如以往设立洞府一般,他首先选了一处灵气最强之地开辟药田,接着再辟出灵宠间,炼丹房、闭关室等各项。 不出半日,一座崭新的洞府便已形成。 看了看四周,叶纯阳暗暗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不过他心知此处龙蛇混杂,并非长久之地,只消在此处修行一段时间后便要转移,否则极有可能暴露身上的秘密。 心中定计好后,叶纯阳首先在药田中种下几种价值不菲的灵药,随后走进闭关室内打坐冥想。 外山是北脉著名险地,其中不但妖兽横行,更有许多上古禁制,此行前去必须做足准备,否则将寸步难行。 如今丹药法宝叶纯阳暂时不缺,唯一缺少的是威力至强的符箓,可惜当初那张可施放天雷咒的半灵符已经耗尽,否则以此符之威,即使天魔古洞再多凶险也能多一分保障。 自来到悬空城后,叶纯阳也时常打听此项,希望能再购买到一张半灵符,只是炼符本就不易,甚少有人在此浸淫,职业比炼丹师、炼器师等更为稀少,莫说半灵符,便是无上级的符箓也处于有价无市之状,这就让叶纯阳有些苦恼了。 虽然他在炼符一道也有涉猎,但此项太过耗心耗力,因此他并没有在此深入,以免耽误了自身修行,照他目前的符术修为,勉强可以刻画无上级的符箓,半灵符则有心无力了。 沉吟片刻,他取出符纸和箓笔,另外则将兽血炼成丹砂,数种炼符材料一并摆于台上。 回想几种无上级法术,叶纯阳旋即神识控笔,开始刻画。 如今玄铁之精尚未找到,无法将黄金锏与雷风锥炼为灵器,符箓是唯一能提升实力的途径,天魔古洞一行凶险莫测,更有九转缓妙仙禁这等上古禁法,绝不可掉以轻心。 虽然无法刻画半灵符,但只要能炼出多张无上符箓,威力也不容小觑,足够他支撑天魔古洞之行了。 而在叶纯阳独自闭关苦修之时,缘来客栈中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你可确定了那租用洞府之人便是那姓叶的小子?” 诸葛羽站在于楼台之上,背对身后禀报的师弟,面上波澜不惊。 “是,据我派守卫来报,那租用洞府之人确是叶小宝无疑,二人还提供了此人画像,师兄但请过目。”那位师弟呈上一副画像。 诸葛羽闻言转身,打开画像扫了一眼后面露寒光,森然一笑,道:“果然是他,这小子当真有眼无珠,竟撞到我的手上。”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几日可查明了此人身份?是否有什么背景?” “回禀师兄,据探子回报,此人似是从西北一带过来的,并无任何背景,只是一名散修。”师弟道。 “散修?你可探清楚了吗?” 诸葛羽怔了怔,对此结果略感意外,毕竟散修甚少有人能修至筑基后期,况且那叶小宝手中持有千年灵药,怎么可能毫无背景。 “探清楚了,此人确实只是散修,背后并无人支撑,不过此人似乎与沐家有些关系,能来到悬空城也是借助了沐家的传送阵。”那师弟不敢迟疑,连忙回道。 “沐家?” 诸葛羽皱了皱眉,目中闪过些许异色,似在思量着什么。 “师兄,如今既已查明此人底细?咱们是否要对此人出手?”见诸葛羽凝思,那位师弟不禁问道。 “出手?就凭你们?” 诸葛羽冷哼一声,面上闪过阴厉之色,道:“此人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你们远不是其对手,近期我正准备与金龙散人前往外山一趟,且让那小子安生几日,待此行回来,我再好好炮制他!” 第246章 扎城墙 祥云洞府。 叶纯阳看了看面前漂浮的十来张无上级符箓,心中暗感满意。 虽然这三日消耗了不少符纸,但终归物有所值,无上符箓比不上半灵符的威力,但一齐施展之下,便是同阶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照常理而言,一般人不可能一次性激发如此多的符箓,但叶纯阳神识强大,半灵符以下的符箓瞬息间就可以激发数十张,如此强势之威绝非常人可以比肩。 不过符箓毕竟是易耗之物,此番他所取的符纸也非上等,仅可释放一次,是以不到危难时刻绝不可轻易祭出,否则多用一次便少了一张底牌。 凝望这些符箓,叶纯阳眼神微微闪烁,体悟这三日来炼符的心得。 炼符一道,对符师的神识修为极其考究,甚至比炼丹更为苛刻,以往他只刻画高级符箓,无上级还是首次刻画,不过如今他已是将炼神诀修成元神出窍的境界,神识比从前强了数倍不止,因此对此早有信心。 况且他修道至今,所得的无上级法术自然不少,起初在耗费了上百张符纸之后,终于逐渐掌握了此道精髓,刻画起来自然顺手许多,可惜花了整整三日,画了数百张符纸,却只有十八张刻画成功,这倒是让他略感遗憾。 毕竟若能炼出个百八十张,危难之时一起激发,威力足可媲美半灵符了。 可是叶纯阳也知道炼符不易,要批量炼制无上级符箓并不现实。 “看来日后需得在炼符一道多做修习才是。” 叶纯阳暗暗打算着,若能炼出威力强大的符箓也是一大助力。 他却是不知,如此一幕若让某些炼符师知晓,定要惊骇欲绝。 一般筑基期以内的炼符师,能制成无上级符箓已是天赋超绝,他却仅用了三天时间便炼出十八张,如此成绩已是少见,此事若传了出去,势必要在修仙界引起巨大的轰动。 可惜叶纯阳对炼符一道接触不深,自然不知自己炼符天赋如何,即便知道也会低调行事,毕竟树大招风,越是引人注意越容易招来祸端。 心中定计好后,叶纯阳不再顾虑,收起符箓便将洞府大门打开,平静走了出去。 今日已是和夏侯至约定的三日之约,需得到其阁楼面见。 对于此行,叶纯阳虽多有谨慎,但对天魔古洞中的玄铁之精也是势在必得的,而且他很好奇此行究竟还有谁一同前往? “咦,叶道友出关了吗?不知道友此行要往何处去?是否有我二人效劳之处?” 就在叶纯阳刚刚踏出祥云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和善的轻笑声,回首望去,正是乾坤剑派那两名守卫走来。 看到二人,叶纯阳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原来是二位道友,说来也巧,本人正要出城,不过听说这祥云附近设有禁制,本人初来乍到,对此尚不熟悉,二位在此处守卫已久,不知是否能为本人引路?以免乱走之下触发了禁制就不好了。” 二人闻声恍然。 那中年男子笑道:“原来如此,此处祥云由各派联名把守,为防止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捣乱,各派的确是设了不少禁制的,道友若不知其门道,乱走确实会有危险,只是……” 话到此处,他忽然顿了下来,神色中略显为难。 见状,叶纯阳隐隐明白了什么,心中不由冷笑,但表面不露声色:“只是什么?道友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中年男子犹豫一阵,随后故作叹息的道:“若是换做往日,我师兄弟二人为道友引路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另有急事,恐怕……” 说话间,其眼神闪烁不定,明显另有深意。 叶纯阳暗中冷笑不已,二人如此作态自然是想在自己身上捞些好处,于是也故作恍然,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道:“二位道友辛苦劳碌,此乃小小心意,二位不妨收下,只消带本人出城,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二人眼睛一亮。 中年男子暗道此人醒目,嬉笑着便将那袋灵石接了过来。 清点一番,其中竟不下千枚,当下更是欣喜。 方才他言辞闪烁自有敲诈这叶小宝的意思,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大方,让他暗感意外。 但是他掂了掂袋子后,目光则闪烁起来,接着又一脸为难的道:“道友在我派区域租建洞府,自是我派贵客,如此小事,我等理应应承的,只是我二人确实有要是在身……” 叶纯阳心中微寒,但他没有多说,又取出一袋灵石丢了过去:“二位道友不必多说,安心领路便是。” 二人见此自然大喜。 那中年男子笑容开朗起来,连连谄媚道:“好说,好说,道友如此盛情,我二人岂能不知好歹,道友请随我来。” 说着,欣然在前领路。 叶纯阳冷笑不已,此二人贪得无厌,不过吃得再多,待会儿也要全吐吐出来,旋即不动声色的跟在其后。 “此处禁制甚多,道友需得小心行走才是。”那中年男子途中不忘提醒。 叶纯阳默然点头。 得了这么多灵石,二人自是心情大好,一路多是恭维讨好之词,很快即他领到祥云之外。 “此处乃是悬空城与祥云的衔接之处,已然安全了,道友请自便。”中年男子回头向叶纯阳笑道。 在他们看来,这叶小宝迟早是要被诸葛羽收拾的,而此人似乎很富裕的样子,他们自是想着从他身上多捞些好处,否则等他被诸葛羽灭掉可就白白错失机会了。 话落便欲恭送叶纯阳离去。 但他并没有动,而是立在原地,面上多有古怪之色。 看了看二人,叶纯阳忽然一笑,道:“照道友所言,此处既是两地衔接,那在此做些什么,想来城内护卫兵不会插手?” “正是如此,咦,道友此话是什么意思?”中年男子笑着点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觉得不对,然而不等他开口,眼前突然一黑。 “啪”的一声,中年男子骤然飞起,身体凌空打转,眼前冒起一片金星。 竟被叶纯阳一巴掌拍晕。 “叶道友,你……” 身旁一人脸色狂变,正欲呵斥,突然也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灵力护罩都未能祭出便已一头扎入城墙之内,似死狗一般横在那里。 原本那中年男子仍是浑浑噩噩,但看到同伴在城墙内扎得头破血流之后顿时清醒,怪叫一声后,急忙取出一支信箭要向召唤附近同门。 但是这信号尚未点燃,面前已是迎来叶纯阳充满笑意的脸。 “砰”的一声巨响,中年男子也随他那位师弟去了。 不过叶纯阳在将其扎进城墙之时刻意收缓了几分,让其保留几分清醒,并未昏死过去,是以那中年男子明明昏昏欲睡,却又切身感觉到头破血流的疼痛。 “道友饶命!不知我师兄弟二人何处得罪了道友,若有冒犯,我二人自当向道友赔罪,但我二人乃乾坤剑派门下,道友胆敢羞辱我等,我派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中年男子心中怒然,口中虽是求饶,却不忘以门派镇压。 “区区门派,叶某何惧?”叶纯阳面透冷意,“前几日看你二人贪图叶某的灵石似乎很开心,现在感觉如何?” 中年男子听闻此话脸色蓦然一变,惊颤道:“道友此话何意,我等何时贪图过道友的灵石?” 他竟咬牙装作不知。 “看来阁下记性不是很好,既然如此,便让本人替你回忆回忆。” 叶纯阳冷笑一声,说话间蓦然抬手,中年男子脑袋又狠狠扎进城墙之中。 “住手!前辈住手!” 中年男子连连惨叫,道友都不敢称呼了,连忙改口唤叶纯阳前辈。 “现在可想起来了吗?”叶纯阳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前辈租用那间洞府,的确是一年一万灵石便可以,是小人财迷心窍,妄自贪图前辈的灵石,小人这便如数奉还。” 中年男子满脸苦相,慌忙掏出乾坤袋丢给叶纯阳。 将乾坤袋随手接过,叶纯阳默然清点了一番,包括方才让二人引路所给,一共四万多灵石全部收回。 事实上,以他强大的神识,怎会感知不出祥云中的禁制,此番令二人带路只是要将灵石连本带利的收回。 虽然叶纯阳并不在乎这点灵石,却也不想白白当了冤大头,此二人既然敢敲诈到他的头上,自然要付出代价的。 “小人已将灵石悉数奉还,前辈可否放了小人?”那中年男子哭丧着脸求饶。 “自然可以了。”叶纯阳笑了笑,可忽然间又若有所思的道:“说来本人还需在你乾坤剑派的管辖之处再多租用一段时间,这样吧,那洞府租金既是一年一万灵石,本人也不能让你吃了亏。” 说话间分出一半灵石。 中年男子见状却连连心颤,丝毫不敢接过,不住摇头道:“前辈大人大量饶了小人,岂敢再收您费用,那洞府前辈想租用多久便用多久,分文不取!” 叶纯阳一怔,怒道:“混账东西,你是瞧得本人寒酸,付不起洞府租金是不是?叶某素来恩怨分明,你如此所为岂非轻视本人,让本人成了那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不不,前辈多虑了,小人岂敢轻视前辈,祥云隶属各派,但我等在此守卫多年,多租一处或少租一处门派也不会多问,免去租金是小人孝敬前辈,怎会陷前辈于不义。”中年男子很是认真的道。 “果真如此?” “确实如此!” 闻言,叶纯阳不禁笑了。 第247章 会谈 “也罢,难得你一片孝心,本人却之不恭了。” 瞧得那中年男子一脸诚恳的模样,叶纯阳似被其“打动”,也和颜悦色起来,不客气的将灵石收回。 “理应如此的!能孝敬前辈是小人的荣幸!”中年男子满脸笑容,心里有苦说不出。 教训了此二人,叶纯阳自也无心纠缠,拍了拍手准备离去。 见其罢手,中年男子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暗暗叫苦,虽为守卫,却哪有甚么擅自免租的权利,一旦让门派知道,恐怕他要吃不了兜着走,此番为叶纯阳免租仅是保命之举,事后只能自己掏腰包填补了。 不过此人招惹了诸葛师兄,想来命不久矣,只要他一死,此事自也不会被门派知晓。 中年男子恶狠狠想道。 “对了。” 就在这时,那位叶前辈忽然停下,回头淡淡看着他,眼中闪过几分锐利。 中年男子心中顿时一紧。 莫不是对方改变了主意,要继续炮制自己? 将那中年男子的恐惧看在眼里,叶纯阳却无半分在意,只面无表情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位诸葛师兄,本人与他素无怨仇,若他执意相逼,本人说不得也要向他讨些利息了。” 话落负手淡然离去。 区区诸葛羽不够资格入他法眼,与其相斗不过是白费精力而已,叶纯阳可没有如此闲心。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中年男子张了张嘴,脸色一变再变。 原来对方一直知道,自己为难他是诸葛师兄暗中授意,这一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 对金龙散人的阁楼,叶纯阳早已熟悉,此番前去自是轻车熟路,不过确切说,此阁楼如今的主人已不是金龙散人,而是夺舍了其身身体的夏侯至。 “道友请进,本人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刚刚上到阁楼顶层,里面便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赫然是夏侯至本人。 闻声,叶纯阳也不迟疑,直接推门走进。 只是当他走入屋中后却微微一怔,除了“金龙散人”夏侯至之外尚有四人,模样可谓熟悉得很。 那四人也一并向他看来,多是吃惊之色。 这四人竟是诸葛羽与当日密会时的王姓老者,还有那对筑基中期的年轻夫妇。 “叶道友来得可是迟了些许,我等几人都已在此久候了呢。”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后,“金龙散人”朗笑着迎了上来,并让道童为叶纯阳看座。 叶纯阳皱了皱眉,没想到夏侯至所说金龙散人原先邀请的竟是这几人,这让他意外之余又心中大定。 夏侯至召集此行,本就让他心中顾虑,若其他人修为再高于自己,行动起来未免多受束缚,不过这几人既是与他同阶,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至于那对年轻夫妻更是只在筑基中期,即便他们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在绝对的修为面前,叶纯阳弹指便可碾压对方。 一番衡量之后,叶纯阳心中的顾虑减少大半,旋即二话不说,默然坐下。 “想不到徐道友所说的最后一人竟是叶道友,倒是让在下深感意外。” 诸葛羽抬了抬头,话中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叶纯阳不以为然,此人虽是乾坤剑派弟子,身后也有某位法力高深的大能撑腰,但若把他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他也不敢保证,毕竟连桑已处那等门派少主他一样砍了,这区区诸葛羽又怎在话下。 对视此人一眼,他不冷不热道:“能在此见到诸葛道友,叶某确实也很意外,不过在此叶某倒是想提醒诸葛道友,莫要在背地里做些愚蠢之事,以免到头来祸害了自己。” “什么意思?”诸葛羽眉梢一挑。 “本人此话何意,诸葛道友个中斟酌便可明白,何需在下多言?”叶纯阳冷笑道。 在场众人神色微变,忍不住在也纯阳与诸葛羽之间来回审视几眼,听起来二人似乎暗中略有交手,却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此番话后,二人却似另有默契一般不再开口了,只互相望着对方,眼中各有深意。 “嘿嘿,二位今日到此目的一致,何需为了些小小过节伤了和气?若真有某些无法解决的问题,倒也不妨在探索了天魔古洞之后再做计较。” 屋中沉静半晌,“金龙散人”忽然低笑起来。 事实上,这位夏侯至并无心思关注他人争斗,只是此行势在必得,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是以在行动之前必须平衡各方。 “徐道友说得极是,天魔古洞乃天魔老人所留,探得其中宝物才是我等应该关心之事。” 诸葛羽笑了笑,说话时又看向叶纯阳,目中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阴寒。 只见他接着道:“至于叶道友方才话中深意,在下多有不解之处,待此行完成后,再与阁下讨教讨教。” “随时奉陪。”叶纯阳哂笑不已。 为收集玄铁之精,他已耗费了诸多心血,因此不得已下才答应夏侯至一同探索天魔古洞,是以此行他是势在必得,若有不开眼之人胆敢阻挠,他也决不会心慈手软。 “很好,不过听徐道友所言,那天魔古洞隐藏在九转幻妙仙禁中,需神识高强之人方可找出生门,我等修为渐进法力之阶,神识自不待言,而陈氏夫妇二位则双修一门神识功法,联手施展下丝毫不若与我等,却不知叶道友有何道法,足以与我等一同探索古洞?” 诸葛羽面带笑容,却给人森然之感。 说话间,他一一言道王姓老者与“金龙散人”的神识强大,甚至那对年轻夫妇的神通异法也着重抬高了一番,神色中自有傲然。 殊不知在其自我优越之时,那“金龙散人”则僵了一下,满脸古怪的望向叶纯阳。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若说在场神识在最强之人,莫过于诸葛羽针对的这位叶小宝了,若是让他知道对方仅以筑基后期的境界,便修得元神出窍,不知是否还会说出这番话来。 “金龙散人”正心中古怪,却发现此位似乎并未将众人的质疑放在心上,只静坐着微笑不语。 诸葛羽眉头一皱,他当然不认为“金龙散人”会招来一个无用之人,这叶小宝能出现在此,理应有几分本事才是。 方才此言仅是想探一探对方,不曾想此人竟默然以对,让他无形中碰了个软钉子,心中顿生怒意。 “诸葛道友此言未免偏激了些,叶道友能在徐道友的邀请之列,道法必然不在你我之下,诸葛道友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王姓老者圆场道,说话时向叶纯阳投以善意的目光。 交流密会上,叶纯阳与小善真人换得雷风锥的一幕让王姓老者记忆尤深,此后又有千年灵药与上品大还丹出手,足见其本事不凡,况且看他年纪轻轻便有此道行,难保百年内不会修成法力,如此奇才尽管不能拉拢也必须向其示好,若成敌对,势必后患无穷。 叶纯阳还以微笑,这王姓老者虽心里有些小算盘,但终究没有恶意。 “王兄说得极是,叶道友的道行本人已亲自验证过,绝对担得此行,诸葛道友尽管放心。” 夏侯至也出言道。 此位对叶纯阳元神出窍的能力可是忌讳莫深,否则当晚夺舍了“金龙散人”之后,便不会如此投鼠忌器,不敢妄然出手,采取怀柔的手段将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 而此刻看此位叶道友并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底,夏侯至自是识趣的为他打掩护,也借此机会送他一个人情,日后也好多加利用。 听得“金龙道友”此话,诸葛羽仍是眉间深邃,但此人也非一般之士,神色微微变幻之后便恢复一贯和善的笑容:“徐道友既已如此说了,在下自然没有其他异议,只是希望在探索之时无人拖累罢了。” 叶纯阳淡然轻笑,并未作答。 以他神识之强大,谁为谁所累真不好说,不过此番他早有定计,决不会傻到在旁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底细。 “好了,诸位既然都没有意见,那我且说下此行规矩。” “金龙散人”看了看众人,声音中透出凝重。 闻言,众人也知即将入正题,当下也都面色肃然起来。 “金龙散人”对众人态度满意,旋即道:“说来天魔古洞的消息乃是由本人告知,诸位方才得以知晓,而且在下也是天魔老人的后人,是以在此行之前,在下想与诸位约法三章。” 话到此处,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将所有人的神情都观察了一番后续道:“众位也都知道,在下乃天魔老人后人,是以在打开天魔古洞后,必须由本人首先挑选其中三件宝物,其余再与众位平分,倘若诸位不能答应,那么探索之事就此作罢。” 道完此言,他另有深意的看了叶纯阳一眼。 众人眉头微皱。 王姓老者与诸葛羽相视一眼,目中神色各不相同,彼此间都在揣测着什么。 倒是那对陈氏夫妻甚至自己修为偏低,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了此条件。 叶纯阳暗暗冷笑,想不到夏侯至这老狐狸脸皮厚比城墙,连天魔老人后人这个身份都接收了过来。 不过方才这厮没有向众人暴露他的底细,叶纯阳此番也并未多言。 并非忌惮对方,而是在未弄清对方目的之前,叶纯阳暂时不想轻举妄动。 第248章 仙禁 夏侯至并未着急,只静坐着等待众人回答。 而当他看向叶纯阳之时则微露笑容,似极为自信的样子。 过了好半刻后,屋内终于有了些声音,那王姓老者首先开口:“天魔古洞的消息确实是徐道友告知,而道友又是天魔老人之后,入府后先去三件宝物也是情理之中,老朽并无意见。” 话落看向诸葛羽与叶纯阳,道:“不知二位道友如何?” 诸葛羽漠然不答。 叶纯阳则与夏侯至对视一眼,心中略有计较,但表面不露声色,片刻后淡笑道:“在下也没有异议。” 闻言,诸葛羽目光闪烁,但很快恢复平静,旋即也点头附和。 事到如今即使他另有意见也无用,然则此番应承是否表里如一,便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此时,夏侯至大喜。 环视一圈后,他欣然点头,道:“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我们即刻便可出发,不过天魔古洞处在外山深处,四周妖兽横行,甚至不乏二级妖兽,此行我们需得小心谨慎,而且为防消息外露,临行前希望众位都交出传音符,并发下心魔誓言,若违背此事,终其一生将受心魔所扰,永世不得进阶。” 众人对此倒也无甚异议,虽然心魔誓言十分恶毒,但只要不走漏消息,誓言自然不会应验,因此做好一切之后,便相继出了阁楼。 不过想到一行六人未免招摇,于是众人商议各自出城,直到正午时方在三十里外会合,重新聚首后,则一同往外山开赴而去。 此次是叶纯阳来到北脉后第一次远行,驾着法器腾在半空,他遥遥俯瞰。 只见处处灵山宝地,或有凡人城镇,或是修仙宗门,地势之辽阔远胜西北一带数倍。 而在飞行了三天三夜之后,一行人则穿越了平原地带,面前呈现一片连绵群山,如龙脉般横亘在整个地界中央,即使距离遥远,也能感受到浓郁的荒古气息铺面而来。 有此奇景,证明他们已越过了内山,达到外山地界。 来到北脉之后,叶纯阳曾听过不少外山的传闻。 据传,此地在数千年前并未如现在这般妖魔肆虐,而是一片宗门林立的繁华地带,只是后来一场大战席卷各派,诸多大能相继陨落,此间时常出现兽潮,失去强者抵御之后,众多修仙门派不得已迁移到内山,重新开疆扩土。 虽说那一战让各派元气大伤,却有许多门派延续仇恨,至今仍在厮杀争斗不断,这才造成北脉的混乱之局持续了数千年都未能平息。 “外山乃是妖兽魔物的天下,进了此地,诸位需得小心,以免惊动它们。” 在一处山头落下,夏侯至取出一方罗盘辨认方向后提醒众人。 外山的凶险早已深入人心,众人闻声后自然点头,那王姓老者也瞧了一眼罗盘,继而问道:“如今既已进入外山,不知还需多久方能到达天魔古洞?” 老者所问也正是众人想问,于是都向这位“金龙散人”看来。 “众位道友莫急,且让本人来辩一辩。” 夏侯至一手握着罗盘,一手持着金龙笔,竟将金龙散人的样子临摹得入木三分。 叶纯阳微扫此人,心中始终保持警惕,这夏侯至虽自称金龙散人的师尊,但真实来历有待考究,身上必定隐藏着大秘密,不可不防。 而且此人既已来过天魔古洞,却还要罗盘辨别方向,此举未免让人疑惑。 更让叶纯阳心惊的是,他手里这方罗盘无论怎么转都不会指向南,如此奇诡的罗盘实在怪异。 见状,诸葛羽等人也是暗自皱眉,心中各生疑虑,却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就在此时,罗盘指针转了几转后,忽然定了下来,指向东面的某个方位。 夏侯至见状一喜,二话不说便驱动法宝凌空飞去。 众人忽视一眼,急忙跟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越过数座大山,这时夏侯至身形一顿,凝神看着手中的罗盘。 见此一幕,众人也都停了下来,与空中并排而列。 这时则见夏侯至手里这方罗盘极速转动,后者诧异之下连忙施出几道法诀,却无甚效果。 夏侯至露出惊色,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垂首望向下方,脸上按耐不住喜意:“便是此处了!” 他指了指前面,道:“诸位且看,前面那座大山便是天魔古洞!九转幻妙仙禁附有磁场,是以罗盘才有此异状。” 包括叶纯阳在内,众人无不面露奇色,夏侯至所指的是一座子母峰,中间高耸的石山下围着数座矮山,可是如此山水之地实乃常见,而且此地并无半点灵气,完全不想修仙者的洞府。 众人一时惊疑起来。 似乎早料到众人会有此神色,夏侯至不慌不忙道:“诸位且施法打向此山看会如何?” 此话让众人疑惑更深,不过在相视一眼后也都各自掐诀诵咒,扬起手中法宝。 在场多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法宝一经祭出,空中登时光华璀璨,霎那间有若虹流般,向中间那座主峰击了过去。 轰然一声乍响,只见母峰山体动摇,无数碎石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四周数座主峰也不断发出轰鸣,仿佛经手不住众人联手冲击,眼看就要崩塌。 普通的一座山如何能抵得住几位筑基高手如此施法。 众人暗暗失望,目光悉数向夏侯至看来,准备拿他是问。 夏侯至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恍若未闻,半眯着眼死死盯住中间那座主峰,目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徐道友,此地并无半点出奇之处,你确定天魔古洞的确在此?”王姓老者不满的嘀咕一声,施法便要召回法宝。 但这时情况突变。 中间那座主峰在动摇几下后,突然散出一股刺目的金光,滚落的山石竟一一倒卷,整座子母峰瞬间恢复原样,不见半点被攻击的痕迹。 众人神情骤变,急忙要召回法宝一探究竟,然而众人出手虽快,却仍然迟了半拍。 山体中突然显出一道光弧,惊人的灵气暗流从中袭来,众人防备不及之下,法宝竟被一一卷了进去,随后猛地一震,全都弹射出来。 “嗖嗖嗖嗖!” 原本与众人心意想通的法宝竟不受控制,反而成了他们的索命利器,威力之强丝毫不弱于他们亲自施法对敌。 众人脸色狂变,急忙使出看家本领,各种法术连施其上。 虽然不知法宝为何突然失控,但毕竟这些法宝中都有他们的神识烙印,几番忙碌之后,也终于将法宝召回。 可即便如此,众人依然心中难定,望向那座主峰都忌讳莫深起来。 “徐道友,此地究竟蕴有何种诡异,为何法宝祭出之后会反击我等?” 诸葛羽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盯着“金龙散人”森然道。 看到众人如此狼狈,夏侯至并未有任何意外之色,显然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诸葛羽的质疑他没有回答,而是驱剑前进数步,然后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白色的符箓,空中低低念诵着什么,最后双指一点,轻喝一个“去”字。 众人对夏侯至此举满怀诧异。 就在这时,那张银白符箓化作一抹流光冲入主峰山顶,随后众人便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周围那数座子峰颤了几颤后,竟相继移动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围着主峰不停旋转。 众人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如此山体移动之景简直前所未见。 霎那间,方圆百里之内都处在一片地动山摇之中。 与此同时,空中响起一道轰鸣。 只见主峰上投射出万丈霞光,银白色的光芒刺得人无法睁眼,待定神之后,则见一片浩大的光幕由远及近,将整座子母峰尽数围拢在内。 “看到了这么?这便是九转幻妙仙禁,此阵以迷幻为主,于禁法中另设一片空间,天魔古洞就在隐藏其中,若能感知此座空间,洞府宝藏便唾手可得了。” 夏侯至遥望光幕中,目中难掩激动。 “这便是九转幻妙仙禁!”众人面露惊憾。 叶纯阳向前望去一眼,此时周围的子峰旋转速度已然加快,甚至到了模糊不清之状,中间那座主峰也变得一片银白,让人无法直视。 心中念头一转,他问道:“如此说来,此刻我们所见到的一切皆是幻象?” “可以如此说,却又非完全正确。” 夏侯至露出神秘,道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言。 “徐道友既是心魔老人之后,对这九转幻妙仙禁知道多少不妨直说,以免我等胡乱闯入,触发了死门尚不自知。” 诸葛羽皱着眉头追问道,方才那一幕让他们对此处多有忌惮,九转幻妙仙禁这等上古灵阵一旦触发,他们这一行人之中无人能幸免。 “来此之前,本人便与诸位道友说过,九转幻妙仙禁死门诸多,只有一处是生门,而那座生门便是洞府的入口,只有神识超绝之人方有机会探测得到,列位不妨试一试以神识感知?” 若说一行中最希望进入天魔古洞的,当属夏侯至本人了,因此对此处所知他倒是毫不隐瞒,毕竟让金龙散人召集这些神识强大之人的目的也是在此。 第249章 联手 众人闻言,心中暗自警惕。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九转缓妙仙禁的古怪之后,大家心里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叶纯阳站立原地,望着那旋转不止的子母峰默然不语,神识却在暗中探测着。 九转幻妙仙禁是上古极强的幻阵,当今修仙界能破禁之人寥寥无几,夏侯至显然为了控制局面,而并未邀请法力期的修士前来,是以他们凭他们的修为单独面对此阵可谓凶险。 而方才吃了一个暗亏之后,众人一时也忌惮起来,踌躇着不敢上前,只在暗中释放神识摸索。 那王姓老者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神识,他在依照夏侯至所言探测片刻后,回头向众人道:“此阵变幻莫测,若我没猜错的话,周边数座子峰皆是死门,以我等修为,无人能单独破阵。” “不错,此阵数年前我已探测过,需得联合众人之力方可破开禁法。”夏侯至凝重道。 上次贸然闯入险些让他丧命,如今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时,叶纯阳微微皱了皱眉,似察觉到什么后,目中掠过几分异色。 但他没有开口,只平静的立在原地。 “依徐道友之见,我等应当如何联手?”诸葛羽问道。 夏侯至围着子母峰飞了一圈,回到原地后略作沉吟。 片刻后,他慎重道:“以本人对此阵的了解,若想破禁,我等需将神识聚集到一起,否则难以找出此阵生门。”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微变,面面相觑起来。 将神识与他人相融,等同将自己的命脉交到旁人手中,若在融合当中有人心怀不轨,其他人都有可能神识受损,如此行径太过危险,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看出众人犹豫,夏侯至眯了眯眼,道:“我等来此之前均已发下心魔咒誓,若有反叛之心必将受心魔困扰,我等也会联手攻之,诸位若是担心融合期间有人心怀不测,那我徐某人便做这领头之人,其中风险由我一人担当。” 听得此话,众人目光闪烁起来。 神识融合,领先之人不仅要承受九转幻妙仙禁的冲击,更要防备身后之人的暗算,相比之下,其余人则安全不少。 夏侯至说完却不迟疑,双指一点眉心之后,面前散出雄浑的神识,波动之强竟将四周的枯石断树震得簌簌作响。 “想不到徐道友神识竟已到了接近凝实的地步,如此神通怕是与法力初期的高手比肩了。” 王姓老者等人面色微变。 筑基期内,神识只有灵觉感知的能力,可做不到如他这般影响周边实物。 叶纯阳眸光也微微一凝,神识之力只能随修为增长,除非一些天赋异禀,或者如他这般修行特异功法之人,否则不可能改变定律。 便是他修成了元神,本身修为只在筑基后期,神识之力也仅能与法力初期左右媲美,一些高阶神通尚无法驾驭。 而且修仙界中如炼神诀这般增强神识的魂术如凤毛麟角,世所难觅,他能得到一部已是侥幸,夏侯至恐怕没有这等机缘。 如此看来,夏侯至能有此神识,必是夺舍之前修为只怕不下于法力中阶。 好在此人夺舍了金龙散人之后并未恢复,否则此次恐怕要受其所制。 夏侯至露出神秘,并未回答众人。 那王姓老者尴尬笑了几声,捋着长须道:“既然徐道友都如此说了,王某自然也没有其他顾虑了。” 说话间也放出神识。 王姓老者也非一般修士,神识虽不及夏侯至,却也引起不小的波动,在他心神操控之下,倏然与后者融为一股。 这时,众人只见到结合二人神识之力后,这股神识竟由虚幻逐渐变得凝实,隐有化形之状。 见王姓老者施出神识后安然无恙,诸葛羽与那对年轻夫妻心中安定不少,尤其夫妇二人在众人中修为最低,难免更多焦虑。 三人当下也不迟疑,神识一并汇聚。 诸葛羽与王姓老者修为相仿,神识自也不相上下,倒是那陈氏夫妇,二人不知施展了什么妙法,原本两道偏弱的神识聚集之后,竟足以媲美筑基后期的修士。 五人融合,神识之力再次凝形,在夏侯至法诀一引之后,化为一柄虚幻之剑,横亘在主峰之上。 做完此项,夏侯至回头看向叶纯阳。 众人之中,仅剩他一人尚未融合神识。 叶纯阳神色不变,轻笑一下后也将神识放出。 “嗡”的一声轻响,众人结合的神识之剑狂震,一股惊人的波动骤然灌入其中,众人霎时色变,陈氏夫妇更是禁不住倒退几步,脸上涌出骇然。 诸葛羽与王姓老者瞳孔微缩,不禁向叶纯阳看来,此人的神识竟丝毫不在他们之下,甚至犹有胜之。 唯独夏侯至一人面色古怪,但很快隐去。 与叶纯阳交过手,他自然知道此番叶纯阳只施出五成的神识之力,即便如此,也与他不相上下了。 当然,他也是有所隐藏的,是以见叶纯阳并未施出全力,他神色微微闪烁之后便恢复平静。 叶纯阳抿了抿唇,并未多言,神识一转后汇入巨剑之中,顿时此剑光华大涨,平添一抹凶威。 联合六人之力,神识之剑顿时气息森严,浩大的神识弥漫在子母峰上空,大有匹敌法力修士之势,而众人在放出神识之后,则互相警惕起来,各自处在十二分戒备之中。 此时他们感知力锐减,部分神识更与旁人相融,一旦有人居心叵测,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此行,众人的心思大多放在开启天魔古洞上,无心关注其他。 在神识之剑气息达到顶峰后,夏侯至道:“接下来便有劳诸位联手施法,与我共同驱使这神识之剑,冲入九转幻妙仙禁之中,此间需配合默契,否则一旦出现半点差池,我等必将功亏一篑,甚至有可能神识受损,终生难以复原。” 众人闻言,心中无不凝重。 意见达成一致,夏侯至也不再迟疑,当先驱动神识直指中间那座主峰。 叶纯阳等人也不怠慢,一并施法驱剑。 “嘶嘶”几声裂风之音传来,神识之剑颤了几颤后蓦然化为一道虚幻的波动向主峰刺去,不过九转幻妙仙禁处处皆有死门,驱剑之时众人只远远操控着,本体不敢贸然涉入禁法之中。 而在众人联手之下,神识之剑迅速穿过光幕,直达下方旋转的数座子峰。 就在临近之时,众人蓦然感觉到强大的压力阻在前面,竟与神识之剑形成僵持之状。 不多时,突然“轰”的一声,灵气若火焰般从一座子峰爆发开来,竟有将神识之剑焚毁之意。 “不好,此处乃是死门,众位速退!”夏侯至脸色狂变,急忙呼唤众人道。 情急之下,众人各自施法,神识之剑猛然散去,随后重组,从烈焰一旁飞遁过去,同时一鼓作气越过此峰,与主峰又临近一步。 脱离险境,众人暗松一气。 “想不到这九转幻妙仙禁的凶险远超想象,方才若是迟了些许,恐怕我等便要形神俱灭了。”陈氏夫妇心有余悸。 “若是如此危机都承受不住,还谈何入洞取宝?”王姓老者斜视二人一眼,面无表情道。 在他看来,尽管陈氏有双修之下,可将神识默契配合,但修为毕竟逊色一筹,不足以参与此行,只是二人毕竟是金龙散人召集而来,尽管心中不满,他也需得顾及后者的颜面。 夫妇二人脸上闪过些许狰狞,不过对老者的讥笑却不在意,凝定心神配合众人驱动神识。 于此同时,诸葛羽也回望二人一眼,目中异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九转幻妙仙禁中有多重禁制,如今我们只是越过第一重,往后的禁制会愈发凶险。” 叶纯阳无心关注他人,只漠然感知后言道。 “叶道友说的不错,九转幻妙仙禁既称九转,便是有九重禁制,每一重禁法皆是不可小觑,越往后我等越需紧密配合,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夏侯至道。 听得此话,众人更是加倍谨慎。 好在夏侯至对此禁法确实略有经验,几次驱剑虽有凶险,但多数都被他提前避开,身后众人也相继配合,一直到越过五重禁制都未曾损伤。 如此更让众人信心大涨。 而且神识乃是虚幻之物,此剑虽是锐利,却无实体,每每遇到险境均可分散后再度重组,远比本体破禁更灵活得多,因此这一路破禁才能顺利异常。 不过在场之人心中都很清楚,即使越过九重禁制,要找到天魔古洞确切所在更需一番手脚,是以在驱剑之时,众人也有所保留,以免在找到洞府之后发生某些不可预测之事。 而在联手驱使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后,神识之间发出“嗖嗖”几道霹雳声响,越过最后一重禁制,直达主峰顶端,悬浮在空中大有劈山裂石之势。 然而,在临近此山之后,众人忽然又察觉压力一松,仿佛九转幻妙仙禁已在此处失效了。 发觉此状,夏侯至脸上一喜,道:“诸位,九转幻妙仙禁仅是设在洞府外围,此地既无禁制,看来天魔古洞多半便在山体之中了!” 他看了看主峰四周,向众人出言提议道:“不若我等散出神识各自感知,待找到洞府确切方位之后再度联手打开,众位以为如何?” 王姓老者等人对视一眼,漠然点头,散去神识沿着方才穿过的生门飞行而去。 第250章 拔山 方才以神识之剑破禁之后,众人则以本体轻松临近了主峰。 正如预料的一般,在穿越数座子峰之后,主峰周围果然不再有禁制。 但是众人仍是不敢掉以轻心,九转幻妙仙禁处处皆是幻像,真实的空间究竟在何处尚未可知,此刻即使登上主峰,无法找到天魔古洞也是枉然。 却无人发现,在众人各自散去神识之后,夏侯至神色一闪,似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深邃。 不过此人虽是隐秘,却逃不过叶纯阳的察觉。 见此异状,叶纯阳眉头微皱,目中也掠过些许暗色,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摊开,袖中一道乌光掠出,避开了众人耳目,悄然向山体隐去。 此时,穿越了九转幻妙仙禁,主峰的景况也更清晰的呈现在面前,那壮阔之景远比在禁法外更显直观,虽然知道眼前一切皆是幻境,但如此雄伟巨山,也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且方才尚未穿过禁法之时,此地并无半点灵气,而今落足峰上,众人明显感觉到灵气环绕周身,甚至比寻常之地更充盈数倍。 众人精神大振,为寻得天魔古洞所在,当下无不竭力感知。 这时,王姓老者围着山体转了一圈后回到原处,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向夏侯至道:“徐道友,有一事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道友有何事但说无妨。”夏侯至不在意的道。 “我等如今既已来到仙禁内层,在下有一法宝或可破除幻境,将阵内真实空间逼出。” 老者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露出愕然之色。 这九转幻妙仙禁可是上古灵阵,威力远在无上级法阵之上,此老竟扬言能够破解,叫人如何不惊。 夏侯至愣了愣,随后大喜:“道友若有解禁之法,尽管使出,若有建树,入府之后好处自是少不了道友的。” 清了清嗓子,他又对众人道:“当然,在场诸位若有谁能破除幻境,找出天魔古洞,其内宝物均可多拿一份。” 众人精神一振。 那王姓老者更是哈哈朗笑起来,道:“有道兄此言,在下便可放心了。” 说完话,他张口便喷出一团火光。 定睛一看,这火光竟是一件半灵器法宝,状若圆环,细如金镯,通体散出炽烈的火属性灵气,竟然是一件至刚至阳的火炼之物。 而且王姓老者将其收入体内,赫然是其本命精血淬炼的法宝,威力比起其他半灵器更强大不少。 瞧见众人面露吃惊,王姓老者暗感自得,随后掐诀诵咒,此宝立即光芒大涨,向山顶飞去。 老者做完此项,双手则遥空一点,一道黄光自指尖射出,火环法宝转眼间化为一圈巨大的光轮,四周燃着熊熊火焰。 只一眨眼,光轮竟将正座子母峰都卷入滔滔火海之中。 凝神看去,只听山峰嗡嗡乍响,四周泛起强烈的灵气波动,中间那座主峰也摇晃不止起来。 老者见状一喜,施展遁法掠至山顶中央,枯槁的大手凌空张开,一股磅礴的吸力顺时在他掌下发出,整个山体隆隆巨响不止。 众人大惊。 只见老者施法之后,主峰竟左右摇晃,随后开始一面倾斜,方圆百里内的大地不断龟裂,峰上无数山石古树一一断开,显出下方一个平原的切口。 这王姓老者竟要将正座主峰连地拔起! 这是何等的手段! “这老东西举手间拔山裂地,恐怕距修成法力已经不远了。” 陈氏夫妇二人瞳孔收缩不定,显示出内心的震惊,与老者相比,他们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凭他们筑基中期的修为,可施不出此等伟力。 “哼!不过是依仗本命法宝的加成罢了,况且这座主峰不过是阵中幻象而已,你们真的以为这牛鼻子有撕天裂地的神通?” 二人话音方落,一旁的诸葛羽则冷笑起来,不以为然道。 夫妇二人咋了咋嘴,一时竟无言以对,想不到上古灵阵竟能将幻境布置得如此真实,甚至在各个山峰上还有灵气波动流出。 而另一旁,夏侯至见主峰渐渐离地,目中暗露喜意。 事实上已他的手段,要做到王姓老者此举并不难,只是天魔古洞之中有他一项着紧之物。 未得到此物之前,他绝不耗费灵力,破禁开路之事只要交给旁人去做便可以了,他只需坐享其成,至于老者从幻境中迫出天魔古洞之后,是否能多拿一些好处便是后话了。 心中冷笑着,夏侯至则欣然等待老者建功。 诸葛羽等人也屏息等待着,虽然嘴上针对,但这九转幻妙仙禁的幻象确实诡异得很,他一时也束手无策,若王姓老者真能破除天魔古洞,也省得再费一番功夫。 只不过在众人暗含期待之时,叶纯阳望着那老者,嘴角却勾起冷笑。 王姓老者恍若未闻,见主峰隐隐动摇之后更是豪气大生,数道法诀连续打入火环法宝之中,随后此宝灵光一振,体型步步缩紧,将正座山峰都困在其内。 山体动摇得愈发猛烈了。 眼看此山就要被连根拔起,王姓老者心中振奋。 按他所想,这主峰多半是九转幻妙仙禁的关键,只要将此山移走,幻境自然消失,到时候便可见到天魔古洞。 不过,就在他精神振奋之时,山下情况突变。 “噗嗤”“噗嗤”“噗嗤”几道连声巨响,山体下断裂之处突然蔓起强光,惊人的光束从中激荡而来,每一道均有数丈宽,在空中连成一片炫彩虹光。 速度之快,转眼到面前。 众人神色剧变,连忙掐诀施法,祭出护罩抵挡,然而此光威势之强,远在想象之外。 只听几道低沉的爆名声,众人刚刚祭出护罩便被尽数击溃,身形踉跄飞回。 王姓老者瞳孔剧烈收缩,法宝尚不及撤回便已是发出惨叫,大口血雾喷出,好似死狗一般横空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主峰上“轰”的一声巨响,刚刚偏移了数寸的山体又恢复原貌,不留半点痕迹。 正如他们之前尝试以法宝攻击的时候一样,此山竟会自动复原。 见到老者狼狈飞回,夏侯至不疑有他,急忙喷出一口飞剑将其接了回来。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想不到这幻境如此厉害,老朽本以为凭着本命法宝‘灵焰环’便可以将幻境破除,岂料竟是此般结果,是老朽托大了。” 王姓老者面色变了几遍,满脸尴尬。 “此阵乃是上古灵阵,道友无法破禁也在情理之中,不必介怀。”夏侯至出言宽慰道。 老者笑笑报以感激。 叶纯阳心中暗叹,若九转幻妙仙禁的幻象真是如此容易破除,便不会是上古灵阵了。 这时夏侯至环视一圈,又道:“不知哪位道友功行深厚,可破去此座禁法?” 诸葛羽与陈氏夫妇默然,连王姓老者都不足以破解此禁,他们又如何能解。 只是好不容易来到此地,若就此罢手确是不甘。 “不若让在下来试试。” 这时,一道悠然的声音响起,叶纯阳自一旁站了出来。 “道友可破此阵?”夏侯至眼睛一亮。 “尚不敢保证,不过在下对阵术略有研究,兴许能悟出几分奥妙。”叶纯阳从容道。 夏侯至连连点头:“好,那便有劳道友出手了。” 叶纯阳点点头,御器向前飞去。 那王姓老者见状,微微张了张口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不过待叶纯阳临近山顶之后,法诀向下一引,将老者那“灵焰环”取了出来,安然还给对方。 将法宝接过,王姓老者脸上大喜,不住向叶纯阳拱手道谢,只是此宝被禁法反震,怕是要花上数年温养方能恢复灵力了。 叶纯阳话不多说,猛然张口一喷,面前浮出一枚软润玉珠,散出鸿蒙混沌之气。 此珠自然是他的本命法宝浮沉珠。 法诀向珠子一引,空中忽有雷鸣响彻,无数流光从从飞窜出来,化为数十道参天巨柱,组成一座宏伟大阵。 众人心神震颤,只觉一股至强的灵压从中扩散出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甚至在叶纯阳摆出此阵后,围在主峰周边的光罩均有受制的迹象,不住的波动起来。 “此人究竟什么来路,竟有如此气息惊人的法宝。” 诸葛羽双目微眯,脸上露出阴沉。 夏侯至与王姓老者等人也心中震撼,隐隐觉得这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段不凡。 叶纯阳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祭出浮屠大阵之后再次引入数道法诀,法阵顿时剧烈旋转起来,数十根气柱纷纷在周边子峰坠落,倒插在封顶之上,让这大阵更显宏伟。 自进阶筑基后期之后,叶纯阳对浮沉珠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摆好浮屠大阵后,他目光一凝,双手交叉挥动,催动阵中瞬移之力。 刹那间,众人只看到天地间飞沙走石,中间那座主峰在法阵围绕之下急剧缩小,最后化为流光引入珠体之内。 他要做的,便是利用浮沉珠将山体移走。 “啵”的一声,上空的光罩如同水纹轻轻荡漾,在叶纯阳一道剑气下,化为碎光崩灭,随后景象突变。 主峰被浮沉珠移走之后,地面骤然坍塌,现出一座洞府入口。 第251章 古洞 见到主峰下的洞府,众人顿时狂喜,连忙御器向叶纯阳飞去。 “想不到道友凭一人之力就能找到天魔古洞,如此道法着实让我等望尘莫及。” 夏侯至大喜道,对叶纯阳丝毫不吝夸赞之词。 “道友过奖了,在下只是略有侥幸罢了。” 叶纯阳淡然收回浮沉珠,首先向洞口落去。 众人也随之掠去。 站在洞口边缘,叶纯阳向下望了望,心中暗感震惊。 此座洞府浩大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竟是在地下所建,显得阴暗至极。 夏侯至早已迫不及待,他看了看叶纯阳,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随后不等其他人行动,便已当先掠入洞府之中。 叶纯阳等人见状自不怠慢,相视一眼后也相继跟随落下。 洞内空气阴凉,不时有钟乳滴落,但空间不大,只有一条通道伸往地底,分为上下两层。 不过这通道虽是向地底延伸,四周却镶满灵光石,倒也让众人将此处瞧得清楚。 感知此处确实没有禁制之后,众人则毫不迟疑的走进一层之中。 此处共有三间石室,各自探索一番后,众人分别找出一些古书和玉简,或有法术卷轴,或有灵石矿晶,数量虽是不多,却都是高阶之物。 叶纯阳四处看了一眼,目中掠过一丝异色。 这时王姓老者看了看他与夏侯至,道:“临行之前有言在先,徐道友可先挑选洞府中三件宝物,而叶道友作为找到洞府之人,也可在徐道友之后挑选一件,不知二位道友是否在此处选宝?” 夏侯至在三间石室扫了扫,随后摇头:“此处看起来仅是天魔老人日常起居之地,本人还是想到下层看看再说。” 话落向叶纯阳问道:“不知叶道友意下如何?” “在下也想到下层看看。”叶纯阳耸了耸肩。 此处虽有宝物,但以天魔老人这等旷世人物,怎会将真正的秘宝存放在日常起居之地,而他二人若在此地先选了宝物,到了下层可就没有这等优先的权利了,以叶纯阳的精明,自然不会做这等傻事。 不过夏侯至听他如此说后目光一闪,忽然向他传音说了些什么,叶纯阳听后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些许异光,随后从容而立。 似早已料到二人会如此作答,王姓老者也不意外,旋即道:“既然二位道友都不愿在此选宝,那依照规矩,我们便将宝物集中平分,大家以为如何?” “正有此意。” “我夫妇二人并无意见。” 诸葛羽与陈氏夫妇相继道。 得到众人一致回应,王姓老者不再多言,与夏侯至分别在几间石室中取出宝物,平放在中间石台上。 诸葛羽对此倒也没有异议,虽由夏侯至与王姓老者取宝,但二人的一举一动均在他们的监视之中,倒也不担心对方会有独吞之心。 唯独叶纯阳静立石室一处,神色微微闪烁不定,似在思量着什么。 过不多时,二人便将此层所有宝物全都聚集起来。 清点一番之后,上等灵石竟有不少,均分之下每人可得数万,剩余法器、丹药、法术各半,夏侯至对此处法宝看不上眼,只取了数万灵石和一瓶丹药后让众人瓜分。 而叶纯阳拥有两件半灵器,更有浮沉珠这等神秘古宝,一般的法器已经对他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倒是在分了数万灵石后,又取了两枚玉简。 方才夏侯至与王姓老者清点宝物之时,他已探查过,这两枚玉简内收有两门无上级法术。 事实上,身怀三千剑元和阴鬼大阵两门神通之后,叶纯阳对寻常法术也已没了多大兴趣。 不过这两门无上级法术一是“幻影遁”,二是“风雷咒法”。 前者乃是身法,在速度上略有优势,后则是引动风雷攻势的法门,此咒单以灵力施展或许效果一般,但若配合相同属性的法宝则威力大增。 不日前,叶纯阳曾在小善真人手里换得一件半灵器“雷风锥”,配合此咒正相得益彰。 “叶道友倒是眼光毒辣,得了雷风锥后又有此风雷咒法加成,恐怕斗起法来老夫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见得叶纯阳将风雷咒法收走,王姓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打趣道,然则话中多有试探之意。 “王道友也不赖,若在下猜测无误,阁下所取的应当是传说中的‘归元锁’,此物在魔道之中可是威名赫赫的魔宝,阁下手持此物,实力必然大增的。”叶纯阳目光一闪道。 “想不到叶道友见识甚广,竟也认得此宝,不过这‘归元锁’虽是名声大噪,但仅是极品法器,怎比得上道友的法宝厉害,老夫也不过取来过过手瘾罢了。” 王姓老者哈哈一笑,说话间却不经意的将“归元锁”扣紧三分,显然此宝并不向他嘴上所说那般无用。 叶纯阳笑而不答。 而在他身上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王姓老者自也识趣的不再多言。 接下来,诸葛羽与陈氏夫妇则各自选了适合自己功法或灵根的法宝和丹药。 不多时,一堆宝物便被瓜分干净。 “好了,诸位既已将宝物尽数平分,那我们便即刻进入下层,希望那处可以让咱们找到一些满意的东西。” 夏侯至看了看众人,道了一声后当先走下二层的石梯口。 众人对下层宝物早已心痒难耐,自不需夏侯至多说,纷纷向石梯走去。 叶纯阳神色略有迟疑,但他表面不露声色,默然跟在众人后头。 不过,就在他即将走入石梯口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石台上遗留的一物,面上露出诧异之色。 皱了皱眉,他又返身向石台走去,将此物拿起。 这是一枚血红色的虫卵,其上并无灵气波动,乍一看毫不起眼,是以众人在瓜分宝物之时,完全瞧不上此物。 可细细感知之下,叶纯阳却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沉吟片刻,他将虫卵收了起来。 此道气息虽然隐晦不定,但他隐约觉得其中暗含蹊跷,不妨带回去以育灵古方培养一番。 他行动迅速,夏侯至等人并未察觉任何异状,待下了石梯,眼前便呈现一片空旷石洞。 此处并未如上层一般分为几间石室,而是孤零零的只有一方修炼台,前面放着一座莹白色器鼎,通体散出幽幽寒光,一看便知材质不凡,乃炼丹制器的绝佳之鼎。 只是在器鼎表面,似有一个古怪的槽孔,不知是何作用。 叶纯阳看向此鼎,眼睛一亮,随后又有几分黯然。 他一眼认出来了,此鼎与当年宣阳无意中赠他的寒铁丹炉材质相同,只是后来那座丹炉在被大魔夺了主体之后也随之遗失了。 而面前这座器鼎,显然比当年宣阳赠给他的品级更高上许多。 望着此座器鼎,叶纯阳勾起往事回忆,心中不胜唏嘘。 让他惊喜的是,这器鼎中竟盛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褐色矿石,通体泛着冷峻的金属质感,赫然是玄铁之精。 而越过寒铁器鼎,则见修炼台上另摆着一方蒲团,左右两侧分别放着两个精致的锦囊,除此之外,石洞内便再无他物。 见此一幕,众人均是愕然。 原以为如此隐秘之处,定会封存诸多重宝,却不想是如此凄凉之状,但他们一个个精明似鬼,当下都瞧准了修炼台上的两个锦囊。 让人奇怪的是,这两个锦囊看似平平无奇,却无法以神识探查,而且此地别无他物,多半另有隐秘。 夏侯至瞳孔微缩,不待众人有所行动便已展动身形向修炼台略去,随后双手大开,分别抓向两个锦囊。 但这时,突然“呛”的一声,接着只见白光爆闪,一口数丈宽的银色巨剑自洞顶而降,骤然劈向夏侯至。 那凶猛凌厉之状若施法不及,恐怕难逃身首异处的下场。 “找死!” 剑气激荡之下,夏侯至衣发飞舞,状若疯魔,如此剑势在场只有诸葛羽一人能发出。 眼看就要将锦囊取到手中,却被诸葛羽出剑阻拦,夏侯至怎能不怒,不过对方与他修为相当,此剑他不敢轻视,急忙返身掐诀一指。 “铛”的一声轻响,洞中火光乍起,璀璨的虹光若潮流般射出,石洞四周登时千疮百孔,碎石飞溅。 待众人看清,原来夏侯至手中竟多出一把铁伞,通体如玄钢所铸,其上魔气森森,更有烈焰环绕,赫然是一件威力不凡的火属性魔宝。 而诸葛羽的飞剑在此伞一张一缩之下,竟被打回剑鞘,让其平添凶威。 “诸葛道友,临行前我等已是约法三章,进入洞府之后由本人先取三件宝物,对此道友也发下了心魔咒誓,莫非想违背誓言不成?” 夏侯至目露凶光,阴沉得让人心悸。 “徐道友所言不假,我等的确答应道友入天魔古洞之后先取三件宝物,可是如今此地只有两个锦囊与一枚玄铁之精,这寥寥三物若让道友全部取走,我等岂非成了看客?” 诸葛羽拍了拍剑柄,神色不以为然。 夏侯至脸色一沉。 冷冷盯着诸葛羽片刻后,他忽然望向叶纯阳,露出几分诡笑,道:“叶道友,你不想要玄铁之精么?此宝就在你面前,不过看来诸葛道友似乎并不想让你顺利拿到手了。” 叶纯阳脸上寒光闪烁,并未作答。 夏侯至喋喋阴笑两声后,又向王姓老者道:“王道友,本人知道你修炼‘重元宝诀’,在修成法力之前必须散去灵力,不过散功期间极其危险,本人这里有一枚‘塑灵丹’,可保你散功之时安然无恙,只要你答应遵循约定让本人在此取宝,并随我联手击杀诸葛羽,此丹必定双手奉上。” 第252章 局势微妙 “塑灵丹!” 王姓老者一听此话,脸色有些阴沉不定起来。 正如夏侯至所说,他修炼的功法在进阶之时灵力会暂时散去,需要一定时间方能恢复,但只要进阶成功,实力必然大涨,比起同阶更强一分。 然则此功在散灵之时异常危险,也是他最虚弱的时期,不但要承受灵力冲击的痛苦,更要谨防他人偷袭,可谓利弊相衡,这也是他到了瓶颈,也不敢妄然冲击法力期的原因。 不过塑灵丹有固本聚灵之效,若在散灵之前服下一枚,可保一身灵力不散,完全规避了他这门功法的弊端。 只是塑灵丹对他固然重要,这诸葛羽也非一般人,且不说其背后的乾坤剑派,便是他那位师尊便不是好招惹的,此位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若让对方知道自己心爱的弟子死在此处,恐怕日后在北脉之中他也难以立足了。 王姓老者一时犹豫不定。 诸葛羽见状,神色微微一变,不由扣紧了剑柄三分,望着王姓老者多了几分阴寒。 若单是夏侯至一人,他自信可以敌对,王姓老者一旦加入对方,胜负可真不好说了。 但此时他似想到什么,眼神一闪后平静下来。 “王道友倒也不必纠结,尽管阁下不与我联手,只要保持中立,此丹一样可以赠予阁下!” 看出老者的犹豫,夏侯至则朗声道。 王姓老者心中一动,看了看夏侯至,又看了看诸葛羽,最后则望向修炼台上的两个锦囊默然起来。 沉吟少顷,他似做了决定,道:“徐道友说的可是实话?只要在下两不相帮,阁下便以塑灵丹相赠?” “绝无虚言。”夏侯至道:“不过道友却也不可再打这两个锦囊的主意了。” 老者眼神一闪,看了看两个锦囊后咬牙道:“好,只要你有塑灵丹,此事我绝不插手!” 话到一半,他又冷笑两声,道:“不过为证明道友所言是真,还是劳烦道友将塑灵丹取来,让在下验证一二。” 夏侯至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旋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丹药丢给老者。 老者脸上按捺不住喜意,但将药瓶接过后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看待夏侯至带有质问之意。 “此丹暂时被我下了禁制,待此间事了自会为道友解除,眼下道友却是可以辨认真伪的。” 夏侯至脸上闪过一抹奸诈之色。 他自然不会将塑灵丹如此轻易给了王姓老者,否则到时对方反悔,岂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姓老者脸色阴郁,却似心知肚明一般,检查无误之后,只得将丹药重新丢给夏侯至。 此丹被下了禁制,没有夏侯至本人施法,即使拿到手中亦是无用。 “现在道友可相信在下所言了吗?”夏侯至低笑道。 王姓老者冷哼一声,沉着脸道:“在下既然答应了不插手此事,自然保持中立,不过还望道友事后能履行诺言,解开塑灵丹禁制才是。” “这是自然。”夏侯至点头。 听得此话,诸葛羽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王姓老者不插手,对付这“金龙散人”倒也不惧。 “叶道友,不知要站在哪一边?” 安抚了王姓老者后,夏侯至的目标自然转向了叶纯阳。 至于那对陈氏夫妇,则被夏侯至主动忽略了,此二人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即使联手也不足以和他为敌。 反而叶纯阳作为在场几位筑基后期高手之一,这时叶纯阳的站向,可就显得举足轻重了! 无论他站在哪一边,都足以影响整个局势。 诸葛羽也一时阴郁起来,不过他仅看了叶纯阳一眼后便漠然收回,竟无半点理会的意思,仿佛另有计较。 叶纯阳面上一寒,如今之局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场之中,唯有他一人对夏侯至的底细略知一二,不过他并无心参与二人的争斗。 只是他暗感疑惑,诸葛羽既知王姓老者与他皆是影响局势之人,却无半点拉拢的意思,而且瞧他此刻自信之色,此间恐怕另有蹊跷。 叶纯阳心念闪烁,不经意间看了诸葛羽背后的陈氏夫妇一眼,却似突然感觉到什么,而后神色大变,眉头深锁起来。 他悄然后退三步,体内灵力飞速流转,冷冷看着众人,道:“抱歉,二位如何相斗与在下无关,在下两不相帮。” 夏侯至闻言嘿嘿一笑,道:“叶道友果然识时务,只要你不协助诸葛羽,看在道友打开天魔古洞的份上,待本人灭了此人后,玄铁之精依然属于阁下。” 叶纯阳眼中掠过淡淡的嘲讽,对夏侯至此言无动于衷。 见到局势已定,夏侯至心中大生豪气,随后不屑的看向陈氏夫妇二人:“两位道友,此地已没有了合适你们的宝物,不想白白丢了性命还是尽早离去,以免在在此做了炮灰。” 不料他此话方出,情势却骤然生变。 只听轰然一声大作,那位陈姓男子脸上露出阴阴邪笑,神色中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此变之间,陈姓男子突然气势大涨,雄浑的灵光照耀在身体上,修为竟在瞬间升到筑基后期。 于此同时,其旁那位妇人手上也是虹光一闪,显出一柄寒光烁烁的仙剑,观其气息,怕不是半灵器的法宝,而且此人也与其夫君一般露出筑基后期的修为。 二人冷笑一声后,分别站在诸葛羽左右。 叶纯阳双眼半眯,但仿佛对此夫妇的惊变早有预料,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方才夏侯至出言拉拢之时,他早已细细观察过在场每一人,这对夫妇不知修炼何种神秘功法,在敛气一道颇有玄妙,若非方才二人稍有泄露,恐怕他也不能察觉出来。 而今局势再明朗不过,显然这对夫妇与诸葛羽是一路人,并且隐藏了修为,瞒过众人的眼睛。 “想不到本人看走眼了,原来你二人竟隐藏修为,嘿嘿……想我夏侯至英明一世,却遭了你们三个小人的暗算,本人早该想到世上哪有什么配合双修的神识功法,只是你二人一早瞒天过海罢了!” 夏侯至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这对夫妇,脸上顿时阴沉到极点。 “夏侯至?你不是金龙散人?”诸葛羽三人眼神微凝,心中大生警惕。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们,徐金龙那废物被本人夺舍,如今早已魂归黄泉了,本人乃是无天门护法夏侯至!” 夏侯至低声狞笑道。 包括叶纯阳在内,在场众人无不惊变。 饶是早已猜到夏侯至来历神秘,叶纯阳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无天门护法,以他以无天门的过节,若让此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不过此人似乎肉身毁灭之后,便一直藏身在天仙腾云图中,对自己与无天门的过节并不知情。 回首望向出口,叶纯阳眼神微微闪烁。 如今局势微妙,不得不重新计较了。 看了看寒铁器鼎中的玄铁之精,叶纯阳目光一闪,并未轻举妄动。 而听得夏侯至的身份后,诸葛羽等人神色微变,那保持中立的王姓老者,也是脸色阴晴起来。 无天门底蕴深厚,实力甚至在乾坤剑派之上,在北脉中足以排进前三之列,此人既为护法,前身必定修为不低,今日若不能将其拿下,日后待其修为恢复,势必要遭到对方疯狂的报复。 想到此处,诸葛羽不禁将剑柄扣紧了三分。 但他神色从容,丝毫不显惊慌,看着夏侯至隐隐带着讥笑:“若你不将此事道出,本人或许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不过如今你既道出身份,那今日无论如何也休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就凭你们?” 夏侯至脸上狰狞之色一闪,神情充满阴厉。 “若你有前身的修为,我等兴许还忌你三分,可如今夺舍之后,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还能与我三人抗衡么?”诸葛羽冷笑讥讽。 夏侯至额上青筋跳动,蓦然看向王姓老者与叶纯阳,再次起了拉拢之意。 “诸葛道友,这姓叶的若与夏侯至站到同一阵线将会麻烦不少,不若先将他除去,以免坏了咱们的大事。” 那位陈氏男子也一并向叶纯阳看来。 不知为何,从始至终三人都忽略了王姓老者,仿佛对方在此无足轻重,反倒对叶纯阳意外的看重不少,这让他感到万分疑惑之时也更生戒备。 此时见那陈姓男子眼神不善,叶纯阳灵力悄然激发,只待心念一动便驭宝出手。 在场虽然高手众多,但要留下他还远远不够。 诸葛羽听了陈氏男子提议,目光也立即锁定了叶纯阳,森然冷笑起来:“也好,此人身上宝贝众多,斩了他,我等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叶道友,你也听到了,诸葛羽根本没有放过你的意思,既然如此,你我为何不联手对敌?只要你助我反杀此人,不仅可以取走玄铁之精,本人还会另外许你好处的。”夏侯至适时挑唆起来。 叶纯阳面色凛然,今日种种反转远在预料之外,若决策不慎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诸葛羽本就对他颇有敌意,而今有了陈氏夫妇相助,自然欲借此机会将他除之后快。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传音落入耳中,他猛然看向夏侯至,脸上有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第253章 六戊寒元鼎与无极荒火 传音之人正是夏侯至,听得话中内容,叶纯阳面色变了几变,随后若有所思。 但是不待他仔细斟酌,前面三人已是低笑着向他看来:“诸葛道友,夏侯至交给我夫妇二人,那叶小宝就由你对付了。” “如此也好,我与此人正有些恩怨要算,待斩了他之后在下再来协助二位。” 诸葛羽淡漠说着,突然身躯一闪,手中巨剑银光爆发,身前一轮剑气烈日般向叶纯阳普照而来。 “好剑气!诸葛兄此剑莫不是当年风清子赖以成名的凌霄古剑,传闻此剑乃乾坤剑派十大古剑之一,在半灵器中位列前茅,出鞘必有杀伐,凌厉至极。” “想不到风清子连这等仙剑都传给了诸葛道友,看来此子必死无疑了。” 看这杀伐剑气,陈氏夫妇微露惊色,显然都听过此剑威名。 三百年前,乾坤剑派大长老风清子持此剑威震北脉,但是自其进入结丹期后便已甚少动用,原来是传给了他这位真传弟子,足见对诸葛羽的重视。 而这诸葛羽更是剑修奇才,修炼不过短短二十余年便至筑基后期,实乃北脉年轻一代翘楚,直有青出于蓝之势,如此资质只怕不出二百年,定是远胜当年的风清子了。 而此时看他出剑,比方才阻止夏侯至时更添凶威,俨然要在一招之间置叶纯阳于死地。 叶纯阳脸上微凛,黄金锏横空祭出,霎时灵力激荡,迸出刺目强光。 那凌霄古剑虽是灵力,黄金锏又岂是等闲,两相冲击之下立即卷起骇然波涛。 于此同时,叶纯阳又将一道“滚石符”祭了出去,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引动四周山石轰落。 “无上符箓?” 诸葛羽认出此符阶级,心中微微一惊,“唰唰”几声又连发数剑,所有轰来的山石都被斩得粉碎。 岂料刚刚抵挡此符,又是数道灵光接连射来,竟是不下十张无上级符箓同时祭出,整个石洞瞬间充斥在惊人的法术符咒之中。 “竟有如此多的无上级符箓?” 若是单一一张符箓,诸葛羽尚可从容应对,但他万万没想到叶纯阳竟然层出不穷,而且有同时瞬发多张符箓的能力,让他疲于应对起来。 另一侧,陈氏夫妇与王姓老者也为叶纯阳此等败家行径惊得目瞪口呆。 无上符箓虽不及半灵符威力强大,但常人在同一时间内,至多只能发出三张,叶纯阳则远远超越此项,叫人如何不惊。 夏侯至见得此状则微微一笑,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并不感到意外。 足有七八张无上符箓一同攻来,诸葛羽看待叶纯阳的目光不由多出几分重视,古剑一收后祭出一面金光小盾。 “嗡”的一声,在诸葛羽法诀连点之下,此盾气势狂涨,竟然将数张符箓之力尽数抵消。 叶纯阳面上微怔。 这些符箓由他亲自刻画,每一张均有无上法术的威力,击在此盾竟不能动摇其半分,显然此盾也是一件品阶不俗的宝物。 他心中略感凝重起来,这诸葛羽号称乾坤剑派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的确不好对付。 不过叶纯阳却也不惧此人,若真狠斗起来,他有七分把握将对方就地斩杀,但眼下局势混乱,不宜在此纠缠,还是尽早脱身为妙。 心想之间,他余光微看夏侯至一眼,接着又看了看洞内某处,目中掠过几道暗光,似在思量着什么。 而在这边斗得火热之时,夏侯至与陈氏夫妇之间也是剑拔弩张。 “师兄,如今诸葛道友拖住那姓叶的小子,正是我们击杀夏侯至的好时机,万万不可再耽搁。”那位妇人道。 陈姓男子目光一闪,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开口,而是暗中向妇人传音说了些什么,后者眼神微亮,手中仙剑突然一震,直指夏侯至而去。 “找死的东西,以为凭你们二人就能与本人为敌?” 夏侯至面对二人攻势,脸上不显惊慌,手中铁伞向上一抛,顿时火光飞溅,一团团炽烈的火光有若火海般,将妇人的飞剑困在其内。 这陈氏夫妇虽一早隐藏了修为,但夏侯至面对二人不显惊慌,仿佛极有自信的样子的。 但是就在他看向洞中石台之时,脸上突然惊怒。 只见一道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临近石台,电光化石间,就要伸手抓向两个锦囊。 “王老鬼,你敢!” 原来那掠向锦囊之人,竟是一直中立的王姓老者。 此人表面上答应夏侯至的好处,实则早有染指锦囊之心,如今见叶纯阳与夏侯至均被牵制,自是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 夏侯至又惊又怒。 事实上,他又怎会真的相信这老鬼会保持中立,因此一早起了防范之心,只是这老鬼不知施了什么秘术,遁术竟快得惊人,即使夏侯至有心阻止怕也迟了。 “嘿嘿,夏侯道友莫怪,据老夫所知,天魔老人曾进过灵天界,并留下一份有关此界的残图,与此宝相比,道友的塑灵丹可就略有不及了。” 王姓老者低笑两声,身形如电似光,转眼已落至石台,说话间,就要将两个锦囊收入囊中。 却在此刻,一轮浩然剑气若电闪雷鸣,轰然而至。 “道友想取锦囊,恐怕没那么容易。” 诸葛羽冰冷的声音传来,听到锦囊中可能藏有灵天界的残图,他已然顾不上与叶纯阳相斗,说话间一口精血喷至凌霄古剑。 此剑突然去势大涨,可堪法力高手倾力一击,直叫王姓老者连连变色。 显然,这诸葛羽也施了某些压箱底的法术。 叶纯阳心中微怔,却并不感到惊讶。 在场之人无不是为了资源而争夺,若这老者真能放弃取宝反而奇怪了。 不过对方口中所说却让他心中一动,原来这座洞府中竟藏有灵天界的地图,难怪夏侯至在自己将对金龙散人施展搜神术时夺舍,看来是为隐藏这个秘密了。 叶纯阳心念闪烁,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不过他没有出手阻拦王姓老者,而是暗暗计较着。 另一面,诸葛羽巨剑在刹那间已到达王姓老者面前,说话间就要把他劈成两半。 老者脸上露出一抹惊色,但竟出人意料的不管不顾,仍然向那两个锦囊抓去。 见状,诸葛羽不由得讥笑一声,剑诀飞速点出。 “噗嗤”一声闷响,巨剑毫无意外的在老者额前劈下。 众人屏住呼吸,待这老鬼一死,恐怕又是新的一轮争斗。 但这时情况突变,原以为此人必死无疑,不曾想此剑落下之后,老者突然化作青烟消失不见,原地只飘下一张灵力尽失的符箓,台上锦囊也被窃取一空。 “替身灵符!” “好老鬼!竟有如此高阶符咒!” 包括夏侯至在内,诸葛羽等人无不惊怒。 替身符可临摹施法者的形体气息,达到惑乱人心之效,但此符并不少见,而且寻常的替身符只要稍以神识感知,便能察觉出来。 王姓老者这道符,竟然连他们都无法感知到,如此灵力已不是无上级符箓或是半灵符能做到的,唯有真正的灵符,方可有此瞒天过海之力。 显然老者是靠着此符,化出一具假身夺取锦囊。 原来此人才是一行中隐藏最深。 然而时不我待,未等众人回神,洞口的石梯处已有虹光闪烁,赫然王姓老者一举得手后,驾着遁光飞速而逃。 “老鬼,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 锦囊被取,夏侯至怒火如潮,但他冷笑一声后出奇的平静,目光骤然锁定洞中那座寒鼎,随后手中现出一物,赫然是来时辨路的罗盘。 将此物唤出之后,夏侯至突然往寒鼎一祭,罗盘竟完美嵌入鼎上的槽孔之中。 “轰隆隆”几声巨响,仿佛某种沉睡的可怕之力被唤醒。 寒鼎震颤一会儿后,突然喷出一朵朵赤红色的火云,笼罩在整个石洞之内。 一时间,众人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灼烧之感。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火云所到,任何有形之物无不迅速消融,转眼间化为灰烬。 “无极荒火!” “这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霎那间,火云在王姓老者面前聚成滔滔火海,使其行动蓦然而止。 然则凝望此火,他瞳孔急剧收缩,脸上流露出无比的骇然,显然认出此火的来历。 “不错,正是无极荒火,你只知道天魔老人从灵天界里带出一副残图,却不知他还带了六戊寒元鼎和无极荒火吧?” 夏侯至冷哂道。 “此火邪性无边,任何有形之物沾之即化,便是灵天界的上古修士都忌惮三分,今日让你一睹此火真容,死后也可瞑目了,安心去罢!” 话落,夏侯至一扬手,火云骤然一收,王姓老者登时睁眼欲裂,惨叫声未能发出,已是化作一堆灰烬飘散。 竟死得如此干脆! 饶是早知结果的叶纯阳,在看到王姓老者悄无声息便人间蒸发,背后仍是不禁冒出阵阵寒气。 在斗法之前,夏侯至曾向他传音,言道此处留有一门后手,要自己助他拖住诸葛羽等人,只是没想到王姓老者的出手让局势发生了转变,这原本要对付诸葛羽三人的后手让老者先尝了滋味。 而叶纯阳万万没有想到,夏侯至所言的后手竟然是无极荒火这可怕之物,更想不到此物竟藏在寒鼎之中。 夏侯至喋喋阴笑,仿佛胜券在握一般,随手找回老者掉落的两方锦囊后,缓缓转身向诸葛羽与陈氏夫妇看来。 三人心中一寒。 第254章 各自后手 对上夏侯至的目光,诸葛羽三人脸色难看。 金龙散人作为天魔老人的后人,显然对此座洞府十分了解,夏侯至夺舍之后,也将一切秘密全盘接收,知道此地存有无极荒火,以此物的可怕,一旦被其掌控,恐怕在场众人无一能抵抗。 诸葛羽脸色急剧变化起来,如今的局面已远超他的控制,而原本处于弱势的夏侯至已然占了上风。 难怪他从一开始便如此从容,即使面对他们三人联手都不曾显露惧色,显然早已准备了后手。 夏侯至阴声低笑着,目光在三人身上审视不定,大有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打算。 可是就在三人严正以待,准备设法逃离之时,却见夏侯至目光一转,看向另一旁的叶纯阳,脸露诡笑。 叶纯阳面上一凛,夏侯至突然有此神情,让他仿佛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森然,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立时扣紧了黄金锏,心中打起十二分戒备。 此人方才虽与自己达成联合,但如今对方占据优势,所谓的“联合”可就显得脆弱无比了,他可不敢保证对方不会突然倒戈向他出手。 “嘿嘿,叶道友果然是守信之人,此番多亏有你分散他们三人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将无极荒火唤出。” 夏侯至突然对叶纯阳说道,此话说来似同盟间的感谢之言,但停在耳中却让人感到冰冷彻骨。 “夏侯道友不必客气,你我既达成联手,叶某总要做些分内之事的。” 叶纯阳面色不改,心中却在计算着自己的底牌。 放出无极荒火后,夏侯至俨然有掌握全局之势,而且两个锦囊都已落入他手中,要想夺取并非易事,而且出口已经被荒火禁锢,若想脱身必须另行他法。 若没有无极荒火,叶纯阳自信能与夏侯至周旋,可如今对方放出如此邪物,他的胜算只怕不到三成。 他暗中放出神识,准备另寻出路。 这时夏侯至又笑了笑,盯着他神色更显诡异。 片刻后夏侯至一咧嘴,目透森然的道:“本来看在道友相助的份上,本人是想以玄铁之精相赠的,可惜道友实在让本人失望得很啊……” 叶纯阳双眸微眯,正揣测着夏侯至话中之意,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寒意自心中弥漫,想也不想立即祭出黄金锏,同时两手掐诀,施出阴鬼大阵。 “噗”“噗”“噗”连续几道火光炸裂声响起,石洞内火云狂涨,有若困龙升天,刹那间叶纯阳周围都弥漫起焚灭一切的荒火之威。 “老狐狸竟真敢出手!” 叶纯阳脸上惊怒,虽早有准备,但他仍是低估了无极荒火的威力,黄金锏刚一祭出就被逼回,就连阴鬼大阵这门鬼术神通也无法建树,数十只阴魂在荒火一缩一涨之间便被焚化。 不过也好在有此神通抵御,使得荒火攻势锐减,否则恐怕叶纯阳在劫难逃。 “鬼道法术?” “咦,不对?寻常法术不可能有此波动,此乃初级神通!” 夏侯至正想说些什么,听得耳旁阴魂厉啸,脸上露出一抹骇然。 曾是法力期的高手,他一眼认出叶纯阳这召唤阴魂之术绝非寻常法术,而是真正的鬼道神通。 然而神通只有修成法力之后方可施展,叶纯阳分明不在此列,却能发出此效,简直骇人听闻。 此话一出,诸葛羽三人皆露惊色。 原以为夏侯至首先要对他们出手,没想到他反而对付起自己的同盟,让人始料未及。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叶纯阳所使的竟非一般法术,而是只有法力高手方能修成的神通道法,莫非此人是法力期的高手,故意隐藏修为? 诸葛羽脸色一变再变,看向叶纯阳的目光透出寒意,若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此行恐怕他们绝讨不到好处了。 但此刻看夏侯至如此凶厉,竟无半点放过叶纯阳的意思,莫非二人之间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叶纯阳眼神冷冽,夏侯至既已出手,必定是要与自己撕破脸皮了,如此一个回合之下已让他清晰感觉到无极荒火的威力,若与其纠缠势必下场不妙。 而且夏侯至方才所言似意有所指,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叶纯阳目光闪烁不定,在这无极荒火的威势下若想逃生难免要付出些代价,只是一旦与此人拼至你死活我,诸葛羽三人又如何会放过此等乘人之危的良机? 就在他左右思量的时候,夏侯至阴阴一笑,二话不说便在罗盘上一引,六戊寒元鼎再次一震,火云去势狂涨。 然而,此道火云在临近叶纯阳数米之时突然一转,向其身后某处卷去。 似被察觉到什么,叶纯阳脸色狂变,立即向那一处施法,阴鬼大阵在无极荒火落下之处,祭起一面阴气之墙,意欲阻挡对方。 然则无极荒火威势骇人,阴气方一聚集便被焚烧殆尽。 见此一幕,叶纯阳似早有预料,暗道一声可惜后张口喷出浮沉珠,身躯骤然消失原地,待出现之时已是在火云攻击之处。 无极荒火蔓延虽快,又怎及得上浮沉珠的虚空瞬移,不待旁人看清,叶纯阳已从火云中抓出一物,驾起遁光迅速退回原地。 这时众人才看见原来他手里是一具傀儡,只是如今这傀儡身体溃烂,处处冒着浓烟,已被烧得不成样子。 叶纯阳看了看被荒火焚毁的玄狗道人,心中暗感惋惜。 早在入古洞之前,叶纯阳便在玄狗道人身上使了匿形符,驱使它先一步进来探宝,以他亲手刻制的无上级符箓,一般人觉不可能察觉到。 原以为能瞒过众人,悄无声息带走宝物,不想还是被夏侯至发现了。 不过对此叶纯阳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匿形符阶品再高也比不得分身的隐形之体,以夏侯至的过人的神识,被其发现也是正常,而玄狗道人被荒火所焚,已然报废了。 “嘿嘿,道友的匿形符颇有门道,若非本人发现得早,恐怕这天魔古洞里的宝物都要被道友给搜刮了吧?不过你以为凭这区区一具傀儡,就能让你获利么?” 夏侯至森然狞笑,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戏谑。 既然玄狗道人已经暴露,叶纯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言不讳道:“在下不过是略施小计,比起夏侯道友的老谋深算,在下自认还是差了些许的。” “小子,莫以为你真能瞒天过海,早在你破禁之时本人便早有察觉,只是时机未到并未揭穿罢了,如今无极荒火既出,若想活命,还是乖乖交出所得宝物,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夏侯至笑容一敛,神色更显森寒,不再与叶纯阳做作。 叶纯阳不置可否,宝物他自然得了一些,但落到他手里东西,想让他吐出去可就难了,况且这夏侯至虽强,却还不足以把他留下。 目光微扫四周,他心中冷笑,方才几番交手之下,他已然看出夏侯至能激发无极荒火,全是因其手中罗盘之效,并非真正能控制此火。 无极荒火原是封印在六戊寒元鼎之内,而夏侯至手里那方罗盘则是激发寒鼎的关键,寒鼎解封,荒火自然破禁而出,而夏侯至仅能借此威势暂时压过他们一头。 不过看此人如此淡定,应当有些遁离之策才是。 叶纯阳暗暗计较着,余光微看诸葛羽等人一眼,心中有了定计。 但他表面不露声色,做出一副犹豫不决之状,良久后才看向夏侯至,叹道:“也罢,宝物再多也抵不过命重要,诸葛道友,你交代之事,在下也只能帮衬到此了,你好自为之。” 听得此话,诸葛羽多是不解,正揣测叶纯阳话中之意时,对方突然抛来数个锦囊。 瞧这飞来的锦囊,赫然与夏侯至从王姓老者手中所夺一致。 众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天魔老人所留的不止两道锦囊,而叶纯阳竟先一步操控傀儡进来取走了大半,若非夏侯至识破,恐怕他真就成了坐收渔利之人了! 诸葛羽又喜又怒。 喜的自然是这数个锦囊得来全不费工夫,怒的是叶纯阳竟然以此将矛盾引来,即使得了此物,夏侯至又岂会轻易让他离去。 暗骂一声卑鄙,诸葛羽却是毫不迟疑,纵起身形便要将锦囊抓在手里。 陈氏夫妇也丝毫不慢,分别向锦囊抓去。 “就凭你们也配与本人夺宝?” 夏侯至脸上冷哂一声,他万万想不到叶纯阳竟然会有此一招,但既然后者抛出了宝物,他自是要以夺宝为首要目的,完全不顾及对方了。 数个锦囊漂浮在空中,四人一时各自为战,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取得宝物,都默契的停下厮杀。 叶纯阳见状,冷笑一声后双手一张,一口灵气喷到浮沉珠上,唤出浮屠大阵。 有此阵瞬移之法,要逃离此地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然而,四人争夺锦囊之速远超预料,不待他摆阵成形便分别取到一个锦囊。 叶纯阳暗道不妙,那数个锦囊中哪有什么重宝,不过是他偷梁换柱,用来拖延时间罢了。 果然,四人打开之后脸色蓦然阴沉。 “可恶!小子竟敢戏耍我等!” 夏侯至勃然大怒,瞧见叶纯阳摆阵想逃,二话不说便法诀一掐,催动六戊寒元鼎上的罗盘。 顿时荒火再次喷发,那堪堪撕开的缺口迅速愈合。 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此道缺口是他好不容易才能豁开,而今被夏侯至阻拦,莫非今日真要陨落此处? 第255章 激斗 夏侯至早已料到叶纯阳不会轻易交出锦囊中的宝物,不过他自信有无极荒火在,对方绝不可轻易脱逃,而今见他竟将火海生生撕开,夏侯至终于意识到叶纯阳的难缠。 不过虽然不能控制此火,但只要可以激发六戊寒元鼎,叶纯阳便绝不可能逃脱。 见到火幕渐渐愈合,叶纯阳心神凛冽,如今夏侯至与诸葛羽等人均都知道自己身怀宝物,一旦被缠住势必要被众人群攻,当下更是催动浮屠大阵,相火幕冲去。 此阵有虚空瞬移之能,只要冲开火幕,逃走便不是难事。 当即他一拍乾坤袋,四周再有光芒显现,数张无上级符箓飞出,遁速骤然暴涨。 此行之前,叶纯阳早已想到种种结果,是以在悬空城闭关数日,可不单是刻制攻击符箓而已,加持遁法的飞行符也制了几张,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见到叶纯阳刹那间又丢出数张符箓,夏侯至等人无不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莫非此人是深谙符道的炼符大师?怎能接二连三的发出如此之多的符箓来? 符箓不必法宝和丹药,在此道浸淫极其花费心力,修士大多以提升修为增长寿命为目标,谁又肯多花时间去修炼符术,而叶纯阳不但道法惊人,符箓更是层出不穷,未免惊人。 “诸葛道友,此人卷走了洞内诸多宝物,绝不可让其安然离去,否则此行我等岂不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陈氏夫妇沉声道。 诸葛羽神色阴沉不定,他自是不甘沦为看客。 他看了看夏侯至,眼中闪过锐利,随后祭起飞剑向叶纯阳迎了过去。 破禁之时,他已见识到叶纯阳这座法阵移山填海的威力,一旦冲开火幕,说不定真有可能让他逃出生天。 如今两个锦囊已落入夏侯至手中,诸葛羽又怎甘心让叶纯阳带走剩余的几个,更何况当中极有可能存在灵天界的残图,更不可能让叶纯阳安然而走了。 另一面,陈氏夫妇也不甘示弱,纷纷祭起法宝一同阻挠。 三人一同出手,四面八方均被灵力围困,叶纯阳一时处境堪忧,而夏侯至不断激发六戊寒元鼎,火云越来越盛。 转眼间,整个天魔古洞已是弥漫在滔滔火海之中。 诸葛羽见势一变。 照无极荒火如此蔓延,不单叶纯阳去势被阻,他们当中恐怕也无一可以幸免,甚至夏侯至本人都有可能被荒火反噬。 但眼下既是要阻拦叶纯阳,诸葛羽自是无法分心对付夏侯至,只能暗中戒备,况且以夏侯至的精明,绝不会做自绝死路之事,待到拿下叶纯阳后再与他周旋不迟。 夏侯至面露不屑,甚至不与诸人多说一字半句,只不断激出鼎中荒火,以此压下叶纯阳的浮屠大阵。 诸葛羽心中做好定计后也抛开顾虑,全力御剑向叶纯阳拦腰斩去。 “嗖嗖”几声剑啸之下,凌霄古剑散出惊人剑芒,竟有将他一举斩杀此地之意。 “挡我者死!” 叶纯阳脸上惊怒,乾坤袋中飞出一道银色光虹,只见空中狂风大作,一块尖锥状的宝物由小变大,射出道道儿臂大小的雷光电弧。 正是从小善真人手中换来的雷风锥,配合刚刚习成的风雷咒法,此锥可谓一时无两,威力直逼成品灵器。 诸葛羽神色微变,虽然凌霄古剑同样品质不凡,但面对如此凌厉的雷电之威却不敢大意。 但这时叶纯阳露出一丝讥笑,雷风锥攻势急转,蓦然向另一旁的陈氏夫妇击去。 轰隆隆几道巨响,陈氏夫妇措手不及,竟被雷风锥劈了正着,远远震了回去,那位陈夫人更是不济,当场呕血重伤。 见此一幕,叶纯阳暗感意外,没想到雷风锥配合风雷咒法后竟有如此威力,待此番出去,定要将此宝炼成灵器,到时候再面临此等危局又多了一份杀手锏。 而在击溃二人之后,他压力稍减,看也不看夏侯至和诸葛羽,在此驱动浮屠大阵冲击火幕。 “小子,今日任你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夏侯至面露凶光,叶纯阳手段如此层出不穷,一旦让他出逃必定后患无穷,当下更是坚定了杀心。 叶纯阳不置可否,只要夏侯至无法操控荒火,自己要走或留便轮不到他说了算。 但不知夏侯至施了什么法术,只见其一道灵光打入罗盘之后,突然间只见火云狂涨,整座古洞弥漫在惊人高温之中。 而中间那座六戊寒元鼎则白光大盛,道道符文流转而出,使得叶纯阳压力倍增。 另一旁,更有诸葛羽持剑飞来,一时间他竟腹背受敌。 看了看二人,叶纯阳心中阴沉不定。 诸葛羽不足为惧,倒是夏侯至不断为六戊寒元鼎解封,局面将愈发变得棘手。 这时叶纯阳目光一闪,望向鼎中那方罗盘,若非此物,夏侯至又怎能解开六戊寒元鼎对无极荒火的压制,若想扭转局势,除非将此物毁去。 想到此处,他徒然喝道:“夏侯至,若想得宝,尽管攻来,叶某绝非软弱可欺之辈!” “好骨气,却不知你能撑到几何?” 夏侯至面露讥讽,被叶纯阳成功激怒了,数道法诀连续打入罗盘之中。 若仔细看,这时则见六戊寒元鼎内原本封印着一层蒙蒙白霜,而今竟裂得碗口粗,赤红色的无极荒火不断在鼎中翻滚。 显然,这层白霜便是镇压无极荒火之物,却被夏侯至以法术解开,登时火云更盛,四周石壁已有融化的迹象。 但是夏侯至却未发现,就在施法期间,叶纯阳手中悄然射出一道虚光,以无形之状向罗盘绕去。 见此人毫不察觉,叶纯阳嘴角勾起讥笑,屈指轻轻一弹,轻言一个“爆”字。 “轰”的一声,六戊寒元鼎上,罗盘骤然爆开,夏侯至脸色剧变。 “你做了什么!” 夏侯至瞳孔剧烈收缩,露出无比的骇然。 但这时六戊寒元鼎突然失控,鼎身震向半空,其内封印更是裂开数尺。 夏侯至毫无防备之下,半只手臂被荒火卷进,口中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此人倒是果决,瞧见荒火蔓身,手上竟然寒光乍现,将半只被荒火吞噬的手臂生生砍了下来。 收回青丝缠,叶纯阳暗道可惜,若非及时砍断这条手臂,夏侯至恐怕早已魂魄归西了。 不过他知道此刻并不是感慨的时候,夏侯至失去罗盘,正是他脱身的好时机。 当下,叶纯阳功法全开,本源天经与灵窍宝诀催动,周身灵力暴涨,托起浮沉珠带动法阵向火海冲去。 如今在灵窍宝诀上已经修至第五重天,虽未真正进阶法力,叶纯阳却已清晰感悟到天地元气。 借此,他加持遁速自是如光如电,常人难以追寻,转眼就已遁至火幕之下,以浮屠大阵重新撕开一道丈许大的缺口。 “贼子,那里走!”夏侯至怒不可遏。 此间分明是他占尽优势,却仍被叶纯阳连连击溃,让他一时惊怒不已,见后者转眼便要脱逃,登时不管不顾,驱使铁伞向六戊寒元鼎狠狠一撞。 于此同时,夏侯至狞笑不止,道:“宝物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姓叶的,今天你便死在此处罢!” “轰”的一声,六戊寒元鼎倏然剧颤。 此鼎本就失控,在夏侯至法宝一撞之下封印更显紊乱,其内荒火霎时狂涨,如若惊龙般席卷整座古洞。 夏侯至却仿佛早有预料,狞笑一声后祭出一个光圈似的法宝,此宝一缩一涨之间竟投下一片光幕,将他笼罩其内。 此宝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在其灵力加持下,即使荒火狂暴也能抵御一二。 不过看无极荒火如此失控之势,此宝纵然略有奇妙也绝不可能支撑太久,但只要能维持片刻,足够夏侯至另施手段撤离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亲眼看着叶纯阳被荒火烧成灰烬。 另一边,诸葛羽心神大骇,挥手祭出一件青袍,化作披风笼罩周身。 此件披风灵性十足,在荒火临近之前便巧妙避开,竟是件灵器。 显然作为那位风清子的弟子,诸葛羽也有几分保命的手段。 见夏侯至如此不死不休,叶纯阳心中暴怒,灵窍宝诀更是猛烈催动,加倍冲击火幕,如今局面已是失控,若迟上片刻,难免陨落在此! 灵窍宝诀急剧运转之下,叶纯阳四周灵力如潮,天地元气化作漩涡萦绕不止。 这一幕,又让夏侯至二人大惊失色,他分明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如何感悟得到如此元气! 叶纯阳却不多话,眼看火势愈发猛烈,卷起浮沉珠向火幕一冲,只听轰然一声乍响,撕开数丈宽的裂痕。 叶纯阳不做多想,驱动浮屠大阵立即遁出洞外。 料想不到,就在灵窍宝诀运转到极限之时,四周漩涡太过猛烈,六戊寒元鼎竟也被卷入其中,直向他射来。 叶纯阳脸色狂变,寒鼎内封印着无极荒火,若撞向自己,岂非一命呜呼? 他睁眼欲裂,急忙唤出法宝抵挡。 然而情况再次生变,六戊寒元鼎在触及四周的元气漩涡之后竟颤了颤,而后急剧缩小,化作一道吸光钻入他体内,随着功法一震,竟在丹田中的灵窍稳固下来。 此道灵窍是叶纯阳修炼灵窍宝诀后另辟而成,因此方能在筑基期内感悟天地元气,想不到此刻竟有此异变。 叶纯阳露出一丝疑色,但此时情况危机,见这寒鼎并未对自己造成伤害后,他立即驾起遁光远去,留下夏侯至与诸葛羽目瞪口呆。 第256章 宝物全收 随着叶纯阳与六戊寒元鼎消失,洞中烈火渐渐平息下来。 见其在六戊寒元鼎冲击之下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携鼎而逃,夏侯至与诸葛羽皆是愕然。 那寒鼎之中封印着无极荒火的火源,任何人沾之即死,此人究竟有何神通,竟能避免此项? 夏侯至张了张嘴,愕然片刻后突然一反常态的大笑起来。 只是他笑起来多是癫狂,神情狰狞可怖。 “阁下笑甚么?莫非还有宝物没被那姓叶的小子卷走?”诸葛羽阴沉道。 “宝物?”夏侯至状若疯魔,眼神若能撕裂虚空,讥笑道:“六戊寒元鼎连无极荒火都能封印,这天魔古洞中还有何物比此鼎更为珍贵?而今被那小子收走,你说我笑甚么?” 原来,此位竟是怒极反笑。 天魔古洞虽有灵天界残图,但残图何在无人亲眼所见,无极荒火之威众人却眼见不疑,然则纵是荒火再强,火源仍是镇压在六戊寒元鼎之中,足见此鼎妙用无穷。 夏侯至原本打算灭杀众人后,再设法收取这六戊寒元鼎,即便不能以借此控制无极荒火,也绝不可留着此宝在此地,不想此鼎竟融入叶纯阳体内,如此以来反倒成全叶纯阳了。 这一惊变,自是让夏侯至惊怒不已。 而听得此话后,诸葛羽则脸色微变。 前后一想,他幡然醒悟,以六戊寒元鼎封印无极荒火之力,定然是此座洞府中最神秘的重宝了,可如今此鼎落入叶纯阳手中却又如何是好。 诸葛羽越想越是懊恼,此行夏侯至尚得了两个锦囊,自己除了些可有可无的零碎物品之外无一收获,再看对方不由得露出一抹凶色。 “怎么?诸葛道友难道还想打在下的主意?若道友有此信心,不妨放马过来。” 察觉到诸葛羽眼中不善,夏侯至面露讥讽。 虽然方才一场激斗损失了不少法宝,但他的手段可不仅此而已。 诸葛羽目中掠过阴沉,若是陈氏夫妇尚在,借二人之力尚可与夏侯至一斗高下,可方才二人被叶纯阳重创在先,之后六戊寒元鼎失控,二人已被当场烧死。 如今剩他与夏侯至单打独斗,胜算已然不大。 心中衡量着,诸葛羽目透冷意,道:“相比与阁下争斗,在下反而觉得去寻那姓叶的夺宝或许更简单一些。” “不愧是风清子的传人,诸葛道友果然聪明。”夏侯至低笑几声,道:“那小子虽然卷走了六戊寒元鼎,但此物岂是等闲,其内封有无极荒火,稍有不慎便会引火上身,此刻任凭他有通天手段也绝不轻松,你我只要竭力追击定能将此子击而杀之。” 他自然不知叶纯阳并未刻意取走六戊寒元鼎,而是方才情急之下,此鼎自主入其体内。 诸葛羽目光一闪,道:“夏侯道友说的极是,不过那小子法宝众多,而且功法极其诡异,为保险起见,在下还是向宗门另请高手为妙,便不与道友一道了,道友请自便。” 说罢飞出洞口,祭出一道传音符掠向远空。 夏侯至见此皱了皱眉,眼中闪过阴沉,但他冷哼一声后取出一块通红色的玉简,嘴中喃喃自语道:“那小子虽然收了六戊寒元鼎,但他又怎知天魔老人在洞府中留下感应此鼎之术,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凭借此术我都能将他找出来!” 看向诸葛羽离去之处,夏侯至神色中露出不屑。 此人自以为请来乾坤剑派的高手便能让他忌惮,但凭着天魔老人留下这道感应之术,他完全可以在诸葛羽之前找到叶纯阳。 冷笑一声,他神识探入玉简之中,片刻后露出诡笑,驾起遁光向另一处掠去。 …… 外山数百里外一处荒原中,一道青光乍现,叶纯阳突然出现在那里。 他左右顾盼一番,最后在一处隐秘之地布下法阵后,身形悄然隐去。 落足之后,他首先检查自身,继而运转功法向丹田灵窍探去。 此时,一座莹白色小鼎正安然蛰伏着,赫然是那座六戊寒元鼎。 神识向鼎中探去,只见其中蒙蒙白雾中封印着一团赤红色火源,不是那威力骇人的无极荒火又是甚么? “此物究竟如何进了我的体内?万一压制不住,岂非玩火自,焚?” 想起此火在天魔古洞时露出的威势,叶纯阳不禁头皮发麻。 不过此鼎既是在自己催动灵窍宝诀之时被吸进体内,莫非此诀对其有压制之效? 心想之间,叶纯阳立即在鼎上施以法诀,果然一层元气流转之后,六戊寒元鼎灵压锐减。 叶纯阳见此一喜。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在古洞斗法之时,夏侯至便将荒火禁制解封,此刻封印上仍有一道缺口,他可不敢保证此火是否会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失控,若出现此状,下场必是身死道消。 叶纯阳绝不能让此隐患存在,旋即施法向荒火靠近,尝试以灵力炼化。 “噗”的一声,突然一股惊人的热意勃发,叶纯阳这道灵力甫一靠近便被荒火焚化。 他面色一变,立即将灵力收回,不敢再贸然尝试。 看来无极荒火的可怕,远超预料之外。 “无极荒火既是被六戊寒元鼎封印,莫非只有通过此鼎方能掌控此火?”叶纯阳沉思起来。 既然无法直接对无极荒火下手,那便只有控制这座寒鼎了,若真如他所想一般只有此鼎能压制无极荒火,兴许能以此为媒介将荒火炼为己用。 对此火焚灭一切有形之物的威力,叶纯阳自是眼馋不已,此时既要消除隐患,更要试试能否掌控此火,毕竟只能镇压而不能控制,始终非长久之策,而若能将此火化为己用,在各项底牌上又多了一个厉害的杀手锏。 既有如此想法,叶纯阳神识则向此鼎卷去。 只有成功烙印下自己的神识,方能对此物掌控自如。 有灵窍宝诀对此鼎的压制,叶纯阳心想神识烙印应非难事。 果然轻轻一触之后,神念中便多了一股与此鼎紧密相连之感。 于是他单手贴在腹前,向此鼎施法。 “嗡”的一声轻响,眼前寒光乍现,一座巴掌大的小鼎在手中旋转,叶纯阳将此鼎往前一抛,后者立时暴涨,化为一座三足巨鼎横立空中。 “想不到控制六戊寒元鼎如此顺利,却不知能否通过此鼎将无极荒火收放自如?” 叶纯阳心念一闪,想到只有灵窍宝诀可以操控压制此鼎,遂以此诀打出数道灵光,试图将无极荒火唤出。 不过无极荒火非同小可,为以防万一,叶纯阳在进行此项之前则将设下防护禁法,将自己围在层层禁制之中,随后才引动法诀。 寒鼎之中,无极荒火如受感召,猛然喷出炽烈火云,四周山石古树皆在刹那间化为灰烬。 见此一幕,叶纯阳并未惊喜,控制了寒鼎,放出无极荒火自然简单,能否将其收回才是关键,否则便如夏侯至一般只能引发而不能操控,致使自己也身处险境之中。 想到此处,他立即将寒鼎上的灵力收回,想看看无极荒火在没有灵力支撑下,是否还会自主释放,若真如此,说不得也要舍弃此鼎了。 相比至强的威力,叶纯阳还是觉得自身安全更重要一些。 让他惊喜的是,灵力撤回之后,无极荒火光芒一暗,很快回归鼎中。 见此一幕,叶纯阳嘴角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能直接控制无极荒火,但六戊寒元鼎是此火克星,掌握此鼎便不担心被其反噬,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条件下稍稍解封,借此压制对手。 至于这无极荒火是否能真正炼化,且看日后再说。 消除了六戊寒元鼎与无极荒火的隐患,叶纯阳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运功打坐恢复之后,他则一拍乾坤袋,从中掠出四道虹光。 一块玉简,一枚丹药,一套金甲,一副残图。 正是叶纯阳自天魔古洞所得。 早前,在叶纯阳暗中驱使玄狗道人入洞探宝之时,便发现其中不止两个锦囊,而是六个,叶纯阳本想让玄狗道人一扫而空,但想到若洞内空无一物定让众人怀疑。 虽然结果还是被夏侯至发现,至少叶纯阳至少因此争取到时间。 唯一可惜的是,玄狗道人也陨灭在了古洞之中。 凝视四件宝物,叶纯阳首先取来残图,目光在其上审视,看来此图便是王姓老者口中所说灵天界的残图了。 仔细端详着,叶纯阳发现此图上绘有一座门派,似意有所指,可是图上边角有撕裂状,而且不止一处,各处纹路也模糊不清,显然需要收集余下部分残图,方可探清此图妙用。 “也不知这图中所指是灵天界中那一座上古门派,又暗示了些甚么,或许待灵天界开启之后可进其中一探。”叶纯阳暗暗思量道。 灵天界被称为北脉第一奇地,而且地势广袤,存有诸多上古门派遗址,若能集齐余下残图,必定能有所获。 然而得此一副残图已是侥幸,叶纯阳却是不敢对此抱有奢望,而且他并不想在灵天界开启之前,这数年里以寻找余下残图为目标,即使有幸能将此图拼凑完整,却因此荒废了修为,到时进了灵天界只有地图而无实力又有何用。 叶纯阳素来奉行修为至上,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 沉吟一会儿,收好残图后,他又看向余下三物。 第257章 噬血丹与金灵甲 神识探入那枚玉简,叶纯阳目中掠过几分疑色,随后要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座阵盘,神情若有所思。 此简收录的并非是功法神通,竟赫然是“九转幻妙仙禁”的布置之法,此座上古灵阵的威力叶纯阳在入天魔古洞之时便已亲眼见到,不想天魔老人竟将布阵之法传承下来,并让他得到,实乃大大的机缘。 而这座阵盘自然是玄狗道人率先所得,此物本就与玉简归在同一锦囊之中,如今看来便是九转幻妙仙禁的布阵之法了。 叶纯阳脸上一喜。 若天魔老人只留下仙禁布阵之法,以他的修为绝不可能炼出阵旗,而今后者所留乃是一座完整阵盘,只要修行阵术之人皆可从中引出法阵,无需再重新炼旗,大大方便了他今后布阵。 笑了笑,叶纯阳将玉简放下,又看向那枚丹药。 将丹药招至鼻尖轻轻闻了闻,他忽然露出惊色,而后又似心有疑虑一般,再次仔细辨认起来。 “想不到如今这世上还有如此灵丹。” 良久后,叶纯阳突然深吸一气,随后慎重的将其收入玉葫之中,以玉葫的空间之力温养保存。 此丹不是寻常丹药,而是一枚灵丹,名唤“噬血丹”。 在凌云宗的圣纹古鼎中,叶纯阳曾得到过有关此丹的丹方。 此丹乃是上古修士为激发灵根薄弱之辈而炼制的丹药,服用者可在数百年内修成法力。 但此丹弊端极重,一旦服用此丹,终生将止步与法力期,永远不可能结成金丹。 而且这“噬血丹”邪性极强,几乎是通过外力来改变个人仙资,服用者虽能在数百年内修成法力,每日均要承受万毒噬心之痛,非常人可以忍受。 如此邪性的丹药,叶纯阳绝不会服用,此丹一旦服下便等于断了自己的修仙之路,在他看来,修仙若不能结丹成婴,岂不白活于世。 他不知自己日后是否能达到如此地步,然而越是未知,叶纯阳越有追求的动力。 是以此丹对他而言,不过是鸡肋般的东西。 摇了摇头,他暗自苦笑一声,不再多想,随后又取来那件金甲。 此物入手温凉,柔软而舒适,波动却是不凡,甚至隐有灵性流转,竟然是件灵器。 在金甲上翻了翻,赫然看到袖口上刻着三个篆体小字——金灵甲。 叶纯阳双眉微皱,唤出黄金锏和雷风锥相继在此甲上施了一记,只见淡淡的弧光闪烁之后,两件法宝的攻势竟不能在此甲上留下半点痕迹。 “好宝贝!” 叶纯阳双眼一亮,显然此件金甲是一件防御极佳的法宝,穿上此物,怕是能抵挡同阶灵器一击。 此番收获让叶纯阳甚是满意,不仅得了灵天界的残图和九转幻妙仙禁,更得到一件如此防御惊人的宝贝,也算不虚此行。 更重要的是,他还意外得到了六戊寒元鼎,此鼎中封印的无极荒火可是威力惊人,日后与人斗法更多了一分胜算。 而且此番还得到了大量的玄铁之精,足够将黄金锏和雷风锥升至灵器阶品。 叶纯阳嘿嘿一笑,将金甲披在身上,撤去禁法便准备遁离此地。 夏侯至与诸葛羽此行吃了亏,必定不会轻易罢手,说不定此刻正在四处搜寻他的行踪,若被二人追上,怕也是麻烦一场。 只是眼下悬空城是暂时不能回去了,需得另寻一处安全之地才是。 想到此处,叶纯阳纵起身形,驭器向远空遁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道遁光突然降至,光芒中裹着一个独臂中年,目光森然的瞟了瞟四周,面露惊疑之色。 “六戊寒元鼎的波动突然减弱了,究竟怎么回事?而且此地有无极荒火出现过的痕迹,莫非那小子察觉到了我的感应之术?” 这独臂中年正是夏侯至,左右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叶纯阳踪迹后微露迟疑。 但他不做停顿,略一感知后继续破空追寻。 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就在二人一前一后相去不久,此地再有流光闪烁,两柄巨剑从天而降,落入荒原之中,其中一人模样俊朗,受持凌霄古剑,赫然是与夏侯至一同追出天魔古洞的诸葛羽。 此时他身边则有一位中年男子,此人长衫衣袂,面如冠玉,气质洒脱,周身却有强烈剑气散出,比起诸葛羽更强数倍,俨然是法力期的剑修。 “羽儿,你可感知清楚了?方才那股火焰波动确实是无极荒火?”中年男子问道。 诸葛羽肯定道:“此前在天魔古洞,师侄便曾与无极荒火有所接触,是以一路追寻到此,绝不会认错。” 顿了顿,又道:“不过无极荒火非同小可,师叔若遇上那姓叶的小子,定要小心对方将此火放出,以免局面失控。” 亲眼见到叶纯阳将六戊寒元鼎收入体内,诸葛羽自以为对方拥有掌控荒火的能力,不可不防。 “据你所言,无极荒火被封印在六戊寒元鼎内,而此鼎又被这小子收走了,不过无极荒火岂是凡物,强行引入体内必定玩火自,焚,只怕不用我们出手,此人便已被荒火焚成灰了。” 中年男子抖了抖衣袖,不以为然道。 “倒是你说的那位夏侯至,此人我略有耳闻,似是无天门的护法,百余年前就修至法力后期,是个难缠的人物,不过听说此人数年前死在了外山之中,没想到却夺舍重生了,若他有原身的修为,恐怕此行不妙。” “师叔不必担心,此人夺舍之后修为只在筑基后期,全然不是您的对手。”诸葛羽道。 闻言,中年男子放心的点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便略施神通,只要那小子曾在此处停留,我便能搜寻他的气息,锁定其遁走之处。” 说罢,手捏一道古怪印法,四周灵气突然沸腾,化为一道虹光指向某处。 诸葛羽见此目光一亮,道:“师叔的搜灵术果然妙用无穷,此道气息便是那姓叶的小子,照此看来,他应当遁走不远。” 说话间便要驭剑往虹光所指之处追去。 “且慢。” 中年男子伸手阻拦,随后法诀一变,又见一道虹光缓缓聚集。 诸葛羽盯着那道虹光,略作感知之后双眼一寒,道:“是夏侯至,想不到此人竟比我们先找到了那姓叶的小子!” 中年男子面露沉吟,忽而向诸葛羽问道:“此前你说夏侯至也得了天魔老人留下的两道锦囊?” “正是。”诸葛羽点头。 中年男子闻言,从容的收起搜灵术,露出一丝邪笑,道:“如此正好,那夏侯至夺舍之后不能恢复法力,必定不是我的对手,若他二人聚集到一处也省得我们去找了,只需将他们一网打尽便是。” 话落,其身躯一闪,化为剑光撕裂云雾而去。 诸葛羽见状也立即跟随。 此位师叔已达法力中期,道术高深莫测,有他相助,找到叶纯阳与夏侯至乃是迟早之事,到时不仅要从他二人身上夺得天魔古洞的宝物,更要一雪洞内受辱之耻! 另一边,叶纯阳浑然不知身后夏侯至与诸葛羽正狂追而至,此刻他已在外山飞遁一天一夜,正向内山驰行。 按照原定计划,若是离开天魔古洞之后继续深入外山或许能避开耳目,可外山毕竟是上古险地,其内大妖横行,孤身一人闯入难免遭遇不测。 相比之下,内山虽然人多眼杂,但只要天魔古洞之事并未传出,他便可安全。 况且此行他并非要回悬空城,而是将目标定在南方凡界一个郡州,修仙者素来不屑进入凡界,混在其中反而更方便他行事。 如此想着,叶纯阳立即加快遁速,撕裂云层前行而去。 不过飞遁不久,他忽然面露疑色,停下身形暗暗感知着什么,随后把手一扬,六戊寒元鼎凌空呈现,只见鼎身光虹闪烁,聚成一道道符文萦绕而上。 叶纯阳眉头一皱,如今六戊寒元鼎已被他设下神识烙印,任何细微之变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此番异状并非寒鼎失控,而是有人以某种秘术锁定此鼎追来。 这六戊寒元鼎除了他之外,便只有夏侯至最熟悉,若有人能锁定此鼎,怕是夏侯至无疑了。 叶纯阳眼中闪过冷锐,此人也倒也大胆,以为凭他那点夺舍之力便可对付自己,真是可笑之极,更何况如今六戊寒元鼎已为自己所用,对方既然要来送死,那就成全他便是。 冷笑着,叶纯阳身躯一闪,收起法器落向下方藏好身形。 过不多时,一道虹光自远空射来,猛然在此处停下。 光芒散去,果然出现了夏侯至的身影。 “六戊寒元鼎的波动突然在此处断绝,莫非那小子真的察觉到到了我的感应之术?” 夏侯至眼神闪烁,这一路虽感知隐晦,却能确定寒元鼎的方向,然而到了此处竟消失无踪,他一时有些忧虑起来。 “波动断绝不久,此子定还在此处不远,待我以秘术探知一番。” 似想到什么,夏侯至双手一掐法诀,默诵咒语,便要施出搜寻秘法。 但这时情况一变,身后不知名处传来一道淡淡的冷笑声,让他心神一凛。 “夏侯道友不必再寻了,叶某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虚空中,一个墨衣男子缓缓现身,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透出森森寒意。 第258章 连番而至 “叶小宝?” 夏侯至蓦然惊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道:“没想到你竟有几分警觉,知道本人在追踪于你,如此也好,省得本人再费手脚了。” 他丝毫不显惊慌,仿佛叶纯阳已是瓮中之鳖,再难翻出大浪。 “本人给你两个选择,一,将六戊寒元鼎和所有锦囊之宝交出来,二,本人出手将你灭杀之后再自行搜取,不过本人不得不提醒你,自己乖乖交出宝物顶多只受些皮肉之苦,若让本人亲自出手,恐怕你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夏侯至森然道。 见其如此自信之状,叶纯阳暗感好笑,忍不住生起些戏耍之心,道:“夏侯道友倒是干脆,不过素来没有求饶的习惯,六戊寒元鼎在此,不若道友自己来取如何?” 说起来,叶纯阳对夏侯至所得的两个锦囊也极感兴趣,既然对方如此好心送上门来,岂有不笑纳之理。 话落,他把手贴在腹部,唤出六戊寒元鼎。 夏侯至双眼一眯,道:“小子果然将六戊寒元鼎纳入体内,当真不知死活,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死,本人成全你!” 听得此话,叶纯阳更是哂笑不已,莫非此人还以为此刻是在天魔古洞之中,六戊寒元鼎为他所控? 夏侯至话不多说,脸上冷厉之色一闪后,忽然一掐法诀,空中虹光乍现,漫天云气在面前汇集,转眼化作数十丈宽的刀刃,散出迫人的寒气。 只是聚出此刃后,夏侯至面显苍白,仿佛消耗甚大。 见到此幕,叶纯阳微露诧异,此刃比夏侯至以往所施的法术更为惊人,怕不是具备了神通之力。 不过他仔细一想后倒也释然,夏侯至本是法力期的高手,尽管夺舍之后修为未复,一些低级神通也可以勉强施展的,正如他依靠灵窍法诀在筑基后期,可以驱动阴鬼大阵一般。 但显然夏侯至这具身体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法力,更有原身的经验,施起神通明显威力更大了许多。 瞧了瞧身体上裂出的一道道血痕,夏侯至暗叹夺舍之后果然诸多不变。 然则见到此刃成型,他目中自信大涨,看待叶纯阳也多有不屑,道:“小子,我这一记灵血之刃虽是低级神通,斩杀你却绰绰有余了,现在你若后悔还来得及,否则此刃落下便只有形神俱灭的下场。” 叶纯阳不置可否,在他看来,神通虽然惊世骇俗,非一般筑基修士可以抵挡,但他连无魂老鬼和长水道人那等法力期的高手都灭了,又何惧这区区夏侯至? 更何况六戊寒元鼎在手,要轰杀此人不过反手之间。 只不过此人曾修成法力,叶纯阳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还有多少神通,也好为自己今后进阶法力吸收经验。 于是见夏侯至施出神通后,他凝而不动,漠然观看。 “找死!” 叶纯阳的漠然让夏侯至以为对方是在藐视,心中顿时阴沉,想也不想,挥手将神通施出,空中那道数十丈宽的“灵血之刃”,以惊人之速向叶纯阳破空袭去。 二人所站不过数丈距离,此刃一闪之后已在叶纯阳面前显现,夏侯至只消一点便可贯穿他的身体。 面对如此神通,叶纯阳虽有自信,却不敢大意,眼见阔刃袭来,他双眉一挑,抛出六戊寒元鼎,数道法诀打入其中,此鼎迎风见涨,“铛”的一声向灵血之刃抵了过去。 “你竟掌控了六戊寒元鼎!” 夏侯至脸上一惊,露出极其骇然之色,万想不到叶纯阳已将寒鼎炼化,做到收放自如。 叶纯阳笑而不答,法诀一引之后,寒鼎骤然旋转,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夏侯至引以为傲神通竟似摧枯拉朽一般溃散。 夏侯至双眼大睁,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原以为叶纯阳即使收走了六戊寒元鼎,也绝不可轻易掌控,且不论此鼎本身乃是威力极强的古宝,便是其内分封印的无极荒火便难以驯服。 可此人非但将寒鼎纳入体内,更对其掌控自如,叫他如何不惊。 夏侯至一时狂怒。 此鼎是他必得之物,如今落入叶纯阳手中反而成了自己索命的法宝,今日他既掌握了此鼎,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了。 夏侯至内心充满不甘,可他也是心性果决之辈,知道事不可为便当机立断。 “小子,今日算本人栽了,不过此事绝不会如此轻易算了,待本人修为恢复,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落,夏侯至就要飞遁而走。 见此人竟走得干脆,叶纯阳倒有些愕然起来了。 此人是夺舍之身,难保他真有些恢复修为的手段,既然仇怨已结,又怎容他离去? 冷笑一声,叶纯阳驱动寒鼎迎了过去,道:“夏侯道友恐怕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今日走得如此匆忙,便让在下送你一程。” 听得此话,夏侯至哂笑不已,心道本人要走岂是你区区小儿能够阻拦。 当下看也不看叶纯阳,从容驾起遁光撕裂云层而去。 但很快他笑容一滞,只听身后几道火光炸裂之声,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包围而来,他猛然回头,视线中尽是熊熊荒火。 “你竟能唤出无极荒火!这怎么可能!” 夏侯至心中大骇,怎还有方才半点从容之色。 “夏侯道友对此火如此喜爱,今日便尝尝它滋味如何?” 叶纯阳脸上漠然,法诀打入寒鼎,荒火立即向夏侯至卷去。 夏侯至惊骇欲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纯阳能将无极荒火唤出,登时拼命施法想逃,却如何及得上无极荒火蔓延的速度,身体当场融化,只剩一具烧焦的骷髅。 叶纯阳漠然收回寒鼎,在骷髅身上抓出两个锦囊后轻吹一口气,顿时化作飞灰消散。 夏侯至原是法力期高手,既有机会灭了对方,叶纯阳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此位乃是无天门护法,更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了。 掂了掂这两个锦囊,叶纯阳面露喜色。 天魔老人一共留下六个锦囊,如今全都落入自己手中,此行收获倒也出乎意外。 此前得到的四个锦囊各有重宝,也不知最后这两个会存放着什么? 心中暗想着,叶纯以神识探入锦囊之中。 只是当他探明两物之后,目中却闪过几分疑色,随后沉吟起来。 片刻后,他打开锦囊,要将其中之物取出,但这时突然面色一凝,猛地瞧向不远处飞来的两道剑光,双眼射出寒意。 这两道剑光遁速极快,几个闪烁之间便到达叶纯阳面前。 剑光散去,则见诸葛羽与一位法力期的中年男子并肩而至。 甫一落下,诸葛羽徒然盯紧叶纯阳手中这两个锦囊,目中透出灼灼热意:“这是夏侯至的锦囊,怎会在你手里?” 叶纯阳心中冰冷,想不到刚灭对手,又来强敌。 夏侯至能找到自己,全凭天魔老人留下的感应之术,可诸葛羽却也能在短时间内锁定自己的行踪,这便有些出人意料了。 他心下一沉,道:“自然是斩了他所得,怎么,诸葛道友莫非想下去陪他不成?” 饶是早已猜到结果,亲耳听到叶纯阳所言后,诸葛羽心中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夏侯至虽夺舍之后未能恢复法力,累积的经验却一般的筑基修士可比,以此人的能力,同阶之中便是敌不过也不可能被人诛杀,看来这叶小宝远比他想象的更神秘。 “小子大言不惭,夏侯至夺舍之后不过是一介废物,杀了他又有何惊奇?今日本人到此,你便只有束手就擒,休想再有逃脱的机会。” 那位法力期的中年斜视一眼,不屑道。 叶纯阳微露惊色,凭他过人的神识,自然感知到此人修为已达法力中期,道法深不可测。 若是法力初期之士,凭着种种手段,叶纯阳自信可以抗衡一二,可是对方到了中期,已非外力能够敌对,今日若不能脱身,恐怕难逃一死。 想不到强敌竟连番而至,诸葛羽身边有这位中年修士,今日恐怕难以应对了。 心中衡量一番后,他已萌生退意,虽无胜算对付此人,但若要走,对方也拦不住他。 想到此处,他手中已是扣紧了浮沉珠,准备虚空遁走。 “师叔小心,此人有一项虚空瞬移的法宝,切不可让其施展,否则再难擒住此人。” 似知道叶纯阳的打算,诸葛羽冷笑着提醒道。 中年修士目中寒光一现,二话不说便是双指一点,百丈内剑气激荡,重重剑气如雨幕般倾洒而下,瞬间将叶纯阳包围。 偏首一看,四面八方均是寒光剑气,竟无半点退路可走。 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这中年修士法力高深,绝非夏侯至那等半桶水的夺舍之身可以比拟。 此时剑阵一发,已然将他逼到必死之局。 修道十余载,叶纯阳凭着一刻坚定无畏之心走到今日,经历过无数险境,最终都可化险为夷。 这中年修士法力虽强,他却不可能束手待毙,见得剑阵袭来,他单手一挥,数张符箓抵了上去。 这所祭之符均是无上级,一同瞬发之下,威力可堪法力初期一击,此刻迎向剑阵,只见宝光四溅后,竟抵了一半的剑气。 见到叶纯阳竟可同时激发如此多的符箓,并将剑阵抵消一半,中年男子满脸不可思议,但随后露出讥讽。 “嗖嗖”几道裂风声响起,中年修士剑诀一变,不再采取散攻,而是将数百道剑气汇至一处,化作一口巨剑迎头斩下。 方才本是想将叶纯阳生擒,现如今他则改变了主意,此剑一旦落下,叶纯阳必将命归黄泉。 第259章 抗法力中期 空气中一片剑气嗡鸣,耳中所闻尽是空气爆裂的乍响,偌大的巨剑悬在头上,叶纯阳只觉全身筋骨似磨盘碾压,不断发出脆响。 然而在此剑镇压之下,他一动不能动,全身灵力均被禁制起来。 他看得出来,中年修士此时并未尽全力,然此一剑竟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叶纯阳又惊又怒,心念急转着,知道面对此等法力高深之辈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另一旁,诸葛羽见其窘境,心中暗觉爽利,那日交流密会因此人的出现让他颜面尽失,之后无时无刻不想将其置于死地,今日虽未能亲自动手,看着他痛苦而死,也能一解心中之恨了。 中年修士神色揶揄,以他神通,击杀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不再话下,巨剑当头斩了下去。 霎那间,叶纯阳衣袍猎猎作响,玉冠迸裂,满头长发披散下来,护身气罩也被此剑洞穿,俨然死局已定。 曾斩杀了无魂老鬼和长水真人,法力期的修士在叶纯阳眼中算不得强大,即使面临压迫也可与之抗衡。 可今日这中年修士一出手便如此威势,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自负,面对如此修为的高手,绝非他能抵挡。 但这时情况突变,就在剑气落下之时,叶纯阳身上突然迸起火花,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身形震退数后竟安然无恙。 中年修士一惊。 叶纯阳同样诧异不已,垂首看着自己体表泛起金光。 此道防御正是天魔老人留下的金灵甲,想不到此宝防御如斯,硬抗法力中期一剑,仍可安然无事。 叶纯阳面露出喜色,张口喷出六戊寒元鼎向此剑撞了上去。 此鼎材质不凡,连无极荒火都可封印,若论能与中年修士抗衡之物,非此鼎不可。 见到寒鼎飞出,中年修士不用多想,也知道此鼎便是诸葛羽所说封印无极荒火的神秘之鼎,狂喜之下巨剑一散,再次呈现数百剑气之状,欲裹住此鼎收入手中。 叶纯阳见此不惊反笑,法诀在寒鼎上一引,无极荒火顿时狂涌而出,将四周剑气一一卷了进去。 “师叔小心!此子竟掌控了无极荒火!” 诸葛羽脸色大变。 在天魔古洞之时便曾尝过无极荒火的威力,然而他万万想不到叶纯阳竟能将此火化为己用,在火势弥漫之下,他断不敢靠近,连忙驭剑飞退。 中年修士心中同时狂跳,叶纯阳的修为对他构不成威胁,无极荒火却不可不惧,当下收回剑阵,要重新汇成巨剑斩杀叶纯阳。 只要他一死,无极荒火自然回归鼎中。 中年修士大智大慧,自是算无遗漏,但此刻仍是慢了半拍,在其剑势攻向寒鼎之时,只见叶纯阳脸上讥笑之色一闪而过,浮沉珠往上一抛。 见此一幕,中年修士暗道不妙,心知叶纯阳乃是声东击西,想趁着自己分心对付无极荒火之时施法遁逃,急忙回转剑势重新击杀叶纯阳。 然而时不我待,等他回神之时,空中已是电光闪烁,浮屠大阵卷着六戊寒元鼎消失一空,叶纯阳也霎那间失了踪迹。 中年修士狂怒不已。 另一旁,诸葛羽则是目瞪口呆。 此位师叔的修为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换做是他,绝无可能在其剑下逃脱,叶纯阳竟眨眼间遁走,让人意外至极。 “可恶,竟然低估了他!” 中年修士脸色阴沉,以他堂堂法力中期,竟让一个筑基修士在剑下逃脱,传了出去必定贻笑大方。 “师叔,此子法宝众多,不可小觑,眼下既已逃脱,恐怕师叔只能已搜灵术再度追踪了。”诸葛羽低声问道。 中年修士目中凶光闪烁,道:“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手段,不过凭他这点修为如何逃得过本人的追寻,要不了多久,此人必定落入我手中,下一次可不会让他如此幸运了。” 冷哼一声,中年修士祭起飞剑,破空而去。 诸葛羽咬了咬牙,只得紧步跟随。 另一边,叶纯阳虽逃得一命,却一点也不轻松,这位中年修士的修为,比他以往所遇的法力高手更强许多,方才若非以六戊寒元鼎吸引对方注意力,恐怕今日在劫难逃。 “法力修士神识强大,此刻定已锁定了我的行踪,绝不可逃入修仙城,否则便是自投罗网。” 飞遁间,叶纯阳心中暗暗思忖着。 剑修修成法力之后,攻击力比寻常修士更强上些许,诸葛羽这位师叔深谙此道,于追寻秘术更有建树,要想逃脱对方追捕并非易事。 他举目四眺,想找出一处藏身之所,此行虽是得了不少宝物,但若无时间消化亦是白费。 这时他看了看下方,目光闪烁几下后已然有了定计。 凝定片刻,他将身上墨衣换下,穿上一件粗布麻衫,同时以本源天经掩去灵根与修为。 转眼间,叶纯阳就变成了一个凡间少年郎。 看了看自己这身扮相,叶纯阳暗感满意,随后驱器化作一道流光,悄然向地面降去。 下方一条林间小道中,正有一队凡人驻扎,叶纯阳确定并无异常之后,便向后厨的帐篷隐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轻易就避开了这些凡人的知觉,选定此处,是因自己曾是凡间小厨出身,对此有些亲近感,而且后厨是最不起眼的地方,于此地隐匿,旁人自不会察觉。 而这队凡人约有百来人的样子,也不会注意到他这张生面孔。 走入厨间灶台,叶纯阳闻着食膳的香味,一些尘封的记忆掠上心头。 如此炊烟袅袅之景何曾熟悉,自修仙以后便甚少再见了,而今再扮作小厨自有另一番心境。 叶纯阳微微一笑,心中略有感慨。 但这时,他神色忽然一凝,抬头看了看半空,正有两道惊人的神识以天罗地网之势在四周探测,显然是中年修士与诸葛羽师叔侄二人,正在疯狂搜寻他的踪迹。 察觉此状,叶纯阳眉目微垂,目中寒光闪烁。 那中年修士对自己穷追不舍,无非是为了天魔古洞的六个锦囊之宝,不过以本源天经的敛气之妙,只要自己不运用灵力,他们便不可能察觉到自己。 而且他们又怎会想到自己会藏在凡人之中? 果然那两道神识感知无异常之后便不逗留,很快越过此地。 瞧得对方渐渐撤离,叶纯阳暗松一口气。 看来近段时间怕是无法在修仙界露面了,如此也好,虽然凡界灵气淡薄,却是极好的藏身之地,况且如今已将祭炼灵器的材料收集完整,便是在凡界也能着手炼制。 定好目标,叶纯阳不再多想,可是就在他即将走近灶台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时辰已到,大小姐的晚膳可准备好了没有?若有差池,小心尔等性命不保!” 一个粗壮男子走了进来,此人光着双膀,脖子上纹着一头狰狞的凶兽,佩戴一身黑色铁甲,腰间挎着阔刀,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瞧见叶纯阳杵在门口,这人冷冽的目光顿时看来。 “小子还愣在此处作甚,耽搁了大小姐用膳的时辰,本总管割了你的脑袋!” 铁甲男子冷冷道。 叶纯阳怔了怔,不禁想起当年初入仙道前的一夜,此人与当年的苏虎何其相似,也是如此凶神恶煞的令他准备晚膳。 而且听起来,似乎这一行队伍的领头也是位大小姐? 也不知是附近凡界哪一家的千金? 心中暗笑一下,看得出来这铁甲男子便是一行的总管,武功高强,不过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厮,对此人的冷言冷语自不放在心上。 叶纯阳也不迟疑,操起菜刀,摆好砧板便与几名厨子忙碌起来。 这些厨子是队伍中的掌勺老人了,见到叶纯阳这生面孔初始有些诧异,但猜想也许是大总管半途中招来的厨师,多个人手也能帮衬一些,于是也都不曾过问。 而那位大总管更是对此毫不在意了,在他看来,后厨本就是微不足道之地,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何妨,只要不耽误了大小姐用膳的时辰,对一切他都漠不关心。 如此正合叶纯阳心意。 那位铁甲大总管见众人乖乖就范,心下甚是满意,表面则是一副冷森森的模样,道:“半个时辰之内,若不将大小姐的晚膳按时送来,休怪本总管翻脸无情!” 说罢阴沉沉的走了出去。 众厨子不敢多言,只得埋头做事。 不过叶纯阳心中另有计较,在准备食膳之时,他刻意与几名厨子攀谈,得知原来此行队伍是周国昌郡一家大户,家主原行方在武道颇有建树,是周国武林中仅有的几位顶尖高手之一。 但是近年来,原行方不知为何突遭重病,没有了顶梁柱,原家在周围几个武林门派的压迫下日渐式微,大有在周国陨落之势。 大约是原家多年来积德行善,就在原行方病危之时,某一日府上突然来了一位仙人。 据说此人可吞冰吐雾,道法通玄,为原行方掐指一算,得知疾病根源,为其炼了几炉仙丹,果然原行方服下之后稍有好转。 原家上下自是为此惊喜了一番,以为仙人降世,家主必得复原,当下为此仙人大设群宴,更有借此震慑其他门派势力之意。 然而仙人言道,虽然为原家主炼了仙丹,但家主病疾深固,若要彻底根除,需得前往北脉深山取一灵草,方可配出最后良方。 原行方之女原青衣一听此言,断不顾其他,唤了家中高手立即开赴北脉,果然数月后不负所望,采得灵草。 此行,正是原青衣采药后回返昌郡的归程。 第260章 原青衣 叶纯阳听了几名厨子的交谈,心中略感诧异,如此说来,似乎原家之中有一位修仙者,不知出自哪派,修为几何? 此行需得躲避诸葛羽师叔侄的追踪,若原家有修仙者存在,恐怕另生事端。 叶纯阳暗暗沉凝起来,若原家那位修仙者与乾坤剑派有所关系,事情可就变得棘手了。 不过天下哪儿有这般巧合之事,况且修仙门派自视甚高,若非必要之事,不愿在凡界这等灵气稀薄之地混迹,乾坤剑派位居二流,更不屑在凡界中作威作福。 思忖片刻,叶纯阳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眼下诸葛羽与其师叔正在附近追查他的踪迹,一旦现身必定被二人察觉,倒不如暂且隐在这队凡人之中,等到了原家之后再见机行事。 若原家那位修仙者是一位高手,并且与乾坤剑派有关系,叶纯阳到时再悄悄离开,也不会惊动对方。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中安定,与厨子们准备好晚膳后便各自休息。 天色渐暗,一行人神情肃穆,沉默寡言,显是原家规矩有方,下人不得擅自多嘴,如此倒也正无人来打扰叶纯阳,于是暗中打坐休息。 近日来连续几番激斗,尽管灵力雄浑也消耗诸多,此时难得安静,自是要恢复元气。 就在他入定打坐之时,隐约听到前方传来些许动静。 举目一瞧,竟是队伍中那辆豪华马车里走出一位妙龄女子。 车帘掀开,一袭青衣入目,此女虽不算绝色,眉宇间却有几分英气,不似凡界中那些娇弱的大家闺秀,俨然是身怀武功之人。 其旁那位黑甲大总管恭敬而立,将此女迎下马车。 看其贵气,此女想来便是此行之主,原家的千斤大小姐原青衣了。 叶纯阳看了看,便将目光收回。 此行不过暂借这一队伍隐藏身份,对方是谁倒也无甚关系,是以对这位大小姐并不关心。 不过,就在他转回目光之时,面上突有异色,不禁再看了这位大小姐一眼,露出几分诧异。 在此位身上,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同于其他凡人的波动,竟然身具灵根。 叶纯阳面露古怪。 难怪此位能在北脉中采得灵草,想来是因灵根与灵草之间略有感应,一般凡人可做不到此项。 不过这大小姐身上并无修为,看来她并不知道自己具有灵根,能找到灵草多半是靠了机缘。 叶纯阳蹙了蹙眉,心中暗感疑惑。 按说原家既有修仙者,不可能感知不出原青衣的灵根,或是对方隐瞒不说? 若是如此,此位修仙者的身份可就耐人寻味了。 此时见原青衣似与铁甲总管交谈着什么,叶纯阳凝思片刻后,神识悄然探了过去,想看看能否从二人口中获得一些有关那位修仙者的信息。 既是要在原家隐藏一段世间,自要摸清情况才能伺机而动。 此位大小姐虽有灵根,却无修为,自然察觉不到叶纯阳的神识,当下二人对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他耳中。 “陈总管,这几日家中可有消息么?父亲大人近况如何?” 原青衣坐在篝火旁,向铁甲总管问道。 陈姓总管垂首抱拳,满脸肃然,道:“回大小姐的话,昨日确有消息来报,有肃风上仙在,家中并无异样,家主大人病况也日渐好转,大小姐尽管放心。” 顿了顿,总管又道:“我已向家中回报,告知小姐此行已将灵草摘得,只待回返家中即可让上仙炼制灵药,到时家主复原指日可待。” 原青衣微露笑容,安心道:“如此甚好。” 这时那位陈姓总管神色闪烁,似欲言又止。 察觉此状,原青衣微蹙秀眉,道:“总管如此神色,莫非家中另有状况?” 陈总管咬了咬牙,斟酌片刻后道:“不瞒大小姐,家中确实另有些情况,只是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总管有事尽管报来,无需犹豫。”原青衣凝眉道。 “既是如此,属下便直言不讳了。”陈总管道:“据信使回报,我等离开采药这数月期间,肃风上仙似对家中女眷多有轻薄,甚至让不少无辜少女为其侍寝,此事已有诸多下人来报,希望小姐能回家主持大局。” 道出此话,陈总管甚是怒然,对那位肃风上仙多有不耻,然则对方乃方外仙人,却不敢有半点不敬。 闻言,原青衣愣了愣,面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良久后,她幽然一叹,颇显无奈的道:“肃风上仙乃修仙高人,若非他出手相救,恐怕父亲大人难以撑到今日,只要能治愈父亲,若他中意我女子,便随了他便是,能得到修仙者的垂青,也是她们的荣幸。” 此话落下,原青衣目中略有暗色,以往她只知世上有武功高强之辈,却不知竟有方外修仙之人,亲眼见到上仙的法术之后,她对世间之道已然有了新的认知,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修仙者,参悟长生之道。 是以若得那肃风上仙垂青,在她看来是此生难遇的福分,陈总管心性粗犷,又怎知其中道理。 陈总管确是万想不到大小姐会说出此番话来,顿时心中疑惑。 难道在小姐眼中,修仙者便是如此高大,凭着超越凡人的修为可以为所欲为? 如此纵然修为超凡,又与强盗匪徒有何区别。 陈总管虽是外表凶戾,实则心性耿直,面对如此之事断不能忍,然则大小姐一副向往之状,叫他一时也分辨不清何为对错了。 瞧得陈总管心里疑惑,原青衣抿唇轻笑,道:“我等身为凡夫俗子,陈总管自然不知修仙之人的奥妙,我曾有幸在肃风上仙口中听得一字半语,据说修仙者脱离凡胎,修得仙骨,百病不侵,千年逍遥,更能掌握灵力,呼风唤雨,厉害非常。” 原青衣满脸向往:“从前我从未知道世上竟有此神奇之力,直到亲眼见此位上仙的手段方才明白,原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如他一般,不知该是何种情境?” 见状,陈总管怔了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了。 在他认知的世界里,仙人,妖魔,鬼怪,无不光怪陆离,然则种种皆为传说,在他这等凡夫俗子看来,所谓仙凡之隔是否真的存在尚未可知,只是那位肃风上仙却有人所不能的神通,叫他一时也迷茫万分了。 难道世上真的有仙? 不远处,听得二人对话,叶纯阳深感讶然。 那位原大小姐对修仙一道极为向往,却不知自己身怀灵根,而听所言,似乎原家那位修仙者颇为不凡,也不知是何来历,待到了原家之后需得小心才是。 不过从二人谈话来看,那位修仙者竟似乎品行不端,竟调戏凡间女子,多半是心术不正的邪修,但凡正派人士绝不会做这等败坏名声之事。 乾坤剑派乃北脉有名的正道仙派,如此邪性之人,应该不是此派弟子。 如此一想,叶纯阳倒也放心不少,于是不再关注原青衣与那位陈总管,默运功法恢复元气。 而在这月黑夜幕之时,距离此地较为遥远的地方,两道剑光于夜空中飞速穿行,若有修为高深之士经过,便会见到这剑光中裹着两人,赫然是诸葛羽与那位法力中期的中年修士。 “师叔,那小子不知遁往何处,竟波动全无,莫非已经逃出北脉不成?” 诸葛羽脸色阴郁,在此追踪已经一天一夜,那叶小宝的气息竟消失无踪,以中年修士神通再强也查不到半点消息。 中年修士目中寒光闪烁,飞遁片刻后蓦然停下,道:“北脉地势广袤,他要逃走绝非易事,立即向门派传递消息,在各大修仙城通缉此人,尤其是各个传送阵,此人若要逃离北脉,必定要通过传送阵方能实现,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顿了一下,他忽而又露出些许神秘之色,向诸葛羽道:“另外,你向无天门送去一道消息,告诉他们夏侯至被这人所杀,相信以夏侯至的身份,无天门不会轻易罢休。” 诸葛羽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师叔所言有理。” 说话间,他便取出一张传音符,在其上道出消息,并以法术刻画叶纯阳的样貌之后,向远空祭了出去。 看着传音符消失,中年修士皱了皱眉,轻声喃喃道:“以我的搜灵术,千里之内只要波动尚存,不可能感知不到,那小子此刻音讯全无,多半是藏身于某处,如今虽是向门派传递消息,咱们也不可坐等此人落网,还是要继续搜寻才是。” “谨遵师叔吩咐。”诸葛羽附和道。 中年修士微微点头,二人再度商量之后,继续破空远去。 接下来的数日,叶纯阳一边躲避追捕,一边在原家队伍中修行,日子过得平淡,却也无甚危机。 而在六日之后,原家队伍已回到周国境内,当日下午便抵达昌郡,直入原府之中。 到达此处,叶纯阳立即将气息内敛,以免被人察觉,毕竟在凡界中游历的修仙之人也有不少,说不定这昌郡内除了原府那位,还有其他修仙者存在,需得谨慎小心。 同时他也十分好奇,不知那位肃风上仙是何许人也? 第261章 肃风上仙 原府是武林世家,府第大如城堡,上下数千人,算得上周国顶尖大户。 未免被那位修仙者察觉,叶纯阳入府之后并未放出神识。 一路上他曾几次探听原青衣与陈总管的对话,虽不知那位修仙者修为如何,但依稀可以判断出此人似乎并非正道中人,不过究竟此人底细如何,还需见到其人方可判断。 于是他静待不动。 不多时,院内便走来一行人,前首是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约有三十来岁,面白无须,手拿拂尘,颇有方外之人的气度。 身后跟着一众少男少女,男子神色敬仰,女子则似有意无意的紧挨此位,仿佛得到对方的青睐将是她们莫大的荣幸。 然而瞧得此人,叶纯阳却不免一愣,心中大生古怪。 这人修为不高,仅有炼气十层而已,而且资质甚差,与他预想中的陆地神仙大有差距。 如此叶纯阳倒也放心了,看来此人是知道自己此生筑基无望,是以来到凡间混迹度日,享受红尘中的荣华富贵。 如此修仙之士已然失了仙心,终生无法进步了。 只要原家之内并无修仙高手,接下来的日子便在此暂避风头,不会有人打扰到他。 “青衣拜见肃风上仙。” 瞧得道袍男子走来,原青衣长身一揖,显是对此人敬仰至极。 “免礼免礼,本上仙得知你回来,便前来看看。” 道袍男子和颜笑道,急忙上前扶起原青衣,虽然隐藏极好,眼里的狂热却瞒不过叶纯阳。 见状,叶纯阳心里更是冷笑不已。 此人不过是个在凡间作威作福的好色之徒,构不成半点威胁。 只是见到一众凡人对此位“上仙”如此敬畏,叶纯阳深感无言。 看来凡人对修仙界所知有限,以为能施些低级法术的炼气修士便是无比高大了,岂知真正的陆地神仙怕不是有结丹成婴之能。 于此叶纯阳也无心多管,跟随原家队伍来到此处,他不过是想暂借一处安静之处躲避追杀罢了,旁人如何与他又有何干系。 而看到“上仙”对自己如此重视,原青衣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施礼道:“青衣惶恐,怎敢劳动上仙大驾,我等凡夫俗子,理应登门见礼才是。” 又而续道:“此番青衣不负上仙所望,在北脉深山中采得‘灵清草”三株,往后数日恐怕又要劳烦上仙为家父炼丹医治了。” 听得此话,“上仙”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隐去,朗声笑道:“不急不急,开炉炼丹,需得选上黄道吉日,秉承天时地利方可成功,原家主卧病多年,要想根治绝非易事,如今既得灵草,本上仙自当好好研究一番。” 原青衣心中微微一怔,父亲的病痛缠身已有多年,她自是希望此位“上仙”能尽快炼丹为其医治,然则对方言辞闪烁,似有推脱之意,这便让她有些不解了。 她眸子中掠过几分焦急,但“上仙”乃是方外高人,自己如何能逼迫对方,当下只得抱歉:“是青衣太过心急了,若有冒犯上仙之处,还请上仙海涵。” 接着,她又命陈总管取来灵草,道:“灵草在此,还请上仙收下,为家父炼丹之事便有劳上仙了。” “上仙”看了看那诸灵草,目光略有异色。 他却不多看一眼,迅速收入乾坤袋后作高深状:“本仙既然答应为家主医治,自然不会食言,你尽管放心便是。” 原青衣闻言自是面露喜色,连连称谢。 然而此位“上仙”接过灵草后更是神色古怪,心中似有不为人知之事。 看着这一“仙”一凡,叶纯阳摸了摸鼻子,暗笑不已。 方才见“上仙”神情闪烁,微一推算便知对方所想。 “灵清草”虽非品质绝佳,却也需要百年灵气才可生长,凭这位“上仙”炼气期的修为如何能炼制。 事实正如他所猜测的一般,此位“上仙”如今可是暗暗叫苦,当初听得原家主疾病缠身,他本以为凭着自己一些修仙法门定能手到病除,从此享受原家供奉。 岂知原家主此疾生得怪异,竟让他束手无策,却又舍不得原家的荣华富贵,于是用了些法术为原家主压制病情,再以几枚固本培元的丹药调养。 原家上下见家主果然不再复发,一时对他推崇不已。 但他心中知晓,若原家主始终无法复原,他这位“上仙”便要失去人心。 原本他也想过要不直接以武力夺过原家,不过像他这种修为止步于此,又没什么世俗经历的修仙者,原本就不善打理凡人的家族琐事,只想做个供奉享享清福。 为了清闲的多享受几年荣华富贵,他心生一计,提出若要根治家主疾病,需入北脉深山寻得百年灵清草方可。 北脉乃是仙山,无数修仙门派聚集,“上仙”心想一般凡人能否找到此山尚且难说,更能别提找到灵草了,只要找不到灵草,他便可一直推脱此事,再以法术为原家主吊着一口气,只要后者不死,此处尊荣尽可享受。 万万没想到原青衣听闻之后,二话不说便执意前往北脉,“上仙”对此原是不在意的,毕竟凭原青衣区区一个凡人女子,如何找得到仙山圣地。 然而在数日前,出行队伍传回消息,原青衣不仅找到北脉,更从中取得灵清草。 听闻此消息,“上仙”一时惊愕不已,认为此间必有蹊跷,于是今日特地出门相迎,此刻真正见到灵清草,他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事实上他哪里会甚么炼丹术,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也是往日与一些同阶散修交换罢了,而今原青衣真的将灵清草找来,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自己炼不出仙丹,岂非落人笑柄。 正在“上仙”心里阴沉不定的时候,原青衣则起身告辞道:“青衣离家多日,许久未见父亲,心中甚是牵挂,想前去探望一番,为家父炼丹之事,还请上仙多多费心,若家父疾病科除,原家必定奉上仙为坐上贵宾,为上仙效劳,当然,上仙于炼丹之事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青衣定会鼎力相助。” “上仙”眼睛一亮,心中暗自邪笑。 不过为保持鹤骨仙风,他自是不动声色,于是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最后落向后厨一处。 “说来本仙祭炉炼丹,确实有些杂事要人去做,这伙夫看起来尚且顺眼些,便让其与本仙一道吧。” 似巧不巧,上仙所指之人正是叶纯阳。 叶纯阳愣了愣,万想不到对方会选中自己助他炼丹,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了,他自信凭自己的敛气术,此位“上仙”断不能察觉出自己也是修仙者,此番选定多半是随机罢了。 而且在后厨中似乎也只有自己最为年轻,自然成了此位眼中之选。 原青衣也有些愕然。 她看了看叶纯阳,目中有些疑惑。 片刻后,她招了招手,示意叶纯阳上前。 叶纯阳自是从原青衣眼中看出对自己的质疑,但他并不惊慌,对方仅是凡人之躯,如何看穿自己这等筑基修士,于是从容走出两步,有模有样的作了作揖。 “你叫甚么名字?似乎之前并未见过你?”原青衣凤目中带着几分锐利。 叶纯阳心中淡笑,从容道:“回大小姐的话,在下叶小宝,是在小姐采药途中聘入队伍,是以大小姐未曾见过在下。” 他早已想好作答。 原青衣蹙了蹙眉,神色中带着几分惊疑,正待追问甚么,那位“肃风上仙”却不以为然,道:“本仙不过是要寻个生火劈柴的杂事罢了,此人是何身份无关紧要,尽管让他随本仙来便是。” 原青衣闻言只好作罢。 “既然上仙如此说了,青衣自然不多事。”说话间,她向叶纯阳挥了挥手,道:“上仙乃方外高人,能被上仙选中炼丹是你莫大的福分,还不快快上前见礼?” 叶纯阳心中冷笑,自己一位筑基前辈向炼气修士见礼,恐怕对方消受不起。 不过既然此时化凡,他自然不露声色,装模作样的拜了一声“上仙”。 “上仙”似极满意叶纯阳的乖巧,抚着拂尘道了一声“孺子可教”后,便挥手示意自己跟随,如此倒是像极了世外高人。 叶纯阳暗笑不已,倒也不露声色的跟在身后,想看看此位“上仙”究竟有何能耐,而且被此人选做炼丹助手正可以避开旁人,有利于自己暗中行事。 如今虽入凡间,手中却有诸多着紧之事要去办,叶纯阳打算在安定之后,便寻一处隐秘之地开鼎炼器,试一试升灵术的效果,倘若此术真有成效,日后炼器便无需求助他人。 更让他眼热的一是古宝黄金锏,二是风雷法器,这两宝一旦品阶提升,威力自是上涨数倍,到时面对强敌也更多了自保之力。 前面那位“上仙”自是不知叶纯阳心中打算,带着他弯弯绕绕走到一间别院之后则停了下来,想来此处便是此位在原府的清修之地了。 此人修为不怎么样,作威作福的本事却颇有一套。 此处别院装修雅致,四处鸟语花香,显然是原家精心所建,用来供奉此位“上仙”。 然则此时“上仙”回府之后却似兴致不大,神情懊恼的在厅中一坐后,指了指一处杂房,道:“你去捡些柴火来,待本仙斟酌了炼丹之法后便要生火开炉了。” 叶纯阳闻言一怔,险些笑出声来。 寻常修仙之士炼丹取自三味真火,再不济,炼气修士也可借地火熔炼,此位吩咐自己劈柴生火,莫不是要以柴火炼丹不成? 第262章 万法归一 看这位“上仙”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叶纯阳大感愕然,凡间干柴用来生火做饭尚可,如何能熔炼灵草,看来此位是要孤注一掷了。 叶纯阳暗感好笑,表面上却言听计从,乖乖向柴房走去。 此时他明显听到厅中中传来那位“上仙”懊恼的声音。 “灵清草乃是百年灵草,只有筑基修士的三味真火才能熔炼,这蠢女人果真寻来此草,如今叫本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那原家主不知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蛊毒,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本仙这点道行如何能治?” “莫非要明言告知他们?可如此一来,怕是会失去这个供奉的身份了。” “也罢,如今看来只能死马当成活医了,若能将灵清草熔炼,再配以其他药房随意炼制一枚丹药,想来以凡人之躯服下这百年灵草,应该有些效果才是。” “……” “上仙”于厅中来回踱步,脸上万分纠结。 他自以为凭自己修仙之士,此番话断不为人所知,实则早已被叶纯阳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但叶纯阳并无心思去管这半吊子坑蒙拐骗的“上仙”,依言将柴火为此位准备好后,他则在院中观察,看看是否有合适之处临时辟出一座洞府以供修行。 最后他则选定一座假山,是以辟地之术钻了进去。 以他土属性天灵根的资质,在地底之下有为人所不及的优势,也能避开旁人耳目。 不过为防那位“上仙”寻找,在开辟洞府之前,他则在柴房施了一张化身符,幻化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灵偶。 此符虽是低级的障眼法,瞒过此人却不是难事。 将一切布置妥当后,叶纯阳施术遁入地底,在三尺之下辟出一座空间,取出得自夏侯至手中的两个锦囊。 其实这两个锦囊在得手之时,叶纯阳已有过探测,只是当时因为诸葛羽师叔侄二人的出现,并未能深入研究,如今既已安定,自是该好好检查一番。 他先将左手边一个锦囊打开,从中飞出一道血红色卷轴。 掂了掂此物,叶纯阳迟疑少顷,似为确定什么,旋即放出神识探测。 片刻之后,他目中掠过震惊,暗道一声果然。 此道卷轴是一部名为“神血咒”的神通法门,与早年他所修行的“厉血咒”同气连枝,均以催动自身血脉之力为效,短时间内爆发惊人的修为。 早在击杀夏侯至之时,他便探索过这道锦囊,发现其中隐有“厉血咒”的波动,是以有些疑惑,而今见得“神血咒”法门,心中更是肯定了某些猜想。 这“神血咒”其实是“厉血咒”的总纲。 更确切的说,“厉血咒”是从“神血咒”中衍化成,二者虽属通脉,“神血咒”的威力却不知比前者更强了多少倍。 这些年来凭借“厉血咒”,叶纯阳多次化险为夷,若能将这“神血咒”修行成功,必定又多出一手底牌。 叶纯阳按捺不住好奇,沿着卷轴的真言修行起来。 但是运转不到片刻,他只觉全身血脉都在隐隐沸腾,心中遏制不住凶厉,眼前浮现种种尸山血海之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合上卷轴停止修行。 “这‘神血咒’是高级神通,看来我虽修有灵窍宝诀,却仍不足以修炼,若继续下去必定走火入魔,需到法力期之后再行参悟。” 叶纯阳吁出一口气,心中隐有后怕。 神通并非任何人都能修行,如三千剑元和阴鬼大阵仅是低级神通,他能勉强掌握,然则“神血咒”乃是高级神通,对法力要求甚高,非修成法力之士不可妄自修行,否则必遭反噬。 想到此处,叶纯阳索性将这卷轴收进乾坤袋,打算日后进阶法力期再行探索。 于是他又看向右手边的锦囊。 然而,打开这道锦囊之后,他突然怔了怔。 竟空无一物。 “莫非夏侯至将锦囊中的宝物取走了?” 叶纯阳眉间微凝,可一想后又否定了此项猜测,若夏侯至提早打开了锦囊,“神血咒”的修炼法门也该被其取走才是,不会存留至今。 这囊中之物何以不翼而飞? 叶纯阳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也许是天魔老人根本就未曾在此道锦囊中存放宝物罢,又或者其中之物是天魔老人自己取走了也有可能。 如此想罢,叶纯阳只好无奈摇头。 但这时他似想到什么,从乾坤袋中另外取出一道卷轴。 端详一阵后,他将此卷打开,“化血宝典”四个纂体真言映入眼帘。 此法是击杀桑已之后自其乾坤袋所得,当初桑已施出此法之时,竟能将神识附入死尸之中,令对方得以起死回生,颇具门道。 得到此法之后,叶纯阳一直想找时间参悟,只是离开西北一带之后便四处奔波,如今难得安定,自是要好好修行一番。 这“化血宝典”是为功法,与神通又大有不同,神通是以法力施展的道术,功法则无修为限制,只需灵根合适,随着修为提升,自能修炼有成。 叶纯阳乃天灵根之资,修炼此功自不在话下,不出数个时辰便已将这“化血宝典”参悟透彻。 而此时,他赫然发现此法虽是魔道功法,实则暗含鬼道之术,修至大成,可施展还魂神通,将死去之人魂魄召集,并以自身精血渡到死尸身上,令其拥有自己部分修为,成为自己掌控的傀儡。 说起来,此法倒与炼尸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比炼尸术高明了数倍,因为此法不仅可以操控死尸为傀儡,更能为逝者还阳。 叶纯阳自是听过世上有招魂还阳之术,可此类法术无不阴森邪异,在鬼道中都甚少流传,只因施展此术有违生死轮回之道,必遭法则反噬。 而这“化血宝典”在施展还魂术之时,则是以自身精血渡到还阳之人身上,与还阳者建立心神沟通,避免规则反噬,端的是妙用无穷。 只是这功法虽有种种神通秘术,但要真正施展,无不需要强大的法力支撑,筑基期内难以施展。 当初桑已也仅能为竹剑招魂后,将自己部分修为渡到对方体内以待偷袭,却无法令其还阳复生的。 越是参悟此法,叶纯阳越是震惊,但他更多的是欣喜,如此宝贵之法世上难寻,甚至若有朝一日自己遭遇不测,也可通过此法回魂,保证元神凝而不散。 众所周知,修士在身体毁灭之后,即使侥幸能留下元神也依然无法持久,若在特定的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躯体夺舍,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则修成“化血宝典”之后,叶纯阳便可永久保持元神,甚至配合炼神诀,可施出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法。 想到此处,叶纯阳不禁尝试一番,心神一动后,头顶上立时仙音阵阵,元神遁体而出。 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默诵咒法,催动“化血宝典”与元神相融合,无声遁出地底洞府之外。 轰隆隆几道巨响,天空乌云遮月,不见半点星光,只有阵阵电闪雷鸣,仿佛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泻。 元神遁出体外,叶纯阳心中一惊,似乎他尝试功法并不是时候。 当下不做多想,法术一施,元神便欲遁回原处。 元神乃阴魂之物,最怕惊雷闪电,此时若被雷电劈中,只怕元神大伤。 但人算不如天算,即使叶纯阳遁速极快,天上乍现一道惊雷,径直劈向此处。 叶纯阳神色骤变,心中暗呼不妙,急忙施展遁法,然而闪电何其之快,轰的一声便炸在了他元神之上! 叶纯阳暗暗叫苦,后悔不该如此托大,这下尽管修有炼神诀,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可这时情况突变,空中那道闪电落下之后,竟似无物一般从他元神穿过,只在地上炸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而他仍是安然站在那里! 叶纯阳吃了一惊,垂目看了看自己虚幻的双手,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以往元神出窍至多只能离开身体数尺,超出此限便会受法则所迫,自主遁回体内。 此刻不仅超出范围之后仍能行动自如,更是在惊雷之下毫无损伤。 叶纯阳大喜过望,以前尽管凭借炼神诀之效能,比常人更早修出元神,却万万不可规避天地法则,而今与化血宝典配合竟有如此奇效,莫非这便是道家常言的万法归一? 唯一可惜的是,元神出窍之后,本体便只是一具空壳,并无行动能力,否则便如从前两具身体一般,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为人所不能为之事。 再度感受一番,叶纯阳尝试以元神在原府中飞遁。 此地除了那位“上仙”之外,便无其他修仙者,无需担心被人发觉,而若能研修出更多的元神秘术,也可大大提升实力。 于是出了这间别院之后,叶纯阳又继续远离,甚至往原府各个院落住宅驰行一番。 不过如今虽然元神可以行动自如,但若被人攻击也是十分危险,一旦元神被人所捕或击灭,便是留下身体也是永不超生了。 因此在飞遁一圈之后,他便调头往返,准备回到本体之内。 但这时他忽然间感知到什么,面色蓦然一凝,看向某处庭院露出一抹疑色。 从布局和装饰来看,若他所猜不假,那处庭院似乎是原家家主原行方的住所。 第263章 妖灵附体 此时夜幕深沉,正是三更之际,偌大的原府内,无人察觉到空中一道元神似幽灵般闪烁。 然而在遁至原行方院中时,叶纯阳忽然停了下来,脸上惊疑一闪后向下落去。 站在窗外看了看,叶纯阳双眼微眯。 临近此处,他竟感觉到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此乃凡人府第,除了那半桶水的“上仙”之外便无其他修仙者,此处既有吸引他的东西,必定不是凡物。 施法遁入屋内,左右站有几名侍婢,以对方肉眼凡胎,自是看不到叶纯阳的元神。 叶纯阳目光环视一圈后,则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看其刚毅的面容,显是武功高强之辈。 但此刻男子身上隐有乌光缠绕,眉宇间阵阵古怪的气息凝而不散,竟是异气缠身,导致昏迷不醒。 而这乌光便是那股气息的来源。 “妖灵?” 以神识感知片刻,叶纯阳略感吃惊。 这些乌光黑气并非凡体,而是妖魔成精后留下的魂魄,正如当年在天脉宝库中所遇到的妖魂。 世上多有妖魔鬼怪,花草树木在灵气滋养下都可修炼成精。 然则魂与灵不同,妖魂只有凶厉之气而无灵性,妖灵却有一丝灵识,可自主寻找寄宿体以供生存。 不过妖灵也有高低强弱之分,一些高阶妖灵可如修仙者的元神一般,即使本体灭亡之后仍可夺舍,低阶妖灵却做不到此项,只能留下几许淡淡的灵性在世间游荡,随机寻找一些寄宿体吸收养分存活。 此刻原行方身上,便是一道低阶妖灵。 登时,叶纯阳便明白了为何此人一直卧病不起,那位“上仙”也查不出病因,显是被妖灵附体才导致此状,以那位“上仙”半吊子的修为,如何察觉到? 只是叶纯阳却有些奇怪,按说妖灵再低阶也是有灵性之物,就算要寻找寄宿体也不该找上凡人,莫非此人体内另有什么吸引妖灵的东西? 想到此处,他又在此人身上探了探,片刻后才露出惊奇之色。 原来此人早年间误食了某些妖兽之血,导致血脉发生异变,生出几分妖气,这才吸引了妖灵附体。 妖兽之血素来狂暴,凡人之躯断不能支撑,然则此人竟因祸得福,服下妖血之后不仅武功大进,身体更变得坚韧,短短数年内便让原家在周国中扬名立万。 探了此人记忆后,叶纯阳顿感恍然。 难怪那“肃风上仙”对原行方的病情束手无策,以妖灵的诡异,若非他元神大成,恐怕也难以发现。 但此刻发现如此异象,却又是他一场机缘。 他暗自一笑,元神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许久后,屋内再次有虹光闪烁,待出现之时已是他本体亲临。 几名婢女突见此景,直以为神仙显灵,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个个惊慌着要叫喊出声。 叶纯阳怎给她们惊动旁人的机会,绣袍一挥便给几人施了梦幻之术,待她们醒来至多以为是大梦一场。 做完此项,他临近原行方床前,取出一道护身符贴在此人额间,随后双手掐诀,引动法术。 如此做法自是要收取妖灵,此物乃是世间难寻的灵性之物,正能为黄金锏和雷风锥提升品阶所用。 毕竟有了灵性的法宝才是真正灵器,否则尽管材质品质达到而无灵性也仅是伪灵器或半灵器罢了,如今虽已将众多材料收集完整,唯独欠缺一项灵性之物,正巧在此处遇到,岂有放过之理。 方才是以元神到此,无法施展法术,如今本体亲至,收取这低阶妖灵自不再话下。 不过叶纯阳终归不是自私自利之人,原行方是凡人之躯,以他筑基修为强行施法必定无法承受,需以护身符为其护住体魄,否则待妖灵取出,此人也一命呜呼了。 在叶纯阳看来,修仙者虽是凡人不及,却不可视人命为草芥,否则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异。 此道妖灵意识尚存,在叶纯阳施术后感觉到强大的压力,大惊之下竟从原行方的身体撤离,想要逃之夭夭。 叶纯阳冷笑一声,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让区区低阶妖灵安然而逃岂不贻笑大方,当下手指一掐,一道拘禁术圈了过去,此灵立即被禁在光圈之中。 妖灵心有不甘,化为黑气在光圈内横冲直撞,叶纯阳怎容得对方撒野,一道神识掠去,此灵立即被压制下来。 看了看此灵,叶纯阳暗感满意,有了此物,接下来以升灵术为两件半灵器提升品级可就完美了。 没有了妖灵附体,原行方眼皮微动,似有苏醒之状。 叶纯阳并不想让其发现自己,于是施了幻身术遁出屋外。 也在他遁走之时,正巧房门推开,一位妙龄少女在侍婢的拥护下走下,正是原青衣。 “父亲?您醒了?” 瞧得原行方在床上坐起,原青衣疾步上前,面露喜色。 原行方在爱女的搀扶下尽显茫然。 他环顾四周,似在寻找什么,让原青衣大为不解,此后许久才道:“方才……你可看到仙人了么?” “仙人?莫不是肃风上仙?”原青衣满脸疑惑,继而大喜道:“是了,定是上仙炼制了仙丹让父亲服下,这才得以复原,来日女儿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原行方微露疑色,道:“方才为父确实看到此地来了一位青年神仙,是他以仙法为为父治病,可当为父醒来,神仙却已离去了。” “青年神仙?” 原青衣闻言倒是疑惑了,道:“肃风上仙以至中年,怎会是年轻人的模样,想来是父亲昏迷太久,初始醒来有些神志不清,是以看错了罢?” 原行方也自茫然不已。 想了想,他只得苦笑:“许是为父糊涂了,不过家中却有神仙么?待明日天亮之后,为父得要亲自去拜访,切不可失了礼数,若是可以,兴许能让这位神仙收你为徒,若你也能修仙,我原家便可光耀门楣了。” 听得此话,原青衣一喜,道:“是,父亲病重期间家中确实来了一位活神仙,此人神通广大,有飞天遁地之能,方才定是他炼了仙丹为您治病……” 提起那位神通广大的“肃风上仙”,原青衣一时滔滔不绝,满是推崇之词,显是对修仙一途向往之至。 收了妖灵之后,叶纯阳早就遁离,回到了地下洞府,自是不知父女此番寒暄。 不过如今虽得了妖灵,却还需要数日时间来净化,因此叶纯阳并未直接开鼎炼器,而是在洞府修行一夜后,重新回到别院之中。 就在他撤去柴房幻身之时,院外传来一道声音。 “原行方携女青衣,特来拜见肃风上仙,感谢上仙救命之恩。” 原家父女携一众随从走了进来,带有众多金银财宝,绫罗锦缎,排场甚是浩大。 叶纯阳见状,心中则是古怪不已。 想来他们以为出手医治之人,是那位半桶水上仙,眼下如此隆重的排场,自是向其表达谢意。 叶纯阳心中微笑,看来自己无意中倒是成全了那位上仙,不过对此他并不在意。 凡俗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毫无眷恋之处,他们既然误以为是那位上仙出手救命,就让他们误会便是,如此反而更能让自己低调行事。 父女的拜会声,却久久没有回应,二人虽是古怪,却不敢贸然催促,只得在院外静候。 可这时,院内轰然一声巨响,只见某处静室中火光冲天,一个人影从中飞了出来,衣衫烧毁打扮,脸上布满焦黑,头上也冒着阵阵浓烟,狼狈的落在他们面前,“哎哟”痛叫个不停。 原家父女一呆。 柴房内,叶纯阳也怔了怔。 这仙姿威武的模样,不正是“肃风上仙”? “混账东西,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扶起本仙!” 不待众人惊愕,此位上仙却是向叶纯阳吼了起来,示意对方将自己扶起来。 叶纯阳神情古怪,却也将小厮一角扮得入木三分,连忙上前将其扶起,期间还颇显吃力的模样。 可见这上仙如此狼狈,叶纯阳不用想也知道此位多半是炼丹失败炸炉了,不过此人倒也十分命大,炸炉之后竟然不死。 “上仙,您这是……” 原家父女满脸诧异的望着肃风上仙,为其如此模样大感不解。 上仙这才堪堪回过神来,摇头晃脑道:“无妨,无妨,本仙只是炼丹之时一时失误,调息片刻便会无事……” 叶纯阳暗笑,心道以凡世间的柴火来生炉炼丹,上仙可真是大智大慧,不被炸死真是侥幸了。 这时上仙则神情一凝,看了看原行方后露出惊色:“咦?原家主,你怎么?” 原行方闻声朗笑,躬身作揖道:“凡子得以苏醒,皆因上仙恩赐仙丹,今日特来向上仙聊表谢恩,今后上仙若有吩咐,我原家上下莫敢不从。” 肃风上仙满脸惊疑,自己昨日可还苦心钻研炼丹之法,何时向此位恩赐仙丹? 莫不是对方疾病刚好,记错了? 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但看到原青衣盈盈向他施笑,心中顿时一荡,轻咳道:“嗯,不错,看来本仙的仙丹确实奏效了,原家主复原挺快,如此本仙倒也欣慰了。” 虽然对此事多有不解,但如此送上门的好处,此位上仙焉有不收之理,甚至还可以借此机会一品原青衣的柔情,如此十全十美之事简直快哉! 第264章 神秘青鸟 如此好事临门,“肃风上仙”当下自是乐得接受,至于原行方究竟为何一夜之间苏醒,则就忽略不提了。 而原青衣见“上仙”如此高深莫测,更坚信定是对方赐下仙泽,令父亲得以苏醒。 只是不知为何,当原行方看到此位上仙的形象,心中则微有疑惑。 昨夜疾病祛除之后,他曾悠悠醒来,隐约发现以仙法为自己治病之人乃是一位青年神仙,与这“肃风上仙”略有出入。 原本他自以为当时神志不清,可越是见到此位,昨夜那位青年神仙的形象越是深入脑海,愈发觉得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可眼前此位确是道法高深,还通晓炼丹之术,如此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怀疑,更不能对上仙有半点不敬。 于是在微微疑惑之后,原行方倒也释然了。 他命下人奉上绫罗锦缎和金银珠宝,道:“此乃小小心意,难表谢恩,还望上仙收下。” “肃风上仙”瞥了一眼众多财宝,目透热意,表面却做君子状:“原家主这是什么意思?本仙乃方外之士,视金钱如粪土,尔等如此作为,岂非藐视本仙?” 原行方顿时惶恐,连连拜道:“凡子岂敢冒犯上仙,上仙乃是世外高人,自是瞧不上此等俗物,凡子献上薄利,实为有事相求。” “肃风上仙”神色一动。 目光扫了扫,他仍是一副不以为然之色:“原家主有事尽管道来便是,本仙若能办到,自当尽力为之。” 原行方顿时一喜,他也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了,自知此时应该做些什么,旋即示意下人将财宝抬入“肃风上仙”房中,后者仿佛未曾看到此幕,并未阻拦。 见到“上仙”将礼物收下,原行方心中大定,拱手作揖道:“说来凡子有个不情之请,我等对上仙十分敬仰,此番想请上仙收小女为徒,不知上仙是否应允?” 此言一出,包括叶纯阳在内,旁人莫不愕然。 原家上下众多嫡亲子弟,看待原青衣的目光更是充满羡慕,能拜修仙者为师,这可是凡人遥不可及的梦想,若真能成仙,原家世代均可受其庇护。 原青衣更是满脸希冀的望着“肃风上仙”,其实拜师之事她早已想向对方坦明,但此事事关重大,身为女儿家擅自出面终是不妥,如今由父亲大人亲自开口则更显稳重些。 那“肃风上仙”怔了怔,万想不到原行方竟会提此要求,让他又是苦恼又是惊喜。 苦的是他尚未筑基,无法探出原青衣是否身具灵根,喜的是若能收其为徒,岂非日夜相处,自己想做些什么,那也是为所欲为之事了…… 一时,“肃风上仙”有些拿捏不定。 最后似想到什么,目中掠过几分笑意,随后轻咳两声,做郑重之状。 原家一众顿时屏住呼吸,神色无不凝重起来,原青衣更是尤为紧张,心想今日若能拜在上仙门下,今后必能参悟妙法,与他一般超脱凡俗。 上仙道:“修仙之道非常人可以触及,青衣想步入此道,其心可嘉,只是本仙在来到原府之时便已曾查探过,发现府中并无人身具灵根,是以青衣怕是要与修仙无缘了。” 一听此话,原家父女顿时黯然。 原青衣眸子中闪过失望之色,她不知上仙所说的灵根究竟是什么,但听起来修仙似乎极为苛刻。 而另一旁,叶纯阳听闻此话后微露讥笑。 此位分明探查灵根的能力都未曾具备,竟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原青衣不但拥有灵根,而且还是双灵根,此等资质在修仙界中已是不错了,更何况原青衣一家乃是凡人,在如此渺小的机率下尚能有修仙资质,若有良师指点,今后修为必定不差,可惜遇上了“肃风上仙”此等废物。 叶纯阳不由为原青衣感到惋惜。 就在原青衣暗自失望的时候,上仙又道:“不过青衣虽无仙缘,但若有心修道,今后只需每日来此,本仙自会指点一二,至于能否领悟,只看机缘造化了。” 上仙俨然一副修仙得道之士。 原青衣心中振奋,连忙道谢:“上仙肯收小女为徒,乃是小女之荣幸,日后自当不负上仙所望,与上仙潜心修行。” 上仙傲然点头,挥了挥手,道:“本仙刚刚炼丹完毕,甚是乏累,需得打坐恢复一番,你等暂且退下罢,待今夜子时再来此处学道。” 有道是言多必失,此位上仙对原行方所言仙人治病之事尚且摸不着头脑,还是早早遣散众人为妙,以免苦心经营的形象就此毁于一旦。 众人莫敢不从,各自顶礼膜拜后逐一撤去,看众人满脸敬畏,此位上仙自是享受不已,尤其是望着原青衣婀娜的背影,想到今夜便能得偿所愿,他更是邪火滋生,心痒不已。 待院内清静,他才转回房间,至于一旁那位杂事小厮则完全不入法眼,被其忽视而过。 叶纯阳对此并不在意,暗笑一声后,则在柴房中默然静坐。 净化妖灵大约要十来日的时间,不过他也不能就此坐等,还需为日后炼器多做准备才是,毕竟除了妖灵和玄铁之精外,为两件法器提升品质需要多种物资。 一日且过。 夜幕来临之时,“肃风上仙”早已在院内静坐等候,表面上虽是一副方外高人的淡然,实则内心早已迫不及待,希望原青衣能早些到来。 不多时,院外一袭青影匆匆而来,瞧得“上仙”已在院内,心中自是难掩激动。 “青衣来迟,让上仙久等了。”原青衣款款施礼,笑容明媚。 瞧得此状,“肃风上仙”心中不免一荡。 事实上他虽修为不高,若想制服一个凡人女子却是轻而易举,然则他认为如原青衣这等颇具英气的女子,只有缓而不急方能尝得个中美妙。 于是按下心中的火热,上仙淡然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本仙已为你准备了数卷道法,今夜你便在此研习,如有不解之处,尽管向本仙询问。” 说话间,自乾坤袋中取出数卷卷轴。 不远处,叶纯阳有些忍俊不禁,此位上仙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不错,这数卷轴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道藏,连入门的功法道术都算不上。 原青衣却是振奋不已,连忙接过道藏仔细研读。 她首先选了一道“修仙志异”。 此卷本是修仙界最低级的道藏,其中所记不过是些奇地妙闻或上古异事,修仙者对此卷多是嗤之以鼻,原青衣初次见识此等奇闻,自是物我两忘,沉浸不已。 “肃风上仙”暗感满意,更决心要在原青衣面前塑造高大形象,让其对自己心生崇拜,到时如何下手岂不随心所欲? 见到此幕,叶纯阳自是深感无言。 虽为原青衣感到惋惜,但他并非圣人,旁人如何也与他无甚关系。 不过,就在他打算继续待在柴房中静修之时,忽然间心神一动,从颈间摘下玉葫端详,露出几分惊异之色。 凝神片刻后,他目光一闪,随手施了一道幻身符后,本体则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来到地底洞府之后,他双手摊开,在玉葫上引动法诀。 只见虹光闪烁,一枚黑褐色虫卵出现在手中。 正是天魔古洞中,被众人遗弃的古怪虫卵。 当时发现这枚虫卵,叶纯阳虽是略感怪异,却一时无法参透其中奥妙,但方才此物却突然有些异状。 此刻再看,虫卵表面竟泛起细密的裂纹,透出点点青光,似有某些奇物要破蛋而出。 于此同时,叶纯阳又觉玉葫之中再有异状,反手一招,被拘禁在光圈中的妖灵幽幽飞了出来。 此灵倏一出现,妖气竟被虫卵吸收,转眼只剩纯净的灵性。 叶纯阳大感诧异,垂首看了看虫卵,其上裂纹愈渐增多。 接着只听“喀嚓”一声脆响,蛋壳化为碎片纷飞,从中显出一只青鸟,发出声声清脆的鸣叫。 此鸟毛发青柔,羽冠带有黑金之色,双足呈金色电流,似青鸾而非青鸾,却又与凤凰又几分神似。 叶纯阳心中微惊,此兽外形甚是奇特,未曾在任何道藏上有过记载,莫非是某些变异的太古遗种? 只是这青鸟灵气波动并不强,想来是幼年期无法看出是何灵兽,不过如今看来,此兽竟是通过吸收妖气方可生长,或许可以通过育灵古方炼制此类丹药喂养,若是能以此进阶,便可看出此兽究竟有何奇妙之处。 从此兽可主动吸收妖气来看,必定多有不凡。 寻常妖兽可做不到此项。 而在叶纯阳暗中思忖之时,青鸟则扑扇双翼,悠悠飞到他身旁,落在其肩上亲昵的蹭了蹭,似有几分亲近之感。 叶纯阳微露笑意,趁此机会以驭兽术与青鸟建立心神连接,对此兽有了绝对的掌控权。 仔细端详了半晌,仍是无法看出此兽来历,想了想后,叶纯阳找出喂养灵鲲所剩的育灵丹喂此兽服下。 本以为服丹之后,这青鸟或许会有些异状,却不想此兽竟无半点变化,也不似灵鲲那般陷入沉睡,反而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煞是灵动。 叶纯阳为此无奈,暗想此兽既是吸收妖气所生,看来日后还是需得按照聚集妖气的古方,来炼丹培育才是,当下只好将其与灵鲲一道灵兽袋中。 第265章 提炼法宝 有关这只青鸟,叶纯阳一时也无法判出来历,暂时只能放在灵兽袋中,日后再设法为其炼丹,再看看此兽进阶后又会有何种变化。 此兽能吸收妖气,足见与一般灵兽不同,若如灵鲲一般是太古遗种,并且继承了真灵之血,不知会具有怎样的神通? 叶纯阳暗暗期待起来。 不过聚集妖气的丹药非一般古丹,极难炼制,需得收集无数材料,叶纯阳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炼制成功。 正如此前炼制洗髓丹,并未能将灵鲲唤醒,此事至今,叶纯阳也想不明白究竟何处出了问题,是以此时看灵鲲仍趴在灵兽袋中安然沉睡,为此他也束手无策。 而在进了灵兽袋之后,青鸟见到灵鲲这头庞然大物,瞳中掠过几分惊色,似对灵鲲身上的散出的威压有些惧怕,一时不敢上前。 可是在犹豫了半刻后,青鸟又扑扇起翅膀,缓缓飞至灵鲲头顶,爪子在其额头刨了刨,似极为欣喜的样子。 灵鲲可是上古奇兽,一般灵兽都惧其威严,青鸟似乎并不忌惮,方才那般犹豫,兴许只是有些陌生罢了。 叶纯阳大感惊奇,此时看青鸟如此亲昵,似是想唤醒灵鲲陪它嬉戏,只是灵鲲始终像头死鱼,除了微弱的气息传出,并无其他异样。 青鸟见此,似是询问的歪着脑袋向叶纯阳看来。 叶纯阳哭笑不得,想不到此兽竟如此通灵,可惜对灵鲲为何沉睡如此之久,他也是一概不知,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 见状,青鸟垂着首,又在灵鲲脑袋上抓了几下,见对方确实没什么动静之后,则郁闷的趴在灵鲲身上闭目熟睡了。 叶纯阳张了张嘴,心中大感愕然,有此通灵之鸟,今后恐怕是不会寂寞了。 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于是不再纠结,神识从灵兽袋中退了出来,随后坐在原地,面露深思。 来到凡间已有几日,也不知如今修仙界内消息如何,以诸葛羽师叔侄二人的难缠,绝不会甘心放任自己脱逃,说不定此刻正满世界的寻找自己,甚至整个乾坤剑派都在通缉他,若贸然回去,必定自投罗网。 想了想,他摊开手唤出妖灵。 本以为此灵尚需一段时间方能净化,没想到妖气竟被青鸟吸收干净,如此反倒让他省去许多功夫,此刻便可以开鼎炼器。 想到此处,叶纯阳立即在洞府内布下禁法,随后张口一喷,六戊寒元鼎在面前徐徐流转起来。 一道法诀引动,此鼎迎风大涨,其内也隐隐有热气弥漫,赫然是无极荒火也随之弥漫开来。 叶纯阳目光一闪,心中忽有念头。 无极荒火乃天地异火,非修士以灵气所化的三味真火可比,以此火开鼎,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一旦成功必定成效倍增。 只是这无极荒火毁灭性极大,如今他尚不能掌控,若稍有差池,不但法宝尽毁,自己也会遭荒火反噬,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看了看此火,叶纯阳神色有些阴沉不定,若是在修炼化血宝典以前,他断然不会有此念头,如今尝得此法与炼神诀配合的玄妙,元神之力又有增强,想来应该不会被反噬。 再度斟酌几遍,叶纯阳当即下定决心催动两道法门。 不过无极荒火非同小可,操控之时,他神识空前集中,同时以金灵甲护身,最后才将神识探入荒火之中。 一股猛烈的气息徒然袭来,叶纯阳微露惊色,却怡然不惧,画出数道禁咒向此火镇压,在神识与灵力双重压制下,无极荒火果然收敛,重新迫回寒鼎之中。 叶纯阳见此一喜,小心翼翼的抽出一缕火焰留在鼎中,而后挥手祭出黄金锏落入此鼎。 “噗噗”几声闷响,接触到有形之物,无极荒火有若洪荒猛兽,立即向黄金锏卷来。 见状,叶纯阳不敢大意,神识探入荒火中竭力控制,直到火势渐渐稳定,才将妖灵与玄铁之精等数种材料相继投入鼎中。 瞧得荒火不再蔓延,叶纯阳暗松一口气,开始催动升灵术提炼法宝。 升灵术名为法术,实则是炼器法门,旨在以神识熔炼法宝,并将灵物炼入其中,神识越强,施法愈是顺手。 凭着过人的神识,叶纯阳施展此术自然是如行云流水,加上他有丰富的炼丹经验,即使初次炼器也毫无阻碍。 而且无极荒火的熔炼之力也出乎意料,仅片刻之间,就将众多材料提炼完成。 叶纯阳见状,心中自是大喜,又再次打出数道法诀,包括玄铁之精与妖灵在内,材料一一融入黄金锏之中。 “嗡”的一声闷响,此宝骤然震颤,体表铅华尽落,绽出耀目光华,更有层层灵力冲撞不休,仿佛要破鼎而出。 叶纯阳见状,心下顿时一凝,知道此时法宝已熔炼完毕,接下来只待炼入灵性,即可让黄金锏品阶提升。 不过此时也是最凶险的时候,一旦融合失败,不仅毁去法宝,自身也将遭受荒火反噬,容不得他有半点掉以轻心。 旋即叶纯阳守元归一,灵力保持巅峰流转,神识向妖灵迫去。 没有了妖气,此灵再无反抗之力,在叶纯阳神识操控之后,便作流光钻入黄金锏中。 但这时,此宝突然狂震,阵阵金光有若波涛席卷,在六戊寒元鼎内不断释放,大有失控之状。 叶纯阳面露凝重,施出灵力托起黄金锏缓缓升空。 于此同时,一道法诀引入其内,四周光华顿时一收,“嗡嗡”几道清明之后,黄金锏波动渐稳,在其身周盘桓,显得灵性至极。 感觉到黄金锏与自己心意相通,叶纯阳心中大喜。 有此迹象,显然灵器已成。 法宝一旦跨入灵器之列,无需灵力驱动也可自行攻击,这便是灵器与法器的区别所在。 甚至有防御类的灵器,若主人遭遇危机可自行护住,速度更比灵力驱动更快数倍。 以心神召唤,黄金锏立刻停在面前,叶纯阳端详片刻后突然凌空一点,轻吐一个“去”字”。 “嗖”的一声,此锏灵光大作,如若电光般瞬间在三尺黄泉之下洞穿数里,整个昌郡城都地底都被席卷一空,威力较之从前不知壮大了多少倍。 以此时黄金锏灵力惊人,若非此处被他设下禁法,波动怕是早已传了出去。 以此宝如今的威力,恐怕这凡人之城顷刻间就变成一座废墟。 回想以往所见的灵器,怕是只有洛倾城的玉如意可以匹敌了。 叶纯阳大感满意,收回黄金锏后又将雷风锥取出,如今尝到灵器的威力,自是要将这风雷属性的法宝也一柄提升了。 黄金锏的金锐之气可破尽万法,雷风锥则对邪魅魔功有专门的克制力,两者在手,叶纯阳与人敌对又更多胜算。 不过提炼黄金锏消耗不少精力,他并不急于着手炼制雷风锥,而是在原地打坐运功,待恢复元气再重新开鼎。 日复一日,转眼已过了一月,原府之中,并无人注意到叶纯阳这一名“小厮”,反倒是近日来原青衣时常来到“肃风上仙”的别院中修行道法。 事实上,以原青衣的资质若遇上良师,便是没有炼气,也可感悟到天地灵气了。 奈何“肃风上仙”这半吊子的水平误人子弟,可怜原青衣大好天赋,修行数日仍在研读道藏,炼气法门都未能掌握。 即便如此,原家上下仍是羡慕不已,甚至原家大小姐跟随方外高人修仙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昌郡城不胫而走,让地周围几个武林世家也波动连连。 有几位原家的对头势力多次明察暗访,得出的结果无不是原家有神仙眷顾,让原家主得以复原,更令原青衣步入仙门。 原家自此一步登天,威势一时无两。 得此验证,一些与原家敌对的势力不得按捺心中的嫉妒,毕竟一位仙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 天气渐寒,昌郡地处北方,深夜露雾格外的重,又是一夜修道完毕,原青衣起身拜别了“肃风上仙”之后,神色欣然的走出别院。 修道这十来日,与她而言胜过十余载苦学武功,种种仙奇妙闻无不让她心驰神往,心道若有朝一日自己能修得道法,便可走出这区区小国,步入修仙世界。 怀着无限的憧憬,她走到别院门口。 这时,她忽然顿了顿,望向边角一处柴房,面露犹疑之色。 迟疑少顷,她迈着莲步向柴房走去。 房中有一少年,衣衫褴偻,身子单薄,不似寻常干重活的家丁,反而显得瘦弱无比。 “深秋天寒,你怎穿得如此单薄,若得了风寒,岂非无人为上仙生炉炼丹了么?” 原青衣一眼便认出,这是当日上仙选定的杂事仆从。 出身武林世家,原青衣身上自有武林人士的仗义豪情,素来对下人也是十分善待,见此人如此天寒地冻,仍是一身单薄,不禁上前问了声。 这少年正是叶纯阳以符箓所化的灵偶替身,原青衣凡眼如何辨得出来,而此身亦有叶纯阳留下的神识,当能随机应变。 他轻言道:“回大小姐的话,在下是在小姐采药途中方才聘入原家,此后又被上仙选来别院,资历不足,尚不能领取赏银,是以身上仅有这一衫薄衣了。” “叶纯阳”并非虚言谎骗,而是他修仙之躯完全不惧世俗风寒,况且此身乃符箓所化,更不在意了。 原青衣蹙了蹙眉,看了“叶纯阳”后,道:“你仅是下人仆从,不懂武功,身子自比不得旁人,罢了,我原家泱泱世家,断然不会亏待下人,明天我便差人为你做几件新衣,你当自行珍重。” 话罢,原青衣款款离去。 她素来对下人宽容,今日赐这少年福恩也仅是随意之举,此后便不放在心上了,甚至很久以后她都忘了此事。 第266章 凡女赠衣 幽暗的地底之下,叶纯阳凝望着面前悬浮的一团蓝光,心若古井般平静。 此道光团隐有风声呼啸,暗夹惊雷之势,更有丝丝灵性传出,赫然又是一件灵器出世。 端详片刻,叶纯阳满意的一挥手,光团中便显出雷风锥的真形。 经过半月的祭炼,如今两件法宝已成,幸运的是,此间并无差错,一切均如水到渠成般顺利。 只是在黄金锏与雷风锥双双进阶之时,异象在所难免,尤其是雷风锥这等雷性猛烈的法宝,提炼完成之后汇聚九天风雷,不久前在地底之下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当然,这些变故也在叶纯阳的意料之中,是以在祭炼之前,早早布下了禁法,使得波动转化,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此刻炼器既已成功,而且算算时日,柴房中的幻身符也该到了时限,也是时候出关了。 在他计划之中,原家并非久留之地,如今虽遁入凡间,也总该找个时机,悄悄返回修仙界探听消息的。 如此想罢,叶纯阳身躯一动,施法遁回“肃风上仙”的别院。 天刚放亮,阳光自晨雾中穿透下来,唤醒沉睡了一夜的大地。 在地底闭关一月之久,初闻这清新的空气,叶纯不觉深吸一气,顿感神清气爽,一吐心中的枯燥与烦闷。 轻笑了下,他闪身进入柴房,对着幻身伸指一点,后者便做虚光消散,而后他则如往日一般,随手收拾杂物。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凡俗之事无需亲历亲为,只需一个法术即可完成。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快速临近这里。 神识略作感知,叶纯阳心中一动,随后似想起什么,面上露出些许古怪的神情。 “叶小宝,你可在此处?”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打开房门则见几名模样娇俏的侍婢站在门外。 另一边,原青衣则淡淡坐在院中,衣着束身,青带缠腰,黑发如瀑,英气而不失优雅。 “小宝在此,拜见大小姐。”叶纯阳目光闪了闪,问候道。 既是游历凡间,他乐得适应如今的身份。 “不必多礼了。”原青衣没有看他,只是向身旁的侍婢挥手示意。 侍婢上前道:“大小姐宅心仁厚,昨夜见你夜中单薄,遂命裁缝处做了几件衣裳让我等送来,还不快快谢过大小姐。” 说话间端出一个托盘,上有几件衣物,几床被子。 叶纯阳心中古怪,神识留在幻身之中,此处发生任何事自是如亲自眼观耳闻,见到这些衣物,他想起了昨夜与原青衣一番会面。 身为筑基修士,叶纯阳自是不会在意这点凡尘俗事,更不惧什么天寒气冷,原以为原青衣赠衣之事仅是口头之言,万万没想到她竟真的将衣物送来,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大出他的意料。 看来这凡人女子也算心地善良,可惜让“肃风上仙”那废物误导了。 侍婢见叶纯阳呆在原处,以为他是受宠若惊,被大小姐如此隆恩感动了,不由抿唇轻笑,催促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快谢过大小姐?” “是,小宝谢过大小姐。” 看了看原青衣,叶纯阳略感复杂,以他修为自是用不上这些凡人衣物,只是原青衣这不经意的举动,却隐隐触动他的内心。 父母早逝,年少时又被苏雪鸢选入凌云宗,叶纯阳一路走来多是孤独坎坷,从未感受到过旁人的关心。 与原青衣萍水相逢,或许如此赠物之举她对原府的每个下人都曾有过,但如此却让叶纯阳不禁对她有了一丝好感。 “或许日后可以赠此女一些机缘。”叶纯阳暗暗想道。 他素来恩怨分明,此女虽是无心之举,但既然受了她的恩惠,总是要有些报答才是。 以他如今的能力,要满足一个凡人的机缘,还是轻而易举的。 “原家素来宽容,你既为我原家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而且你是上仙选定的杂事,更要予以厚待。”原青衣不在意的说道。 她并未看叶纯阳,而是对院中的练功房翘首以盼,显然对一个下人施恩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与“上仙”修道成仙。 见此,叶纯阳倒也有模有样的做出一副深为感动的模样,只是心下大摇其头。 从那位“肃风上仙”看待原青衣的神色中,就可以知道此人心怀不轨,然而原青衣丝毫不觉,如此下去只怕难逃对方魔掌。 正待此时,练功房内传出些许声响,房门打开后“肃风上仙”走了出来,一袭道衣,拂尘飘扬,颇具鹤骨仙风之气。 叶纯阳嗤之以鼻,如此仗着些许修为就在凡间作威作福之士,实乃修仙界不耻。 然而,见此位“上仙”现身,原青衣则是婉约施礼,目中有着对此人的崇拜。 “上仙”一如往常,捋了捋拂尘,面上一副良师高人之状,道:“不必多礼了,今天你来的比本仙预料得更早了些。” 一连整月,“肃风上仙”始终努力不怠,如今原青衣已然对他深信不疑,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将其收入掌心之中了,唯一可惜的是此女仅是凡人,若身具修为,当与他共赴双修之道。 不过原青衣姿色非凡,将其收做侍妾也是极为不错的。 而且今日他已想好了对策,想来以对方凡人之躯,定不会拒绝自己这等修仙高人才是。 “肃风上仙”越往深处想,心中越是兴奋,暗道如此美人自当好好怜惜一番。 旋即他和善笑道:“你来此修道已有一月,道藏均已读得差不多了,本仙今日便授你几道修仙法门,教你如何炼气,若能领悟,证明你则是具有仙缘之人。” 说着,他翻了翻乾坤袋,数件物什顿时漂浮在了面前。 如此神奇之法,又让原青衣与几位侍婢心神悸动,暗道修仙者果然具有种种凡人莫测的神通,尤其是那几位侍婢,以她们低微的身份,如何见过此等妙法,登时崇拜不已。 那“肃风上仙”却满脸古怪,在众多物什中不断翻找着。 直至半晌后,他才抓住一本秘籍,道:“此乃本仙为你抄录的炼气法门,你且拿去研读,若有疑问之处,本仙自当为你解惑。” “是,多谢上仙!” 原青衣满脸振奋,接过秘籍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此处。 “上仙”点点头,施法将数件物什收回乾坤袋,却未注意到,一旁叶纯阳的余光也看向了这数件物品。 其中有一片冰蓝色的叶子,竟有缕缕奇特的波动传来。 叶纯阳神色一动。 若他没有认错,此物是一种名叫“天芷兰”的灵草,是圣纹古鼎上一种育灵古方的药引,只是这“上仙”手里所持的似乎仅是“天芷兰”一小片叶子,数量未免少了些。 不过“天芷兰”素来罕见,只有在阴寒之处方能生长,这“上仙”区区炼气十层竟有此物,让他不禁好奇起来。 叶纯阳心中暗暗沉吟。 神秘青鸟孵化之后,他正思量着如何炼制更高阶的育灵丹药为其进阶,“肃风上仙”手中这一叶“天芷兰”正是他必须之物,虽仅是一缕叶子,但或许可以自其口中询问此草的来历。 “看来说不得要与此位打些交道了。”叶纯阳心道。 那位“上仙”自然不知叶纯阳心中所想,取得原青衣信任之后,他俨然心情大好,挥着拂尘在院中赏花,同时也在计划着如何将原青衣收做禁脔。 这时他似想起什么,忽然向叶纯阳看来。 面对此人,叶纯阳泰然自若,凭对方炼气期的修为,断不能察觉他的气息,于是装作一脸肃穆,等待吩咐的样子。 见他如此“乖巧”,“上仙”暗感满意,道:“本仙今日打算开炉炼丹,你立即准备柴火送到练功房来,事情若办得令本仙满意,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 话落,甩着拂尘悠然回房。 叶纯阳也不多话,应了一声后则开始劈柴,心中却是哂笑不已,以柴火炼丹,恐怕此位又免不了炸炉的下场了。 不过对此他并不关心,仅是想着如何从此人口中探出“天芷兰”的消息,若能得到此草,兴许能炼出让青鸟进阶的丹药,甚至灵鲲也可得以复苏,到时返回修仙界就多了几分保障。 如此想着,叶纯阳便将劈好的柴火送至“上仙”的练功房,随后他身形逐渐隐去。 果然,过不多久便传来了丹炉爆炸的声音,不过这次“上仙”似乎在炸炉之前便另有准备,是以没有弄得与上次一般灰头土脸。 即便如此,上仙仍是懊恼不已,本想炼制一枚能让自己与原青衣共赴仙境的迷魂丹,奈何他是在水平有限,几次生炉均以失败告终,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房。 不过,就在他进入房间的一刹那,突然面色一凛。 望着前面一名年轻男子,他满脸警惕:“你是什么人?来本仙房中作甚!” 此人能避开他的灵觉,悄无声息出现在此,必定不是凡人,“上仙”一时忌惮起来,然而在此人身上却无半点仙气,这又让他怪异起来。 只是当那年轻男子转身,他目中突现寒意。 “上仙深夜方才回来,本人已是在此久候了。”叶纯阳咧出一口大白牙,淡淡笑道。 第267章 前辈饶命 “是你?” “上仙”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叶纯阳,随后露出无比恼怒的神色。 “混账东西,竟敢擅闯本仙寝房?你可知打扰了本仙是何等罪过?趁着本仙尚未发怒之前,你最好说出为何来此,否则怕是要后悔莫及了!” 虽然不知此子何以胆大包天,敢闯入自己的寝房,但“上仙”并不认为此子能在此处讨得好处,否则他堂堂一位修仙者,却让一个凡人如此戏弄岂非贻笑大方? 见到此位“上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叶纯阳不禁哂笑,也不理会对方作何神情,兀自坐了下来。 “上仙”愣了愣,但接着便震怒起来,阴沉道:“找死的东西,莫非你活腻了不成?” 叶纯阳如此之举,显然是对“上仙”的藐视,他自是怒极,想也不想便施出一道火源,向其祭了过去。 此法仅是低级“火源术”,在此位“上仙”眼中,杀死一个凡人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轻而易举,若非此人惹得他震怒,他甚至不屑使用法术,单是一口气就能把对方吹死。 可是接下来,却出现了让“上仙”万般震惊的画面。 只见火源临近那位杂事小厮之后,竟然无声溃散,甚至痕迹都不曾留下。 “肃风上仙”这一惊非同小可,能抵挡他的法术,对方莫非也是修仙者! 他脸色登时一变,猛然盯住这“杂事小厮”,然而正待他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股无比强大的灵压直降而下。 “噗通”一声。 “肃风上仙”瞬间只觉泰山压顶,身体狂颤几下后禁不住跪倒,头也抬不起来。 他一时骇然变色,内心充满强烈的震惊。 此人仅是一道灵压便迫得他跪下,该是何等的修为? “肃风上仙”无法镇定了,连连头颅磕地,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晚辈眼拙,不知前辈乃大仙降临,方才多有冒犯,死罪!死罪!” 叶纯阳抬了抬头,无动于衷。 对付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他无需动用修为,便可以将其碾压。 见此位前辈对自己的求饶竟漠然不语,“肃风上仙”有些手脚发凉,莫非方才自己的不敬让此位记恨在心? “肃风上仙”一脸哭丧,暗骂自己瞎了眼,竟看不出原府内还藏着这等前辈高人,如今得罪了对方,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可他也想不通,对方既是修为远胜自己,何以来这凡人府第扮作小厮,更深夜在房中候着自己,莫非真如修仙界传言,越是修为高深的前辈,脾气越是古怪? 观此人气息,怕不是筑基修士,若真如此,自己可算倒了大霉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 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凡人小厮,岂知是这般前辈高人,若对方一心为难自己,今夜恐怕在劫难逃了。 叶纯阳漠然不动,打量了“肃风上仙”片刻后,他却没有多言,伸手一挑,对方的乾坤袋便落入手中。 “肃风上仙”脸色一变,却不敢有任何抵抗,只得乖乖的将自己的身家交了出去。 同时,他心想此位深夜在此现身,莫不是看上了自己的收藏,兴许交了宝物之后,能饶过自己一命? 叶纯阳不做解释,神识在乾坤袋中探了探后取出一物。 正是他白日见到那“天芷兰”的半片叶子。 掂了掂此物,叶纯阳露出笑容,道:“说说此物的来历吧。” “肃风上仙”满脸惊奇,似想不到对方竟是因这片古怪的叶子方才现出真身,登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面露喜色。 斟酌了一会儿,“上仙”道:“回前辈的话,此物是晚辈几年前在一位同道手中所得,具体是为何物并不知晓,当时只觉得此物蕴有灵气,或许是一株不凡的灵草,正巧那位同道倒也好话说,晚辈索性便买了下来。” 顿了顿,他笑嘻嘻道:“得到此物后,晚辈瞧得灵性不错,想找一位炼丹师看看是否能以此炼丹,不过前辈若是喜欢,此物便当晚辈孝敬前辈了,前辈尽管拿去便是。” 嘴上虽是如此说,实则拿出此物让“肃风上仙”肉疼不已,虽不知此物究竟是何灵草,但观其灵气必然不凡,说不定能炼出某些增强修为的丹药,甚至让他一举筑基也说不定,可如今怕是于此无缘了。 叶纯阳并不答话,捏着天芷兰叶反复看了看,随后微微凝眉,露出沉思之色。 此物的确是天芷兰不假,但仅是半片叶子,要以此炼出培育青鸟的丹药明显不足,除非找到整株的灵草,或者得到其种子加以催生。 想了想,他平静看着“肃风上仙”,问道:“你可知与你交换的那名修士是何许人物?此片叶子他又从何处得来?” “肃风上仙”一阵惶恐,忙道:“若前辈问及他人,晚辈定不知情的,可是此人与在下有过几次交易,得知他是北脉沐家的旁系子弟,据说这半片叶子是他一次为沐家运送物资时,从一株灵草上捡到的碎片,前辈若想知道此草真正的来历,怕是只有找到此人亲自询问方能知晓了。” “沐家?” 叶纯阳眉间微凝,虽早预料到要获得完整的天芷兰并不容易,却没想到此事会与沐家有关系,看来要获得此物,免不了又要与沐家打交道了。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当日初到悬空城之时,沐灵儿交予他的请柬,算算时日,大约三个月后便是各个商家举行交易会之期了,到时兴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不过此次逃出诸葛羽师叔侄二人的追捕,他们决不会轻易罢休,说不定早已在悬空城内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自己,若要前去交易会,还需谨慎小心才是,没有完全的把握绝不可贸然冲动。 心中斟酌一番,叶纯阳很快有了定计,旋即又看了看“肃风上仙”,将乾坤袋向他丢了回去。 “肃风上仙”面露喜色。 这里面可是他全身的家当,以他一介散修,没了这些家当可就难以生存了,不过此位除了那半片叶子之外,似乎对他的物什并无兴趣,如此让他放心了不少。 “这半片叶子乃是本人所需之物,便暂且留下了,不过本人素来不做强取豪夺之事,既取了你的宝物,自然会以等价交换。” 叶纯阳说话间,取出数枚上等灵石丢给“肃风上仙”,此人虽是心术不正,但一事归一事,叶纯阳绝不失了原则。 接过灵石一扫,“肃风上仙”脸上狂喜,张口想要道谢。 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劲风袭来,他脸上被稳稳抽了一个大耳刮子,嘴里喷出满口碎牙,整个人好似蛤,蟆一般四脚大开飞了出去。 “前辈饶命,晚辈自知得罪了前辈,但求前辈饶恕小人一命,今后愿侍奉前辈左右以恕罪过……” 这一巴掌打得“上仙”眼冒金星,口鼻溢血,连忙向叶纯阳磕头求饶。 岂知话音未落,他脸上又挨了几个耳刮子,直把他抽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轮耳光狂扇之后,叶纯阳面无表情的坐回原位,道:“与你公平交易是为原则,只是你往日多做恶事,祸害凡间少女,糟蹋无辜百姓,我泱泱修士,岂容你这般为非作歹!我叶某虽是孤身一人,却也要肃清尔等这般败类!” “肃风上仙”心头大骇,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招了煞星,登时跪倒在地呜咽不止,过了好半晌才理清口齿,道:“晚辈知错,求前辈饶命!” 叶纯阳冷哼一声,道:“本人虽是看不惯你这等作威作福的行径,但万事皆有道法,本人自不会取你性命,但若今后再我看到你在凡间兴风作浪,定不再饶!” “是是是,晚辈知错,晚辈定会谨记前辈教诲,从此不再踏入凡间半步,若违此誓,便五雷轰顶。”“肃风上仙”连连哭丧道。 叶纯阳漠然点头,以他身份自是不会仗势欺凌一个炼气期向晚辈,若非此人实在恶贯满盈,他也不屑出手,想来今日这般教训便让他不敢再犯了。 他自然知道世上恶人众多,永远驱逐不尽,可在叶纯阳心里,始终认为既为修士,自当以锄强扶弱,惩恶扬善为己任。 况且他出身凡人,深知作为凡人的弱小和无奈,更不该被这些心术不正的邪修随意践踏。 性命得饶,“肃风上仙”心中顿时一振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后,急忙遁离此处。 面无表情的看着此人以遁地符消失,叶纯阳又唤出那半片天芷兰的叶子放在手中细细端量,以此草为引的丹药名叫“三转纯元丹”,可让灵宠服下后经历三次蜕变,若能成功便可增强妖力真元,以此进阶。 此方也是得自圣纹古鼎,乃无上级的丹药,也是众多培育灵宠古方中,唯一需吸收妖气炼制的丹药。 妖气倒是极易解决,只需前往北脉深山中猎取几头妖兽,再以炼神诀拘谨其妖魂便可。 唯一棘手的是这天芷兰,叶纯阳不敢保证即使参加了悬空城的交易会后,能在沐家顺利得到此物。 “看来在返回悬空城之前,还需在周围多加打探才是。” 叶纯阳眯了眯眼,心中暗暗定计着。 就在此时,别院外走来一人,举目向此地瞧了瞧,发出询问。 “青衣来访,不知上仙是否方便一见?” 第268章 与美共浴 听着院外的声音,叶纯阳略感意外,随后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想不到原青衣竟在此刻来访,如今“肃风上仙”已被他驱逐,若让原青衣知晓,只怕又是一件麻烦事。 叶纯阳仔细斟酌片刻,打算就此离开原府,但想到原青衣赠衣之情,心中又不禁微微一动,旋即一施符箓,身形便有了改变。 “吱呀”一声,在院外等候许久的原青衣终于看到“肃风上仙”打开房门,从中走了出来。 “深夜来此,可有要事?” “肃风上仙”持着拂尘,一副飒然之状。 此位“上仙”,自然是叶纯阳以换形符所化。 他素来坚守原则,做事有始有终,原青衣既然身具灵根,不若就借这位“肃风上仙”的身份就此点化一番,也算报答了赠衣之情。 “青衣深夜到此,实属冒昧,只是青衣有一事想与上仙分享,还请上仙容青衣道来。” 见“上仙”现身相见,原青衣面露轻笑,似有愉悦之事,随后双手摊开,掌上升起数道灵光,虽是微弱,却是真实的灵气。 “上仙您看,青衣按照上仙赐予的修仙法门打坐炼气,如今已有灵气之效,上仙曾说过若我感悟灵气,便证明我有仙缘,可修行更高深的功法,是以深夜来此打扰,想请上仙赐教。” 原青衣望着自己掌上几道光芒,神色中难掩振奋。 这便是传说中灵气,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感悟到了,如此是否证明自己也有修仙的天赋? 看了看原青衣放出的灵气,叶纯阳则是哭笑不得。 此女本就身具灵根,只要按照炼气法门修行自然可以感悟灵气,此乃正常之事,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炼气期内神识不足以探查灵根,那“肃风上仙”将法门传授于她,多半也是想试看她是否有仙缘罢了。 此法虽是笨拙,却是炼气修士收徒的唯一方法。 此刻看原青衣如此振奋,叶纯阳不忍打击,旋即清了清嗓子,学做“肃风上仙”鹤骨仙风的模样,道:“不错,看来你确有修仙资质,不过如今虽是感悟了灵气,却还算不得踏入仙门,若想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需得洗髓伐骨方,可将灵气化入体内转为气劲。” 叶纯阳淡然教导着,既是要送此女一场机缘,自是真心点化。 修仙之道以炼气为先,唯有炼气十层圆满方可筑基。 而炼气期内无法掌握灵力,只有将灵气在体内化作气劲,但若达成此项,也需一副强劲的身躯,原青衣虽自幼习武,却仍是肉骨凡胎,不足以支撑灵气冲击。 “那敢问上仙,青衣又该如何洗髓伐骨?” 原青衣眸子一亮,初闻如此深刻的修行之理,让她如开天窗,对一切都充满了惊奇。 “本仙自然提及此事,自要教你法门的,不过洗髓之事不可以功法强行运转,只得以药物调理修行。”叶纯阳道:“你且回去,本仙不日便会为你调配出洗髓灵药,三日之后你再来取药便是。” 原青衣闻言自然大喜。 连声道谢之后,她依言离去。 望着此女,叶纯阳目中略有异色。 此女资质资质虽算不得上佳,但心地纯良,若非他一身麻烦,收她做徒弟也亦无不可,只是他有许多事尚未完成,不想有任何牵绊,不过他仍会在此教导此女一段时间,能修行到何种地步,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轻叹一气,他转身默然回房,如今这别院中仅有他一人,自是无需在入地底洞府隐藏了,而既答应了原青衣为其调配洗髓灵药,自然也要兑现的。 初入修仙之道,最佳的洗髓灵药无非是清骨灵液,以他如今的炼丹术,调配此药易如反掌,况且在玉葫中他也种植了许多品质上佳的灵草,让此女用来洗髓伐骨自是事半功倍。 不过既是要送此女一场机缘,叶纯阳自是不会吝啬,在调配清骨灵液的同时,也制作了几块可以灵力探查的低级玉简,将适合此女修炼的几门功法和法术收录其中。 三天之后。 一大早,原青衣便在练功房外翘首以盼,叶纯阳自然知道此女早已到此,但他并不着急会见,而是到正午之时才传出些许动静。 “进来吧。”叶纯阳静坐原地,淡淡开口。 闻声,原青衣面露喜色,急忙推门进来,可是当她进门的一刹那,突然愣住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铺面而来,原青衣仔细一看,面前竟放着几个装满药水的浴盆,汨汨沸腾着散出浓郁的药香。 见此一幕,原青衣不禁疑惑,询问道:“上仙,这是?” “此乃清骨灵液,可助你洗髓伐骨,不过此药不可内服,只能以药浴来炼化。”叶纯阳淡然道。 不待原青衣答话,他弹出一块玉简,接着道:“这块玉简之中乃是一篇无上级木属性功法,正适合你修炼,待会儿沐浴之时,你便按照此法运转灵气,我会在一旁助你炼化灵液,如此持续一月,想来便可进阶炼气一层了。” “啊?药浴?在此处?” 原青衣吃了一惊,随后似想到什么,俏脸上飞上两朵红霞。 叶纯阳皱了皱眉,静默不动,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原青衣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双颊更显透红了。 见状,叶纯阳初始有些奇怪,但仔细看了看后便恍然大悟。 随后,他稍显尴尬的轻咳两声,道:“放心,炼化灵液之时,本仙会设下禁法隔绝,你可独自一人沐浴更衣。” 听得“上仙”如此说,原青衣松了一口气,面上羞涩减少了些许,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的感到失落。 或许……自己并不希望他设下禁法隔绝? 一有此念,原青衣顿时脸色羞红,暗惊自己怎会有此想法,身为一个女儿家,若与一位男子共处一室沐浴更衣,传了出去只怕整个原家都因此蒙羞。 见此女似有犹豫的样子,叶纯阳眉间微凝,暗叹道:“修行在于个人,你若不想以灵药淬体,本仙自然不会勉强,不过本仙至多在此滞留三个月,此后如何,便只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纯阳并不想逼迫原青衣,做到这一步,自己已算仁至义尽,至于对方如何选择均与他无关了。 “上仙要离开此处?” 原青衣芳心一震,抬头望着叶纯阳,眸子中略有波澜。 “不错,本仙另有要事在身,此次入凡间只是历练一场,了断尘缘之后自然离去。” 叶纯阳并不隐瞒,缓缓开口道。 听闻此话,原青衣咬了咬牙,扫去心中的旖旎,目光坚定的望着前面几座浴盆,微抬起双手。 只是当其触到腰间青带之时,目中却有迟疑之色,玉手也有些颤抖起来。 虽然早已坚定信心,但真正要做到这一步之时,她内心仍是摇摆不定。 叶纯阳微叹一气,心中古井不波,没有一丝杂念,随后施术化出一层水纹珠帘,二人之间变得朦胧不清起来。 见此一幕,原青衣轻咬银牙,内心深处有股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上仙”心性正直,还是自己的美色不足以让其动心? 向来颇有主见的原青衣,此刻竟有些迷茫了。 不过从对方此举看来,此位“上仙”实乃谦谦君子,秉性纯良,显然是自己误会了他。 幽幽一叹,原青衣最终咬牙褪去外衣,垂下青丝,一步步往浴盆走去。 虽隔着水纹珠帘,叶纯阳仍看到一具肤如凝脂的娇躯在渐渐临近,那迎风轻舞的满头青丝散出淡淡的女儿香,玲珑的曲线,曼妙的曲线,无不透着极致的诱惑。 叶纯阳并非圣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面对此景,心中也不禁泛起涟漪,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底线,绝不会有半点不轨之念。 原青衣双颊绯红,娇艳欲滴,虽然知道“上仙”设下禁制隔绝便是不想趁人之危,可面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坦诚相对,她内心仍是不禁泛起涟漪。 怀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她踏进浴盆,待药水没过前胸,她低垂臻首,让灵液的光芒掩盖自己的娇羞。 叶纯阳轻咳一声,沉吟片刻后,道:“若有需要,你也可以唤婢女前来侍奉。” “不……不必了,青衣一人即可。” 原青衣一张俏脸几乎贴在水面上,声音低不可闻。 叶纯阳点点头,虚闭双目不再迟疑,双手引动法诀,数道三味真火便加持在原青衣周围,很快浴盆中的灵液开始沸腾起来。 “待会儿灵液散出后,你便以功法吸炼化,不过洗髓过程中会有些许痛苦,你需得忍耐。”叶纯阳轻声提醒道。 “是,青衣自幼修习武功,何种苦难不曾经历过,上仙不必顾虑,尽管施法便是。” 感觉四周有灵气入体,原青衣亦是扫去心中的杂念,渐渐进入状态。 叶纯阳自不多言,三味真火持续催动。 透过珠帘,他依稀可见原青衣脸上浮出痛苦,但此女心性坚强,在初始的疼痛之后竟忍耐下来。 叶纯阳不禁点头,初次洗髓之痛非常人能忍受,凡人修仙尤为重之,此女竟能忍耐,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修仙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坚定之心却也必不可少,否则注定在仙路之上走不出多远。 此女虽是女儿身,叶纯阳却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心下更感认同。 第269章 伊人抉择 原青衣修仙的决心远远超出叶纯阳的预料之外,如此心性坚韧的女子当属难得,对此叶纯阳甚为满意。 可惜他并不不愿为俗事所累,否则真有心收此女为徒。 不过仔细一想,倘若日后有缘,自己也具有一定能力之时,真将此女收入门墙也亦无不可。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中轻笑,心中更多好感,认真为其洗髓。 在此期间,叶纯阳不禁回味起自己当年初入宗门的情景。 当时他能力尚浅,身怀灵勺而不敢声张,只能在暗中培育分身,如今不过短短十余载,他已经历了诸多事,心境愈发沉稳。 此番点化原青衣,与其说是偿还其赠衣之情,倒不如是为体悟过去,领略万物道法的意境。 而今回首往日,叶纯阳发现时过境迁之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隐忍的少年,明白有些事当断则断,决不可有一丝犹豫,如此方能斩断尘缘,修得真我。 如此冥想足足过了三日,叶纯阳犹如在半生境遇中重走一遭,所有遇到过的人,放弃过的人,执着过的人,还有许许多多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凶险都历历在目,如昨日般清晰。 不知不觉,叶纯阳心中忽有一丝沧桑,直到原青衣周身的清骨灵液散去,他才从凝思中回转过来。 事实上,因考虑到原青衣身为凡人,尚未修成辟谷之术,长时间接受灵液淬体必定无法承受,是以叶纯阳也仅投放了三日的量,如今灵液散尽,她自该苏醒过来了。 果然不久之后,原青衣狭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眸。 此时她目光清明,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流转,虽未持久,却足以证明清骨灵液的奇效。 常人首次淬体,断然做不到如此灵气绕体之景。 原青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异状,穿戴好后隔着珠帘向叶纯阳施礼,欢喜道:“青衣多谢上仙指点,今后上仙若有需求,青衣自当遵从。” 话方出口,原青衣脸上突然羞红,暗道自己一时冲动竟乱说胡话,也不知上仙是否会因此多想。 她登时心乱如麻。 但很快她便知道是自己多想了,面对此番话,“上仙”无动于衷,漠然撤去珠帘,静静端坐修炼台上。 “不必言谦,本仙既答应指点你便不会食言,今后每隔三日便来此处洗髓,待修为有成之后便可修习法术。”叶纯阳道。 得知只有在悬空城各商家交易中才能获得天芷兰后,叶纯阳并不急于离开此处了,反倒想继续在此安稳一段时间,而后寻找机会暗中打探北脉的消息。 如此闲暇之下,一边教导原青衣倒也无妨。 况且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此次萍水相逢之后自当了去无痕,别无牵挂。 “是,青衣谨遵上仙之言。”原青衣欣喜道。 此后,叶纯阳又为原青衣讲解了一些修炼上的难题,教她如何驱动功法引导灵气,一番言谈之下却也毫不藏私。 此间,原青衣也曾问他是否要安排一些仆从在别院中伺候,叶纯阳均已清静为由拒绝了。 他素来孑然一身,逍遥自在,身边若有随从反而觉得不自在。 见“上仙”心意已决,原青衣也不再勉强,告辞离去之后便独自回了住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原青衣如约每隔三日都会来此依照叶纯阳所授之法洗髓。 日复一日,很快过了两个多月,她的修为也在逐步增长着,由原来只知引导灵气,进阶到炼气二层。 如此进展倒也让叶纯阳颇感意外。 不过想到原青衣均是在自己亲手调配的清骨灵液下洗髓,而所用灵草又是经过灵勺培育,若无此进展反而奇怪了。 渐渐的,气候由深秋转入寒冬,天地间偶有大雪纷飞之时,整个昌郡城一片银装素裹,入目一片白雪皑皑之景。 而在“师徒”二人一人传授,一人修行之时,原家则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之事。 这一日,家主原行方参加一场周国武林世家的议事,归来之时却身受重伤,原家上下一时人心惶惶,众多嫡系子弟集结于前厅互相商议,口中所提无不是有关此次几大武林世家的会面,更有人面露愤慨,言辞激荡,似多有不满之意。 “哼!林家堡竟想独霸武林,简直欺人太甚!我等决不可屈服于他,否则日后原家在武林中还有何地位可言?” 一个青胡子大汉满脸怒色,愤愤不平道。 熟悉的人都知道,此人名叫原行野,是家主原行方的胞弟,生性刚烈,嫉恶如仇。 此刻厅中,除他之外也还有几位原家高手,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之辈,而在原行野一番冷厉言辞之下,众人皆被调动情绪,连声附和起来。 此次武林议事,众人也都听说了一些,林家堡与原家一般也属周国一大武林家族,此次召集议事,竟是要称霸武林,并且在会上出手,将各个家主重创。 原行方正坐前首,面色略显苍白,俨然重伤未愈。 听着众人议论,他沉默不言。 这时原行野向他看来,问道:“大哥,林家堡虽然势大,但其堡主林承天武功与你不相上下,何以被其伤得如此之重?” 此话正是众人想问,见原行野提出,一时都疑惑起来。 原行方眉头深锁,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则是黯然一叹,道:“伤我之人并非林承天,而是一名修仙者。” “什么?修仙者?这怎么可能?” 众人神色骤变,难怪家主会在议事之后重伤,按说以他的武功,在周国之内已经无人能将其伤得如此之重,原来竟是修仙者出手,莫非林家堡内有仙人存在? 原行野感到不可思议,道:“我们几家多年来明争暗斗,彼此间知根知底,我等从未听说过林家堡出了一位修仙者。” 原行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林家堡多年来确实没有传出修仙者的消息,可是议事上出现的这位自称是林家一位老祖,多年前加入一个神秘的修仙门派,修为又成之后便回凡探亲,林承天这才露了狼子野心。” 顿了一下,他兀自叹气:“此次除了我之外,其余几位武林门派的掌舵人均在此人手下重伤而回,有此人相助,林家堡的崛起怕是势不可挡了。” 众人咋了咋嘴,均是无声哑火。 林家堡有一位修仙者相助,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凡人武功再高也绝不可能抵挡仙人的法术。 “大哥,难道我们就任由林家堡践踏?修仙者又如何?只要我原家上下齐心协力,定能与之抗衡!” 原行野愤然道。 这时他似想到什么,转而又道:“再者,咱们原家不也有一位修仙者么?若此位愿意相助,咱们未必不能与林家堡较量。” 听得此话,众人皆是心神一动,露出希冀之色。 “此言有理,况且青衣如今正与那位上仙修道,家主不妨去试试请动此位,若能相助,我原家便可在这场生死博弈中生存!” 一位老者附和道。 原行方眼神微微闪烁,似在掂量着什么,片刻后叹了一气,仍是一副无力之色,道:“肃风上仙虽在我原家作客,却甚少露面,只怕不愿插手我等凡人之事,要请他出山只怕不易,更何况林家堡那位修仙者法术之强,恐怕上仙也不是其对手,他又怎会愿意为我原家冒险?” 闻言,众人皆尽黯然。 莫非原家百年基业,真要拱手让人了吗? 这时,那位老者目光闪了闪,说道:“家主,听闻上仙对貌美女子甚是喜爱,而今青衣与其修道,不若……” 老者并未言尽,众人却已会意,顿时一致望向原行方,显然极为赞同老者的提议。 “这……”原行方迟疑起来。 虽说攀上修仙者于原家大有益处,只是他就只有这一个爱女,如何舍得让她成为利益的工具。 沉吟一会儿后,原行方叹了叹,道:“此事我并无意见,只是无论如何也该征求下青衣自己的意愿才是……” “父亲不必再说了,青衣愿意。” 就在这时,厅外有声传来。 只见原青衣缓缓入内,目视众人,道:“方才诸位长辈议论之事,青衣在厅外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身为原家之女,青衣愿牺牲小我,挽救原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众人一听此话,脸上均露喜色,一时“女中豪杰”“深明大义”“大方得体”等等各种夸赞之词如若天花乱坠。 听得众人如此,原青衣心中忽有一丝凄凉,虽然自愿出面,可大家这般阿谀奉承在她看来是如此的讽刺。 “青衣,此事攸关你一生大事,不可草率,若有为难,为父自当另想他法便是。”原行方苦叹一声:“再者,林家堡那位修仙者修为极高,上仙是否能与其抗衡尚且难说,若因此耽误了你的终生大事,为父于心何忍。” 原青衣眼眶一红,内心多有几分沉重。 但旋即她摇摇头,强颜欢笑道:“父亲何出此言,女儿既作如此决定,自然是心甘情愿,倘若上仙真的不敌林家堡的修仙者,女儿也绝不后悔。” 话落,她最终看了众人一眼,带着三分苦涩,六分无奈,一分期盼,转身离开了此处。 第270章 温香软玉 昌郡城内有数个武林世家,原家坐落城中正中央,占据地利,经济极强。 林家堡则在南城,虽是资源广博,比起原家仍是稍逊一筹。 不错此家势力之强,在周国武林可列入三甲,堡中有若铜墙铁壁,异常宏伟坚韧,且人口众多,个个均是武功高强之辈,寻常世家不可比拟。 此时林家堡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堡主林承天与一众林家子弟正襟危坐,然则身为堡主,此时林承天却坐于下首,面露恭谨,对前面一人马首是瞻。 此人白发苍苍,大约上了百岁高龄,身穿一件锦纹衣衫,手里持着一杆漆黑铁杖,身上流转着惊人的灵压,让人不敢直视。 赫然是一位修仙者。 厅内气氛肃穆,极其森严,便是林承天也不敢多话,对此位崇敬至极。 凝望对方许久,林承天终于道:“老祖,自议事之后,各家已经逐渐屈服,我林家称霸武林已是指日可待,这一切均是仰仗了老祖的威严,我林家子孙今后必定以老祖为尊,绝不违背。” 老者眼帘半垂,一副淡然之色。 瞧他此时之状,似乎对林承天所言并不关心,半晌后才抬了抬眼,道:“本老祖虽出自林家,但自修道之后便与家族再无瓜葛,此次入凡除了了却俗世之外也另有要事,将你们扶上凡间高崇地位之后,林家之事在与本老祖无关。” 听得如此漠然之答,林承天眼里闪过一缕失望之色。 以此位老祖的神通,若能长久留下,林家必定长盛不衰,然而老祖意不在此,他们不敢妄自强求。 心中思量片刻后,他暗自冷笑,道:“老祖之言,我等小辈莫敢不从,只是有一事晚辈还想请老祖出手相助,只要完成此事,我林家一统周国武林便可轻而易举了。” “何事说吧,本老祖既然要了却凡心,自是要让林家昌盛的。”老者漫不经心的道。 林承天双眼一亮,道:“不知老祖是否听说原家之内也有以为修仙者?此人数月前已是来到昌郡城内,并出手医治了原行方的顽疾,使得原家在频临崩溃之时又重新崛起。” “哦?此处竟还有别的修仙者?是何来路?不妨仔细道来,只要筑基以下,本老祖都可为你击杀。”老者口气大得吓人。 然而林承天一干凡夫俗子,如何知道其口中所说“筑基”是为何意,只是听得老祖如此强势,顿时信心倍增。 于是林承天按耐激动道:“此人究竟修为到了何种境界,晚辈等人并不知晓,据说此人妙手回春,十分厉害,却深处原家之内从不露面,究竟是何来路,我等尚未可知。” 老者听得此话皱了皱眉,很快又换回一副淡漠之色,对此不以为然。 林承天见此,知晓此时正是趁热打铁的时机,于是谄媚道:“原家地位深固,若能将其铲除,周围众势力便不敢再猖獗,我林家堡便可坐稳霸主之位了,只是原家那位修仙者实在棘手。” “无妨,本老祖既然答应要将林家扶上武林霸主,自然会实现,待明日尔等便随本老祖走上一遭,区区原家,本老祖反手尽可灭之,至于那位修仙者,本人也正想会一会他。” 老者冷笑,修仙界中真正的高手只会一心求道,入凡对他们来说仅是浪费光阴,只有那些资质平平,修为上不可能再有建树的低阶修士,才会贪恋凡间的富贵。 原家那位修仙者既在此作威作福,修为又怎会高到哪里去。 正是料定这一点,老者才有恃无恐。 况且他身后另有背景,即使对方真是某位高人,只要自己报上名号,相信对方断不会因区区一个凡人世家而得罪他的。 林承天听得此诺,顿时心神开朗,满脸喜色,仿佛已经看到林家独霸周国武林的局面。 …… 原家别院。 夜已深,院外天寒地冻,风雪飘摇,叶纯阳一身薄衣,于房中打坐修行,领悟道法。 近段时间以来,除了在别院中活动以外,他未曾外出。 一是凡界无甚吸引他之物,二是在教导原青衣修行的同时,他也在玉葫中培育炼丹所需的灵草,日子虽是枯燥,却也还酸充实。 相比以往自己在洞府中修行一待便是几月,甚至数年,如此已算极有趣味了。 不过修仙者素来要忍受一份孤独,叶纯阳对此早已习惯。 不多时,他灵觉一动,隐隐听到院外有人踏雪而来,仅观气息便知来人乃是原青衣。 “青衣有事求见,不知上仙是否歇息了么?” 委婉的声音传自门外,原青衣于屋外停步,凝目望着前方。 叶纯阳皱了皱眉,如此深夜并不想面见此女,不过听对方口气似乎另有急事,于是打开房门让其进来。 收功坐起,叶纯阳兀自斟了一杯热茶,并让原青衣坐下:“深夜到来,究竟何事?” 原青衣看了看他,却没有坐下,只站在原地,双手收于袖中,微微握紧。 瞧得她神色不对,叶纯阳微一蹙眉,道:“何事不妨直说?若是修炼上遇到了瓶颈,本仙自会为你解答。” “不,不是的……并非是修炼之事。” 原青衣捏着粉拳,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似难以启齿。 见状,叶纯阳更是疑惑了,但他心中不急,只慢悠悠的品着香茶,等待对方开口。 如此过了半晌,原青衣终似鼓起勇气一般,抬起头肃穆道:“青衣想请上仙帮一个忙,不知上仙是否能答应?” 闻言,叶纯阳举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停,随后放下,转首看了此女一眼,皱眉道:“本人从不轻易许诺,你有何事需要帮忙不妨道来,待本人斟酌之后再做决断。” 听得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原青衣怔了怔,她承认自己从来都猜不透此位上仙的心思,却没想到面对自己的要求,他会如此作答。 咬了咬牙,凝思片刻,原青衣道:“近来周国各个武林世家举行议事,林家堡一家独霸,父亲也因此受了重伤,在林家如此强势之下,我原家已是岌岌可危,青衣想恳请上仙出手,助我原家挽回局面,若上仙答应,青衣愿倾尽一切代价报答上仙恩情。” 说完此话,她神情肃穆的望着叶纯阳,眼里满含希冀,十分希望对方能答应此事。 然而听了此话,叶纯阳却深感无语,凝眉道:“你们凡间之事,理当由你们自己解决,修仙界自有法度,本人无心插手,此事你还是另想他法吧。” 他断然回绝。 仙凡两界各有其法,在叶纯阳的原则中,修道并非为了在凡界耀武扬威,而是为追求长生,在这目标之下,一切红尘俗世皆是过眼云烟,毫无意义。 尽管原青衣在某个方面而言算是他的弟子,他也没有理由插手凡人之事。 见他如此决然,原青衣心中一怔,眸子中闪过失望之色。 但她并不死心,握了握粉拳后又道:“上仙有所不知,林家堡内有一位修仙者,父亲也是被此人所伤,对方既已破坏了仙凡两界的规则,青衣恳请上仙看在往日的情分下挽救原家,只要上仙出手相助,青衣便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原青衣字字铿锵,充满坚定。 “对方竟有修仙者?”叶纯阳眉间一挑,深感意外。 “正是,如今周国之内已有不少武林门派被此人所灭,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原家,青衣知道如此要求实乃唐突,也或许会因此让上仙步入凶险之境,只是青衣不愿原家数千人口尽遭屠戮,只盼上仙能够应允。” 原青衣身体轻颤,言语中已有几分幽怨之意。 叶纯阳双眉皱得更紧了,想不到林家堡内竟有修仙者,这便有些棘手了。 凝思片刻后,他幽幽一叹,道:“并非本人不愿相助,只是那修仙者是何来历尚且不明,若贸然出手只怕会惹上大麻烦……” 叶纯阳目光阴沉,如今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太多,若再平白招惹强敌,势必平生祸端。 虽然在凡间为非作歹的修士一般修为不会太高,但他如今正躲避乾坤剑派的耳目,若身份暴露,不仅自己要面临追杀,甚至会连累原家因此陪葬。 这是叶纯阳最不愿意看到的。 只是他话到一半,脸上突然一怔,目中掠过惊艳之色。 只见原青衣衣衫滑落,露出一具入羊脂玉完美无瑕的娇躯,以往洗髓淬体仅是隔着珠帘,而今却是真实呈现在眼前。 那傲然挺拔的峰峦,玲珑有致的曲线,有若凝雪般的肌肤,无不带给人无比的吸引,便是以叶纯阳的定力,面对如此美景,心中仍是不禁升起几分旖旎。 原青衣贝齿轻咬,妙目生春,脸颊娇红,尽显小女儿的羞涩。 不待叶纯阳继续往下开口,她已是迈着莲步,轻轻靠在叶纯阳的怀中,吐气如兰:“上仙若能救我原家上下,青衣此生愿侍奉上仙左右,永不背离。”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已是低不可闻。 虽然对修仙者心有崇拜,但真正面临此事之时,她内心仍是有些挣扎,但若自己的牺牲能挽救整个家族,原青衣无怨无悔。 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叶纯阳内心激荡,以原青衣的姿色,足可让世间男子为其动心,更何况他修行十余载,唯一一次接近女色,便是那次冰洞之下与洛倾城稀里糊涂的双修,而今春宵美景,伊人在前,叫他如何坐怀不乱。 苦笑一声,他伸出大手向原青衣的柳腰揽去。 第271章 岌岌可危 感觉到叶纯阳手上传来的温暖,原青衣芳心乱颤,既有一丝期盼,又有几分抗拒,最终闭上双眼,不再多想,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但紧接着她却面露愕然之情。 那只手在临近她的身体之后并未落下,而是轻轻一招,将她滑落的青衣重新披上。 “本人不会趁人之危,夜已深,你走吧。” 随着话音传出,她面前一空,“上仙”的身躯已从她身旁闪过,屹立在窗台,背对她淡淡开口。 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原青衣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些失落,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她眼眶中泪珠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面上多是幽怨之色。 抿了抿唇,原青衣穿好衣物,重新系上腰间青带,强迫自己露出一丝笑容,最后叹了一气,无声离去。 “你所求之事,本人会慎重考虑,但若事不可为,我也绝不插手,望你好自为之。” 正走到门口,忽又听“上仙”说道。 原青衣心中一喜,但又有些失望,最终望了望叶纯阳的背影,欠身施礼道:“多谢上仙。” 声落,人影已去。 透过窗台,望着那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叶纯阳静默良久,最后化为一声苦笑。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能坐怀不乱的圣人,方才那一幕若说没有动心那是假的,只是他知道一旦和此女有了另一层关系,今后势必要为此牵绊。 若是心中所属,叶纯阳自然无畏无惧,即使面对千难万险也将她留在身边,只是如今能力尚浅,面对许多潜在的危机尚且难以解决,原青衣跟在身边反而会连累她枉送性命,如此并非明智。 有一句话叫做“越是珍惜的东西越要远离”,对此叶纯阳深感认同,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决不可连累他人,这是他一贯的做事原则。 当年的宣阳如此,如今的原青衣亦是如此。 幽幽一声轻叹,叶纯阳抬头望了望大雪纷飞的夜空,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身影。 她有着绝色的容颜,傲人的仙姿,白衣飘飘的模样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何时起,那个无意中与他双修的绝色女子竟深入心底。 在叶纯阳心中,始终有一份执念,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追上她的脚步,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女人。 “也不知她们如今过得如何了?”叶纯阳喃喃自语。 洛倾城、宣阳、苏雪鸢,一个个给他印象深刻的女子在记忆中走过,让叶纯阳不禁感慨。 前者二人便罢了,经历诸多事以后,叶纯阳曾仔细回想,苏雪鸢于自己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她真的只是为培养利用自己么吗? 既然如此,为何那次生死关头,她却舍身救了自己? 或者她仅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长久,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叶纯阳摇了摇头,心中暗自苦笑,这过去的种种,只有来日回到东洲才能一一解决,然而回去之前,他则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否则依然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深吸一口气,叶纯阳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开始深思起眼下的问题。 他自是不愿插手凡人的争斗,但终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原青衣如此恳求,叫他如何袖手旁观,只是林家堡的修仙者在何种境界他一无所知,能否对付尚且难说,若原家真是覆灭在顷刻,他也该想好如何明哲保身。 况且虽与原青衣有些渊源,他却不欠原家什么,不必为此冒性命之险。 不过如今他有两件灵器在手,更有无极荒火这一项杀手锏,对方只要不是法力中期以上的高手,他也有信心能够抗衡一二。 如此打算之后,叶纯阳便不再多想,凝定心神继续运功打坐。 方才那般美景让他险些心境紊乱,若不排除,实在有些困扰他的修行。 …… 自那场武林世家议事之后,原家便仿佛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中,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为原家的未来而担忧。 一日正午,原行方迈着缓慢的步子,独自向某处庭院走去。 院内种着几株一剪梅,尽管冰雪肆虐,梅花依旧盛开。 原行方身子顿了顿,停在梅花下抬头仰望,兀自道:“世人都道梅花傲雪,却不知我原家是否也能如此坚韧……” 他轻声喃喃着,面露苦笑,最终长叹一气,走到一间厢房之外。 几名侍婢纷纷上前施礼,原行方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房内,道:“大小姐近日可曾出过房门?” “回家主的话,小姐近期未曾出过房门,也甚少用膳。”一名侍婢摇了摇头。 原行方认得此女是原青衣身边的贴身侍婢,见她如此说道,不由露出一抹忧色,抬步走进屋内。 妆台前,原青衣安然而坐,对原行方的到来恍若未闻,只静静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神色木然。 站在她的身后,原行方心中一阵刺痛,几日不见,爱女竟变得如此消瘦,叫他如何不心疼。 叹了叹,他上前几步,伸手搭在原青衣的肩膀,出言道:“凡事不可强求,更何况上仙乃方外之士,我等凡夫俗子自是勉强不了的,你也无需为此介怀。” 自那夜从“肃风上仙”的别院归来后,女儿便一直茶饭不思,房门也不曾迈出半步。 见她如此,身为人父的原行方自是满心担忧,然而有关那夜之事,她却绝口不提,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原行方也不得而知。 “父亲不必担心,女儿没事。” 宁静良久,原青衣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些许笑容。 女儿笑容中的勉强岂能瞒得过原行方,如此之状更是证明了当天晚上,定是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之事。 “其实……那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原青衣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原行方怔了怔,意外的想些说些什么,但最终沉默起来。 原青衣勉强笑了笑,续道:“上仙品行端正,并未对我有非分之想,只是……” “他终究还是不愿出手相助吗?”原行方似早已猜到结果,不禁苦笑道。 “不,并非如此。”原青衣急忙摇头,叹道:“上仙只是说会慎重考虑,视情况出手,想来到时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说出此话,原青衣自己则忍不住自嘲。 那位上仙心如渊海,任何人都无法捉摸,如此说来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毕竟从那晚所表现来看,上仙出手的几率实在不大。 而且她也不敢保证,上仙一定能敌得过林家堡那位修仙者。 “也许是天要亡我原家。” 原行方神色黯然,事到如今,他又怎敢再寄希望于那位“上仙”。 这时他似想起什么,蓦然问道:“青衣,我曾听说此位上仙素来贪图享乐,对美女财宝尤为重视,就连当日送你拜师修道之时,他也收下了咱们送去的礼金,按理说如此俗心之人,怎会,怎会……” 话到最后,他却说不下去了。 “父亲是想问上仙为何拒绝女儿投怀送抱吗?”原青衣神色如常。 原行方干咳两声,身为人父,断送女儿幸福已是不该,又怎有脸再提起此事。 只是他实在好奇,以他在江湖中混迹了大半辈子的经验,那位上仙绝对是凡心难断之人,以爱女的美貌,对方没有理由不动心。 “具体原因女儿也不清楚,但近段时间与他修道,女儿却也隐隐察觉到,此位上仙似与以往有些不同。” 原青衣摇了摇头,神色中透出疑惑。 以前上仙的品行她知道一些的,不说无法无天,邪性狂妄是免不了的,甚至原府内已有了不少无辜少女被其唤去侍寝,原青衣原本对此事也不关注,今日父亲一提也令她惊疑起来。 可惜她又怎知此“上仙”早已非彼“上仙”,那位真正的“肃风上仙”早已被叶纯阳赶走了。 若非如此,恐怕她也早被那心术不正的邪修染指了。 “罢了,修仙者的心性又怎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猜透的,与其揣测他人的心性,倒不如为接下来应对林家堡的攻势早做打算。”原行方苦笑一声。 顿了顿,他望向原青衣,露出凝重之色,道:“近几天我已命人在府内暗中挖出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不日便可完工,到时若真势不可挡,你便从此密道悄悄离去,切不可留恋。” “青衣怎可弃父亲而去!”原青衣秀眉一挑,坚决道。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有你相安无事,为父才可放心!” 原行方的语气不容拒绝。 随后又似不舍,他拍了拍爱女的肩膀,道:“女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况且你如今踏入仙门,前途不可限量,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值得遗憾的,大不了待你修为有成之时,再来为我报仇便是。” “父亲!”原青衣眼眶通红。 “为父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原行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向屋外走去。 但这时地面忽然一震,院外一个人影浑身血迹,跌跌撞撞的冲到他的面前。 待仔细一看,此人竟是前厅守卫陈总管。 “陈总管,发生何事?”原行方凝起双眉,严厉问道。 “家主,大,大事不妙……林,林家堡的人攻来了……我原家死伤惨重!” 陈总管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到最后已然断气。 原家父女神色骤变。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第272章 无痕老祖 “想不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青衣,你速去密道躲避,即使尚未完工,林家堡也不会发现密道所在。”原行方转过身向原青衣凝重嘱咐。 “不,父亲,原家势危,女儿怎可一人逃命,今日便是战死,女儿也绝不弃您而去!” 原青衣咬了咬牙,目中透出坚定。 “你……” 原行方气极,可看到女儿如此决意,心中反而感到欣慰,最终点了点头,道:“好,你我父女二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倒要看看林家堡那位修仙者,是否能杀尽我原家众人!” 话落,原行方带着坚决,疾步走出院外。 原青衣亦是神色决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此时,原府前厅人影密集,双方割据前后两处,以林承天为首,林家堡一众气焰嚣张,将整个原府里外三层团团围住,个个满脸凶煞之气。 与此同时,前首一名那位手持铁杖的老者神色漠然,面前摆满原家伏尸,无一不是死相凄惨。 整个原府前厅,已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而反观原家众人以原行野为首,人人自危,面露恐惧,在林家堡的围攻下不住后退,俨然大势已去。 原行方父女二人匆忙赶来,入目一片血流成河之景,顿时睚眦欲裂,心中恨意滔天。 “原行方,你可算来了,本堡主已是在此久候了。” 瞧得原行方到来,林承天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看了看身边的老者,他傲然道:“此位你已见过了,乃是我林家先辈‘无痕老祖’,有他在此,你原家便是负隅顽抗也是无用,不若早早投降,以免本人打开杀戒,灭你九族。” “林承天,你休要猖狂!我原家子弟数千,尽管我九族尽灭,你林家堡也要元气大伤!” 原行方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毕露,如若冲出牢笼的困兽,双眼透出无尽的杀气。 听得此话,林承天不以为然的仰头一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天真,莫以为在老祖的威严之下尔等还能挣扎生存?劝你还是乖乖臣服,否则待老祖震怒,后悔可就晚了。” 原行方面露阴沉,看了看那位老者。 此人半眯着眼,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然而站在此处却给人一股至强的灵压,任何原家子弟仅看一眼便心生惧意,斗志全无。 目光环视场中,原行方心中凄凉。 看来今日原家已到生死攸关之际,再难立足于周国之中了。 他凝望众人,声音低沉道:“原家百年基业今日毁于我手,原某实乃千古罪人,然则今日即使奋战到最后一刻,我原行方也绝不屈服,诸位有谁愿意随我一战?” 慷慨激昂的话音在场中回荡,原家众人情绪激动,然而却有部分人神色犹豫,东张四望着摇摆不定。 林承天见此一幕,不禁冷笑,同时扬声道:“原家已是强弩之末,尔等再多挣扎亦是死路一条,此时若有人明智投降,本堡主保证不仅免其一死,此后更可在林家堡内担任要职,一家老小皆受堡中庇护。” 此言一出,原家之中顿时一阵骚乱,许多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论,显然对林承天此言极为心动。 原行方身边,一名老者眼神闪烁,迟疑片刻后站了出来,躬身抱拳道:“家主,老朽年事已高,只想颐养天年,无心再参与任何争斗,林家堡既能护得老朽周全,老朽再次唯有抱歉了。” 老者把话说完,毫不犹豫的站到了林家堡一边。 林承天见此,顿时投去一抹赞赏之色。 此位老者在原家之中也是武功高强,极具威望之人,有他带头,原家之中骚动更甚,接二连三有人相继投降倒戈,不足半刻,原家所剩不到一半。 原行方心底泛起冷意。 “卑鄙无耻!”原青衣咬牙切齿,俏脸愤然,恨恨望着那些倒戈之人,怒道:“我原家素来待你等不薄,想不到今日尔等竟苟且偷生,如此无耻之徒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说话间便要发招,矛头直至那名带头老者。 “不可造次!”原行方冷冽喝止,伸手将原青衣拉回,摇了摇头,道:“人各有志,他们既已投降,从此便与我原家恩断义绝,他日江湖再见,唯有你死我活。” 原青衣心中不甘,却不敢违逆父亲之意,纵观这些留下之人,大多是他父女二人往日亲信,其余之人死则死,降则降。 原家走到今日这一步,已是名存实亡了。 林承天心中大感爽利,如今原家父女已是垂死挣扎,不足为惧,今日过后,林家堡便可称霸武林,无人可阻。 他冷笑一声,看向原行方,道:“原行方,你我也算老相识了,本堡主最后奉劝一句,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否则只能徒增伤亡。” “废话不必多说,我原行方虽读了不少书,却从不认得投降二字,林堡主若对此深有体会,不若赐教原某一二?”原行方反唇讥笑。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看来今日原家注定要亡了!”林承天脸上涌出一抹羞怒,蓦然挥手道:“给我杀!原家上下,片甲不留!” 一声令下,林家堡众高手扑杀上前,厮杀声,惨叫声,兵器交织声不绝于耳。 原家父女神色决然,带领残余旧部愤然相抗。 然而以对方之势,凭他们这点人数如何能挡,仅仅片刻不到,已被杀得狼狈不堪。 眼看身边众人接连倒下,原青衣心中绝望,最后不经意的望向府中某个方向,期待着某一个人的出现。 然而到最后,她依然没有看到自己所期盼的那个人。 看着原家一众伤亡,林承天面露讥讽,如此之局,不消多久,原家便会灭亡。 嘿嘿冷笑两声,林承天伸手招来一柄长剑,催动内功直指原青衣而去。 原青衣神色微变,情急之下驱动气劲抵挡,此剑竟“喀嚓”一声瞬间折断。 不仅是林承天等人,便是原青衣自己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双手,一时又惊又喜。 “咦?想不到这小女子竟是一位低阶修士,这倒有些出乎本老祖的预料。” 一直漠然静立的“无痕老祖”诧异的看了原青衣一眼,原本以为此地仅有凡人,岂料此女竟也略有修为,想来是跟随原家那位修仙者修行了。 他看了看场中,冷笑道:“据说你原府之中有一位修仙者,不过似乎此人畏惧如虎,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真是可惜,本老祖原想会会此人,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也罢,你这小女子虽是区区炼气二层,却也非凡人能够对付,本老祖便只有勉为其难亲自动手了。” 说话间,其掌上灵光显现,当头向原青衣抓了过去。 这老者乃是筑基修士,修为之强岂是原青衣能够抵挡,见其攻来,顿时花容失色。 她有心抵挡,奈何有心无力,只得绝望的闭上眼等待死亡临来。 这无痕老祖修为如此高深,怕是那位“上仙”来了也无法抵挡罢! 一旁,原行方双目通红,飞身想要阻挡。 却在此时,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无痕老祖脸上涌出骇异,身子远远震了出去。 如此惊变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原青衣惊奇之下睁开眼眸,只见身上不知何时凝出一层青光,正是此光阻下无痕老祖,救了她一命。 正疑惑间,耳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难得阁下如此心系本仙,若不出来相见委实失了礼数。” “肃风上仙”蓦然出现在身旁。 原青衣芳心颤动,目中激动难掩。 他来了,在这生死关头的危急时刻,他终于现身,此时此刻,他的身影显得如此高大,伟岸。 女人总是感性的,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他就这么不经意的出现在身边,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这一刻,她的心中深刻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原家残余旧部也是满脸喜色,修仙者只有修仙者才能抗衡,而且一出手便阻下无痕老祖,他的修为莫非还在对方之上? “多谢上仙出手救下小女,原某感激不尽!”原行方神色激动,可是紧接着又不禁凝重低声恳求道:“今日原家已是大祸临头,上仙神通,我等望尘莫及,原某不敢奢求活命,只求上仙看在多日的情份上带小女离开此处,原某来生定当做牛做马,以报上仙恩情!” “父亲!您若有事,女儿怎可苟且偷生!”原青衣肃然道。 “住口!难道你忘了为父曾嘱托之事么?只要你能活着,我原家便有希望!”原行方断喝。 叶纯阳看着父女的决然之色,心中略有感叹。 他却没有多话,而是望向前面那位“老祖”,露出几分古怪。 此人修为不高,堪堪筑基初期而已,要灭了他并非难事,只是对方竟敢自称“老祖”,大约以为如此称号比较吓人罢。 在他暗暗打量之时,前面那位“老祖”面色也有些阴晴不定。 对方一出手便能阻下他一击,只怕修为不低,更让他吃惊的是,以神识感知竟探不出对方的深浅,当下不敢轻举妄动。 目光闪了闪,无痕老祖撑着铁杖踏出一步,道:“老朽无天门通天护法座下弟子无痕,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尚未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无痕老祖选择抬出门派背景镇压此人。 “无天门?” 叶纯阳挑了挑眉,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竟在此处遇上了无天门的人。 他登时笑了,若这老鬼不道出名号也许还有活路可走,而今却是自寻死路了。 第273章 力挽狂澜 叶纯阳万万没想到这无痕老祖竟是无天门弟子,从当年在化血山脉下无意杀了几名此派的刺客之后,无天门便一直在通缉他,期间他还险些丧命在长水道人手中。 今日这无痕老祖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也不能让他活着回去,否则必将后患无穷。 如此想着,叶纯阳心中已悄然蔓起杀意。 而见他一言不发,无痕老祖脸上更是阴沉不定,身后林承天一众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之事,乃林原两家的宿怨,老朽想奉劝道友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以免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僵持了片刻,无痕老祖不急不缓的开口,话到最后,已然有了几分威胁。 叶纯阳挑了挑眉,心中暗笑不已,瞧此位老祖悠然自得的模样,浑然不知大祸已自临头。 他甩了甩拂尘,做高人之状,道:“方才阁下言道乃是无天门的弟子,正巧在下与贵派乃是旧识,今日既然见了面,便想与阁下讨一样东西,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慷慨相送?” “哦,不知道友想借甚么东西?只要道友答应不插手今日之事,老朽倒是可以酌情借出的。” 无痕老祖捋了捋发白的长须,双眼掠过几许暗色。 此人明显出手不凡,气息却飘忽不定,让他一时难以看透,是以有几分忌惮,若能让其知难而退是再好不过。 但接下来对方的所出之言,则让他心底一沉。 “在下想借阁下脑袋一用,不知阁下肯与不肯?” 叶纯阳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无痕老祖双眼一眯,脸上笼罩一层寒霜,阴恻恻的点了点头,道:“看来道友是铁了心想与本派做对了,也好,老夫……” “废话太多,本仙也不想再听了,还是赶紧上路罢!” “轰!” 老祖话没说完,突然一只巨手从天而降,威势之强有若遮天蔽日,霎那间已是降至他的额头,让其话音戛然而止。 “筑基后期!” 无痕老祖脸色狂变,对方这一出手他怎还感觉不出来,如此浩大的灵压明显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方能具备。 他一时面如土色,挡也不敢挡,急忙祭出一张遁符想要逃离此地。 岂料这符箓方一出现,前面便吹来一阵狂风,此符当场化为飞灰消散。 这可是中级符箓,竟然被叶纯阳一口气吹成了灰! 无痕老祖满脸骇然,不等他再有动作,头上那道巨掌已是径直而下。 老祖一时间只觉天塌地陷,身体不停轰入地底,只露出半颗头颅,两眼一翻后当场晕了过去。 看着这无比惊人的一幕,所有人均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承天瞪着通红的眼睛,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在他印象中,老祖是何等的威严,一出手就将各大武林门派的掌舵人制服,今日更是在原府之中大展神威,如何能被这其貌不扬的“上仙”一巴掌拍进了地底。 原家众人心头狂颤,震愕良久后不禁满声欢呼,望向叶纯阳的目光充满狂热。 无痕老祖的强势他们已然见过,本以为今日难逃灭亡之灾,岂料“上仙”如此威武强大,轻易一掌就将此位老祖收拾了,如此逆转仿佛从地狱步入天堂,让人不禁欢喜。 原青衣掩着小嘴,胸前起伏跌宕,妙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饶是猜测“上仙”也许修为不低,却怎也想不到无痕老祖在其手中,连一个回合都走不出来,这是何等的威严? 另一旁,原行方已是彻底呆滞,张大着嘴呐呐无神,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走!快走!此人修为强横,老祖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等决不可留在此地!” 愣了半晌,林承天终于意识到此位“上仙”的可怕,想也不想便要施展轻功逃走,身后一众更是慌不择路,如树倒猢狲散,全部哄散而逃。 叶纯阳淡淡望着场中的轰乱,眼中露出淡淡的讥讽。 只见他轻挥手掌,空中突然轰鸣大作,几道雷光劈射下来,林家堡上千人应声而倒,全部震晕。 这一手又让原家一众瞠目结舌,心脏不停的加速跳动。 原行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内心一片骇然! 一掌震晕了上千人,这是何等的神通! 仙凡之别,差距如斯! “本仙此番出手已是仁至义尽,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林家堡一众便由你们自己决定了,本仙俗事已了,就此别过,望你等好自为之。” 正待原家一众震惊之时,“上仙”则淡淡开口,扬了扬拂尘后,抓起无痕老祖驭器升空。 这老鬼是无天门的弟子,而且似乎还有些省份,想来会知道不少消息,是以方才虽然让其吃了一记法术,可最终叶纯阳也留了后手,打算从此人口中套问出修仙界最近的消息。 “上仙留步!” 恍惚间,叶纯阳依然飞升远去,原青衣慌忙中快步上前,想要追上他的背影。 叶纯阳闻声顿了一顿,心下暗自感叹。 “你我相识也是有缘,只是我本孑然一身,不以俗事为念,而修道非一日之功,今日便赐你筑基丹与法宝几物,往后如何,全看你独自的造化了。” 话落,他挥手施出几道灵光,道术法宝尽皆有之,其中更有数枚增进修为的丹药和一枚筑基丹,都是他早已为原青衣炼好的。 最后叹了一声,叶纯阳没有回头,驭起神光飞升远去。 一众凡人何曾见过这等神仙御空之景,当下直以为此位“上仙”要白日飞升,心下大为震撼,不禁原地跪倒,虔诚相送。 望着面前漂浮的诸多宝物,原青衣怔怔失神。 这些宝物是任何初入仙门之人梦寐以求,但此刻她却仿佛自己的心如被刀剑刺痛,再难以愈合了。 “他终究还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原青衣久久凝望着叶纯阳远去之处,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对方曾经住过的别院为居所,日夜在院中修行,只是某一天她忽然想起,这别院中原有一位劈柴小厮,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 提着无痕老祖一路飞出周国,叶纯阳最终在天崇山一处幽谷落下,此处虽已远离凡间,距离北脉修仙界却还相去甚远,倒也不担心被人发觉。 更何况如今他还扮作“肃风上仙”的模样,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而此次离开原家,也是因为距离沐家交易会已仅剩半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在此段时间内探清修仙界的消息,以备应对之策。 在老鬼额头打入一记灵力之后,叶纯阳便在原地打坐等待对方苏醒。 不多时,无痕老祖幽幽醒转过来,还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待看得眼前之人,他脸上顿时骇然,怪叫一声后施法想要遁走,但他很快发现全身灵力都被拘禁,丝毫不能动弹。 叶纯阳面无表情,身上散出一缕灵压,老鬼如何撑得住,登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朽无意冒犯前辈,还请前辈饶命!”无痕老祖身体狂颤,心中满是骇然。 此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一招便能将他制服,法术之强远非他能抵挡,此刻还是乖乖求饶才是明智。 虽说修仙界以修为论辈分,但看这年事过百的老鬼唤自己前辈,叶纯阳心中仍是感到怪异,旋即淡淡看这对方,道:“要本仙饶你一命也并非不可,却要看你是否识趣了。” “前辈但有吩咐,老朽莫敢不从!” 见识过此位前辈的手段,无痕老祖哪还有半点嚣张的气焰,当即五体投地,乖乖认命。 叶纯阳点点头,想了一下后问道:“你且说说,最近修仙界中有何动静?” 无痕老祖怔了怔,但他不敢迟疑,斟酌片刻后急忙道:“前辈问的正是时候,说来最近修仙界中确实将有一场盛事,各商家将在悬空城内联手举办一场大型交易会,北脉各个门派都会参加,想来出现不少宝物,我无天门也正为此事做准备。” “仅此而已?你无天门可有其他动向?例如贵派中有多少高手,级别又是如何划分,你一一向本仙道来,据我知,贵派似乎在秘密进行一场清剿天崇山各个门派势力的行动吧?”叶纯阳漠然道。 交易会之事他已然知晓,此番真正想要探听的是无天门的虚实,既与此派结仇,自该了解对方,以免日后再遇时措手不及。 而话到最后,他神色中已然多了几分寒意,想起当年无意中在无天门弟子身上得到的密函。 听得此问,无痕老祖面色变了几变,似想不到对方竟对本门如此了结,当下不禁揣测起对方的身份来。 “不必再猜了,本人的身份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本人的问题,若有半点虚假,本人可不敢保证是否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举动来。” 叶纯阳冷冷一笑,难得抓住一位无天门的资深弟子,自要好好盘问一番。 无痕老祖一听此言,脸色顿时狂变,忙道:“回前辈的话,小人对门中行动不甚清楚,只知道前段时间乾坤剑派送来消息,言道我派夏侯护法被一位名叫‘叶小宝’的散修斩杀,正巧此人是本门首要通缉之人,是以派出弟子查询此人踪迹……” 说话间,无痕老祖蓦然抬头看向叶纯阳,似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不定起来。 第274章 严刑逼问 门派那场机密的清剿行动,除了一些重要弟子之外无人知道内情,若他没有记错,那位“叶小宝”正是获取了此项机密才被通缉。 而此人分明不是本门弟子,却知道无天门有清剿各派的计划,莫非…… 无痕老祖抬了抬头,则见此位前辈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心间顿时涌上一抹骇然。 显然他已猜到了什么。 叶纯阳笑而不语,既不解释也不现出真身,仅以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脸上毫无表情。 没有表情,才是最可怕的表情。 无痕老祖霎时如坠冰窟,此位对门派机密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多半是那位通缉者所化,即使不是也与那人大有关系。 他暗暗叫苦,事实上此次他正是奉命来追查此人的踪迹,只因早年曾出身林家堡,于是趁此机会来到凡间了却俗世,岂知世事竟是如此巧合,让他撞到此人手上,这下恐怕生死难料了。 叶纯阳盯着无痕老祖,面上冷漠无情,心中却以十分震惊,道:“你方才说……乾坤剑派向无天门送去消息?” 无痕老祖道:“正是,夏侯护法失踪已久,若非乾坤剑派报信,门中尚且不知此位护法已经陨落。” 话到此处,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望着叶纯阳的目光充满恐惧。 听说夏侯护法数十年前已是法力后期的修为,若此人真是那位通缉者所化,他究竟如何做到的? 莫非此位也已经修成法力,掌握无上神通? 事实上当乾坤剑派传来消息之时,无天门高层并未提及夏侯至夺舍后修为大跌之事,只派门下弟子竭力追查叶纯阳的行踪,是以无痕老祖直以为对方手段通天,有了斩杀法力高手之能。 他一时面如土色,他把额头贴在地面,屁股翘得老高,身子剧烈颤抖。 闻言,叶纯阳目光一寒。 看来诸葛羽师叔侄确实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并且想借无天门之手逼迫自己现身,这一计合纵连横真是巧妙之极,所幸自己近几个月来一直藏身凡界,否则贸然返回修仙界便是自投罗网。 此项消息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不过他想从无痕老祖身上得到的可不仅止于此。 冷笑一声后,叶纯阳接着问道:“据说你们无天门在北脉中位居前三之列,你且说说,贵派究竟实力如何?有多少高手?” “我派由弟子到执事,往上则是长老与护法,弟子大多在炼气期到筑基中期,执事则由筑基后期担任,长老必须修成法力,而护法则只有到了法力后期方可,至于本派掌门究竟修为几何,我等弟子也无法知晓,据传掌门在数百年前已经结成金丹了。” 无痕老祖不敢不答。 到此刻,他已不再抱有侥幸之心。 听得此话,叶纯阳暗感意外,想不到无天门竟有如此实力,其掌门若是在数百年前已经结丹,如今怕是结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了,比起东洲正道七派的巨头都要强上一筹。 他眉头深锁起来。 事实上,叶纯阳从未想过要与此派为敌,反而是对方四处通缉追杀自己,而今夏侯至之死暴露,对方更是咄咄相逼,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局势于他十分不利。 但他并不畏惧,只要对方不出动法力后期以上的高手,想拿下他也绝非易事。 而到此修为的高手大多为追求更高境界,不会轻易出面,亦如诸葛羽那位师叔,若非得知自己获得天魔古洞的宝物,想来也不会亲自现身追杀。 即使那些老怪物真的出面,叶纯阳也不会乖乖受戮,当年在大魔那等结丹后期的大能手中尚且得以脱身,他们又如何与大魔相比? 不过眼下两派均有高手在追查他的下落,今后还是要想想如何应对才是。 心中衡量片刻,叶纯阳已判断出利害关系,这时他又想起早年间从无天门弟子手中获取的密函,当时并不在意,而今看来此派必定藏有阴谋。 他继而又问:“有关无天门的清剿计划,你知道多少?其中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叶纯阳必须掌握先机方能定制出对自己有利的计划。 无痕老祖脸上一怔,随后摇了摇头,一脸肃然道:“老朽已是知无不言,方才已禀告前辈了,老朽对此计划确实知之不多。” “你真的以为本人会相信你的鬼话?”叶纯阳冷笑,道:“既然你不肯说,本人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事实上,若非担心过多篡取他人记忆会遭反噬,叶纯阳早已使用搜神术在无痕老祖脑中获取信息,不过尽管不使用此术,他也另有手段炮制对方。 说话间,其摊开右手,掌上不见一丝波动,却在无痕老祖四肢轻轻一划后鲜血汨汨而流,肤下筋脉竟一一寸断。 无痕老祖不禁惨叫,脸上充满痛苦之色。 “如今你手筋脚筋已被我尽数挑断,短时间内若无丹药恢复,今后恐怕便成了废人了,甚至有可能道基受损,重新跌回炼气期,说与不说,均在你自己的决定。” 叶纯阳收回青丝缠,神色冷漠道。 无痕老祖额上冷汗涔涔,看待叶纯阳的目光除了仇怨,更多的是恐惧。 此人表面和善,下手却毫不留情,如今他筋脉尽断,纵是能恢复也要元气大伤。 但似想到某些可怕之事,即使痛不欲生,无痕老祖也是紧要牙齿,一言不发。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本人只好再使些手段了。” 叶纯阳反手取出一枚碧绿丹药,塞进无痕长老口中。 这些年闭关炼丹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在炼制一些必要的丹药之时,也曾偶尔炼些稀奇的毒药,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场,此丹不会让无痕老祖毙命,一些痛苦却免不了的。 果然丹药一入口,无痕老祖便连连嘶叫,全身如若万千虫蚁噬咬般疼痛,不停的地上翻滚起来,然而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即使奇痒难耐也抓挠,如此非人的折磨简直难以忍受。 叶纯阳漠然看着对方,不说此人乃无天门弟子,便是他仗着修为在凡间横行霸道便该严惩,炮制此人自然没有心理负担。 “饶……饶命!我说,我全都说,求前辈饶命啊……” 无痕老祖实在疼得难以忍受,不禁嘶声叫道。 叶纯阳目光一闪,露出满意的笑容,一点对方咽喉后取出解药让其服下,并以大还丹为其恢复筋脉。 做完此项,他继续盘膝而坐,等待对方开口。 服下解药后,无痕老祖伤口迅速愈合,身上那种虫蚁噬咬的疼痛也逐渐消失,只是经历如此创伤,他脸色苍白,休息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抬头望了望叶纯阳,心灵深受冲击,最终满脸颓废的探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有关清剿各派的计划,门中知道的人并不多,便是老朽身为通天护法的弟子也不知其内幕。” 叶纯阳皱了皱眉,道:“为何要清剿各派?难道你们无天门想独霸北脉不成?” 无痕老祖摇了摇头,眼中掠过几分深邃,道:“具体用意为何,老朽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此项计划是宗主与一位神秘人定制下,随后各个护法长老均派出门人在乱魔域各地执行。” “这神秘人是谁?” 叶纯阳心中吃惊,想不到无天门的手脚竟渗透乱魔域各处,看来此派实力远非表面所见。 无痕老祖又摇了摇头:“此人极其神秘,门中恐怕除了掌门之外,无人知其身份,甚至他何时来到本门都不曾有人知晓,只是听说此人不久前似乎率领本派众多高手去了一趟西北,想要……” 叶纯阳眉间一挑,蓦然间似想起什么。 但是就在他打算追问之际,无痕老祖话到一半却突然睁大双眼,露出巨大的骇异,腹中丹田竟有朵朵诡异的火焰跳出,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已化作一堆白骨。 一身血肉之躯,竟当场焚灭。 叶纯阳额上青筋跳动,无痕老祖身上这诡异的火焰速度太快,电光火石间已将他灭杀,旁人根本无法阻止。 如此骇人的异变,显然是有人早已给他下了禁咒,一旦暴露秘密便会引动咒法,当场消亡。 在无痕老祖遗骸上瞧了瞧,叶纯阳暗道可惜,方才只差一点便可以套出更深层的信息,如今却已无可奈何了。 回想方才无痕老祖尚未说完的话,他面色有些阴沉不定,无天门那位神秘人曾率领高手前往西北一带,而仔细算来,正与化血门诸派被灭的时间吻合。 这中间究竟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那几个门派知道了些什么,所以被灭门? 若换做以往,叶纯阳绝不多管闲事,可如今无天门也盯上了他,此事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才是,否则恐怕会深陷一场绝大的风波。 不过如今看来,至少无天门这个幕后黑手已经浮出水面,甚至背后还有一个神秘人,却不知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叶纯阳细细盘算着,现在乾坤剑派与无天门都在四处追查他,整个修仙界就像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在动荡来临之前,他需得想好明哲保身的计策。 沉吟片刻,他起身飞出幽谷,直向悬空城的方向而去。 对方既然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便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探清情况方能掌握先机。 然而他却不知,就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幽谷中无痕老祖的遗骸上,突然泛起点点绿光,最后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往另一处方向迅速隐去。 第275章 虚无冰炎 悬空城。 在此城浩大的人流量下,城中商铺素来生意兴隆,便是一些三流门派开设的小店也从无门可罗雀之景。 今日,一家名为“天剑”的飞剑原料铺中走来了两人。 一人身形高大,约四五十岁,面如冠玉,气质飘然,眼中却暗藏凌厉,整个人仿佛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与他同行的是一位青年,长相尤为英俊,背上插着一柄气势古朴的巨剑,衣上更是镶金带玉,极其华贵。 此二人一看便是剑术修为极深的高手,行走起来,周身都带有迫人的气息。 一入商铺,面前便走来一位布衣掌柜,向二人拱手道:“拜见孙长老、诸葛师叔,弟子已在此处恭候多时了。” 二人神色不动。 那位孙姓长老看了看那布衣掌柜,问道:“贵客已然来到了吗?” “是,早些时候便到了,晚辈依照师叔和长老的吩咐,将那两位贵客先带上了天字号阁楼,此刻正在楼上静候着呢。”布衣掌柜道。 二人漠然点头,话不多说便迳向阁楼走去。 布衣掌柜咋了咋嘴,目中掠过几分疑色。 此座商铺是乾坤剑派在悬空城的据点,表面上是出手法宝飞剑,实则是一处情报集中地,若非着紧之人,绝不会在此处会见。 此二位一是门中长老,位高权重;一是新一代杰出弟子,均是赫赫不凡之人。 今日两人却一同到此,并且对约见之人极为重视的样子,如此便让他对那两位贵客的身份好奇起来。 但转念一想,门派高层之事轮不到他来过问,他所能做的便是保守秘密,于是苦笑一声后,这位布衣掌柜便埋头做事,不再多想。 天字号阁楼是“天剑”商铺最高级别的会客楼,不仅设有隔音禁制,更装修华丽,给人以奢华舒适之感。 此时,楼中正坐着一男一女。 两人年纪虽轻,却修为惊人,那名男子周身元气流转,赫然是修成法力之人,而那名女子也是不弱,在筑基后期已达圆满,只待机缘足够便可与男子一致跨入法力境界。 “师叔,乾坤剑派真的可靠吗?此次门中命我二人来此与其商量那件事,万一他们不肯合作又该如何?” 女子伸出一只青葱玉指,轻轻卷着边角发髻,神态妩媚。 那名法力期男子看了她一眼,微笑不语。 片刻后,他才言道:“如今北脉各派如同一盘散沙,各自为利益而争夺,乾坤剑派名列前茅,自懂得如何掌握利害,此事于双方均有利,想来他们不会拒绝才是。”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道:“不过……若他们不识时务,那恐怕只有另行设法了,到时候局面如何可不好说呢……” 话到最后,男子眯起双眼,透出些许寒意。 但这时他似察觉到什么,神情很快隐去,转而望向门口。 那处正走来二人,赫然是诸葛羽与那位孙姓长老。 “门中有事耽搁,有劳二位道友久等,孙某在此赔礼致歉了。” 甫一进门,孙姓长老便拱手作揖,向那位年轻男子客套朗笑。 另一旁,诸葛羽也抱拳施礼。 法力期男子二人闻声露出笑意,微微回礼,道:“客随主便,是我等心急来得早了些,不过贵派的茶点倒是不错的,我师叔侄二人在此倒是颇为惬意。” “哈哈,哪里哪里,道友过奖了,不知二位尊姓大名?代表无天门来此又为何事?” 孙姓长老显然善于交际,几番客套后便直接入了主题。 “在下章渊,此乃师侄秦婷,此次奉命来访是想与贵派商量一件大事,争取两派共赢。” 那名法力期男子和善笑道。 “哦?不知是什么大事?章道友不妨说来听听?”孙姓长老摆了摆手,请二人坐下,试探的问道。 章姓男子笑笑,道:“谈及此事之前,在下想要冒昧的问一问,二位可知贵派渊源历史?” 孙姓长老与诸葛羽闻言微一皱眉,后者面上愕然,前者则隐隐变色。 “我派乃是数万年前‘玄清剑仙’所创,当年祖师以仙剑横扫北脉,创下根基,不知道友何故提及此事?” 孙姓长老冷哼一声,面露傲然之色,仿佛提及宗门历史是一项无上荣耀。 章姓男子神色如常,依然露出和善的笑容,接着又问:“既是如此,道友可知‘玄清剑仙’出自何门何派?” 仿佛被点到某些隐晦之处,孙长老神色蓦然一变,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旁人或许不知,可这位‘玄清剑仙’的出处,我派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此位于荒古时期曾是天剑宗门下,后因宗门被灵天界封印之时侥幸逃出,这才创下乾坤剑派。” “此事……想来以孙长老的身份,知道的比在下更为详细吧?” 章姓男子隐现笑意。 孙长老脸色一变再变,面上阴沉不定。 乾坤剑派的来历素来不为外人所道,只因其中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决不可让旁人知晓,甚至门中许多弟子都对此一无所知,今日这章姓男子突然道来,着实让他吃惊。 也是因此,诸葛羽此时满脸愕然,全然不知所云。 见孙姓长老闭口不言,章姓男子则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贵派传自天剑宗,若论历史渊源,我无天门尚且稍逊一筹,却不知贵派是否曾想过要寻找天剑宗遗址?” “道友此话何意,不妨明说。” 孙姓长老声音透出低沉,隐隐察觉章姓男子话中别有深意。 章姓男子笑笑,道:“据在下所知,当年灵天界出现之时,越是强大的门派,所受禁制越强,天剑宗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顶尖门派,禁制尤为强大,几乎无人可解,贵派虽有不少先人尝试入灵天界获取传承,最终却都无功而返。” 孙姓长老眼睛一眯,冷冷道:“看来章道友对我派做了不少功课,不知意欲何为?” 历来灵天界开启,乾坤剑派确实暗中派了不少高手探查天剑宗遗址,但知道此事之人或死或伤,从不向外流传。 无天门竟将他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让孙姓长老暗生寒意,不得不怀疑对方的动机,倘若对方图谋不轨,今日说不得让此二人永远留在此处。 章姓男子自然瞧得对方眼中的敌意,但他一点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道:“孙长老不必如此看待在下,方才章某说过要与贵派商量一件共赢之事,自然不会有恶意。” “那道友如此刨根问底,究竟是什么意思?”孙姓长老不悦道。 章姓男子敛起笑容,露出几分神秘之色,与那位神态妩媚的秦婷相视一眼后道:“若我告诉二位,我派有破解天剑宗禁制的神通,可助贵派在入灵天界后打开遗址,孙长老是否有兴趣与我等合作一番?” “你说什么?”孙姓长老脸色骤变。 盯着章姓男子看了一会儿,孙姓长老目中隐现寒光,带着一丝讥讽的道:“灵天界的禁制亘古长存,天剑宗乃其中顶尖门派,所中禁制比其他上古门派更强,我派无数先人耗尽心力都不得其门而入,你无天门又有什么神通可解?” 章姓男子仿佛性格极好,无论对方如何针锋相对都不气恼。 他笑了笑,面上更显神秘,道:“解禁的神通乃我派不传之秘,恕在下不能告知,若贵派愿与我派合作,到时自见分晓。” “阁下如此神神秘秘,叫孙某如何相信?而且贵派突然要助我派入天剑宗遗址,让孙某不得不怀疑贵派是否另有图谋。” 孙姓长老眉头一皱,冷冷道。 但是话音刚落,忽听耳旁响起一声低鸣,室内温度骤然高升。 他神色一惊,急忙看去,只见章姓男子手中现出一个状似圆钵的法宝,通体金辉灿灿,升腾着屡屡黑色火苗。 然而此火温度虽高,内里却藏着一股极致的寒冷,炎中带冰,极其诡异。 章姓男子诡异一笑,把金色圆钵轻轻一扬,火苗迎风见涨,窜入面前一张石桌,只听几道细微的声响后,桌上竟结起一层寒冰。 冰层薄如指甲,却在覆盖之后,石桌突然消融,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不曾出现过。 孙姓长老与诸葛羽皆倒吸冷气。 二人僵硬抬头,凝望章姓男子钵盂中这道诡异的黑火,心中蔓起阵阵寒意。 如此诡异之物,威力只怕能与无极荒火并驾齐驱。 不过章姓男子在驱动一次之后,黑火则渐渐散去,仿佛此次所用的并非火焰本体,仅是其中一缕分化的子火。 孙姓长老眼神剧烈闪烁着,似乎在竭力判断着甚么,眼神一阵闪烁后,嘴里挤出声音的字音:“若我没有猜错,此火应当是虚无冰炎吧?此火与无极荒火一般,具有莫测的神威。” 看到二人的震惊,章姓男子面露得色,收起钵盂缓缓道:“孙长老果然见识不凡,此火正是虚无冰炎,但是此火与无极荒火却有区别的,无极荒火仅可焚有形之物,而虚无冰炎便是无形之物也能渗透,正可用来焚化天剑宗的禁制,现在道友可相信我派的实力了吗?” 孙长老瞳孔收缩不定,传闻上古时期灵气充盈,诞生种种天地奇物,虚无冰炎与无极荒火便是其中之一。 本以为可以从叶小宝那小子夺得无极荒火,待到灵天界开启时,便可以前往天剑宗遗址解除禁制,可惜这小子逃走之后竟消失无踪,让他束手无策。 如今无天门突然现出虚无冰炎,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定起来。 心中沉凝片刻,他突然冷笑,幽幽开口:“贵派如此相助,莫非也是在天剑宗遗址内分一杯羹?此派乃是我乾坤剑派先址,如若让他人入侵,我等岂不成了欺师灭祖之人?” 第276章 各有图谋 章姓男子听闻孙姓长老所言,非但不气,反而长笑道:“孙长老不必如此说话,如今这世道谁不为利益而活?那些所谓的尊师重道之名,并不能让我等修为进阶,倒不如想些实际的问题才是明智的选择,况且此次我无天门相助贵派,分毫不取。” 男子此话,又让孙姓长老与诸葛羽神色再变。 “分毫不取?这似乎尤为贵派的行事作风吧?”孙姓长老淡淡讥笑。 纵横北脉数百年,无天门是何等角色他岂能不知,其门人素来有利必图,而且行事诡异,焉有平白相助之理,其中若非无炸,他是决计不信的。 虽然对天剑宗遗址极其心动,孙姓长老却也不能落入他人圈套,而且此时有关整个门派,断不能轻信。 “看来孙长老对本派略有误会,也罢,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妨明说。” 章姓男子目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不瞒孙长老,天剑宗虽是贵派先址,但阁下有所不知,本派先祖曾于与天剑宗祖师略有渊源,先祖曾在贵祖师那处留下一样信物,言道此物事关我派命脉,当年先祖预料自己将有不测之灾,遂将此物交由贵祖师保管,我派历代无不想在灵天界中寻回此物,怎奈天剑宗禁制强大,而且我等不知其遗址所在,是以多年无甚进展。” “不过就在数年前,我派掌门得到虚无冰炎,知此物可破解灵天界遗址禁制,料想定能为天剑宗解禁,便想与贵派合作,由贵派引路,我派则负责破解禁制,如此各取所需,正是完美之举,此事若能成功,除了先祖留下的遗物之外,我派绝不取天剑宗其他之物。” 听得章姓男子奇谈,孙姓长老紧皱双眉,目光锐利的凝望着对方,似在分辨话中真假。 过了好半晌后,他不露声色,道:“贵派既是取回祖传遗物,自也无可厚非,只是道友此话无从根据,是否属实尚且难以定论,况且孙某在门派多年,却未曾听说过天剑宗祖师与贵派先祖曾有渊源,合作之事还需慎重考虑,再者此行事关重大,不若今日道友且回,待我等禀报掌门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听此模棱两可的回答,章姓男子目中微露异色,但仿佛对此接过早有预料,于是在沉凝片刻后便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寻找天剑宗遗址之事确实需要双方达成一致,我与秦师侄今日来此也仅是向贵派传达意见,之后若有何事尽可随时联系。” “此间事了,我二人便暂且告辞了。” 说完二人作了作揖,便要离去。 “请便。” 孙姓长老早已不想挽留,见其告辞便起身恭送。 但这时那章姓男子忽然又顿了顿,回首道:“说来在下倒是想起一事,数月前孙长老向本派报信,告知夏侯护法被人袭杀,此事倒要多谢孙长老了,却不知贵派可有了那贼子的消息?” 听闻此言,孙姓长老与诸葛羽师叔侄二人面色均有些难看,冷冷哼了一声,道:“原本以此子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本人出手便可擒拿,岂知这贼子遁术神妙,在本人手中钻了空子,此后便形迹全无,委实可恶!” 想起那日被叶纯阳溜走,孙姓长老至今仍觉得耻辱。 章姓男子见其一副凶神恶煞之状,心中哂笑不已,暗道堂堂法力中期,让一个筑基晚辈安然而逃,他竟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倒也奇人一个。 不过想到那通缉的叶姓贼子,他目中掠过几分异色,道:“此子袭杀我派护法,实乃我派大仇,本派也欲除之后快,贵派若有了此人消息,烦请告知一声,也好让我等手刃仇人。” “理当如此。”孙姓长老应道。 话罢,章姓男子二人不在多留,径直下楼远去。 待得二人消失,阁楼内才重新响起声音。 “师叔,为何我在门中多年,却未曾听过本派是由灵天界的天剑宗传承下来?” 诸葛羽面露奇色,今日所听之事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以他在乾坤剑派的身份,竟然不知本门竟是由荒古传承而下,实乃匪夷所思。 孙姓长老眯了眯眼,面露迟疑之色。 许久后,他幽幽开口,道:“此事乃本派最高机密,仅有少数人知道,我与你师尊本想在灵天界开启之后再将此时告知于你,但想不到无天门竟然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当中只怕另有阴谋。” 今日之事,远超孙姓长老的预料,原以为无天门来访只是为夏侯至被杀之事,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另有图谋,这便引人深思了。 想了想,他转身向诸葛羽道:“走,即刻回宗门禀报此事,有关天剑宗遗址之事事关重大,须得由掌门亲自定夺。” 说话间便向外走去。 这时诸葛羽却迟疑了下,停在原地有些犹豫不决。 “怎么,你还有何事?”孙姓长老问道。 诸葛羽轻咳了一下,有些阴晴不定道:“师叔,弟子在城内尚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若师叔先回门派,弟子留在此处等候消息。” 孙姓长老皱了皱眉,似猜到什么,不禁寒声道:“是为了那薛美人罢?真是红颜祸水,你如此迷恋凡心,何时方能修得正果?” 诸葛羽脸上一红,稍显尴尬之色,却只得支吾不语。 孙姓长老摇摇头,无奈道:“也罢,好在你天资不错,修行上进展神速,也当有美人相配,师叔也不拦你,不过你也该自掌分寸才是。” 这时孙姓长老又想起什么,另外又嘱咐道:“此番你既留在悬空城,也要留心追查那姓叶的小子,此前我们已经排查了各个传送阵,此人并未离开北脉,应该还在附近藏身才是。” 话到此处,他微微眯眼,续道:“此子身上有无极荒火,若能将其擒下,无需借助无天门之后,我派便能自行在天剑宗遗址解禁,不过此人手段不凡,若遇上对方切不可贸然行动,只需向门派传递消息,我自会赶来。” “是,弟子知道。”诸葛羽恭谨道。 孙姓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下楼。 望其离去,诸葛羽神色略有闪烁,心中隐有不甘,心道那姓叶的小子若非此人仗着一身法宝,自己岂会忌惮于他。 此人不仅让他在薛美人面前颜面尽扫,更是天魔古洞中卷走所有宝物,若不将其碎尸万段,实在恨意难消。 冷哼一声,他最终阴沉离去。 而在商铺中人去楼空之时,城内某家客栈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章姓男子静坐在一间厢房内,手里捏着茶杯,杯中倒满香茶,他却迟迟没有饮下,反而露出深思之色。 “师叔,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师叔能否解惑?” 秦婷坐在一旁,略施粉黛的俏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并非刻意做作,却天生一副媚骨。 “何事疑惑不妨道来。”章姓男子放下茶杯,微露笑容。 “据晚辈所知,夏侯护法修为早已到了法力后期,而那被我派通缉的叶小宝似乎只是筑基修士,如何杀得了护法?这其中是否乾坤剑派刻意造假,想借我派之手暗搅风云?”秦婷道。 章姓男子略有迟疑,转了转手中茶杯,沉吟片刻后才道:“当初乾坤剑派传来消息之时,言道夏侯护法似受了重伤后夺舍他人,导致修为大跌,所以才遭了毒手,而且从对方描绘的画像来看并不似作假。” “修为大跌?难怪如此!” 秦婷张了张粉红的小嘴,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有关夏侯护法夺舍之事,她倒未曾听门中高层提起过,况且她数年来一直闭关,对外界消息知晓并不多。 章姓男子微微点头,忽而露出几分怪笑,道:“而且你有所不知,那袭杀夏侯护法之人早年前也曾杀了我派几名弟子,获取一份机密,早已在我派通缉院内名列榜首,只是不知道此人究竟有什么能耐,竟屡屡躲避我派追杀,甚至不久前门中还发现长水师兄的聚魂灯已灭,其上显示也是命丧此人之手。” “什么?长水师叔也被此人所杀?” 秦婷这一惊非同小可,若说夏侯至护法是因修为大跌而被杀,可若长水道人也命丧其手,此人凭的可不仅是运气了。 “不错,能在筑基期内连杀我派两位法力期的高手,此人只怕道术高深,不可小觑。”章姓男子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森然:“而且此人似乎截取了本派一项机密,我派必须在乾坤剑派之前将其找到,否则一旦机密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他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机密?”秦婷面露好奇。 章姓男子看了她一眼,忽而露出些许诡异的神情,道:“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多问,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于你不利。” 他伸手扶了扶秦婷的秀发,目中隐有疼惜,“修仙界尔虞我诈,你是我故人之后,我自当护你周全,不让你以身犯险,况且追杀此人之事另有旁人去做,你只需随我办好利用乾坤剑派之事即可。” “是,婷儿知晓,这些年若非师叔栽培,婷儿焉能有今日。” 感受着章姓男子手上温度,秦婷俏脸微红,酥若无骨的依偎在对方怀中,轻轻解开发带,令青丝垂落。 第277章 流水无情 悬空城。 均胜和鹿元是乾坤剑派驻守悬空城灵泉之地的守卫,通过职责所便,多年来靠着一些灰色收入倒也过得滋润,至少城内青楼去了不少,采的炉鼎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以二人如此肥差,当是每日津津乐道才是,然而近段时间二人却闷闷不乐,苦恼不已,尤其此刻巡逻看到城墙上两个坑洞,心中更是大为阴郁。 那日被那位叶姓修士人手一个一一扎入此处,此后好些日子他们才被人发现解救下来,如今回想,二人便忍不住怒火中烧。 这两个坑洞是他们毕生的耻辱。 “均胜师兄,据说那姓叶的触怒了孙长老和诸葛师兄,如今以被我派通缉,恐怕命不久矣了。” 鹿元抬头看了看那座属于自己的坑洞,不禁摸了几下额头。 每当走来此处,他都隐隐觉得脑袋疼痛,更有莫大的屈辱笼罩心头。 “不错,此事我也是听说了,此人狂妄无边,让我等蒙受奇耻大辱,只可惜不能将他生吞活剐,实乃遗憾!”均胜脸上充满嗜血般的森然。 鹿元不想再看那印刻他们一生之耻的地方,低下头道:“那小子被门派通缉,定是活不长久,咱们也算大仇得报了。” 均胜点点头,深感认同。 二人脸上闪过几许凶光,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带给他们无尽耻辱的坑洞,冷哼着继续巡逻。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踏出一步之时,突然间一阵头晕目眩,随后“砰砰”两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横飞起来。 “呜呜呜……” 二人剧烈挣扎,根本看不清出手之人,脑袋便再次扎进城墙上的两个坑洞之中。 “说吧,诸葛羽在哪儿?”身后隐隐传来声音,却十分陌生,让二人无法辨别来人的身份。 “阁下是谁?找我们诸葛师兄有何事?你可我二人身份?今日如此羞辱我等,他日便是你的灭亡之期!” 均胜满心悲愤,同样的坑竟然连扎了两次,如此耻辱让他几欲咬舌自尽。 “答非所问,本道时间紧迫,岂容你二人如此废话连篇!” 身后那人似乎怒了,连续在两人后脑勺上点了几记,二人顿时身体抽搐,嘶嚎不止。 但是此地显然被下了禁制,声音无法传播,自然也无人发现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均胜还好,那鹿元惨叫几声后已是和上次那般软绵绵的挂在那里,与死狗无异了。 “前辈!住手!我知道诸葛师兄在哪里!” 均胜两眼蒙黑,看不到出手之人,更不知自己为何遭了此般毒手,只是那等抽筋拔骨已是难以忍受,由不得他不老实交代。 “阁下一早屈服又何需受此大罪。” 出手之人说着,施法解去了均胜身上的痛苦。 均胜满心苦涩,不敢有一丝迟疑的道:“诸葛师兄此刻就在城内,小人昨日才见过他。” 那人并未放他下来,继而又问道:“他与何人在一起?” “据小人所知,似乎只有诸葛师兄一人。” “他在城中作甚?” “小人不知,只知道昨日他来了一趟洞府之后便去了薛掌柜的店铺,前辈若要找他,只需到薛掌柜店中去寻。” 此言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均胜心中闪过一丝惊疑,忙叫道:“前辈,前辈……您可还在?小人所知道的都已交代了,求前辈饶命,前辈?” 他的声音无人回答,仿佛那人已离去许久了。 均胜暗暗叫苦,那人既已走掉,他二人又该如何是好?莫非还要在这城墙上再挂几日不成? 他不由得连呼救命,然而四周禁制尚存,他便是喊破喉咙也无人听见。 不远处,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拍了拍手,扬长离去。 这中年道士自然是叶纯阳假扮的“肃风上仙”,城墙上那两位的惨象也正是他的杰作,离开此地数月,乾坤剑派与无天门都在四处通缉他,此番回来自然要探一探诸葛羽师叔侄二人的动向。 如今看来,那位法力中期的师叔并未在诸葛羽身边,城内仅有他一人。 叶纯阳目中露出冷笑,诸葛羽断然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此时回来。 这段时间被其师叔侄二人撵得犹如丧家之犬般上窜下跳,不得已逃入凡间躲藏,这笔账叶纯阳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若那位法力中期的师叔在也就罢了,而今对方一人落单,正是收拾他的好时机。 心中盘算着,叶纯阳杀意渐浓,收敛气息向薛美人的天等楼稳步走去。 …… 天等楼。 虽比不上沐家那等商家大户,天等楼在悬空城也极具名气,店中人来人往,倒也颇为热闹。 此时,薛美人正静坐禅房内轻蹙黛眉,倾耳听着身旁管家禀报着什么,只是听到最后,其俏脸已有了厌烦之色。 “你去告诉诸葛羽,说我在闭关,不便见客,让他回去吧。” 薛美人面露无奈。 近段时间诸葛羽时常来此骚扰,实在让人不厌其烦,虽然每次均以借口推脱,此人却仍未死心,今日已是第五次求见。 “你怎还在此处,莫非还有其他问题?” 一番话落,薛美人见管家竟然站立不动,眉间隐现怒意。 管家一脸为难,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半晌后,他露出苦笑,道:“掌柜的,那诸葛前辈乃是乾坤剑派的高徒,小人怎敢这般与其说话,您这可是为难小人了。” “如此说来,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了?难道你畏惧他,便不畏惧我了?”薛美人惊怒不已。 管家苦笑不迭,支吾着不敢抬头,一边是主子,另一边则是大有身份的诸葛羽,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叫他如何伺候。 薛美人越看越怒,大有一掌拍死管家的意思,但她也非不通情理之人,终究忍下了怒火,哼道:“看来这诸葛羽是不肯死心了,也好,我便去会会他,设法让其知难而退,此后再去找师尊退了这门亲事。” 无可奈何下,薛美人只得走出禅房。 前厅中,诸葛羽正在几名婢女的服侍下悠悠品着香茶,尽管多次求见被拒,此刻仍是不骄不躁,足见心性之沉稳。 也不知等了多久,门口有一人走来。 瞧得那高挑的身姿,精致的容颜,诸葛羽目中闪过惊艳,急忙起身相迎,笑道:“美人,多次来访,你总是婉言相拒,今日终于肯见我了吗?” “诸葛道友,左右我与你也仅是萍水相逢,还是唤我薛仙子为好,否则只怕旁人误会。” 薛美人神色冷淡,虽然诸葛羽修为比她高上一筹,她却丝毫不惧,也不掩饰自己对其的憎恶。 诸葛羽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阴沉。 这时薛美人淡淡落座,凝望他一眼,道:“诸葛道友多次求见所为何事?小女子近日闭关修行,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闻言,诸葛羽表面不露声色,仍然一脸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道:“多日不见,美人你还是如此仙资超然,来此我只为送你一样东西,想来你应当会喜欢。” 薛美人对这夸赞讨好之词不以为然,却见诸葛羽说话时自怀中取出一枚冰蓝灵珠,其上光辉灿灿,荡出阵阵清新的水纹,闻之一口,竟感到神清气爽。 见到薛美人眼中的惊讶,诸葛羽面露傲然,笑道:“此乃清心珠,可自行吸收水元气,你的灵根乃是水灵根,携带此物修行可有增进之效,此物只有在玄海深处汇聚千年灵气方可形成,极其罕见,你名下产业虽大,却也难以找到的,近日多次求见只为将此珠送于你,以表心意。” 薛美人妙目闪动,隐露意外之色。 看了看这枚“清心珠”,她并未接过。 沉默良久后,她摇头轻叹一气,道:“诸葛道友天资卓然,于乾坤剑派深受重视,若不出意外,百年后必定在门内身居高位,甚至掌门之职也大有可能,如此身份超然,天下不知多少女子为你倾心,何故在小女子身上浪费精力,清心珠还请收回去罢。” 虽然对诸葛羽并无好感,但薛美人此番话也是发自内心,以诸葛羽的身份地位,无数貌美女子争抢着做他的双修道侣,奈何却始终执着于她,叫她十分无奈。 “美人此话差矣,有道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天下美女自然不少,在我心中却无人能与你相比,也只有这清心珠才能配得上你。” 诸葛羽神色真诚,颇具深情的道。 听着这酥骨肉麻的话语,薛美人只感觉脊背生寒,原本打算好言相劝,岂知对方竟如此冥顽不灵,死缠烂打,实在恼人。 看着诸葛羽一副执着于斯的模样,薛美人委实头疼,暗想今日若不收下这枚清心珠,恐怕他是不会罢休了,不若暂且收下此物将他打发了,此后再央求师尊上门退亲便是。 心中做了一番决策,薛美人点头道:“也罢,既然你决议如此,我也无法勉强,这清心珠我便暂且收下了。” 诸葛羽闻言一喜。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和谐。 “清心珠攻击无力,防御不行,仅能聚集一丝稀薄的灵气,这等鸡肋般的法宝,与人敌对全无半点用处,诸葛道友既要以宝物送美人,何以这般吝啬寒酸,实在让贫道汗颜啊!” 第278章 字字珠玑 声音暗含讥讽,且来得突兀,便是薛美人与诸葛羽也有些后知后觉。 待循声望去之时,已见门外立着一位中年道士,手拿拂尘,长髻齐胸,头戴鎏金玉冠,颇有鹤骨仙风之气。 而在此人身旁,管家满脸无奈之色,方才他已尝试过阻拦此人,但显然并未成功。 诸葛羽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这中年道士一眼。 发现对方仅与自己一般修为在筑基后期,他目中顿时射出冷意:“阁下是谁?竟敢在此出言不逊,想找死不成?” 中年道士咧嘴一笑,道:“诸葛道友莫要冲动,在下喜的是找茬,却不喜找死。” 诸葛羽目光森寒,心中却暗感疑惑,瞧对方的样子,似乎认识自己,可此人看起来又是十分面生,究竟是何许人? 中年道士没有理会旁人惊愕的目光,迈着大步洒洒然便向厅内走了进来。 但这时,薛美人忽然神情一怔,上下打量道士一眼后,目光透出些许异色。 可是她眼神闪烁一阵后却默然不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阁下似乎认得在下,却不知道长法号?来此作甚?” 诸葛羽半眯着眼,目中不减寒意,无论这道士有什么来头,方才一番挑衅之语已然激怒了他。 中年道士看了看他,露出几分古怪,接着又看了看薛美人,道:“据贫道所知,这天等楼的掌柜似乎是薛仙子,何时变成诸葛道友在此发号施令了?” 话语虽是委婉,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讥笑打脸之意。 “你……”诸葛羽神色一滞。 但是不等他开口,接下来的一幕则让他更为震怒。 只见道士挽着拂尘,微笑的走到薛美人跟前,随后反手一招,掌上现出一枚青绿丹药。 “贫道对薛仙子仰慕已久,此行万里迢迢而来,只为一睹仙子芳容,好在黄天不负,终让贫道如愿,今生总算无憾了,奈何贫道身无长物,此番更是来得匆忙,不及为仙子准备礼物,好在贫道历来也精通些八卦之说、炉鼎之学,便以一枚守清丹献给仙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只盼能在仙子修行之时贡献几分薄力。” 说话间,便将丹药呈向薛美人。 “守清丹……道长,是要将此丹赠送于我?” 薛美人掩了掩粉唇,有一些吃惊,一些彷徨,一些错愕,更多的是震惊何难以置信。 守清丹是何丹药她怎能不知,此丹品质已至无上之阶,有固气守心之效,修士在修为达至瓶颈之时均会遇到种种心魔困扰,可若在此时服下守清丹,一切魔障均可安然而除。 此丹对任何修仙者都尤为珍贵,便是她名下这偌大的产业也从未见得一枚。 此位道长轻易便献了出来,叫她如何不动心。 另一旁,诸葛羽愣了愣,随后露出恼怒之色。 守清丹的妙用他自然知道,可是这道士于此时拿出此丹,显然是有意针对,更何况方才他几番讥笑,继而又是一再讨好薛美人,摆明是要横插一杠,让他难堪。 他额上青筋跳动,却让想在薛美人面前保持风度,旋即强忍怒色,道:“美人,此人面生,只怕来路不正,说不定此丹也另有蹊跷,你切莫上了他的当。” “咦,诸葛道友,这话从何说起,贫道仰慕薛仙子已久,赤诚之心天地可鉴,你如此信誓旦旦污蔑贫道,莫非乾坤剑派便是如此育人子弟?” 中年道士脸上吃惊,言语间却是字字珠玑,犀利至极。 诸葛羽脸上狂怒,然则不等他开口,道士又道:“反倒是诸葛道友这枚清心珠,美其名可令薛仙子修为增长,可仅凭这点稀薄灵气实在尴尬,依贫道之见,仙子要它无用,随手弃了他便是。” 一番犀利言辞,怼得诸葛羽哑口无言。 薛美人眨了眨美眸,仔细望着面前这位“道长”,内心深处泛起一些怪异之情,随后咯咯一声轻笑,将守清丹欣然收下,道:“道长所言极是,与道长的守清丹相比,区区清心珠确实微不足道了,此丹小女子甚是喜爱,多谢道长盛情了。” “哪里哪里,薛仙子仙姿举世无双,贫道仅是借花献佛罢了。”道士谦虚道。 瞧得他这般伶牙俐齿,薛美人不禁暗笑,心道这家伙扮相倒是入木三分。 另一旁诸葛羽看得如此一幕,心中委实气极,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薛美人开口了。 薛美人嫣然一笑,向道士道:“小女子虽是区区一介女流,却也懂得知恩图报,道友如此重宝相赠,自是该有所报答的,道友若是方便,请随小女子移步一叙如何?” “仙子相邀,怎敢推辞。”道士笑容淡然。 薛美人点点头,这时终于转头看向诸葛羽,只是此刻她神色显得冷漠,语气更是不含一丝感情:“道友今日赠宝之情,小女子感激于心,只是你我之间终究有缘无分,这清心珠道友还是收回去罢,另外我也会向家师请求解除你我二人的婚约,希望道友此后再勿以此为念。” 话落徒步迈出厅堂,身形逐渐远去。 中年道士面色不改,挥着拂尘悠然跟上。 厅中很快安静下来,但不多时候忽然传来几声“嘎吱”“嘎吱”的怪响,诸葛羽站定原地,直到许久都没有离开。 他拧着双拳,额上青筋毕露,目光阴森而狰狞,仿佛一头频临爆发的凶兽。 “贱人……终有一日,要你甘心拜倒在我的脚下!” 诸葛羽牙缝里挤出一段低沉的语音,手里的清心珠被捏得暗淡无光。 此物本是珍贵,如今看来却显得多么的讽刺! 他森然望着二人离去之处,内心杀意翻腾。 方才薛美人分明已有了接受之意,却不知从何处杀出来个牛鼻子道士,以诸葛羽骄傲之性,如何受得了如此屈辱。 在原地凝思片刻,他蓦地冷笑,甩袖离去。 离开前厅的二人,自然不知诸葛羽此时已是到了爆发的边际,正阴谋伺机对付他们。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间雅致的阁楼内,四周清香淡雅,安逸舒心。 薛美人轻笑一下,将下人全部遣散后亲自为中年道士斟茶。 道士也不客气,闻了一口茶香后称赞一声“好茶”,悠然品鉴起来。 随后,他又扫了扫四周,大大咧咧道:“早闻仙子的天等楼乃悬空城有名的交易之所,如今一看,果然别有洞天,让贫道大开眼界。” 可是此话说完,却发现薛美人径直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略有深意。 道士蓦然猜到甚么,目光一闪后又露出镇定之色。 四目相对,二人心中似各有神秘,此后不久,寂静的阁楼中才响起一声轻语:“多日不见,不知叶道友近来如何?” “道士”眉间一挑,眼中似是有惊异,不过只一闪而过后,他奇道:“叶道友?贫道法号肃风,不知仙子所唤何人?” 薛美人咯咯一笑,笑声酥骨:“事到如今,叶道友便不必再与小女子这般生疏了吧? “道士”闻言,双眼微眯,震惊之中更多了几分寒意。 薛美人却异常镇定,直视他道:“道友不必如此警惕,小女子既将道友单独请请来此处,自不会出卖道友。”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叶纯阳眉头深锁,既已被对方识破,索性不再隐瞒。不过他不曾放松戒备,此女虽是性情豪爽,但颇有背景,他可不敢贸然全信。 薛美人笑而不答。 她妙目轻轻煽动,片刻后抿唇一笑,道:“算起来,你我也算相识数年,当年西北之地道友相赠驻颜丹之情,小女子始终铭记于心,小女子虽是一介女流,心中却早已认定道友是值得深交之人,自当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叶纯阳又自一惊。 想不到薛美人竟早已认出他来。 看出他眼中的敌意,薛美人心下也暗自吃惊。 对方的警惕之心远在她的预料之外,她连忙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小女子之所以能认出道友,是因我自小体质特异,对气味异常敏感,每个人与生俱来均有一股独属于自己的气味,纵有功法收敛修为,本能的气味却无法掩藏,不过此气常人难以发觉,惟有小女子方可感觉出来。” 叶纯阳神色微变,常人以神识探测,她却凭气味便可以辨出他人身份,如此体质实属罕见。 他深吸一气,深感难以置信:“如此说来,当初在我来到天等楼出售千年灵药之时,你便已认出了我的身份了?” “也并非如此,一开始小女子并未注意,只是后来相处,发现道友身上的气味熟悉,仔细一探后方能确认。” 话到此处,薛美人掩嘴娇笑,目中掠过几分傲然,“否则小女子又怎会引荐道友参加金龙散人的交流密会?” “不错,正因那次密会,叶某如今已成了众矢之的。” 叶纯阳苦笑两声。 薛美人处处神秘,看来此女的背景远非自己所能想象,虽说那场密会之后让他遭到了无天门和乾坤剑派的追杀,但收获也是不小,算来也是利弊均衡,怪不得对方。 薛美人蹙了蹙眉,道:“当初引荐道友参加密会,小女子只想助道友寻找玄铁之精,并无恶意,说来小女子也万分疑惑,道友为何在参加密会之后就遭到乾坤剑派追杀?莫非是那诸葛羽为难与你?若真如此,我定饶不了他的。” 第279章 城门之外 薛美人神色平静,语气中却不难听出决然与憎恶之意,让叶纯阳看了不禁点头。 虽不敢肯定此女是否会出手相帮,如此态度便证明对方至少不会倒戈相向。 如此叶纯阳倒也放心了不少,道:“在下与乾坤剑派的恩怨并非是因薛掌柜而起,阁下不必自责,至于各种曲折,恕在下不能明说,还望薛掌柜理解。” 闻言,薛美人不禁眨了眨眼。 身为“空海斋”“天等楼”等数家商铺的掌舵人,管理这偌大的产业,她自是冰雪聪明,有着旁人所不及的机智。 听出叶纯阳不愿多提,她自然识趣的不会追问,不过这也更能让她猜到,在密会之后对方与诸葛羽等人之间,必定还发生一些为人所不知之事。 如此想到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数月前,诸葛羽与其师叔孙石坚突然向各处发布通缉你的消息,如今整个悬空城,甚至附近诸多修仙城内都布有他们的眼线,你如此贸然回来,恐怕会有暴露的危险。” 从此女眼中,叶纯阳看到诚挚的关心,知道自己多年前与对方结交并没有错,于是笑了笑,道:“无妨,我既然干回来,自有些把握的,他们想抓住也没那么简单。” 顿了顿,又看向薛美人,说道:“再者我此次入城来找薛掌柜,是想请你帮一个小忙,不知掌柜能否答允。” “叶道友若有所求,小女子能力之内必定办到。”薛美人明媚一笑,道:“说来小女子还欠道友一份守清丹的报酬呢,天等楼素来公平交易,绝不会白拿道友宝物的。” 叶纯阳坦然笑了笑,事实上他拿出守清丹,的确不仅仅是挫一挫诸葛羽的锐气而已,当然还有其他目的。 旋即,他将一张药方交给薛美人过目:“在下最近炼丹紧缺一些药材,不知薛掌柜这里是否存有?” 薛美人笑着接过药方,随意的扫了扫,道:“天等楼内虽然资产不多,但一些罕见的灵草也是有的,只要道友需要,小女子自当命人找来……” 话到一半,她美眸突然大睁,脸上神色急剧变化起来,先是震愕,随后疑惑,最后则是彻底呆滞。 “怎么,有什么问题?”叶纯阳有些惊疑的问道。 薛美人张了张粉唇,看了看丹方,又看了看他,俏脸上充满不可思议之色,喃喃轻语的道:“道友确定是要这上面的灵草?” “正是。”叶纯阳泰然自若。 薛美人蹙了蹙眉,凝思片刻后才按耐着震惊道:“这些灵草多是稀奇罕见之物,是我天等楼大半珍藏了,要全部购买,只怕道友要破费不小。” 她着实吃惊不小,叶纯阳这张方子上几乎把她店里绝大部分的珍稀灵草都点了名,若一次性售出固然利润不少,只是总和起来的高价,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据她所了解的情报中得知,叶纯阳似乎只是一名散修,只怕身上难以有如此多的钱财购买这些药草。 可是接下来叶纯阳所言,则大出她的预料。 “掌柜可能误会了,在下想要的并非成品灵草,而是其种子,想来价格会减少一半才是。” 叶纯阳摇摇头,淡笑道。 “你只要灵草种子?” 薛美人闻言一怔,神色变得相当古怪。 灵草想来难以种植,而这方子上所列的都是些稀奇灵草,不仅需要成倍的灵气培育,更要精心打理方能生长,否则只怕不到几日便会夭折。 她实在想不通叶纯阳为何退而求其次,选择如此艰难的路线。 “正是。”叶纯阳笑着点头。 培育灵草对旁人来说或许是难事,在他这里却不是问题,不但有玉葫空间可以种植,更有灵勺培育,亲自培养出的灵草品质,比购买来的成品药性更高,年份也更足。 是以他从未打算要花费高昂的价格去购买成品灵草。 薛美人顿感不可思议,可是她也实在猜不透叶纯阳的用意。 她沉凝许久之后才道:“这些灵草的种子本店确实存有,若道友执意购买倒也没什么,只是小女子不得不提醒道友,灵草本就极难培育,道友所列的药材大部分更有冲突性,小女子可不敢保证道友真的能培育出来。” “这便不劳薛掌柜费心了,无论在下是否能将种子培育出来,都不会怪罪于阁下的。” 叶纯阳微微一笑,全不在意。 “既然如此,小女子即刻便命人将灵草种子取来。” 薛美人收起古怪,但忽然又想到甚么,继而又道:“不过这药方上的主药引‘天芷兰’小店并没有的,道友若要取得此草,恐怕还得在几日后的商家交易会上碰碰运气才行。” “天等楼中并无‘天芷兰’吗?” 叶纯阳眉头皱了皱,微露遗憾,但对此并不意外,天芷兰在阴寒之地方能生长,本就极难寻到,天等楼并无收藏也属正常。 薛美人点了点头,道:“小女子与道友几次接触,发现道友手上多是丹药灵草,想来对药材上的认知应该远胜于我,如天芷兰这等稀奇的药材,恐怕那些二流门派才有珍藏,不日后他们便会来此参加交易会,道友不妨前往一试。” 叶纯阳目光微微闪烁,薛美人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只是眼下局势混乱,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四处追查他的踪迹,纵是要参加交易会也要有个安全之策,不可贸然现身,否则必将落入敌手。 心念之间,他向薛美人道了声谢,随后收起药方静心等待。 这时,薛美人却不经意间多看了那张药方几眼,目中掠过几分异色。 虽不通炼丹之术,但执掌各个商铺多年,她自然也有些眼力,隐隐看出叶纯阳这张药方上所列多半是偏门的灵草,所配的似乎非一般丹药,毕竟以人体的承受力,可不一定能支撑如此冲突性之强的药力。 一时间,她对叶纯阳要炼制的丹药有些疑惑起来。 但她自知分寸,并没有在此多问,只是与其闲谈着,一些敏感的话题均被她刻意避开。 而在说话间,管家已是将众多灵草种子送来。 “今日之事,说来还要多谢薛掌柜替在下隐瞒,既然此间事了,在下也该告辞了。” 将种子收下,叶纯阳也不想在此多留,当下便起身告辞,准备寻一处安静之地,好好计划一下如何参加几日后的交易会,说不定此次还需再与沐家打些交道。 “且慢。”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时,薛美人却突然挽留。 她微笑着凝望叶纯阳,尤其是在他脸上注视着,眸子中掠过几分皎洁之色,道:“多次与道友相见,却从未见过道友的真实面目,不知道友可否一示真容?” 叶纯阳脚步一顿,转身回眸,目光与其对视,默然不语。 许久后,他淡淡开口:“你已见过了。” 话罢,他不再逗留,径直走出阁楼之外。 薛美人心中一怔,暗自揣测着他所留下的话语,脑海中不禁浮现上次那位带着千年灵药来此的青年,长发不羁,双眸清澈,脸上虽有些肥圆,却生得一副朴实的形象。 “原来那便是他的真容?” 薛美人独自轻语,面上多有怪异之情。 她一直以为以此位如此机智狡猾,必定是位俊俏男子,那般圆脸朴实的模样,与她预想中的实在大有出入。 然而越是如此,那张平凡的脸越是在她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此平凡而机智,朴实而内敛,实在鲜明。 这便是人不可貌相的精意所在么? 叶纯阳可不知自己在薛大美人眼中的形象会是如此的复杂,未免身份暴露,在出了天等楼之后,他又是一副云游四海的道士模样,直接往城外走去。 如今此地处处都有危机存在,不可多留。 不过,就在他走到城门下,身形忽然顿了顿,余光微瞥向某处,目中掠过几分异色。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依旧悠然自得的驭器向城外驰行。 可是就在飞出数里之后,空中乍现一道银光,阵阵凄厉的风声灌入耳中,随后云层炸裂,无数凌厉剑气有若雨幕般倾泻下来,瞬间封锁了他的四周。 叶纯阳脸上寒光一闪,并未因此慌乱,反而神色如常,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他把一张遁光符向上一抛,霎时空气爆响。 他身形在符光笼罩下径向剑雨冲去,只听“哐当”“哐当”几声金铁冲撞声传出,剑雨竟被震得当场溃散。 那驭剑之人也是警觉,发现剑气被阵散后立即法诀一变,漫天剑雨又化为数十柄百丈大的巨剑迎头劈来,此一剑阵当是不同凡响,还未临近便已将叶纯阳脚下大地炸得四分五裂。 叶纯阳嘴角浮出冷笑,这剑气他再熟悉不过,不是那诸葛羽的凌霄古剑又是甚么? 当下,他扬手一招,周身突然蔓起强大的灵威,紧接着黄光一闪,于空中卷起灵气巨浪,竟一击将剑阵粉碎,把凌霄古剑都给逼了回去。 “古宝黄金锏?是你!叶小宝!” 凌霄古剑“嗖”的一声,穿过云层落入一人手中。 此人由远及近,身躯一闪便到了叶纯阳数百步之外,观其容貌,正是诸葛羽。 但此时此刻,他望着前面那位“中年道士”,脸上闪过狰狞,显然已认出对方手中的法宝。 第280章 你死定了 “叶小宝,想不到你竟还敢现身。” 诸葛羽双眉紧拧,目中精芒闪烁,心中泛起巨大的震惊。 对方手中这件法宝对他来说可算印象深刻,不仅在天魔古洞见到,之后一路追击也见识过了它的神威,是以不用多想便知叶纯阳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如此天罗地网之下,对方竟还敢潜入悬空城。 叶纯阳神色不改,冷笑一声后,收回黄金锏,化回本来的模样。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待诸葛羽的目光多是戏耍之意:“诸葛道友,不知你那位师叔去了何处?” 事到如今,他已没必要再做伪装。 “来你是知道孙师叔不在城内,故意现身引我到此?”诸葛羽眉间一挑,饶是已经猜到此位“道士”的身份,真正看到叶纯阳的真实面目之时,心中仍是一沉。 虽是对这叶小宝痛恨至极,但是冷静过后他顿觉不对,立即大生警惕。 原以为此人只是个不知死活的散修,此番追来他仅是想小小教训一下对方,却没没想到此人竟是自己做梦都想追寻之人,让他既是震惊又是痛恨。 他死死盯着叶纯阳,这张脸可谓深刻在脑海之中,以他的天资与修为,北脉筑基期内人人敬仰,自从遇到此人却屡屡受挫,今日更是被他连番羞辱,如此大仇岂能容忍。 不过想到天魔古洞时叶纯阳所展现的实力,诸葛羽心中又不禁升起几分忌惮。 叶纯阳冷笑不语。 “此人得了六戊寒元鼎与无极荒火,孙师叔都奈他不得,此刻孤立无援,硬拼之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羽目光一阵闪烁,片刻后二话不说,祭起灵光掉头便走。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深知叶纯阳的手段,凭他一人之力难以抗衡,还是先回城内再向孙师叔通报消息,等他到来,纵然此人有三头六臂也再难逃脱。 叶纯阳心中大感愕然,但接着杀心大起,今日多费周章便是要引诸葛羽出城,眼下对方既已中计,岂会让他轻易逃走。 冷哼一声,他丢出一座阵盘,随后双指连点,打出数道法诀,空中顿时狂风弥漫,数十道阵旗围绕诸葛羽身边旋转起来。 诸葛羽身形一顿,蓦然间被禁法围困,迫回了原地。 诸葛羽脸色狂变,背后凌霄古剑发出嗡嗡巨响,怒道:“凭你能困的住我吗?” “没有了法力期高手的护卫,今天,你死定了。”叶纯阳面无表情,双指连番点出,法阵更是加速运转。 此道禁阵无上级法阵,尽管诸葛羽修为强横,要破阵也需费些手脚,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斩杀此人了。 没有丝毫迟疑,黄金锏再次祭出,空中顿时金光一片,那森然杀气,大有将其一击必杀之势。 “本人倒要看看,你够不够本事让我留在此处!” 诸葛羽脸上蒙起一层寒意。 他深知叶纯阳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当下也升起了杀意,他所忌惮的不过是叶纯阳的无极荒火,但只要不让对方有机会施展,双方的胜负也在五五之分。 如此一想,诸葛羽目透凛然,怒笑一声后手捏剑诀,凌霄古剑悍然出鞘。 此剑乃乾坤剑派千古传承的重宝,当年其师风清子持之横扫同阶,今日传自他手,自然也展现出不俗的威力,此刻一经发出,空中便划出烈日般的剑虹,组成一股浩大的剑阵笼罩方圆数里之内,震得山体动摇,古树寸断。 “此一剑,必取你……” 诸葛羽面露傲然,手上剑诀一引,剑阵顿时收拢,杀气直逼叶纯阳,但是话到一半突然精致,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空中乍现几道惊雷,在剑阵中盘旋一圈后,前一刻尚且威严赫赫的凌霄古剑竟被远远打了出去,失去灵力变成废铁。 诸葛羽露出不可置信,然而不等他辨清情况,突然“砰”的一声闷响,身体应声而倒,口中狂吐精血,一头向地面栽去。 诸葛羽双眼大睁,正想重新施法祭剑,眼前突然一黑,迎上叶纯阳厚重的鞋板。 “你可真行,对付你,本人何需用无极荒火,一招就能把你废了。”叶纯阳脚底在诸葛羽脸上狠狠搓了几下,一吐数月来的恶气。 “你……” 诸葛羽喉咙沙哑,挣扎着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叶纯阳的鞋板重若千斤,使他完全不能动弹。 “就这点修为,还敢号称北脉筑基第一人,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数月前看你追本人追得挺爽,现在如何?落到我手里,你就算想死都难。”叶纯阳轻蔑道。 事实上以他的修为早已横扫同阶,要杀诸葛羽易如反掌,只不过当时有他那位法力中期的师叔护卫,他一时无法对付此人,现在落了单,岂能让他继续嚣张。 而且数月前他叔侄二人险些让他丧命,如此之仇,叶纯阳自然要报。 “不可能!你如何能破凌霄古剑?这根本不可能的……” 诸葛羽双眼爬满血丝,心中羞愤欲狂,凌霄古剑曾经横扫北脉,带有莫大的威能与荣耀,他不敢相信如此法宝如何在对方手中不堪一击。 甚至他连发剑的时间都没有便已被制服。 这是诸葛羽有生以来承受到最大的打击。 “此剑不过区区半灵器,本人要破你剑阵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叶纯阳面露讥讽,随手一招,雷风锥立即回到手中。 “这……这是雷风锥?竟进阶为灵器?怎会如此!” 望着雷风锥上弥漫出的灵性,诸葛羽瞳孔剧烈收缩,涌出巨大的震惊,当日密会上小善真人拿出此宝时分明只是半灵器,如今竟生出灵性,进阶灵器之列,让人不可思议。 叶纯阳冷笑不答,如今他有雷风锥与黄金锏两大灵宝在手,加上化血宝典与炼神诀相融,神识更比以往敏锐,施法速度自然快上不少,是以在诸葛羽洋洋自得的酝酿剑阵之时,他弹指间就已将其瓦解粉碎。 “我乾坤剑派乃北脉三大派之一,你敢杀我,本派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北脉之中将再无你的立足之地。”诸葛羽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已是恐惧到了极处。 他怎也想不到一别数月之后,叶纯阳竟强悍如斯,自己在他手中连半个回合都走不出来。 莫非当日在天魔古洞中他根本未尽全力? 诸葛羽不敢想像,同样是筑基后期的境界,自己竟与他相距如此之差。 然则以他骄傲之心,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出言求饶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乾坤剑派纵然势大,叶某孑然一身又有何惧,有胆便让他们来,只要叶某不死,你乾坤剑派迟早有覆灭的一天。”叶纯阳冷冷道,如今他是债多不愁,况且天下之大,随处可去,若乾坤剑派若真咄咄相逼,惹急了他,对方也休想好过。 说话间,叶纯阳目中闪过杀意,抬起雷风锥抵在诸葛羽额头,便要送其上路。 “嘿嘿嘿……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整个北脉之中只有我乾坤剑派通缉你吗?现在连无天门都想置你于死地,便是你杀了我,不久之后下场也会与我一般无二,我也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仿佛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诸葛羽已是不抱希望,露出一副桀然阴冷的笑容,给人以森森寒意。 “我的下场如何,便不劳你费心了,你也不会看到。” 言语未尽,诸葛羽眼前已是电光闪烁,额前穿出一个血洞,当场气绝。 看了一眼诸葛羽的尸体,叶纯阳想了想后断绝了将此人炼成尸傀的打算。 此人虽是一具炼尸的绝好材料,只是其身份太过张扬,将他炼成尸傀便等于随身带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更何况玉葫中封印这一尊白骨骷髅,若能控制此獠,威力可比一般尸傀强大得多。 算出利害,叶纯阳当下不再迟疑,祭出三味真火将诸葛羽的尸体焚毁后扬长而去。 他心中知晓,诸葛羽在乾坤剑派中深受重视,自己即便处理得再干净,此人死讯也很快会传开,到时又将是一阵紧锣密鼓的追寻,是以此段时间必须要寻到一处安全之地,等到交易会举行之时暗中潜入悬空城。 盘算一阵,他四下凝望,准备寻一处好去所。 虽然今日斩了诸葛羽,但四周依然布满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眼线,近段时间还是暂时隐忍不要露面的好,以免暴露身份之后平白招来祸端。 “是了,要炼制培育青鸟的丹药需收集妖气,不若我便前往外山躲避一段时间,也可趁机猎杀妖兽,等到数日后交易会开始再回来不迟。” 叶纯阳暗自想道。 此番虽得到了大部分灵草种子,但要炼出培育青鸟的丹药还需大量妖气,外山中妖兽横行,常人不敢擅入,乾坤剑派与无天门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此处藏身,短期内应该安全。 心念及此,叶纯阳骤然提速,向北脉外山驰行而去。 第281章 深入外山 随着叶纯阳离去,城外很快安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更无人知道乾坤剑派一代骄阳已饮恨于此。 可是同样不为人知的是,就在宁静许久后,远处忽有流光飞来,两道光影如虹如电,霎那间临近此地。 光芒散去,显出两个人影。 一人四五十岁,另一人则是一名老者,远看虽是行将就木,实则鹤发童颜,周身散出惊人的波动,赫然是一位法力后期的大能。 但是老者此刻却是满脸怒意,一经落下,目光向某处锁定,随后伸手一招,只见剑虹闪烁,一柄暗淡无光的残剑落入手中。 望着此剑,老者双眼赤红,充满冷怒之色。 “谁,是谁杀了我的爱徒!”老者紧握剑柄,神色几近癫狂。 此剑正是凌霄古剑,但此刻显然这叱咤一时的飞剑剑已然灵力尽失,变得与废铁无异,甚至其上已无半点神识烙印,如此结果再清楚不过,其主人多半已经命丧黄泉了! “师兄,也许是羽儿与人斗法不敌失了法宝,性命尚且无碍呢?”旁边那位中年说道。 此人正是诸葛羽那位孙姓师叔,他嘴上虽如此说着,可面前此景却已明确告诉他,此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老者身躯颤抖,衣袍猎猎鼓荡,扣着凌霄古剑恨道:“凌霄古剑自我传给羽儿之时,便曾留下灵记,羽儿不死,灵记自会长存,此刻灵记既已消失,证明羽儿已然凶多吉少了。” 孙姓长老倒吸一口冷气,眉头深锁起来。 他露出痛惜之色,目光在四周环视一圈,道:“羽儿虽未修成法力,一身剑术却可傲视同阶,身上更有我亲自传授的几门秘术,便是法力初期的高手也不能轻易斩杀他,况且凶手即使是修为在羽儿之上,二人斗法必定会有所波动,但此处竟无半点痕迹,此人究竟是谁?” “不管他是谁,杀我爱徒,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将他碎尸万段!” 老者身上法力激荡,怒发冲冠。 孙姓老者目中暗含忌惮,虽是同门师兄弟,他却十分清楚此位“风清子”护短的心性,诸葛羽是他花了无数心血栽培,是他毕生最得意的门徒,而今竟葬身敌手,死无全尸,叫他如何不怒。 此位数百年前便曾将北脉搅得鸡飞狗跳,只是后来知道自己寿元将近,于是封剑闭关,以盼参悟金丹之境,如今闻得爱徒噩耗,以他的性子,恐怕这北脉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师弟,你不是修有搜灵秘术么?能否探出凶手去向?若能将其抓住,便算为兄欠你一项人情!” 正待孙姓长老默然之时,老者忽然看了过来,神色郑重的说道。 闻言,孙姓长老有些意外,相处了几百年,此位师兄的性子他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对方从不许诺,更不会欠任何人情,如今他既是如此说,足见其金口一诺。 孙姓长老心里有些激动,若是换做往日,能让此位欠自己人情自是美事一桩,可如今他却不禁苦笑,道:“师兄有所不知,方才到此之时我已试过此术,可是此人似早有准备,斗法之时在四周布下敛气法术,便是我的搜灵术也无法探出痕迹的。” “混账!平时你不总是吹嘘此术如何如何厉害么?怎的一到此时便如此无用!” 老者怒极,若连搜灵术都无法追到此人,北脉中茫茫人海,他又该如何去找? 孙姓长老砸了咂嘴,沉默半晌后似想到什么,继而说道:“师兄,据说无天门有种聚魂秘术,门下弟子均在门派印有聚魂灯,即便身死也可通过聚魂灯追查凶手的去向,正巧师弟我奉命前往无天门,回复灵天界探索天剑宗遗址之事,若我们两派达成联手,稍借对方之手以秘术追查应当不是难事。” “聚魂秘术?”老者皱了皱眉,有些惊讶道:“据我所知,此类法术似是鬼道秘法,无天门何时掌握此道?” “无天门素来自诩正魔兼修,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荣,再多修一门鬼道也不算稀奇了。” 孙姓长老冷笑一声,对无天门的另类做法也是嗤之以鼻。 “哼,不管他无天门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能助我查到杀害羽儿的凶手,一切便都无关紧要了。”老者道:“我随你一同前去,看看他们这聚魂秘术究竟有何奇妙之处,那贼子既敢杀我徒儿,我势必要灭他九族的。” …… 北脉外山。 远看一片崇山峻岭,四周充满雾障,入眼茫茫之景,若上古荒原。 然则此处却是无数大妖寄居之所,甚至有荒古时期留下的遗种,可化人形,纳天地灵气而成精,极其凶戾。 对于此处凶险,叶纯阳早已如雷贯耳,自是不敢轻易深入的。 好在以他目前的修为,在外围猎杀一些二级以下的妖兽却是轻而易举。 他看了看四周,又驭器片刻,最后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幽谷停下,以灵器辟开中间一座石洞,作临时修行所用。 接着,他又在洞外摆下禁制法阵,中间插上一株凝香草,最后才封洞闭关。 凝香草有引妖的作用,而他所布置的禁法又是无上级别,威力足以绞杀一级上阶的妖兽。 人有人魂魄,妖自也有妖气,被法阵击杀后,妖兽尸体上的妖气也会被禁在阵中。 除非二级妖兽到此,否则凭借此阵大可高枕无用,只待修行完毕之后,再来收获成果即可。 布置好一切,叶纯阳安心入了石洞,由于此行并没有打算在此长住,是以临时辟出的洞府有些狭小,也十分简陋,不过叶纯阳对住所要求并不高,只削出一方石台后便静心坐下。 沉凝片刻,他挥手祭出玉葫,催动化血宝典与炼神诀,元神遁入空间之内。 玉葫里的空间各项分明,一处辟成药田,一处存放实物,另一处则封印着白骨骷髅。 每次进入玉葫之时,叶纯阳均是谨慎的探测这具骷髅。 此獠修炼禁术,体内更有鬼王之魂,万万不可让其脱离掌控,否则必将后患无穷。 好在这玉葫虽不知来历,封印之力却十分惊人,白骨骷髅在其禁制之下即使鬼气森森,依然不能逃脱,如此叶纯阳倒也放下心来。 再多审视一遍,确定白骨骷髅确无异样之后,他继而走向药田,将此次采购到的灵草种子全部种植,随后招来灵勺取水灌溉。 此次收集的灵草大多是中和妖气的药材,培育起来所需时日不短,但他并不心急,毕竟主药引天芷兰还未到手,即使这些灵草快速成长也是无用。 端着灵勺看了看,他心神一动,元神遁回本体,以灵力注入此勺。 自从吸收了地心灵珠之后,此勺的妙用也彰显更多,不知是否还能开掘出更多神秘来。 不过当他灵力注入之后,发现此勺除了如以往般散出催熟的波动之外便再无其他,心下不免惊疑起来。 “这口灵勺自随我修道以来,便屡屡透出神奇,妙用应当不止于此,如今我有六戊寒元鼎与无极荒火,不知是否能以升灵术将其熔炼成攻击性的法宝?” 叶纯阳眼睛一亮,于丹田中唤出六戊寒元鼎,为其施法解禁。 “噗”的一声,无极荒火迎风见涨,蔓出熊熊烈焰。叶纯阳扣着灵勺,心中略有迟疑,万一熔炼失败,灵勺是否有损毁的危险? 无极荒火毁灭性极强,虽然可凭六戊寒元鼎控制,可世事难以预料,便是精修八卦之学的修士也难以断测,一旦熔炼失败,今后可不再有了催熟灵草与催化灵石的优势。 看了看无极荒火,又看了看灵勺,叶纯阳一时有些迟疑不定。 但想到乾坤剑派与无天门步步紧逼,以这两派之强,凭他一人难以敌对,若不增强实力,势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落入对方手中可就万劫不复了。 如此一想,叶纯阳顿时咬牙,默运功法后将灵勺祭向鼎中。 此举事关重大,在熔炼之前,他则在灵勺上设下种种防护,要将风险降到最低,即使熔炼失败也必须力保灵勺不毁。 下定决心后,他打出数道法诀开始祭鼎。 只听风声呼啸,六戊寒元鼎内,无极荒火节节攀涨,瞬间裹住灵勺。叶纯阳小心谨慎之极,在精密控制荒火之时,另一手也施出升灵术,开始逐步熔炼。 无极荒火不容小觑,在如此紧张的炼制下,不多时叶纯阳脸上已是大汗淋漓,但他丝毫不敢松懈,灵力稳步增加,随后眼神一凝,驱动荒火从灵勺尾端开始分解。 但这时情况突变,只见灵勺“嗡”的一声狂颤,通体散出刺目的银白霞光,威势之强难以估量,霎那间就将叶纯阳的灵力逼回体内。 叶纯阳神情骤变。 不待他运功稳下,灵勺再次一震,只听“啪啪”几声爆响,无极荒火在银光照耀下竟似畏惧如虎,迅速缩回了寒鼎之内。 叶纯阳心下震惊,连忙施法将灵勺召回细细端详。 “无极荒火可焚一切有形之物,方才却畏惧至极,莫非此宝是真正的仙家法宝?” 叶纯阳倒吸一口气,方才那一幕瞧得一清二楚,此宝连无极荒火都无法熔炼,材质恐怕远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第282章 聚魂术 经过此变,叶纯阳不敢再妄然熔炼灵勺,不过有此可见,此勺的秘密远大于自己的想象,要真正掌握其中的秘密,只怕要等到他真正能力足够的那一天。 长吁一口气,叶纯阳将将灵勺何寒鼎一并收回,默然打坐。 距离商家交易会尚有些时日,如今他所要做的便只有等,待风头一过,便可重新潜入悬空城。 而在叶纯阳销声匿迹之时,北脉内山以南某座山门中又是另一番情景。 庞大的巨山有若荒古凶兽匍匐在地,四周连着无数子峰,中央主峰则有惊人的禁法笼罩,其内修有座座黑色建筑,仿佛精钢浇筑,固若金汤。 不远处有亮光闪烁,两道人影迅疾而至,停在禁法之外。 “师兄,此地便是无天门所在了,我以和其派章长老联系,很快他便会迎接我们。” 孙姓长老收起法器,向山门内送去一道传音符后轻笑道。 风清子打量着无天门的山门,点点头,漠然道:“据说无天门虽成立不过千年,底蕴却非一般门派可比,短短千年之间已和我派并驾齐驱,老夫数百年前虽闯过不少门派,这无天门还是头一次来到,希望此处不会让我失望才是。” 孙姓长老笑而不语。 这时波动传开,山门内数道人影驭器而来,为首二人正是不久前在商铺会面的章姓男子与秦婷。 “孙道友大驾光临,章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一道清朗的笑声传出,章姓男子很快来到二人面前。 秦婷与一众筑基弟子急忙行礼。 “客随主便,我等既来此会见,等候些许也是无妨,岂有怪罪之理。”孙姓长老客套道。 章姓男子笑笑,望向身旁的风清子,瞧得对方法力雄浑,心下微有吃惊,道:“这位是……” 孙长老幡然醒悟,连忙介绍道:“这是风清子师兄,想来章道友应该听说他的大名才是。” “原来是风清子道友!” 章姓男子露出惊色。 此位在北脉可是大名鼎鼎,当年他尚未修成法力之时,对方已是纵横各派,将大半个北脉都搅得鸡犬不宁,此事但凡有些资历的修士都知晓。 他不敢不敬,急忙行礼道:“风清子大名,章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道友能来此处,想来是贵派同意联手之事了?” “不必如此客气。”风清子挥了挥手,神情淡然,“贵派想与本派结盟之事,本人也略有耳闻,不过本人早已闭关不问世事,对门派中的事甚少插手,尔等有何行动亦于本人无关,本人今日来此乃是另有其事。” 话到此处,他忽然上下打量了章姓男子一眼,目中掠过几分异色,道:“倒是本人观你功法气息似是‘天罗玄功’,不知你与那明罗真人是什么关系?” 章姓男子心中微震,奇道:“明罗正是家祖。” “原来如此,看来这老家伙倒是挺重视于你,连这等无上功法都传授给你了。”风清子并无意外,接着又问:“三百年前,我曾于明罗真人有过数面之缘,也算老相识了,却不知这老怪现今如何?” 闻言,章姓男子顿感恍然,再次道:“家祖百多年前寿元临近,已然坐化了。” “坐化了吗?” 风清子怔了怔,神色中透出一抹怅然,喃喃自语道:“想不到明罗老怪终究还是没能结丹,先去一步了,世事如此,又有甚么能抵得过岁月的摧残?” 他看了看章姓男子,道:“明罗真人稍长我百许岁,当时他便知寿元将尽,匆匆一别后便入府闭关,本以为能参悟金丹大道,奈何还是止步于此,不过他却留下你这杰出后辈,也算死而无憾了,然则我风清子唯一爱徒却被人所害,他日若我坐化,谁来继承衣钵?” 想到诸葛羽命丧他人之手,风清子心中苍凉,如他这般寿元将尽之人,又有谁能知道培养一位爱徒的苦心,本以为多年以后若无缘结丹,还有一杰出弟子来继承衣钵,如今却要从此绝后了,叫他如何不对那下手之人恨之入骨。 章姓男子顿感愕然,不禁问道:“诸葛道友遭遇不测了吗?” 风清子哼了一声,阴沉不语。 “诸葛羽道友师承阁下之事北脉人尽皆知,而且天赋卓然,修为甚至胜过鄙师侄秦婷些许,怎会突然遇害?”章姓男子深感疑惑。 正待继续询问,孙姓长老则适时的轻咳两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咳,瞧在下这榆木脑袋,竟在此处耽搁许久,失礼,失礼了……几位护法已在门内等候多时,二位请随我来即可。”章姓男子回过神来,面上好一阵尴尬,连忙打开禁法请二人入内。 二人相视一眼,不做迟疑,随其掠入山门之中。 越过几座子峰,一行人走入一间恢弘大殿,其上坐着六名身穿锦衣的老者,法力修为均已达法力后期,由此一看,想来是无天门的六大护法了。 传闻无天门有七大护法,夏侯至死后自然只剩了六位。 “风清子道友多年不见,还是如此洒脱,当真羡煞我等几位了。” 甫一入殿,前面便迎来一名金冠老者,观其身份气度,多半是那位道号“通天”的大护法了。 “都是老相识了,不必来这套,本人今次来除了陪孙师弟与贵派商议寻找天剑宗遗址,更有一事想请诸位帮忙,不知几位能否赏个薄面?” 风清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所谓的繁文礼节实不过是表面上做作样子,不如一一摒去的好。 “哈哈,都传道友洒脱不羁,不拘礼节,如此性情方是我修道之人所需具备,看来有关联手之事,贵派已经有了决断了,只待灵天界开启之后,我派自会带上虚无冰炎相助贵派,只是诸位也莫要忘了协助本门取回先祖信物才是。” 大护法朗笑一声,神色真挚,但是否表里如一便只有他知道了。 “这是自然,既是合作,理当双赢。”孙姓长老也是回道。 大护法点了点头,笑容十分和善,继而又看向风清子,道:“道友有何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你我两派既是联手,自是要互相扶持的,只要在本派力所能及之内,必定鼎力相助。” “好,有大护法此话,在下倒也直言不讳了。”风清子道:“在下有一爱徒惨遭横祸,如今命丧敌手,据闻贵派有聚魂秘术,可探出逝者生前之事,是以此番前来是想请诸位略施法术,看看我那位爱徒究竟为何人所杀。” “道友爱徒竟遭人毒手?”几位护法相顾愕然。 “哼!那狂徒不仅杀我爱徒,更连尸体都不曾留下,若不报此仇,风某岂不枉为长辈?”风清子怒道。 这时章姓男子也向几位护法点了点头,不过在场众人身份均在他之上,自然识趣的闭口不言。 大护法兀自沉吟,许久后才闪过些许异色,道:“道友要替爱徒报仇乃人之常情,我等替道友施法追查凶手亦无不可,不过此术乃本派不传之秘,却不能让道友带走的。” “放心,各派均有规矩,在下自不会贪图贵派秘法,大护法只消在此施法即可。” 风清子活了几百年,自然知道门派秘法绝不外传,倒也未曾想过让无天门传授此术。 闻言,大护法心中稍安,继而又有些凝重的道:“聚魂秘术虽能通过死者遗留之气探测一些过往,但前提是对方生前有留下遗物,并印有其气息方可。” 风清子沉吟了一下,取出凌霄古剑。 大护法看了看此剑,似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道:“若在下没有看错,此剑应当是道友多年前的飞剑吧?莫非早已将此剑传给了爱徒?” “不错,这凌霄古剑在数十年前我便已给了羽儿,让其炼做本命法宝,不知是否能通过此剑施法?”风清子道。 “本命法宝与主人心意相通,尽管神识被除,其上依然会留下生前的精气,有此飞剑自然最好。” 大护法将凌霄古剑接过,凝目看了一会儿后,掌上突然泛起几道绿色光纹,围着剑身萦绕起来。 就在此位大护法做法之时,众人皆感觉到周遭气温突然变得有些阴寒,隐隐间传来几声尖锐的厉啸,如若游魂野鬼发出的嘶嚎声,不多时面前便呈现一幅虚幻扭曲的影像,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风清子眼神一凝,死死盯住其中画面。 但这时大护法摇了摇头,露出些许异色,道:“想不到那下手之人手段如此之强,不仅将飞剑上的神识烙印抹去,便是本命气息也毁得一干二净。” 听闻此话,风清子眉头深锁,出言问道:“既是如此,能否再查到此人信息?” 大护法傲然一笑,道:“此人手段虽高,却又怎能敌得过本派的秘术,凌霄古剑的本命气息虽然已被抹除,但好在道友来得及时,剑上还残留一些蛛丝马迹,他自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老朽依然有办法让他现出原形。” 说话间大护法打入几道法诀,剑上光纹愈发强盛,其中影像也更是扭曲起来,但很快则渐渐化为清晰。 只是当此位大护法从中看到凶手的模样,脸上则有了一丝惊变。 第283章 小宝之名 影像中,一个中年道士与诸葛羽对峙,可似因凌霄古剑残存的气息不多,影像持续了数秒便已消散。 在场众人何等眼力,尽管影像只是短短一瞬,却仍然瞧清了其中之人。 大护法突然低笑起来,目中隐露狰狞之色,声音低沉道:“竟然是他?” “大护法认得此人?” 众人一致皱眉,风清子更是早已按耐不住上前逼问,听大护法的意思,似乎认识此人,如此一来便是有了线索。 “嘿嘿,说来真是巧啊!风道友爱徒被杀,本人也有一位徒弟不久前命丧他人之手,后来我这位徒弟的聚魂灯上显出生前的影像,正是这道士动的手。”大护法低声狞笑,咬牙切齿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震愕。 “大护法说的可是无痕?”章姓男子似想到什么,出言询问道。 “正是,无痕奉命出山追查那位击杀夏侯护法的凶手,但是数日前突然传回死讯,此人虽不成器,却也是本护法门下之徒,岂能任由他人袭杀,于是我便在其聚魂灯上施法,探出杀死他的真凶。” 大护法语气缓慢,话音中却透着一股阴沉沉的凶戾:“万万没想到,这名狂徒与斩杀风道友高徒的凶手是同一人。” 众人深感吃惊。 但此时孙姓长老却垂着头,脸上露出迟疑不定的神色,嘴里喃喃轻语着什么。 发现他的异状风清子微一皱眉,追问道:“孙师弟,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孙姓长老仍自一脸惊疑,看了看风清子,又看了看大护法,最后则望向那柄光芒消散的凌霄古剑,好半刻后才道:“方才……那凶手所使的法宝,我似乎在何处见过?” 闻言,风清子眉间一挑,道:“师弟莫非也认得此人。” “未曾见过。”孙姓长老摇了摇头,努力回想着。 如此片刻后,他忽然双眼一睁,射出森森寒意,道:“是了,我想起来了,这黄金锏法宝正是数月前那姓叶的小子所使,此人岂是甚么道士,分明就是那姓叶的小子假扮的!” “孙道友此话当真?” 众人蓦然色变,尤其是章姓男子和其余几位无天门护法,脸上更是透出凛然。这位叶姓修士对他们来说可不陌生,只是个中还有些不为人道的秘密,自是不能被乾坤剑派的人看穿,于是在初始的震惊后都默契的隐藏下来。 “自然是真。”孙姓长老冷笑道:“那天我曾亲自追杀此子,他所使的法宝我焉能认错?” “难怪敢对羽儿出手,原来是此人,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了,定是他被我派通缉,是以怀恨在心,这才痛下杀手。”风清子脸上笼罩一层阴霾,让人身旁众人都感觉到莫名的寒意:“不过如今既已有线索,要找到他便非难事了。” “这小子果真好胆,在咱们两派联名通缉下竟还敢混入悬空城,真是自找死路!”孙姓老者目光一闪,神色中多了几分旁人无法参透的深邃。 但他心中也有懊恼。 那叶姓修士身上有无极荒火,若可得到便无需再与无天门合作,当日离开之时,他便嘱咐诸葛羽倘若遇上此人立即向他报信,如今看来是后者托大,以为自己能应付,到头来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孙姓长老暗暗磨牙,他倒希望那小子能再次出现。 大护法听了二人所言,则点头赞同道:“不错,在无痕的聚魂灯上施法之时,我已经查清此人曾在一个凡人家族里出现过,前几日正准备派人前往盘问,只是因两派联手之事耽搁下了。” “凡人家族?”风清子等人露出疑惑。 “正是。” 大护法道:“是周国昌郡城一个武林世家,其中均是凡人,并无修仙者,大约此人是为了躲避咱们两派的追杀,是以混迹其中。” “难怪这数月来无论我等如何追查,此人都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可循,原来逃入凡界之中。” 孙姓长老眼神狰狞,当日那叶小宝逃走后若能尽早抓回也就罢了,可是之后苦苦追寻数月,非但没有抓到,甚至全无对方半点消息。 此事于孙姓长老而言,可是毕生的耻辱。 “孙道友不必自恼,本护法这便派人前往那凡人家族,看看能否探出此人行踪。” 大护法一挥手便准备下令。 但这时风清子突然阻拦,道:“不必了,风某亲自去。” “风道友要亲自前往凡界?” 大护法怔了怔,面上露出些许愕然,以他对此位的了解,对方性格孤傲,从来都不屑踏入凡界半步,如今竟要主动前往,让他深感意外。 “哼!此人杀我爱徒,又是你我两派必杀之人,区区凡人家族竟敢包庇,本人自该前去施些惩戒。” 风清子冷哼一声,话不多说便身形一动,化作神虹遁出无天门山门之外。 孙长老目光微微闪烁,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最后看了一眼章姓男子与众护法后,也相继离去。 “据传风清子这老东西向来护短,想不到果然如此,为了区区一个徒弟竟然要到凡界大开杀戒,简直丧心病狂。”大护法脸上怪笑,道:“如此也好,让他到凡界去寻那小子,也省得我们再出手了。” “大长老,那姓叶的小子连杀我派门人,又知道我派机密,万一让风清子找到此人……”章姓男子想了想,上前说道。 听得此话,大护法蹙了蹙眉,有些担心起来。 沉吟一会儿,他看向章姓男子,道:“的确不能他先找到那姓叶的小子,章渊,你率弟子尾随此人,若从凡界探听道那小子的消息便伺机出手,务必要抢在二人之前击杀此子。” 说话间他自怀里取出一道符,续道:“本护法这里有半灵符一张,你可伺机出手,不过切记不能与风清子二人起冲突,目前我派尚需借乾坤剑派之手得到天剑宗遗址里的东西。” 章姓男子看了看大护法手上的符箓,目光一闪后应声接过,率领秦婷等人飞速而去。 …… 临近商家交易会,悬空城无疑变得极其热闹起来,许多往日难得一见的生面孔相继来到,使得城中众多客栈一连几日都爆满起来。 此刻便是随意走在街上,都能听得喧喧嚷嚷的谈论声,甚至有不少修士在此之前,已经私下进行密会,各自交换手中法宝,气氛可谓达到鼎盛。 此时,在一处僻静的阁楼内,沐灵儿与莫老静坐着,似在轻声讨论着甚么。 “灵儿,看来世事难料,明日便是交易会举行之期,那位叶道友此刻正被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联名通缉,估计此次不会现身了,你原先想要拉拢此人的计划,也终究难以实行。” 莫老捋了捋长须,一副悠然惬意的笑容。 “确实人算不如天算,我本想将招揽此人,却怎也没想到他竟会招惹上这两大门派,也不知如今是否还活着。” 沐灵儿摊了摊手,露出些许遗憾。 不得不说,即使再精密的计划也会横生变故,看来此番她是无缘将招揽到那位姓叶的修士了。 “北脉三大派,乾坤剑派与无天门位居其二,仅有天奇门能压制,那小子想在这两大门派的追捕下生存未免艰难,更何况不知多少修士眼红通缉榜上的赏金,此刻说不定已经凶多吉少了。”莫老神色古怪。 顿了顿,他继而又道:“这小子生性桀骜,是个不愿寄居人下的主,当时我便预感此人很有可能在北脉中引起风波,果不其然,短短数月‘叶小宝’这三个字已经传遍悬空城了,即使他还活着,将其招揽到沐家也是烫手山芋。” 沐灵儿凝眉。 半晌后,她幽幽吐出一口气,面色有些难看,道:“莫老说的不错,叶小宝得罪了这两大派,我们确实不能向其抛出橄榄枝了,否则便是公然与这两派为敌,沐家没必要为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如此得罪这两大势力。” 听得如此分析,莫老暗暗点头,沐灵儿素来聪颖,自能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沉默一会儿,他轻叹道:“你能如此想自然最好,那位姓叶的道友固然是为人才,却不能因惜才而得罪了乾坤剑派和无天门,怪只怪那小子太过张扬,羽翼未丰便与两大门派叫嚣,这不是自觉死路么?” 事实上,莫老对这叶小宝也十分欣赏,奈何过刚易折,未能招进沐家委实有些遗憾。 沐灵儿面露沉凝,默然许久后,她蹙了蹙眉,带着些惊疑的道:“不知为何,我总有些奇怪的预感,此人很可能还活着,而且说不定明日交易会开始之后他会在此处现身。” “绝不可能的,如今悬空城内布满无天门与乾坤剑派的眼线,他在此处现身便等于自投罗网,他不会傻到前来送死。” 莫老摇摇头,只当沐灵儿此话是戏言了。 沐灵儿笑笑,也不在意,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莫老有些目瞪口呆。 “此人心思深沉,行事更是别具一格,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常言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明日各大商家联手举办交易会,许多不世出的宝物都会出现,他若想提升实力自保,一定不会放过此次机会。” “咱们且走着看吧,若是他敢来此,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沐灵儿嘴角轻抿,明眸中掠过几许狡黠之色。 第284章 风波渐起 同安坊。 这是距离悬空城数百里外的一座小型坊市,不仅修仙者常来,其中更有一些凡人在此做活,替修仙者打理商铺或者酒楼跑堂之类。 不过临近悬空城,这个位置实在尴尬,往日里修士都往悬空城汇集,甚少来到此处,许多商铺人气凋零,呈现门可罗雀之景。 迎仙楼便是其中之一。 此家酒楼名字起得极好,“迎仙”“迎仙”,但凡修仙者听到此名,虚荣心作祟之下总会好奇往里瞧一瞧,可惜这小坊市里实在人烟稀少,纵是有人在此落足,最终也会因向往悬空城的物产丰富而离开,是以这迎仙楼往日人气实在少得可怜。 但今日此处却不太一样,此刻,酒楼内店小二来回穿梭,东面招呼,西面附和,忙得不亦乐乎,乍一看去,楼内竟挤满了人,无一空席。 而今日来到此处之人大多气息雄浑,最低也是炼气八层左右,甚至更高阶的修士已修成法力,可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正午时分,店中忽然来了三名顾客。 一人光膀赤足头戴斗笠。 一人身披花纹袈裟,头上点有戒疤,是个和尚,但此人看起来有些獐头鼠目,神色略有猥琐。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中年道士,手拿拂尘,衣袂飘飘,长相也还算得英俊。 “三位贵客快请进,不知诸位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今日虽厅堂已满,上好的客房却还有几间的。” 见这三人到来,店小二急忙嬉笑迎来,毕恭毕敬的将对方请进酒楼内。 三人入店一看,只见人满爆棚,处处均有店客,皆是微一皱眉,露出阴郁之色。 “诸位道友,此处酒楼已满,不若我们换个地方?”走在前头的光膀汉子看了看后向身旁二人道。 那花和尚闻言也看了一眼殿内,随后微微点头,赞同此人的说法。 见状,光膀汉子则看向那位道士,问道:“肃风道友以为如何?” 中年道士神色不动,微扫四周一眼,摇摇头道:“这一路走来许多坊市客栈酒楼均已住满,我看不如就在此处暂且渡过两日吧。” 说完此话,道士从袖中取出几枚灵石丢给小二,说道:“为我们准备三间厢房,再送来一桌好酒菜,一应费用全由贫道承担了。” 小儿眼睛一亮,忙将三人领上楼去。 那花和尚摸了摸光亮的脑袋,哈哈笑道:“肃风道友如此豪爽,我等怎好意思让道友破费。” 道士颇是不以为然,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小小住店的费用,贫道还是出得起的,无戒大师不必如此客气。” “肃风道友不愧是洒脱之人,此行能与道友结交实乃我三人之荣幸。” 那对光膀兄弟也朗笑出声,附言巴结道。 道士挥挥拂尘,笑而不语。 “几位贵客且在房中稍待,酒菜马上送来。” 小二将众人领至厢房,笑嘻嘻的道了一声后恭敬离去。 三人也不介怀,便在房中静坐下来。 那光膀汉子摘下斗笠,兀自倒了一杯茶后抹了抹额头的上的汗迹,愤愤不平道:“奶奶的,商家交易会将至,悬空城内人满为患,咱们来得稍晚些许,连这附近坊市的酒楼都已住满了,害得小爷四处奔波,真是可恶至极。” “邹道友所言极是,早知道咱们应该提前些日子才是,说不定这几日悬空城内已有许多修士私下进行换宝了,咱们可算错过了一些时机。”花和尚道。 邹姓大汉闻此更是懊恼,只得以茶排解。 这时他看向前面那位一言不发的“肃风道长”,笑道:“话说此次交易会规模甚大,共有数十个商家与门派联手举办,出现的重宝必然不少,不知道友此次想在会上换些什么宝物?” 花和尚一并看来,亦是面露奇色,“道长一路走来不骄不躁,对交易会前修士私下交流也不甚关注,想来道友已有了瞧准的宝物,不妨与我二人说道说道,兴许能为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道士听闻此话,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隐去,旋即轻笑一声,道:“在下哪有甚么瞧上的宝物,此番前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交易会虽是重宝诸多,却也代价不菲,想在其中淘得宝物可得有足够的身家才行,在下自认没这等实力的。” 这道士扮相的“肃风道长”,自然就是叶纯阳。 数日前,他在外山修行,推算时日后知晓明日便是交易会举行之期,遂乔装到此,正巧路上遇到此二人,便伪装身份与其同行。 光膀汉子名叫邹鹏,而那位大和尚的法号甚是有趣,名叫“无戒”。 无戒无戒,无事可戒,叶纯阳这几日可是见识了此位大师的心性,酒肉美女一样不少。 此二人修为与他一般在筑基后期,而巧的是他们均是散修,之前并不认识,知此底细,叶纯阳一番客套后便结伴而行,也好借此掩护。 听得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花和尚与邹鹏相顾一笑,目中均有异色,但心知对方无意多谈,便识趣的避开话题。 邹鹏道:“据说此次交易会由沐家出资最多,是以会场设在沐家商会,如今北脉各派均已派出门下弟子前来,不过因为此次人数众多,除了沐家之外,还有许多分会会场,足够咱们大开眼界了。” “不错,为了此次交易会,小僧可是准备了许久了。”花和尚也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道:“但是据说交易会按修为阶级分配,炼气期与炼气期交易,筑基期则与筑基期交易,而且要入得贵宾场,需持有各商家亲笔的邀请函方可,唉,可惜我等散修,无门无派,如此好事轮不到我等头上。” “贵宾场……” 叶纯阳无意中捏了捏袖中的请柬,目中掠过继续暗色。 但他没有开口,只默然静坐着。 接下来三人又聚餐闲聊了一番,夜深后邹鹏与花和尚都一并回了房,仅剩叶纯阳独自一人留在此处。他静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眯着,心中暗暗思索着什么。 事实上,他早几日便已收集到足够的妖气,并出关回到内山。 之所以来得如此之晚,则是因为这几日他在附近打探消息。 原以为诸葛羽身死的消息很快会传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几日未曾听到有关此事任何消息。 “以诸葛羽的身份,乾坤剑派不可能不知此人已经陨落,看来是有某些原因,被乾坤剑派压下来了。”叶纯阳思忖道。 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危险,他绝不可大意,而明日便是交易会举行之期,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均有高手到场,万事需得加倍小心,绝不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身份。 其实若非要得到天芷兰,他大可不必冒如此大的风险,但叶纯阳的目的不仅于此。 此等大型的交易会是修仙界难得的盛事,其中多有重宝出现。 如今在两大门派的追杀下,叶纯阳势单力孤,必须依靠更多外力才能自保,此次若能在交易会上,淘到一些增强实力的宝物,也是美事一桩。 “当日在原家,肃风那假道士言道天芷兰出自沐家,索性明日交易会上我便直接入沐家会场便是……”叶纯阳心中盘算着。 他拿出沐家的请柬看了看。 此类请柬沐家发出无数,即使明日拿出,旁人也未必认得他的身份。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中稍安,将请柬收好后闭目不再多想,静等明日到来。 …… 也许是交易会即将到来,即使深夜,悬空城内依然热闹非凡,各个商铺仍是灯火通明,许多修士来往不绝。 沐家商会。 沐灵儿与莫老此时正望着前面一位鹤发童颜的玄衣老者,面露意外之色。 “六叔祖,想不到此次您老人家竟亲自来了此处,灵儿真是受宠若惊。” 沐灵儿眨了眨明媚的双眼,望着面前的老者,小脸上溢满喜色。 莫问仙也急忙见礼:“拜见宿老。” 此位可是沐家几位宿老之一,是沐家老祖的嫡传后裔,身份绝非他们这些供奉能比拟的。 更何况对方修为已到了法力后期,远在他之上,见面需得恭敬行礼。 即使已有了数百岁高龄,玄衣老者依然神采奕奕,目中精光流转。 向莫问仙摆了摆手,随后他看着沐灵儿,露出和蔼的笑容,道:“怎么,小灵儿莫非不欢迎叔祖?” “灵儿怎敢。”沐灵儿挽着老者的手臂,笑嘻嘻的把他迎上前来,露出皎洁道:“明日便是交易会之日,各派均已到此,有六叔祖在此帮忙镇场,灵儿求之不得呢。” 老者宠溺的摸了摸沐灵儿的小脑袋,道:“老祖正是不放心你一人在此,所以才派了我来。” 顿了一下,老者又道:“不过此行除了助你之外,我另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何事?”沐灵儿露出疑色。 老者轻笑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副画轴打开。 沐灵儿疑惑中向其看了看,发现画中是一名长髻齐胸的中年道士,顿觉惊奇。 老者笑笑,道:“这幅画是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联名差人送来,言道画中之人是他们两派通缉之人,名叫‘叶小宝’,不过此人本来面目并非如此,这道士的扮相只是他的化身,两派生怕此人明日混进交易会,希望我们各大商家能多留意,助他们擒拿此人。” 沐灵儿怔了怔,与莫老相顾无言。 第285章 道友留步 翌日,天刚亮,邹鹏与花和尚便迫不及待的叫醒了叶纯阳,并明确的告诉他,如今的悬空城已经人满为患,若迟上半刻便赶不上筑基期的交易场,到时只能与炼气修士去交换下等法器了。 叶纯阳一阵无言,但是行动也丝毫不慢,洗漱整理一番后便与二人出了迎仙楼。 同安坊距离悬空城虽有数百里,但以三人的速度,不出两个时辰便已到了城外。 落脚之后,叶纯阳才知道二人为何如此匆忙,此时从内人影憧憧,空中不时有虹光闪烁,个个层次的修士相继而来,其中不乏法力期的高手。 “不知二位道友可听过一事?最近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在悬赏通缉一位狂徒,据说赏金还不少,此次悬空城内举办如此盛事,说不定此人也会出现,若让咱们遇上,说不定能将其擒下,此次交易会采购法宝可就不愁了。” 望着前方人群,花和尚摸了摸脑袋,突然笑道。 邹鹏闻言怔了怔,露出一抹惊色。 “此事在下倒也略有耳闻,此人名叫‘叶小宝’,可是大师不知是否知晓,此人手段却极其凶狠,连杀了无天门多位弟子,甚至一位护法都死在此人手中,咱们便是发现了他,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邹鹏捏了一把冷汗,暗想这花和尚胆子未免太大了,无天门的护法至少是法力期的修为,依然被那位狂徒给砍了,这厮凭什么认为能拿下此人领赏。 听得二人对话,叶纯阳心中蓦地一沉,莫非他们已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暗自戒备起来,倘若二人真瞧出了什么,今日说不得要让他们闭嘴了。 那花和尚嘿嘿笑了两声,道:“此人手段虽狠,但是据我所知,对方似乎也仅与咱们一般在筑基后期,尚未修成法力,能斩杀无天门那名护法多半是幸运成分,若真遇上了此人,凭我三人之力未必拿不下他,肃风道友,你说是与不是?” 话到最后,花和尚则向叶纯阳看来。 瞧得花和尚如此神色,叶纯阳微微放了心,看来他们并未看穿自己的身份,旋即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道:“无戒大师所言有理,那姓叶的尽管再强,只要还没修得法力,合我三人之力擒了他也不是不可能,不遇则已,若真遇上,定叫他有来无回。” “道友果然明智!” 花和尚摸着光亮的脑门大笑起来,看起来十分惬意的样子。 邹鹏一听此话,同样认为此位“肃风道长”所言极其在理,当下也打消了顾虑。 只是他们又如何知道,面前此位道友便是他们一心想要捉拿的悬赏之人? 叶纯阳心下暗笑,却话不再多说,默然走进城内。 不过通过二人方才所提,他更意识到乾坤剑派和无天门对自己的追捕力度,此番参加交易会绝不可在此地多留,以免露出破绽。 三人并肩走入街道之时,城内交易会已然开始,各个坊市里都摆满了摊位,众多稀奇古怪的法宝、丹药、原料等物往日难得一见,今日却齐齐出现在此。 不过虽是如此鱼龙混杂,倒也不必担心有人贪婪闹事,此次交易会有十数个商家联名举办,在交易进行之前早已成立了护卫队,据说其中还有几名法力后期的老家伙坐镇,以维护城中秩序。 有那几位的名头,参加交易之人自然不敢造次。 由于此次交易会是沐家充当大头,大部分修士也都往沐家商会聚集,三人商议一阵后,也都前往此处。 “此地多是炼气修士的小玩意儿,不值得一看,在下打算到前面筑基会场中去看一看,不知二位道友是否同行?” 在一家小型坊市中逛了几圈,邹鹏便觉意兴阑珊,摇了摇头就想离开此地。 “小僧也正有此意。” 花和尚点了点头,这里只有炼气修士,交易的大多是低阶法器,要淘到合适他们的法宝,需得到对应的交易场所才有机会。 可是当二人移步向外走出之时,却见“肃风道长”仍自停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咦,肃风道友你怎不走?莫非看上了此地的小玩意儿不成?”邹鹏奇道。 “在下确实想在此处多走走,二位道友不妨先行一步,在下随后就到。” 叶纯阳笑笑,并不打算与二人同行。 见他另有打算的样子,二人略感疑惑,却也不勉强,告辞一声后便相继离去。 叶纯阳站在原处,目中神色微微一闪后,继续在此处闲逛。 事实上这炼气期修士的会场确实没有吸引他的宝物,只是既已到了悬空城,再与他人同行多有不便,是以借口支开二人。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后,叶纯阳才准备离开此处。 不过,就在他即将走出坊市之时,身后突然跑来一个人影,有些急促向他喊道:“道友留步!” 叶纯阳心中微怔,回首看去,则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向他走来,面带喜色的打量着他。 “肃风道友,果真是你,在下还以为看错了,能在此处遇见你真是万分幸运。” 男子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灼灼的望着叶纯阳,脸上按捺不住惊喜,仿佛遇见了多年的老友。 “阁下是……”叶纯阳满脸疑惑,印象中似乎并未见过此人,不过听他方才叫的是“肃风”之名,莫非是那假道士以前的狐朋狗友? 见他面露疑色,男子咋了咋嘴,有些失望的道:“道友这么快就忘了陈某了,还记得三年前道友与在下交换一叶天芷兰的事吗?” 叶纯阳一怔,难道肃风那假道士手里的天芷兰之叶便是从此人手中换取? 他心中一乐,这下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着如何寻到天芷兰,想不到此人自己送上门来,这倒能省去许多功夫。 “原来陈道友,瞧在下这记性,险些将道友忘了,实在失礼啊!” 叶纯阳笑道,此人亦是姓陈,不由得让他想起当初在西北一带之时,曾结识过沐家一个外姓分支的小族长陈天啸,不知此二人又有什么关系。 “哈哈,无妨无妨,说来你我也不过见了几次面,道友不记得在下也是正常。” 那位陈姓修士倒也豪爽,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 借此机会,叶纯阳也暗中打量了此人一番,对方仅有炼气十层的修为,难怪能与肃风那假道士走到一处。 虽然想从对方套出天芷兰的消息,但叶纯阳并不心急,闲聊家常一般的向他问道:“不知道友唤住在下所为何事?” 听闻此话,陈姓修士笑容则是一敛,随后望了望四周,露出几分神秘之色,将他拉到一旁,说道:“说来惭愧,此次唤住道友,在下是有一事相求。” “道友有何事不妨直说。”叶纯阳满腹疑惑,表面上仍是配合。 似是怕旁人听到,陈姓修士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那一叶天芷兰可还在道友手中?” 叶纯阳惊疑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姓修士大喜,道:“实不相瞒,天芷兰是我陈家为数不多的灵药之一,当年在下随家主一同押送至沐家,因贪念作祟偷偷摘了一叶,当时家主并未发觉,可在下仍是寝食难安,今日有幸见得道友,便想从道友手中换回此物,不知道友可否成全?” 话到此处,陈姓修士眼巴巴的望着他,已是满脸哭丧。 “你想换回那一叶天芷兰?”叶纯阳愣了愣,心中暗感好笑。 “正是。” 陈姓修士仿佛要哭出声来,道:“近来我听说家主将在筑基会场上拿出此药出售,在下听闻此讯,心下惶恐不已,万一他们发现天芷兰上少了一叶,在下可就万死难恕了,还望道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成全了在下,否则在下可真是死定了。” 闻言,叶纯阳略感意外,随后心中一喜。 见他这般凝定不语,陈姓修士有些焦急起来了,急忙说道:“只要道友答应在下换回此物,必定给出道友当初两倍的价格!” 叶纯阳看着陈姓修士,表面虽是沉默不语,心中已然乐极。 听此人所言,天芷兰将在会上出售,自己只要前往筑基会场便可有机会获得,而这一叶天芷兰根本不足以炼丹,留着也是无用,让这陈姓修士换回去也无妨。 想了想,他旋即将此物取出,大大方方给了陈姓修士,道:“此物既是攸关道友性命,在下若强行留下倒是强人所难了,道友尽管拿回去便是。” 陈姓修士眼睛一亮,如获珍宝的将那一叶天芷兰接过,连连向叶纯阳谢道:“肃风道友果然慷慨,道友肯将此物拿出便是救了在下一命,今后定当报答。” 说话间取出一袋灵石,笑嘻嘻的交到叶纯阳手上。 接过这袋灵石掂了掂,叶纯阳深感无言,所谓的双倍价格也不过百余块下等灵石,看来当初肃风那假道士不知天芷兰的作用,白白捡了个便宜。 换回了这一叶天芷兰,陈姓修士喜不自胜,喃喃自语道:“筑基会场已经开始,我得尽快将这一片叶子接回天芷兰本体上,不然家主发现少了一叶,肯定要扒了我的皮!” 想到被发现的下场,陈姓修士额上透出冷汗,急忙向叶纯阳告辞,飞速离开了此地。 第286章 天芷兰现 望着陈姓修士匆匆忙忙离去,叶纯阳微露笑容。 说来还真是多亏了此人送来天芷兰的消息,否则自己四处乱转,多少会费些时间。 心念及此,他快步出了坊市,向筑基会场行去。 入城之时,他与邹鹏、花和尚二人已研究过此次交易会的分布,对沐家的筑基会场也早已了解,是以不到半个时辰,叶纯阳便来到了会场之外。 相比起炼气修士所在坊市,此地又是另一番情景,此处防卫森严,四处均有高手巡逻,且分有独立的交易室,丹药、法宝、符箓、原料等等均有分类。 当然,也会有一些修士向自己私下交易,只需缴纳足够的费用,沐家便会向他们提供另外的场所,以确保隐秘。 叶纯阳拉住一名守卫,从对方口中打听消息后便径直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一座阁楼,里面早已挤满了人,无一不是筑基修士,围着一个枯瘦老者窃窃私语,各自讨论着什么。 见状,叶纯阳稍稍放出气息,感觉到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不少人暗自变色,纷纷为他让路。 叶纯阳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前排,这时才发现老者手里拿着一株灵草,通体呈黑褐色,枝叶上覆盖着一层薄如甲片的冰霜,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气。 “冰乾草?” 瞧得老者手里的灵草,叶纯阳微露惊色,此草生性阴寒,是炼丹时和药物最佳的药引,寻常难得一见,想不到竟在此时遇到。 “老夫这株冰乾草已有三百年,极其难寻,乃是炼丹的绝佳药材,机会难得,诸位道友若是有意,可要快些下手了。” 老者笑眯眯的推销着自己的灵草。 “不知道友此草打算如何出售?”有人问道。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道:“不多,一万灵石即可。” 一听此话,那问话之人顿时脸色难看,对老者嗤之以鼻,道:“三百年的灵草售价一万灵石,阁下未免狮子大开口了,依我等看来,此草最多值三千灵石。” “三千灵石?你怎么不去抢?”老者眼角抽搐,狠狠反击那人,三千灵石与他预想中的价格未免相差太多。 看着这一场讨价还价,旁人也在窃窃私语,大多也与那人一样,对老者满怀不屑,三百年的灵草虽然珍贵,却并非仅此一株,若非冰乾草罕见,他们早已离去。 叶纯阳也看了看那株灵草,但是片刻后大摇其头,此草确是冰乾草不假,可惜药性不纯,距离三百年还差了些许。 这老儿多半也是仗着此草被冰霜覆盖,旁人难以瞧出端倪,是以这般大吹大擂,想借此狠捞一笔。 只看一眼,他便失去了兴趣,冰乾草虽然对炼丹大有助益,可惜此草品质太低,以他如今的水平完全瞧不上此等劣质的药材,再者他的目标是天芷兰,没必要在此浪费成本。 于是他在场中静坐下来,静等天芷兰的出现。 瞧得众人窃窃私语,一个个露出不满之色,老者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今日如此绝好的机会,让他单以三千灵石便售出此草未免不甘。 似乎知道如此僵持下去不会有结果,老者咬了咬牙后,向那问价之人说道:“也罢,道友若真是中意此草,老夫便宜些出手倒也无妨,八千灵石,这是最低价格了,道友觉得合适便可拿走,若仍是无法接受,老夫也没有办法了。” “八千灵石。”那人努了努嘴,脸上犹豫不定。 最后他看了一眼冰乾草,把心一横,道:“好,八千便八千,此草本人要了!” 话罢清点灵石与老者达成了交易。 接过灵石,老者装出一脸肉痛的模样,实则心里早已惊喜不已,八千灵石虽然与预期的差了点,但以此草的品质而论,此桩买卖他是大赚特赚了。 而那位购买之人全然没有打眼的觉悟,得了灵草后也乐滋滋的离去,由此可见他对此草确实中意得紧。 这样的情景接下来还有许多,叶纯阳却不再关注,若论灵草,在场无人比他更富有,但他此行低调,并未主动拿出灵草来出售,而是在场中默然静待着。 但是足足过了两个时辰,仍然没有见到他想要的东西。 叶纯阳暗自皱眉,再次已经等候许久,却始终未见有人来出售天芷兰,莫非自己来晚了,与天芷兰错过了时间? 可是一想之后,叶纯阳便否定了这个猜测,与陈姓修士分别之后,他立即来了此处,天芷兰不可能如此之快便落入他人手中。 心中思量着,叶纯阳则静下心来继续等待。 就在这时,静室门口出现一道人影,缓缓走入人群,来到前首。 叶纯阳眉尖微挑,虽然相处不过短短几日,对方的容貌他却记得清楚,这来到之人赫然是当初他在西北一带一路护送到沐家商会的陈天啸。 见到此人,叶纯阳已是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古怪。 也在他暗中揣测之时,陈天啸面向众人,露出爽朗的笑容,道:“在下陈天啸,乃是沐家分支陈氏一脉,此地会场是沐家主办,在下身为沐家之人,来此凑一凑热闹,诸位不会不欢迎吧?” “原来是陈道友,想来道友作为沐家之人,手中定有上等的药材,不妨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不错,我等此行都是奔着沐家的名头而来,以沐家的资产,出售的宝物必定不俗。” “……” 众人连声附和,对陈天啸将要出售的宝物十分期待的样子。 叶纯阳也眯了眯眼,但他并未起哄,仍耐按捺着性子静等,想看看陈天啸所出之宝是否与自己猜测一致。 果然,陈天啸在微微一笑后便自取出一座玉盆,其上种着一棵冰蓝色的灵草,状若兰花,一经出现便使整个静室内清香四溢。 此草正是天芷兰。 叶纯阳目中掠过笑意,这天芷兰此时看起来完美无缺,显是那陈姓修士偷偷将缺损的叶子节枝起来了,由此看来,此人确是陈家子弟无疑。 而随着陈天啸拿出此草,室内不出意外的引起一场轰动,不少有眼光老辣都看出此草的来历和价值,登时眼热起来。 “在场诸位都是深有眼力之人,想必此草的来历也无需在下多说了,这株天芷兰本应收藏,不过今日既是赶上如此盛事,在下便想以此撑个场面,是以价格上也会适量优惠,只需三万灵石便可售出。” 陈天啸朗笑道。 然而一听此价格,人群中的音潮顿时平静了不少,许多人暗自皱眉,天芷兰固然是绝世灵草,三万高价也绝非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不过仍然有人蠢蠢欲动,抱着是否能与对方谈价将此草买下的心思。 叶纯阳看了看场中,按照如此发展,只怕这场交易会变成与拍卖无异,要下手还需趁早,否则一旦天芷兰落入他人之手,这长时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权衡一番后,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旋即站出身来,道:“如此宝物,道友以灵石售之未免掉价,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以物换物?” “以物换物?” 不仅陈天啸,身旁一众也露出愕然,交易会上有明确规定,此处是灵石售场,私下换物则另有密室,此人想以物换物不去密室反而来此,让人暗感惊奇。 叶纯阳对众人的吃惊并不感到意外,不等陈天啸作答,他继而又道:“若本人没有记错,交易会上若双方一致同意以物换物,当场也可以进行交换,不知陈道友意下如何?” 陈天啸似思索着灵石交易与换宝间的利害,沉吟少顷后缓缓开口:“不错,交易会确有此项规定,不知道友打算以何种宝物与在下交换这株天芷兰?若是品阶不能与此草想等,在下还是更愿意收取灵石的。” 叶纯阳早知对方会有此一问,从容笑道:“既是以物换物,在下自然不会让道友吃亏。” 说话间手上灵光一闪,一方锦盒出现在面前,道:“陈道友不妨以神识探一探此物,若是道友拒绝交换,在下也无话可说。” 闻言,陈天啸脸上闪过一抹疑色。 他上下打量这位颇具神秘的“道长”,略作思索后将神识探入盒中,身边自然其他好奇之人一并探来,可惜锦盒早已被叶纯阳下了禁法,除了陈天啸之外无人能探清其中之物。 而在探了片刻后,陈天啸脸上则是一变,眼中暗藏震惊,但是很快又隐去,随后收回神识,久久凝望叶纯阳不语。 叶纯阳也不心急,始终一副从容之色。 “陈道友,此人如此遮遮掩掩,盒子中多半也没什么宝物,不若你将天芷兰卖给本人,本人愿出四万灵石,你看如何?” 见二人僵持,身旁一位年轻男子面露讥讽。 陈天啸看了看,仍是没有开口。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男子见状,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但他笑容刚刚露出,却突然一滞,陈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天芷兰走到叶纯阳面前,道:“道友所出之物果然不凡,此株灵草道友尽管拿去便是。” 第287章 秘密会场 陈天啸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错愕,那位想要高价买下天芷兰的修士也是脸色难看的向叶纯阳看来,尤为着重的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竟让陈天啸连四万灵石都无法打动其心? 叶纯阳神色从容,不做任何解释,只淡然接过天芷兰,而后转身离开此地。 而那陈天啸从叶纯阳手中接过锦盒之后也一言不发,迅速走出了这间交易室,望着他这般行事匆匆,又看了看那神秘的盒子,众人愕然相顾,一时间猜测万分。 能让陈天啸二话不说便以天芷兰交换,盒中必为重宝。 可是二人无一人解释,甚至陈天啸对此极其忌讳,生怕外人知晓似的不肯在此处多待一刻,如此更引人遐想,直到他们走远,室内依然有人谈论纷纷,言语中尽是对那盒中之物的好奇。 叶纯阳神识何等敏锐,即使走远也依然将室内众人的猜测听得一清二楚,但对此他却不做任何回答,而是神色悠悠的在会场中闲逛。 如今天芷兰虽已到手,但他并不着急离开此处,今日难得如此盛事,多打探一下兴许能遇到一些增添实力的法宝。 当然,是在不会暴露身份的前提之下。 …… 交易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大小小的坊市都挤满了人,北脉各派几乎都派有代表到此,或为买家,或为卖家,各自互侃着,让整个悬空城都处在一片热闹之中。 但这时沐家商会中有一处庭院极为平静,此地虽距离交易场不远,却十分隐秘,历来只有沐家高层方可入内。而今日或许莫老与那位六叔祖都各自忙于事务,这庭院更显安静了。 “回禀大小姐,您吩咐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此刻就在我们沐家商会中,是否要继续探查此人?”院中一间厢房,一名筑基后期,身穿铁甲的修士低声说道。 在他面前站着一位少女,豆蔻年华,娇俏灵动,听着铁甲修士禀报,美眸中掠过几分异色,随后摇了摇头,向黑甲修士递过去一封信笺,接着向其附耳说些什么,后者听后目光一闪,点头退去。 望着黑甲修士消失,少女凝定良久,面上似笑非笑,喃喃轻语道:“想不到他真的来此,看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欠我一个人情了。” 抿唇一声轻笑,少女面向窗台,目中透出深意。 交易场上,叶纯阳仍然四处闲逛着,不愧是各尚家联名举办的交易会,许多往日难得一见的宝物都逐一呈现,甚至有人直接以功法道术出售,让人大开眼界。 但是叶纯阳知道但凡真正有价值的重宝,修士间大多是私底下进行交易,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摆出来叫卖,是以逛了数圈发现并无合适的宝物后他便打算到秘密会场去探一探,兴许能有些意外的收获。 从守卫口中得知修士秘密交换的密室在会场最后一排,叶纯阳于是脚步不停,沿着长廊行去。 密室外有人看守,要入其中必须上缴一定数量的灵石,对此叶纯阳并不排斥,不动声色的按规矩行事,然后选了一间人数较多的密室走了进去。 此处会场与公开的交易会场不同,四周皆设有禁制,以防他人窥探,室内分左右两侧,均坐满了人,相互间都在交谈着什么,有的满心欢喜,有的意兴阑珊,看来正私下交换得火热。 叶纯阳寻了中间一处淡然坐下,此时前首一名年约六十的老妪,手里持着一张黄绫,其上光纹灿灿,有若鲜活,若有若无的散发着灵性。 “我这面土遁绫可瞬息数里,乃是飞遁的绝佳法宝,至于此宝品级方才已和诸位说过了,而且老身只想寻一件等阶的防御类法器,不知在场哪位道友愿意上来交换?” 老妪以灵力稍微催动黄绫,令其现出一丝土属性灵气,从外表来看,确是一件难得的飞遁之宝。 叶纯阳好奇之下也向其看去一眼,但很快便失了兴趣,此宝灵性尚未成熟,仅是一件半灵器而已,而且在此列中可谓垫底的存在。 如今拥有黄金锏和雷风锥两大灵器,叶纯阳对半灵器以下的法宝自是瞧不上眼了,虽然让他将这黄绫重新祭炼一番也可升为灵器,只是此宝太过一般,与其耗费心力去收集材料祭炼,不如寻找其他更有利的法宝。 但是这黄绫叶纯阳看不上眼并不代表旁人也看不上,就在他打定心思不再关注之时,室内多数人都在议论,大有对此宝动心的意思,此时也有人陆续上前与老妪交谈,不过似乎前去之人开出的条件并未让老妪满意,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都未能将黄绫出手。 叶纯阳也不再留意此项,而是目光微扫室内,除了这名老妪之外,在场也有其他人在兜售法宝,或是阵旗阵盘,或是丹器原料,宝物不可谓不多。 不过叶纯阳素来是宁缺勿滥的行事原则,大致扫了一眼之后并未发现合适自己的宝物,当下便微闭双眼,静等下一轮交换。 类似这等秘密交换的会场,出于秩序的安定,需得一轮一轮依次进行,以免造成混乱,以此间人数,若所料不差,接下来还会有新的一轮交换才是。 心念及此,叶纯阳倒也安定下来。 但是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挑了挑眉后向室内某处看去,露出一丝惊奇之色。 视线落处,一个模样奇古的老者手里捏着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植物种子,通体莹白,形状极不规则。老者持着此物和身旁几名修士嘀咕着什么,然而片刻后那几人皆都皱眉离去,一脸晦气的表情,仿佛对老者极其不满。 老者出言挽留几人,却未能奏效,只得满面愁云的唉声叹气。 叶纯阳面露好奇,发现此老乃是独臂,右脚也接有假肢,竟然是半身残废之人,其修为也不高,只有筑基初期的样子。 吸引叶纯阳的并非老者的模样,而是其手里那枚莹白色的植物种子,他细看了一会儿,目光有些闪烁不定,起身走了过去。 老者自然不知叶纯阳的关注,此时的他正环视周边之人,但是与他对视之人或是满脸无奈,或是讥笑鄙夷,更多则是置之不理。 见状,老者面露苦笑,转身收起玉瓶,似要离开此地。 “道友留步,道友想要的东西,或许在下会存有一二。” 就在老者即将离开密室之时忽然听到一道声音,惊愕之下回头看去,则见一个中年道士从容不变的向他走来。 “道长有大还丹?”老者一怔,急忙看向中年道士,发现对方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不由得多了几分恭敬。 叶纯阳微笑不言。 他审视了下老者,道:“道友想要大还丹是想恢复残肢断臂罢?正巧本道有缘从一位前辈手中得到此丹,倒是道友这枚种子不知从何处得来?” 方才以神识探听之时,他已知道老者是想用这种子换取一枚上品大还丹,可是这种子外处看无任何稀奇之处,只隐隐约约散发着些许灵气,而且似有若无的模样根本无法看出究竟是何种灵草的种子。 不过叶纯阳在仔细观察之后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是以过来打探虚实。 一听他手里有大还丹,老者顿时兴奋不已,忙道:“不瞒道长,此枚种子在下是从师门带出,可惜本门已经被敌人所灭,至今仅剩在下一条老命了。” 话到此处,老者双眼灼灼,道:“此枚种子当时是从我派祖师爷坐化之地中流传出来的,在下虽不知是何用途,但似乎具有灵性,绝非一般灵草,道长若有兴趣,不妨拿回去培育一番,在下只求两枚大还丹恢复这残疾之身。” 老者句句诚恳,尤其是说到这枚种子的来历,眼中更是大放光彩,仿佛当年他的宗门非同小可。 叶纯阳自然注意到了老者的神态,显然老者也是在宗门被灭之时才落得这般残疾,不过他对其师承何派并不感兴趣,只是当他说起这种子的来历时,目中略有异色。 但他不露声色,凝定片刻后又看了看老者瓶中的种子,摇头道:“本道虽对这种子好奇,但这枚种子是何灵草尚且不好说,有何作用也无从知晓,道友要两枚大还丹未免太过了,本道只能给你一枚,成则成,不成则已。” 叶纯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闻言,老者捏了捏手里的玉瓶,满脸迟疑之色。 事实上这道士肯出一枚大还丹已是让他激动不已,这枚种子虽然有些奇特,又是从门派祖师的坐化中得到,必定有所不凡,但是以他的能力却无法培育出,是以趁此交易会拿出来浑水摸鱼,若能得到另自己复原的丹药自是再好不过,而今无意中钓到这么一个冤大头,他自是乐得欣喜。 老者方才索要两枚只是略作试探,对方还价一枚已是让他赚大了,但表面却不能让其看穿,是以故作犹豫。 叶纯阳冷笑。 他如何不知这小老儿的心思,只是论精明,这小老儿而差了些道行。 第288章 神秘信笺 老者迟疑了少顷,最后才似十分心疼的点了点头,道:“这种子虽有不凡,但在下也急需大还丹,便让于道长了。” 话罢,他把玉瓶丢了过来,叶纯阳也不迟疑,一拍乾坤袋,取出一枚大还丹交给对方,交易便算完成了。 老者一接到大还丹,顿时满脸喜色,似怕叶纯阳反悔似的急忙离开密室。而叶纯阳掂了掂玉瓶,嘴角露出一丝诡笑,也从另一道门走了出去。 来到一处隐秘之地,他将玉瓶打开,倒出里面的种子放在手心细细端量,目中掠过些许暗色,随后单手一拍,乾坤袋中飞出一块与此枚种子颜色一致的木块,能有尺许长,时刻吸收着天地灵气。 赫然是从白骨骷髅手中得来的养灵木。 “果然如此……” 对比两物,叶纯阳一声轻笑,他所料没有错,这枚正是养灵木的种子,方才在密室之时他便隐隐感觉到此枚种子气息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赫然与养灵木的气息如出一辙。 养灵木本是世间奇特之物,早已绝迹,当今世上少有人知道,更别说此树种子,常人自然无法分辨出来,是以之前与老者搭讪的那些人听到对方想以此物换取大还丹自然嗤之以鼻。 可是叶纯阳身上便有一节养灵木,旁人不知,他又如何不知,果然一猜之下便猜对了。 从白骨骷髅手里得到的养灵木仅有尺许长,这些年带在身上却已让他修为精进不少,若能将其种子培育成型,无法想象当整棵养灵木吸收灵气之时会是何等惊人的效果。 说起来此枚种子就算有人能认得出来,没有丰富的培育知识也难以种植出来,但此事对他却并非难题,只需种在玉葫内加以灵勺灌溉,定能让其安全生长。 再仔细看了看养灵木的种子,叶纯阳心中愈发欣喜,却也知道此时并非深入研究之际,于是收入玉葫中以待日后有时间再慢慢培养。 如今悬空城内耳目众多,并非久留之地,这一次收集到天芷兰,又意外得到养灵木的种子,也算不虚此行,略作打算后,叶纯阳便整理一番,打算离开此地。 不过就在他走出数步之时,忽然间眉头一皱,余光向某处看去一眼,似隐隐约约有一道神识在四周盘桓不定,虽然十分隐秘,却如何瞒得过他的感知。 叶纯阳脸上寒光一闪,此道神识暗晦莫测,却只在四处徘徊,不像是针对自己,但此处是沐家会场,究竟是谁在暗中窥探? 脚步停了停,叶纯阳不动声色,继续迈步前行,就在这时,面前忽有一人走来,与他擦肩而过。 此人走得匆忙,似不经意间与他撞了撞,叶纯阳微一蹙眉,发现其气息熟悉,赫然是方才在暗中以神识探测之人。 他心中一凛,正想回头去看,此人却一闪之后消失在人海,而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叶纯阳心中惊疑,打开手中之物,发现是一张下了隐形咒的信笺。 他满腹疑惑,难道此人探测自己只是为了送信? 此人究竟是何人,目的又是什么? 叶纯阳心中多有疑问,旋即神识探入信笺之中。 可是片刻之后,他脸上变了几变,大生疑色,而那信笺也在探完之后直接化为火光消失。 凝目望着地上残余的纸灰,叶纯阳神色阴晴不定,似在思索着什么,然后挥着拂尘迈步离去。 沿着会场各处弯弯绕绕,约莫半个时辰后,叶纯阳避开旁人的视线,独自来到一处厢房之外。房门紧闭,似无人气,但在来到之后,其内忽有声音传来:“道友请进。” 声音清脆如铃,是一位女子。 叶纯阳蹙了蹙眉,目光一闪后,推门走进,里面一位女子身穿明黄绸丝衣,青丝如瀑,发髻上点缀一支翡翠青玉簪,于窗台上背对而坐。 “不知仙子芳名,以信符邀约贫道来此有何用意?”叶纯阳遥望女子,心中暗生警惕。 方才那张信笺上内容是有人在此约见,可是此行他乔装易容,应当无人认得才是,此女却让人秘密送信,用意不得不让人揣测。 可是当女子转过身来,他却不由得一怔,随后露出古怪的神情。 “叶道友,这么快便认不得小女子了吗?” 此女话刚出口,叶纯阳面色又是一变,瞳孔剧烈收缩起来。她不是别人,赫然是此处会场的掌权者,沐家的掌上明珠,沐灵儿。 她径直的望着叶纯阳,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眸子中却多有深邃,仿佛暗藏深意。 望着此女,叶纯阳顿生寒意,对方竟认出他来,究竟何处出了破绽? 而且对方邀约自己来此,究竟有何意图,莫非是想对自己不利? “贫道道号肃风,仙子恐怕认错人了。”叶纯阳双眼微眯,表面则神色如常。 沐灵儿见此却是轻笑一声,道:“叶道友果然神通广大,连诸葛羽都不是敌手,可是道友却不知道如今你这般易容的模样已经在乾坤剑派与无天门高层传开,甚至向各大商会通禀画像,道友此行前来可是十分危险呢。” 听闻此话,叶纯阳脸上再生惊变,原来诸葛羽的死讯早已传开,甚至连他这副“肃风”的扮相也被两派追查到,自己竟然深陷险境浑不自知! 他余光四扫,心中大生警惕,此女明知他的身份,却邀约来此,莫不是早已设下埋伏! “叶道友不必如此警惕,小女子约道友前来并无恶意,此处更无半点埋伏,道友只需稍作感知便可知道。”沐灵儿咯咯轻笑,眼神中多有几分捉弄之意。 叶纯阳心中冷冽,沐灵儿看似天真无邪,实则颇有城府,他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片面之词,当下以神识探测四周。 但他惊奇的发现,四周除了一道隔音禁制之外并无异状,就连守卫都没有一人。 叶纯阳双眉紧拧,冷冷盯着沐灵儿,寒声道:“沐仙子约在下来此处究竟有何意图不妨明说,若仙子存的是把在下拿下献给乾坤剑派和无天门,恐怕仙子的道行还差了些许。” 对方既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倒也无需再隐瞒。 沐灵儿听得此话,微微怔了怔,眸子中掠过几分沉凝之色,此番话若是旁人说来,她也许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近来此位名声大噪,传闻奇多,不仅诸葛羽那等傲视筑基期的年轻才俊,便是无天门的一位护法都命丧其手,让她不得不相信此话的真实。 当下,沐灵儿不由收起调侃之色,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道:“叶道友莫要误会,若灵儿想对道友不利,大可直接向两派告发,又何须秘密相请道友来此。” “那仙子如此大费周章又所为何意?”叶纯阳冷笑。 沐灵儿眨了眨眼睛,直视了他半晌,兀自轻笑道:“若小女子告诉道友,愿助道友安全出城,摆脱两派的追杀,道友是否相信?” 叶纯阳闻言一怔。 他双眼半眯起来,目光直视沐灵儿,自相识以来,此女虽无恶意,但心思始终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此刻突然要助自己出城,不知用意为何,他可不会轻易相信。 似早已料到叶纯阳会如此,沐灵儿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抿嘴一笑,道:“道友不愿相信也属正常,毕竟你我虽是相识,却仍未深交,道友心有防备也是情理之中。” 话音微顿,她继而又道:“不过小女子方才所言确无虚假,而且如今悬空城内布满两派的眼线,道友侥幸能混进来,要出去却没那么容易了。” 叶纯阳眉头紧锁,他可以不相信沐灵儿会相助自己,但对方既然认得他的身份,证明他确实已经暴露,此刻看似平静的局面,实则已经危机四伏,若非沐灵儿告知,他依然毫不知觉。 沉凝片刻,叶纯阳冷冷道:“你为何助我?” “叶道友也许不信,此次邀约道友前来,除我一人之外,便是莫老也不知情,至于相助道友只是小女子欣赏道友才华,况且这两派行事作风实在不敢恭维,我沐家怎可听命于他们。”沐灵儿看着叶纯阳,神色平静。 四目相对,叶纯阳神色惊疑,径直望着沐灵儿的眼睛,发现对方眼神清澈,不似说假。只是她突然如此相助,却让叶纯阳感到难以置信。 他面无表情道:“以两派实力之强,仙子为在下冒如此大的风险,只怕目的不止于此罢?” 沐灵儿笑了笑,看着叶纯阳半晌不语。 叶纯阳目光闪烁起来。 此时双方亦都在猜,沐灵儿猜他究竟有多少手段,而他则猜测对方相助真正的目的究竟为何。 过了良久,沐灵儿掩嘴一声轻笑,道:“道友既有此一问,那小女子倒也想问问道友,即便小女子真有其他目的,道友此刻除了相信我之外也无其他办法了吧?” 叶纯阳脸色微变,沐灵儿所言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如今两派已经识破他乔装的身份,单以自己一人之力难免落入对方手中,若真能借助沐灵儿之手离开确实可以多了几分保障,但是对方突然如此相助自己却也不可不防。 思索片刻,他苦笑着点头:“看来在下的确只能麻烦仙子了。” 第289章 出城 事到如今,叶纯阳只能赌一赌,不管沐灵儿是否真心相助,对付她一人,总比独自面对两派高手更容易得多。 沐灵儿笑了笑,道:“道友不必多虑,小女子既然答应助道友出城,自然不会陷害道友。” 说完,她转身转动窗台上一座花瓶。 “喀擦”“喀擦”几声脆响,墙上石架忽然向两边分开。 一条漆黑而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的秘道显现出来。 “此条秘道可直接通往城门,道友随我来即可。” 沐灵儿说话间,已是当先一步走入秘道之中。 叶纯阳心中微惊,想不到沐家在悬空城内竟修有如此密道,看来这个修仙家族也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们表面上经商,但此条暗道决不会做输送物品所用,反而更像是为某些事情留下后手。 心中揣度着,叶纯阳深吸一口气,旋即也跟着入了秘道。 虽然对沐家与沐灵儿都不甚了解,但此时并非深究的时候,还是尽快离开悬空城才最紧要。 秘道直通地底,显然是从沐家商会一路挖向城外,其内虽是幽暗,但叶纯阳也以神识探测过,其中并无异常,只是沐家竟在悬空城内暗中打通一条秘道,恐怕另有用途。 举着月光石走在前头,沐灵儿略有疑惑的开口道:“说来小女子倒是十分好奇,道友来到北脉不过半年,怎会惹得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追杀?以这两派的实力,即使我沐家位居二流也不敢轻易招惹,道友与他们作对恐怕处境不妙。” 叶纯阳默然不语。 沉凝片刻后,他不答反问:“仙子身为沐家掌上明珠,想来对这两派颇有了解,不知可否向在下告知一二?” 沐灵儿眸中掠过几缕暗光,自然听出了叶纯阳不想在两派追杀的问题上多做回答,如此更让她对此好奇起来。 不过她也知道,以叶纯阳深沉的心思,既然不想解释,无论自己再如何询问也不会得到结果。 旋即,沐灵儿便笑了笑,道:“乾坤剑派与无天门来历悠久,门下高手众多,每派之中至少有两三位结丹期的高手,实力之强便是我沐家也稍逊一筹。” “想不到这两派之中竟有如此多的结丹高手。”叶纯阳心下凝重。 “不错。”沐灵儿点点头,道:“据传这两派掌门修为更是到了结丹中期,神通广大,法力惊人。” 虽早有预料,但此刻听得沐灵儿所言,叶纯阳仍是不免一惊,这两派之强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凭他独自一人难以抗衡,而且无天门似在暗中酝酿着某些阴谋,与两派之间的矛盾若无法解决,今后的处境将会极其不利。 叶纯阳心中隐忧,虽说凭借一身本事,对方即使发出通缉也绝不会轻易抓住他,只是招惹了如此麻烦,恐怕要另寻修炼之地了。 好在北脉之大,纵然两派势力再强,也绝不可能只手遮天,待此次出去之后,便重新定下长远计划。 在秘道中前行着,叶纯阳看了看前方。 此条通道颇为宽阔,能容纳十人并肩而行,沐家修此秘道,恐怕并非只做逃生之用。 而且据他所知,沐家虽不及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势大,底蕴也非一般修仙家族可比,此处通道说不定便是他们暗中集结势力所用。 似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沐灵儿笑了笑后解释道:“此条通道是我沐家收集情报所用,并且为安全起见,也会在此处输送秘宝,是以除了沐家核心人物,旁人并不知晓此处秘道,道友从此处离去,大可放心。” 叶纯阳蹙了蹙眉,走到此处,他已经对沐灵儿信任了七分,但心中仍是存有疑虑,道:“沐仙子暗助在下,不怕两派发觉吗?” 沐灵儿身形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此行隐秘,他们断然不会发现,道友尽管放心便是。”沐灵儿轻笑道:“况且两派虽然势大,却也不敢轻易为难我沐家的。” 叶纯阳眉梢微挑,问出此话,他自然带了些试探的意思,然而沐灵儿敢如此说道,看来沐家也非一般的经商家族,实力不可小觑。 他不禁深思起来,沐灵儿敢冒奇险暗中送自己出城,若是真心想帮,他自会感激不尽,可若别有用心,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见叶纯阳凝定不语,沐灵儿也笑而不言。 二人一边行走,一边闲谈着,期间沐灵儿也曾多次旁敲侧击,想知道叶纯阳究竟因何招惹了两大门派。 虽然表面上看,是因为他杀了诸葛羽和无天门的夏侯至护法,但直觉告诉她,此事必有隐情,甚至暗藏着某些惊人的内幕。 叶纯阳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招惹上两大门派,一是无意中窥探到无天门的秘密,二是因天魔古洞的宝物,他心知凭这两项,这两大门派便不会轻易放过他,是以必须想方设法尽快提升修为,否则难保会有一日被他们寻到。 “看来此番出去之后需得好好计划一下如何进阶法力期了,若能修成法力,即使两派高手找上门来也可有自保之力。”叶纯阳暗暗想道。 在此压力下,单凭筑基后期的修为,实在难以和对方抗衡,唯有早日修成法力方能自保。 沐灵儿这时却说道:“道友凭一人之力就能与两派抗衡,实在让小女子钦佩,只是诸葛羽命丧你手,风清子那老怪正满世界的搜寻你的踪迹,这老怪可是多年不曾露面了,如今为了他的爱徒竟然如此大动干戈,道友此次出去也该小心才是。” 她看似似有意无意的开口,但话中已然多了几分关心之意。 “多谢仙子提醒,其实在下与这两派冲突也属被迫无奈,若非他们步步紧逼,在下何需至此。” 叶纯阳苦笑着叹了一声,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势力不小,自己何曾想过与他们抗衡,不过他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对方既然欺人太甚,他总要做些反击的。 沐灵儿怔了怔,她自是看得出来叶纯阳并非喜欢惹事生非的自大狂,断然不会自己惹上这两大门派,如今这般局面,期间必定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诸葛羽非一般人,却落得被击杀的下场,其间应该有些曲折才是。 不过对方对此绝口不提,这也让她无可奈何。 “恕小女子直言,乾坤剑派与无天门非一般门派,整个北脉都布有他们的眼线,今日小女子虽能护送道友一时,道友出了城后依然危险,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沐灵儿脚步顿了顿,回望叶纯阳,眸子中透出深邃,道:“初见道友之时,小女子便觉道友不凡,而且道友身为散修,独自一人之下能修至筑基后期实属不易,与两派硬碰并非明智,不若出去之后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暂且逃命去罢。”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密道中光线幽暗,月光石隔在两人中间,淡淡的荧光照耀在叶纯阳的脸庞上,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二人冷静对视,片刻后叶纯阳露出冷笑,道:“逃自然是要逃的,却要看怎么逃,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叶某孑然一身,天下大可去得,不过要在下乖乖夹着尾巴逃出北脉,却是不太可能的。” 沐灵儿闻言,不禁上下打量了叶纯阳一眼。 若是换做旁人,她定对此番话嗤之以鼻,可不知为何,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有莫大的坚定,让她更了解了对方不屈的性格。 再多看叶纯阳几眼,她点了点头,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道友放心,此条密道不会被人发现,而且小女子既答应助道友出城,有关此事自然也会守口如瓶,旁人断不会知道你的行踪。” 沐灵儿坚定的说完,亮起月光石继续在前领路。 叶纯阳也不多话,不管沐灵儿值不值得相信,此时都已随了她来到此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除非对方真的有什么阴谋,否则他也不会暗中下手。 而且他心里暗暗盘算着今后的去向,他可不会傻到真的与两派抗衡,但是即便要躲避,也不该是在对方的淫威之下,那并非他的性格。 虽是各怀心事,但这一路闲谈,叶纯阳发现沐灵儿仿佛确实没有恶意,看来是真心帮助自己出城,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打消了一些。 而沐灵儿也知道,叶纯阳并不想多提有关与两派之间的矛盾,一路上也不再多问,仅是随意的聊着,虽然此间也曾隐隐探过叶纯阳的来历和背景,但都被他巧妙的避开了。 在叶纯阳暗中计划之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赫然是秘道已到了尽头。 沐灵儿单手一挥,在石墙上开启一道禁制,面前轰隆隆几声巨响后打开一座石门,带着叶纯阳迈步走了出去。 走出秘道后,叶纯阳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处竟是一间破庙,四处惨还断壁,与废墟无异。 看来是沐家为隐蔽秘道,而选了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此处向南一里便可出城了,道友随我来吧。”沐灵儿道了一声,将石门遮掩好后率先出了破庙。 叶纯阳回首看了看,此地果然已经远离了交易会场,而城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当下话不多说,跟随沐灵儿向前行去。 第290章 众强压迫 一路出城,叶纯阳不曾放松警惕,好在此间也并无异常,甚至在绕过城下祥云之后也未有人跟随。 安全出了悬空城,叶纯阳抱拳一揖,真诚谢道: “沐仙子此番相助,叶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以厚报。” 不怪他此前谨慎,只因现在有太多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而沐灵儿突然对自己示好,让人不得不心怀戒备。 不过如今看来,此女的确没有恶意,而叶纯阳也非忘恩负义之人,此番恩情总要记下的。 沐灵儿摊了摊手,十分洒脱的样子回应道: “叶道友不必客气,小女子也是看不得两派如此作风,今日不过举手之劳,若论报答,且待日后道友真有所成就再谈不迟。” 嘴上虽然如此说,她心里却另有计算,这叶小宝单凭一人之力,便可在两派的围剿下屡屡逃脱,足见此人潜力不凡,日后真能成长为一方巨擘也说不定。 到那时,兴许沐家会因今日这小小恩情而改变命运。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具意义。 “不知道友是否有意加入我沐家,虽然如今的局面不比当初,但以沐家的实力,要庇护道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期间需要委屈一下道友了。” 相视一会儿,沐灵儿收起笑容,神色郑重的道。 叶纯阳微怔一下,默然看了她片刻,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如今在下身为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首要通缉之人,仙子还敢将我招揽到沐家,就算在下愿意,恐怕沐家高层也不会答应吧?” “这……道友尽管放心,若你愿意入我沐家,小女子相信可以说服众高层。”沐灵儿迟疑一下,道:“毕竟道友无论修为还是阵术都非一般人可比,我沐家素来爱才,断不会拒绝道友的。” 听得此话,叶纯阳表面上平静,心里却难免有些波澜。 此女明知自己处境凶险,依然如此示好,要说没有一丝触动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还是苦笑婉拒道:“仙子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被两派追杀,又怎可连累他人,此番仙子送在下出城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断不能让仙子再为在下惹上麻烦了,是以在下还是自行寻找一处安身立命之地才好。” 见他心意已决,沐灵儿只好无奈一叹,但很快恢复如常,轻笑道:“既是如此,小女子也不再勉强,如今北脉风云暗涌,希望道友好自为之。” 招揽之言,沐灵儿是真心实意,虽然知道族中高层不会赞成,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尽力说服,事情也并非不可为。 不过既然叶纯阳如此说了,她自不会再多说什么。 对此,沐灵儿也只能无奈一叹,暗想此次送他出城之后便算仁至义尽了,今后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叶纯阳默然。 许久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仙子关心,今日相助之情没齿难忘,来日方长,叶某就此别过,仙子保重。” 话落,催动法诀便欲升空而走。 沐灵儿站在原处凝望叶纯阳的背影,目中暗光流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升至半空,她终是默然长叹,转身也要离开此处。 虽然她也不惧乾坤剑派与无天门,但今日之事若被察觉也将是不小的麻烦。 不过,就在转身的刹那,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蓦地一股灵压从天而降,将此地数里笼罩在内,令她行动受阻。 似想到什么,沐灵儿神色骤变,抬头望向叶纯阳遁去的方向,只见他身形剧颤,被灵压迫了回来。 “呔!贼子哪里走!” 一道如惊雷般的大喝传来,城门上灵光爆闪,两道人影飞速降临,随后灵光大作,不等二人看清便已被禁咒封在原地。 叶纯阳面色一沉,抬头望向半空,诸葛羽那位孙姓师叔与一名老者御虹而至。 孙姓长老跨步在前,望着叶纯阳的目光透出狰狞: “叶贼,本长老可找你找得好苦,今日既敢混入悬空城,看你如何逃走?” 与此同时,其旁那名老者也满脸阴郁的向他看来,冷冷道:“小子,敢杀我爱徒,今日便是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活着离开。” 叶纯阳神色骤变。 此名老者竟是法力后期的修为,从对方所言来看,多半是诸葛羽那位师尊风清子了,想不到如此高手也亲自出面追杀自己。 也在此时,空中再次传来波动。 在风清子与孙姓长老之后,又有几人驭器而来,赫然是无天门的章渊,率领秦婷等一众筑基弟子赶来。 而在一行人之后,莫老与一名模样慈祥的玄衣老者也一同现身,正是沐家那位刘叔祖。 叶纯阳脸色一变再变,内心充满了紧迫感。 在这短短片刻间,已是有五位法力期高手到场,筑基弟子不下十位,纵观如今的处境,只怕死局已定! “叶道友抱歉,小女子还是晚了一步,被他们察觉。” 瞧得这般宏伟的阵仗,沐灵儿脸上也透出几分苍白,她保证此行绝对隐秘,却不想仍是泄露了行踪。 叶纯阳长吁一口气,面透冷意的道:“事到如今说再多亦是无用,他们要的是我,仙子尽管自行设法保命,他们应当不会为难仙子才是。” 方才惊变之时,他首先怀疑是沐灵儿出卖了自己,但仔细一想,对方若真是此意,在悬空城内便可以通知两派高手,何需大费周章送他走出秘道,至于孙姓长老与风清子如何能来到此处截杀自己,便不得而知了。 望着包围而来的一众高手,叶纯阳一颗心沉到谷底。 对方如此强势,他孤身一人如何能敌,此刻更被禁在咒法之内,要想脱身恐怕不易。 他灵力飞速流转,灵窍中六戊寒元鼎蠢蠢欲动。 风清子神通广大,所设咒法非同一般,要想拜托束缚,唯有催动鼎中的无极荒火。 不过眼下在场均是修成法力的大能,他万万不可硬抗,一旦冲开禁咒,必须在众人未能反应之前迅速遁离,否则今日难逃一死。 对面,风清子等人自然不知叶纯阳此时的想法。 以风清子的神通,自以为设下咒法之后,叶纯阳绝不可能从他的眼皮下逃脱,于是转首看向沐家那名玄衣老者。 风清子神色阴冷,向沐家六叔祖质问道:“六长老,此前我等已向贵族通传画像,言明此人是我乾坤剑派首要通缉之人,沐姑娘却刻意放走此人,沐家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想与我等两派为敌?” 沐家六叔祖脸色难看,略带薄怒的望着沐灵儿道:“灵儿,你怎的如此糊涂,此人是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联名通缉的头号人物,你怎可私自放他离开!” 此事他竟一点都不知晓,若非风清子等人出动,他至今仍不清楚状况。 沐灵儿抿了抿唇,静默不言。 但是她看了看一众法力期高手,又看了看叶纯阳,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似在思量着什么。 而在众强压迫下,叶纯阳目透冷意,面上却不显惊慌。 今日高手虽多,但要他束手就擒也绝不可能。 当日能在孙姓长老手中逃脱,今日依然也能,只是在行动之前,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这时,孙姓长老冷冷威胁道: “小子,若想活命还是乖乖束手就缚,否则待我等亲自动手,你可便死无全尸了。” 叶纯阳不置可否。 章渊也从一旁站出,道:“风长老,孙道友,此人杀我派护法,可谓罪恶滔天,不若今日便让在下出手,也省得劳动二位的大驾了。” 一听这话,风清子却阴冷道:“章道友这是什么意思?此人杀我爱徒,为追捕此人,本人甚至不惜跑到凡间一趟,你无天门红口白牙便要坐享其成,岂有此理?” 章渊闻声,神色大为难看。 此行大护法有令,务必要将这姓叶的小子擒拿到手,即使不能拿下也绝不可让其落入乾坤剑派手中,可如今面对风清子如此强势,他一时无言以对。 他悄悄握紧临行前大护法交给的半灵符,目光一闪后笑道:“风长老此言差矣,这姓叶的小子确实杀了长老高徒不假,不过此人于我派同样有深仇大怨,在下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擒回宗门向诸位护法做个交代的。” 风清子脸色一寒,道:“此人的性命,我风某要定了,任你姓章的花言巧语,老夫依然不改初衷,不过你们若要与老夫争抢的话,老夫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办法,却不知章道友肯不肯接受了。” “风长老且说来听听?”章渊目光闪烁,出言问道。 “你我两派既然都想拿此人是问,不若老夫将他劈成两半,一半交给你无天门,另一半则由老夫留下,道友以为如何?”风清子戏笑道。 章渊眼睛一眯,大护法并没有明令让他活捉此人回去,反而要在风清子擒拿此人之前祭出半灵符将其击杀,而今风清子既是要当场击杀此子,他自然不会反对。 反正他要做的只是保证本派的秘密不会流传,至于那姓叶的小子怎么死都与他无关了。 他旋即冷笑,点头赞同的道:“风长老如此提议正好,当场击毙了此子也可永除后患。” “既是如此,阁下只需当个看客便好,老夫要亲自宰了这小子,以消我心头之恨!”风清子恨道。 二人高谈阔论,俨然不将叶纯阳放在眼中,仿佛在他们看来对方已是死人。 却不知此时,禁咒中异变横生。 第291章 绝境与挟持 “轰”的一声巨响,场中寒光乍现,一座莹白巨鼎横冲直撞,其内火光若虬龙般升起,在咒法中猛烈狂扑,所到此处,禁法竟一一消融。 不待众强反应,叶纯阳已是化作流光遁出。 “小子竟能破我禁咒?” 风清子脸色狂变,望着场中旋转的寒鼎,大感震惊。 “师兄小心,此鼎内存有无极荒火,上次这小子便是借助此火逃匿而走。”孙姓长老出言提醒道。 “哼!无极荒火虽强,却也要看是何人使用,此子区区筑基后期,如何在老夫手中逞能,待我一记神通将他灭了便是。” 风清子不以为然,伸指一点之下,场中狂风大作,一道虹光在六戊寒元鼎上狠狠一炸,威势之强,连带无极荒火也一并迫回叶纯阳体内。 “噗嗤。” 叶纯阳身体狂颤,瞬间吐血而飞。 一击重伤了叶纯阳,风清子非但没有解恨,反而怒意上涌,本以为凭叶纯阳区区筑基后期的修为,绝不可能破去他的禁法,可事实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如此对他可是非一般的耻辱。 “小子受死!” 风清子怒到极处,大喝间又是一指点来,如他这般道行,意念一动便可发出惊人神通,常人轻易不可敌,叶纯阳方才虽是借着无极荒火破了禁法,但来不及施展遁术便已被击至重伤,此刻再面对风清子一击,他如何能幸免,身子如若肢解般剧痛。 “老梆子想要杀我,岂是那般容易!” 叶纯阳咬牙,心中大有不甘,当下张口一喷,黄金锏化作金光射出,灵力尽数灌注其上。 将此宝提炼至灵器以后,叶纯阳便将其炼化为本命法宝,祭宝的速度远比以往更快数倍,在风清子的指光点来之时也能抵挡一二,不至于被当场轰杀。 可是当他祭出黄金锏的一刹那,身旁却有人大惊失色。 沐灵儿望着他这法宝,突然张大了口,似想起什么一般,心中不能置信。 “这法宝……是你?原来你就是他!” 沐灵儿花容失色,此件法宝她极有印象,赫然是当初那位能炼制古丹,之后一同围杀水元兽的“叶道友”所持! “叶道友!竟然是他!” 莫问仙也一同吃惊,赫然想起了数年前的一幕。 二人不能置信,心下万分复杂,本以为那日被水元兽卷入湖底之后,此位已经命丧黄泉,不想今日竟已如此强势之姿出现,而且明明早有接触,他们却从未认出对方,实在讽刺! “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对阵术如此精湛,又有谁有如此胆色,敢于两大门派抗衡?”沐灵儿心中波动不已。 两次会面,此位皆是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她曾无数次想起,当年在天崇山内力抗水元兽的神秘身影,又多次想招揽那位阵术非凡之人,可笑二者本是一人,她却未曾看破。 她也早该想到,除了他之外,又有谁能在短短数月内,将北脉搅得风起云涌! 叶纯阳暗自苦笑,他自是知道祭出黄金锏那一刻,沐灵儿与莫老便会认出自己的身份,其实对此他并未想过要刻意隐瞒,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契机道明,此刻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看着他这般险象环生,莫老身体颤了颤,微微跨出一步,似要出手相助,但看了看众强之后,终又暗叹一声,停在原地。 叶纯阳脸上决然,风清子修为已至法力后期,神通之强远非他能抵挡,以黄金锏阻挡对方之后,他手掌再次一扬,空中雷光乍现,轰隆隆几声巨响后,雷风锥在指光中穿梭,两大灵器合力之下终于将风清子逼退两步。 趁此机会,叶纯阳身上光芒一闪,退至数米之外。 然则尽管躲过一次神通,叶纯阳身上仍是血迹斑斑,两件灵器光芒黯淡,已然灵力尽失。 而他一身“肃风道长”的扮相,在风清子神通激荡下也变回原貌。 “好手段!” 见到叶纯阳真容,风清子微露诧异,但更多是震惊。 此人分明只有筑基后期,手段却层出不穷,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抗下自己两次神通,难怪诸葛羽会命丧其手! 越是如此,风清子更是惊怒,他可以预想到若此子今日不死,他日必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对上风清子狰狞的眼神,叶纯阳的心顿时阴沉不已,方才本想趁着无极荒火焚毁禁咒之时,以浮沉珠脱身,岂知此人出手之快让他始料未及,眼下之局当真生死难料了。 叶纯阳心中自嘲,想不到自己计划缜密,依然抵不过法力期至强的修为、 深吸一口气,他抬头凝望场中并列的五个法力高手,双眼蔓上血丝,发誓若今日不死,来日定要将在场之人一一杀之! 他清点着自身法宝,黄金锏与雷风锥已经失去灵力,无法再战,而无极荒火在风清子的强势之下无法建树,如今所剩厉血咒和封印在玉葫中的白骨骷髅,若放出此獠,或许可有十分之二三的机会脱身,只是此獠尚无法控制,难保会遭其反扑。 叶纯阳心中阴晴不定,苦苦思索着脱身之计。 就在这时,他忽然间心神一动,余光瞥向不远处的沐灵儿,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这时,则听那孙姓长老在风清子耳旁道:“师兄,此子甚是诡异,还是尽早将其除掉为妙,以免迟则生变。” 风清子闻言,双眼中闪过阴厉之色,俨然杀心渐起。 但思索片刻后,他忽然冷笑一声,道:“不急,若没有见到此子诸多手段之前,自然要一记神通灭了他,不过此子既是如此诡异,我倒更想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本事?” 说话间,其手做拈花状,指上光芒缠绕不定,乍一看似微弱无常,实则散出凌厉的剑气,赫然是一门不凡的剑术神通。 挥手之间,以气御剑,神通之强,让旁人引以侧目。 他微眯双眼,瞳中射出冷意,如能冻彻人心,但是就在看向叶纯阳之时,情况突生变化。 只见叶纯阳身若鬼魅,一闪之下展开奇妙步伐。 并非向后逃离,而是绕过身旁一处,直指在场某个人而去。 “小子!尔敢!” 倏然间,沐家那位六叔祖神情大变,身上玄衣猎猎鼓荡,话音未落便已快速踏出,但显然他为时已晚。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纯阳手中已制住一人,黄金锏抵在其咽喉处,只消轻轻一动,便能令受制之人香消玉殒。 “小子,速速放开灵儿,否则必叫你死无全尸!”沐家六叔祖怒极,法力如滔滔江河般激荡不休。 谁也没想到,叶纯阳情急之下,竟然将沐灵儿当成人质来挟持,一时间众人色变,沐家六叔祖与莫老更是双眼大睁,满脸惊怒之色。 “阁下若是再进半步,说不定在下惊动之下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让灵儿姑娘陪葬了。”叶纯阳单手扣着沐灵儿,脸上冷笑不迭:“沐仙子,叶某情非得已,只能委屈仙子与在下走一趟了。” “卑鄙!我送你出城,想不到你反而挟持我?”沐灵儿面上冷怒。 闻言,叶纯阳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笑道:“成王败寇,为求活命在下也只能使些手段了。” 沐灵儿咬牙恨恨道:“姓叶的,你竟如此忘恩负义!早知如此,我就该向两派通风报信,让他们将你碎尸万段!” 叶纯阳微笑不语,沉默中却面带杀气,黄金锏直逼沐灵儿要害,道:“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吃,事到如今仙子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沐灵儿眼神一阵闪烁,望向那位六叔祖,楚楚可怜的喊道:“六叔祖,救我!” 沐家六叔祖身形轻颤,脸上已是怒极,听得沐灵儿求救,登时催动法力向前跨出,大有将叶纯阳击毙之势。 可是这时,对方黄金锏轻轻一动,再次向沐灵儿的咽喉逼近三分,让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前辈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否则玉石俱焚,在下黄泉路上尚有美女作陪,沐家却要从此损失一位掌上明珠了。”叶纯阳面无表情。 “小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沐家六叔祖本是极为和善,但事情衍变如斯,他亦是神色森然起来,这丫头是沐家的掌上明珠,他很清楚沐家老祖有多疼爱对方,今日若有闪失,他沐玄可不好回去交代。 莫老一时也慌了神,急忙劝解道:“叶道友,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切莫做傻事,万一伤了灵儿,后果可就难以收拾了!” “莫老,抱歉了,在下也是被逼无奈,倘若此番安然离去,在下自然不会伤害沐仙子。”叶纯阳叹了一气,斜视风清子与章渊等人,目中透出凛冽寒意。 莫老努了努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只在原地叹息。 风清子眼神闪烁不定,本来想施法禁主叶纯阳,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此一变。 虽然他可以杀掉叶纯阳,但若不小心伤到了沐灵儿,沐家那位老祖也会找他算账,以对方结丹期的修为,他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对方杀的。 孙姓长老、章渊、孙婷等人更是神色阴沉起来,按说沐灵儿送叶纯阳出城,对方理应不会对他不利才是,怎料到对方如此卑鄙无耻,为活命不惜挟持自己的恩人,众人看待他的目光,都隐隐不屑起来。 面对众人各自不一的目光,叶纯阳却只是冷眼环视了一圈。 最后他落向沐家六叔祖,道:“在下所求再简单不过,只需前辈护送一二,等离开了此处,在下自当放了灵儿姑娘。” 第292章 剑气如雨 “好个无耻之徒!灵儿护你出城,你为活命竟挟持于她,你便是如此对待你恩人?” 沐家六叔祖又惊又怒。 谁也没想到叶纯阳竟卑鄙如斯,不惜绑架沐灵儿以求活命。 叶纯阳冷笑不已:“叶某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活着尚能报仇,死后却只能屈辱的死去,换做前辈,又当如何自处?” 说着,他金锏又向沐灵儿咽喉处逼近一分:“废话不必多说,要想她活命,立即放本人离开,否则玉石俱焚之下,灵儿姑娘便只能与本人陪葬了。” “六叔祖救我!”沐灵儿这时候仿佛无比绝望。 “住手!切莫伤害灵儿!你想离开,老夫答应你便是,但你也必须保证灵儿的安全,她若出现半点闪失,整个沐家上下都不会饶你!” 六叔祖气急,看叶纯阳不似作假,他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前辈放心,在下只想活命,只要能安全离开,断不会伤害灵儿姑娘。”叶纯阳一边说着,一边挟持沐灵儿传音:“沐仙子,便有劳你随在下走一趟了。” 此时沐灵儿无声点头。 二人且说且退,众强见此,但一时素手无策,只能阴沉不定的看着。 “走!” 叶纯阳轻喝一声,浮沉珠抛向半空,浮屠大阵在空中极速转动,身体一纵之下,便要带着沐灵儿遁离此地。 沐家六叔祖脸色微变,身形一展便要追随。 叶纯阳是死是活他不关心,但必须保证沐灵儿不受一丝伤害。 孙姓长老脸上阴沉,暗向风清子传音道:“师兄,此子身怀天魔古洞的秘密,切不可让他在逃,否则以其千变万化的手段,咱们若想再抓他可就难了!” 风清子额上青筋跳动,冷冷盯着叶纯阳,怒道:“叶贼,你杀我爱徒,今日休要一走了之!” 轻喝之间,其指尖再有剑气流转,竟不顾沐家六叔祖惊怒的目光,径向叶纯阳点去,空中霎时狂风大起,声声剑气嘶鸣鼓荡不休。 身为法力后期,只差一步便可凝聚金丹,风清子此记神通威势之强难以想象,手中明明无剑,法力却可洞穿天地。 “风老鬼,住手!你敢伤到灵儿一根毫发,我沐家势必取你老命!” 沐家六叔祖凛然大喝,风清子出手之快让人始料未及,而且观其出手之势不仅直指叶纯阳,甚至沐灵儿也涵盖其内,以此剑之威,一旦落下,二人岂能幸免! “沐老六,沐灵儿是你沐家掌上明珠,与我风清子又有何干,况且今日是她私自放走这姓叶的小子,便是死于老夫剑下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风清子讥笑一声,剑势丝毫不减。 “老东西竟真敢出手?!”叶纯阳脸色狂变,当下遁速更快。 然而风清子法力后期,有数百年的修为,倾力一击之下岂是等闲,纵然浮屠大阵已在运转,未等叶纯阳入阵,浩大的剑气已是逼至面前,霎那间天上云层激荡,地下飞沙走石,偌大的光剑指向叶纯阳胸口。 “砰砰砰!” 虚空在震荡,大地在崩毁,方圆数里内,任何一物在风清子一击之下尽数寂灭,叶纯阳竟再无后路可退,下场仅有死路一条! 沐灵儿身体轻颤,如此惊变也远在她的预料之外。没想到风清子性情如此狂暴,全然不顾她的死活,甚至不惜成为沐家死敌也要将叶纯阳诛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叶纯阳若被此剑斩杀,她势必也要与他一同命归黄泉。 “六叔祖,救我!”沐灵儿神情骇然。 “风老鬼,你找死!” 沐家六叔祖勃然变色,再顾不上其他,手中祭出一杆戒尺,张口一吹之下,戒尺顿时宝光万丈,冲着风清子的剑气狠狠拍了下去。 这戒尺竟然也是灵器,速度可堪电光火石,威力不比风清子的无形剑气差上分毫,一经祭出,身后众人均被强烈的罡气逼退。 但此时已晚,风清子脸上隐露讥讽,剑气不减反增,纵是沐家六叔祖此记落下,叶纯阳二人也已命在旦夕,顷刻间就要形神俱灭。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股雄浑的灵力将沐灵儿裹住,她不禁惊呼一声,然而不待她有所反应,身体已是不受控制,迅速向浮屠大阵飞去。 沐灵儿心蓦地抬头,则见叶纯阳不知何时站在她的前面,双手掐诀,周身血光暴涌,身上更有一层璀璨的金甲防护,与风清子悍然相抗。 赫然是厉血咒与金灵甲一并催动。 “噗噗噗噗”连续几道闷响,剑气势如破竹般落下,叶纯阳身上血光如注,浩大的剑光划分化成千万道剑雨在他身上洞穿,一时间他直若万箭穿心,鲜血汩汩流出。 叶纯阳身体狂颤,只觉五脏六腑如被撕裂般的疼痛,但在金灵甲强大的防御下,也将此记神通抵消了大半。 他咬牙强撑着,颤了几颤后,身上突然金光大作,金灵甲上层层琉璃光霞射出,随后身体一纵,也随着沐灵儿一并遁入阵中。 “风清子,此剑叶某记下了!今日叶某不死,他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带着沐灵儿瞬间消失之前,叶纯阳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风清子,目中血丝弥漫。 接着他法诀一引,雷光爆闪,只留下一道充满仇恨的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 “好贼子,竟有此遁速!” 风清子怔了怔,随后暴跳如雷,万万没想到,叶纯阳竟有如此防御,承受一击尚能不死,而且还在其眼皮下生生遁走,叫他如何不怒。 空中已失去了叶纯阳的踪影,但他临去前所留的话语,深深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内心,仿佛可以预见他日当他归来,此地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沐家六叔祖咬了咬牙,目光冷怒的盯着风清子:“风老鬼,这笔账来日沐家定会好好与你清算!” 被叶纯阳安然逃脱,风清子正有怒无处宣泄,听得沐家六叔祖如此说话,当下也是丝毫不让,道:“沐灵儿明知叶小宝乃是我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通缉重犯,却仍私自放走,老夫便是斩了她也占了一个理字,纵然你沐家老祖修为高深,又如何责难于我两派!” 出手之时,风清子早已想到将会与沐家走至对立面,若仅是他乾坤剑派在此倒也会有所顾虑,但如今那叶小宝却是他们两派联名通缉,此前更是将画像通传各个商会世家,沐灵儿明知如此却仍然私自放走对方,即使对峙起来,他也丝毫不惧。 沐家六叔祖一时竟无言以对。 怪只怪灵儿那丫头任性,若非他执意送那叶小宝出城,今日又何如有此麻烦,方才便是真有损伤,恐怕沐家也难以相辩。 风清子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死要不放,叫他无可奈何。 “好,好,好……老鬼,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希望日后你可不要后悔!” 沐家六叔祖怒到极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谓字字森然。 话落,他瞧准叶纯阳遁去的方向,祭出戒尺法宝驭虹飞走。 与其在此处这老鬼逞口舌之能,倒不如尽早寻回沐灵儿,他不敢想象一旦灵儿有所损伤,沐家那位老祖会是何等震怒。 “风长老,孙道友,我等便眼睁睁看着此子离去吗?” 寂静良久,章渊寒声开口。 方才那一幕也让他始料未及,本以为叶纯阳必定会死在风清子手中,大意之下他便没能及时祭出大护法给他的半灵符,如今便是想再追击已是晚了。 “哼!这小子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风清子冷哼一声,道:“孙师弟,你即刻向门派传音,全北脉通缉此人,他此刻已受了重伤,逃不了多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师兄放心,我立即召唤门下弟子去办。” 孙姓长老应了一声,纵身离去。 这时,风清子又回头看向章渊,道:“我乾坤剑派不抓到此子,誓不罢休,不知贵派又将作何打算?” 章渊面露沉吟,片刻后才道:“我派自是不会放弃追杀的,不过有关今日之事,在下还需向诸位护法禀报,便不与风长老一道了,还望谅解。” 风清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也化身长虹远去。 待众人都离开,秦婷上前道:“师叔,眼下我们怎么办?即刻返回宗门吗?” 章渊望着远处许久,目中流转出几分异色,摇了摇头,“想不到这姓叶的小子远比想象中的难以对付,不过看来风清子也绝不会让他活着,追杀之事便无需我派费心,不过此行之前大护法另外交代一项任务,待完成之后再返回宗门。” 秦婷闻言一怔,还想继续询问,章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随后率领众人往另一处方向升空而去。 第293章 天奇门 莽莽深山,绿林葱郁。 有风吹来,响起一阵簌簌之声,于这暗夜中平添了几分深寂。 而在这阴沉的夜晚,空中偶有灵光盘旋,或是驭器飞行,或是乘骑灵宠,人数之多,直遍布了数百里范围。 仔细来看,这些人竟都背负巨剑,气息凛然,衣着均是乾坤剑派的弟子。 瞧他们四处侦查的模样,俨然是在搜寻着某个目标。 但是许久后,他们仍未找到要找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处不知名的密林中忽有幽光闪烁。 见得一名黄衣女子背着一个昏迷的男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从袖中祭出一个灵兽袋,唤出一头狼妖灵宠。 此狼毛发雪白,眼神幽幽,造型狰狞,神态却极为恭顺,带着男子跨坐在狼妖背后。 随后女子轻轻一拍手,此狼便风驰电掣,化作一道白光向林外冲去。 看了看安然躺在身边的男子,女子眸子中掠过复杂。 二人正是从悬空城一路逃亡到此的叶纯阳与沐灵儿,只因叶纯阳伤势太重,昏迷了两天两夜尚未苏醒,沐灵儿只能暂时带着他东躲西藏。 原本她只知道“肃风上仙”是那位阵术精湛的“叶小宝”所扮,却不知原来后者亦是当初与她共患难的“叶道友”,层层神秘如抽丝剥茧,逐次揭露在她的面前,让她深受冲击。 既已得知叶纯阳的真实身份,她又如何眼睁睁看着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将他逼入绝境。 于是,才有了那天在城门外上演的一场挟持大戏。 沐灵儿料定有六叔祖在,风清子等人也忌惮她沐家的那位老祖,断然不敢轻举妄动,叶纯阳唯有挟持她方可走出困境。 无人能料到,沐灵儿竟是主动让叶纯阳挟持她离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风清子竟然无所顾忌,狂暴出手,甚至连她的生死也不顾,执意要将叶纯阳斩杀。 更让她意外的是,以当时那等处境,叶纯阳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抗下风清子倾力一击,并全身而退,如此惊人的手段,放眼整个北脉筑基期内都无人可以做到。 沐灵儿神色中透出凝重:“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在你身上又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番相处,叶纯阳带给她的震惊,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无论是西北一带初识,还是后来修复传送阵,再到如今一人独挑法力期后期,种种事迹无不冲击着她的内心,更显示出叶纯阳的神秘。 “咳咳……”就在沐灵儿暗自凝思之时,一声微弱的轻咳声传入耳中。 沐灵儿双眼一亮,急忙回首,叶纯阳身躯微微颤动,睁眼醒来。 “你醒了?感觉恢复如何?”沐灵儿将他扶起。 或许是那日生死关头的挺身而出,让她对叶纯阳多了一份好感,情不自禁对他关心起来。 听着耳旁风声呼啸,又抬头望了望夜空,叶纯阳对当下的所处已有了了解,旋即摇了摇头,起身盘坐,道:“我没事,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若非有你相助,恐怕我早已命丧风清子之手。” 叶纯阳言至真诚。 沐灵儿暗中送他出城,危机关头又冒险主动让他挟持,此份恩情叶纯阳已然记在心底。 “叶兄何必如此客气,当时风清子连我也想一并击杀,最终也是你挺身相护,如此一来,你我也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沐灵儿摊了摊手轻笑,言语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柔情。 叶纯阳哑然无言。 沐灵儿为自己甘冒奇险,以叶纯阳的性格,自是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在风清子剑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了看四周,叶纯阳轻声问道。 沐灵儿想了一下,道:“若我没估算错的话,此地应当是悬空城以北八千里,不过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势大,尽管距离如此之远也依然有人到此搜寻,我已经已秘术掩盖了气息,这头灵宠也是雪地狼妖,脚力极快,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到咱们。” “看来此次他们搜寻的力度比以往更大啊……”叶纯阳目中闪过寒光。 “不错,两日来,两派出动了不少弟子,如今大半个北脉都是他们的眼线。”沐灵儿叹道。 话到此处,她微看了一眼叶纯阳,续道:“照眼下的形势,悬空城附近再无你我的容身之所了,不知叶兄有何打算?” 叶纯阳沉凝不语。 此时的局面远比他想象的更糟,一旦现身便有可能被对方察觉,而且他身受重伤,尚未恢复,若再与两派会面,下场恐怕不妙。 凝思半刻,他蹙眉道:“此次是叶某连累了仙子,不过他们要找的是我,仙子身为沐家的掌上明珠,待风声过后便寻个机会回沐家去罢,有家族的保护,他们不敢轻易为难于你。” 沐灵儿闻言苦笑,道:“叶兄想的未免太天真了,若真顾忌我沐家的势力,当日风清子便不会出手,而如今看他们两派如此大力搜寻,你认为他们让我安全回到沐家吗?” 叶纯阳默然。 如此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了,尽管事非自己所愿,沐灵儿被列入两派黑名单却已是不变的事实了。 骑着狼妖离开深山,二人沉默对视,气氛稍显凝重。 “照如今之势,恐怕只有一处可以去了。”许久后,沐灵儿抽了抽俏鼻,忽然笑道。 “何处?”叶纯阳心神一动。 “天奇门。” 沐灵儿道:“天奇门在北脉二流门派中首屈一指,据说此派是在上古大战之后从外山迁移到此,保存了古时期大部分底蕴,实力远在乾坤剑派和无天门之上,而且此派历来也向散修和各大家族招揽弟子,我们若能拜入此派山门,便是那两派得知也不敢轻易出手。” “拜入宗门吗?”叶纯阳双眉微凝,心中暗暗权衡起来。 他身上有太多秘密,是以在初来北脉之时,便曾打算做一名散修,独自累积资源修行,而若加入宗门,众多耳目之下,唯恐身上秘密被人所觉,到时候面临的可不仅是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追杀了。 但是如今两派步步紧逼,不找到他誓不罢休,独自一人势单力孤之下难免落入敌手,可谓进退两难,若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宗门庇护,安全便可得到保障。 身上虽然秘密众多,但旁人若要察觉也绝非轻易之事,相比之下,还是暂时避开两派的追杀更为重要。 “若天奇门真能让两派投鼠忌器,拜入此派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心中计较着,叶纯阳最终点了点头。 沐灵儿一笑,道:“天奇门隶属‘太乙盟’之下,而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则各属‘青云盟’和‘群星盟’,‘太乙盟’作为乱魔域中最强的修仙联盟,天奇门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那两派不敢轻易为难,咱们只需在其开设收徒考核之日混进其中,短期之内便无需担心被他们追上来了。” “太乙盟……” 叶纯阳喃喃轻语,来到乱魔域如此之久,对此地的修仙联盟自然也有所了解,知晓各个联盟之间也有利益冲突,但是“太乙盟”却是所有联盟中势力最强的一个,旗下门派多不胜数。 沉吟片刻,他问道:“此处距离天奇门尚有多远?” 沐灵儿盘算了一下,笑容盈然的道:“天奇门地处天崇山北脉之巅,说来也巧,叶兄此前施以遁术的法宝正是将我们传送到此处,按照目前的方位来计算,咱们距离天奇门已然不远,以我这头狼妖‘雪阑’的脚力,不出两日便可抵达。” 顿了顿,她似想起某些重要的信息,继而道:“据我所知,此时正值天奇门开设门庭,向外广收弟子,你我此番前去正赶上了时机。” 叶纯阳微微点头。 思量了一下,他又问道:“不知天奇门考核的内容是什么?若能提前掌握,拜入其派便可轻易许多。” “叶兄果然是心思缜密之人。”沐灵儿轻笑一下,看待叶纯阳的目光有些异样。 叶纯阳耸耸肩,道:“一个人独自修行惯了,万事总要思量周全一些的。” 闻言,沐灵儿目中异色更浓,仿佛对叶纯阳的心思更无法猜透了。 她沉吟片刻后才道:“天奇门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座主峰,此派历来有规矩,但凡修成法力之人拜入山门可直接奉为一峰长老,法力期以下则需通过‘登天梯’的考验。” “登天梯?”叶纯阳有些好奇。 沐灵儿开口道:“不错,天奇门招收弟子也是有条件的,炼气五层以及双灵根以下之人绝不收于门下,便是他们门内资质低下的弟子也只能作为各个长老的记名弟子,没有资格拜入真人级别的峰主门下,这条天梯就是检验拜师者的修为和资质的,所有入门者必须遵循此项,每一个在天梯上走过之人都会记录下修为。” 听得此番话语,叶纯阳眉间微凝,暗自思索着什么。 这时又听沐灵儿道:“道友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天奇门的大门自会为道友敞开的。” 她说话时细细打量着叶纯阳,数年前西北一带初遇之时,对方仅是筑基中期,短短几年不见竟已精进到后期,速度之快让人震惊。 如此看来,他的天赋必定不差。 叶纯阳沉默不语,以他的修为拜入天奇门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北脉上甚少有高阶散修,以他筑基后期的境界,只怕会引起天奇门猜疑,到时候该想些法子圆过去才是。 心里盘算一阵后,他看了看沐灵儿,目中闪过深邃,道:“沐家作为北脉各个修仙家族之首,不知是属于那个修仙联盟之下?” “咯咯咯……不瞒叶兄,我沐家早年已入了太乙盟。”沐灵儿抿了抿唇,笑道。 第294章 七大主峰 虽已有了几分猜测猜测,但亲耳听到沐灵儿承认,叶纯阳仍是有些意外。 以沐家庞大的资产,族中更有结丹期的老祖坐镇,如此深厚的底蕴依然拜在太乙盟旗下,看来此座联盟的强大毋庸置疑,而天奇门作为此盟中的佼佼者,实力之强恐怕也非常人所能预料。 就在叶纯阳暗中揣测之时,沐灵儿则又轻语一声:“据说在上古时期也是雄霸一方的超级宗派,门中留下许多有关灵天界的线索,此去正好可以探探虚实……” 只是话到一半,她似又顾忌什么,当即闭口,转而向叶纯阳道:“叶兄此次伤势颇重,需要好生休养,探路之事交给灵儿便是,待到了天奇门,灵儿再唤叶兄。” 叶纯阳眉头皱了皱,面上掠过几分异色,对此却不反对,道了一声“有劳仙子”之后,便服下大还丹打坐疗伤。 以神识检查体内,他心中苦笑。 风清子那一剑竟将他五脏六腑尽数击伤,若非有金灵甲防护,此刻怕早已是个四人,不过也因此他更意识到金灵甲防御惊人,今后可成为自己的保命符。 深吸一口气,他立即催动功法,引导灵气入体温养,有大还丹的奇效,加上灵窍宝诀与本源天经这两部不世出的功法,相信在到达天奇门之前,伤势也可恢复一半了。 …… 天崇山横贯乱魔域,天奇门坐落在天崇北脉之巅,割据要处,一共七座主峰,呈北斗七星排列,每座峰中均设有仙宫大殿,为一方真人执掌。 天枢峰。 此峰是天奇门七峰中最鼎盛的一脉,峰下弟子有数万之众,执掌此峰的紫霄真人更已修成金丹,拥有八百年长寿,是门中为数几位结丹期大能之一,威信只在两位太上长老之下。 此时,紫霄真人正端坐天枢峰凌霄宫内,他须发灰白,一身紫金色道袍仙气凛凛,微微发福的身躯更添威严。 与此同时,在其下首则坐着两位身穿身穿黑衣,袖口纹有金边的中年男子,此二人修为稍逊些,在法力后期的境界。 不过若叶纯阳在场,定然认得此种服饰赫然是无天门之人。 “二位护法不远千里来我天奇门,不知有何贵干?” 紫霄真人面上无喜无悲,毫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位无天门的护法,自有一股得道之人不食烟火的气息。 二人拱了拱手,长身一揖道:“我师兄弟二人贸然上山,打扰了真人清修,万分抱歉,不过此番确实有一事想与真人通禀。” 紫霄真人不冷不热道:“何事不妨直说便是。” 二人见此却也不恼,其中一人笑道:“进来我派正通缉一人,此人袭杀我派数人,极其阴险狠辣,原本数日前,我等与乾坤剑派联手便要将此人抓住了,奈何竟被他狡猾逃脱,我二人本想此人只是一介散修,被我无天门与乾坤剑派通缉,无处逃匿之下极有可能会来到贵派藏身,是以……” “二位道友此话的意思是本派藏了此人?” 未等那名护法把话说完,紫霄真人突然一挑眉尖,目中多了几分恼意。 两名护法大惊,忙道:“真人误会了,我等怎敢有怀疑贵派之意,只是那小子自悬空城逃走之后便了无音讯,我派掌门与大护法几番思索之下,猜想此子狗急跳墙极有可能会混入贵派,这才派我等前来提醒,希望贵派诸位真人莫要被那小子蒙骗了才是。” 虽是身居无天门高层,在此位天枢峰峰主面前,两名护法也是战战兢兢,显然修仙界还是以实力为尊的。 “你们两派通缉此人之事,本真人也隐约听了一些。” 紫霄真人打量着二人,忽然怪笑一声,隐现揶揄之色,道:“不过说到此事,我怎听说此人似乎还未修成法力,贵派与乾坤剑派在悬空城外强强出击,却依然不能拦下对方,莫非此人有上天入地之能?还是贵两派浪得虚名了呢?” 此言一出,听得旁边几名道童忍不住笑出声,但是看得无天门两名护法脸上的阴沉之色,急忙忍住不敢流露分毫。 被紫霄真人如此讽刺,两名护法脸上变幻不定,尴尬至极。 最后左手边那名护法站出来,干笑道:“真人说笑了,当日那小子挟持了沐家千金沐灵儿,我派诸多顾忌之下才令其逃脱,此次若能搜出这小子的踪迹,我等势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紫霄真人不以为然。 冷笑一声,他看了看二人,淡淡道:“不瞒二位,其实在你等之前,乾坤剑派也早已派人来过,同是向本派告知此事,既然今日二位也亲自到此,那本真人也不妨告诉将话挑明了,你们两派之事,我天奇门无心插手,至于你们担心那通缉之人混入我派,这点大可放心,本派绝非任何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但凡发现此人,定逐之。” 二人闻言,心中大感安心。 天奇门是太乙盟下有名的二流势力,在北脉的影响力,便是他们无天门与乾坤剑派也略有不及,只要那姓叶的小子无法藏身此处,要捉拿他并非难事。 “紫霄真人深明大义,我等佩服之至,既是如此,我等即刻便回复掌门与大护法了。” …… 天奇门偌大的山门下,叶纯阳与沐灵儿乘着狼妖“雪澜”缓缓驻步。 抬头望去,只见仙云缭绕,灵兽成群,更有千丈瀑布飞流直下,远远一望,直若人间仙境,气势磅礴。 这一日,正是天奇门广收门徒之日,众多仰慕之人前来拜师,山门外一早便排满了人,叶纯阳与沐灵儿混迹在人群中,倒也无人认得他们。 一路走来,虽曾遇到过几批乾坤剑派和无天门的搜寻队伍,但都被二人巧妙避开,或是遇到一些修为低下的队伍便就地格杀,是以来到此处并未走漏半点风声。 望着前面排满人头攒动之景,叶纯阳心中称奇,暗道天奇门不愧是北脉上底蕴最深的宗门,前来拜师之人多不胜数。 “这些人里有的是散修,也有的来自一些小势力,都是因资源短缺,所以想倚靠天奇门来精进自己的修为,天奇门历来也对外招收散修,所以此派每次开设道场收徒都人数极多。” 沐灵儿也在四下张望着,大眼睛里闪烁着灵动之色。 叶纯阳暗暗点头,神识一扫之下,发现当中也有一些筑基修士,却都是筑基初期,想来他们都是因资源不足而无法精进才前来拜师。 如此一来,混在他们当中便不会引起旁人的关注。 经过两天调养,他的伤势虽未复原,却也好了近半,应付天奇门的入门考核不成问题。 正当他暗暗思忖之时,沐灵儿则微眨眼睛,看着前方某座主峰,露出向往之色。 “据说天奇门有七部道藏总纲,分属在七座主峰之内,每一部均含有莫大神通,是天奇门屹立的根本,其中以天枢峰的‘紫霞经’闻名,看今日此处多半人数都是冲着这部道藏来的。” “紫霞经?”叶纯阳露出好奇。 “此部功法道藏是天枢峰各类道术的总纲,若能研习,对修为必定大有精进。” 沐灵儿心驰神往道,看样子她对这部道藏很感兴趣。 叶纯阳蹙了蹙眉,目光微微闪烁,有自己的思量。 半晌后,他平静道:“这七部道藏既是天奇门的底蕴所在,要修行此法,想必也要具备一定资格才是。” “叶兄所言极是。” 沐灵儿道:“那七部道藏分别蕴藏在各峰的藏经碑中,只有大机缘、大智慧之人方可领悟,千百年来便是因前人领悟了碑中道藏,传下种种道法,各峰才得以昌盛。” 她站在山下遥望天枢峰,向往道:“待会儿若过了考核,各峰真人便会按照资质挑选门徒,此番我便要上天枢峰去探一探那传说中的‘紫霞经’,而且此峰是天奇门弟子最多的一峰,门下弟子相互切磋,于修行大有益处。” 叶纯阳眉间一挑,沐灵儿言语中带有自信,似乎对入门考核并不放在心上,一心只为天枢峰的道藏,可见此女对天奇门颇有了解。 好奇之下又问道:“天奇门历来均以天枢峰最强吗?” 既要拜师,自要将天奇门了解清楚,才好做出下一步计划。 沐灵儿摇摇头,道:“并非如此,若说历来最强的一峰则是天玑峰,其峰上的‘归一道经’才是天奇门最神秘的道藏。” “归一道经?”叶纯阳心中诧异。 “不错。”沐灵儿小脸透出一丝凝重,道:“若说各峰的道藏是峰下道术的总纲,弟子修行的道术均由此衍化,那么这‘归一道经’则是七部道藏的总纲,各峰藏经碑中的道经均由此衍化而来,其中甚至包含了上古时留下的‘七星剑阵’,据说这可是上古时期让天奇门名声大震的剑阵,威力无匹,可惜随着天玑峰没落,‘归一道经’和‘七星剑阵’也消失无迹了。” 第295章 登天梯 “没落了?”叶纯阳闻言大感意外,道:“天玑峰上既有各峰道藏总纲,何以会没落?” 沐灵儿摊了摊手,无奈的道:“这可就要问天奇门那些真人了,或许是天玑峰的道藏太难领悟,到如今‘归一道经’和‘七星剑阵’消失已近千年了,据传当年天玑峰鼎盛之时,峰下弟子数万,力压其余六峰,天奇门历届太上长老也是出自此处,可是后来无人再能领悟‘归一道经’天玑峰也逐渐没落了,反而是天枢峰开始崛起,门下常有弟子领悟碑中经文,修成‘紫霞经’,使得此峰名气大震,数百年间便成为天奇门最强的一峰。” 话到此处,她回首看来,笑道:“不知叶兄对天奇门哪座主峰的道藏更有兴趣?若无目标,不如便与灵儿一同拜入天枢峰罢?” 对于天奇门,叶纯阳确实知之不多,对这所谓的七部道藏也没多大概念,而他此时想到的是天枢峰上弟子众多,必定高手林立,自己一身秘密,若拜在此峰必须终日提心吊胆,反而若是选择一座不算起眼的主峰或许会更安全。 虽是如此想,他表面却不露声色,只耸了耸,道:“一切顺其自然,等过了考核再看不迟。” 见他一副不置可否的随意之状,沐灵儿不禁吐了吐舌头,面露娇俏,但也不再勉强。 也在二人闲聊之时,考核名次已排到了他们,在考核处登记后,沐灵儿二话不说便向山门天梯走了上去。 叶纯阳不做迟疑,漠然跟上。 但他们并未发觉,就在走上天梯后不久,身后似一道目光暗含古怪的望着他们。 “师弟,你看着此人作甚?难不成你与他相识?” 一名十八九岁的蓝衣道童撞了撞身旁眼神古怪那人,一脸疑惑的问道。 那人年纪装束也与蓝衣道童相仿,二人均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负责在此登记新人拜师,听得蓝衣道童问话,他皱了皱眉,并不回答,而是拿起手里的登记册看了看,半晌后才道:“师弟,你有没有觉得叶小宝这个名字似乎在何处听过?” “叶小宝?”蓝衣道童闻言也拿过登记册扫视几眼。 但他旋即摇头,道:“师兄,天下叫叶小宝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咱们常年在此登记前来拜师的弟子,偶尔遇到几个名字相似的也不足为奇,大约是你曾见过此名,是以有些恍惚罢?” 那位师兄凝眉不答,只盯着登记册上“叶小宝”三个大字,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许久后他也摇了摇头,笑道:“或许真是我糊涂了罢,毕竟‘叶小宝’这名字确实很普通,世上唤此名的太多了,所以才觉得耳熟。” 蓝衣童子笑了笑,未曾放在心上,招手呼唤下一个拜师之人。 天梯上仙云缭绕,直通山门,顶端处可见七座主峰依次排列,宏伟而磅礴,此时陆续有人登梯行走,只是当叶纯阳踏上天梯之后,发现这天梯上竟存有惊人的灵压,显然是为考验拜师之人的修为和耐力。 叶纯阳心下一动,若是其他考验也就罢了,偏偏是以灵压作为考核,以他修成元神,神识之强可堪法力修士,这点灵压又岂在话下。 不过他自然不能让旁人瞧出自己的秘密,否则即使入得天奇门,今后也将永无宁日,是以行走之时他并未使出全力,而是一步步缓慢的走着。 沐灵儿亦是如此,也不知是她功法特殊还是别的什么,在天梯上行走如履平地,不显一丝惊惶,如在自家的花园散步,偶尔还同叶纯阳闲聊几句,十分惬意的样子。 见此,叶纯阳不禁心想此女既是沐家掌上明珠,沐家那位老祖又是结丹期的大能,恐怕她已深得真传才是。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叶纯阳自然不会多问。 行走间,他也在暗中感知,此时天梯上仅有的几名修士都已登上山门,在场也仅剩炼气修士,当下便不在意,继续稳步行走着。 正步步前行,叶纯阳与沐灵儿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道低笑声,话中暗带猖狂。 “告诉你们,小爷我乃虚峒山周掌国,天奇门天枢峰真虚道长是我四叔,今日小爷来此便是为投奔他拜入天枢峰的,正巧尔等一同前来拜师,不若从此听命于我,日后也好罩着你们,免得受他人欺负。” 二人心下古怪,抬头看去,则见天梯上一名炼气十层的锦衣男子双手负后,昂首挺胸,以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下方一众人,神色中尽显傲慢。 在此人身后,三五名修士一字排开,将天梯堵了个严严实实,其阵仗再明显不过,要从路过,需得顺从其意。 众多拜师者面露愤然,但是听到这姓周的锦衣男子提到那位天枢峰的前辈,一个个皆露出骇然之色,在场大部分均是炼气七八层而已,如何能抵抗如此前辈的威严。 更何况周姓修士身旁那几名扈从修为也都在炼气九层或十层,足以胜过在场中绝大部分人了,纵是心中不满,他们也不敢出言挑衅,只得在原地咬牙暗骂。 而且天奇门拜师竞争历来有之,未正式入得山门之前,天奇门对此不会多管,众人一时更是进退两难。 沐灵儿挥了挥小拳头,俏脸上蒙起一层寒霜:“哼!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区区炼气期也敢狂妄,莫非当这天奇门是自己家了不成?” 叶纯阳看了前方一眼,又看了看沐灵儿,停了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进。 见状,沐灵儿轻笑一下,也一言不发的跟随。 随着拜师的人数越来越多,周姓修士拦截之地已经变得十分拥挤,一个个脸上均是愤然之情,但他们多少也听过天枢峰那位“真虚道长”的名号,心下皆是忌惮不已,毕竟今日来此是为拜师,此位道长是天枢峰弟子,传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如何敢得罪对方。 但是他们岂肯听命于此人,于是双方僵持在了此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些窃窃私语声,部分人相继回头,则见一男一女两人前后相随,稳步向此走来。 众人看着他们,脸上显出错愕,不由自主的向两旁分开,隔出中间一条道让二人穿行。 叶纯阳没有理会旁人,也仿佛没有看到前面一行拦路之虎,仍旧漠然前行着。 沐灵儿自然跟随。 周姓修士见此,扫了一眼沐灵儿后,见其容貌精致,眼神不由一亮,但是目光落向叶纯阳之时,神色则变得阴寒。 锦衣男子眼高于顶,神色揶揄的盯着叶纯阳:“阁下没有听到本人方才的话?要从此处路过,需得向本道爷三叩首,从此听命于我,否则今日休想登上天奇门。” 叶纯阳气息内敛,面无表情。 他停了下来,缓缓抬头,只看了锦衣男子一眼又收回,吐出两个字:“滚开。” 周姓修士一愣,左右看了看,愕然道:“道爷方才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在场无一人达到筑基期,多不过炼气十层左右,而叶纯阳二人又是气息内敛,功行深厚之辈,他们如何探得出二人的修为,只以为是那个不开眼的拜师者想要挑衅这位周姓修士的威严。 这一次倒是叶纯阳有些迟疑了,他皱了皱眉,偏首看向身旁的沐灵儿,问道:“方才我说的不够清楚么?” 沐灵儿点了点头,一脸正色的道:“很清楚,你说让他滚开。” “找死!” 周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是他看了看沐灵儿,嘿嘿一笑后向一众扈从道:“这女仙子长得倒是不错,可以留下给本道爷当侍妾,男的就扔出去罢,在此处看着碍眼。” 几名扈从一听此言,顿时个个凶神恶煞,向前一步跨来。 叶纯阳眼神一寒,他并不想多事,更不想与这些炼气期的小辈计较,奈何对方如此纠缠,委实恼人。 冷哼一声,他徒然间青光罩体,一层层雄浑的灵气如惊涛怒浪般散开,周姓修士与一干扈从脸色狂变,霎那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幻感重重,仿佛要呕血晕厥,当场被这气息震得跪地匍匐。 “噗通!”“噗通!”“噗通!” 连续几道闷响,连带着周姓修士,前一刻还狐假虎威,此刻尽都面如土色,一个个眼冒金星的跪在地上,头也抬不起来,只有身子在不停颤抖。 “这个人,竟然是筑基修士!” 周姓修士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脸上充满骇然。 他看也不敢看叶纯阳二人,只能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叶纯阳神色未变,以他的修为自然不会和炼气期的修士一般见识,当即迈着稳健的步伐越过众人,从始至终未曾多言一句。 众人已是看呆。 万万没想到此位竟是筑基期的前辈,这下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有了几分高大的形象。 看着这一幕,沐灵儿咯咯轻笑起来,也懒得于这些低阶修士计较,直接从周姓修士脸上跨了过去,跟上叶纯阳的步伐。 周姓修士脸色苍白的抬起头,似看到一丝裙底风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第296章 玄机子 天奇门七位主峰真人无不修为高深,除了天枢峰紫霄真人外,亦有几人结成了金丹,最差也是法力后期。 七峰之中,天枢峰最为鼎盛,而天玑峰则早已没落,二者呈鲜明对比。 天机峰上的玄机子是天奇门赫赫有名真人,尽管修为还在法力后期,一身道法却高深莫测,可同结丹初期抗衡,是以天玑峰虽然没落,各峰却无人敢对玄机子不敬,便是天枢峰的紫霄真人也对其忌惮三分。 这一日,玄机子清修出关,屹在峰顶俯览群山,似有一番明悟,遂捏诀招来祥云驾雾而去,准备下山游历一番,盼能参得金丹妙法,一举踏入结丹期。 然则临近山门处,玄机子忽然惊咦一声,看向山下天梯,露出几分异色。 “想不到此次招收弟子竟有筑基后期的散修前来拜师,倒也稀奇。” 玄机子目光闪了一下,散去脚下祥云,向下落去。 山门处两个负责登记的童子一见是天玑峰真人到来,当即面露惊色,纷纷上前行礼:“原来是玄机师祖,师祖此行可是要下山么?” “不错,本人心血来潮,正想下山游历一番,但见此处颇有异常,便下来看看。” 玄机子道骨仙风,淡漠超然。 “异常?” 两名童子忽视一眼,暗想自己二人在此处负责登记,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不知此位师祖指的异常是甚么? 玄机子却不解释,他向两名童子挥了挥手,道:“将你二人手中那本登记册来给我看看。” 二人听闻此言,面露奇色,暗道各峰真人素来不管新晋弟子拜师之事,怎的这玄机真人今日却对名册感兴趣起来了。 不过他二人不敢怠慢,急忙将名册递了过去。 玄机子二话不说,接过名册扫了扫,又向天梯处望去几眼,忽而皱眉,忽而暗笑,最后则一脸平静。 “很好,很好。” 点头说了两声,玄机子笑着将名册还给两名道童,接着又其上大白狗走了。 二位道童面面相觑,心中大感古怪。 “师兄,玄机师祖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对新入门的弟子关注起来了?” “这便不知了,各位师祖均是高深莫测之能,岂是你我这等低阶弟子所能揣度的,大约是此次招收弟子有何吸引他之处罢?” “不过方才我似乎看到师祖在‘叶小宝’这个名字上看了良久,莫不是这里面有甚么玄机不成?” “叶小宝?” 二人低声猜测着,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愣在那里,一脸呆滞的望着玄机子离去。 乘着大白狗化作神虹升上半空,玄机子并未下山,而是停在云端上俯览下方,目光微微闪烁。以其修为,下方也无人发觉到他的存在。 而他也静静观看着天梯上某一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 天梯一共九九八十一阶,越往上行走,灵压愈发强,一般炼气修士至多能走到五十阶,但凡超过此列,无一不是已经筑基之人。 那位周姓修士被叶纯阳一道气息震得呕血晕厥,直到一炷香后才幽幽醒转过来,可他仍是站立不稳,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 望着前面一男一女两道背影,周姓修士恨恨磨牙,脸上满是狰狞:“可恶!此仇不报,我周掌国誓不为人!” 身旁几名扈从也逐一苏醒过来,见其这般咬牙阴狠,不禁相视一眼,皆是面露惧色。 一人迟疑道:“周师兄,此人可是筑基前辈……” “筑基前辈又怎么样?”周掌国脸上凶恶,冷冷盯着叶纯阳的背影,道:“我周某人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耻辱,他是筑基修士不假,可我那位四叔同样也是筑基高人,而且听说他已在后期达至圆满,不多时便可以修成法力,此人焉能是他的对手?” 狞笑一声,周掌国沉着脸走出天梯: “走,随我去天枢峰,我等走到此处已经通过了天梯考核,可以正式拜入天奇门,待我找来四叔再寻此人报仇雪恨!”。 一众扈从噤若寒蝉,不敢大声喘息,但是听其要去寻天枢峰那位“真虚道长”,脸上皆是兴奋之色,个个摩拳擦掌随其离去。 叶纯阳自然不知周掌国对他的记恨,即便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叶纯阳正稳步向前行走着,天梯上灵压虽强,对他却毫无阻力,只不过他隐隐觉得,此处灵压不仅是为考验拜师者的毅力,更隐隐有些暗中探测只之能。 他皱了皱眉,心中略有迟疑,他一身功法隐秘,绝不可让外人探测出来。 不过既然来了此处,他便没有想过回头,况且无天门与乾坤剑派四处搜寻他的踪迹,惟有拜入天奇门方可安生,至于这天梯上的探测之效倒也无需担心,以元神之力掩盖便不会暴露分毫。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中坚定,敛定气息向前行去。 另一旁,沐灵儿也走得极快,天梯中的灵压无法对她造成阻拦,不消片刻便走了数十层阶梯。 而没有了那周姓修士的阻拦,身后也有人陆续登上,入门考核也有前后高低之分,在天梯中走得越远越能掌握主动,拥有自选主峰的权利,余下之人便只能由各峰前辈按资质挑选了,以此位低劣的资质,如何能与他们相争。 但是这些人大多只在炼气期,对抗天梯的灵压自然气喘吁吁,充满压力,不消片刻便已被二人远远离开,望尘莫及。 此时,沐灵儿神色轻松,并肩走在叶纯阳身旁,略带调侃的笑道:“叶兄,方才那姓周的在天枢峰似乎有位前辈,你此番让此人难堪,看来日后多半是要让其前辈寻你麻烦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方才那人阻了你我的路,自然要把他扔出去的,至于后续是否会有麻烦,那也是后续之事,无需多想。” 叶纯阳淡淡一笑,对此并不在意。 沐灵儿轻笑一下,以她对叶纯阳的了解,早知他会如此作答,也不感到意外。 她抬了抬头,看向前方,此时已走到第七十五阶,只要再过六阶便可走完天梯,当下迈起步伐继续前进。 但是天梯越到最后,灵压则却惊人,而且二人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走到此处,山门处一些天奇门的巡逻弟子已是目瞪口呆。 据他们所知,历来极少有人能在天梯上走到七十阶往上,除非是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否则便是已经筑基的散修要走到此步也是千难万难,而此二人却距离最后一层仅剩三阶,叫他们如何不惊。 仿佛发觉到天梯上的异状,山门处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当中或有炼气弟子,也有一些筑基修士,看到叶纯阳与沐灵儿并肩走到第七十六阶,心中无不震愕,而对此也更是好奇起来,暗想这二人最后能走到何种地步。 沐灵儿并不知山门上已聚集了不少天奇门弟子,走到此处,她只觉压力倍增,额上香汗淋漓,俏脸上透出苍白。 她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叶纯阳,却见他倒背双手,神色从容,仍然稳步向前,仿佛毫无压力。 沐灵儿惊了一惊,到此刻她已是十分难熬,怎的叶纯阳如此若无其事,莫非对此地灵压对他并无作用? 心中掠过一丝古怪后,她咬了咬牙,又随叶纯阳前行。 此处灵压虽强,却还拦不住她。 “他们竟然走到七十六阶了,真是奇特,历来考核之人可甚少有能跨越此处的。” “不错,这两人能走到此处,看来已经筑基,不过以天梯灵压之强,即便已经筑基也难以走到七十阶以上,此二人在一炷香的功夫内走到如此高度,想来应当是此次考核最出类拔萃的一人了。” “嘿嘿嘿,最先登顶的入门者可自选主峰,不知道他们到时候会选那一处?” “……” 天奇门一众弟子议论纷纭。 此时前来拜师的新弟子,大多数已经支持不住早早退了出去,天梯上仅剩叶纯阳与沐灵儿。 也在此时,天梯上二人已再度跨出两阶,走到第七十八阶。 众人神情微变。 “七十八阶了,想不到他们竟能走到第七十八阶,自登天梯设立以来,我派可鲜有人能走到这一步。” “若是再进一步,可就与当年天玑峰那位惊才绝艳的前辈相差无几了。” “天梯上第七十九阶乃是灵炼之阶,若他们再走一步,天梯便可自行探测灵根,不知她与那位前辈相比如何?当年那位前辈可是测出天灵根的资质,最后也走到了第八十阶。” “……” 瞧得二人走到此处,众弟子纷纷倒吸冷气,那些新来拜师之人也就罢了,可身为天奇门弟子,他们对这天梯的渊源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传闻千年前将天玑峰发扬光大的那位前辈便是在天梯上走到了第八十阶,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今日二人是否能达到此列? 若他们能追上此位的脚步,天奇门必将大方光彩! 始终屹立云端上的玄机子此时也微微侧目,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297章 天之骄女 天梯上,沐灵儿紧咬牙齿,额上沁出香汗,走到这一步,她也是身形颤抖,全身若磨盘碾压般疼痛。 她望了一眼前方,八十一层阶梯仅剩最后三层,然而走到此处灵压已是数倍增加,要想再进一步可谓千难万难。 可她也是轻易不服输的性子,凝思片刻后催动功法继续迈步前进。 看了看沐灵儿,又看了看前方,叶纯阳目中闪过一丝迟疑。 此处灵压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他只是在想到了此处已算是过了天奇门的考核,是否应该就此驻步,以免被人察觉出自己的神识修为。 可是看沐灵儿并未放弃,他皱了皱眉后只好又向前迈出一步。 突然“轰”的一声,巨大的压力阻来,要将他们排斥出去。 叶纯阳心下微惊,立即驱动法诀稳固自身,可是这时突然祥云汇聚,四周响起仙音阵阵,无穷灵光自他们身上波荡开来。 “七十九阶!” “他们已走到第七十九阶了!” “距离天玑峰那位前辈之差一步!” 此步落下,不仅各峰弟子,山下一众新来拜师之人亦是心神摇曳,脸上充满敬畏之情。 就在这时,连续两道巨响传出,沐灵儿身躯剧颤,散出一道白光,璀璨而惊艳,耀得山下一众睁不开眼目。 “冰灵根!” “她是异灵根的资质!” 山门上一众弟子心中震惊。 当年天玑峰那位前辈仅是天灵根便能领悟天玑峰道藏,让此峰名声鹊起,想不到沐灵儿灵根资质竟还在他之上,着实出乎众人的意料。 云端上玄机子也是双眉一挑,随后欣慰的笑了起来。 沐灵儿吐了吐舌头,面露娇俏:“想不到这天梯上还有测试灵根的功效,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她原本并不愿意显露自己的灵根,此时却是没有办法。 另一旁,叶纯阳也怔了一怔,看着沐灵儿的目光充满惊讶。 异灵根之说,修仙界素来有之,据说有此灵根之人修为进展神速,对各项功法神通的领悟力也远超常人,只是一直未曾亲眼见过,想不到沐灵儿竟然是异灵根中的冰灵根。 而在落足第七十九阶后,沐灵儿身躯轻颤,脑中晕眩不止,再也坚持不住,被天梯传送出去。 不过在其失足之时,背后忽然卷起一股轻柔的法力,助其稳下身形,回头望去,则见一名长须老者微笑落来。 此人骑着一条大白狗,身上披着一件素净道袍,模样和善。 “咻咻咻。” 正待沐灵儿心中错愕,空中又见几道流光,山门上有人相继御宝而来,纷纷落足她面前,当中或年轻,或长着,竟都已修成法力。 “晚辈鹿鸣拜见玄机真人。” 后来的人里面,一名手持铁扇的青年男子微笑上前,朝玄机子恭敬的拜了一礼。 身后几名法力期高手也纷纷见礼。 他们均是各峰的代表。 玄机子目光扫了扫,最后则落向那位名叫“鹿鸣”的铁扇青年,道:“你们天璇峰鼻子倒是比狗还灵,多半是容德那老东西发现了这丫头异灵根的资质,派你来收其做弟子的罢?” 他对这位铁扇青年并无好脸色,言语上更是暗含讥讽。 本来今日出门游历,偶然遇到这么一位异灵根资质的弟子,而且修为已至筑基中期,玄机子对此无比欣喜,暗想若能说服此女拜入天玑峰,也许“归一道经”便有重见天日之时,玄机子本以为占了先机,可以趁着各峰还未察觉之前,便将沐灵儿收入门下,却不想他们来得如此之快,以天玑峰如今的衰败之势,恐怕难以同各峰相争。 这下越看各峰代表的脸,玄机子心中越是恼怒。 那铁扇青年却不以为然,长身一揖后笑道:“师叔此言差矣,如此资质出众的新人肯拜入我天奇门,乃是本派之福,而我天璇峰历来颇有底蕴,能让这位姑娘得以发挥,是以师尊他老人家便派我下山前来迎接。” “哼!说的好听,莫非天奇门七峰之内只有你天璇峰招收弟子不成?”玄机子冷笑相讥。 铁扇青年脸色一滞,心中大为不满,但玄机子德高望重,乃一峰真人,他万万不敢得罪,只得闭口不言,只是他看了看沐灵儿,心中却是一笑,迎接此女入门是师尊容德真人传下的命令,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玄机子正怒气无处发,对铁扇青年挤兑一番后又看向另外几人,冷冷道:“看来你们也都是此意,不过我天奇门历来有规矩,在天梯上走到七十阶以上便可自行挑选主峰拜师,既然你们都想让这丫拜入门下,且看她如何选择?” “如此甚好。” 各峰代表点头赞同。 一个黄袍中年眼光灼灼,首先向沐灵儿围了上来,笑嘻嘻道:“好个资质绝艳的丫头,得此弟子乃是我天奇门之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不若拜入我开阳峰,本峰真人乃玉阳上人,方才下山之前,师尊他老人家已是传下命令,若你肯拜入开阳峰,必将峰中道藏倾囊相授!” 沐灵儿愣了愣,正做思考,忽而又听一旁有人破口大骂。 “呸!清泉师弟你好不要脸,开阳峰上多少年无人领悟道藏了?还好意思说什么倾囊相授,我看你是想浑水摸鱼,白白捡到一位杰出弟子,妮子莫要听信这厮,还是来我玉衡峰才好,本人可传你无上道法,让你在百百年内修成法力。” 说话之人是玉衡峰文华真人的弟子,不等黄袍中年话落,他已是争抢道。 而随着二人开口,那名铁扇青年和其余几峰代表也相继围了上来,看待沐灵儿如见珍宝,个个许出重诺,要让其拜入自己门下。 此时,玄机子也是一挥袖袍劝道: “丫头,我天玑峰千年前名震一方,归一道经也是无人不知无人晓,你若愿意,尽管来我峰中,贫道自当竭尽全力助你早日修成法力。”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沐灵儿歪着脑袋,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但是看几位真人为自己争得面红耳赤,一时虚荣之下有了捉弄之心,是以并不直接答复他们。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闻声,众真人露出诧异,急忙向天梯看去。 沐灵儿之后,余下之人多不过七十阶就被传送出来,天梯上很快便安静无人,可是这时,却有一个人影仍然立在第七十九阶上。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蒙蒙仙云,遮住了面容,让人无法看清,可是当有人惊呼之后,众真人还是认出此人竟是一直稳步行走的叶纯阳。 就在场中那道惊呼声响起之时,他身上忽然灵光大作,一股璀璨让人不敢直视的黄光冲天而起,带着震撼人心的冲击笼罩整座天梯。 众多前来拜师的弟子凝息静气,内心如受巨浪冲击。 “这是……天灵根!” “他竟然是土属性天灵根!妙极,妙极。” 包括玄机子在内,各峰代表无不露出满意,虽然比不上沐灵儿异灵根出众,但天灵根也是绝佳的资质了,想不到今日竟一连出现两个天赋异禀的修仙奇才,而且两人均已筑基,这天灵根的年轻人更是到了后期的修为,若能加以培养,不久后天奇门又将添上两名高手。 沐灵儿也面露诧异,但对此并不意外,叶纯阳独自一人修炼,却能在短短几年达到如此地步,证明天赋必定不差,此时测出天灵根也在意料之中。 与众人的吃惊不同,测出灵根后,叶纯阳则在原地静立不动,目光微闪的思索着什么。 拜入天奇门,本意是为躲避无天门与乾坤剑派的追杀,他只想低调行事,登上天梯之前并不知道此处会探出灵根,如今显露资质已是让他十分被动,断不能再继续往上走了,以免被天奇门各峰真人关注反而不利于自己。 思量再三,叶纯阳旋即放弃了继续前行的打算,从天梯上退了下来。 “很好,很好,想不到这次我天奇门招收弟子,竟一人有异灵根,一人则是天灵根,不知道你们二人想拜入那座峰下?” 这时玄机子看了看叶纯阳,目光一闪后向其走去。 见他竟然抢先一步,各峰代表暗骂其卑鄙,当下也不甘示弱,一致走向叶纯阳。 今日出现两位奇才,不求全部收入门下,但只要得到其一也是脸上有光。 毕竟天奇门中各峰竞争强烈,若得一杰出弟子,此后数百年内势必名声大震,傲视各峰。 沐灵儿咯咯轻笑着,眸光在众人身上流转不定,似对挑选山门一事十分纠结的样子。 叶纯阳则眉头微皱,看了看各峰代表后,目中掠过几分深邃,心里另有一番思量。 “丫头,无需多想了,你便入我门下吧。” 就在二人抉择不定之时,山门上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众人只见流光闪烁,接着面前便出现一位清瘦老人,手里持着一杆金色拂尘,灰白的头发披在肩上,看似邋遢,却气息浩瀚,身具威严。 “易长老!” 包括玄机子在内,众人神色微变,纷纷向这清瘦老人行礼,模样恭谨至极。 只因此位是天奇门两位结丹期的太上长老之一。 第298章 风波再起 “太上长老素来不易现身,今日竟亲自现身将此女招收为徒。” 各峰代表心下震惊,这位易姓长老身份之高,修为之强,便是他见了也需得行晚辈之礼,万万想不到他竟也看中了沐灵儿异灵根的资质。 沐灵儿亦是吃惊。 她偷偷打量这位易姓长老,心中暗感疑惑,道:“前辈要收我为徒?” “不错,你这丫头既来了我天奇门,若老夫不收你为徒,岂不让那老怪笑话我小气?” 易姓长老嘿嘿笑了两声,向沐灵儿招手道。 “原来是被认出来了。” 沐灵儿翻了翻白眼,敢情这位太上长老与她们沐家那位老祖有些交情。 但是对方既然如此说了,她也只好乖乖过去行了拜师礼。 而且此老身为天奇门太上长老,想必除了另一位与他地位相仿的长老之外,整个宗门便是他修为最高,拜他为师并不吃亏。 “想不到沐老怪那老东西不怎么样,生的后人却是如此出众。” 得了一位异灵根的弟子,易姓长老欣慰至极,当即许诺道:“小女娃,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你不是想修行天枢峰的紫霞经吗?入了老夫门下,莫说天枢峰,门内各峰均可去得。” 沐灵儿眸子一亮,连忙称谢,她原本在想拜入这老家伙门下之后,怕是与天枢峰的紫霞经无缘了,可对方如此说,她心中自然欢喜。 这时她似想到什么,看了看身边的叶纯阳后向易姓长老道:“师尊,叶兄此行与我一同前来,而且他有天灵根的资质,不若师尊将他一同收入门下如何?” 此言一出,各峰代表心下皆是一紧,异灵根的沐灵儿已经被太上长老收做弟子,众人自不敢再抢,然而叶纯阳灵根上佳,若再被收了去,各峰便真的要错失良机了! 玄机子更是紧张,天玑峰内已经近千年未曾出现过资质绝艳之辈,以往纵是有天灵根的弟子也被天枢峰招揽,导致如今的天玑峰愈加凋零,急需培养新鲜血液,否则长久下去势必更加没落。 而听得此言,叶纯阳也大感意外,万万想不到沐灵儿竟会求这位太上长老收自己为徒。 但他并未因此高兴,反而暗中有些担忧。 此位太上长老修为已至结丹,若被其收入门下,势必日夜受其监视,手脚难以发挥,与他修行不利。 可是此人堂堂太上长老,若真应了沐灵儿所求,叶纯阳又无法拒绝,这便有些难以决断了。 他心中暗暗计较着,想要定计出一个两全之策。 这时那位易姓长老也看了过来。 虽未加以打探,面对此老目光叶纯阳却不禁心中一凝,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法再此人面前隐藏,但他更清楚一旦有所异动反而更遭怀疑,于是在场中静立不动,任由易姓长老审视自己。 当然,他也暗中施了些手段。 众人屏息凝神,然而让他们吃惊的是,易姓长老在打量了叶纯阳几眼后却摇了摇头,道:“丫头,为师此次恐怕不能随你的意了,这小子虽有天灵根,可为师毕生甚少收徒,将你收入门下已是破例,断不会再收任何弟子了。” 沐灵儿闻言有些失望,努了努嘴还想劝说几句,但是看到易姓长老一副决绝之状,最终只好忍耐下来,对叶纯阳报以歉意。 叶纯阳回之一笑,露出遗憾之色,但旁人又如何知晓,其实此时他已是心中大定,若是易姓长老将他收入门下,反而让他觉得棘手了。 玄机子与各峰代表同样大松一气,随后各自欣喜起来,虽然抢不到沐灵儿这棵异灵根的好苗子,但天灵根也是绝佳的资质。 而且叶纯阳修为已到筑基后期,难保不会在数十年内修成法力,到时门下又多了一名高手。 似觉得拒绝了沐灵儿有些抹不开面子,易姓长老继而又道:“丫头放心,为师虽然不会将他收归门下,不过我倒是可以让紫霄将他收入天枢峰,此峰乃我天奇门内最鼎盛的一脉,他在此处修行必定大有益处。” 沐灵儿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如此倒也极好,天枢峰紫霞经玄妙莫测,就是不知叶兄是否愿意拜入此峰?” “天枢峰?”叶纯阳微露诧异。 玄机子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得叹息一气。 他自是想将叶纯阳收入门下,只是以天玑峰如今的形势,又该如何与天枢峰相争? 除非叶纯阳自己选择天玑峰。 此时,其余各峰代表也是眼神灼灼的望着叶纯阳。 按考核规矩,但凡在天梯上走过七十阶以上皆有自行选择山峰的权利,虽然知道对方多半不会拒绝易姓长老的推荐,但他们仍是隐隐期盼。 叶纯阳沉吟不语。 天枢峰虽是天奇门最昌盛的一脉,但他素来不喜高调,越是人多嘴杂的地方越不适合他修行,是以此峰并非他意向中的选择,但若此时拒绝,怕是会让那位太上长老认为他不识好歹,看来也只能暂时应承下,待日后再做打算。 然而,天下有太多巧合之事,就在他将要开口表态之时,空中忽有流光闪烁。 众人只听见一道暗含冷意的声音传来:“且慢,此子万万不能拜入我天枢峰,而且我派任何一峰也绝不可将其收入门下。” 声未落,面前已是现出三道人影,为首一人须发灰白,气息浩瀚,身穿紫金道袍,极具威严,赫然是天枢峰紫霄真人亲自到场。 其左右两侧则是两名黑衣男子,袖口纹有璀璨金边,相貌阴蛰,身上带着凝重的煞气,一经出现,目光骤然锁定叶纯阳。 众人一怔。 叶纯阳皱了皱眉,对上那两名黑衣人的目光,心中忽悠一丝不妙。 那位太上长老亦是不解,向紫霄真人投以询问的目光。 紫霄真人回首看向叶纯阳,冷笑一下,道:“诸位同门有所不知,此人姓叶名小宝,在北脉闯下大祸,是无天门与乾坤剑派联名通缉之人,来到我派拜师不过是为躲避追杀,我身边这两位乃是无天门两位护法,均可为此事作证,若将他收入门下,我派将如何面对悠悠众口?” 一听这话,众人面色微变。 叶纯阳心中一沉。 无天门的护法竟然身在天奇门内,这是他始料未及之事,今日在此碰面,只怕难以善了。 一名护法望着叶纯阳,阴测测的笑了起来:“紫霄真人所言不错,我派正是担心贵派受此子蒙骗,被其混入其中,是以来此告知,想不到果然在此处遇上了他,嘿嘿……小子,本派早便料到你会来此藏身,不过你以为天奇门会为了你一个散修,成为众矢之的么?” 话落,他向易姓长老败了一礼,道:“易前辈,此人杀我门中弟子,更有一名护法命丧其手,我等需得将其押回门派听候发落,还望前辈不要插手才好。” 虽是恭敬,但话中显然暗带几分以门派威胁之意。 易姓长老面色微沉。 紫霄真人也道:“太上长老,晚辈也是此意,此人在北脉兴风作浪,不仅得罪了无天门,更与乾坤剑派结下死仇,若将其收入门下,势必要与两派竖敌,于我派不利。” 各峰代表一时沉默起来,甚至有人已是悄然后退,旁观之意再明显不过。 将天奇门各个高层的神色逐一收入眼底,叶纯阳心中泛起冷意。 前一刻他们尚且热情拉拢,此时却已变得冷漠。 他冷冷望着无天门两名护法,灵力已在体内流转,当日在悬空城外能安然逃脱,今日依然也能。 这时他又看一眼沐灵儿,对方亦是满脸凝重,但她本是沐家千金,又得太上长老庇护,已是无需担心她的安危。 想到此处,叶纯阳心中大定。 与此同时,易姓长老也在审视着他与无天门两名护法,眼里透着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中一时寂静。 许久后,则有一道声音传来。 玄机子朝前走出一步,神色坚定的开口:“太上长老,此子虽是两派通缉要犯,可他既选择来我门中拜师,若将其拒之门外,势必让弟子们心寒,传我天奇门畏首畏尾,毫无威信,到时我派名声受损,又有谁会肯来拜师?我派又如何立足于修仙界之中?” 听得此话,叶纯阳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位天玑峰的真人竟会出言维护自己。 不待易姓长老答复,紫霄真人已是厉声打断:“玄机师弟,照你的意思,是要将此人收入你天玑峰了?若日后乾坤剑派与无天门找上门来,你又将如何应对?” 玄机子闻言却是不惧,冷言相讥道:“我玄机子行事光明磊落,若这晚辈愿意拜在我天玑峰门下,本人就是收了他又何妨,风清子与通天护法若想拿人,不妨上来我天玑峰一试?” 叶纯阳心中一动,相比起紫霄真人,这位玄机真人虽然修为不及,心性却远比对方豁达,这简简单单一番话便足以证明。 第299章 满地找牙 玄机子的话,说得紫霄真人脸上一阵铁青。 玄机子修为虽在法力后期,一身道术却可同结丹初期抗衡,往日虽有冲突,心中仍有几分忌惮。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冷哼:“堂堂两峰真人如此针锋相对,成何体统?” 此时,易姓长老已面露怒容的站了出来。 二人见此,终是拂袖不语。 易姓长老看了看叶纯阳,目光停留片刻,后又看向无天门两名护法,神色深邃,让人无法猜透。 凝定片刻,他眼眸微垂,向两名护法问道:“你们方才说,要带走此人?” 两名护法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此子罪大恶极,我等势必要拿他是问的,还望易前辈能卖我无天门一个薄面,让晚辈二人将其带回宗门发落。” 他二人神色从容,天奇门虽是北脉大派,无天门却也非一般势力,想来对方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散修与他们为敌,而且此人亦是乾坤剑派的死仇,若一力袒护,天奇门势必要与两派敌对,任何明智之人都不会作此决定。 两位护法露出自信,依然认定天奇门会放人。 另一旁,沐灵儿双拳紧了又松,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曾与叶纯阳共患生死,她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无天门将其带走,今日之局虽与悬空城外不同,却也有些条件可以利用,若这两名护法执意为难叶纯阳,她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目光微微一闪后,沐灵儿似做了什么决定,最后则平静下来。 而听了二人之言,易姓长老则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两名护法见此一喜,此位长老如此表态,显然已是默认了,当即阴森森的看向叶纯阳,大有将他就地擒拿的意思。 叶纯阳神色漠然,他可不会认为天奇门会保下自己,此时他只暗中思量对策,这两名护法修为在法力中期,虽然远胜于他,但凭着浮沉珠的虚空传送之力,要摆脱二人也是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一道冷笑传自场中,让众人听了均是面色一变。 “笑话,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老夫给你面子,谁又给我面子?” 话音未落,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凶猛的气息似惊涛汹涌,突然笼罩二人。 两名护法睁大双眼,惊骇到了极处。 尚不及反应,“啪”“啪”两道刺耳的怪响已是连番响彻,二人脸上各自迎上蒲扇大的耳光,吐出满口碎牙,如同死狗一般远远飞出山门之外。 整个山门一片死寂。 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凝滞了,包括紫霄真人与玄机子在内,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望着此位太上长老。 以此位的立场,原以为他即使不会将叶纯阳送出去,也断然不会插手此事,怎知他竟如此果决,二话不说便出手将无天门两名护法扇出门外,把二人打得满地找牙。 此举可谓颠覆众人的猜想。 沐灵儿亦是震惊,但随之不禁惊喜起来。 太上长老如此作为,莫非是他要保下叶纯阳? 叶纯阳则微微蹙眉,虽然不知这易姓长老为何对付无天门两名护法,但人心难测,他宁愿凭自己的手段求得自保,也绝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易姓长老面无表情,冷冷向山下看去一眼,道:“老夫不管你们无天门有何动作,若在别处便罢了,可此地乃是我天奇门的山门,若让你等轻易把人带走,本人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放?本派又有何威信可言?回去告诉你们通天护法,此人既已过了天梯,便是我天奇门的弟子,若想拿人,需得问我易某人同意不同意。” 无天门两名护法顺着天梯滚落,摔得是鼻青脸肿,眼冒金星,抬头惊恐的望了一眼易姓长老,张口似想说些什么,但半句未露已是脸色发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易姓长老看也看一眼,袖袍一甩,便将两人扔出天外。 众人目瞪口呆。 沐灵儿又惊又喜。 叶纯阳亦是深感吃惊,此位长老的行径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震惊之余,心中不禁多了一丝暖意。 迟疑一会儿,他上前抱拳一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虽然知道此位出手保下自己是为维护天奇门的威信,但是面对无天门与乾坤剑派,对方仍然如此果决,让他由衷感动。 易姓长老点了点头,目中透出一丝欣赏,道:“不必如此多礼,老夫保你不单是为了天奇门的名声,更是为了我这小徒儿。” 他看了看沐灵儿,震震袖袍不以为然道:“你既与她一道前来,我收了她做弟子,却将你弃之门外,岂不叫她寒心了吗?而且无天门素来狂妄,本人岂可让他们在天奇门撒野?” 此老虽是语气生硬,却让叶纯阳心中微暖。 沐灵儿也是满脸喜意。 这时易姓长老又道:“小子,本人方才已经说过,此生不会再收弟子,但依然会推荐你拜入天枢峰门下,以你的天赋与修为,想来去到此峰,不过十几年便可修成法力。” “拜入我天枢峰?”紫霄真人一怔,连连摇头道:“师叔,此事万万不可,此子在修仙界中搅动风云,如今是被无天门与乾坤剑派列位死敌,我派若将其收归门下,势必要为其所累,依师侄之间还是将他绑到两派面前,交给他们处置,以免我天奇门因他树敌。” 易姓长老眉头一皱,道:“你是在质疑我?” “晚辈不敢!”紫霄惶恐。 易姓长老淡淡道:“既是不敢,此事便就此定下,至于无天门与乾坤剑派那处则无需多虑,此子不过是一筑基修士,你都不愿因他与两派为敌,他们亦是不敢轻易与我派敌对,无论此子做过何事,如今既已入了我天奇门下,便是我派弟子,我等自当护他周全。 “可是……” 紫霄真人还想说些什么,易姓长老却已无心再听了,当即挥手打断:“好了,不必再说,此事便如此决定了,这姓叶的小辈就拜在你的门下,今后需得好生培养,为我派增添实力。” 顿了顿,又道:“如今距离灵天界禁制消减之期已仅剩数年,该怎么做,你当心里有数才是。” 紫霄真人一怔,眼神有些闪烁不定起来。 片刻后,他似有所决定,最终点头,抱拳道:“晚辈谨遵师叔法令,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易姓,长老露出满意接着又看向叶纯阳,似有深意的笑了笑,道:“小子,入了我天奇门,你尽可安心在此处修行,有了今日之事,无天门与乾坤剑派便不敢为难于你,不过老夫丑化也要说在前面,我派规矩森严,容不得任何有异心之人,望你好自为之。” 叶纯阳目光微微闪烁,并未答话。 他从不轻易许诺,但今日之事也让他对这座宗门隐有几分好感,虽然不敢保证自己会为其出生入死,但也决不会做不利于宗门之事。 虽未开口,但注视着叶纯阳,易姓长老忽然一笑,似从中读懂了什么,旋即不待众人回话,他已是袖袍一挥,带着沐灵儿化作神光遁向山门深处。 各峰代表面面相觑,内心难以平静,直到易姓长老彻底远去才如梦方醒。 任谁也没有料到太上长老会出面保下一名初拜山门的散修,即使对方天赋再如何出众,以此老以往的心性,断不会如此草率才是,莫非此人身上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他凭一己之力,能从法力后期的风清子手中逃脱,其中若无蹊跷,旁人也无法信服。 众人一时猜测万分,甚至各峰代表以神识暗中查探,却无一结果。 许久后,紫霄真人才冷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叶纯阳,道:“既然太上长老让你入我门下,你便随我来吧,不过我天枢峰内不养无用之人,更不会收留企图浑水摸鱼之辈,入我门下之后,若你敢有半点兴风作浪之心,本人唯有将你逐出山门。” 听他说完这话,叶纯阳皱了皱眉,亦如往常般凝定不语。 在外人看来,仿佛他不善言辞,却不知他心中另有一番计较。 但他这般沉默则让紫霄真人看的气恼不已,淡淡道了一语后便要挥手离去。 今日之事让他倍感受辱,得知叶纯阳果然来此拜师之后,他一心主张把人交给无天门处置,岂止太上长老竟不惜出手保下此人,让他大为难堪。 他更是没想到,太上长老会将此人安排在他门下,恐怕日后每当叶纯阳出现在自己面前,紫霄真人都不禁想起今日打脸之耻。 越是如此想,紫霄真人心中更是恼怒,暗想尽管这小子拜入自己门下,今后也休想得到任何好处。 各峰代表咋了咋嘴,心中大为不甘,奈何叶纯阳是太上长老钦点又天枢峰收其入门,此事已然成了定局了。 另一旁,玄机子神色复杂,看了看叶纯阳似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开口,叹了一气后也要离开此处。 紫霄真人并未理会旁人,甚至不曾看过叶纯阳一眼,沉着脸转身向天枢峰行去。 可是走了几步,忽然有一道轻笑声传自身后,让他脚步一顿。 “抱歉,紫霄真人恐怕误会了,在下要并非要拜入天枢峰,在下想入的是天玑峰。” 第300章 入天玑峰 “你说什么?本真人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不仅是紫霄真人,在场诸位也都大为震惊,满脸不解的望着叶纯阳。 “在下想拜入天玑峰。”叶纯阳沉静不动,淡淡重复道。 这一次,不但各峰代表无法置信,前来拜师的众多新人也大感意外,天枢峰人气鼎盛,“紫霞经”闻名北脉,而天玑峰虽曾有辉煌,但早已不复当年,但凡来此拜师之人都不会选择此处,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 紫霄真人愣了一愣,脸上僵硬,天玑峰的玄机子更是震愕中未能回神。 叶纯阳目光微扫,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中,心中不禁冷笑,方才无天门两名护法将他身份揭穿,各峰代表的冷漠可谓历历在目,唯独玄机子一人出言维护。 他走到玄机子身旁,拱手一揖,道:“不知前辈可愿意收容在下?” 方才无天门两名护法压迫之时只有此位真人未曾对他冷眼相看,足见对方气度修为都在各峰真人之上。 叶纯阳自然知道天枢峰人气鼎盛,可是大隐隐于市的道理他可是深刻理解,天枢峰人多眼杂,一身秘密难以隐藏,倒是天玑峰人气凋零,可让他安心修行。 玄机子深感吃惊,许久后才惊醒过来。 天玑峰人气凋零,他自是希望叶纯阳能拜在自己门下,只是他转念一想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我天玑峰早已没落,这是人所周知的事,道友天纵奇才,理应拜入天枢峰才是,在我天玑峰反而埋没了阁下。” 玄机子此话可谓良言相劝。 “前辈此言差矣,传闻天玑峰‘归一道经’乃天奇门各峰道法总纲,蕴含无上神通,在下对此甚为仰慕,一早决定要拜入天玑峰。”叶纯阳笑笑,平静道。 听得此话,众人更是惊愕不已。 “小辈,你可知‘归一道经’已有千年未曾重现,如今的天玑峰更是排在七峰末尾,而我天枢峰弟子数万,香火远胜各峰,入我门下你或许可有机会修习紫霞经,若转投天玑峰门下,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紫霄真人大皱眉头,脸色逐渐阴沉,眼中暗含冷锐。 虽然并不情愿将叶纯阳纳入天枢峰,但此事毕竟是太上长老亲自出面,紫霄真人自然要遵从,可他万万没想到叶纯阳竟拒绝入他门下,无疑是当众折他的面子,叫他如何能忍。 “真人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心意已决,只想拜入天玑峰。”叶纯阳摇了摇头,淡然道。 “你!” 紫霄真人眉宇间透出一丝冷意,怒极反笑道:“好,很好,如今的天玑峰早已不复从前,资源远远不如各峰,阁下执意选择拜入此峰,希望日后你可不要后悔!” 话落甩袖离去,叶纯阳拒绝拜入天枢峰让他大感脸上无光,自然无颜面再待在此处。 可是无人发觉在他离开之时眼中一抹森然一闪而逝。 看着他的背影,叶纯阳目中闪过冷意,紫霄真人一直主张将自己交给无天门,若入他门下,日后必是多受排挤,他可不愿如此寄人篱下。 玄机子满脸古怪,打量了他一眼后叹道:“你真的想拜入我天玑峰,不会后悔?” “在下拜师之意,天地可鉴,绝无后悔。”叶纯阳笑道,若说天奇门七座主峰唯一能让他有所好感的便仅有这天玑峰了。 况且他来此只求安稳,天玑峰是否没落并无关系。 “好,既是如此,今后你便是天玑峰弟子了。”玄机子心中欢喜,以叶纯阳的资质,他如何不想纳入天玑峰,但之前太上长老将其安排到天枢峰,况且各峰底蕴深厚,即便心有不甘,他也争不过旁人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叶纯阳竟主动要求拜入天玑峰,这可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紫霄真人一众面前大感扬眉吐气。 各峰代表也没有料到叶纯阳会拒绝天枢峰而转投玄机子门下,错愕之余更感失望,当即随意挑了几名弟子后便意兴阑珊的离去。 直到场中无人,玄机子才忍不住长笑起来,拍了拍叶纯阳的肩膀,道:“好小子,你既选择拜入我门下,老夫无论如何也会护你周全,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虽有几分实力,却也不敢明目张胆打上天奇门来,你尽管在我天玑峰待着便是,便是风清子那老鬼亲自到此,老夫也要让他乖乖的滚回去。” 叶纯阳听闻此话微微一笑,顿感安心不少,玄机子敢如此扬言,自是有所底气,而且他一早看出此老心性极佳,是以选择拜入天玑峰。 不过叶纯阳如此决定并不单是对玄机子心有好感,而是此峰人数最少,不似其他主峰那般耳目众多,若在天玑峰上修行,他大可放心使用灵勺催熟灵草炼丹。 况且他对天玑峰的道藏“归一道经”也十分好奇,此经能让天玑峰在千年前雄霸一时,必有过人之处,说不定自己能有幸领悟,到时也可增进修为。 这时玄机子忽然望了望各峰真人离去的背影,双眼微眯的说道:“那紫霄老儿素来小肚鸡肠,方才你拒绝了他,让其颜面无光,必定因此记恨上了,他虽不会拿你怎样,但今后你也需得小心天枢峰弟子。” 叶纯阳心神一动,但旋即不在意的摆手道:“前辈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玄机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挥手托起一方祥云,道:“走吧,随我去天玑峰,我好为你安排洞府。” 说罢,带着叶纯阳腾云而去。 随着二人离去,一场震动天奇门的入门考核便落下帷幕,山门外恢复安静。却无人知道,此时在门中某座仙山宝地,正有两人隔空遥望此处。 一为老者,二为中年,皆衣着墨色,四周法力流转,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修为已至结丹期。 而前首那名老者正是自山门归来的易姓长老。 “想不到沐家那丫头竟是异灵根,师兄此次可算收了一名好弟子,不过你出手保下那姓叶的小子,可不是为维护本派名声这么简单吧?莫非此人身上有何奇特之处?”中年男子双手负后,目若星辰,望着山门处淡淡开口。 “怎么?尹师弟是担心此人来历不明?”易姓老者面露轻笑,不答反问。 尹姓中年目光一闪,沉默起来。 许久后,他微微皱眉,道:“此人虽是天灵根,可毕竟是一介散修,在资源短缺的情况下仍在如此年纪便达到筑基后期,可见非同一般,若一心加入我派自然是好,可若别有用心,只怕是祸非福。” 易姓老者闻言也凝眉一瞬,旋即道:“师弟猜测不错,我确实发现了此人身上有些异常,他的气息极其诡异,似修炼了某些奇特的功法,想来能够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也是与此法有关,如此神速,莫说修成法力,便是在一二百年内结丹也是极有可能的,若因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这小小的压力便将如此奇才拒之门外,岂非目光短浅了吗?” “可是无天门与乾坤剑派亦不可小觑。”尹姓中年眯了眯眼,目中掠过几分暗色。 “那又如何?此子若心系我派,便是乾坤剑派与无天门上门寻仇,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拿人的,再者,无天门近年来频频有所动作,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却如何瞒得过你我,若不适时打压,恐怕他们以为这北脉除他之外便无人了。”易姓老者微微摆手,似对两派不甚在意。 听得此话,尹姓中年目光一闪,道:“无天门秘密进行之事我偶有听闻,似乎附近诸多三流门派均在其手中覆灭,也不知他们究竟在酝酿何种阴谋,照此下去,恐怕不久后北脉将会有所剧变。” 易姓长老沉吟一会儿,道:“此事暂且不明朗,无天门究竟有何阴谋我等也不得而知,不过这北脉中隐世的老怪可不仅有咱们,恐怕他们也早已察觉无天门的动向,若北脉真有剧变,他们定然会现身。” 尹姓中年微微点头,目露深邃。 此话说完,易姓长老凝眉不语,暗暗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弹了弹指,双眼半眯的道:“说来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暗中关注一下此事,据我所知,无天门每灭掉一个三流门派均不留活口,如此行径必定不是为壮大自己的实力,此间必有大大的阴谋,我等还需小心提防才是。” “不留活口……莫非他们是杀人灭口,想掩盖什么?”尹姓中年蓦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闻言,易姓长老同是一脸惊疑。 可他思索良久终无结果,只得摇摇头道:“无天门向来亦正亦邪,行事无人可以揣度,不过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我们也需得查清,绝不可让其兴风作浪。” “师兄所言极是,无天门纵然行事隐秘,狐狸尾巴也总有一天会露出来的。” 尹姓中年深吸一起,点头表示赞同。 顿了一下,他转而笑道:“倒是我派‘归一道经’失传已久,我派也无人再可催动七星剑阵,如今那姓叶的小子拜入天玑峰,我倒很想看看他能让此峰重现千年前的盛况。” “你我且拭目以待罢,怀柔总比刚强更容易让人接受……” 二人相视轻笑。 第301章 无字碑 天奇门七座主峰以北斗七星排列,天玑峰位于北面,修成法力之后便可有腾云驾雾的神通,速度远比一般飞行法宝更快上数倍,随玄机子前行不过半刻,叶纯阳便已到达天玑峰顶。 可当落足此处之后,叶纯阳不禁心生古怪。 此地杂草丛生,门可罗雀,只有山巅上一座古老大殿巍峨矗立,若非有此大殿,叶纯阳甚至一位自己来到了某处荒山之中。 就在这时,山体一阵猛颤,似有巨龙翻身,惊得叶纯阳急忙抬头。 可在他看清之后,却又听“汪汪”几声犬吠传来,仔细一看,殿门口冲来一条大白狗,身高六尺,长嘴獠牙,眼若灯笼,毛发如雪,俨然一条巨狗。 初见叶纯阳之时,巨狗咆哮几下,眼神凶戾且有敌意,似在警告这外来之人。 叶纯阳啧啧称奇,暗中感知一番,发现此狗竟是一头二级灵宠,威武不凡。 玄机子捋须笑道:“不必惊慌,此狗乃是天狗后裔,名曰‘大白’,是我百年前降服的灵宠,用以镇守天玑峰。” “天狗后裔?如此说来,此兽竟是一头太古遗种?”叶纯阳惊了一下,他可是知道天狗乃太古神兽,早已绝迹。 “不错。”玄机子神色傲然,“不过此狗虽是太古遗种,却未能继承真灵之血,实乃遗憾。” 顿了顿,玄机子又道:“你拜入天玑峰,老夫无甚礼物,便将此狗送于你做见面礼了。” “前辈要将此狗送于我?”叶纯阳又是一愣。 玄机子笑着点头,向大白狗招了招手,“大白,还不速速过来见过你的新主人?” 大白狗似通灵性,看了看玄机子,人性化的露出不舍之情,又看了看叶纯阳,神色极不情愿,但见玄机子威严不可拒,刨了几下爪子之后,只得呜呜凑了上来。 叶纯阳大感惊奇,伸手摸了摸此狗的脑袋,以神识进行烙印。 种下神识印记之后,大白狗更显恭顺,主动低头蹭着叶纯阳的小腿,十分温和的样子。 叶纯阳心中一喜,微笑着拍了拍此兽的脑袋,太古遗种即使没有继承真灵之血,本身也有些神通,玄机子既以其看守天玑峰,必有不凡之处。 他暗想日后自己培育起来,此兽不知会成长到什么样子? “此兽原本野性难驯,不过经我点化之后已具有灵性,并且有腾云驾雾的神通,你虽已到筑基后期,却尚未修成法力,可暂时以此兽为坐骑。”玄机子和颜笑道,这一路上他早已探测过叶纯阳的修为。 “多谢前辈。”叶纯阳由衷谢道,对自己的修为并未隐瞒。 “你既已拜入我天玑峰,老夫自然不能吝啬的。”玄机子越看叶纯阳,心下越是满意,说不定日后天玑峰可因其改变未来。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大殿。 这时前面走来十来名弟子,除了几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已经筑基之外,大多是炼气八九层左右,而其中一名少女则已到了筑基中期。 见到玄机子与叶纯阳走来,少女急忙迎接:“拜见师尊。” 玄机子微笑点头,向叶纯阳介绍道:“他们是我天玑峰的弟子,说来惭愧,本峰素来人气凋零,弟子不过一十八人,算是七峰中弟子最少的了。” 说着,他又向众人道:“此位是你们叶师兄,还不快上前见礼。” 众弟子面露诧异。 他们自然不知此前山门外的一幕,只是天玑峰已有数十年无新弟子前来,今日却突然来了一位,而且修为已达筑基后期,不免惊奇。 “见过叶师兄。” 虽有惊讶,众弟子却不敢丝毫怠慢,当时以那名少女为首,向叶纯阳恭敬的拜了一拜。 叶纯阳挥手施出一道劲风,将众人托起:“众位同门不必多礼,日后我等还需多多相处,如此繁文缛节却是没必要的了。” 众弟子心中一动,感觉到此位师兄似乎性格温和,平易近人,极好相处,不知不觉对其多了几分好感。 但是那位少女看了看叶纯阳身旁牵着的大白狗,似猜到了什么,眸子中突然有些愤意,但又畏惧玄机子而不敢多说,只得抿着唇低下了头。 叶纯阳感知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此女的异状,而他一猜便知原因。 此狗在峰上已有百年,兴许是此女与其朝夕相处生了感情,如今玄机子将此狗赠于自己,她多少有些难以接受了。 他打量着少女,此女一身碧绿翠烟衫,青丝挽做流云髻,娇俏的瓜子脸上带着些许稚嫩,虽非绝色,却也在沐灵儿那等级别,而或许是常年在天玑峰修行的缘故,在她身上自然而然多了一股灵气,给人以清秀灵动之感。 “此女名唤千盈,是老夫的亲传弟子,才筑基不久,老夫常年闭关,峰上诸多事物均都交给她去打理了。”玄机子道。 叶纯阳发现此女对自己虽是敬畏,却隐含一丝排斥,他心下一笑,倒也未再关注。 这时候,玄机子突然说:“走罢,我带你到藏经碑去看看,你不是对‘归一道经’感兴趣么?或许真有此机缘也说不定。” 说话间,他穿过内殿,直向后山驾云而去。 叶纯阳也不多说,翻身跨坐在大白身上,一拍其脑袋,后者“汪汪”叫了几声,也跟着身体一纵,紧随玄机子身后,只留下殿中一众弟子面面相望,充满敬畏和羡慕。 那位名叫“千盈”的少女抿了抿唇,望着叶纯阳骑着大白狗消失,终于愤愤咬牙,道:“师尊怎的这般偏心,连大白都给了他当坐骑,不就是修为强过我等一些吗,若我能赶上他的修为,定要将大白讨回来。” 她面上隐有不甘。 叶纯阳却是不知自己走后发生的一幕,乘着“大白”与玄机子一阵风驰电掣之后,很快便来到后山之巅。 此时面前出现一座巨碑,其上无字,通体若陨石浇筑,漆黑而深邃,更透出一股历经无尽岁月的古朴。 “这便是天玑峰的藏经碑?” 叶纯阳落足后走到无字碑前看了看,发现此处与峰上别处无异,亦是杂草丛生,四处堆满枯枝落叶,甚至在碑上已缠上层层蜘蛛网,可见已有多年未有人来此。 玄机子微微点了点头,凝望藏经碑神色有些怅然,长叹一声,道:“天奇门七峰各有一碑,其余六峰香火鼎盛,藏经碑上日日有人观摩,而我天玑峰却没落至斯,怪只怪老夫资质愚钝,无法参透玄机,百年之后,即便身死坐化,黄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列位师祖。” “如今这座藏经碑已近荒败,若非是碑中存有道法传承,恐怕早已成了摆设。” “虽然你资质不错,但是我也不得不提醒你,‘归一道经’是天奇门中最深奥的道法,更是各峰道法总纲,要领悟此法并非一般人能做到,是否有缘,只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玄机子退到一旁。 叶纯阳并不多言,只身走上前去,拨开藏经碑一旁的杂草,凝目注视其上。 此碑乍一看,似乎只是一块平凡无奇的石碑,若不是天玑峰千年前曾绽放辉煌,他甚至怀疑只是山中一块陨石,尽管以神识探测也并无异样。 叶纯阳心中略感疑惑。 凝思片刻,他默运炼神诀,识海中发出滔滔惊潮,神识凝成一股向藏经碑汇去。 忽然间,他心神一动,发现全力驱动之后,神识触到藏经碑竟如泥牛入海,径直沉了下去,全无半点回应。 但是,就在他满腹疑惑之时,藏经碑忽然一烫,蔓起阵阵惊人的热意,竟似无底洞般自主吸收他的神识。 叶纯阳瞳孔一缩。 以此碑惊人的吸力,若再深入感知势必伤及元神,到时暴露是小,元神受伤是大,甚至极有可能因此损了道基,使得修为大跌。 他不及多想,立即收回神识后退一步,远离此碑。 不过,就在他撤出神识的一刹那,眼前闪过一道异光,隐隐间似瞧见了某些奇景。 但此景似有若无,一闪即逝,不待他细看已是消失无踪。 玄机子并不知叶纯阳此时的异样,见他凝神不动,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又有一丝期待。 但是叶纯阳仍然不动,径直屹在那里,死死盯着那块藏经碑,目中透出深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转过身来,带着一丝疑色,重新回到玄机子身旁。 “如何?”玄机子声音颤抖,满含希冀的望着叶纯阳。 叶纯阳低着头,似在凝思着什么,半晌后摇了摇头,道:“这藏经碑甚是奇异,晚辈暂时无法参透玄妙。” 闻言,玄机子藏在袖中的双手一紧,随后又松开,面显苦笑。 默然许久,他终是一声长叹,笑着拍了拍叶纯阳肩膀,安慰道:“无妨,无妨……我峰自千年前玄叶祖师之后便再无人能参透此碑,你初来天玑峰,来日方长,并不急于一时。” 叶纯阳笑笑,未曾在意。 玄机子又道:“大白天性通灵,可为你在峰中寻找仙山宝地,今日诸多波折,你也该好好休息一番,便自行开辟洞府去罢,往日修行之中若有所需,可随时到天玑殿来取。” 说罢便不再停留,驭起一方祥云向远处行去。 第302章 安定 待玄机子走后,叶纯阳又看了看山上那块无字石碑,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虽然未能领悟碑中道经,却也并非全无所获,至少他可以确定方才那番奇景必有异状。 至于二者间究竟有何隐秘,只待日后再慢慢探索了。 而他重伤未愈,确实需要一处安静之地好好休养。 再者如今拜入天奇门,无需再顾虑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追杀,此后倒也可以安定下来,静心潜修,以待进阶法力。 如此想罢,叶纯阳一拍大白,道:“走罢,带我去寻一处宝地,往后若伺候得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白哪里知道叶纯阳指的好处是甚么,待他话落便昂头呜咽一声,向云端冲去。 天玑峰虽只是七座主峰之一,山门却极其浩大,而且此处虽不及各峰香火鼎盛,却有数座子峰环绕,于空中俯览亦如仙境。 腾云之中,大白抽了抽鼻子,似在感知着什么,最后带着叶纯阳落在一座孤峰上。 此地距离前殿约有三十里,并不算远,隔空望去便可见殿中一切,而且落下之后,叶纯阳发现这孤峰上仙云环绕,颇具灵气。 此处虽比不上悬空城下的灵泉,却是山清水秀,不失为一处设府定居的宝地。 以往开辟洞府叶纯阳都需自己动手,而今有了大白,此兽是天生的辟府行家,索性叶纯阳便将所有琐事都交给它去干,自己则在一旁乐得清闲。 大白也不负太古遗种之名,偌大的爪子在山体中左凿右劈,尽管峰上岩石坚固,依旧抵不住它的巨力,不多时便将一座洞府完整辟开,花园、丹房、寝室、灵宠间、药田等一应俱全。 “大白,你果然是条好狗!” 叶纯阳满意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朗笑一声后便在洞府外摆下禁阵。 如此做法,自然是要保证自己往后修炼时不被外人探知,在炼丹之时也可以掩盖异象。 布置好一切,叶纯阳拍了拍手,令大白在府外守护,随后走向丹房。 一连几日奔波,叶纯阳未曾停下好好休养,如今既有了一处安身之所,自然要好好休养一番。而且近日来几经波折,法宝丹药等都需重新祭炼,接下来恐怕得闭关一段时间了。 拜入天玑峰有一项好处,便是此处远比各峰清净,不必为任何事烦忧,只需安心修行,不过此次他所受的之伤非同小可,风清子那一剑险些让他丧命,要完全恢复,少说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想到此处,他入府闭关后他便抛开杂念,服下丹药打坐运功。 大白百无聊赖,慵懒的趴在洞府之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叶纯阳也没有管它,兀自静修着,随着丹药炼化,灵窍宝诀与本源天经一齐催动,他原本波动不稳的气息也逐渐平复,周身绕起层层光纹,瑰丽万分。 如此持续了十来日,他的气息终于稳固,体内伤势也尽皆复原,再度调整一番后,他则打开乾坤袋,将黄金锏与雷风锥祭出,随后收入体内。 这两件法宝已被叶纯阳炼化为本命法宝,只是当日与风清子斗法遭了重创,虚以真元护养方可恢复灵性。 做完此项,他又取出一枚莹白色的植物种子,细细端详。 此物正是当日在沐家会场所得的养灵木种子,自随身带着白骨骷髅那块养灵木之后,叶纯阳感悟到的灵气比以往更充盈数倍,单单一块养灵木便有此效,若能将其培育成树,吸收灵气的数量又是何等惊人? 在这洞府中他已僻出药田,四周设有聚灵法阵,他打算将养灵木栽在此处,一旦培育成熟,此处洞府便是一处灵泉。 心念及此,他立即将养灵木种子投下,用灵勺加以催熟。 不过此枚种子来之不易,叶纯阳可不敢用力过猛,以免夭折,在以灵水浇灌后,他仍在原地审查片刻,直到确定并无异样后才安心离开。 回到密室,叶纯阳又仔细思量起来。 经过与风清子一战之后,他深刻意识到法力期的强大,此等境界的高手可腾云驾雾,修炼神通,反手之间便可灭杀筑基修士,可谓威势无两。 那一日在悬空城外,若不是他有一些隐秘的手段,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看来再修成法力之前,还需再借助外力增强实力才是。” 叶纯阳目光一闪,打开玉葫,神识逸入其中。 经过多日培育,天芷兰已经成长为千年灵药,众多辅助药草也均已成型,是时候为青鸟炼制三转纯元丹了。 这青鸟可吸收妖力成长,只怕颇有来历,若能将其灵力开发出来,说不定会成为自己一大助力。 他倒是极为期待此丹炼成之后,青鸟会蜕变成何种模样。 想到此处,他单手贴于腹前,将六戊寒元鼎唤出,并引动无极荒火,随后数种药材一并投入其中。 六戊寒元鼎材质特异,有封印无极荒火的奇效,催动此火,无论炼丹还是祭器都可事半功倍。 不过三转纯元丹并非寻常丹药,不仅需要天芷兰为药引,更要融入妖气方可成丹,过程远比以往所炼制的丹药更为复杂。 是以尽管神识强大,叶纯阳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些药材都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方能收集完整,若是炼制失败便可惜了。 于是在炼丹期间,除了一边温养法宝之外便放下一切事物专心把控,势要将此丹一次炼成。 而在他拜入天奇门之后,外界也意外的平静下来。 乾坤剑派与无天门许多搜寻队伍在得到某个消息之后突然撤离,此后也不再有追杀叶小宝的讯息传来,但却是这样平静的局面,让人不禁有种暗藏波澜的压抑。 而沐家原本也在四处寻找沐灵儿的踪迹,但是某一日收到天奇门传来的消息后也平静下来,所有外出搜寻的弟子全部撤回,恢复以往的商业运作。 仿佛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了。 但一些明眼人却看得出来,这外表下的平静不过是暂时性,说不定日后还会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 无天大殿。 一名蓝衣男子正襟危坐,此人相貌英俊,头戴紫金冠,气息延绵悠长,星空般深邃的双眸若能看穿一切,目光所到无人敢与其对视。 能有此气度,整个无天门上下除了那位结丹期的门主,便无人旁人了。 下首,六位护法神色肃穆,垂首不语,对蓝衣男子恭敬至极。 当日在天奇门中被打得狼狈的两名护法赫然在列。 此时,二人正垂首凝目,神态敬畏的说着些什么,片刻后退至一旁,静待掌门与众护法开口。 殿内安静良久,通天大护法率先道:“掌门,依邬护法与崔护法所言,那姓叶的小子如今已拜入天奇门,此人知晓我派秘密,若向天奇门透露,必将是我等的心腹大患。” “不错,原以为此人区区筑基后期,一旦被风清子找上必死无疑,怎料他竟有如此手段,硬抗风清子而不死,如此潜力实在可怕。” “而且此人曾截取我派情报,绝不可让其存活世上。” 众护法也附议道:“乾坤剑派如今已追捕此人列为头号任务,看样子不找到此人誓不罢休了。” 蓝衣男子目光环视众人,半晌不语。 “此人自然要杀,不过他拜入天奇门一事倒是我派的一个契机……说来乾坤剑派自知道此事之后,表面上虽是撤回了搜寻队伍,实则也在暗中盯紧那小子吧?” 蓝衣男子面露诡笑,向众人道:“立即将此事散布出去,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北脉人尽皆知。” 通天护法眼睛一亮,道:“此时各派都以为乾坤剑派已放弃对那叶小宝的追杀,却不知道他们时刻在暗中盯紧了天奇门,若咱们将消息散布出去,两派岂不是会走到对立面,我派则可伺机而动?” 话未说完,蓝衣男子却已冷笑打断,道:“大护法真的以为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能让本座如此大动干戈?况且以天奇门的底蕴,未必会把乾坤剑派放在眼中,不过你说的正是本座之意,如此大肆声张正可吸引别派的注意力,更有利于我派暗中行事。你等只需向外散布消息,乾坤剑派扬言要守在天奇门之外,但见叶小宝下山便就地格杀,到时天奇门自会有所反应。” 众人纷纷领命。 但这时大护法又停了下来,脸上仍是一副迟疑不定的神色,似有话想说。 “怎么,大护法还有何事?”蓝衣男子挑了挑眉。 大护法神色闪烁了下,道:“门主,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但说无妨。” 大护法道:“我派近年来一直暗中剿灭别派,如今修仙界中已是传有风波,甚至联盟上也曾派人来查探,此时我等是否该延缓一些,以免……” 蓝衣男子眉头一皱。 他看着大护法,久久沉默不言,直至半晌后才道:“我派之事势在必行,即便上面有人查探也不可阻挡,况且修仙界中门派更迭是常有之事,上面那些人即使有所猜疑也不会察觉到我派头上。” 蓝衣男子闻言,脸上掠过几许暗色,深邃得让人无法看穿。 “况且有些东西藏在黑暗中太久了,也该让他们见一见光了……” “门主的意思是……” 大护法心中一震,显然已猜到了什么。 蓝衣男子笑而不答,只淡淡挥手,示意大护法离去。 大护法神色变幻不定,仿佛已猜到什么,但他嘴上不多说,躬身退出大殿。 第303章 青鸟蜕变 待所有人都离去,偌大的无天大殿便只剩下蓝衣男子一人,他双手负后,脸上漠然。 许久后殿中忽然泛起波动,一道虚光自某处投射进来,现出一名黑衣人的身影。 黑衣人凝望蓝衣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暗影虽已培养数年,却未曾在外界现身,你真的决定让其出手?” 他戴着宽大的斗篷,四周黑气缭绕,使人看不清面容,甚至气息也似有若无,给人一股神秘之感。 蓝衣男子默然不动,半晌后才看了看黑衣人,道:“当初可是你让本座培养暗影的,有多少能耐你应当比本座更清楚,只是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你如此大费周折找来,让我替你清剿各派,究竟想干什么?” 黑衣人气息冷然,却未回答蓝衣男子的话。 大殿中,二人相对而立,均都漠然不语,让气氛显得冰冷而诡异。 半晌,黑衣人毫无感情的道:“有些事,以你的修为地位还不足以知情,本人既然许诺过你,便不会食言,你只需安心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可以了。” 蓝衣男子冷哼一声,默然不答。 但他知晓对方既已如此说,便是自己再如何深究也不会得到结果,况且此人身后蕴藏一股强大的力量,大到让他只能仰望,不敢贸然招惹。 最终,蓝衣男子长吁一气,阴沉沉的说道:“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后化作乌光散去。 ……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年。 一年前那场考核,各峰惊动,太上长老也现身,当时天奇门众弟子并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可后来也隐隐传出一些,知道他们是为一位异灵根的天之骄女而来,但若如此也就罢了,可后来传出一道消息则更为惊人。 据说在这天赋异禀的骄女之后,天梯上又测出一位天灵根的奇才,但此人身份有些特殊,似被无天门与乾坤剑派联名通缉,此事也从这一年来两派放出的消息得到印证。 一时间,各峰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这一年里有不少弟子多次来到天玑峰下,均想一睹这力抗两派的神秘之人的风采,可是此位自落足天玑峰后便始终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不曾现身。 如此更让各峰弟子觉得神秘,私下纷纷议论,话题更加热闹起来。 叶纯阳自然不知自己已成了天奇门弟子间的议论对象,此时他正静坐丹房中,凝望着六戊寒元鼎上幽幽旋转的一枚丹药,面上露出几分惊奇。 此丹四周紫雾弥漫,妖气浓郁之极,正是他耗时一年总算炼成的三转纯元丹。 叶纯阳施法将丹药招来,放在手中端详起来:“也不知青鸟服下此丹之后是否可以进阶?” 片刻后,他目中闪过寒光,打开灵兽袋,将青鸟唤出。 在灵兽袋中静养多日,此刻的青鸟远比当初刚刚破蛋成型时更成长不少,通体羽毛也更显绚丽,道道青虹若剑气般凌厉森寒。 “过来罢,为了炼成这枚丹药,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且让我看看服了此丹之后你能成长到什么样子?” 叶纯阳微微一笑,将青鸟唤来,后者人性化的眨了眨青色的双瞳,张口一啄,将三转纯元丹吞入腹中。 望着青鸟将三转纯元丹服下,叶纯阳心神也随之凝定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它,期待会有何变化。 可奇怪的是,在吞下丹药后,青鸟依然静立在原地,扑扇着翅膀,眼睛巴巴的望着他的掌心,似乎意犹未尽的模样。 叶纯阳愣了愣。 莫不是三转纯元丹并无作用? 此丹可是他依照青鸟吸收妖力的特性炼制的,此间更是将丹方研究了数遍,确定无误后才开炉炼丹,以圣纹古鼎传下的古方,即使不能让青鸟进阶也理应有所变化才是,而今竟这般毫无动静,让他不禁怪异起来。 他抓着青鸟,把它提在手掌心仔细端详,连三转纯元丹都无法让其蜕变,这让叶纯阳不怀疑此兽的来头,是否还有培养的价值。 “耗费如此心力都无法让你进阶,倒不如把你烤了吃了!” 把青鸟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确实毫无异样之后,叶纯阳大感失望,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后便要丢回灵兽袋中。 青鸟似有所觉,眼里顿时现出委屈之色,低着头在叶纯阳掌中啄了几下,仿佛在央求他不要吃了自己。 叶纯阳正怒极,怎肯理会它,二话不说便要将其收了。 但这时青鸟突然一震,似遭遇剧变般,瞳中流转出巨大的骇然。 与此同时,叶纯阳突觉掌心发烫。 低头望去,只见青鸟羽翼上青光大作,似骨骼摩擦一般,体内不断发出“喀喀”脆响,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体型,竟在瞬间胀大一轮,通体羽毛也随之脱落,转眼变成光秃秃一个圆球。 叶纯阳脸色一变,急忙将青鸟脱手,但是此刻它的体型依然胀大,转眼便变得身高九尺,与大白狗一般大小,散出惊人的妖气,仿佛万妖之王,令无数妖兽臣服。 它张了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清啸,若九天神鸟般透出傲然,引得整座洞府都在震颤。 而在妖气弥漫之后,它原本脱落殆尽的羽毛竟又再次生出,且生长极快,顷刻便已覆盖全身,羽翼上的青色也更显光亮柔顺。 叶纯阳满心诧异,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发现青鸟在经历此变后妖力竟比之前增强数倍,隐隐往一级妖兽蜕变。 不过,就在他继续审视之时,青鸟周身妖气突然一散,转而化出阵阵乌黑色的炎火,裹住了它整个身躯。 炽热的气息弥漫而来,青鸟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啸,刚刚生长出的羽毛转眼间又被焚灭殆尽。 更惊奇的是,它的身体又一次变小,化成与本来一般无二。 叶纯阳啧啧称奇,但仔细一想全然明白了。 青鸟有此变化赫然是三转纯元丹的功效,此刻丹药的妖气化作炎火,正是为青鸟淬炼身体,而所谓三转,必定要经历三次烈火重生,若所料不差,此时不过是青鸟第一重变化,若想真正进阶还需再经过两重考验。 想通一切,叶纯阳止住了出手援助的念头,此兽若能成功蜕变则不枉他冒险收集灵草炼丹。 在叶纯阳暗自盘算之时,青鸟不断清啸着,瞳中射出厉芒,于黑炎中猛烈挣扎,想从烈火中挣脱出来。 叶纯阳双眼半眯,冷漠看着这一幕,并未伸出援手。 若青鸟真的不凡,应当不会让他失望才是。 果然静待不久,青鸟双翼一展,身上青虹大涨,体型再次异变,重新生成绚丽的青羽。 而这一次,它的气息比方才竟又有所增长,已然蜕变成一级妖兽。 叶纯阳心中一动,但他预料到什么,脸上并未现出喜色,仍然冷静的看着。 正如他所想,青鸟烈火重生之后气息尚未稳定,黑炎又一次弥漫全身,把它生生压了回去。 青鸟尤为不甘,嘴中呜咽低鸣,但是如此一涨一缩之间,其身体骨骼已是坚若钢铁,再度挣扎已不似方才那般吃力,几次扇动翅膀后竟能将黑炎震开。 如此变化早在叶纯阳的预料之中,他平静望着青鸟,如今已是第二次黑炎锻体,若能顺利挺过,极有可能蜕变成二级妖兽,到时身边又多了一项助力。 正如他所料,在经历两次黑炎锻体之后,青鸟妖力倍增,挣扎之势也远比前两次更猛烈。但是黑炎也似一次比一次更强,尽管青鸟奋力挣脱依然被炎火覆盖,一时成了僵持之势。 叶纯阳倒也不急,静心等待着。 但此次青鸟锻体似乎比前两次耗时更久,在黑岩中,它体型不断缩小胀大,青羽也自生长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几道脆响传来,叶纯阳闻声一动,连忙向青鸟望去。 只见它双翅扑腾,发出震耳的清鸣,张口一吸,竟将黑炎尽数吞灭,而后屹立在原处,双眸绽出凌厉青光。 见状,叶纯阳目露喜色,三次锻体已尽,青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通体羽毛灿若辉虹,瞳中射出惊人的灵威,尖锐的利爪踏在地板上,饶是已岩石开辟,仍然穿透三分。 它猛然张口厉啸,喷出一团炽烈的黑炎,虽非无极荒火那般威力,却也让四周温度节节攀升。 叶纯阳心中大喜,通过神识烙印,他自然可以感知到此时的青鸟已是进阶到二级妖兽,妖力更比刚孵化时增强不少,且所喷黑炎是由妖气所化,莫说同阶妖兽,便是法力初期的修仙者也不敢正面相抗。 叶纯阳心中剧震:“此兽竟有吞噬妖气化为黑炎的神通,莫非也是继承了真灵之血的太古遗种?” 若青鸟拥有真灵神通,此后成长空间极大,说不定可与灵鲲并列。 想到此处,他一拍乾坤袋,将灵鲲释放出来,此兽乃是货真价实的真灵后裔,想以此对青鸟与其究竟有何不同。 多年前东洲广陵洞府一战后,此兽便沉睡至今,无论叶纯阳如何施法也未能唤醒,不知这数年间灵力是否有所增长。 第304章 灵鲲苏醒 灵鲲状似大鱼,背生双翅,通体泛起璀璨的蓝光,身上每一寸鳞片都如金属浇筑,散出冷锐的精光。 两头灵宠一是刚刚进化至二阶的青鸟,一是仍在沉睡的真灵后裔,两者气息皆有独特,却隐隐间另有不同。 叶纯阳端详二兽,心中略有古怪,青鸟升至二阶,可化妖气为黑炎,神通自然不小,然则灵鲲可放出虚空神雷,两相比较之下,不知谁更厉害一些? “可惜灵鲲至今未醒,否则倒是可以比对一番。”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面露深思。 灵鲲沉睡已近十年,虽然这时间对修仙之人不过匆匆一逝,但如此沉睡下去始终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令其尽快苏醒才是。 而且很快便到了灵天界禁制消减之期,叶纯阳打定主意要入其中取得天火木,可是到时各方势力相继现身,无天门和乾坤剑派定然不会放弃对他的追杀,没有一些外力援助恐怕难以成事。 就在这时,青鸟歪头看了看灵鲲,瞳中似有几分人性化,蓦然间张口一喷。 青鸟速度太快,叶纯阳来不及制止,灵鲲便已乌光罩体,裹在浓郁的妖气之中,体表泛出层层耀目的黑纹。 叶纯阳生出愠怒,正想质问青鸟,却见灵鲲身体剧颤,将青鸟喷出的妖气尽数吸收,随后翅膀扇动,双目徒然睁开。 它竟醒了过来。 叶纯阳怔了一怔,心中大感意外,想不到青鸟的妖气竟可唤醒灵鲲,这可远远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莫不成这妖气比自己以往炼制的丹药还更具神效? 他心中大喜。 但霎时间情况急转,只见灵鲲身形抖动,全身怪鳞竖起,瞳中射出冷锐,随后骨翼一扇,轰然间雷鸣爆响,每一寸鳞片上都蔓起刺目的电弧。 它身体震了震,仰天一声狂啸,整个密室疯狂颤抖,接着就见九天之上风雷大作,大片阴云朝上空汇聚而来,发出隆隆轰鸣之声。 叶纯阳脸色一变,心知灵鲲这是已到了瓶颈,马上就要进阶了。 他抑制不住喜意,这段时间灵鲲虽是沉睡,所服丹药却不少,如今一朝苏醒,定是积累的药力开始散发,使其灵力暴涨。 可是此兽乃是真灵后裔,进阶异象非同小可,此地深处天奇门之内,一旦有所异动势必惊动众人。 想着,叶纯阳里遁出密室,双手一抖,书面阵旗飞向半空,随后法诀连点,洞府中顿时蔓起虚幻波纹,从山顶上消失而去。 此乃无上级幻阵,可将物质介于虚实之间,外表看来并无异处,能将灵鲲进阶的异象悄无声息的掩盖下来。 但叶纯阳还是不放心,又以神识唤来大白。 且说此狗自他闭关后便一直守在门外,一睡便是整整一年,如今听得主人呼唤立即精神大振,摇头晃脑的走了进来。 可是大白还未临近,慵懒的神色突然一变,拉耸着脑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纯阳吩咐道:“大白,你守在此处,不可让任何人进山!” 天奇门内高手众多,其中不乏神识强大之辈,而接下来他要维持法阵无暇分心,大白天生灵觉超强,又得玄机子点化,由它警戒自然最佳。 大白呜咽两声,连连点头。 不过前面那间雷光大作的密室中,有某些令它恐惧的生物,敬畏的看了一眼后,它便急忙后退。 就在这时,突然狂风倒卷,地面上飞沙走石,一头羽毛绚烂的青鸟从密室内盘旋飞出。 大白只觉强大的妖力如泰山压顶,头颅顿时压得更低了。 青鸟得三转进化,自也修得几分灵性,见得大白这般惊恐的模样,不由发出几声清鸣,瞳中傲意流转,妖力不减反增,大有耀武扬威之意。 同为灵兽,青鸟却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大白有种来自血脉上的威压,登时四肢发软,眼巴巴的向它的主人求救。 叶纯阳微一皱眉。 青鸟身具不凡,他自然高兴,可这里是天玑峰,岂能容它嚣张跋扈,若如此大张旗鼓,只怕会引人注意,当下他法诀一引,施出驭兽法诀将其唤回身边。 有了心神连接,青鸟怎敢违抗主人的召唤,盘旋几圈后也收敛妖力飞了回来,亲昵了啄了啄他的衣袖。 另一旁的大白,则在如此近距离下更显惊惧,刨了刨爪子后连忙掉头巡视山门去了。 这时空中雷光更盛,一道道水桶粗的神雷从云层中劈射下来,大地都随之震颤,入眼一片刺目霞光,照此下去,这间刚刚开辟的洞府不知能否支撑下去。 叶纯阳双眉紧锁,他万万没有想到灵鲲进阶会引发如此异象,洞府毁了可以再建,可若让人发现灵鲲的存在,势必要上门追寻,这可是一项不小的麻烦。 想到此处,他再次施法,数道灵光打入阵旗之中,尽力压制异象波动,好在如今阵术也算精湛,一番加强之后,即使此地波动再强也并未向外扩散。 于此同时,他也唤来青鸟以妖力防护,以免神雷冲击损坏了洞府。 毕竟作为一处新的安身立命之所,此地又种植了养灵木,叶纯阳可不想因此毁掉。 如此持续了约莫三个时辰后,空中神雷终于渐渐平息下来,直到最后一波神雷散去,叶纯阳才轻吁一口气,收起法阵回到密室之中。 灵鲲模样未变,安然匍匐在那里,只是此刻,它明显多了几分与以往不同的气息,而且细看之下,发现其身上蓝鳞竟有道道细纹流转,背上骨翼更有雷光闪烁,更具威严。 叶纯阳放出神识探测,心中顿时大喜。 此时的灵鲲赫然进阶到了二阶,与青鸟同级,但是此兽身为真灵后裔,明显比青鸟更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在看到叶纯阳走进密室后,灵鲲发出几声低鸣,挪着偌大的身子贴近而来,脑袋蹭着他的小腿以示亲昵,显然以灵鲲的灵性,尽管沉睡中,也记得自己的主人曾不遗余力的以丹药给他喂食。 “你可算醒了,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叶纯阳嘿嘿笑了两声,深受抚了抚灵鲲的脑袋,尚未进阶之时,它便能一招击毙玄天老祖,如今进至二阶,不知它那虚空神雷的神通又具有何等的威力? 加上如今又有一头可化妖气为黑炎的青鸟,整体实力又提升一层。 虽然不知这黑炎究竟是何神通,但以青鸟的实力施放,恐怕法力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日后再遇到此类高手,单凭这两头灵宠,叶纯阳便可游刃有余。 看了看灵鲲与青鸟,叶纯阳大感满意,不过这两头灵宠毕竟非比寻常,如今时机未到,断然不能被人发现,于是他打开灵兽袋便要将其收回。 青鸟倒也乖巧,身体一颤之后,便化作灵光钻入袋中。 但灵鲲却似有几分犹豫,它抬头看了看叶纯阳,似在期盼着什么,随后撞了撞他的乾坤袋。 叶纯阳一愣,暗想莫不是自己的乾坤袋里有甚么被这畜生看上了不成。不由诧异道:“你是想看看我乾坤袋里有什么?” 灵鲲也已通灵,听闻后连连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火热。 叶纯阳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自己的乾坤袋里确实有些吸引这家伙的东西,当下也无半点不吝啬,直接打开乾坤袋将所有物品唤了出来。 灵鲲目光在各种物品上逐一浏览,当看到某件宝物之时,双眼突然一亮。 它眼神暗带惊喜,猛然朝那宝物张口一吸,竟有将此宝一口吞吃之势。 叶纯阳目光含笑,但是当看清灵鲲所吞之物,脸上突然现出怒色,抡起大手喝声脱口而出:“住手!此物可不能让你吃的!” 灵鲲所吞的不是一般法宝,而是他呕心沥血方才提升至灵器的雷风锥,初始尚感诧异,可心中一想后叶纯阳已经隐隐猜到几分,多半是灵鲲见这法宝是雷属性,与它属性一致,可叶纯阳万万没想到这畜生竟如此霸道,当场吞噬此宝。 尽管出手制止,此刻仍是为时已晚,灵鲲将那宝物吸入口中之后,很快又将其吐了出来。 “哐当”一声,雷风锥咕噜噜的滚回叶纯阳面前,但此时此刻这宝物已然光芒暗淡,毫无灵气,变成了废品! 叶纯阳目瞪口呆。 灵鲲竟然将雷风锥上的风雷之力吞噬得一干二净,莫非此兽除了虚空神雷,还有吞噬雷属性灵力的神通? 他感到不可思议,可看到灵力尽失的雷风锥,心中则阵阵肉痛起来,这一次可不仅是灵力受损这么简单了,而是完完全全成了废品,尽管再多材料也难以复原。 这可是他费尽心力才收集原料提炼成的灵器,而且这一年来不停以真元温养才可恢复,就这么一眨眼成了废铁。 而在吸收了雷风锥上的灵力之后,灵鲲身上的光纹则精光一闪,似有所增强。 可是看到主人脸上的怒意,灵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露出畏惧之色,知道此时还是走为上计,于是身子一抖,迅速钻入灵兽袋中安静下来。 叶纯阳呆了呆。 但他思索一番后则无奈一笑,灵器固然宝贵,可是灵鲲若真有吞噬雷属性灵力的神通,日后说不定可以此培养壮大,价值可远远在这一件灵器之上。 第305章 外来之人 看了看地上已无灵气的雷风锥,叶纯阳目露深思。 想不到灵鲲竟有吞噬雷属性灵力的神通,这倒出乎叶纯阳的预料之外,看来这些年是因自己摸不着门路,是以无论炼制多少育灵丹都无法让其苏醒。 拥有真灵之血的太古遗种,当真神通莫测,而今灵鲲既然有吞噬之力,今后是否能多收集一些此类宝物让其吸收壮大?如此倒也省却了自己炼制灵丹的功夫了。 如今灵鲲与青鸟均已升至二级,加上大白,叶纯阳已有了三头灵宠,若将它们的神通各自开发出来,便是自己一大助力。 不过有关这三头灵宠,叶纯阳尚需深入研究,尤其是灵鲲,此兽有吞噬之能,更通晓雷属性神通,能力惊人,日后需得细心观察才是。 “当年广陵子以灵鲲为坐骑,却未能使其进化,是以只能开发其虚空神雷的神通,如今我让其进化到了二级,不知若再进阶下去,又会激活出何种神通来?” 叶纯阳暗暗想道。 但他心中明了,灵宠进阶非一朝一夕之事,此间不仅需要种种配方神秘的育灵古丹,更要他在驭兽之道多加修行,否则道行无法增长,也将成为灵宠进阶的羁绊。 灵宠与修士心神烙印,自是息息相关,虽然灵宠不可左右主人的心智,但主人的修为却是灵宠强化的关键。尤其是如叶纯阳这般通晓炼丹古法之人,更需要自身修为足够方可炼制成丹。 “看来今后还需寻找多类的育灵丹药材才是。” 心中揣测一番,叶纯阳已然定下了目标。 但是这时,他似感觉到什么,目中寒光一闪,动身掠出府外。 …… 秋风萧瑟。 天玑峰上,密林葱郁,偶有寒风飞起时,耳闻一片沙沙之声。 此峰在天奇门七峰中处于劣势,不及各峰香火鼎盛,历来也少有人来此,但今日忽有一道白光飞过半空,且速度极快,转眼间越过天玑峰,到达峰顶边缘。 而此光目标明确,竟直指叶纯阳的洞府而来。 但是,就在降至孤峰之时,白光悄然散去,缓缓落入密林之中,现出一个人影。 是一男子,面孔陌生得紧,并非天玑峰上弟子,行装打扮也较为诡异,与其他峰上弟子也大有不同。 此人约二十来岁,一身大红长袖,显得极为妖艳,长得也是白白净净,乍一看不似男子,反倒有几分女儿家的阴柔。但是从他散发的修为气息来看,竟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高手。 此时他正靠着一块大石,双眼半眯的看着旁边静躺不动的大白狗,然后又取出一副卷轴上下看了看,露出惊疑之色。 “不对,不是它,此狗虽是太古遗种,却非方才那股气息。” 妖艳男子摇了摇头,目光在卷轴和大白狗之间来回审视,似在比对着什么。 半晌后,他合上卷轴,喃喃自语道:“说来此狗倒也不凡,竟是天狗后裔,而且得了法力高手点化,不过到底也是条蠢狗,空有二级下阶的修为却仍是上了我的当,区区一枚麝香丹便让其沉睡了,否则以其实力还真难以对付。” 妖艳男子嘿嘿一笑,透出得意。 方才进山之时,妖艳男子便已察觉此山有灵宠守护,不过他专修驱妖驭兽一道,发现大白狗后便暗中使了些手段让此狗陷入沉睡,是以没有惊动他人。 拍了拍手,妖艳男子看看四周,露出神秘,又低声道:“方才那股气息可引动天象,定是某些厉害的妖兽进阶,这天奇门内究竟是谁有如此能力豢养如此灵宠?而且此人手段高明,竟能将天象掩盖,莫不是天玑峰的玄机师叔?” “不过此人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无论如何,我也要看看究竟是何种灵兽如此厉害,否则岂不白来一趟?” 话罢,妖艳男子身体一纵,向山顶掠去。 但这时,突然一股至强的灵压从天而降,数面阵旗从四面八方倒插下来,直接将方圆数里地封禁在内,妖艳男子淬不及防下当场被打回原地。 “不好!” 妖艳男子脸色一变,心知是被山上主人发现了,当下不及多想,急忙回身,双指一夹一抛,霎时火光大作,符箓升空,化为一条赤红火蟒盘旋,向某处冲去。 轰然间几道惊雷炸响,四方阵旗竟被这火蟒震飞了几道,妖艳男子见此一喜,立即掐诀诵咒,化作一缕青烟遁得无影无踪。 “咦?” 空中响起一声惊咦,不多时妖艳男子原先站立之处现出一个人影,赫然是叶纯阳。 看见一旁倒头昏睡的死狗,他眉头微皱,挥手送去一枚丹药令其服下。 大白身体一颤,猛然苏醒过来。 猛一苏醒,大白“汪汪”狂吠不停,凶戾的眼神不断扫视四周,似要找出方才迷晕它的家伙,怎奈对方早已消失无踪,倒是自己的主人正一脸冰寒的望着它。 大白身体一颤,心知自己着了别人的道,坏了主人的大事,不由得呜咽两声,舔了舔叶纯阳的靴子,摇尾乞怜。 “罢了,你这死狗虽是天狗后裔,却如何比得上人类狡猾,中了对方的计也在情理之中,回洞府镇守山门去罢,不过再有下次,本人便将你炖成狗肉汤喝了。” 叶纯阳挥了挥手,方才一番交手之下,他发现来人似有几分本事,大白灵智不高,难免中了对方的圈套。 大白嗷嗷叫了几声,蹭了蹭叶纯阳双脚以示感激,最后摇头晃脑的回了洞府。 叶纯阳静立原地,望着那名妖艳男子逃走的方向,双眉渐渐凝紧起来。 “此人能让大白沉睡,又从我的法阵中逃脱,倒也有几分手段,看来非一般人,而且他方才所持的卷轴……” 叶纯阳眯了眯眼,喃喃轻语后身躯一闪,向那处驭虹追去。 那妖艳男子虽然诡异,但论遁术如何比得上他,只要此人是在天奇门之内,要追上他并非难事。 而在叶纯阳疑惑之时,另一面,那位妖艳男子也是满心骇然。 此时此刻,他正踩着一面蓝色盾牌在山林间极速飞遁,期间不住回头,脸上显出苍白。 “此番我明明施了隐藏气息的法术,那山上的主人依然能发觉我存在,神识实在可怕,而且他挥手之间就可布下无上级法阵,若非我有几分手段,此次非被他抓住不可。” “不过看此人的修为貌似并非玄机师叔,这天玑峰上还有谁能豢养可引动天象的太古遗种?” 妖艳男子气喘吁吁,眼中透出骇异。 可是他忽然间他似猜到什么,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却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管怎样,那家伙发现了我,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不过无论如何我也要弄清楚此事,看看那引动天象的太古遗种究竟是何灵兽。” 妖艳男子主意一定,辨别一番后便直向山下而去。 “阁下既然来了在下的洞府山门,不到府上喝杯热茶就走,岂不显得在下怠慢了贵客?”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轻笑声传自身后。 妖艳男子心头一跳,他所施的遁术已是世间少有,虽不及法力期腾云驾雾般的神通,速度上却差不了多少,此人竟能在眨眼间追上来,绝非泛泛之辈。 “哈哈,在下不慎走错了路,误入道友山门,不敢再惊扰大驾,就此告辞,后会有期了。” 妖艳男子打了一声哈哈,手上再次捏出方才飞遁时的印法,俨然要加速行去。 可是不等他有所行动,面前已是出现一道人影,此人一身墨衣,圆脸,带着淡淡的微笑,双眸却如星空般深邃,让人无法探究。 妖艳男子脸色一变,微眯着眼打量这墨衣青年,已然猜到什么。 “据我所知,天玑峰一年前刚收了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想来便是道友你了。对于道友的名字,在下可是如雷贯耳,今日得此一见,真是荣幸,荣幸。” 盯着叶纯阳看了一会儿,妖艳男子收起玩世不恭,神色郑重的抱拳一礼。 虽然在天奇门内不常活动,但一年前天玑峰收了个天灵根的筑基后期弟子,此事早已在门内传开,妖艳男子自然也知晓的,而且对方力抗两大门派,从风清子手中安然逃脱,种种事迹叫人不关注都不行。 “不敢,不敢。”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是如此有礼,叶纯阳自是不能太过强硬,于是也客套的做了一揖。 而趁此时他也微微审视这妖艳男子。 此人虽是行装怪异,但能来到此处,必定是天奇门弟子,却不知此人隶属哪一峰,来到自己山门又有何企图。 “阁下走错路竟然没在本人的山门中困死,倒是好本事。” 叶纯阳冷笑不已,早在设立洞府之时,他便在此山设下重重禁法,便是有法力期的高手来此也不可能不引起波动的,此人竟是如此悄无声息,让他不免震惊。 由此看来,此人必定另有手段才是。 而且对方方才所拿的卷轴也让他十分感兴趣。 妖艳男子一愣,目光剧烈闪烁起来。 第306章 吊打 妖艳男子一听此话,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进入此山之时他自然察觉到了此地存有禁法,但他也非等闲,能来到此处自然是另有一番本事,但尽管如此,他依然费了他不少心思,甚至在破禁的时候,也在震惊山中之人的布阵手段,至少在天奇门内尚未见过如此阵术高手。 叶纯阳冷笑不语,此人不会无缘无故闯入自己的山门,必定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若是如此的话,此人的手段也非一般人可及,更不能让他轻易离去了。 四目相对,空气似变得凝滞起来。 “说吧,阁下究竟是谁,因何来到此处,你既知在下身份,便该知道有些禁忌是犯不了的。” 叶纯阳心中杀意渐起,此处虽是天奇门,但若此人胆敢窥探自己的秘密,那也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妖艳男子眼神闪烁不定,似在掂量着什么,片刻后,他目光一闪,一口灵气喷到手中的蓝光盾牌上。 瞧了瞧此盾,叶纯阳面露诧异。 此盾能有三尺长,表面上纹着各种妖兽奇图,似以高阶妖兽的皮骨为原料炼制而成,在妖艳男子灵气驱动后,此宝光芒大涨,卷起阵阵阴风,颇具威势。 “嘿嘿……阁下真的以为吃定在下了吗?传闻阁下能在法力高手的手中逃脱,想来定是道术精深了,在下倒是十分仰慕,不知可否赐教几招。” 妖艳男子冷笑一声,手中蓝盾骤然大涨,说话间一时向前祭出,只见阴风大作,杀气漫天,不一会儿便在叶纯阳头顶聚成一片蓝云。 他知晓此番闯入被发现,叶纯阳断然不会放过自己,虽然听过种种传闻,但瞧得对方也不过与自己一般在筑基后期,当时动起了反抗的心思,一战之下兴许可安然离去,对方也休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叶纯阳静立不动,抬头望了一眼化为阴云的巨盾,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轻松举手一挥。 “轰”的一声巨响,妖艳男子徒然睁大了眼。 只见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那面引以为傲的蓝盾竟被瞬间击穿,失去灵气晃晃悠悠的从空中跌落下来,中间破出一口拳头大的空洞,四周爬满裂纹。 这面蓝盾是妖艳男子好不容易才收集到一头二级妖兽的皮囊炼制,防御之强足可抵挡法力修士一击,非一般法宝所能击破,此人竟然一招手就将此盾打废了! 这一下,妖艳男子骇然到极处,内心充满了不可思议。 叶纯阳神色淡漠,手掌一招,金光便飞回体内,甚至妖艳男子都未曾看清此物为何。 妖艳男子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目光一闪,低着头阴沉道:“好,阁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认输,在下开阳峰玉阳真人门下弟子李陌尘,今日误闯山门实在抱歉,不过在下确实无意与阁下为敌的,希望阁下不要误会。” “废话不必多说,既然来了,便到在下府中一坐吧,在下有些事还是需要向阁下讨教讨教的。” 叶纯阳冷笑不改,一拍乾坤袋摆出阵旗,便要将此人就地擒拿。 闭关之前,他早已做好各项防护,此人依然能闯进来,若说没有其他目的,鬼都不会相信,不过既然对方不肯说,那便只有将他擒回洞府好好盘问一番了。 但是就在他施法将要祭出禁法之时,脸上突显诧异,那妖艳男子竟双手一抖,身上泛起奇特的波澜,又一次消失无影。 叶纯阳面露错愕,但很快露出讥笑,随后两手一挑一抓,指尖跳出道道青虹,直向某处罩去。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灵力撞击声响彻,某处古树忽然断开,随后“哎哟”一声,一个人影被抓了回来。 “哼,区区木属性匿形术也想瞒过本人,简直自不量力。” 叶纯阳脸上冰寒,张手虚空一抓,那妖艳男子就被提到了半空中。 妖艳男子这一惊非同小可,但他眼中狰狞一闪,拍了拍腰间一个灵兽袋,耳闻一片嗡嗡震响,一只羽毛乌黑的巨鸟从中飞了出来。 此鸟羽毛尖锐,生有独脚,长相极其怪异,一经出现竟漫出惊人的妖力。 唤出此鸟后,妖艳男子脸上现出几分傲然,随后两指一点,此鸟盘旋几圈后竟然体型大涨,张开双翼向叶纯阳狠狠扑来。 叶纯阳面色微变,此兽竟是一头二级灵宠,比起大白也丝毫不弱,而在临近之后,此兽身体震颤,羽翼上竟飞出大片乌光,化为一道道凌厉剑气直击而下,杀气直冲云霄。 霎那间,叶纯阳四周剑气如雨,而这一道道剑气竟然是这黑色巨鸟所化,场面直逼当年长水道人所施的三千剑元。 “嘿嘿,此乃本人豢养的二级灵宠七禽王,羽毛可堪上等法器,阁下不妨试试它的威力。” 妖艳男子脸上得意,数道法诀打入黑色巨鸟身上,竟然是一门高深的驭兽法术。 叶纯阳怔了怔,不禁冷笑起来。 此人在他面前卖弄灵宠,简直班门弄斧,自绝死路,当下伸手一拍,也打开灵兽袋,将青鸟唤出。 一声清鸣响彻天空,青鸟钻出灵兽袋后亦是体型暴涨,全身上下弥漫着绚烂的青光,如同万鸟之王般高贵。 “咦?这是……” 望着青鸟,妖艳男子后露出一丝狂热,但又有几分疑惑,似在确定什么。 青鸟看了看对面那头黑鸟,瞳中闪过鄙夷,随后张口一喷,炽烈的黑炎化作火海向对方卷去,那些化作剑气的羽毛还未临近,便已被焚灭殆尽。 “什么?” 妖艳男子瞳孔骤缩,急忙施法护住全身,以免被黑炎所伤。 黑鸟见此情形更是惊颤不已,从这青鸟身上,它感觉到一股绝对的压制,显然对方的来历比它更强,完全不是它这等寻常妖兽可以敌对,于是顾不上攻击叶纯阳,便扇动翅膀想要逃离。 青鸟怎给它机会,再次张口一吐,惊人的火浪弥漫在半空,林中顿时成了一片滔天火海,黑鸟尚未飞出半里,身上已是冒出阵阵青烟,羽毛当场被烧得干干净净,轰然坠在地上。 妖艳男子心头狂跳,惊恐不已,不敢相信黑鸟竟非青鸟的一合之将。 这可是他培养了多年的灵宠,如此轻易就被灭掉了,这姓叶的究竟何许人物,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以往他与同阶之人斗法从无败绩,甚至也曾与法力期的高手交过手,不想今日竟屡屡受挫,始终被吊打,让他难以接受。 叶纯阳挑了挑眉,实际上妖艳男子方才一番出手,也让他深感震惊。 此人先是闯入自己山门,又以神秘遁术逃离,再到如今这头可化羽毛为剑气的灵宠,这种种手段倒也有些难缠,若换做旁人恐怕轻易不能抵挡。 “阁下还有甚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叶纯阳面露轻笑,反而对这妖艳男子升起了几分好奇,此人手段不凡,今日若非是他,一般的筑基修士极有可能在他手中吃了大亏。 甚至凭着方才那头巨鸟,此人要与法力初期的高手一战也并非不可能。 妖艳男子脸上阴晴变幻,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分明与自己同阶,手段却处处高明于他,而且似乎还未尽全力,由此看来,传言他能从法力后期的风清子手中逃脱半点不假了。 他眼神闪烁起来,暗中思索脱身之计。 叶纯阳却不理他,看了看一旁死得不能再死的黑鸟,直接大刺刺的坐下,架起火堆,将此鸟串在火上烤。 “你!你竟敢烤我的鸟!” 妖艳男子一愣,而后狂怒起来。 这黑鸟死归死了,可好歹是他培养多年的灵宠,要吃也是该由自己吃才是,此人竟二话不说就把它烤了,这是何道理? 叶纯阳拍了拍青鸟,淡然笑道:“本人闭关许久正好有些馋了,你若有本事,也把我这青鸟烤了便是。”。 “你!” 妖艳男子脸色一沉,扭头向青鸟看去,却见此兽张牙舞爪,眼露凶光,口中更有缕缕黑炎跳跃不定,俨然向他示威。 妖艳男子登时面如死灰,暗感肉痛。 他固然想把这青鸟烤了吃了,可这方才此兽一口气就把他的灵宠烧成秃毛鸟,如此生猛的二级妖兽,他怎敢下口。 叶纯阳轻笑一声。 事到如今他也不怕这妖艳男子逃走,只是想看看此人是否究竟还有什么诡异的手段。 于是将黑鸟烤熟后,他便大快朵颐起来。 说来他确是许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了,这黑鸟虽然品种差点,经过他的妙手后便成了难得的美味。 妖艳男子脸上铁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宠成了叶纯阳的盘中餐,偏生自己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要走也走不掉,一时只得呆在那里。 见叶纯阳吃得正香,他不由暗想,好歹这黑鸟是自己精心豢养,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旁人,登时把心一横,不管叶纯阳那惊讶的表情,直接撕下一口塞入嘴中,含糊道:“这七禽王到底是我的鸟,阁下就一个人吃了,岂有此理?” 叶纯阳咧嘴一笑,心道此人倒也有些意思。 不过对方突然来到到底,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走的。 他扫了扫对方的乾坤袋,淡淡道:“说吧,你身既是开阳峰弟子,跑来我天玑峰作甚?” 第307章 真灵榜 妖艳男子看了看叶纯阳,又看了看一旁的青鸟,心知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只得认命的叹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在下索性便与道友明说了罢,今日在下于门中闲逛,发现此处竟有真灵的气息,好奇之下便过来一探,这才误闯道友山门。” 叶纯阳眉梢一挑,冷笑道:“是吗?真灵早已在上古时期便绝迹,阁下又如何感知得到?” 他虽表面平静,内心却暗暗震惊。 若所料不假,此人所说的便是灵鲲,但此兽进阶之时他布下重重禁制,旁人断不能发现,此人竟能感知得到,实在出人意料。 “不瞒道友,在下所修的驭兽术有些特殊,对妖兽类有旁人所不及的感知力,是以方才那道气息虽然隐秘,在下却还是能隐隐感觉到的。” 事到如今,妖艳男子也不想再隐瞒。 叶纯阳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以他掩盖波动的手法,天奇门众多高手都未能察觉,此人却能闻讯而至,所修的功法恐怕非同一般。 不过由此看来,似乎此人仅是感知到灵鲲的气息,并未探知到自己的秘密,当下放心不少。 而在他思量之时,那妖艳男子则盯着青鸟露出喜色的道:“道友这灵宠厉害非常,莫非那道真灵气息便是出自此兽?” 叶纯阳眉头微皱,没有作答。 可时妖艳男子仔细审视后又面显疑惑,从怀里取出一副卷轴,目光在其上扫了扫,又不停在青鸟身上打量,兀自低语:“不对,真正的青鸟乃是太古真灵一类,此鸟身上却无真灵气息,究竟是何种灵兽变异?” “可如此一来,方才那道真灵气息又是从何处而来?” “莫非在这山上还有另一头灵兽,那才是真灵?” 话到最后,妖艳男子似猜到某种可能,双眼募然大睁,望着叶纯阳露出一抹骇然之色。 方才他已深刻见识到青鸟的厉害,可此兽明显与他所感知到的真灵气息不同,若非此兽,那岂非在这山上,还有另外一头拥有真灵血脉的灵兽? 而这座孤峰是此人的山门,难道…… 妖艳男子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目中难掩震惊,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狂热,喃喃道:“莫非道友……” “将你手上那副卷轴交给我看看。”叶纯阳不答,只向其招了招手,略感好奇的道。 此卷方才他便曾见妖艳男子打开过,发现其中似有一些灵兽之妙,只是当时匆匆一瞥未能细看,是以才追击到此。 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豢养了一头真灵后裔,否则此事一旦传出,必定在天奇门内引起波澜,甚至有许多眼红之士上门查探。 不过看这妖艳男子对灵兽一类似乎深有研究,手上这副卷轴怕也不凡。 妖艳男子不敢怠慢,嘻嘻一笑后将卷轴丢了过去。 他对真灵有着旁人不解的热情,多年来一直专研此道,希望能有朝一日能真正遇上,若叶纯阳手中确有真灵,自己的灵宠“七禽王”被他吃了也不冤。 叶纯阳默然不语,接过卷轴后打开,发现此道卷轴竟是一副灵兽图录,记载着各类大妖和上古奇兽,甚至有不少早已绝迹的真灵也被收录其中。 他精神一振,这是他历来见到过种类最多齐的灵兽图录,不仅有各种上古异兽的介绍,更有详细的真灵榜排名,青鸟赫然在列。 不过图上所述的青鸟乃是正统真灵血脉,生有三足,羽毛靓丽,且天生通灵,具有仙气,而他这头灵宠外表虽与青鸟无异,却仅有双足,身上也无真灵气息,反而妖力极强,显然并非真正的青鸟。 看到此处,叶纯阳不禁疑惑,莫非此兽是由青鸟血脉变异而成? 他一时无解。 “此道卷轴乃是我家中所传,本族专修驭兽一道,是以对上古奇兽一类远比旁人知晓更多,也对真灵有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追求,此次贸然进山,还望道友海涵。” 见得叶纯阳停在青鸟一页上深思,妖艳男子笑了笑,道:“青鸟身具仙气,而道友此兽形似青鸟,却妖气逼人,多半是青鸟与某种大妖诞下的后裔,此等变异的遗种倒是前所未见,不知道友究竟何处得来此兽?” 闻言,叶纯阳心中泛起波澜,妖艳男子所言他早已想到,只是不知自己这头“青鸟”究竟继承了何种大妖的血脉? 而且看它化妖气为黑炎的神通也非比寻常,诞下此类的大妖定也非比一般。 叶纯阳看了看妖艳男子,对方神色真诚,倒也不似作假,看来闯入此地确实没有恶意。 他心中敌意稍减,却没有对妖艳男子解释什么,但当他继续往下看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凝,其中竟有灵鲲的记载。 如他所料,灵鲲乃真灵血脉,可吞云吐雾,释放虚空神雷,在此卷中列入真灵榜第七十八位。 但是叶纯阳心中略有疑惑,此次进阶之后,灵鲲明显多了几分不同寻常之处,在这灵兽录中却未见记载,此间是否暗藏某些未知的隐秘? “据说灵鲲乃北冥之鱼,是鲲鹏的后代,若可继承鲲鹏血统,当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是以入得这真灵榜。” 似看出叶纯阳心中的疑惑,妖艳男子适时说道。 “鲲鹏?” 叶纯阳蹙了蹙眉,凝思不语。 “不错。”妖艳男子微笑一下,续道:“鲲鹏乃是上古十大真灵之一,可吞噬虚无,神通莫测,而这灵鲲乃是鲲鹏的前身,若能进化成为鲲鹏便可入得真灵榜前十。不过鲲鹏素来极难繁衍,能继承其血统激发吞噬神通的灵鲲更是少之又少,况且就算真的继承了鲲鹏血脉,一般灵鲲向进化至如此级别也绝非易事,是以灵鲲如今只排在了榜上第七十八位。” 话到此处,他微带笑意的望着叶纯阳,神色中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深邃。 他相信自己的感知没有错,此山必有真灵,而且多半是此位的灵宠,却不知是何种真灵,若能强抢也就罢了,可是且不说实力不及对方,就算真能将那头真灵弄到手,恐怕也早已被他种下神识烙印,非修为绝高之人难以抹除。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灵宠在对敌之时,只能将其击杀而不能据为己有的原因。 听了此番话,叶纯阳目中异光闪动,鲲鹏竟有吞噬虚无的神通,而他的灵鲲则是能从雷属性宝物中吸取灵力,莫非是继承了鲲鹏的血脉? 他心中一凝,有关鲲鹏的传闻他也曾略有耳闻,倘若灵鲲真能进化至此,实力自当不言而谕。 “道友,此处并无他人,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若我所料不假,今日真灵异象应当是出自道友洞府之中,不过道友手段高明,将波动遮掩了下来,若非在下修行上古驭兽法门,恐怕也难以察觉到的。” 瞧的叶纯阳沉默不言,那妖艳男子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道。 “在下自幼对此类喜爱之至,不若在下以这灵兽录交换,道友只需让我一睹真灵之容,也算了却心愿,如何?” 闻言,叶纯阳斜视这耀眼男子一眼,既不否认,也不回答。 见他如此,妖艳男子不禁捉急,莫非对方是嫌筹码不够,不肯将真灵示人? 咬了咬牙,他心一横,道:“若道友觉得这灵兽录不足以展示真灵,在下便再奉上家传驭兽法门,本族虽是泛泛小族,驭兽一道却是从古至今,在修仙界中独树一帜,今日交于道友,只求一见真灵,不知道友是否肯成全?” 叶纯阳心中一动,方才此人驱使黑鸟的手段让他深有印象,比起一般的驭兽术更具深奥,再看他如此郑重,想来此术乃是上古流传的法门,若仅是一睹灵鲲便可换得此术,此笔买卖做得倒也不亏。 但他想了想,并未马上答应,而是将灵兽录丢了回去,道:“叶某素来喜静,不受外人来扰,阁下今日擅闯洞府,念在同门之谊,叶某不予追究,望道友好自为之。” 淡淡一语后,叶纯阳身体一纵,向山顶疾驰而去。 妖艳男子咋了咋嘴,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非但没有气恼,反而露出一丝喜意。 叶纯阳虽未承认自己豢养真灵,却也不否认,由此看来,此前所察觉到的真灵气息,必是从他洞府传出了。 妖艳男子神情振奋,真灵在世间如同凤毛麟角般难以寻觅,族中不知多少长辈穷其一生都无法寻得一头,自己若能见到,岂非三生有幸? 他目光一闪,也迅速离开此地,虽然今日未能如愿捡到的真灵,日后总有办法能试探出的。 回到洞府,叶纯阳屹立在山巅,神识覆盖整座孤峰,妖艳男子的一举一动均在他的注视之中。 望着对方离去,他嘴角泛起笑容。 此人对痴迷于灵兽一类,性格倒也独特,而且此番闯入自己山门也并无恶意,吃了他一头灵兽也算小小惩罚了。 而这妖艳男子要以上古驭兽法门,换得一睹真灵之容,叶纯阳自是乐得成交,不过此人性情乖张,还需再多观察,即使要答应对方也不急在这一时。 第308章 玉琼峰 “开阳峰李陌尘……此人倒有些独特。” 凝思良久,叶纯阳微微一笑,转身回了洞府。 今日得知灵鲲竟是鲲鹏前身,他心中便有了另一番打算,也确定了日后培养的方向。 “看来日后要多收集一些雷属性的原料才是,却不知这偌大的天奇门中是否有此类宝物?” 坐于庭院中,叶纯阳饮茶深思。 谋定而后动,时常反省自身已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既得知了灵鲲的隐秘,此后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培养。 不过叶纯阳也深知,要让灵鲲进化成鲲鹏并非一朝一夕之时,能否成功尚且两说,就算真能让其退去鱼身化为上古真灵,此间怕是不知需要多少资源。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叶纯阳都不会放弃,灵鲲既然可从雷属性宝物中吸取灵力,日后大可收集此类宝物让其吸收。 倒是青鸟的来历让他万分疑惑,以那李陌尘对灵兽一类的研究,也无法看出此兽的血脉,如此便有些奇怪了,莫非此鸟真是某些大妖与上古青鸟的结合的后裔? 想到此处,叶纯阳立即将青鸟唤出细细打量起来。 灵鲲可吸收雷属性灵力,此兽则以妖气为食,二者均有成长空间,要让其持续进阶,日后还需多多收集妖气炼丹喂养才是。 可仔细想来,他也未曾听闻过有哪种妖兽是靠吸食妖气来壮大自身,青鸟有此异能,来历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思索半天,叶纯阳也没能得出结果,最后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既非正统的青鸟血脉,便不能以此为名了,不若我重新给你起个名字,看你一身妖气,实乃异类,便叫……‘小青’罢!” 听主人言谈间就给了自己新名字,青鸟低头啄了啄他的脚尖,似在表达不满,叶纯阳却不管它,将其收入灵兽袋后起身向药田走去。 说来闭关之前,他曾种下一枚养灵木的种子,如今历时一年,不知发芽生长了没有? 想到此处,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而来到药田之后,他脸上则露出喜色。 此时药田中一株褐色新芽徐徐生长,在这新芽成长下,整座药田灵气倍增,如此能力天下间除了养灵木这等奇物便再无其他了。 叶纯阳暗暗满意,此刻养灵木仅是刚刚发芽便已经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日后若茁壮成长,他的洞府便可成为一方洞天福地了,对进阶法力大有益处。 沉吟片刻,叶纯阳则依照往日护理,继续以灵勺取水浇灌,而在灵水滋润后,养灵木的嫩芽明显更晶莹亮丽起来,聚集的灵气也更为精粹,看来不出多久便可再生长一截。 再度观察一会儿,确定并无异状后,叶纯阳则重新巩固洞府禁法,并唤来大白镇守,最后才御宝出了山门。 此行他将要去天玑峰顶拜会玄机子,说来自那日建府闭关之后,便未曾拜会过此位真人,礼仪上是有些说不过去的,而且玄机子待他也算不错,理应登门会见一番。 掠过群山,叶纯阳很快来到天玑殿。 殿内虽是打扫得干净利落,却十分冷清,与其他六峰的鼎盛之状成鲜明对比。 但这对叶纯阳来说并非坏事,清净一些反而更有利于修行。 走入殿中,三清像威严而立,像前几柱香火袅袅生烟,几名弟子正在打坐炼气,参悟道法。 “参见叶师叔。” 瞧得叶纯阳到来,众炼气弟子微露惊色,急忙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了,尔等可知师祖何在?”叶纯阳摆了摆手,问道。 一名弟子恭敬道:“师祖正于后山清修,师叔若要寻他,只需上去便可见到了。” 叶纯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身体一纵便消失了痕迹。 后山之巅,云雾蒙蒙,灵气盈然,每当清晨黄昏,此地可见日朝日落,云彩瑰丽,倒也别有一番奇景。 玄机子也是个不喜热闹之人,再者天玑峰上冷清惯了,他常独自一人在此打坐悟道,淡看日落更迭,日子也算逍遥自在。 不多时,叶纯阳已来到此处,对着玄机子长身一揖,道:“小宝拜见师叔。” 玄机子睁开眼,面露微笑,道:“你来了,这一年在天玑峰待得如何?” “一切安好,只是自入门之后一直未能拜会师叔,小宝甚感有愧,今日特意到此向师叔见礼。”叶纯阳温和道。 “小子知道尊师重道,甚合我意。” 玄机子十分欣慰。 他转身看了看叶纯阳,笑了笑,道:“不过你小子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年,今日来此可不单单是拜会我这老家伙这么简单吧?有何事但说无妨,只要老夫力所能及,自然满足于你便是。”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轻笑道:“果然万事瞒不过师叔,小宝此次来确实有一事想向师叔讨教。” “何事尽管道来。”玄机子笑着点头。 叶纯阳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在下近日祭炼法宝需要大量雷属性原料,师叔可知何处可寻?” “雷属性原料?”玄机子闻言一怔。 他神色有些古怪的打量叶纯阳,似在猜测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微笑道:“雷属性素来比一般的五行原料更加难寻,代价也更为昂贵,你若想要,只需到玉琼峰上去寻。” “玉琼峰?”叶纯阳微露诧异,这名字听来有些陌生。 玄机子续道:“此峰乃是本门资源集中地,各峰弟子可在其中寻找自己所需的宝物,不过上玉琼峰取宝也是有代价的,峰上宝物会通过等级价值设定任务,若想获得需得按照任务完成才可,雷属性原料虽然珍贵,但若非十分高阶,任务也相对容易,以你的修为应付起来应该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 叶纯阳点点头,抱拳道:“小宝初来乍到,许多事情尚不了解,有劳师叔了。在下这便前往玉琼峰一趟。” 说话间他便要告辞。 这时玄机子却出手拦住了他,道:“不急,不急,有一事老夫尚且未说,虽然你当初入门之时,太上长老出手打退了无天门两名护法,不过这一年来他们并未放弃追杀于你,若你想在玉琼峰内取宝,势必要下山执行任务,万事需得小心才是,若非十分紧急,大可待在门内,待修成法力之后再下山不迟。” 叶纯阳心中一动,露出感激。 但是不等他开口,玄机子则又笑道:“当然,玉琼峰上也有弟子相互换宝,若是无需再玉琼峰上领取任务便可换得原料,自是最好不过了。” 看到玄机子目中的关心,叶纯阳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温和一笑,道:“多谢师叔提醒,小宝铭记在心。” 玄机子所提醒的也正是叶纯阳的打算,虽然多次从无天门与乾坤剑派的追捕中逃脱,可无一不是死里逃生,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修为太低,若能修成法力,对方便会有所忌惮,即使在山下碰上也可全身而退。 况且寻找雷属性原料之事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真正的目的是在玄机子口中获得有关天奇门更多讯息,也好对今后的修炼做出计划。 话落,他不再多说,向玄机子告辞离去。 凝望他御宝而去的身影,玄机子转身面向云海,凝定许久后笑容缓缓收敛,喃喃低语道:“这一年来风清子那老不死的可真是上蹿下跳,不过我天玑峰数百年才得此一位资质绝佳的筑基弟子,老家伙若是敢伤了他一根毫发,那也休怪我这把老骨头不讲情面了。” 低语声落下,玄机子遥望云海深处,目中闪过一缕精光。 …… 玉琼峰坐落七座主峰之间,作为天奇门资源的集中之地,此峰尽管非门派主峰,每日却有不少弟子聚集,极为热闹。 御宝掠过半空,叶纯阳俯首下望,确定目标后便向峰中落去。 此峰建筑别具一格,四周围着一片巍峨石殿,中间则是一方广场,占地足有千亩,规模极其浩大,可即便如此,场上依然挤满了人,处处可见弟子来往,可谓热闹非凡。 叶纯阳暗自感叹了一番,不愧是北脉第一大派,规模远非化血门那等魔道小门派能比拟的,便是东洲的凌云宗的道界也略有不及。 目光微扫前方,叶纯阳选定一座大殿走了过去,以天奇门千古传承的底蕴,想来殿中物藏不少,就是不知需要执行何种任务方可换取。 但这时,他忽然挑了挑眉,脚步一顿,向某处看去。 “你们两个混帐东西真是好胆,竟敢造假忽悠众人,眼里还有其他弟子吗?今日若不十倍赔偿,你二人休想从此地离开!” 广场某处,一名筑基中期的黄衣青年手持一块碧玉晶骨,脸上冷怒,面色不善的看着对面两名弟子。 叶纯阳略感诧异,那两名弟子他有有些印象,似是天玑峰弟子,入门之时曾见过一面。 此二人才筑基不久,却不知如何与旁人争执起来了。 “齐师兄,我师兄弟二人与你交易的确是烈焰鸟之骨,此前师兄也曾做了检验,怎的不过一日却成了造假之物?莫不是师兄弄错了吧?” 两名天玑峰的少年又惊又怒,但明显对黄衣青年有些忌惮,言语上不敢得罪对方。 “哼!为何如此,难道你们不知?废话少说,将我先前给出的灵石十倍还回来,否则便带尔等到执法殿去受刑,造假蒙骗同门的罪责,你二人怕是免不了一顿重罚了!” 那黄衣青年一脸森怒,看样子确实被手上假物骗了。 第309章 千盈之威 一听要受到执法殿之刑,两名天玑峰弟子脸色微变。 执法真人素来严厉,但凡弟子犯错,无论大小都绝不姑息,更何况此事尚未弄清,若是依黄衣青年去了执法殿岂不白白受刑。 旁人也在指指点点,暗骂这两人卑鄙无耻,竟然造假欺骗同门,为人所不齿。 二人脸上青红交替。 为了得到烈焰鸟的真骨,他二人在某处凶险之地埋伏数月,险些因此丧命,昨日看这黄衣青年出价甚高,不做多想便将真骨售于对方,岂料今日对方竟拿着此骨扬言他们造假。 门中素来少有类似之事,众人一见自然先入为主,认为他们造假欺骗同门,让他们蒙受冤屈。 而这黄衣青年乃是天枢峰门下,不仅功行深厚,帮手也是众多,尽管心中多有不甘,一时却难以辩解。 “齐师兄,我二人所售确是烈焰鸟的真骨,师兄一定是误会了……” 一名天玑峰弟子出言道。 “误会?好,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不妨让诸位同门看看,这晶骨究竟是真是假。” 齐姓青年怒极反笑,话声正落,他手上已是灵光爆闪。 “喀嚓”一声,那截晶骨竟裂为碎屑。 两名天玑峰弟子脸色骤变。 齐姓青年冷冷道:“烈焰鸟乃是一级妖兽,晶骨非三味真火不可炼化,如今却只是轻轻一捏便成了此般模样,你二人竟道此物是真品,当我齐某人是好糊弄的不成?” “这……这绝无可能!我二人所得的晶骨确实是从烈焰鸟身上所得,不可能有假!” 二人面面相觑,对眼前之事不敢相信。 齐姓青年怒道:“人证物证俱在,事实便在眼前,岂容你二人狡辩?莫不是你们天玑峰已经山穷水尽,是以使出这般下三滥的伎俩蒙骗同门?看来天玑峰弟子,也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绝无此事!” “我二人所出乃是真骨,到了师兄手上却成了造假之物,我等也想弄明白此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二人面色铁青,为捕杀烈焰鸟,他们师兄弟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取得晶骨后便立即来此兜售,万万不可能有假。 但是这齐姓青年买走不过一日竟变成了假物,事到如今他们怎还不明白其中曲折,定是此人得到晶骨后掉了包,想以此敲诈他们。 然而天枢峰弟子众多,这齐姓青年手脚又做得高明,众目睽睽之下,即使他们知晓其中蹊跷也是百口莫辩。 “嘿嘿,齐师兄,看来天玑峰确实是没落了,竟然要靠这等坑蒙拐骗的手段方能生存。” “没错,师兄今日可好好好治一治他们。” “天玑峰全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早该清理掉了,齐师兄可不能心慈手软。” “……” 几名天枢峰弟子冷言讥笑,但究竟是为证公道还是另有目的便不得而知了。 “你们欺人太甚!” 两名天玑峰弟子双拳紧握,惊怒不已。 明明是齐姓青年颠倒是非,他们却无从争辩,倘若被他坐实了造假之事,传出去天玑峰的名声也要因此受损。 不远处,叶纯阳暗自皱眉。 此事他已瞧得清楚,是非黑白自有决断,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天枢峰弟子竟狂妄如斯,不将天玑峰弟子看在眼里,看来天玑峰在门中的地位,远比他想象中更糟糕。 他目中闪过寒意,虽不愿管闲事,但如今身为天玑峰弟子,同门受人欺凌,如何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一道华光自空中掠过,一名女子踩着一条白绫,如若九天仙子,翩然落入场中。 她身材高挑,婀娜多姿,一身碧绿翠烟衫衬出清秀灵气,掠入人群顿时引起骚动,所有看到他的男子均是目露精光,暗含热意。 叶纯阳怔了怔,目中略有异色,此女倒也熟悉得很,正是玄机子的亲传弟子千盈。 见她到此,叶纯阳反而不急着出面了,踏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千盈师姐!” 两名天玑峰弟子见到此女,眼睛顿时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抑制不住喜色,连忙上前想要开口求助。 千盈素手轻扬,没有半句多言:“不必多说,此事我已知晓。” 二人闻声,目中露出希冀,千盈师姐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有她出面,天枢峰人数再多也不敢太过嚣张。 那齐姓青年见千盈到来,目中亦是闪过一丝火热,但表面仍是一副咬死二人之状,淡淡道:“原来是千盈师妹,许久不见,师妹修为又精进不少,不过今日之事师妹还是不要插手为妙,以免卷入二人之中,损了师妹的名声。” 千盈对齐姓青年的恭维之词仿若未闻,她默然走到人群中,瞧了瞧裂成碎屑的晶骨,微蹙双眉。 片刻后,她上前一步,靠近齐姓青年。 近距离之下,齐姓青年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不由为此沉醉。 但这时只见一道灵光以极速之势从眼前闪过,脸上迎来一股火辣辣的劲风,他惊惶之下不及多想,急忙施法掐诀,祭出护身气罩抵御。 这齐姓青年施法极快,转眼间身上便笼罩了一层雄浑宝光,但惊人的是那劲风竟去势不减,依然向其攻来。 两者相触之下,场中顿时毫光四溅,灵气冲霄,随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齐姓青年竟倒退数步,身上气罩应声而散。 众人震惊下望去,则见千盈伸手召回一条白绫状的法宝,化为白芒收入袖中消失不见。 如此惊变始料未及,谁也没想到此女二话不说便出手,那条白绫法宝更是威势惊人,明眼人均可看出这短短一回合之间,齐姓青年已落了下风。 双足落地,齐姓青年望着千盈,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这一记是为师兄辱及我天玑峰师门,千盈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维护师门声誉,师兄方才口口声声说我天玑峰弟子乃鸡鸣狗盗之徒,此话千盈是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的。” 千盈神色淡淡,俏目中隐带威严。 那两名天玑峰弟子精神大振,若说之前只是寄希望于千盈挽回局面,如今却因此话,对其敬意直线上升。 叶纯阳也心中一动,想不到此女外表柔弱,行事却如此干脆利落,让他不禁生出一丝欣赏之意。 齐姓青年却脸色阴寒道:“好一个维护师门声誉,师妹这束天绫想来已经炼化成了本命法宝,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你天玑峰造假蒙骗在先,出手在后,此事我定要向本峰紫霄祖师如实禀告,向你们天玑峰讨个说法的!” 千盈闻言冷笑,道:“造假之事齐师兄还是莫要再提为好,昨日是谁在秋云城内找人仿造烈焰鸟之骨,千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师兄想以此陷害我天玑峰弟子,小女子可不答应。” “你!” 齐姓青年一滞,随后眼露凶光,森然道:“你跟踪我?” 千盈不以为然,轻笑道:“千盈可没那等闲工夫去跟踪师兄,只不过昨日在秋云城内采购,偶然撞见师兄罢了,正巧看到师兄所持之物是我两位师弟所售,好奇之下便探听了一二。” “原来造假的并非我们,而是你,如此陷害我等,究竟意欲何为!” 那两名天玑峰弟子一听此言,顿时惊怒,恶狠狠的望着齐姓青年道。 他们早料到是此人做了手脚,却苦无证据,如今千盈师姐作证,终于让二人扬眉吐气,同时对此人更加痛恨起来。 “不错,是我造的假又如何?你们天玑峰早已没落,手上那点资源还不如拱手让给我天枢峰。” 齐姓青年面露阴沉,本是好好一场计划,不仅可以吞下烈焰鸟之骨,更可以狠狠敲诈两名天玑峰弟子一笔,不想竟被千盈撞破。 方才一番交手下更让他颜面大损,这口恶气实在难以咽下。 说话间,他冷冷望向身旁一众,狞笑道:“给我上,把他们全都绑会天枢峰,我倒要看看,天玑峰没落至今,这些废物还有甚么能耐!” 几名天枢峰弟子一得此令,顿时蜂拥而上,不怀好意的望着千盈三人,单从人数而言,天枢峰已是稳胜一筹。 千盈秀眉一蹙,目中渐露冷意:“齐师兄,我本念在同门不予你计较,你何苦如此相逼。” “千盈师妹,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只怪你多管闲事,不过你放心,此番我只想请你到我天枢峰上作客,并无恶意,师妹还是乖乖从了比较好,说不定待你入了我的洞府,日后还能在宗门里传出一段属于你我的佳话。” 齐姓青年嘿嘿低笑两声,目光肆无忌惮的审视着千盈妖娆的身段。 他此番话明显透着威胁之意,千盈听了本该盛怒,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听了此话竟无动于衷,反而露出轻笑。 千盈虽非绝色倾城,却别有一番灵韵,如此一笑着实让在场众多男子怦然心动。但神识稍微敏锐之人却可感知到她神色中的厌恶与冰冷。 “齐师兄想拿下我师姐弟三人,不知本事够了没有?” 话声未落,袖中突然白芒一闪,一道长绫入虹光飞出。 千盈凤目含煞,捏着纤指打出数道法诀,那白绫本是柔软之物,在在霎那间变得尖锐无比。 那几名天枢峰弟子神情微变,毕竟他们也仅是筑基初期,修为不及千盈,此番围攻只仗着人多势众,然则此宝威势惊人,怕是一件无上级法器,一卷之下他们竟东倒西歪,连忙施法抵挡。 千盈眸子中掠过一丝讥讽,看也不看那几人,双手一点指,白绫迎风大涨,在场中如游鱼般穿梭,几人尚未来得及祭宝便已被捆得严严实实,朝远处飞了出去。 全非一合之将。 第310章 真虚道长 瞧得几名筑基初期的天枢峰弟子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两名天玑峰弟子精神大振,对面那位齐姓青年则面露阴沉,一脸难看之色。 “千盈这束天绫果然名不虚传,为兄倒很想领教一下师妹的高招了。”齐姓青年脸色阴郁,断没想到千盈如此强横,一招便将几人制服,尽管表面上平静,此刻他心中却已是十分震惊。 说话间,他单手一张,喷出一口灵气,面前顿时呈现一圈赤色火环,场中温度急剧攀升。 不少围观之人色变,望着这圈火环有些忌惮起来。 熟悉的人都知道,此宝名叫“红焰环”,是齐姓青年淬炼多年的本命法宝,威力丝毫不弱于千盈的“束天绫”,且具有火属性灵力,攻势霸道之极。 感受着“红焰环”透射出来的高温,千盈脸上也是神色微变,虽不曾与齐姓青年打过交道,但此宝的名头她也听说过的,据说齐姓青年凭着此宝在某次联盟交战中曾有建树,不少筑基修士都死于其手。 回想着有关此宝的信息,千盈面色有些凝重,但很快回复漠然,齐姓青年这“火焰环”固然厉害,但她的“束天绫”也不是吃素的,今日对方如此咄咄相逼,先欺凌天玑峰弟子不说,更要将她们一道绑回天枢峰,若让其得意,今后天玑峰还有何脸面立足与天奇门之中,玄机师祖的名声也有可能因此受损。 心念及此,千盈心中寒意渐生,望着齐姓青年的目光冷到不含一丝感情。 “千盈师妹,想来也听说过本人这火焰环的威力,此刻若你乖乖束手就擒尚来得及,免得待会儿为兄失手伤到师妹可就不好了。”旁人敬畏的目光自然看在齐姓青年的眼帘,当下得意更甚,面对千盈笑嘻嘻的道。 “哼,要我束手就擒绝无可能,有本事放马过来便是。”千盈怒道。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人翻脸无情了。” 齐姓青年脸上一寒,天奇门内,各峰弟子切磋是常有之事,只要不伤及性命,门中便不会多管,这场斗法虽是针锋相对,却还达不到各位长老与真人重视的程度,知晓如此规矩,齐姓青年自然不会再顾忌甚么。 冷笑间,他举手一挥,双手掐诀,口中诵咒,红焰环上火光暴涨,卷出一条数十丈长的赤色火龙向前扑去。 “噗”“噗”“噗”几道火光爆炸声传出,霎时火温大涨,地面被烤出一层层扭曲的气浪,包括千盈在内,天玑峰三人均被火光卷住,千盈尚好,见火光来临之时已是施出护身法术,那两名筑基初期的同门师弟却无法抵挡,纷纷惨叫着飞出场外,双臂现出一层焦皮,竟受了重伤,吐血晕厥。 “齐连玉,你好狠毒!” 千盈大怒,玉手凌空一番,抛出一张金灿灿符箓,上空顿时蔓出一轮水晶色光幕,洒下阵阵冰雪,场中的高温竟在霎那间被压制下来。 “无上级冰霜符!” 齐姓青年大感意外,冰雪法术可是他火属性功法的克星,当下法诀一变,火焰环上威势狂涨,尽管冰霜符中灵力惊人也依然被烈火焚化,两者一时呈现僵持之时。 斗法愈演愈烈,许多路过的弟子都被吸引过来,一些有眼力的弟子瞧得冰火对抗,心下先是一惊,但随后纷纷叹息起来。 冰火两股灵力虽在僵持,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齐姓青年的火焰环威势更强,而符箓则有时间限定,时效一过便会灵力尽失,到时恐怕千盈也将难以抵挡。 听得旁人议论,齐姓青年傲意更甚,驱动法诀更加卖力起来,若能将此女拿下,不仅可以找回今天的场子,还可以打一打天玑峰的脸。他深知本峰紫霄真人与天玑峰玄机真人向来不对路,只要不把事情闹大,紫霄真人必定会为门下弟子撑腰,是以他有恃无恐。 但这时他忽然有一丝古怪,不知是否错觉,他发现千盈的神色似几分诡异。 正惊疑间,面前似有一道亮光闪过,随后千盈秀眉一挑,露出讥讽之色,手上印诀朝那张冰霜符一打,此符竟光芒大盛,冰雪之势竟转眼扩充百倍,将火幕生生冲开,现出惊人威力。 齐姓青年猛然抬头望着那张冰霜符,仿佛猜到甚么似的,脸上神情大变。 “不对,这不是无上级符箓,而是半灵符!” 齐姓青年大吃一惊,急忙催动法诀要抵挡此符,但为时已晚,火幕中一道白芒闪过,眼前出现千盈修长的身姿。 “嗡”的一声轻响,齐姓青年眼前掠过耀眼的白芒,束天绫从天而降,把他这火焰环一击打回体内。 齐姓青年身形大震,喷出大口精血,当场飞退,然而千盈俏目含霜,束天绫攻势不减,朝着齐姓青年的颈脖飞速缠绕。 众人脸色狂变,那齐姓青年更是瞳孔骤缩,双眼涌出骇异。 他仓惶想逃,但这受伤之躯如何及得上千盈施法的速度,登时脖子一紧,脸上憋得通红,求饶的话语卡在喉咙中半字说不出来。 暗处,叶纯阳神情微凛,想不到此女也有几分手段,齐姓青年与她修为同阶,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可她性格刚烈,齐姓青年诬陷她两名师弟在先,此刻又将他们打成重伤,怒极之下俨然起了杀心。 他微微皱眉,虽然千盈手段过激,但此女干脆利落的性子让他极为欣赏,因此他只在暗中看着,没有出手阻止。 但是就在此刻,突然一股惊人的气息降临,空中突现一轮青虹,千盈的束天绫刚刚缠上齐姓青年的脖子便被这虹光震开,身形连续倒退。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一声冷喝,青虹几个闪烁之后来到场中,众人面前现出一名青袍道士,其五官端正,面如冠玉,虽已至中年,却相貌堂堂,颇为英俊。 他单手接下齐姓青年,可惜此人太过不济,竟挨不住束天绫的攻击,此刻已然歪头晕了过去。 青袍道士见状,不由得出现了几分阴沉。 “真虚道长,竟然是他?” “原来他就是天枢峰的真虚道长,据说此人是紫霄真人的亲传弟子,对同门极其维护,数年前有一名炼气期的弟子下山被人暗害,此人便屠了对方满门,当真心狠手辣。” “不错,那件事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真虚道长之名也从此如雷贯耳,而且此人修为到了筑基后期,法力期以下的弟子听了他的名字无不闻风色变,想不到今日竟把他给惊动了,此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 随着青袍道士出现,场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各峰弟子面露忌惮,显是对此人的名头早有耳闻。 叶纯阳皱了皱眉,隐隐觉得“真虚道长”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在哪里听过一样。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时,那青袍道士将齐姓青年交给身后几个天枢峰弟子,而后扭头看着千盈。 “千盈师妹,弟子之间相互切磋,点到即止,师妹如此痛下狠手,莫非天玑峰便是如此对待同门?”阴寒的声音响彻场中,“真虚道长”脸上毫无表情,冷得让人心悸。 对上他的眼睛,仿佛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森寒。 千盈心中一凛,表面不露声色,同样冷冷的说道:“真虚师兄所言真是让人好笑,千盈自然想点到即止,可贵峰这位齐师兄对待我两位同门师弟可曾点到即止吗?” “哼!那是他们技不如人,有何话好说?”本以为那真虚道长会自觉理亏而放低姿态,怎想他竟一副强硬之势,神色鄙夷的扫视那两名重伤的天玑峰弟子,甚至不把千盈放在眼中。 “岂有此理!” 闻言,千盈脸上愠怒,“齐师兄诬陷我峰弟子造假在先,事后又以红焰环将他们打成重伤,如此狠毒之心人人目睹,真虚师兄竟如此袒护,想不到天枢峰竟是如此蛮不讲理,既然如此,千盈倒想向问问师兄,眼里可还有门规?” 真虚道行扶了扶袖,望着天空,没有去看任何人,显得傲慢至极,道:“本道眼中若无门规,单凭师妹如此伤我师弟,恐怕师妹此刻早已下场堪忧了,先前你说齐师兄诬陷你同门师弟,既然如此,你便随我走一趟吧,等到了天枢峰,是非黑白自有定论。” “随你到天枢峰?真是可笑至极,天枢峰是尔等之地,若随你前去,到时尔等指鹿为马,颠倒是非,我等又该如何辩论?” 千盈冷笑。 此前那齐连玉想抓她回天枢峰,这真虚道长亦是要将她带去,此间猫腻无需多想也能猜到。定是他们想仗着人多势众,到时威逼利诱,将此事就此抹平,但是如此一来,天玑峰弟子造假这口锅却无论如何也要背到底了。 真虚道长双眉紧锁,脸色阴晴。 他目光环视一圈,心中已有一番决断,知晓今日之事已闹出不小风波,若在持续下去,只怕会惊动法力期的长老出面,到时更加难以收拾,要摆平此事,唯有将千盈带回天枢峰,以强势的手段镇压。 心念及此,真虚道长目中寒光一闪,怒道:“今日,你去是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落,他身躯一动,竟然原地消失。 第311章 现身出面 轰然一声大作。 场中乍现一道明光,霎时狂风大起,真虚道长刚刚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双指遥空一点,竟有数道光纹向千盈射去,所到之处,灵气竟然纷纷冻结,显然是施了什么厉害的禁咒。 千盈脸上惊变,不及多想立即踩着白绫冲向半空,但这时情况突变,只见青云弥漫,道道光束电弧般缠绕上来,她的束天绫尚未发挥便已被禁制了灵力,连同她本人也一并被打落地面。 “区区筑基中期也妄想同本道动手,简直自不量力。” 真虚道长眼神蔑视,张手虚空一抓,指尖再有青虹跳出,卷起千盈便要遁出此地。 千盈神色剧变,真虚道长远非齐连玉之流,虽然仅是一个小阶级的修为之差,交起手来却有云泥天壤之别,此咒施来竟半分不能抵挡。她竭力挣扎想要摆脱,奈何二人修为相去甚远,对方禁术又极为高深,让她连驱物之力都被封印,一时间竟无可奈何,眼看就要被擒回天枢峰。 她心中不甘,此一去便等同随了真虚道长与齐连玉的愿,他们定会千方百计将造假之名扣在天枢峰头上,然而实力不及,奈何若斯! “真虚,你天枢峰目中无人,颠倒是非,我千盈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千盈冷冷发誓。 “成王败寇,天玑峰弟子也不过如此,意气之言不必多说,你我虽各属山门,但到底也是师承一派,本道自然不会伤你,只要你到了天枢峰后乖乖服软,便会放你回来。” 真虚道长神色中透着傲慢,说话间纵身一提,带着千盈御宝升向半空。 就在这时,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他身形不稳,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知何时飞来一道金色霞光,速度惊人的快,眨眼间冲破他的防御,让他从空中生生跌了下去。 此变大出真虚道长的意料,显然有人在暗中作梗,而此人施法之快,灵力之强,只怕修为丝毫不弱于自己。 他脸色一沉,身上光芒一涨一缩,立即稳固身形,冷冷的扫着四周,惊怒道:“谁!是谁搅了本道的好事?还不速速滚出来!” 千盈亦是愕然,然而此刻身在半空,又被真虚道长下了禁咒,无法驱宝飞行,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但这时“嗖”的一声轻响,那金色霞光快速闪烁,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将她托起,安然落向地面。 霞光散去,眼前出现一张略显陌生的面孔,他其貌不扬,一身墨衣,气息沉稳,那深邃的黑眸让人对视一眼不禁多了几分安定。 “你是……叶小宝,叶师兄?” 凝视一会儿,千盈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天玑殿上玄机师祖引见的那位青年,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此位自拜入天玑峰后便设了洞府闭关,一年来从未露面,万想不到他竟现身在此。 叶纯阳神色不起波澜,施法为其解去禁咒后点了点头,道:“方才之事我已全都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千盈尚在震惊中无法回转,直到对方的目光看来,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这才惊醒过来。 回想当日玄机师祖将大白赠与此人,千盈暗中有些怨恨,但今日他忽然现身相救,不知不觉让她有了几分好感。 她抿了抿唇,看向对面的真虚道长,冰寒道:“天枢峰欺人太甚,我天玑峰虽然式微,却也非任人欺负的。” 闻言,叶纯阳更对此女高看一分。 “说的好,不过此人修为已到筑基后期,你不是他的对手,暂且退后去罢。” 点头道了一语,叶纯阳转身平静望着对面那位真虚道长。 玄机子对他有收留之恩,而今既为天玑峰的一员,同门弟子被人如此凌辱践踏,又怎能坐视不理。 那位真虚道长此时也神色惊疑的打量着他,半刻后似想到甚么,嘴角忽然勾起一道诡笑。 “原来你就是叶小宝,据说你是被乾坤剑派和无天门追杀才躲到我天奇门来,说到这里,本道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一年前我有位侄子也来拜师,却在登天梯之时被人打落山下,那个人便是你吧?” 真虚道长冷笑两声,看待叶纯阳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起来。 如此一说,叶纯阳也顿时恍然,想起了一年前山门外那拦住众人的周掌国,此人当时提过天枢峰上有一位四叔,难怪方才听到“真虚道长”这个名字会有些耳熟。 他皱了皱眉,看对方如此神色,怕是大有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意思,当即凝定不语。 “说来这侄子虽然不成器,但到底是我本家之人,也非旁人随随便便可以欺辱的,即便刚才你不现身,待本道闲暇之时也要上门向你讨教一二,不过既然在此遇上了,阁下是否也该给个说法了?”真虚道长倒背双手,眼中透出锐利,给人一股压迫的气息。 听得此话,叶纯阳反倒心中古怪,这人尚未修成法力便如此猖狂,只怕也有些手段,但却还不足以为惧。 “那不知道友想要如何?”他淡淡开口。 真虚道长神色一动,冷笑道:“若想了事倒也简单,本道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向我三叩九拜,诚心赔礼,此后见了本道均要绕道十里,二,你我诛仙台上老账新账一起算。” “不过上了诛仙台可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那处素来以生死为定论,弟子间有深仇大恨均在此解决,本道劝你还是不要选择此项为好,以免枉送性命。” 说罢,他一甩袖袍,斜视叶纯阳二人。 他早已感知清楚,此人修为也在筑基后期,不过凭他的修为,筑基之下已经无人可以敌对,况且还自己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秘宝,这区区姓叶的小子又算得了甚么? 叶纯阳双眼半眯,沉默不语。 另一旁,千盈则是微露震愕,想不到这位叶师兄与真虚道长之间还有如此矛盾,实在有些出人意料,看此位不像是会轻易服软之人,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如何?选好了吗?”看叶纯阳始终一言不发,真虚道长渐渐失去耐心。 他却不知,叶纯阳听了他这两个选择后,心中正暗笑不已,但他表面不露声色,只做凝思状,道:“真虚道友可能要失望了,在叶某眼中,道友还不足以让在下三叩九拜,更遑论见面便绕道十里。” 真虚道长脸色一变,“如此说来,你是想与本道在诛仙台上一较高下了?” 叶纯阳面露轻笑,没有多说,淡淡看了真虚道长一眼后突然举手一挥,指上灵光闪烁,化作一柄虚幻金锏。 “何必等到诛仙台上,在下可是迫不及待了。” 冷笑一声,叶纯阳双手摊开,金锏上幻影重重,化作数十道金光一并向真虚道长轰了过去。 此道金锏并非黄金锏本体,而是叶纯阳以法术化出的虚影,以黄金锏灵器威力,本体一旦祭出势必引起轰动,更有可能将这真虚道长轰成碎片,此刻身处天奇门,叶纯阳自然不想取其性命,只需给他小小教训,让其不敢再来寻自己的麻烦就可以了。 虽然仅是法宝的虚影,凭他的修为要碾压此人却绰绰有余了。 亦如昨日那妖艳男子李陌尘,同样被他以一道黄金锏的虚影吊打。 “找死!” 真虚道长脸上惊怒,在叶纯阳刻意保留下如何感知得出这法宝的真正品级,只以为对方对自己心存轻视,以法宝虚影来羞辱自己,当下两手一抖,乾坤袋中飞出一道惊虹,定睛看去,竟是一柄青红两色的飞剑。 此剑能有两尺宽,似以二级妖兽晶骨炼成,通体散发着冷锐的锋芒,剑身流转着两种不同的灵光,一寒一热,极其诡异。 真虚道长口中诵咒,手内掐诀,霎时剑光大起,青红两色的光芒围绕在周身,化为一座玄妙剑阵,径直迎向叶纯阳的金锏虚影。 抬头看了看这青红剑阵,叶纯阳心中略感惊异,此道剑阵变幻无穷,转眼间已是化出两百多套剑法,一般的筑基修士对上极有可能被绞杀其中。 “我这套剑阵名可同法力初期抗衡,阁下若此时收手求饶还来得及,否则本道可就真的下手无情了。” 瞧得叶纯阳似有惊动,真虚道长露出藐视,登时又连发几剑,让这青红剑阵更添威势。 叶纯阳心中冷笑,强如风清子那等剑术通玄的法力高手的剑阵他都闯过了,这区区真虚道长又怎会放入眼中,于是金锏虚影去势不减,爆出耀目的光芒向剑阵冲去。 但这时他似感知到甚么,微皱双眉后暗道一声可惜。 于此同时,半空中果然现出一道人影。 是一位白衣老者。 此人鹤发童颜,周身散发出法力的气息,看着二人斗法之处冷冷哼了一声,随后双手一抓一挑,分别将他二人法宝打退。 真虚道长的青红剑阵尚好,飞剑安然落回乾坤袋中,叶纯阳那金锏虚影却是当场消散了。 可出手的那位老者见到此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惊疑不定的望了叶纯阳一眼,驾着一朵云气缓缓降落下来,将两人左右隔开。 叶纯阳心中一叹,若非此老出面,方才那一锏足可废了真虚道长剑阵,将其打至半残,让他永远不敢再来寻自己的麻烦,眼下只好暂时罢手了。 第312章 十日之约 “参见常师叔。” 见到白衣老者,真虚急忙见礼。 此位名叫常顺,是玉琼峰执法殿长老,修为已至法力中期,辈分在他之上,见面也需得行晚辈之礼。 叶纯阳也作了作揖,以往虽是独来独往惯了,但如今既入得宗门,该有的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众弟子也恭敬行礼,玉琼峰虽非主峰,长老却深有地位,容不得弟子造次。 “都免礼吧。” 常顺摆了摆手,看向叶纯阳二人,面上显出一缕异色,道:“你二人在此厮斗,眼里可还有执法殿的存在?” “弟子不敢。”真虚倒是恭谨得很,急忙辩解道。 叶纯阳皱了皱眉,拱手道:“师叔明鉴,此番本是天枢峰欺我天玑峰弟子在先,在下只是心有不平与真虚道长讨教几招,并未有厮斗之意。” “是吗?方才你二人可是险些将我这处广场给拆了。”常顺捋了捋须,苦笑一声。 说话时他不禁多看了叶纯阳几眼,方才那法宝虚影旁人不知,他却瞧得一清二楚,分明是某些厉害的灵器所化,能有此手段,莫非此子手中握有灵器不成? 一个筑基修士能有灵器,这可是非同小可之事。 不过想到这叶小宝之名,常顺便又释然了,此子能逃过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追杀,有些秘密手段也不足为奇。 在常顺的注视下,叶纯阳镇定如常,不起一丝波澜。 但他表面虽是平静,心中却暗暗警惕,此老目光惊疑,显然是在探查自己的底细,于是他内敛气息,将功法隐藏,表现出与寻常筑基后期的弟子无异。 常顺见此更是疑惑,却也没有多说甚么,只淡淡挥手:“是非曲折,本人方才已是看得清楚。” 话到此处,他转向真虚,道:“齐连玉向天玑峰弟子收购原料,之后又造假诬陷对方,这陷害的罪责他是逃不掉了,待他醒后,需得送来执法殿受刑。” 真虚心中一沉,常顺如此宣判,恐怕齐连玉下场不妙。 目光一阵闪烁后,他出言道:“师叔,齐连玉与晚辈一同是是紫霄真人亲传弟子,犯了罪责,晚辈自当带回门中受罚,不敢劳动师叔大驾。” “你的意思,是我执法殿不够资格处罚你天枢峰弟子了?”常顺双眉一皱,隐现怒意。 真虚脸色微变,忙道:“晚辈不敢,执法殿维护本派门规,有权处罚各峰弟子,齐连玉既然犯了错,师叔要处置他自是理所当然。” 常顺不以为然,冷哼道:“你知道便好,不过我执法殿虽是掌管门派刑法,却也非不近人情,齐连玉既然受了伤,你尽管带他回去,待伤好了之后再来受罚。” “是。”真虚应诺。 冷冷道了一言,常顺又看向叶纯阳与千盈等人,心中不禁感叹,遥想千年前天玑峰傲视各峰,如今却人气凋零,屡屡被天枢峰弟子强压一头,甚至今日出了这等颠倒是非之事,让人不胜唏嘘。 “齐连玉虽然造假搬弄是非,但此人也算得了应有的惩罚,而你等也将其打成重伤,此事便就此作罢了吧。”常顺轻叹一声,对千盈道。 千盈微施一礼:“多谢师叔秉持公正,师叔之令,我等自当遵从。” 她知道这位常师叔与玄机师祖私下颇有交情,此番处置显然是有意偏向她们,此事是天枢峰有错在先,受此处罚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若再得寸进尺反而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常顺微微点头,事实上以往各峰弟子之间矛盾不休,冲突比斗乃是常有之事,只要不将事情闹大,执法殿也懒得多管闲事,只是他与玄机子有些私交,自是看不得齐连玉与真虚如此压迫天玑峰弟子的。况且方才叶纯阳与真虚的斗法,已经隐隐超出了往日的切磋,若不出手制止,局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一番处理之后,常顺轻叹一口气:“好了,今日之事休要再提,都散去吧。” 摆了摆手遣散众人,他便不再多留,兀自腾云而去。 一场冲突虎头蛇尾结束,众人皆是意兴索然,相顾一阵后都各自离去,很快场中便只剩下真虚与叶纯阳等人。 二人漠然对视,眼中各有异色,却无一人开口。 最后,真虚冷冷盯着叶纯阳,忽然一脸阴森的说道:“今日常师叔出面让你侥幸逃过一劫,不过此事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十日之后,本道会在诛仙台上等你,到时咱们新账旧账一并了结!” 叶纯阳微挑眉梢,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冷笑道:“抱歉,叶某尚需清修,无暇与阁下做那些无谓的争斗,就此别过,告辞。” 话落便欲转身。 此刻叶纯阳只想收集雷属性宝物,并尽快培育养灵木使自己进阶法力,可没有闲心与真虚上什么诛仙台,至于对方如何想那是他的事,与自己无关,不过若此人再做纠缠,那便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但他将要离去之时,前面则传来几声冷笑。 只听见真虚露出阴沉:“嘿嘿……此事可由不得你。” 说出此话后,他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千盈,道:“门中向来定有规矩,但凡有人伤及同门,受伤一方有权向出手之人发出挑战,强邀对方上诛仙台,千盈方才重伤齐连玉,本道身为师兄,自该替他讨回公道的,除非你替她出战,否则上了诛仙台,本道可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叶纯阳眉头一皱,千盈则是俏脸微变。 “这是怎么回事?”叶纯阳问道。 看千盈脸上的惊惶之色,显然真虚之言并非有假。 千盈神情冰冷,盯着真虚寒声道:“诛仙台确实有此规矩,门中弟子若有矛盾,可约定上诛仙台比斗解决,若是平常之事,对方倒也有权拒绝,可若事先伤了挑战一方,便必须派出代表应战,否则便会被众弟子联合逐出山门,长老与真人也不会过问。” 叶纯阳心中苦笑,果然宗门规矩繁多,让人头疼,这也是以往他宁愿做个散修,也不愿加入宗门的原因。 “叶小宝,你也听到了,本道既已强邀,无论你答不答应,天玑峰都必须派出一名弟子应战,不过据我所知,贵峰除了你之外便再无其他筑基后期的弟子了吧?”真虚嘿嘿冷笑,他对千盈并不感兴趣,只针对叶纯阳。 此番强邀对方上诛仙台,并不单是为了替周掌国讨回面子,后者虽与他有些关系,却还远远不足以让他为其做到如此地步,但今日叶纯阳让他颜面扫地,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的。 叶纯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千盈,脸上古井不波。 然而,对上他的目光,千盈却不禁有些局促起来,袖中的双手也互相纠结着,似有些难言的苦衷。 说到底今日之事是因她而起,叶纯阳完全是被意外卷进来,真虚强邀上诛仙台,应战之人也理应是她。但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怎是真虚的对手,倘若上了诛仙台,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她又如何开口求叶纯阳替自己出面? 千盈抿着唇,神色有些复杂,最后则做了决定,咬牙坚定道:“此事既因我而起,便由我自己解决,真虚,你要战,我便战!” 叶纯阳怔了怔,想不到此女竟如此坚毅,明知上了诛仙台必死无疑,却仍不退缩,让他不禁高看一分。 “千盈师妹勇气可嘉,可惜凭你的道行还不够资格与本道上诛仙台斗法。” 真虚神色揶揄,未曾将千盈放在眼中。 千盈气极,迈着步子便要上前,这时一只手却将她阻拦了回来。 她转首望去,则见叶纯阳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的开口:“这厮修为远胜于你,贸然与他斗法也不过枉送性命罢了,你既唤我一声师兄,我又岂能让你出面。” “叶师兄?”千盈心中一动。 叶纯阳摆了摆手,制止她想要说的话,余光微扫真虚后,却不再多言一句,转身离开此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千盈立在原地,心境久久难平。 他既不明说要应战,也没有拒绝,如此模棱两可的态度在旁人看来有些难以捉摸,但从他方才的话语中,千盈已然感觉到了坚定。 “叶小宝,十日之后,本道在诛仙台上恭候,希望你可别让本道失望才好。” 走到远处,叶纯阳隐隐听到真虚的冷笑声,但他丝毫没有在意,那所谓的诛仙台之战也未曾放在心上。 此人虽有些手段,却还不足以让他重视,之所以应战只是是不想看千盈送死罢了。 况且如今他是天玑峰内唯一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是他们的大师兄,一些责任总是该肩负起来的。 “拜入宗门真是麻烦……” 叶纯阳露出苦笑。 他开始有些怀念以往独自修行的日子了,虽然资源少了些,但凭着自己的手段依然可以在修仙界中混得风生水起,此番若非为了躲避乾坤剑派和无天门的追杀,他是断然不会拜入宗门的。 摇了摇头,凝望玉琼峰上某座大殿,叶纯阳径向其走去。 今日来此本是为在此峰寻找些雷属性的宝物为灵鲲吸收,不想一场闹剧耽搁了,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第313章 魔道邪修 玉琼峰收藏宝物的大殿名叫物藏殿,分内外两层,弟子来往甚多,各类属性物品摆放整齐。 来到殿外,叶纯阳徒步走了进去,发现这偌大的物藏殿里,除了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负责登记领取兑换之外,并无一人值守。 起初他尚对此感到诧异,但后来则瞧得清楚,店中所有宝物都被下了禁咒,并不担心有人强行索取。 可是刚刚走进殿中,叶纯阳便察觉到周围许多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似在低声议论着甚么。 叶纯阳神识何等敏锐,无需刻意探听也可获知弟子们的言谈,可听得内容后,他不禁苦笑。 原来他们都在议论真虚强邀自己上诛仙台之事,看来方才广场外的一幕,他们也都看到了,谈论间无不是真虚道长威武强大,他一个新入门派的散修绝不是对手云云。 叶纯阳不以为然。 对那所谓的十日之约,叶纯阳本来就不曾放在心上,对这些弟子的议论更不以为意,凭真虚那点道行,要灭了他实在轻而易举,若不是因千盈的关系,他才不会应下对方这等无聊的把戏。 站在外殿处环视片刻,叶纯阳发现此处宝物倒也不少,好奇之下便向一块玉简探了过去。 刚刚接触到玉简,神识中便感知到一股信息,此枚玉简是一门高级法术,要想获得则需在玉琼峰上打扫三年,每日不可懈怠。 接受任务的方法倒也简单,只需放开神识,玉简上的禁咒便会印在体内,任务完成之日自行解开,到时自可读取到具体的修炼法门。 不过这高级法术对叶纯阳来说并无吸引力,是以看了一眼后便将其放下。 以他如今的眼界,非是“三千剑元”“阴鬼大阵”这等需要依靠法力释放的神通,寻常法术均已难入法眼,况且他所修行的法术灵诀,无一不是高深玄妙,这区区高级法术又怎能让他动心。 之后他又看了看此处其他宝物,作为北脉二流门派之首,天奇门倒也算物藏丰富,许多往日难得一件的原料也都在此处一一陈列着,而这些宝物皆有任务条件,或是下凡解救疾苦,或是入天崇山猎杀妖兽,更有一些是要替宗门收服附近门派。 叶纯阳对这些都没有兴趣,环视一圈后则迈步走进内殿。 此殿既是分内外两层,想来只有内殿才会存在真正有价值的宝物,而方才一番审查之后,发现外殿中并无雷属性之物,自然无需在此留恋了。 “你们看到没有?此人便是与真虚道长应约十日后上诛仙台比斗的叶小宝,据说此人一年前拜入天玑峰之时可引起了一番轰动。” “此事我等倒也听说了,这叶小宝倒也胆大包天,得罪了乾坤剑派和无天门便来我派避难,莫不是将此处当成避风港了吗?” “诸位师弟有所不知,当日此人是与那位异灵根的沐灵儿一同拜入师门,太上长老将沐灵儿收做徒弟,自然不好将这人拒之门外,是以才勉强收下的。” “原来此人是靠着女人的面子……” 叶纯阳前脚刚走,便听到后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不禁心中冷笑。 原来在天奇门弟子眼中竟是如此看待自己,只以为他是凭借沐灵儿的关系才得以留在天奇门。那些人敬畏他的修为,不敢当面提及,却又如何瞒得过他的感知。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自己天灵根的资质没有传出去,倒也得乐得清静。 遗留在东洲的主体,无天门与乾坤剑派的压迫,前往灵天界寻找天火木等等许多事,都需要他有足够的道行才能完成,与其与旁人做这些无谓之争,倒不如将时间与精力花在修炼上更有意义。 至于那些弟子间的谣言,他日随着自己的提升也会不攻自破。 心念及此,叶纯阳冷笑一声后快速消失在内殿之中。 此处格局与外殿全然不同,无论种类何禁制都远比外殿更强,品级也属高阶。 而在目光微扫后,他则有些失望了,此处宝物虽多,但大多是五行以内,如雷属性这等偏门的宝物,除了边角处几枚上等灵石之外便再无其他,更遑论要寻到如雷风锥那个级别的灵器供灵鲲吸收。 “罢了,虽只是些灵石,却也寥胜于无。” 叶纯阳苦笑一声,伸手向那几枚雷灵石探去。 物藏殿内任何一物都有特定的任务需要完成,对此他倒是十分好奇。不过灵石毕竟比不上法宝,想来任务应当不难才是。 很快,一股信息流回馈到神识之中,但读取之后叶纯阳则摸了摸下颔,脸上有些古怪,随后放开神识,让禁咒加持到自己身上,转身向殿外走了出去。 今日广场上一番出手,无疑让许多弟子都对他深有印象,见他走出物藏殿,众人神情各异,却都若有若无的向他看来。 叶纯阳见此皱了皱眉头,气息向外一放,这些弟子顿时脸色微变,急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多言一字半句。 叶纯阳冷哼一声,不再逗留,御宝直向洞府飞去。 然而,在他离去之后,殿内则卷起一阵音潮,许多弟子聚集到一起,他们拜在不同的主峰,此刻却在谈论着一个相同的话题。 “此人修为也在筑基后期,十日之后,诛仙台上的约斗可有好戏看了。” “倒也未必,方才看此人的表现,似乎没有应战的意思,只怕到时候他会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也不一定。” “若是避而不战倒也罢了,兴许还能留下性命,真虚道长向来心狠手辣,这些年不知有多少对手在他手中夭折,而且还曾与法力期的师叔交过手,此人一旦应战,必定凶多吉少……” “怪只怪当初他拒绝了天枢峰的紫霄真人,选择了日渐式微的天玑峰,岂不是当众打了紫霄真人的脸吗?以天枢峰那些人的行事作风,又怎能不使些手段对付他?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修为高的有筑基中期左右,低则炼气八九层,或是摇头惋惜,或是目露狂热,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期待十日后这叶小宝是否真会登上诛仙台应战。 不过以他们对真虚道长的了解,此位心狠手辣,道术高强,即便叶纯阳修为也在筑基后期,恐怕也难以与他为敌。 殿内众弟子的议论,叶纯阳自是一字不知,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回到洞府之后,他便闭上府门,驻步不出。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幕低垂之际,他才重新走出府外,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吩咐着什么,随后一拍灵兽袋,唤出小青乘风而去。 …… 修仙门派大多会在各处设立据点,以作聚敛香火或打探消息所用。 明月观便是天奇门一处隐秘据点。 此观坐落在山门八百里处的明月谷,前瞻北脉,后靠天崇山,地理绝佳,观主林善在三个月前筑基成功,如今也收了十来名弟子,为天奇门打探各方消息。 由于地势所利,加上林善本人也算有些手段,在此地也算小有名气,附近一些资质有限的散修纷纷慕名而来,令这道观日益壮大,大有凌驾天奇门各个据点之势。 当然,这林善也是颇有野心之人,天奇门历来门规森严,双灵根以下的弟子绝不纳入门内,只会派往各处驻守,恰巧林善资质低下,尽管生在门中也被放逐在此,若非生性圆滑,深谙处事之道,恐怕穷其一生之力都不可能筑基。 而天奇门也另有规定,驻守在外的弟子若能筑基便可重回门内,林善这些年潜心苦修,甚至付出不少代价终于跨入此列,只待日后重返天奇门,修习门中道法。 是以这三个月以来,林善可谓红光满面,十分欣喜。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将消息传回门派,希望门中长老重新接纳自己之时,观中却发现一件始料未及之事,数名弟子突然惨死,浑身精血流失。 几番查探之后,林善赫然发现这些身亡的弟子竟是被某种阴邪至极的魔功生生抽髓炼魂,吸干精血而亡。 林善为此震怒,率领观中弟子四处搜寻凶手,然则数日过去,不仅未寻得对方行踪,观中弟子死伤反而越渐增多,偏生那魔道邪修来去无影,每每深夜方才入观擒人,事后不知又以何种身法隐去,留下的仅有被其吸干精血的尸体。 一时间,整个明月观人心惶惶,弟子们士气低落,连日来已有几人抵不住心理压力,悄悄逃出观去了。 可他们到底不过是炼气四五层左右的低阶修士,一举一动早在林善的掌握之中。能在天奇门众多据点中脱颖而出,林善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瞧得观中竟有弟子想临阵脱逃,他当时惊怒不已,直接将这些逃跑之人抓来击毙,以此立威。 此番杀鸡儆猴自然起了效果,观中果然不在有人逃走了,可是弟子们也不敢擅自出门,深夜里甚至茅房都不敢上了,一是惧怕那杀人采血的魔道邪修,二是林善威逼利诱。 短短几日内,本是香火旺盛的明月观竟变得愁云惨淡,冷冷清清,无形中充斥着一股森冷肃杀之气。 第314章 埋伏 又是一个风沙怒号,冷雾冰寒的深夜,林善在房间来回踱步,坐卧不宁,不时望着外面阴沉的夜色,脸上满是忧虑。 近几日来,明月观已死伤了不少弟子,却未曾见到那魔道邪修的影子,实在让他苦恼不已,照此下去,恐怕明月观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林兄还在为魔道邪修杀人采血之事烦忧吗?” 正当他满面忧愁之时,门外走来一人,是一名黄袍修士,此人相貌诡异,眼神阴蛰,半边脸上遮着一块银色贴面具,在这深夜中出现,无形中给人一股阴森之感。 “陈兄,你来了。” 看到这黄袍修士,林善脸上却是一喜,按耐不住激动,急忙迎了上去,为其看座。 “数日前收到林兄的传讯,在下便立即敢来了。” 这黄袍修士点了点头,不客气的坐下,道:“林兄不妨与在下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是哪门哪派的魔道邪修竟如此猖狂,敢在林兄的道观中取血?” 提到此事,林善不禁叹了一口气,一脸苦恼道道:“说来惭愧,林某至今仍未见过那魔道邪修,此人用的何种功法,隶属哪门哪派也无法看出来。” “如此说来,有关此名魔修,竟无半点线索了?”黄袍修士蹙了蹙眉,露出惊异之色。 “确实如此。”林善苦笑点头。 黄袍修士眉头皱得更紧了。 沉吟片刻,他摇了摇头,面露惊疑的道:“对方是何修为,甚么来历,林兄一无所知,这可有些难办了,总不能你我二人在此守株待兔的。” 林善满脸苦色,道:“正是因此,林某才不得已将陈兄请来,陈兄乃是灵己派一帆真人门下弟子,灵己派又是北脉中有名的正道门派,常年与魔道交手,想来对魔道邪修的了解会比在下更多才是。” 听得此番称赞,黄袍修士脸上自有得色。 但他表面不动,露出正色,道:“林兄过奖了,说来本人确实与魔道修士打了不少交道,对他们的功法路数倒也知道一些的。”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露出许些异色,继而轻笑道:“不过在下略有疑惑,林兄这明月观似是隶属天奇门下,观中出了如此大事,林兄不向天奇门禀报,反而求助在下,实在让我陈某人惶恐啊。” 明月观虽是地处奇特,但稍有身份的人都知道此乃天奇门设立的暗哨,作以刺探消息之用,而今观中被魔道邪修入侵,天奇门却不见动静,莫非天奇门并未将明月观放在眼中? 林善听得此话后目光有些闪烁不定,然后沉默不语起来。 见此神色,黄袍修士不心中暗笑,似已猜到甚么。但他并没有再追问,而是静等林善开口,天奇门这偌大的门派,按理说不该对门下各处不闻不问才是,这当中只怕另有隐情。 林善抬了抬头,脸上始终有些阴晴,直到良久后才似认命一般,苦笑一声,缓缓说道:“陈兄有所不知,在我天奇门中,各个暗哨据点需得独立生存,门中往年除了会派人送来一些必要的物资之外便不会再多问。” “当然,有关此事,在下自然也将消息送往门派的,不过依照门规,历来各处据点有事求助,都会针对事件的难度录入物藏殿中当作弟子取宝的任务,弟子们若是愿意出手才会来此。” “好个天奇门,若是此道消息无人问津,林兄这明月观岂不白白牺牲了吗?”黄袍修士听到这里,不禁冷笑打断,“在如此门派做事,林兄不如转投我灵己派,以林兄的修为,在我派不敢说地位高崇,门内资源却是能轻易获得的,总好过在此处为天奇门送死。” 林善怔了怔,为黄袍修士此番话感到意外,但他旋即摇头,道:“陈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林某生在天奇门,若此时转投阁下门派,势必被天奇门视为叛徒,林某将被追杀不说,也会因此连累了陈兄,陷陈兄于不义,此番陈兄能够出手相助,在下已是感激不尽,此事万万不可再提的。” 他心中苦笑,这便是大门派的残酷,没有实力,自然被当作弃子。 尽管如此,天奇门的底蕴依旧是各个门派难以及止的,若能被门派重新接纳,所得的资源也绝非一般门派能够相提并论,这也是林善为何面临此难仍然坚定在此的原因。 见到林善坚持,黄袍修士不再多言,转而眉梢一挑的说道:“也罢,既然林兄执意留在天奇门,在下也不勉强,不过林兄可不要忘了答应陈某之事,待抓到那魔道邪修,便将贵派‘五行阴阳真诀’的修炼法门交于我。” 闻言,林善目光微闪,但表面则是一副平静之色,笑着点了点头:“陈兄放心,阁下此番鼎力相助,林某自然是该有所报酬的,这‘五行阴阳真诀’虽是我派功法,但陈兄筑基已有三十年,修行起来自然可以快速的融会贯通。” “如此甚好。” 黄袍修士露出满意之色,若非为了的天奇门这套功法,他又怎会冒险来此。 思索了一下,他继而又道:“话说回来,在下虽然很想得到贵派的真诀,但林兄连那魔道修士的底细都尚未摸清,就连对方有多少人都是未知,倘若采血的不止一人,甚至修为若还在你我之上,那在下也是爱莫能助的。” 这黄袍修士修为在筑基初期,答应林善来此相助也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倘若魔道修士难以对付,纵然对天奇门的“五行阴阳真诀”乃是高级功法,他也绝不会为此枉送性命。 修仙不易,黄袍修士资质也非上佳,能筑基已是十分难得,自然十分惜命。 但是林善闻言则一脸肯定的摇头,道:“这点陈兄尽管放心,那魔道邪修虽是形迹诡秘,但事后我曾检查过那些被采血的尸体,对方虽然手段狠辣,但从施法的程度来看应当只有一人,修为大约在筑基初期顶峰,多不过中期左右,若此人现身,合你我之力,要将其斩杀也不是不可能。” “是吗?如此的话在下倒也放心了。” 黄袍修士面无表情的点头,说话间取出一座阵盘,道:“此番我特意准备了一套布阵器具,待会儿咱们只消在此作法摆阵,待此人一出现便可将其困在其中,一旦他被阵法所缚,你我便可伺机出手,将其一举擒杀。” 林善眼睛一亮,不禁赞道:“陈兄此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奇妙,想来那魔道邪修出现,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过话虽如此,你我也不可掉以轻心,魔道修士所修功法素来阴邪,攻击力也更强一些,陈兄还需小心才是。” “林兄放心,我所布置的乃是中级法阵‘灵火幻阵’,可引动地心之火灭敌,当年我可是凭借此阵活活困死了一名筑基中期的对手,除非那魔道邪修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否则绝不可能破解此阵。”黄袍修士傲然道。 听闻此言,林善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再无顾虑。 这黄袍修士曾越级杀敌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否则此番便不会冒着擅传本派功法的危险将其请来,相信有此人在,定能化解此次危机。 当然,若是天奇门内能有人在物藏殿内看到此项任务,及时赶来伸出援手,他便无需冒此凶险。 但他心中知晓,击杀魔道邪修的任务颇具难度,多半会被列入内殿的重宝之中,而因内殿任务难度较高,各峰弟子宁愿下山自己搜寻宝物,也甚少在内殿中取宝,是以此番他只能另行设法保命了。 “事不宜迟,陈某立即摆下法阵,只要此人现身,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黄袍修士冷冷说了一句,随后手上一振,阵盘立即脱手飞了出去。 接着,他又双手掐诀,数道法诀打入阵盘之中,只听“唰唰”几声刺耳的裂风声传来,几面阵旗从中飞出,分别隐向观中四处,无形间一股隐晦的波动笼罩而下,若非神识高强之人绝对难以发现。 见得此人手法高明,林善心中大感惊异,同时暗暗振奋起来。 布置好一切,黄袍修士又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了,林兄,‘灵火幻阵’已经布下,你即刻去抓几名弟子过来,将他们丢入阵中,引那魔道邪修出现。” “什么?用观中弟子做诱饵?” 林善心中一跳,声音脱口而出,断然没想到对方会出此计策。 “怎么,林兄莫非还心疼几个炼气期的弟子不成?我等修士,只要是有利于自己之事,还有什么不可以牺牲?林兄想要保下明月观,舍弃几名弟子又算得了什么?” 黄袍修士神情淡漠,一脸不以为然。 林善心中泛起冷意,此人自诩名门正派,心性却是如此毒辣,看来所谓正与魔并没有什么区别。 咬了咬牙,他不说一句,向屋外走去。 只有保下明月观才能有机会回返天奇门,莫说牺牲几名弟子,便是将观中所有人都抓来做诱饵,他也毫不犹豫。 “林兄,记得手脚要做得干净些,切不可让那魔道邪修看出是咱们做的假象,否则一旦引起对方警觉,想在设伏可就难了。” 甫出门口,后面又传来黄袍修士冰冷冷的声音。 “陈兄放心,此事林某定会安排妥当。” 林善目中闪过寒意,一语落下后迅速向弟子庭院而去。 第315章 魔现 夜正三更,寒风阴冷刺骨。 明月观中,几名炼气弟子坐在三清像前,各自捧着样式不一的法宝,脸上露出振奋。 “诸位师兄,想不到观主如此重视咱们,将众多宝物赏赐下来,日后我们还需多为观主效力才是。” 一名稍显年轻的弟子爱不释手的端详着手里一个钩形法宝,目中难言振奋。 此物虽仅是一件中等法器,对他们这些炼气弟子来说却已十分难得,其他人可没这等待遇呢。 “观主竟将这些价值昂贵的宝物悉数赏赐下来,有了这些法宝,我等的实力也可提升不少。” 一位炼气八层的弟子亦是满脸激动,修道半辈子,他还未曾拥有如此珍贵的法宝。往日他们这位观主极其严苛,便是有宝物也不轻易示人,今日突然如此大方,倒是让他们受宠若惊了。 “不错,而且观主方才也说了,只要我等诚心效忠,便会为我等向宗门求来筑基丹,若真有此机缘,也不枉我等修仙问道了。” 几名弟子七嘴八舌,均是十分惊喜。 筑基丹是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之物,想不到观主突发善心,确实让他们意想不到。 “哼,筑基丹?你们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这时,前面一人突然哼了一声,面带冷笑的看着众人。 此人是一名中年,修为在众人中最高,已到了炼气九层,也显得比众弟子更沉稳许多。 “鲁师兄何出此言?观主时刻为我等着想,是我等的福分,我等若能筑基,对他自然有大利,莫非师兄认为观主别有居心?”那位炼气八层的弟子疑问道。 “是否别有居心鲁某无从知晓,也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观主历来严苛,即使有宝物也不轻易示人,今日却如此大方,你们难道不曾怀疑过个中原因吗?” 那鲁姓中年脸上闪过阴沉,盯着众弟子冷冷道。 众人愕然相顾,目光不禁闪烁起来。 鲁姓中年拿起身旁一柄飞剑仔细端详,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似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后,他微微环视众人,续道:“虽然不知观主究竟为何赐我等法宝,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诸位,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观主如此作为,必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你们忘了几日前那几位同门的下场了吗?” 众弟子脸色一变。 几日前有几位弟子因畏惧魔道邪修杀人采血,擅自逃离观外,却被观主当场抓回并凌迟处死,此刻尸体仍挂在后院之中,下场极其凄惨。 而今日,观主竟然一反常态,不仅赐下法宝,更对他们许下重诺,莫非此间真存有某些猫腻? “鲁师兄,你莫要再此信口雌黄,许是观主见我等忠心耿耿,恰逢如今魔道邪修肆虐,是以赐下法宝想激励我等上进呢?如你这般胡乱猜测,若是传到观主口中,只怕下场也要与那几位同门一般了!” 那位炼气八层的弟子出言反驳。 鲁姓中年的话他自然也考虑过,但他实在想不出观主赐他们法宝还会有什么目的,况且如今正值观中用人之际,观主总不至于自毁城墙对自己人下手才是。 闻言,鲁姓中年脸色变了几变,那几位同门的下场他可瞧得清清楚楚,只好冷哼一声闭口不言。 只是他眼神闪烁,心里始终有几分疑虑,绝不轻易相信观主真有如此好心,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而在几名弟子谈论之时,观中某一处,两道人影则在暗中静立不动。 正是观主林善与那位黄袍修士。 “林兄,那些弟子都没问题吧?可不要耽误了我等的大事才好。” 黄袍修士盯着夜空,面上冷得不含一丝情绪。 “陈兄尽管放心,虽然这些弟子中有个别圆滑之辈,在宝物面前却无人能够抵抗,此刻正喜不自禁的待在观中呢。”林善轻笑道。 “如此便好。”黄袍修士十分满意。 接着他又看了林善一眼,怪笑了两声,道:“林兄将门下弟子当作诱饵,大义灭亲之举让陈某好生敬佩,不过话说回来,林兄觉得那魔道邪修是否会来?可不要让咱们空等一场才好。” 林善如何听不出黄袍修士话中的讽刺之意,脸上不由闪过几分寒冷。 暗道若非你出的好主意,自己又怎舍得牺牲门下弟子,这些弟子虽非大器,却多少还有些用处的,利用他们来当诱饵,若真被魔道邪修抓走采血,明月观也要实力大损的。 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林善阴沉沉的道:“陈兄但可放心,那魔道邪修近日来每日深夜都会来观中抓人,而且都是选择炼气七层以上的弟子下手,此次我所召集的弟子都在八九层之间,定能引他现身。” “很好,灵火幻阵已布置妥当,你我只需守株待兔,那魔道邪修若敢现身,必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林兄,你且在此处应付,我在暗中伺机而动,势必要将其一击而杀,永绝后患。” 黄袍修士道完此言,蓦然间一拍乾坤袋,取出一道匿形符贴在额头,身形旋即消失,让林善不禁暗骂对方狡猾,明知魔道邪修不好对付,自己便在暗中躲起来,好让他一人出面。 不过林善虽是心里不忿,却不得不忍耐下来,毕竟此人是受自己邀请而来,有所保留也无可厚非。 就在这时,前边传来几道诡异的声响。 林善心神一动,立即纵身掠上屋檐,俯首向前殿望去,只见阴风阵阵,接着就见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入殿中。 “啊”的一声,不知是何人发出惨叫,待林善定睛望去,观中众弟子面露惊恐,其中一人被黑气缠绕,霎那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好个魔道妖人,果然现身了,此次必定要你有来无回!” 黑影中看不见是何人,却伴随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阴邪功法所致,瞧得此状,林善怎还不明白是那魔道邪修现身了。 眼睁睁看着观内弟子被袭杀,林善怒气难忍,但他目光一闪后按耐不动,静等那黄袍修士启动法阵。 于此同时,众弟子看到那黑影袭来,脸上一阵骇异。 那鲁姓中年不及多想,祭起身旁的飞剑便要逃出殿外,此时此刻,惊恐之余更隐约想明白了什么。 但显然为时已晚,黑影中发出一阵森然刺骨的阴笑,一团黑气蓦然向他卷来。 霎时狂风大起,鲁姓中年骇然大叫,行动戛然而止,全身精血被黑气抽干,化作干尸倒地。 转眼间已有两人被吸血而亡。 “今日已采了两人之血,暂且放过你们,待本人回去炼化血气之后再来取尔等性命。” 黑影中发出一阵沙哑的低笑声,说话间黑气微微散去,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众弟子满脸恐惧,那名稍显年轻的弟子更是双腿打颤,一阵湿迹从库管中流了下来。 竟是吓尿了。 黑影中,那双猩红的眼睛露出不屑,却似已满足,果然不再施法采血了,冷笑一声后便要纵身离去。 恰在此时,空中乍现一道惊虹,一个银白色的圈子在眼前急剧放大。 黑影淬不及防下,被这银圈狠狠一震,竟飞出数丈之外,身上的煞气也被打散,现出一个身穿玄色血衣,面容阴蛰的男子。 “魔道妖人竟敢杀我观内弟子,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善从屋檐上现身,隔空对银圈打出法诀,方才忍着两名弟子被杀之痛,终于让他找到黑影松懈的时机,登时祭出法宝将此人打出观外,而此处正是黄袍修士布置法阵所在。 观中众弟子愕然相顾,事到如今他们怎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此位观主“好心”赏赐他们法宝,不过是要他们当作诱饵,引这魔道邪修现身罢了。 众人一时心凉,各自咬牙暗骂一声后纷纷逃下山去。 “一群废物!”林善大怒。 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找回银圈法宝后向虚空一声大喊:“陈兄,还不动手?” 那黑影神色一变,知道自己多半中了埋伏,当时不及多想,张口吐出一团黑气,然后两手一张一合,连续打出数道法诀。 可就在这短短数息之内,四周突然火光大作,大地疯狂震颤,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炽热的高温立即将他这黑气焚烧殆尽。 黑影连忙施法冲击,然则阵中火光强盛,又是以地火引之,此类灵力对魔道功法最为克制,无论使出何种法术都被悉数打回。 “阁下修行魔道功法,进了我这灵火幻阵还是莫要妄动灵力的好,否则魔道邪气越高,地火禁制越强,阁下只会死得更快而已。” 黄袍修士从暗处现身,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 在这魔道邪修来到之时,他便已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也在筑基初期,有这禁法围困,再加上他与林善联手,此人便是十条命也要陨落此处。 “林兄,看来这魔道妖人也不怎么样,贵派的‘五行阴阳真诀’确实要落入在下手中了。” 黄袍修士嘿嘿一笑,脸上尽显傲然。 林善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总算将这魔道邪修擒下了,今后也可高枕无忧。 但是就在他刚刚如此想象之时,脸上蓦然一变,死死盯住阵中,露出骇然之色。 “凭你们二人也想困住本人,真是可笑至极……” 第316章 除魔 阴恻恻的冷笑声传来,灵火幻阵中骤然间煞气大涨,朵朵黑色云棉从火光中飘出,浓郁到无法化开。 紧接着,那名魔道邪修从乾坤袋中祭出一个玉瓶,其中装满猩红的血液,一道法诀打入瓶中,四周顿时散出惊人血气。 而在林善与黄袍修士震惊的目光中,魔道邪修也不知施了甚么邪术,蓦然间张口一吞,将瓶中血气吸了干净,周身不断发出震耳的气爆声,气息竟然狂涨数倍,修为从筑基初期瞬间升到中期境界。 “不好!陈兄,原来此人修为并非在筑基初期,而是中期!” 林善脸色狂变,万想不到这魔道邪修的修为比他们预想中还要高出一筹,而先前看起来只有初期境界,只怕是受了某些压制,现在吸了这瓶中的精血,修为已然恢复了巅峰。 而他看得清楚明白,那瓶中之血不是近日袭杀他这观中弟子所取又是从何处得来? 林善一时惊怒,但是对方如此惊变则让他不禁后退,对方此等修为只怕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以为本人只有筑基初期,若非本人受了伤,何以在你这小小道观中采血,原本打算离开此处之后在吸血炼化,不过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本人也只好成全你们了。 那名魔道邪修露出阴笑,然后手上一抖,祭出一枚乌黑色的圆珠,灵力驱动之下竟喷出道道血雾,化作光罩笼罩周身,原本肆虐的地火禁制竟然被阻隔了下来。 黄袍修士见状,心中也是大感震愕,但随后便一脸阴沉的道:“林兄放心,即使这人修为胜过你我,我这灵火幻阵却是魔道功法的克星,他绝不可破解,待我施法加强法阵,便可将其活活困死在内。” 说话间,黄袍修士双手捏诀,灵力向四周一散,数面阵旗扶摇升空,围着魔道邪修一并旋转起来,在这数面阵旗的加持下,地火之力竟隐隐有上涨的趋势,转眼间大半个明月观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但这时黄袍修士似乎看到那名魔道邪修脸上有讥讽之色一闪而过。 正待细想之时,此魔身前的黑珠猛然震颤,一团炽烈的血气让人闻之欲呕,随后此魔身体一纵,驱着黑珠冲向他直冲而来。 一声炸雷响起,黄袍修士脸上骤然变色,只见这黑珠竟所向披靡,霎那间破开法阵直达他的面前,当时耳闻一片沙沙灵力冲击之声,口鼻中吸入一阵浓郁的血腥气。 黄袍修士脸色骇然,万万没想到此魔竟丝毫不惧地心之火的克制,瞬间破了法阵,望着前面这充斥着肃杀之气的黑珠,他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冰冷,急忙收回阵旗想要逃离此处。 但此刻为时已晚,那名魔道邪修脸露讥笑,法诀凌空一点,黑珠上阴邪之力狂涨不休,直接将黄袍修士笼罩在内,不待此人惨叫,身上精血已是被吸了干干净净,化为一具枯瘦的干尸僵直倒地。 竟被当场吸血炼魂。 眼睁睁看着黄袍修士死于非命,林善背后泛起一阵阵寒意,不及多想立即御宝而逃。 那黄袍修士筑基已有三十年,仍然不敌此魔一合之将,自己筑基不过短短数月,如何是此魔敌手,留下来便只有死路一条。 林善虽然修为不济,但逃跑的法术却有一套,身躯只微微一闪后已然失去了踪影。 “事到如今你还能逃到何处?” 魔道邪修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伸手召回黑珠后,眼神望向林善消失之处,也立即追了过去。 …… 夜色中,叶纯阳乘着小青御空而行。 小青本是飞禽一类,进至二阶之后,飞行之速比起法力期的修士丝毫不弱,驱使它不过数个时辰,叶纯阳已远离了天奇门八百里。 再度飞行片刻,他拍了拍小青,使其停下,望了望下方某座山谷,微露奇色。 “按雷灵石信息所指,此处应当是明月谷了,那明月观的观主言道此处有魔道肆虐,待我探查一番,看看究竟是何魔物在此作祟。” 轻言一句,叶纯阳神识笼罩明月谷方圆数里,谷中一切顿时了然于胸。 于物藏殿之时,他便从雷灵石上读取到明月观除魔的任务,此处观观主林善不久前向门派传去消息,观中有不少弟子被魔道邪修杀人采血,希望门中高手施以援手。 此等闲事换做以往叶纯阳不会多做理会,可如今正要收集雷属性宝物供灵鲲吸收,这除魔一事自然便应承下来了。 好在这明月谷距离天奇门并不远,也不再乾坤剑派与无天门的势力范围内,即使下山也无需担心被对方察觉。 就在这时,他忽然惊疑一声,神色一动后驱使小青向谷中落去。 …… 明月观后山三里处,林善脸色煞白,慌然而逃。 飞遁之时,他不住回望,隐隐可见一道黑影飞速跟随,眼看便要追上此处。 “这魔道邪修究竟是何来路,竟如此厉害,如今陈兄已命丧其手中,若被其追上,恐怕我也难逃被抽血炼魂的下场。” 林善惊恐到了极处,见那魔道邪修步步紧逼,他挥手施出一道符,以灵力捏碎,身法竟加快不少,转眼间又拉开一段距离。 那魔道邪修顿了顿,露出几分诧异。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目中闪过阴郁,他本身受了些伤,因误中了林善与黄袍修士的埋伏才强行炼化采来的精血,此法虽可让他暂时恢复修为,但天一亮便会退去,强行炼化精血的弊端也会显现出来,若在此之前不能抓住林善,他的下场可就有些不妙了。 可是此时林善有符箓加持,遁速明显比之前更快数倍,要在短时间内抓住他恐怕要费些手脚。 但他脸上讥笑,一道法诀打入黑珠后,速度也在瞬间提升,化作一道黑气直向前方冲去。 林善遁法再快,终究也不过筑基初期,待符箓灵力散去,要擒住他简直易如反掌。 于是此魔不惊不慌,如猫戏老鼠一般稳稳吊在林善后头。 施出符箓之后,林善发觉身后煞气不减反增,心下不由一惊,而在遁走半刻之后,他明显感觉到符箓之力在迅速减退,当下更是惊慌不已。 “看来林观主灵力不济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名魔道邪修的阴笑声:“其实以你筑基期的修为,本人即使采了你的精血也无法炼化,所以只选择你观中炼气期的弟子,若你乖乖献出几名弟子让我采血也就罢了,奈何尔等竟然异想天开要伏击于我,此番丢了性命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嗖”的一声,那魔道邪修如电光闪烁,瞬间落在林善面前,一脸阴邪的笑容。 林善脸色一变,对上此魔猩红的双眼,只觉眼前一片滔天血海,灵力也压制无法流动。 他张了张口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珠带着冰冷的血煞之气临近,半分不能抵挡。 “受死吧!” 那魔道邪修冷笑不迭,说话间已是驱法准备将林善精血抽干。 恰在此时,空中乍现一道青虹,卷起惊人的狂风阻隔在两人之间,不待这魔道邪修施法,只见一头通体绚丽的青色巨鸟凌空而降。 魔道邪修瞳孔骤然一缩,骇然的发现这青鸟竟是一头二级妖兽。 然而就在他满心惊异之时,青鸟背上一位墨衣青年则目光微扫,凝望下方,而后向林善问道:“你可是明月观观主林善?” 蓦然出现此变,林善正吃惊不已,发现对方竟向自己询问,心中更是诧异万分,暗想自己似乎未曾结识过此等人物,但见对方竟骑着一头二级灵宠,自身气息更是浩瀚非常。 惊骇之下,林善不敢有半点迟疑,急忙点头回道:“在下正是林善,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闻言,叶纯阳心道自己并没有找错人。 他没有回答林善,而是面无表情的转向那名魔道修士。 此时,这邪修也在上下打量着他,但是仔细一看后,发现对方不仅坐骑惊人,修为更是到了筑基后期,当下心头一凛,客气的拱手道:“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在下与道友素不相识,此番在此办些小事,若惊扰了道友,还望恕罪。” 叶纯阳看了这魔道邪修一眼,最后则瞥向其手中那枚黑珠,眼中掠过异色。 沉吟片刻,他开口问道:“阁下可是在此杀人采血?” 魔道邪修脸色微变,不知对方为何有此一问,但他眼神一闪后倒也直言不讳的道:“不错,不过这是在下自己的事,希望道友不要插手才好,以免惹祸上身!” 这魔道邪修也非常人,对方虽修为高强,但在他背后也有不俗的势力,若此人胆敢插手,他倒也不惧。 “既是如此,你便可以死了。” 叶纯阳蹙了蹙眉,没有多说一句,直接举手一挥,施出一道剑虹,劈向此名邪修。 不仅是那邪修脸色狂变,林善也万分吃惊,断想不到这突然现身的高手,竟二话不说便悍然出手,而且看他出手之势,大有一击将此魔斩杀之势。 那魔道邪修心中一凛,但他脸上狠色一闪,急忙换来黑珠,随后掌上划过一道血迹,此珠附于掌上吸了他的精血之后竟然煞气逼人。 然则叶纯阳此招暗含杀机,岂是他轻易能挡,黑珠刚刚泛起煞气就被剑虹一击而溃,胸口也被一剑洞穿,当场毙命。 第317章 自焚 林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望着前面这位骑着青鸟的大能,脸上充满震惊。 前一刻,这魔道邪修尚且魔威赫赫,却在眨眼间被此位一招击毙,如此巨大的冲击让林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了看一旁已是死的不能再死的魔道邪修,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急忙起身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林某感激不尽。” 叶纯阳微微看了此人一眼,并不回答,而是望着那魔道邪修的尸体,露出几分诡异之色,随后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林善又是一惊,不知此位的用意,一时只在旁便静静看着。 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只见叶纯阳身形一闪后,蓦然出现在那魔道邪修的尸体旁,一脚踏在后者的头颅上。 “噗”的一声,魔道邪修的尸体竟化作黑气消散,转瞬间消失无踪。 “这?” 林善脸色一变再变,一脸惊疑的望着叶纯阳。但是对方没有开口,而是偏首望向某处,手上屈指连弹,数道黑影从指尖蹿出,直向林中射去。 不多时,林善就看到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阴魂在夜空闪烁,发出声声凄厉的怒嚎,比起那魔道邪修所施的魔功更平添了几分诡异。 林善无法辨出这究竟是何种法术,更不知此位为何如此做法。 而正当他惊讶万分的时候,蓦然听见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接着叶纯阳随手打出一道法诀,不远处便有一个黑影被拘了过来。 “这魔道邪修竟然没死!”看到这黑影,林善微露惊色。 这黑影并无实体,只是一团煞气的模样,但其中隐隐露出的面孔,赫然是方才被击杀的魔道邪修。 林善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向叶纯阳望去,却见对方神色从容,明显早有预料。 “你……你怎么可能发现我?” 黑影在阴魂拘禁中挣扎,然则这阴魂非是一般法术,乃是神通阴鬼大阵,岂是他轻易能够挣脱,反而越是发力,咒法拘禁越紧,使他身上煞气不断减退。 “区区移形换体的邪术,骗得了谁?” 叶纯阳斜视此名邪修,嘴角勾起冷笑,不屑的道。 但嘴上虽是如此说,叶纯阳心里也有些震惊,方才一剑劈杀此魔之时,他同样以为对方已经毙命了,若非神识强大,恐怕也难以发现对方还修有此等移形换体之术。 此类法术向来偏门,在魔道中也不常见,只因此术需以自身血气为媒,将神识附加到某些物体之上,使之短暂成为自己一具身外化身,在关键时刻隐匿逃命。 此法听起来甚是玄妙,实则修炼法门极其阴毒,需采集大量精血融入自身,将自己的血脉淬炼强大,否则便是空有此术也无法施展。想来此名邪修在此杀人采血目的,多半也是在此。 “道友饶命!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魔道邪修声音带着恐惧,此番他已是使出浑身解数,却仍然不敌此人一招之威,如今小命捏在对方手中,容不得他不惊颤。 叶纯阳面无表情道:“本人做事一项不喜欢留下后患,如你这般狠毒的邪修,不知多少无辜性命葬送在你的手上,如此罪行累累,如何能饶。” 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看不得魔道中人滥杀无辜,此事若未曾撞见也就罢了,如今既然遇上,此等孽障断然不能放过的。 但是看着此魔之时,他目中掠过几分疑色,并未着急灭杀对方,而是催动炼神诀以神识侵入对方脑海,想要读取什么。 “你竟篡取我的记忆!” 那魔道邪修神情骤变。 此魔意识到什么,脸上升起无比的恐惧,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后咬牙后诵出一段晦涩咒诀,身上忽地燃起熊熊绿火,他这神魂竟在霎那间化作青烟消散。 叶纯阳面露惊色,此种火焰并不陌生,当初在凡间遇到那位无痕老祖之时,对方也是死于此火之中,不同的是无痕老祖是因泄密而触发禁咒,而此魔则是主动引动咒法自焚,很显然在他身上藏有大秘密,生怕自己施法篡取。 可究竟是什么让此魔不惜自焚也要保守秘密? 而且此魔引动的绿火,与当初灭杀无痕老祖的火焰如出一辙,莫非此魔与无天门有什么关系? 方才此魔施展移形换体之时,叶纯阳便察觉到一些古怪。 一般的魔修可不会知晓这等偏门的法术,不过他心知尽管自己质问,这魔头也未必肯说,倒不如以炼神诀中的搜神术探取来得简单。 虽说搜神术多次施展会遭反噬,但此时这邪修仅剩下一道神魂,神识比正常人弱了许多,叶纯阳自然不担心有此弊端。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魔道邪修身上竟被人下了禁术,而且在这关键时刻自行引动咒法自焚,让他始料未及。 “暗影……究竟和无天门有什么关系?” 叶纯阳微皱双眉,虽然这魔道邪修施法自焚,他却并非一无所获,通过方才的读取也获得一些残缺的信息,知道此魔是一个名叫“暗影”组织的弟子,奉命在附近剿灭一些门派,但此人在某次任务中受伤落了单,辗转来到这明月观附近,便此处采血恢复。 读取到此处之时,那魔道邪修已是引动咒法自焚,叶纯阳无法获取再多,至于此人究竟是奉谁的命,有何目的,他也不得而知。 不过从此魔引动的咒法来看,显然在他体内种下禁咒的是和无痕老祖同一人,由此看来,这“暗影”组织恐怕与无天门大有关系。 综合所得的信息,叶纯阳几经思索后,已然将此魔的来历猜出了七八分,心中暗暗凝重起来。 若此人真是无天门属下,在此剿灭众多门派,必定有大阴谋。 “阁下替我明月观除魔,不知是门中哪一峰的师兄,今后但有吩咐,林某自当遵从。” 正当他暗自思索之时,另一旁的林善则在震惊中惊醒过来,向他叩拜谢礼。 此时此刻,林善便是在再傻也能大致猜出此位的来历,明月观被魔道邪修杀人采血之事,除了那以被击杀的黄袍修士之外,林善便只向门派传去消息,黄袍修士既已身死,能在此刻赶来,除了门中高手之外怕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对这明月观观主认出自己的身份,叶纯阳并不感到意外:“本人乃是天玑峰叶小宝,在物藏殿内得到你向门派求救的消息,便接下此次任务。” 林善暗道一声果然,而在听到对方竟然是七大主峰之一的弟子,脸上敬畏更甚,长身一揖,道:“原来是天玑峰的师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师兄是否愿到观中一叙,让在下略敬薄酒,以表谢意。” “不必了,我此番来也是为了在物藏殿中换取宝物,除魔之事乃是顺手为之,阁下不必太过在意。”叶纯阳摆了摆手,拒绝了此人。 原本他也仅是为了得到雷灵石才下山到此,如今任务既已完成,无需再多做耽搁。 说话间他已是掠上小青破空远去。 瞧得此位师兄竟走得干脆,林善不禁咋了咋嘴,一脸苦笑之色。 明月观难得来到一位主峰弟子,他本想请此位到观中一聚,与对方攀些交情,兴许日后回返宗门便可轻松一些,奈何此位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离去,让他一时无言。 经过此事,明月观实力大损,想再恢复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而他回返宗门之事,恐怕也要一再搁浅…… 想到种种,林善更是郁闷不已,最终摇头一声长叹,独自回了道观。 …… 离开明月观,叶纯阳并未返回天奇门,而是乘着小青往另一处方向行去。 但是飞行不过数里,他眼神微微一闪后驱使此兽停了下来,取出一枚换形丹服下。 “喀嚓”“喀嚓”几声闷响发出,他模样大变,由原来人畜无害的圆脸变成一副阴蛰冷厉的面孔,身上也蔓出浓郁的煞气,双眼更是隐露猩红,乍一看俨然是一名修炼邪功的魔道狂徒。 而若林善在此,见他此番模样怕是会惊得亡魂皆冒,只因他此时所幻化的,赫然是方才那名魔道邪修的样子。 “想不到当年在化血门学得几门魔道功法,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轻声喃喃一句,叶纯阳面露笑容。 检查一番后,他把小青收回了灵兽袋,选择御宝飞行。 在读取那名魔道邪修的记忆之时,他隐约探知到“暗影”组织不久后,将在附近一处秘密据点聚集。 此人原本也打算养好伤后,前去与其他人会面,却没料到会命丧明月观之中。 从那邪修记忆中所得的信息中,叶纯阳猜测这“暗影”组织必定在进行一项秘密之事,而且多半与无天门脱不开关系。 回想此前在西北一带与无痕老祖身上所得的消息,无天门势必在酝酿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此去他便是要打探一二。 毕竟无天门一直以来都对他穷追不舍,若能趁此机会打探出一些隐秘,说不定便可掌握对方命脉,到时便可占据主动,令对方投鼠忌器。 而当年曾在化血门待过一段时间,叶纯阳对魔道功法也十分熟悉,此番以假乱真,应当不会被识破。 第318章 重回西北 两日后,叶纯阳在一片乱石山外停下。 神识略作感知后,他取出一张传音符说些什么,随后往山下一祭,此符化作一道火光迅速消失。 做完此项,他在原地闭目打坐,静等消息。 过不多时,石山外微微泛起波动,一片黑云从中蔓出,眼前顿时变了模样。 一座宽敞的石洞显现出来,周围有数名身着玄衣的筑基修士巡逻,观他们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与那名在明月观中杀人采血的邪修相同。 “吕易师兄你回来了,舵主和众位同门已在此处等你许久了,此番特命我等转告师兄,若师兄回来便到主石室与众人聚集。” 叶纯阳正观察此处,前面飞来一名筑基初期的邪修弟子,把他迎了进去。 “我即刻便去。” 听了那名弟子所言,叶纯阳不动声色,随其走入石洞之中。 以搜神术探知那名采血魔修的记忆之时,叶纯阳已然知道此人名叫吕易,而此处则是暗影组织一处分舵,虽是临时所设,却有三十来人,由一名法力初期的舵主统领,余下有三名筑基后期,六名中期,而其他则是筑基初期。 这也是他胆敢孤身一人潜入此地的原因,若是有法力中期以上的高手,他当然不会贸然前来。 回想着此处分舵的信息,叶纯阳则在那名筑基初期的邪修弟子带领下来到了里处一间石室,其内广阔,除了一些在外巡逻之人,分舵中大部分弟子均已到齐。 “吕师弟,你总算回来了这些时日究竟去了何处?害我等在此等候许久,若非你早前传来消息,我等早已为你已经死了。” 刚刚走入石室,其中一名满身煞气的壮汉便向叶纯阳开口责问,从吕易的记忆中,叶纯阳得知此人是此处分舵中三名筑基后期之一,名叫吴奎,也是他的顶头师兄。 叶纯阳干咳两声,装作那吕易的一身阴邪之气,道:“有劳诸位师兄久等了,在下前几日修炼不慎,导致走火入魔,便在暗中采血疗伤,如今得以恢复便急忙赶来此处。” 他此番早已将气息压在筑基中期,加上这一身魔道邪气,旁人却也认不出来。 闻言,那壮汉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但从他阴沉的表情来看,显然大为不满。 这时前面一名中年魔修向叶纯阳招了招手,道:“吕师侄既然回来了便坐下吧,我等正要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师侄来得正是时候。” 此人声音低沉,周身聚有天地元气,显是修成法力之辈,由此一看,便是此处舵主无疑了。 叶纯阳不露声色,朝此人拜了一礼后便在室内坐下,同时暗中以神识打探,发现这些人个个气息阴邪,全是与那吕易一般修炼杀人采血的功法,想来都是阴狠毒辣之辈,此次虽只为打探消息,却也必须小心才是,否则一旦暴露便有性命之忧。 而听得那位法力期的舵主开口,众人均都一脸肃然,仿佛静等对方宣布什么,见此,叶纯阳倒也伪装得入木三分,不曾引人注意。 也在此时,那名舵主环视众人一圈后露出几分凝重,道:“这一年来,门主要我等暗中剿灭一些门派,期间陨落在我们手中的门派也有不少,各处分舵与堂主也都在进行此事,如今整个北脉中,大部分势力死则死,伤则伤,能与我无天门抗衡的门派已经没有几个了。” 听到此话,叶纯阳不禁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所猜不假,这所谓的暗影组织是直属无天门,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此派之中竟有如此阴邪的魔功,并且一年来暗中剿灭不少门派。 看来自己入天奇门这段时间,北脉发生了不少事,而无天门如此作为,莫不是向吞并其他门派,在北脉称霸? 无天门有何野心他无心多管,只想从中探取到对自己有利的讯息,以保日后能与对方抗衡。 心中虽是如此想道,叶纯阳表面却从容不变,静听那名舵主继续往下说。 这时,那名满身煞气的壮汉低低一笑,道:“既然北脉大部分势力已被我等剿灭,接下来是否要一鼓作气消灭那些二流门派,早日实现我派一统北脉的局面?” 此言一出,众人亦是神情振奋,俨然迫不及待的样子。 但是前首那位舵主却摇了摇头,道:“非也,那些二流门派个个底蕴深厚,有的甚至与我派实力不相上下,况且再过几年灵天界便会开启,门主尚需他们完成一件大事,暂时并不打算向他们出手,而且此次门中另有密令传来,要我等暂时停手,去一趟西北之地。” “西北之地?” 众人一阵错愕。 那壮汉忍不住道:“那西北之地地处偏僻,资源匮乏,没有几个看得过去的门派,门主要我等去这不毛之地作甚?” 叶纯阳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当年他便是从西北一带来到此地,听得这些人提起,暗中也有些惊疑。 那舵主看了看众人,沉默片刻后才道:“数日前,门中有人在西北一带发现一处万人坑,其内煞气凝练,十分适合我等修行,不过最近那处有些异常,正好我等剿灭各派的行动需要暂时搁置,门主便想我等前往一探,正好也可让门下弟子吸收煞气精进修为。” “万人坑?难道还能比得过咱们在门中修炼所用的血池不成?”壮汉不以为然。 舵主轻笑一下,缓缓说道:“若是按往常来看,那万人坑确实比不及门中血池的,不过最近因为那处突显异象,据消息传来,那坑中不知发生了何种异变,煞气比以往更强了数倍,恐怕比咱们所用的血池有过之而不及。” “竟有此事?” “若真有如此宝地,简直是我等的机缘!” 听得此言,一众魔修仿佛打了鸡血,脸上隐露激动,显然具有煞气之地,对他们来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而叶纯阳听得万人坑,心中不禁跳动一下,想起了某些可能,但他仍是静坐不动,表面上也同其他魔修一般露出振奋之情。 “诸位放心,此事千真万确,这一年来众位同门四处征战也消耗不少,此去正好可以借那万人坑的煞气好好恢复一番。” 舵主起身挥了挥手,向众魔修下令道:“传送阵已经构建好,诸位各自准备,即刻前往西北一带!” 说罢,此位舵主起身走出石室,往另一处行去,一众魔道邪修也相继跟随。 叶纯阳走在人群中,神色不起波澜。 不知那舵主所说的万人坑,是否是当年化血门选拔弟子所用的那处,乱魔域中魔道横行,也不排除是其他门派设立的万人坑。 相比起来,叶纯阳更感兴趣的是他们话的异象。 心中怀着诸多疑虑,叶纯阳只有伪装到底,此时身在虎穴之中,一旦有所暴露下场可就十分不妙了。 在他暗中盘算之时,此处分舵所有邪修都已聚集,清点一下人数之后,那位舵主便率领众人来到一座宽敞的隧洞中。 走入此洞,叶纯阳明显感觉到一股充盈传送之力。 待举目一看,果然发现洞中一座传送阵徐徐运转,周边插满数十面阵旗,规模虽不及悬空城各个势力所用,却也是一座中级传送阵了,而且看这般隐秘的布置,显然是暗影之间秘密传送,不为外人所知。 “诸位的阴煞魔珠可都还在吧?” 就在这时,前面那位舵主忽然顿下脚步,目光回望众人,问了一声。 叶纯阳心中微微一跳,听这舵主的口气,似乎这所谓的“阴煞魔珠”是某个至关重要之物,而且人人持有,但何谓“阴煞魔珠”,他可不曾知晓,要是检查起来,发现他并无此物,岂非要被他们识破了身份? 他不由戒备起来。 但接着,叶纯阳又松了一口气,发现众魔修各自取出一枚黑珠,此珠赫然是吕易那邪修曾用过的法宝,击杀此人此时他一时好奇也捡了回来,见得众人亮出,他旋即也将此珠唤了出来。 这时,那位舵主也不出所料的各自检查一番,确定无误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此宝乃是我等吸收煞气的本命之物,待到了西北之地,诸位可凭借此物加倍吸收煞气,修行起来有事半功倍之效。” 闻言,众魔修隐露振奋,各自珍而重之的将黑珠收好。 叶纯阳心中诧异,想不到此珠竟有加持魔功的作用,难怪当时那吕易要已自身精血驱动此物,若真让其成功,说不定也难以对付。 可惜此人修为太过不济,自己单单一道剑气就把他送上了西天。 不过既然此物是关乎身份的东西,叶纯阳自是要保存好,否则一旦出现任何纰漏,便有可能被对方识破。 与此同时,那位舵主法诀一引,传送阵立即泛出阵阵宝光,他二话不说,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众魔修相继跟随。 叶纯阳也不迟疑,一脸平静的走入阵中。 说起来,他离开西北一带已是将近两年,不知那处究竟变化如何,据说不少门派都已被无天门所灭,化血门也早已不复存在了,此一去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不过此行虽是重回西北,叶纯阳却更需小心行事,以免被这些魔修识破。 而在他暗暗定计的时候,传送阵已是波澜起伏,雄浑的传送之力将众人卷入,随后光芒一闪,石洞内已是空无一人。 第319章 旧地重游 一片荒山之巅,大地龟裂,四周长满杂草,偶有阴风阵阵,入目荒凉。 这里是天崇山西北一处偏远深山,往日鲜有人迹,甚至因此地灵气稀薄,妖兽也不见一只。 可今日突然有些热闹起来,在山上某处平旷之地,隐有虹光显现,五名修士各据方位,双手掐诀施法巩固一座传送阵。 这五人年纪有老有少,皆是筑基修士,其中一人更是到了筑基中期,且一身气息阴邪冷厉,一看便知是魔道邪修。 他们一边维持法阵,一边神色肃然的在等待着什么。 “刑师兄,消息是否已经送出去了?此次万人坑内煞气凝练,对我等魔道修士而言是难得的机会,暗影之中不知是哪位舵主前来?” 其中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看着对面一名年轻修士,神色中透出尊敬。 不日前,他们在此处发现了一座万人坑,若是单单一座万人坑,是不能引起他们注意的。 只是近日来这坑中竟然阴云大作,煞气狂涨,似乎引发了某些异变,惊奇之下便派人通知门派,而他们也收到了回讯,将会派遣一位法力期的暗影舵主前来。 老者话落之后,对面那位年轻修士沉吟片刻,道:“据我所得的消息,似是岩舵主前来。” 这姓刑的年轻魔修是一行人中修为最高,老者称他师兄也是自然。 “原来是岩舵主,此位已经修成法力,这一年来为门派立下诸多战功,门主派他来此修行也是清理之中。” 听到“岩舵主”之名,老者并不感到意外。 顿了一下,老者又有些疑惑,出言问道:“说来你我几人负责在这西北一带勘察,数年前便已发现那万人坑的存在,却为何不曾见过如今这般异象?莫非其中另有某些奇特不成?” 刑姓魔修皱了皱眉,目中似也有些疑色闪过,道:“那万人坑的异象究竟为何,我等不得而知,凭你我的修为也难以深入查探,是以才向门派传去讯息,想来等到岩舵主前来之后,以他法力期的修为才能入得其中一探,你我在此瞎猜亦是无用,还是先巩固传送阵,迎接岩舵主前来方是正事。” 说话间,刑姓魔修那位位岩舵主前来也十分期待的样子,于是命令众人:“此刻岩舵主与众位同门多半已在传送之中了,我等需得为其维持阵法,决不可有任何差错。” 几名魔修不敢怠慢各自持好阵旗,向传送阵中施法,各种上等灵石也一一投入其中。 如此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左右,面前忽然灵光闪烁,传送阵剧烈震颤起来,数道光纹冲天而起之后,五人面前接连出现了众多魔修。 为首一人,赫然是从那位从北脉石洞中传送过来的岩舵主。 “参见岩舵主,晚辈刑如常,在此恭候多时了。” 见那位岩舵主来到,刑姓魔修急忙见礼,身后老者等人也不敢怠慢分毫,一一上前参拜。 “不必多礼了。”岩舵主把手一挥,向身后一众弟子道:“此处便是西北一带了,诸位都出来吧。” 随着此位舵主话落,传送阵中虹光持续闪烁,三十多名魔修相继从阵中走出。 叶纯阳赫然在列,走出传送阵后,他余光环顾四周。 印象中,此地应该是天崇山某处深山之地,不过当年虽然在这西北一带待过数年,对地界也尚未完全掌握,是以这里具体是何处他一时,也无法辨认出来。 不过重新回到西北一带,他心下也放宽了不少,凭着自己对此地的熟悉,即便发生什么变故也可安然脱身。 清点一番人数之后,岩舵主确认并无一人落单,这才重新向那名刑姓魔修问道:“尔等传讯言道那万人坑中显有异象,可查清楚究竟是何原因了吗?” “回禀舵主,此事晚辈正要想舵主禀报。”刑姓魔修道:“那座万人坑近几日来突然煞气大作,阴云漫天,端得是异象纷呈,然则此间灵压甚强,我等修为浅薄,无法靠近,于是便向宗门传讯,等待舵主前来方可入得其中探究。” 岩舵主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似在思量什么,旋即向刑姓魔修挥手道:“即刻带我前去!” “是,舵主请随我来。” 刑姓魔修领命,当先一步祭宝飞向半空,那岩舵主也不迟疑,带领一众魔修驾起云雾随行。 叶纯阳踩着阴煞魔珠,不动声色的跟在人群中。 此时天色近晚,对魔修而言却是方便行事,但是似乎这群魔头有恃无恐,在飞遁之间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行踪,这倒是让叶纯阳暗中生疑。 这魔修组织历来行事隐秘,此番却如此大张旗鼓,莫不是整个西北一带已经成了他们的地盘,并不担心被人发现? 回想到两年前,化血门和几个门派都在一夜之间覆灭,叶纯阳心中有些凛然,暗猜这其中究竟暗藏了什么隐秘。 而在他暗中思索之时,则发现这一路飞行的路线隐隐熟悉。 果然在数个时辰后,眼前便出现一座血色大山,赫然是曾经化血门所在,不过如今看来却成了一片荒山,其上建筑也都成了废墟,全无半点生气。 见到此景,叶纯阳不禁感慨,虽然对化血门并无好感,但毕竟当年意外来到乱魔域之后,此处是他第一个落脚之处,而今见得化血门这般破败萧条,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而此时他不禁皱眉,这些魔头来到此处,莫非他们所说的万人坑,真是当年化血门坑杀弟子选拔所用的那一处? 叶纯阳暗感好奇,而接下来他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果然一行魔修绕过化血门之后,便径直飞向后山。 此条路线叶纯阳再熟悉不过,赫然是通往当年那座万人坑。 他心中有些异样,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重回这里,而听这些魔头所言,似乎此处发生了某些奇特的异变,而且对他们貌似大有好处,否则却不会千里迢迢的传送到此。 在临近之后,叶纯阳果然发现天空上蔓起大片阴云,其中邪气滚滚,似有妖魔肆虐,散出阴冷刺骨的气息。 而此处尚在万人坑数里之外,如此相去之下竟还有如此煞气,不知正中又是怎样一番修罗地狱之景。 “舵主你看,此处便是那座万人坑了,当年化血门以此选拔弟子,令参选之人自相残杀,多年来不知坑杀了多少弟子,加上当年我们将化血门和附近几个门派灭门之后,尸体也都丢到这万人坑之中,如今已是煞气凝练,冤魂漫天,实乃我辈魔道的修行宝地。” “只是这几日来,此地异象不仅未散,反而愈加凝重,我等根本无法靠近一里之内,要探清其中之景,只能仰仗舵主的神通了。” 刑姓魔修指了指前方,言语间隐露得意,似在邀功。 “你等做得很好,待本舵主入得万人坑内探测清楚之后,自会论功行赏。” 岩舵主脸上闪过几分莫名之色,凝视一阵后,他两手一摊一合,将阴煞魔珠向前方阴云祭了出去。 此珠比一般弟子的魔珠明显更大了一倍,表面也隐隐蕴出灵性,赫然到了灵器级别,而一般弟子所持的多不过无上级法器,远比不上他这枚。 叶纯阳诧异的发现,在这魔珠飞向阴云之后,珠体突然旋转不休,激发出道道猩红色的血纹,原本在空中翻滚不休的大片阴云,竟转眼被吸收了一小半。 而那魔珠似与岩舵主心神相连,在吸收了阴云中的煞气之后竟通过灵性化入他的体内,令他消耗的元气瞬间复原。 见此一幕,叶纯阳不禁惊讶。 果然这魔珠配合特定功法可以加倍吸收煞气,而岩舵主施法之后,阴云也向两侧分开,划出一条通道直向万人坑深处。 岩舵主二话不说,驾起一团阴云向万人坑冲去,众魔修见此更是按耐不住激动,纷纷御宝向前。 叶纯阳目中惊疑一闪,也向边缘处掠去。 拨开阴云之后,万人坑的景象也与当年无二,坑内深不见底,四面均是险峻的峭壁,目光所及均是一片惊人的煞气。 而在见到这漫天煞气之后,众魔修则似来到天堂一般,一个个仰头深吸,面露享受之色。 可是在来到万人坑边缘处,众人则脸上惊变,发现坑中正中央隐有缕缕赤色光虹散出,汇成数道凌厉的气息直向天际,而这些虹光飞出之后,则在空中聚而不散,化成阴云笼罩四周。 显然这万人坑上的阴云异象,便是由这些虹光引起。 那领路前来的刑姓魔修见此一幕,心中大感诧异。 此时此刻,他明显感觉这虹光中弥漫着惊人的灵威,若非岩舵主以阴煞魔珠抵挡,恐怕他们根本无法临近此处半寸。 “舵主,这气息究竟是何物?”那壮汉吴奎也不禁惊道。 岩舵主凝望坑中,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叶纯阳在看到这些赤色虹光之时,双眉也微一皱,目中闪过疑惑。 当年在这万人坑内选拔之时,他可未曾见过此等异象,莫非这些年离开后,此间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异变? 第320章 再入万人坑 万人坑内,虹光烁烁,邪气冲天,阴云浓郁到无法化开,这让众魔修享受之余又对坑中的气息隐含忌惮,不敢贸然上前,便是岩舵主也停在外围,露出迟疑不定之色。 沉吟少顷,他再次将本命魔珠唤出,往坑内一祭。 此珠倒也现出无往不利的威势,一经落入其中,赤色虹光马上残雪见烈阳般向四处散开。 但是此位舵主神识往里一探之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感知到坑内情况,于是回头看向吴奎等几人,略一皱眉后吩咐道:“尔等下去一探。” 吴奎悚然一惊,露出惊恐之色。 其余几人亦是满脸骇然,万想不到岩舵主竟然让他们打前锋。 这万人坑的气息虽是煞气凝聚,却十分诡异,即使他们有筑基中后期的修为,贸然下去也不知是否能抵挡,万一有去无回,岂不白白送命? 见得几人犹豫,岩舵主脸上一寒,道:“此处虽是气息诡异,但本舵主会以神通设下防护,尔等下去之后只需一探究竟便可上来通报,若无异常,本舵主自然会同你们一并下去。” 似知道众人胆颤,他又轻笑道:“尔等作为探知此处的前锋,若有所发现,本舵主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况且你们当中已有几人在筑基后期到了瓶颈,说不定此番下去另有奇遇便可一举修成法力。” 听得此言,吴奎等人心神一动。 没有什么比修成法力更具诱惑,而且这万人坑内虽是显有异象,但既是煞气的来源,其内多半藏有魔道重宝,作为先行探路之人,若能遇到些好处,他们可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想到此处,众人相顾一眼后皆是咬了咬牙,向万人坑掠了下去。 叶纯阳目中闪过一丝惊疑,作为此处稍有的几名“筑基中期”之一,他自然也被选在探路之列。 他对那岩舵主所言并没有在意,他本身并非魔修,主修的功法也非魔道一类,而这万人坑内的煞气明显只对修炼魔功的邪修有效,对他却无甚作用,是以无论下不下去,对他皆无影响,但此时既然此位舵主发话,一旦违抗便如同不打自招,便只能且走且看了。 回想当年被无骨老魔丢进这万人坑之时,恰逢从东洲意外传送到乱魔域,修为跌至炼气五层,在此处难以自保,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只消略施遁术,轻易便可到达万人坑底部。 在他前面,吴奎和刑姓魔修等人也相继落足。 坑内亦如当年,处在一方平台之中,四面空旷,但周围的情景却已大变了模样,此刻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赤色光虹,汇成朵朵阴云漂浮在上空,煞气比在上方所见更强了数十倍。 “看来自化血门灭门之后,此处也发生了许多变化。”叶纯阳暗自感慨。 “你们看,那是何物?” 正当叶纯阳环视四周之时,那刑姓魔修忽然一指前面,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众人循着他所指之处望去,只见一处险峻的峭壁上现出一轮光幕,光幕之下则是一座洞府,耀眼的虹光从中激射出来,煞气浓郁到了极处。 这一看,众人便知原来万人坑内的异象便是此处引起,那些赤色虹光也是来源于此。 “想不到此处竟有一座洞府,待我等前去一探究竟!” 吴奎脸上难掩振奋,连忙纵身向洞府飞去。 一众魔头则是面露惊疑,虽说查清了异象来源,可那洞府中究竟存有何物尚未可知,若贸然闯入,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可是看吴奎当先一步,众人却又心有不甘,万一其中真有重宝,岂不白白拱手让给了这厮? 略一思量后,众魔也逐一向洞府掠去。 唯独叶纯阳停在远处,目光凝视前方,心中泛起些诧异。 此座洞府四周的禁法颇有门道,除了洞府上一座无上级法阵之外,周围还有三道隐形禁阵,设置得异常巧妙,阵法波动也极其隐晦。 如此绝密的手法非是一般人能够布置出来的,若非神识高强之人恐怕难以察觉。 这从吴奎等人一番急不可耐的样子,便可以看出来,显然他们除了洞府外的基本防护之外,其余隐形的禁制并未发觉到。 心中一番思索后,叶纯阳则不急不缓的吊在几个魔头身后,这万人坑内突然有如此一座洞府着实诡异,其中显然有人在修炼魔功,在不知情下还是小心为妙。 靠近洞府后,吴奎以神识探了探,发现除了表面那座禁法之外,确实再无其他禁阵,于是低声向众人道:“此处洞府煞气凝练,引动阴云异象,其内必有蹊跷,不若我等联手将府外护罩破开,再入其中仔细探测一番?” 身旁两名筑基后期的魔头目光闪了闪,对此都没有异议,随后各自退开一步,相继掐诀准备施法强行。 刑姓魔修与其他几名修为稍次的魔修也各自退到一旁。 “何处宵小,竟敢来此作祟,还不速速离去,否则均叫尔等命丧此处!”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自洞府内传来,是一道女声,话语中暗带煞气,明显察觉到了众魔修的意图。 而在话音落下后,洞府上的护罩突然泛起道道符文古纂,聚拢在四周的云棉中虹光大涨,一并向众人围了过来。 但此人似乎只有驱逐之意,在云棉围拢之后并未直接出手。 吴奎等人脸色微变,各自间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但是听到那声音之后,叶纯阳心中却有些古怪,感觉这声音隐隐熟悉,似在哪里听过。 好奇之下,他悄然放出神识,以他的元神修为,这洞府上的护罩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道摆设,轻易便穿透其中,并悄无声息的探入洞府之内。 可是当他看清洞府内某个女子的时候,则大感意外起来,随后收回神识偏首望着吴奎等几位魔修,目中掠过些许异色,但很快神色又恢复平静。 这时,一名筑基后期的魔修在听了府中之人的威胁后,脸上露出谨慎道:“吴师兄,这洞府内确实有人,而且看这异象,似乎是此人引起,如今情况不明,我等是否要上去禀告舵主再做决定?” 身旁几人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在禁法隔绝下,他们无法探知其中之人的修为,暂时不敢冲动。 吴奎看了看四周飘来的云棉,又死死盯着前方的洞府,一脸阴沉不定之色,半晌后,他眼中狠色一闪,道:“诸位师弟,你们也看到了,那座洞府上的法阵只有无上级而非灵阵,显然布阵之人修为尚未修成法力,况且这万人坑内异象惊人,绝非人为所致,由此看来,那洞府中必有秘宝。” 话到此处,他看了看找那个人,缓缓说道:“上去通禀舵主自然保险,只是若他下来亲自出手,那洞府中的秘宝可就轮不到我等了,我吴某人想在此一探,诸位不妨仔细掂量掂量,该如何选择?” 包括那两名筑基后期的魔修在内,听得吴奎此言后,所有人脸上皆有犹豫,心中各自权衡利害。 这时,另一名筑基后期道:“吴师兄言之有理,单从那洞府上的禁法来看,此人修为多半与我等相差无几,合我几人之力,莫说此人未修成法力,便是真的是法力修士,我等即使不敌也大可全身而退。” 听得此人分析,众魔修连连点头,原本动摇的心坚定下来,于是吴奎一声冷笑,跨前一步说道:“里面的道友,我等并无恶意,只是见这坑中异象惊人,是以来此一探,不若道友打开洞府让我等进去一叙?” 虽是打定主意在此一探究竟,但在此之前,吴奎还是要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一众魔修也耐着性子精心等待。 可是话落之后,洞府内却许久没有回音,如此等了约莫半柱香后,吴奎面显不耐,张口喷出阴煞魔珠。 他这魔珠虽不及岩舵主那枚,却也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的精血,一经祭出便蔓出滔天煞气。 冷视洞府上的光罩一眼后,吴奎口中诵咒,数道法诀打入魔珠之中,接着单手一挥,此珠幽幽一阵旋转,迳向光罩击去。 其余两名筑基后期的魔修与那位刑姓魔修也不示弱,各自施出自己的阴煞魔珠,以魔功催动之后分别向洞府四周围攻。 叶纯阳皱了皱眉,心中大感古怪,但形势所迫之下,他只好装模作样的,也将吕易那枚魔珠祭了出来。 那洞府上的无上级禁法虽有几分门道,但此间出手均是筑基中后期的高手,而阴煞魔珠在这煞气凝重之地催动,威力更是上涨一层,几经冲击之下禁法光罩顿时震颤不稳,不过数吸便已化作碎光湮灭。 吴奎露出得意,二话不说便身体一纵,快速向洞府掠去。 见此一幕,叶纯阳并没有着急跟随,而是站在原处,目中闪过淡淡的讥讽。 那几位魔修亦是激动难耐,眼见吴奎便要闯进洞府,霎时个个施展遁术一并冲了过去。 但此时异变突生,洞府四周蓦然间虹光大放,三座隐形禁阵叠加而起,交织成一片雄浑光幕,若海碗倒扣般,将众人一并封印在其内。 第321章 袭杀 “轰!”“轰!”“轰!” 一众魔修防备不及,蓦然被几道禁法围了个严实,而在光罩中竟有无数流光倾斜而下,有若流星爆炎,尽管众人修为不凡,当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包括吴奎在内,众魔修脸上微露惊骇,此处竟还有禁法存在,他们却半点没有察觉到。 但是他们慌而不乱,这数道禁阵虽然让他们淬不及防,但到底也不过无上级的法阵,只要不是法力修士布下的灵阵,想对付他们自然差了些道行。 一般的法阵,只要修习阵术的筑基修士都可布置,然则灵阵却需得法力支撑,布阵之人也必须是法力修为,眼下这几道禁阵虽然颇具威力,却还未到灵阵一列,可见布阵之人并非法力修士。 略一分析之后,吴奎登时喝令众人将所有阴煞魔珠聚在一处,准备强行突围。 但是就在此刻,洞府内突然煞气大涨,一道乌光从中暴射出来,直向九霄云顶冲去。 定睛一看之下,赫然是一名黑衣女子,约二十来岁,手持一柄三尺黑剑,见到被禁法中困住的众魔修,她神情微变,没有出手便驭剑飞向上空,似想撤离此处。 此前在洞府中修炼正到关键处,她无暇分心感知这些外来人的修为,但此时现身一看,对方竟有三名筑基后期,四名中期。 如此强敌,她如何是对手,只待日后寻得机会再回来寻上这些人一一报仇。 而在见到此女之后,叶纯阳意外之下又不免有些惊讶,想不到短短两年不见,此位熟人已是从当年筑基初期的修为升到中期。 “原来是个筑基中期的小丫头,此女在此修行,身上必有诡异,我与陆师弟、甄师弟联手破阵,尔等几人前去把她捉拿下,本人要亲自盘问他一番。” 吴奎狞笑一声,后面的话却是对叶纯阳与刑姓魔修等几名筑基中期所说。 话落之后,其手上阴煞魔珠喷出阵阵血雾,连同其余两名筑基后期的魔修一起将禁法光罩冲开一道缺口。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化解禁阵,但凭他三人合力,打开一道缺口将几人送走还是可以轻易办到的。 刑姓魔修见此,脸上也是狰狞一闪,低笑着从禁法缺口冲了出去,目标直指上空那位黑衣少女。 而叶纯阳则眼中诡异之色一闪,也跟随此人掠出禁法之外。 瞧得几名魔修竟破开禁制包围上来,黑衣少女脸上蒙上一层寒霜,没有多言一句便拔剑相迎。 此女看似柔弱,身上却有股惊人的邪气,飞剑一经出鞘立即扫出阵阵寒芒,尽管刑姓魔修几人来势汹汹,也被这剑势逼退数步。 但是那黑衣少女没有恋战,趁着阻挡几人之际,踩着飞剑便要冲出万人坑,显是意识到对方人多势众,即使能阻拦一时,一旦时间过长必定不是对手。 “想走?” 刑姓魔修嘿嘿低笑两声,右手一拍乾坤袋,从中飞出一个钩子状的利刃,念动几声咒诀后向空中一抛。 顿时,数里内阴煞之气环绕,四周一朵朵云棉也此宝冲开,转眼间就到了黑衣少女背后,要将其琵琶骨钩穿。 见此宝如此威力,叶纯叶纯阳不禁露出几分诧异,此宝虽不如吴奎与岩舵主的阴煞魔珠厉害,但无论速度还是灵力都非一般宝物可比,显是此魔淬炼多年的魔宝。 感觉到背后袭来凛冽杀机,黑衣少女目中隐露煞气,反身凌空一指剑诀,手中黑剑顿时一分二,二分四,转眼间竟化为一座浩大剑阵,轰然劈向刑姓魔修的钩子状法宝。 此女出手狠辣果决,更隐隐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冷冽之气,两者一接触之下,刑姓魔修竟被打退数丈,“叮叮当当”一阵金铁脆响之后,那钩子状法宝也晃晃悠悠缩回此魔体内。 刑姓魔修脸色骇然,此剑魔宝是他花费数年方可祭炼成,竟然被此女一击打得灵力尽失。 黑衣少女却不管此人,剑阵一收后立即乘风而退。 刑姓魔修一见此状,脸上骤然森怒,向身旁几人道:“几位还在等什么?快快出手,绝不能让此女跑掉了!” 从禁法中飞遁出来的筑基中期修士除了叶纯阳之外尚有二人,不待刑姓魔修发话,那两人已是驱动身法向黑衣少女拦去,见过对方一击打废刑姓魔修的法宝后,此二人可不敢有半点大意,直接祭出阴煞魔珠一前一后向其包围。 阴风簌簌而响,两枚阴煞魔珠合击之下竟将附近煞气悉数聚集,组成煞气光网向黑衣少女迎头罩下,而那两名筑基中期魔修则双手捏诀,默念咒语,阴煞魔珠蓦然撑大一轮,围着对方旋转不定,转瞬间就要将其生擒。 黑衣少女露出惊容,事实上她进阶筑基中期的时间不过短短几月,方才打退刑姓魔修是因对方大意,而今两名修为相仿的魔头一同围攻,前后夹击之下,她一时疲于应对,法术也无法施展出来。 她面上冷厉一闪,举剑向头顶煞气光网冲去,观其出手之势,竟要将光网强行劈开。 而事到如今,她也只有此路可以走。 刑姓魔修见两名同伴建功,心下大感喜意,二话不说便再次纵身一提,要越过此女头顶将其压回。 但这时他忽然发现身旁的叶纯阳一动不动,不由诧异道:“吕道友,你怎还不出手?此女单单筑基中期的修为便可引动异象,身上多半有存有重宝,你我快快联手将她擒拿下,也好多分些好处。” “是吗?擒了此女果真能分得好处?”叶纯阳双眉一挑,表面不起波澜。 “这是自然,若此女是筑基后期或者法力期的高手也就罢了,可单单是与你我一般修为,擒下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刑姓魔修十分得意,觉得此番下来探路来对了,可笑方才岩舵主下令之时自己还曾犹豫。 “也好。”叶纯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陷入苦战的黑衣少女,然后回望刑姓魔修,咧嘴一笑,道:“要擒下此女自然再简单不过,但是在此之前,不若阁下先将一样东西借予在下如何?” “哦,不知吕道友想借何物?在下若能办到,自当遵从。” 刑姓魔修心中暗感惊奇,但表面还是和善的应承道。 叶纯阳笑容更显灿烂,道:“想借阁下性命一用。” 刑姓魔修一听此言,心中大生凛冽,但是不等他有所行动,脸上突然一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穿出的一个血洞,努了努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因何而死。 叶纯阳嘴角泛起冷笑,淡淡召回黄金锏,表情冷漠的看着的刑姓魔修的尸体。 “吕易,你?” 这时,与黑衣少女缠斗的两名魔修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望着叶纯阳露出森然。 但是不等他们再度开口,眼前已是黄光一闪,脖子上泛起凉意,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衣少女一惊,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诧异,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出手相助,但是此人与这些魔修一道,只怕也是别有用心,当下不管其他,立即飞身冲出光网。 “吕易,你干什么?” 正待此时,吴奎等三名筑基后期从禁法中飞遁出来,见得叶纯阳竟突然倒戈袭杀刑姓魔修等人,脸上立显寒意,逼问间已是将他和黑衣少女围住。 三人修为高强,黑衣少女登时花容失色,但她认定叶纯阳也非善类,下意识的便想远离此人。 此女细微的动作自然落在叶纯阳的感知之中,他于是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此女还是亦如当年,性子孤僻,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也难怪,毕竟此时自己还是一身魔道邪修的打扮,她自然认不出来。 “吕易,你何以向自己人出手?若是想拿下此女独吞宝物,恐怕你道行还差得太远。” 吴奎面露杀机,冷冷的盯着叶纯阳。 “吴师兄,何必同他废话,此人胆敢对自己人下手,无论是什么目的,都罪恶不可饶恕,等宰了他在擒下此女这坑中诡异。” 左首那名甄姓男子一脸冷锐的道。 吴奎微微点头,冷视叶纯阳,道:“不管你究竟是何目的,向同门下手便是死罪,今日便休怪我等不念往日情谊!” 他自然不知眼前此“吕易”非彼吕易,只以为此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要击杀对方易如反掌,说话时手上一抖,阴煞魔珠上煞气一放,直向叶纯阳围拢而来。 “魔道中人还谈什么情谊,未免可笑。” “也罢,既然你们都看到本人出手了,那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叶纯阳露出讥笑,霎那之间,他气息狂涨,显露出筑基后期的修为,待此珠来临之时,没有一丝犹豫的张口一吐,黄金锏悍然袭出。 “筑基后期!” “灵器!” “你不是吕易!” 恐怖的灵威袭来,吴奎三人神情大变,事到如今怎还不知面前此人并非乃是冒名假扮,那吕易往日里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绝不可能拥有灵器,他们一时阴沉起来。 第322章 意外重逢 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吕易”竟是外人假扮,吴奎三人却毫不知觉,见叶纯阳显出真实修为,且身怀灵器,心下顿时骇然起来。 吴奎眼神冷冽,阴煞魔珠却丝毫不减,发出阵阵血雾要将叶纯阳的黄金锏抵挡下来,可是此珠不过无上级法器,半灵器都算不上,如何能敌灵器之威,只一震就被打得光芒尽散。 “噗嗤”一声,吴奎体内发出闷响,阴煞魔珠被一击迫回丹田之内,身形飞出数丈之外,口中精血狂涌。 “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假扮吕易混入暗影之中!” 吴奎声色俱厉,但是震惊之中更多了一分惊恐,同是筑基后期,他这魔宝竟无法建功,被对方一击而溃。 “想知道,下地府问阎王爷去吧。” 叶纯阳表情冷漠,张口一吹,黄金锏势如破竹般朝吴奎斩了下去。 吴奎神色惊骇,连忙施法祭出护身宝光,但是在黄金锏灵威之下犹如纸墙,“噗”“噗”几声闷响后就被击得粉碎,一身血肉之躯绞成肉泥,当场形神俱灭。 甄、陆两名魔修目瞪口呆。 二人怎也想不到,等阶的修为之下,吴奎却在一个醒神之间被轰成渣滓,手段简直骇人。 一时间,两人如寒风袭过耳畔,冷得彻骨。 “散!” 两个魔头面面相觑,不及多想便急忙施展遁光要逃离此处。 此人手段太强,恐怕他们连起手来也未必是敌手,还需上去禀告舵主方能将其拿下。 叶纯阳斜视二人一眼,目中掠过讥讽,没有多说一句便屈指一点,黄金锏一分为二,分别向两魔绞杀而去。 甄、陆二人遁光极快,但是一转眼便只听背后袭来凛冽的破风声,尚还不及施法抵挡,颈脖上便绕起一道黄光,头颅相继滚落。 随后那黄光一闪,又合体成黄金锏飞入叶纯阳体内。 如今他各方面的实力都比以往强了太多,虽未真正修成法力,神通上却不比法力修士弱上多少,此二人虽与他同阶,却又怎是他的对手。 “你究竟是谁?” 一众魔修中筑基中后期各三名,却在短短三息之内被杀得干干净净,另一侧的黑衣少女不禁面露骇然,无声间悄悄后退几步,眼神警惕的盯着叶纯阳。 此人手段骇人,连三名同阶修士都可以挥手抹杀,若对她出手,恐怕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瞧得此女一脸戒备的模样,叶纯阳不禁哑然失笑,然后目光在对方俏脸上多凝视了几眼,半刻后才轻笑一声,道:“怎么,才两年不见,玉姑娘便认不出在下了吗?” 黑衣少女心神一动,疑惑的打量着叶纯阳,眼中的戒备丝毫不减。 叶纯阳微微一笑,解去换形丹的药力,恢复本来面貌,道:“想不到才两年时间,玉姑娘竟从筑基初期进阶到中期了,真是有些出乎叶某的意料。” 这位黑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与他一同在这万人坑内选拔入化血门的玉婉清,本以为自两年前化血门覆灭之后她也随之遇难了,却不想今日在此处遇见,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的,世间果真是太多的巧合与波折。 可是当叶纯阳表明身份后,以为她会认出自己时,对方却仍是一脸狐疑的打量着他,眼中尽显茫然之色,仿佛不曾认识他一般。 这倒是让叶纯阳怔了一怔,心下也有了几分惊疑。 “怎么?玉姑娘莫非真认不得叶某了吗?”叶纯阳眉梢微挑,觉得对面这玉婉清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是……”玉婉清蹙了蹙柳眉,眼中神色闪烁不定,半晌后才似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十分意外的道:“原来是叶道友,真是许久不见了,不知这两年你去了何处?” 看着玉婉清的神色,叶纯阳心中古怪,虽然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无异常,但此番表情明显有些生硬,似刻意装出来一般。 而且玉婉清性子孤傲,向来不会对他如此说话,如今这般怀柔的语气更让他察觉不对,可究竟何处不对,一时却无法说上来。 他又暗中审视了此女一眼,对方的功法气息他还是隐约有些印象的,对此他也早已探查过,确是玉婉清本人无误,并未出现被人夺舍的情况。 可如今她这般反应委实有些奇怪,难道是修炼魔功的缘故,此类功法素来阴邪偏门,若是因此受到影响倒也在情理之中。 微微眯了眯眼,叶纯阳目中闪过些许异色,但旋即恢复如常,道:“在下这两年各处游走,个中末节不提也罢,不过据说两年前这西北一带出现一场浩劫,化血门与其他几个前来围攻的门派都在一夕间覆灭,无一人生还,玉姑娘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有关此事,叶纯阳确实好奇得很,从暗影内部消息中得知,当年那场灭门之祸,就连身为门主的五鬼真人身死陨落,玉婉清仅是筑基修为却可躲过一劫,期间只怕另有蹊跷。 “灭门?” 玉婉清目中闪过疑惑,仍是一脸茫然的望着叶纯阳,似不知他所言合意。可是很快这迷茫之色又消失不见,转而笑道:“说起此事,小女子倒险些忘了,当年阁下击杀桑已之后,我便独自离开了化血门,当时众人都在追查你的下落,是以没有人注意到我,至于化血门与其他门派被灭之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当时小女子还以为叶道友也已经命丧其中了呢。” “原来如此。” 叶纯阳点了点头,眼里却有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深意。 正待他想再问些什么,玉婉清则是有预料一般,先一步转移了话题:“叶道友此番出手相助,小女子万分感激,只是道友怎会出现在此处,这些魔道邪修又是什么来路?道友为何与他们混在一起?” 玉婉清一连问出许多问题,让叶纯阳也有些瞠目结舌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魔道邪修是北脉上一个颇具实力的门派派出来的,两年前西北各派覆灭也是他们的杰作,我此番混入其中是为打探消息,倒是玉姑娘你怎会在这万人坑里修炼,看你修行的功法,似属魔道一类,莫不是为了在此处吸收煞气?” 叶纯阳不动声色,言语中暗含试探,自与此女相识开始,便觉得对方似隐藏了极深的秘密,今日意外重逢,这种感觉愈是深刻,看来当初拜入化血门也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听他这般询问,玉婉清俏目中掠过几分暗色,但是正当她要开口之时,忽然间面色一变,露出不妙的神情,急忙运转功法,原地打坐。 只见周身散出阵阵阴云,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气汇聚在头顶,与她身上阴云融合到一处。随后她身体一颤,脸上隐隐显出痛苦之色,但仍是咬牙一言不发的掐指运诀。 见玉婉清如此诡异之状,叶纯阳不禁皱了下眉头,深深打量起对方来。 从外表看去,此女显是功法走火入魔,而且她所修的功法也似邪道偏门一类,反噬起来比正道功法更令人备受折磨。 “叶道友,我此行本是在这万人坑中纳气修炼,不想途中被这些魔道邪修打扰,如今功法紊乱导致走火入魔,希望道友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为我护法几日,待小女子元气恢复之后定会重谢道友。” 就在叶纯阳暗自揣测之时,玉婉清则向他看来,她竭力压制着功法反噬,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叶纯阳眉间一凝,道:“玉姑娘,恕我直言,你所修功法太过阴邪毒辣,极易损伤自身,况且此刻万人坑上还有众多暗影高手,其舵主更有法力初期的修为,在此运功打坐实在凶险,不若先设法离开此处再说。” 方才吴奎几人想将玉婉清置于死地,念于昔日之情,叶纯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如今吴奎众人已死,上面那位岩舵主若许久不见他们归去,心疑之下必定下来查探,到时发现此景,他们二人也难逃一劫。 然而,在他如此劝说之事,却发现玉婉清已闭目入定,六识封闭,听不进他任何一句。 见状,叶纯阳不禁苦笑,看样子此女功法反噬的程度远比外表所看的更严重许多,如此情况之下若要带她离开根本不可能。 眼下之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了看笼罩在阴云中的玉婉清,叶纯阳双眉紧锁,暗暗思量着对策,此行若是仅有岩舵主一人倒也不惧,只是对方人数众多,若真出现状况,他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当然,若他一人想脱身是轻而易举之事,只不过要他弃下一名女子不顾而独自逃命,无论如何也不过了心里这一关的。 “也罢,看来想让她躲过此劫,唯有将岩舵主引走了。” 虽然对玉婉清为何能在此处引动煞气异象十分惊疑,但眼下也无法再做追问了,若等到岩舵主发现不妙,亲自下来发现此时的情景,她必定性命难保。 心中略作思索,叶纯阳已是有了定计,最后看了玉婉清一眼,纵身向上空掠去。 第323章 红衣老魔 万人坑上一行魔道邪修静等许久,心里有些揣揣不安。 其中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按耐不住,向岩舵主询问道:“舵主,几位师兄下去已有半个时辰,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岩舵主静立边缘处,面上不起波澜,半晌没有回答那名弟子,只是双目紧紧盯着下方,似在感知着什么。 “奇怪,方才似乎有些许波动,此刻怎的消失了?也不知道这坑中究竟存有何物,以我的神识竟不能探知。” 岩舵主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不久前他隐隐感觉到底下似有些异常的波动,可是待他仔细感知之时却又十分平静,而且此处异象奇特,以他法力期的神识都被阻隔,具体究竟发生何事他也无从得知。 想了想,他向众人摆手,道:“再等等,若还不见他们上来,本舵主便亲自下去一探。” 按说以吴奎等人的修为,即使真遇到什么不测,要通风报信的能力却还是有的,此刻不见任何消息,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众魔修闻言,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就在这时,坑中突然传来一道颇丰声响,一个人影驾着遁光飞升上来,落在岩舵主面前。 “参见舵主。” 来人不着痕迹的微扫一圈后,向岩舵主拜了一礼。 “吕易?怎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岩舵主看了看这从坑下飞来之人,又看了看后方,发现除了对方之外便再无其他人,心下大感意外。 这飞来之人自然是叶纯阳,此时他已重新用换形丹幻化成吕易的模样,上来与岩舵主周旋。 目光一闪后,他不动声色的道:“禀报舵主,我等在坑内发现一处洞府,其内似有秘宝,此处异象便是由那洞府引发出来的,几位师兄特命我来告知舵主。” “洞府?能引动煞气异象,莫不是某些上古遗迹?”岩舵主眼睛一亮,露出惊喜之色,急忙催促道:“快快带我前去,本舵主倒要看看那洞府中究竟有何奇妙?” 叶纯阳心中冷笑,不动声色说道:“是,不过那洞府禁法极强,我等不敢擅入,于是另寻了一条捷径,可直通坑底,舵主且随我来。” 话落,他率先一步驭起遁光向坑外飞去。 岩舵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是心中暗想既是能引动异象,那座洞府必定非同小可,若是另有捷径倒也能省去一番麻烦。于是转念一想后便下令众人跟上。 叶纯阳余光微看后方,瞧得岩舵主率众跟随,目中泛起冷笑,随后加快速度飞遁。 岩舵主倒背双手,神色从容,显是对叶纯阳所说深信不疑。 但是飞行半刻之后,他忽然发现对方领路的方向竟已渐渐远离了万人坑,反而距离来时的传送阵越来越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露出些许疑色。 察觉有些不对,岩舵主猛然顿下了身,冷冷盯着叶纯阳,出言质问:“吕易,此处已非万人坑,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所说的捷径在何处?” 叶纯阳也停了下来,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平静立在原处,似在观察着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忽然现出冷锐之色,轻笑一声,道:“捷径没有,通往黄泉路倒是有一条,不知舵主是否愿意走上一遭?” “你说什么?” 岩舵主闻言一挑眉梢,似想到什么后眼神突然一寒,阴沉道:“你不是我暗影中人,你究竟是谁?” 叶纯阳从容不变,凝定片刻后,容貌化回本来的模样,随后露齿一笑:“在下叶小宝,暗影既是出自无天门,想来岩舵主应当听过在下的名字才是。” “你是叶小宝?” 岩舵主闻言一惊,身后一众魔修也大感意外,“叶小宝”之名对无天门任何一人都再熟悉不过,那岩舵主更是当即冷笑起来:“想不到你竟然是我派通缉的叶小宝,阁下可真是好胆,竟敢混入我暗影之中,当初我派两位护法因你而被天奇门的太上长老扔出山门之外,此事于我无天门而言是莫大的耻辱,门主早已下令,若是遇上,必杀之。” 嘿嘿低笑两声,岩舵主眼神一扫叶纯阳,道:“若你继续假扮吕易也就罢了,兴许本舵主未能发现你,也就让你逃过了一劫,想不到你竟自己找死,在本舵主面前主动现身,传闻你有些实力,单凭筑基后期的修为就能与法力修士抗衡,本舵主倒想试试传言是否属实,况且今日,我暗影分舵数十人在此,你就是插翅难飞!” 他虽不知此人为何将他们引到此处,又有何目的,不过这一路上对方一直隐藏身份,此时却主动显露,多半与万人坑中的异象大有关系。 虽然很想知道万人坑下有何异状,但是岩舵主并不心急,待解决了此人再去探个清楚不迟。 而且这小子未免太愚蠢了些,若是只将他一人引到此处也就罢了,偏偏他却整个分舵的弟子一并招来,莫不是想独挑众人? 叶纯阳冷笑不语。 这岩舵主确实有法力初期的修为,不过如今他已经唤醒了灵鲲,更有小青协助,他丝毫不惧此人,甚至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诛杀对方,而吴奎等人都已系数陨灭,岩舵主身边已没有了筑基后期的高手,单凭这些初期魔修自然构不成威胁。 而将这一众人全都引来此处,则是避免斗法之时惊扰到玉婉清,也不会被岩舵主发现她的存在。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然觉得玉婉清身上有太多隐秘,但既然为其护法,自要保证她的安全。 “小子,受死吧!” 岩舵主怒啸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祭出阴煞魔珠。 此珠可非吴奎之流所能比拟,乃是真正的灵器魔宝,在岩舵主法力驱动下,魔威不知上涨了多少倍,眨眼间便在叶纯阳上空凝出一片血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直降而下。 叶纯阳眼中闪过冷笑,不想再与对方多说什么废话,右手一拍灵兽袋,一道蓝芒盘旋而出。 只听阵阵嘶鸣厉啸,下一刻,众魔修眼前便出现一头庞然巨兽,形似大鱼,背生双翅,通体闪烁着阵阵电弧,眼神凶厉的盯着他们。 “二级灵宠?” 岩舵主神情骤变,盯着这头巨兽,心中略感骇异。 “难怪你能与法力修士抗衡,看来是凭了此兽的缘故,不过我暗影可非一般修士,区区二级下阶灵宠还不足以让你逃生。” 脸上狰狞一闪,他回首向众弟子下令道:“本舵主对付此兽,你们去将那小子给我拿下!” 面对灵鲲这二级妖兽,岩舵主不敢大意,说话间引动法诀,阴煞魔珠煞气狂涨,聚在叶纯阳头顶上的血云也更扩张数倍,化作一片滔天血海向灵鲲卷去。 可是他话音未落,忽然发现面前的叶纯阳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待他发觉不对的时候,身后则响起一道淡淡的轻笑声。 “阁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岩舵主闻言暗道不妙,他惊怒之下回头,场中已是不断传来惨叫,而叶纯阳则神色从容的收起一柄金锏法宝,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数十名筑基弟子霎那间被他斩了干净。 岩舵主双眼赤红,露出不可思议。 叶纯阳却没有多言一句,以驭兽法门向灵鲲传去意念。 但这时突生异变。 远处天空忽然泛起波动,一道遁光由远及近,两人皆是心中一惊,而待光芒散去之后,则现出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披红衣,面容枯瘦,身上散发着强烈煞气,竟是法力中期的魔道邪修。 这红衣老者现身之后微微看向场中对峙的叶纯阳和岩舵主,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叶纯阳心中泛起一丝不妙。 此人气息竟与岩舵主如出一辙,莫不是暗影中的高手,竟把他们惊动过来,有这两人插手,恐怕要横生变故了。 果然,见此人出现,岩舵主先是意外,随后露出喜色:“孔师兄,你来得正好,此子乃我派通缉的叶小宝,本处分舵已有不少弟子命丧其手,师兄快快与我联手斩杀此人。” 红衣老者一挑白眉,并未答话,而是看向匍匐在叶纯阳身边的灵鲲,眼中闪过惊讶。 “这是……” 红衣老者神色惊疑,似在回想着甚么,片刻后眼神突然狂热起来,低笑道:“居然是太古遗种灵鲲,却不知此兽继承了真灵之血没有,若有真灵血脉,便是世所罕见的奇兽了,老夫本想去探一探那万人坑,没想到竟还有此奇遇,妙哉,妙哉……” 老者自言自语,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说话间看向叶纯阳,道:“小子,你把灵鲲交给我,本人可以当作今日没有看到你,让你安然离去,否则你终将难逃一死的。” 叶纯阳瞳孔微缩,想不到这老魔竟认得灵鲲,对此兽升起了贪念。 他看了看岩舵主,又看了看这红衣老魔,心中寒意渐生。 若是岩舵主一人,凭借灵鲲之力可轻易斩杀对方,可如今再加上一名法力中期的老魔头,事情可就变得棘手了。 但他神色不变,转头看了岩舵主一眼后,眼神突然冷锐,随后一拍灵鲲,此兽电芒大涨,张口酝酿出一团璀璨的神雷,蓦然锁定对方。 尽管对付不了红衣老魔,却也要先灭了岩舵主再说。 第324章 大合神禁 岩舵主悚然变色,灵鲲这一击来得突兀,让他始料未及,更没想到叶纯阳在红衣老魔的压力下还敢出手。 此位惊变之下,急忙驾起遁光飞退,然后掐诀念咒,驱动阴煞魔珠向灵鲲迎了上去。 那位红衣老魔也是满脸震惊之色,原以为叶纯阳即使不会乖乖交出灵鲲,至少也会慌忙而逃,唯独没想到的是,在如此情况下他会悍然出手,待回神之间,耳边已是响起隆隆雷鸣之声。 没有任何预兆,灵鲲张口一吐,一道宽足九尺,长贯虚空的神雷蓦然袭向岩舵主。 “灵兽神通!” 红衣老魔眼中一骇,但是震惊过后,他更显出狂热,长笑道:“此兽能释放神通,必定是继承了真灵之血,小子,此兽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声未落,红衣老魔单手虚空一张,向灵鲲喷出的神雷抓去。 随着他这一张手,虚空竟蔓起阵阵烟雾,化作一片黑云猛烈翻滚,云雾所及,灵草树木飞速枯萎,岩石也化作虚无。 这是红衣老魔修炼了上百年的神通“阴魔大手印”,寻常筑基修士莫说抵挡此招,只要被灵力波及便被震死当场。 他深知灵鲲继承真灵之血后的威力,一出手便拿出杀手锏,不仅要救下岩舵主,更要将灵鲲收入囊中。 但是叶纯阳见此魔施出这般惊人的神通后,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淡淡讥讽,驭兽法诀悄然一变,驱使灵鲲向前冲去。 徒然间“轰隆隆”几声嗡鸣,岩舵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红衣老魔的“阴魔大手印”在灵鲲的虚空神雷之下竟若纸糊般脆弱,一击就洞穿,毫无阻滞的落在他的面前。 “砰”的一声,阴煞魔珠被震得黯淡无光,直接收入叶纯阳手中,岩舵主顿时亡魂皆冒,终于意识到了灵鲲的可怕。 当下岩舵主不及多想,拼命施法想要逃离。 见此一幕,叶纯阳神色不变,法诀一点,灵鲲越过红衣老魔,背后骨翼猛烈一闪,瞬时山体摇颤,大地崩毁,方圆数里内一片飞沙走石。 岩舵主尚未遁出散步,身躯就被一团蓝光吞没,身体一阵抽搐后,头顶冒出青烟,身体当场爆开。 这一切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尽管红衣老魔就在不远处却也来不及伸出援手,待他驱动法力想再发出一掌阴魔大手印的时候,岩舵主已经被灵鲲的虚空神雷轰成肉泥。 “走!” 一击得手,叶纯阳毫不犹豫,直接召回灵鲲,掠上其背,向虚空驰行。 灵鲲乃是鲲鹏的前身,论起遁速一点不比小青慢,甚至在某些方面而言还犹有胜之,此刻骨翼一震,几番电闪雷鸣之后便已遁出数里之外。 红衣老魔到底是法力中期的高手,以他目前的修为即使有灵鲲与小青相助,恐怕也非对方敌手,而看此魔对灵鲲如此狂热,一旦缠斗起来势必会想方设法在此下手,叶纯阳可不想自己的灵宠落在这老魔手中。 “小子那里走!” 红衣老魔心中一怔,怎也想不到叶纯阳二话不说便飞遁而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万人坑后,咬牙切齿暗骂一声,似做了某些决定,随后脚下汇起一片阴云,向叶纯阳追赶而去。 乘着灵鲲,叶纯阳微微回头,见这老魔竟然飞身追来,心中虽然冷冽,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此魔一心想得到灵鲲,若会轻易放弃才怪了。 不过叶纯阳并不惊慌,虽然正面相抗不是这老魔的对手,但若论遁逃,此人便是穷其一生之力都不可能追上自己。 于是他有恃无恐的骑着灵鲲与其周旋起来,飞遁间不时扔出几张符箓向此魔狂轰乱炸。 这些符箓是他闭关一年所炼,虽然不足以对付这红衣老魔,却能消耗对方的法力,一旦此魔出现半点虚弱之状,他可不会心慈手软的放过对方。 追逐间不时迎来几张符箓,红衣老魔虽是随手便可解决,可如此接二连三也让他疲于应付,更让他吃惊的是,前面那小子竟似符箓源源不断,永远挥霍不完一般,照此下去,即使不会受伤,法力也会大量消耗,距离也将被拉下来。 “该死的臭小子,本人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红衣老魔脸上森怒,显然已是失去了耐心。 怒喝间,他解开身上斗篷往上空一祭,随后两手摊开,划出一道精血打入斗篷之中,只见这斗篷微微一震,竟灵力暴增,化作一张血红色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 “嗖”的一声,这血红披风迎风鼓动,红衣老魔速度大涨,有若惊虹般射过天际,转眼间与叶纯阳竟然相差不过三里。 察觉到红衣老魔竟瞬息追来,叶纯阳深感意外,想不到这老魔不仅神通惊人,遁术也极有门道,看来他那件披风也是一件品级不凡的魔宝。 以此魔的速度,尽管灵鲲速度极快也要被其追上。 叶纯阳目光闪烁,红衣老魔有此遁术,决不可再与其纠缠了,还是及早摆脱为妙。 他于是单手一拍,浮沉珠自乾坤袋中飞射出来,法诀催动之下,珠体内浮屠大阵极速运转,一震雷光笼罩而下,连同灵鲲一同虚空瞬移。 红衣老魔突然一呆。 驱动血色披风之后,眼看便要将叶纯阳捉拿到手,可对方却在眼皮下突然消失,让他心中大感震愕,此等虚空瞬移的速度未免骇人! “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难怪能在我派和无天门的追捕下屡屡逃脱,不过我们暗影可非一般修士,他能逃脱旁人的感知,却逃不过我的‘血魂术’。” 红衣老魔阴沉沉的一咬牙,自语声落下后,咬舌喷出一口血雾,接着两手画圆,十指连续山洞,虚空中顿时化出一团血云。 此道血云一经凝聚便在四周盘旋不定,就在飞旋至某个方向后突然颤了几颤,随后发出一声轻响,破空而去。 红衣老魔双眉一挑,全身法力灌注到血色披风上,身形也化作一道遁光消失。 …… 荒山之巅,晴空上乍现一道惊雷,叶纯阳乘着灵鲲,蓦然出现在此处。 他沿着荒山环视一圈,最后锁定一处,将灵鲲收进灵兽袋后施展身法向前飞遁。 不多时眼前便出现几缕虹光,夹带着阵阵虚空传送的波动。 “传送阵果然还在。” 叶纯阳凝望前方光源传来之处,赫然是此前从北脉传送到此的传送阵,周围正有几名筑基魔修看守。他想也不想,直接向前遁去。 经过此番接触,他发现暗影这个魔道组织有些不同常人的神通,难保那红衣老魔还会追上来,唯有退回北脉方可摆脱此人,料想此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杀上天奇门去寻他的麻烦。 “什么人……” 几名魔道邪修隐约察觉到动静,正想喝问,却见眼前一道黄光闪过,甚至未能看清施法之人便已颈脖泛凉,尽数身首异处。 叶纯阳没有迟疑,飞身跃入阵中,镶嵌几枚灵石后便要驱动。 “小子,你还能逃到何处!”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射来一道血虹,红衣老魔竟然风驰电挚,一个闪烁后来到此处,见他踏入传送阵,登时惊怒不已,祭出血红披风在上空一阵狂扫,要将他生生席卷出来。 叶纯阳心中骇异,想不到以浮沉珠虚空瞬移之后,此魔依然能寻到他的踪迹,暗影的人果然不可小觑。 可是他又怎会让这老魔得逞,双手一捏法诀之后便引动传送阵,身影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他则随手扔出数道符箓,将传送阵毁了个干净,彻底断绝此魔追击。 半空之上,红衣老魔堪堪落下,待得身形稳固,眼前已彻底失去了叶纯阳的踪影,深知叶纯阳逃回北脉之后必定回了天奇门,他就算有逆天神通也不敢强行杀上山去,一时惊怒之下只得向周围山石泄愤,直到将整座荒山夷为平地方才罢休。 “哼!不信这小子会一辈子缩在天奇门中,待他下山,定要将其擒拿到手!” 许久后,红衣老魔终于平静了些许,愤然骂了一声后,他回望某处方向,阴沉道:“既然得不到灵鲲,却也不能白来一趟,那万人坑内显有异象,无论如何也要前去探探再说。” 红衣老魔说罢,再次驭起披风向万人坑遁去。 但无人知道的是,就在一场激烈追逐落幕之时,此时的万人坑内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 玉婉清睁开双眸,周身煞气渐渐隐退,玉容上显出几分阴晴之色。 如此过了良久,她身躯轻颤,眉心处射出一道乌光,化作一个虚幻的人影漂浮在面前,是一名女子,虽只是朦胧的元神,从依稀的轮廓中仍可以看出是个绝美女子。 “婉清,你强行修炼大合神禁,煞气已开始吞噬你的五脏六腑,再继续下去,只怕走火入魔的次数会愈发频繁,甚至有可能种下隐患,修为难以进阶,此次若非那叶小宝意外出现,后果早已不堪设想,还是停下吧……” 虚幻女子凝望玉婉清,神色中透出怅然。 “叶小宝?”玉婉清目中掠过异色,随之又有些冰冷,道:“说起此人,当年若非是他杀了桑已,我早已得到附灵真经,牡丹姐姐你也可以早日还阳,今日这一切多半是拜他所赐!” 第325章 双灵 虚幻女子一怔,对玉婉清此言感到极大的意外,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起来。 她深知玉婉清性子孤僻,事事都一己承担,即便真的有什么苦衷也不会说出来,可是否真的如她嘴上那般怨恨,便只有玉婉清自己才最清楚罢! 默然许久,虚幻女子一声长叹,道:“婉清,大合神禁乃是魔道中极其阴毒的功法,我知你修炼此法是为保存我的元神,可是姐姐如何忍心看你如此,况且这大合神禁本就不完整,若不能找到整篇法门,强行修炼下去弊大于利,即使能保我元神不散,你的神识也将间歇性沉睡,如此代价真的不值得。” “万事皆有定数,姐姐自肉躯溃散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是个死人,婉清,你何苦逆天而行,不若就让我随风消散……” 虚幻女子苦笑自语。 “都道世间有轮回,却不知真正的轮回又在何处,人生不过短短一束烟花,绽放过后便平息了,姐姐此生别无所求,只愿你平安无事。” 玉婉清神情一动,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性子倔强,听虚幻女子一番话后,她沉默许久,道:“大合神禁虽然是魔道邪法,但如今牡丹姐姐也的元神也更凝练了不是吗?即便我间歇性沉睡,姐姐也可代为掌控我的身体,就如方才与叶小宝谈话一般,他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虚幻女子又自一怔,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嘴角的苦笑不禁浓郁了几分,道:“说起来这叶小宝也非一般人,即使方才他没有看出端倪,但必然也起了疑心了,你可曾想过下次若再见面他问起来,你该如何解释?” 顿了顿,她续道:“况且即使在你沉睡的时候,我可以代为掌控身体,可这毕竟是你的身体,若我占据太久,你的意识便会渐渐疏远身体,到时不过是你我的处境调换过来罢了,如此到底意义何在?” “所以才需要修炼大合神禁,此道功法可以中和你我的意识,不会互相排斥。” 玉婉清道。 可她话到最后,脸上则难掩牵强,话语也渐渐低不可闻:“至少……可以暂时维持你我共用一具身体的局面……而且平时走火入魔之时,我们至少要运功做法数日方可压制,此次却仅花了半日不到,不正是证明了此法大有进展了吗?” 虚幻女子黛眉微蹙,闻言不喜反忧,道:“婉清,真的是这样吗?此次究竟为何能快速压制反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大合神禁非一般功法,此次压制越是顺利,只怕下次反噬的程度也会更大,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除非能找到完整的修炼法门……可是即便如此,我依然无法还阳,只能以大合神禁为平衡,与你共居一具身体罢了……” “婉清,放弃吧……事到如今,你我再执着亦是无用,修仙者虽不同于凡人,可又有谁真能做到人定胜天?若一意孤行,只怕不会有好结果,姐姐无论如何也不想连累了你。” 虚幻女子笑容苦涩,经历种种,她已然希望渺茫。 “牡丹姐姐不必再说了,当年你我姐妹一同逃出来,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便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既然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就算为你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玉婉清神色坚定。 话落,她想了片刻,接着道:“说来得到这门大合神禁也是你我的机缘,两年前叶小宝杀了桑已,我自知留在化血门再无益处,便悄然离开了此地,途中遇到一个魔道散修,此人贪图美色想要轻薄与我,却让我意外从他身上得到这门功法,照那魔道散修所言,此法是他先人从灵天界中得到,莫非完整的篇章也在那处?” 得到大合神禁这篇法门完全是意料之外,初见之时以为只是一篇普通的魔道功法,想不到竟有中和本体和外人神识之效,此法若是常人修炼并无效果,但玉婉清体内有虚幻女子这具外来的元神,正适合修炼。 但遗憾的是,此道法门只是那摸到邪修的先辈从灵天界带出来的一部分残篇,尽管有些作用,但修炼过程中常常会遭到煞气反噬,正如方才她们所面临的局面。 而当时叶纯阳所见到的虚幻女子暂时主导玉婉清的身体,二者性格差异之下,才会感觉有所奇异。 此时,似乎察觉什么,虚幻女子神情一变:“婉清,你不会是想……” “不错,我想在灵天界禁法减弱之后也入其中一探,若能得到大合神禁的完整法门,便无需担心意识会与身体疏远,牡丹姐姐也可自由与我转换神识,你我共用一具身体也会方便许多。” 玉婉点点头,目中闪过锐利之色。 虚幻女子沉默起来。 “传闻灵天界凶险莫测,处处都是上古禁制,法力修士进入其中都难以保证安全,你的修为尚在筑基期,贸然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她神色中透出凝重。 话到此处,她似想到什么,面上露出些许笑意,道:“婉清,你可想过,‘附灵真经’也许会在叶小宝身上?” “叶小宝?” 玉婉清怔了怔,显得意外之极,是全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言。 “正是,化血门不知‘化血宝典’便是‘附灵真经’,而桑已又被叶小宝所杀,他会不会也将此法一并夺了去?”虚幻女子面露异色,暗暗猜测道。 玉婉清蹙了蹙柳眉,似被此话触动。 这时虚幻女子又道:“你若想去灵天界,就必须传送至北脉,正好那姓叶的也在北脉之中,不若找机会试探他一番,若‘附灵真经’真在他手上,只需设法得到,便无需再去灵天界冒险了。” 玉婉清沉默不言。 “到北脉去找他吗?” 她眼眸微垂,神色有些惊疑不定,显然在思量着什么。 “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虚幻女子眼神一凛,灵光一闪后遁入玉婉清体内,道:“来人气息惊人,只怕是法力期的高手,快离开此地,以免被其察觉。” 玉婉清目中寒光一闪,虚幻女子在肉躯毁灭之后能保持元神不散,神识自然比她更强大许多,感知必然不会差,当下不及多想便便驭剑飞退,转眼消失此地。 而在她离开之后,聚在万人坑上的阴云也渐渐散去,除了常年累积的煞气之外便再无异常。 大约过了半刻钟后,一道血影从万人坑上直降而下,遁光散去,现出一名白发老者,正是追击叶纯阳后折返此地的红衣老魔。 “奇怪,方才异象明明还在,怎的突然消失了?” 眼神打量四周,红衣老魔脸上现出一丝疑色,临近此地之前,他尚能感知到煞气异象的存在,但是到了此地却不见任何异常,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都是那该死的臭小子,害我来晚一步,真是可恶至极!”红衣老魔一脸怒容。 阴沉沉的扫了一眼后,他只得哼了一声,就地盘坐下,运转功法恢复元气,此地虽不再有异象,但常年累积的煞气对魔道修士也是大补之物,今日一番追击已让他消耗不少,也只能以此复原了。 …… 北脉。 天色朦胧,厚重的露雾弥漫在山林之间,带来一股深秋时的凉意。 如此清晨时分,万物尚未复苏,却在某处乱石山上乍然响起一道巨大的轰鸣,接着就见一道光影飞速遁出,向远处飞去。 此座石山正是之前暗影分舵临时所用,而这道飞遁出的光影,正是从西北一带传送回来的叶纯阳。 收起遁光,他落足在一株参天古树上,遥望乱石山上蔓起的尘烟,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此等杰作自然是他毁去传送阵所致,那红衣老魔虽是法力中期的高手,要擒住他也绝非易事,此刻传送阵已毁,就算老魔另行设法追来北脉,自己也早已遁回天奇门去了,不信这老魔头还敢上门中寻他的麻烦。 凝定原处,叶纯阳轻声喃喃:“也不知玉婉清究竟怎么样了,将这群魔道邪修引走,我已是仁至义尽,接下来如何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原本他是想引开岩舵主,并将其斩杀之后便回到万人坑继续为玉婉清护法,也好问清楚坑内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想到出现了红衣老魔这个异数,让他不得已提前传送回北脉。 不过他对万人坑的异象也并不关心,此番之所以引开岩舵主,仅是为了自己的承诺,既然答应要为玉婉清护法,自然要说到做到的,至于之后的变故则在意料之外,这便是他所不能掌控的了。 想了片刻后,他从灵兽袋内唤出灵鲲,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这次干得不错,连那法力期的岩舵主都被你一记神雷灭掉了,待回去宗门也该给你奖励奖励,说来此番我完成了明月观除魔的任务,也该回天奇门去领取雷灵石了。” 进阶二级之后,灵鲲也隐隐通了灵性,听得主人要给自己奖励,不由得蹭了蹭他的手臂,眼神露出渴望,随后钻回袋中,大有催促叶纯阳回宗之意。 见此,叶纯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多话,纵身向天奇门掠去。 第326章 约定之期 今日的天奇门难得热闹起来,天不过清晨便有人陆续赶往一处。 仔细来看,当中各峰弟子皆有之,便是一些往日里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也相继回归了,不为其他,只为今日是天枢峰真虚道长与天玑峰弟子诛仙台上的十日之约。 天玑峰一向人气凋零,历来也十分低调,莫说上诛仙台,便是与人争斗也是极为少见的,但是早前则听闻一位新入门的弟子,竟与天枢峰的真虚道长动起了手,双方约定十日后上诛仙台比试,消息自然轰动了各峰。 诛仙台上的比斗历来也常有之,但是一般修为高阶的弟子都只闭关修行,不愿浪费时间与人做意气之争,非是生死仇恨,一般的争斗是不会轻易理会的。 然则此番约斗竟双方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便有些出人意料了。 而这十日之中,此场约斗也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是以今日一早便有人迫不及待的向诛仙台汇聚,同时也不禁猜测双方的输赢,若天枢峰的真虚道长赢了也就罢了,可若是天玑峰压过一头,此峰今后怕是要名声大噪了。 “你们看,真虚道长果然一早在此等候了。” “不知道那叶小宝会不会来?” “据说这几日都不见他的踪影,莫不是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吗?” “我看未必,兴许他是在闭关准备什么杀手锏,据说当日在玉琼峰的时候,他曾与真虚道长斗了个不相上下呢……” “……” 诛仙台周边围满了人,声声音潮哗然而动。 而在台上,此时已立了一道人影,其双手负后,气息冷然,正平静以待。 此人不是天枢峰真虚道长又是谁? 昨日天未暗他便来了此地,站了整整一夜,却不见一丝疲态,反而精神抖擞,傲气凛然,只为等那个人的出现。 “姓叶的,希望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静立许久,真虚微抬起头,遥望一眼天玑峰的方向,眼神泛出冷锐。 这十日来,他可是度日如年,巴不得早些手刃叶纯阳,以报当日玉琼峰上的耻辱,是以早早来了此处相候。 轻声喃喃自语一声,他又望了望天空,此时天色尚早,要等的人也还未出现,索性闭上双目,继续耐心等待。 这时,人群中同样有一人凝望天玑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真虚,最后则低头嘀咕着什么。 “想不到才几日不见,这叶小宝竟然与天枢峰杠上了,真是有意思,不过这家伙也算有点血性,肯为同门出手,否则就算他有真灵,老子也瞧不起他。” 这嘀咕之人是一位青年,长得风度翩翩,却穿着一身花绿衣衫,显得十分张扬,手里也拿着一柄铁骨扇,乍一看不似修仙之人,反倒是哪个世俗家族里的纨绔公子,尽显玩世不恭。 而听他此番话语似与叶纯阳相识,言语中更是大有赞赏之意。 若是叶纯阳在此就能认出,此人赫然是不久前闯入他山门洞府的李陌尘。 “哼,天玑峰日渐没落是人所周知的事,那人才入门一年就敢和天枢峰叫板,真是不知死活,一旦上了诛仙台,怕不是要被真虚打得满地找牙才好。” 就在李陌尘话落之时,身旁响起一道冷哼,一名女子双手抱胸,面带不屑。 此女一身明黄织锦衫,长得清纯动人,眉宇间有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似是出自名门。 这几日,她不止一次听到李陌尘提起那名屡次抗衡无天门与乾坤剑派,之后拒绝天枢峰而拜入天玑峰的叶姓修士,正巧听闻此人要与天枢峰的真虚道长约斗,好奇之下便来看看对方究竟是否生有三头六臂,让李陌尘吹得神乎其神。 李陌尘嘿嘿一笑,道:“雪儿你有所不知,当日,我曾闯入那叶姓修士的山门,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就连我驭出七禽王也不是他的对手,真虚虽然距离法力期仅有一步之遥,却未必能在他手下讨得了好。” “是吗?你往日里不是总吹嘘自己的灵宠七禽王如何如何厉害,怎的让人烤了吃了?若那姓叶的真如此厉害,此时早该现身了,而且这几日他音讯全无,莫不是胆怯躲起来了罢!” 黄衣少女不以为然,话落后狠狠瞪了李陌尘一眼,道:“还有,不许叫我雪儿!我同你没那么熟,还是唤我凌雪比较好!” 李陌尘脸上僵了一下,而后笑嘻嘻的道:“雪儿,话可不能这么说,为了你,我可是连家族都不要了,只身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找你,要是你这般翻脸无情,叫我李某情何以堪?” 此话听来像是诉苦,可看他此时的表情哪儿有半点痛苦之意? “住口!”黄衣少女不领情,脸上一闪寒光,道:“我说过,不许再叫我雪儿,再者,我可没让你到天奇门来寻我,你要回去当你李家的花花公子,姑奶奶也丝毫不拦着,尽早滚蛋便是!” “雪儿你太无情了,当初你从家族逃出来,我实在不放心你的安危才跟过来,你怎能如此对我。” 李陌尘一脸哭丧的样子。 但是不等黄衣少女答话,他脸上又浮出嬉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说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承诺到底!况且你我自小便是天造地设的道侣,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说出此话,李陌尘望着黄衣少女的目光,明显有爱慕之意。 “呸!谁要你保护,谁与你是天造地设的道侣,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最好,连自己的鸟都让人烤了吃了,还好意思说要保护姑奶奶,脸皮简直厚如城墙!” 黄衣少女对李陌尘这般死缠烂,真是打又气又恨,不禁咬牙暗骂道。 可是李陌尘并不在意,咬了咬铁骨扇后仍是一脸惬意的道:“雪儿但可放心,灵宠没了还可以再收一只,况且那姓叶的小子可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手上真有真灵级的灵宠,若我能说服他与我配种……啊,不,是让其灵宠与我的新灵宠配种,要是能生出一头变异血脉的大妖,那可厉害了,威力比一般灵宠上涨数倍。” 黄衣少女一阵无言。 李陌尘笑笑,不再多言,眼神则暗含期待。 想起当日天玑峰上的真灵气息,李陌尘始终心有疑虑,那叶小宝虽然没有承认,但他早已认定对方必有隐秘。 近几日来,他也在暗中策划再次试探对方的虚实。而巧闻真虚道长今日与其约斗,正给了他探测的机会。 只是如今迟迟等候,眼看已是正午,各峰弟子来了不少,天玑峰却未曾见到一人,此间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 天玑殿。 千盈立于殿中,身边天玑峰众弟子沉默相顾,气氛稍显凝重。 “师姐,今日已是约定之日,叶师兄他……” 一名弟子望着对面某座山门,神色有些迟疑。 自玉琼峰定下十日之约后,那位叶师兄便未曾现身,无人知道他去了何处,而今日已是约定之期,仍然不见他的踪影,这该如何是好? 千盈也一致凝望着天玑峰外那座山门,微蹙柳眉,对那名弟子所言仿若未闻。 过了许久,她转头看着众人,道:“你们都希望叶师兄出面吗?” 一众弟子各自惊愕,对千盈此言多有不解。之前那名弟子惊疑道:“当日真虚强邀叶师兄上诛仙台,他也没有反对,不正是应承下了吗?不会今日又出尔反尔不肯应战了吧?” 此人正是当日被天枢峰齐连玉欺压的二人之一,那日受了重伤后,虽然经过一段时间调养恢复了不少,可有些隐患只怕难以清除,对天枢峰尤其怨恨。 千盈目光闪烁,凝眉不语。 许久后,他幽幽一叹,道:“回想那日在玉琼峰上,叶师兄对我等出手相助已是仁至义尽,况且打伤齐连玉的人是我,上诛仙台的人自然也该是我。” “可是师姐,那真虚修为已至筑基后期,我天玑峰上除了叶师兄外便无人能与其抗衡了,你若前去,岂不白白送死?” 众弟子神情惊变,接连劝说道。 他们不否认千盈的实力,可是对方修为太强,完全不是他们所能敌对的,虽然不是非常了解这位新入门的师兄,但如今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他身上。 千盈微微蹙眉,凝望叶纯阳的山门良久,目中闪过一丝期盼。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是真虚的对手,可那位叶师兄是否出面非她所能决定,而且这几日都不见他的踪影,这一战却又不可避免,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没的选择。 “师姐,说不定叶师兄此刻正在闭关,不若我们前去唤他,想来看在同门的份上,他定会答应相助的。”那名受伤的弟子苦心劝道。 “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叶师兄若是在闭关,更不可惊扰他。” 千盈最后望了一眼那处山门,没有再开口多言,御宝向诛仙台飞去。 见状,众弟子无不心中凛然,相顾一眼后急忙跟上。 但是途经“叶师兄”的山门之时,那名受伤的弟子犹豫一下后,还是向其飞去。 他心中知晓,以师姐的修为断不能与真虚为敌,还是要此位出面方能逆转局面,即便不能击败真虚,至少也不会让师姐断送了性命。 第327章 不屈 诛仙台修建在一座子峰上,从远处看去,山顶一方平台如鬼斧神工,坐落在山巅之上,四周有云雾缭绕,若非此地常年有比斗之事发生,当得是一处灵气充盈的宝地。 时至正午,周围不断有人汇集而来,气氛也愈加热闹,但唯独此场好戏的另一主角迟迟未曾到场,甚至天玑峰一脉众弟子也无人出现。 诛仙台占地有三里,此刻已人满为患。 若是寻常弟子争斗,或许围观之人并不会如此之多,可今日约斗的二人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算是一场难得的斗法,各峰弟子新奇之下自然前来观摩。 “都如此久了,那叶小宝不会真的不敢出面应战了吧?” 人群中,黄衣少女渐渐不耐,北方的深秋虽然凉爽,但或许是等待所致,其额上沁出点点香汗。 另一旁,李陌尘也皱着眉头,露出狐疑之色。 沉凝半刻后,他摇摇头,难得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道:“我看未必,那日,我曾与他交过手,以他的修为不说能否与法力修士抗衡,面对同阶肯定毫无压力的,迟迟未现,怕是有甚么耽搁了?” 说着,他环视场中,笑道:“你看,天玑峰的弟子不也没来么?” 黄衣少女瞥了瞥嘴,脸上显出不屑,道:“天玑峰那些歪瓜裂枣,没一个看得过眼的,即便来了又能如何?还能与真虚抗衡不成?” 不怪她如此,只因这些年来天玑峰相比各峰实在有些式微,此次与天枢峰矛盾愈演愈烈,而叶小宝作为天玑峰唯一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若他不出现,从今往后天玑峰更要一蹶不振了。 此时,诛仙台上等候许久的真虚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脸上更多阴沉。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目中闪过冷意。 数个时辰下来,不仅那叶小宝人影未见,便是天玑峰也无一人现身,叫他甚是恼怒。 目光环视一周,他静立许久的身子终于动了一动。 作为场中的焦点,真虚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冷笑一声,道:“看来那叶小宝是无胆应战了,既是如此,本人想让众位同门做个见证,天玑峰伤我师弟,本人依矩强邀对方上诛仙台,对方却避而不战,应当如何?”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或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在隔岸观火,但一时无人发表意见。 “天玑峰弟子行事猖狂,打伤同门,理当集合众人之力逐出本派!” “不错,此等规矩乃是我派先辈定下,将伤人者逐出门派,各峰真人也不会插手。” “……” 这时,靠近台前的一小拨人出言道,明眼人一眼看出这些人都是天枢峰弟子,显然是为附和真虚所说之言。 而在这些人发言之后,身边陆续也有其他主峰的弟子纷纷开口,言语中多是讨好天枢峰的意思。 真虚站在台上,见大部分人人附和自己所言,心下大感满意,旋即道:“诸位今日也看到了,本人只想为师弟讨个公道,可是天玑峰弟子竟如此目中无人,不知诸位可否愿意随本人走一趟,上天玑峰去理论理论?” “师兄吩咐,我等自当遵从。”台下马上有人答道。 “真虚师兄为同门理论,乃是我辈楷模,我等理应支持师兄!” “……” 众多弟子连声附和,表现得对真虚推崇至极。 “既是如此,那边有劳各位了。”真虚迷面露阴沉。 那叶小宝当日让其颜面尽失,他心中早已杀意盎然,然则不上诛仙台,无法置对方于死地,想来以此为胁迫,对方应该会现身,到时无论他战与不战皆由不得他了。 再度看了一眼天玑峰的方向,他移步向台下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飞来几道虹光,人影未至,已有冰冷的话音传来。 “天玑峰千盈在此,不必劳烦师兄亲自上天玑峰了,有何恩怨,今日在此一并了结便是。” 淡淡的声音传出,一袭倩影翩然现身,轻盈落足台上,双眸直视真虚,平静而淡漠。 真虚本是一喜,但是见到落场之人后面色则有些阴郁起来。 他打量了千盈几眼,神色揶揄道:“千盈师妹,十日前我便曾告诉过你,凭你的修为还不够资格与本人比斗,眼下本人还未改变主意,若想活命便趁早下台去罢,如此尚能为天玑峰留些香火,以免玄机师叔责问起来,本人不好应付。” 千盈微一蹙眉,但神色不改,道:“多余之言自不必再说,那日打伤齐连玉的人是我,与叶师兄无关,你要寻仇,也当寻我才是,千盈虽修为低浅,却也想领教一下师兄的道法神通,不知师兄肯否赐教一二。” 场中响起一片嘘声,各峰弟子愕然相顾,万没想到那位神秘的叶姓修士没有出现,反倒是千盈上台应战。 此女在天奇门也算一位娇女,奈何投错山门,否则以她的天赋,如今也该是与真虚一般的修为了。 众人不禁感叹。 他们当中自然有人知晓事情的始末,那日实则是齐连玉仗势欺人,天玑峰被逼无奈下唯有反击,事后真虚更是蛮不讲理,要将千盈强行绑回天枢峰问罪,而叶小宝只是维护同门方才出手。然则修仙界便是如此,一切以修为定论,真虚的修为与地位皆在天玑峰众人之上,他的强势无人敢反抗。 真虚面无表情的看着千盈,却没有出手。 千盈虽为玄机子亲传,可惜修为不够,入不得真虚的法眼,不屑与其动手。 冷冷看了千盈一眼,他揶揄道:“本人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回去唤你那位叶师兄前来,否则待本人不耐,便莫怪本人心狠手辣了。” 千盈面透含霜,但很快回复平静,道:“真虚师兄若执意与叶师兄比斗,那恐怕真虚师兄要失望了,叶师兄近日并不在门内,小女子也不知其下落。” 顿了顿,她冰寒道:“况且当日叶师兄并未答应阁下约斗,千盈虽是一介女流,所做之事自也会一力承担,真虚师兄既然执意要在诛仙台上一分高下,那小女子便奉陪到底又如何?” 她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波澜,身上却有一股一往无前之势,面对修为高于自己一筹的真虚道人也不显惧色。 真虚一怔,似对千盈如此坚强有些意外,但他目光一闪后面色突然寒了下来。 “好一个傲骨女子,可惜实力不够,再多意志也是枉然,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本人便成全你,在这诛仙台上历来只有生死,没有胜负,若叶小宝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此处。” 真虚冷笑一声,忽然一驱法器,四周顿时响有风声雷鸣,一片浩大的光虹直接向千盈扑了过去。 此器是一个金砖状的法宝,并非他的本命法宝青虹剑,但也是一剑无上级法器,锐不可挡,看其出手之势,竟无半点心慈手软,直指千盈要害。 簌簌冷厉之声传来,千盈只觉冷风袭面,当时不做犹豫,一点腰间丝带,束天绫盘旋而出,她这法器曾由玄机子亲手祭炼,在无上级法器中可位列前茅,威力自然强大得多,一卷之下也抵消了金砖法宝的攻势。 但她深知对方修为高强,不敢有丝毫大意,纤手一掐法诀之后,束天绫光芒暴涨,只见诛仙台上白光纵横,此绫瞬间化作数十道向真虚倒卷而去。 真虚眼露不屑,随手一挥,金砖法宝横空一扫,只听一阵轰隆隆的爆鸣声,束天绫竟被悉数逼退,光芒也消散了不少。 而在一击逼退千盈之后,真虚点指驱动,骤然间台上狂风漫天,金砖法宝威势大涨,千盈尚未来得及施术防御,身躯便被金光笼罩,震出边缘之外,唇角溢血。 看来即使法宝低阶,修为高强之人也可弥补,千盈与真虚修为想去一截,即使束天绫颇具威力,依然抵不住对方的强势。 台下,几名天玑峰弟子见此一幕,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而此时真虚则收回法宝,身躯一闪,施出咒法将千盈禁锢在半空,冷冷道:“本人可没有什么耐心与你多做纠缠,叶小宝再不现身,今日便让你命丧此处!” “要杀便杀,何需多言。” 全身灵力被禁,千盈无法动弹,眸子中却有着坚韧不屈之色。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既然如此,本人成全你!”真虚脸上狰狞一闪,但他并未动手,而是遥望远空某处,大声道:“叶小宝,你天玑峰唯一的女弟子死在顷刻,你难道要看着她就此香消玉殒?” 蕴含灵力的声音远远传播出去,直达天玑峰上。 此时,后山云海上,一位玄机子手指跳动,脸上显出怒容,起身似要驾雾而去。 但这时他忽然身形一顿,神识锁定某处,惊疑片刻后则转变成了欣慰,随后坐回原地,继续闭目凝神。 诛仙台上,在真虚的咒法加持下,千盈眼前愈发朦胧,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她偏首望了望远处某座山门的方向,眸中露出一丝希冀。 然而,在等待许久不见回应之后,她终究带着苦笑,缓缓闭上眼,等待死亡的结局。 第328章 及时赶到 叶纯阳盘坐在黄金锏上,慢悠悠的御空而行。 临近天奇门,他收起遁光,稳步向山门走去,此次下山任务已经完成,那雷灵石虽然所存灵力不多,但想来也能让灵鲲开开胃才是,待日后再设法寻来更多的雷属性法宝让其吸收。 正当他越过山门,准备前往玉琼峰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些许声音,似有人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诛仙台的比斗已经开始了,咱们快快前去,不然可就错过了好戏了。” “诛仙台?可是十日前天枢峰真虚道长强邀天玑峰叶小宝比斗一事?这两位都是各自山门中的高手,斗起法来不知是何种情景?” “不不不,今日天玑峰下场的弟子并非叶小宝,而是千盈师姐,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吧?千盈师姐虽然代表天玑峰应战,却如何是真虚道长的对手,恐怕此时已经香消玉殒了。” “什么?竟有此事?咱们速去看看。” “……” 身旁飞过几名筑基弟子,议论间或有震惊,更多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在几人将要赶去诛仙台之时,忽然一股凝重的气息笼罩四周,行动蓦然一致。 回首望去,则见一个墨衣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旁。 这几人骇了一跳,当中一个性格较为开朗的年轻弟子面色惊疑的打量着此位青年,道:“这位师兄不知是那座峰下的弟子,何故拦下我等?” “方才你们说,千盈正与真虚在诛仙台上比斗?”那位墨衣青眼含一丝古怪,表情淡漠的看着他们。 闻言,几人更显疑惑,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此事早已在门内传开了,此位竟似半点不知的样子,而且对方看起来陌生得紧,莫不是哪位下山苦修的师兄堪堪归来,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 各自相视一眼后,那健谈的年轻弟子点点头,道:“正是,据说此场约斗本是真虚道长约斗天玑峰那位新入门不久的叶小宝的,可不知此人为何不现身,千盈师姐便代其上了诛仙台,但是据方才传来的消息,千盈师姐已经败下阵了,此刻多半已是凶多吉少……” 正说得起兴,这年轻弟子感觉到墨衣青年的气息忽然冰冷,当下话语一滞,面露狐疑的打量着对方。 可是此位没有半句回答,只身体一纵,骤然间消失。 见此一幕,几名弟子不禁愕然相顾。 但他们转念一想后都轻笑起来,这位墨衣师兄虽然有些古怪,但多半是那位外出的师兄堪堪归来,听得此事也升起了兴趣,是以匆忙赶去围观了罢! “想不到离宗几日竟然忘了此事,不过千盈那丫头竟会上台与真虚比斗,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叶纯阳心中古怪,忽然想起了十日前在玉琼峰上真虚强邀他上诛仙台比斗一事,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因此近段时间便离宗除魔去了,岂料千盈竟代替自己赴约,这倒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若是无人上台便罢了,叶纯阳全然不会将这等小打小闹之事放在心上,可是千盈的修为与真虚相去甚远,贸然上去与送死无异。 虽然与千盈相识不久,但从当日玉琼峰上一事,叶纯阳便可看出此女心地不错,而且师出同门,他自是不可让真虚伤了对方,希望此去不会太晚,否则千盈真有什么不测,明年的今日,也该是那真虚的忌日了。 …… 诛仙台上,气氛已是冰寒到极点。 真虚冷眼望着被禁在半空中的千盈,脸色逐渐阴森下来。 “想不到天玑峰弟子不过如此,那日看叶小宝为你们挺身而出,原以为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看来也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罢了。” “不过既然你如此慷慨就义,本人也不妨满足你的心愿。” 低笑一声,真虚突然一指点出,数道剑气射向千盈。 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袭来,千盈绝望的闭上眼,灵力被禁,面对如此杀气她无法抵抗,结局唯有一死。 然而,在她脸上不见任何恐惧,有的只是平静,但是隐隐的,也有一些无奈和失望。 她盼望着那个人能及时出现,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来,也许……在他心中,同门的生死,天玑峰的荣辱,一切的一切他都是漠不关心的吧……自己一直以来仅是一厢情愿罢了。 “师姐!” 台下,天玑峰众弟子红了双眼,纷纷御宝冲向台面,然则真虚筑基后期修为远胜他们太多,施出的剑气岂是他们所能抵抗,尚未临近便被震得飞退,各自重伤而回。 “噗”“噗”“噗”连声几道闷响,数道剑气毫无阻碍的击在千盈身上,如同万箭穿心,漫天血花飞溅而出,她的身影此时看来是那般柔弱,却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如此痛击之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仅是咬牙支撑着,脸上充满倔强。 “若你现在求饶,兴许本人一时心软便能放你一马。”真虚露出冷笑,方才祭出剑气之时,他刻意收缓了三分,不让千盈死去,只为看到天玑峰弟子在自己脚下颤抖的惨象,那样或许能为他带来一些羞辱的快感。 但是他失望了,尽管生死在一线之间,那一袭倩影仍是满脸倔强,神色中透出不屈,只冷冷重复着一句话。 “要杀便杀,何需多言。” 真虚脸色一寒。 千盈的坚决出乎他的意料,他想看的,只有对方在自己面前俯首求饶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千盈尽管一介女流,心性之坚韧却远胜旁人。 “本人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骨气!” 心中虽是愤怒,但真虚却不急于杀死千盈了,而是带着几分戏耍之心,指上再次射出剑诀。 只听“唰唰”几声剑鸣,一直咬牙支撑的千盈不禁发出痛苦的轻吟,再一看去,只见他手腕与脚踝都多出数道血痕,鲜血正汨汨流出,染红了半边台面。 看到师姐被如此虐待,天玑峰众弟子面红耳赤,个个爆出凛然杀机,不顾身上的伤势,纷纷向真虚冲了过去,看他们一往无前之势,俨然要与真虚玉石俱焚。 “不自量力。” 真虚面露不屑,看也不看这些筑基初期的弟子,屈指连弹之间便有几道闷响声传出,众弟子再次飞退,甚至有人已是两眼翻白,死活不知。 “事到如今,叶小宝居然还不现身,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一击打退天玑峰众人,真虚再次抬头审视看向千盈,冷笑道:“你若求饶,我即刻便可以放你下来,并以丹药为你疗伤,如若不然,我便每隔半柱香便挑断你一条经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杀便杀,何需多言。” 仍是那句简洁的话语,千盈未曾低头看过对方一眼,只是多般折磨之下,她脸上已是多出了几分苍白。 “找死!” 真虚脸上闪过寒光,双指并剑隔空一划,千盈身上又多出一道血痕。 台下,几名天枢峰弟子个个神情振奋,为其呐喊助威。 见状,真虚更是得意,见千盈遍体鳞伤仍未求饶,他又是屈指一点,便要再次挑断对方一条经脉。 但在此时,上空突然传来一道冷锐的破风声,真虚面色一变,转首望去,只见远处飞来一柄铁骨扇,带着凛冽的乌光与他的剑气相迎。 对方来势极快,且灵力惊人,显然出手之人修为与他不相上下。 真虚见此一怒,立即张口一喷,本命法宝青虹剑横空而出,向铁骨扇迎面击了过去。 轰然一声震响,饶是铁骨扇来势汹汹,在青虹剑击出之后也光芒消散,向来时的方向退了回去,霎时强弱立分。 “何人出手扰了本人的好事?莫非不知这诛仙台上的规矩?” 真虚冷冷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向台下某处,透出冷锐。 突然出现的惊变让围观一众面上多有惊异,不禁目光循向铁骨扇飞回之处。 与此同时,只见两道虹光闪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稳步落下诛仙台。 “在下开阳峰李陌尘,阁下好歹是天枢峰赫赫有名之人,再者大家也属同门,何以对一个女流之辈下如此重手?” 一个俊俏青年摇着铁骨扇,看着真虚笑嘻嘻的道。 此人正是那纨绔公子李陌尘。 “你这牛鼻子好不要脸,竟然对一个女人都下如此重手,本姑娘看着都替你害臊,有本事你与姑奶奶比划比划?” 另一旁,黄衣少女凌雪昂着小脑袋,看待真虚的目光充满鄙夷,显然对其羞辱千盈的行为极为不耻。 真虚脸上狰狞一闪,但仍是一副冷笑的模样,道:“原来是开阳峰的李师弟与凌师妹,二位如此多管闲事,是不将各峰弟子放在眼中了么?天玑峰弟子如此依仗外人,难怪平日里皆是一群软弱可欺之辈。” 凌雪不屑道:“呸!你个无耻之徒,姑奶奶早就看你们天枢峰弟子不顺眼,今日便是管了这闲事又能如何?” 真虚脸色一沉。 他正想说些什么,恰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突然自天外传来。 “谁说天玑峰弟子软弱可欺!!” “轰”的一声,场中响起一道嗡鸣,禁锢着千盈的禁法光罩竟应声而碎,于此同时,远处乍现一道金光,带着浩瀚冷锐的气息直落场中。 第329章 大显神威 凛冽的喝声在空中回荡,声音未落,人影已是到达,带着一股风声雷鸣之时,安然落入场中。 千盈只觉身体一轻,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胸怀,她虚弱的睁开眼,看到一张平凡朴实的圆脸,平静中带着冷锐。 “叶……” 看到这张脸,千盈面上隐露激动,张口想要说些甚么,但是对方摆了摆手,给她喂下一枚丹药:“你伤势太重,不必多说,先服丹疗伤,接下来的事,交由我便是。” 不知为何,靠在这个温暖的胸怀,千盈莫名的感到安心,当下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后,静心炼化丹药疗伤。 叶纯阳在其体内送去一道灵力助其温养经脉,随后唤来两名天玑峰弟子将千盈扶下台。 众弟子眼神希冀,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喜悦,那道身影并不强壮,反而略显单薄,但此时在他们眼中却映出伟岸,让他们燃起希望。 叶纯阳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生出杀意。 想不到自己来晚一步,竟让千盈受到如此之伤,若再迟上片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他感觉到一旁有两道目光在打量自己,旋即转头抱拳一揖,道:“二位出手相助之情,叶某铭记在心,不过今日乃是叶某与真虚之间的恩怨,烦请两位暂退一步,待解决了此事再邀二位道友到洞府一叙。” 方才李陌尘与凌雪出手护下千盈,叶纯阳在远处早已瞧得清楚,他素来恩怨分明,虽然李陌尘曾闯入自己山门,但此人到底心地不坏,经过此事,他对此人也有一丝好感。 “很好,很好,还以为你会弃同门于不顾,此刻能够赶来倒也让李某刮目相看。”李陌尘摇了摇铁骨扇,神色中透出赞赏。 “嘁,还是等他打败了真虚再说吧,别到时候让人丢下了诛仙台,那可有的看了。” 另一旁,凌雪看了叶纯阳几眼后,脸上也有些诧异,只是她嘴上虽然犀利,眼中却明显多了几分赞赏。 而在话落之后,二人也默契的退下诛仙台,回到原来的位置静心观战。 这时候,对面也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叶小宝,你终于来了。” 真虚在初始的意外之后,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到叶纯阳出现,目中既是惊喜,又是憎恨。 叶纯阳双手负后,眼里如一汪深泉,波澜不惊道:“为了让叶某上台,阁下费了不少心思,真是有劳了。” “不如此做的话,又如何逼你现身?不过如果你再晚来一步的话,你这位娇俏可人的小师妹可就真的要香消玉殒了,本人还真是有点不忍心的。” 真虚嘿嘿低笑两声,眼睛里透出几分毒辣之色。 叶纯阳眉头一皱,心中的杀意已然上升到顶点。 他神色冷漠,气息内敛入体,道:“废话不必多说,有些债既然欠下了,你总是要还的。” “好,本人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要来讨债!今日,你既现身此处,修仙之路便就止于此了!”真虚没有二话,青虹剑气息大涨,霎那间引动滔滔灵气之河,青红两色一寒一热,化作剑阵围绕在身边。 此道剑阵明显比当日在玉琼峰上所施更具威力,当日不知叶纯阳的底细,真虚仅动用了三成功力,而今实力彻底显露,怕是足以绞杀任何筑基修士。 剑阵凝成,真虚不作多言,轻吐一个“去”字之后,青虹剑阵悍然席卷,只听阵阵岩石爆裂之声传出,诛仙台上风沙漫天,一片剑气纵横之景。 仅在霎那间,群剑已是劈向了叶纯阳,大有将其一击射成马蜂窝之势。 台下众人心神凛冽,天玑峰弟子更是屏住呼吸,显然此前千盈与其斗法之时,真虚连一成修为都没有用到,如今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观此道剑阵之威,怕是法力初期的高手也疲于应对。 看来传闻真虚曾与法力修士交过手并未虚假。 众弟子不禁为叶纯阳担心起来。 疗伤中的千盈也不禁捏了一把汗,虽然这位叶师兄的修为也在筑基后期,但她们到底没有见过对方真正出手,究竟实力如何尚未可知,而真虚则在天奇门内声名赫赫,大有修成法力的趋势,若是不能抵挡此招,今后天玑峰在各峰面前更加难以抬头了。 事关天玑峰荣辱,她不得不凝重。 “养鸟的,你觉得那姓叶的能斗得过真虚吗?” 人群中,凌雪目光湛湛,凝望着群剑中的叶纯阳,神色有些激动。 这几日来听过太多李陌尘的吹嘘,而对这叶姓修士以往的传闻她也知晓一些,但始终未得一见,然而真虚成名已早,心性更是狠辣,她心中难免好奇,想看看此位是否会是真虚的对手。 “这个……能否敌对,且看便知。” 李陌尘手摇铁骨扇,面带微笑,但实则心里也暗中凝重。 方才一番交手,他隐约感觉到真虚的修为怕是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同阶之中能与他敌对之人恐怕少之又少,叶纯阳虽然厉害,但胜负尚未可知。 凌雪撇了撇嘴,嫌弃的看了一眼李陌尘,随后也不再多问了。 而此时,诛仙台上剑光凛冽,漫天剑影中只见一人淡漠而立。 叶纯阳微微抬首,不显慌张,见他如此托大,真虚不禁冷笑,剑阵威势更狂涨不少,眼看便要将他劈成肉泥。 但这时,他脸色微变,仿佛看到叶纯阳眼中讥讽之色一闪而过,但是不等他细想,场中突然蔓起一道金光。 叶纯阳张口一吹,黄金锏若长虹贯日般袭出,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前一刻尚且威势无两的青虹剑阵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湮灭。 被叶纯阳一口气吹得烟消云散。 “什么?” 真虚脸上一呆。 然而不待他醒神,对面叶纯阳则翻手一张一合,空中显出一尊盖天巨掌。 “轰隆隆”的爆鸣声发出,真虚四周尘土飞扬,石板尽数崩裂,护身气罩也被一并压得粉碎,身上不断发出筋骨寸断之声,转眼间变成一个血人。 剧痛袭来,真虚不禁惨叫,但他声音刚刚出口,头顶上突然乌云盖日,那尊遮天大手径直笼罩下来。 “轰”的一声,真虚还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直接被一掌拍入地底,只露出半个头颅卡在上面,双眼睁得赤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众人只见眼前闪过几道灵光,再回神之时已是如今这般局面。 所有人神色都有些僵硬起来,一个个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只露出半个头颅的真虚,再看了看对面的叶纯阳,后者从始至终未曾移动过半步,仅是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把真虚拍进地底之中。 千盈与一众天玑峰弟子惊讶的张着嘴,脸上充满呆滞,从气息上看,这位叶师兄分明也是筑基后期,对付真虚却仅了半招,如此强大的威严,实在让人震撼。 人群中,那位黄衣少女凌雪,嘴上更是张成了圆形,双眼绽出不可思议之色。 另一旁,李陌尘手中的铁骨扇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刚刚他与凌雪的对话尚有余音未落,一转眼真虚就被一巴掌拍成死狗,如此震撼的一幕实在冲击人心。 看来那日在山门之外他把自己撵得上蹿下跳,只不过是猫戏老鼠罢了! “你……你怎么可能……” 地底之中,真虚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露在地面的双眼如染血般猩红,充满骇然之意。 然而这时,他则见对面的叶纯阳缓步走来。 明明身高差不多,此时叶纯阳在真虚眼中却是如此的高大伟岸。 “我说过,有些债既然欠下了,总是要还的。” 在真虚面前停下,叶纯阳仍是双手负后,表情漠然。 “今日,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既欺我天玑峰无人,我便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你筋脉尽断,我不会杀你,只要你每日活在痛苦煎熬之中。” 冷冷道完一言,叶纯阳徒步走下诛仙台。 真虚被他一掌震断经脉,修为再难恢复,即使有生筋丹药疗养,今后也如同废人,这对他来说比杀了他更具惩罚。 望着他的背影,真虚眼神绝望,却无力挣扎。 几名跟随真虚一同前来的天枢峰弟子,看他一步步走来,身躯不停发抖,甚至在临近之时,连续响起一阵“噗通”“噗通”之声,竟是扛不住心理的压力,当场跪了下来。 “走吧,回峰。” 叶纯阳没有看旁人一眼,对天玑峰众弟子淡淡说了一声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御宝凌空向天玑峰飞去。 天玑峰一众弟子心中激动,不禁振奋高呼,见叶纯阳遁去已远,也急忙跟随而去。 但这时,远空忽然传来一道飘渺的话音:“二位道友今日相助,使我天玑峰不受欺辱,叶某欠二位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所求,叶某自当扫榻相迎。” 此番话虽未指名道姓,但在场之人皆都清楚对何人所说。 “看来这姓叶的家伙的确非一般人呢。” 凌雪望了望远处,神色已由当初的质疑变成彻底的信服。 “我早便与你说过的,这家伙的手段远超同阶,真虚不知死活强邀他上诛仙台不是自寻死路么?”李陌尘眼里闪着奇光,嘿嘿低笑道:“不过今日出手倒是对了,那小子欠了咱们一个人情,日后让我的新灵宠与其真灵配种之事可是大有可为了。” 第330章 众人拥护 天玑峰弟子向来弟子不多,包括炼气期在内,不过十来人,此刻都在殿中聚首,目光一致望着前方那一袭墨衣的青年,神色中无不含有惊喜和感动。 千盈站在众弟子身前,回望他们一眼。 天玑峰弟子朝夕相处,感情颇深,彼此间也极有默契,单从千盈的眼神中,他们便以知其意。 相视一瞬后,他们都轻轻点头。 “砰砰砰砰!” 蓦然间,所有弟子都单膝跪地,人数不多,但落地的声音却在殿内回荡,激昂而沉重。 叶纯阳正面相三清像一言不发,忽然听到这声音,心中微吃一惊,急忙回首,道:“众位同门何以行此大礼,叶某受之有愧。” “师妹,你尚受伤在身,快快起身吧。” 他走上前去,想要扶起千盈,但她身子一动不动,脸上透出坚定。 “以往千盈对师兄多有误会,师兄不计前嫌出手相助,千盈感激不尽,小女子一介女流,不知何为大义,然则今日师兄挺身相护,让千盈明白,天玑峰的大梁,唯有师兄方可肩负,千盈在此想恳求师兄,望师兄以我山门为念,护我天玑峰!” 千盈微抬臻首,声音凝重而坚决。 “望师兄护我天玑峰!” “望师兄护我天玑峰!” “……” 众弟子眼眶泛红,齐声叩首。 今日,眼前之人强势击败真虚,让天玑峰免于受辱,如此大恩让他们心中感动,刚入门之时,千盈以为玄机师祖偏心,将大白赐予对方,心中尚有怨念,但今天他挺身相护,让千盈内心中深深烙印下他的身影,真心认可了他。 叶纯阳有些愕然,也明白了千盈所说的误会大约是因大白的关系,但这一点他从放在心上。 望着一众弟子神色肃穆,他心中微微激荡,忽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冲击而来。 自修道以来,他一人独修,无牵无挂,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牵绊,但今日这一幕让他首次发现,原来被人所信任与敬仰是如此的牵动内心。 都道修仙残酷,人人只为利益而争夺,正是如此,信任才显得难能可贵。 这些同门坦诚相待,证明内心认可了他,甚至愿意将性命交付在自己手上,这份真诚他如何能辜负? 叶纯阳仰了仰头,即使以他沉稳的心境,此时也有了一种情绪不断波荡,叫做“感动。 他再次挥手,神色多了几分柔和,道:“诸位同门快快请起。” 但是众人无动于衷。 “一直以来,我天玑峰人气凋零,多受各方欺辱,然则各峰门下均有高阶弟子,我等修为不敌,只能隐忍,但如今叶师兄为我山门挺身而出,此份情义我等万分感动,今后师兄但有差遣,师兄弟们莫有不从!” “师兄若不答应,我等便长跪不起!” 沉重的声音回响在大殿,字字铿锵。 叶纯阳眉头一皱,心中不禁苦笑,他自然不想被俗世牵绊,可这天玑峰上的气氛让他心中安逸,自然要诚心守护,但是千言万语都不如以行动证明,是以他嘴上不会刻意表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一身白衣的玄机子缓缓步入殿堂。 他目光微扫跪在地上的众弟子,神色古怪的道:“你们这群混帐东西,老夫把你们收入门中还未曾对我行过如此大礼,怎么,莫非在你们心中,这位叶师兄的地位还在老夫之上?既是如此,不若让他来当这天玑峰的真人就是了。” 弟子们骇了一跳,连称不敢。 倒是叶纯阳一脸欣然的笑容,此位虽然言辞犀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此番话不过是调侃众人罢了。 玄机子吹胡子瞪眼,带有“愠怒”的看向叶纯阳,道:“你小子入门不过年许时间,倒是给天玑峰长脸了,要不,我这真人的位置就交给你坐了罢!” 叶纯阳心中暗笑,自然知道要给此位真人台阶下,于是长身一揖,道:“师叔德高望重,法力高强,晚辈不过区区筑基弟子,如何敢当真人之位,往后还需师叔多多教导才是。” 玄机子哼了一声,脸上不苟言笑,实则目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以他的神通,诛仙台上所发生的一切自然都看在眼里,甚至在千盈将要命丧真虚手中之时,他暴怒之下便要出手,但后来感知到叶纯阳回归的气息才按耐了下来。 当然,出于真人的身份,他自然不会告知众弟子这些事。 “好了,你们也不必再跪着了,都起来罢!”玄机子看了看众人,出言道。 众弟子神色中仍有犹豫,望了叶纯阳一眼,见其脸上和善,这才有些惊疑不定的起身。 这时玄机子又挥了挥手,看向千盈,道:“你有伤在身,且下去好好养伤,尔等也都退去吧,我有事要与你们叶师兄单独谈谈。” 众弟子恭敬称是,逐一退了下去,千盈最后也复杂的看了看叶纯阳,转身出了殿外。 偌大的天玑殿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仅剩玄机子与叶纯阳二人。 待得所有人都已离去,玄机子严肃的看了叶纯阳半晌后忽然长笑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吝赞赏的道:“好小子,干得不错,今日之事我都已看到了,想不到你的修为远在同阶之上,想来你以你的实力,便是与法力初期的高手都能一觉长短吧?” 初始看到玄机子神色怪异,叶纯阳尚有些震愕,但听他所言,心中则是释然起来,当下也不加隐瞒的道:“回师叔的话,晚辈虽不敢妄自尊大,但是面对法力初期的修士,确实可以抗衡一二的。” “妙极,妙极,我天玑峰有子如此,夫复何求。”玄机子喜不自胜,哈哈道:“这次你可算为本峰大大长脸,老夫甚是欣慰,不过真虚向来是紫霄老儿的得意弟子,你废了他,紫霄老儿定会感觉脸上无光,定会找你麻烦。” 顿了顿,他再度审视叶纯阳一眼,道:“我观你气息浮沉不定,大有进阶的征兆,不若接下来便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成法力,只要修为晋升,那紫霄老儿也不敢太过针对。况且再过数年灵天界禁制便会减弱,到时我天玑峰还需你出面前去才是。” “灵天界?” 叶纯阳神色一动,想了一下后道:“不瞒师叔所说,晚辈确实早有进入灵天界之念,却不知本门将如何安排?” “此事也正是老夫想与你所说。” 玄机子沉吟片刻,道:“灵天界每隔一百年禁制便会有所消减,结丹期以下的修士都可进入,老夫虽未结丹,却要留在宗门镇守,是以此事便只能由你肩负,另外除了我天玑峰之外,其他各峰也会派出弟子前往,不过此次因有一项任务需要完成,因此派出的弟子都必须修成法力。” 看了看叶纯阳,玄机子神色郑重,带有一丝嘱托的味道:“如今距离进入灵天界仅剩不到五年的时间,要想进去,你必须在这五年内修成法力,可有信心?” “五年……” 叶纯阳眉间微凝,心中暗暗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平静抬头,道:“晚辈不敢承诺一定在此时间内修成法力,但也定会努力修行,不负师叔所望。” 事实上他也感觉到在筑基后期已到了瓶颈,灵窍宝诀也已修得圆满,距离进阶法力只差一步,只要机缘足够,便可一举迈过此列,是以五年的时间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好!” 玄机子点点头,心中十分欣慰,这时他似想到什么,迟疑少顷后取出一瓶丹药,道:“此乃辟魔丹,是我数十年前废了不少心思才弄来的一枚古丹,进阶法力,必须体悟天地元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法力,此过程中极易产生心魔,此丹有辟除心魔之效,可保你修炼之时稳定心神,不受心魔所扰,进阶的成功率自然会提高一些。” “辟魔丹?” 叶纯阳微露诧异,身为炼丹师,此丹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也曾想过要炼制,只是这辟魔丹所需的药材实在太过罕见,尽管多年来他一直打听也一无所获,想不到玄机子竟收藏此丹,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心知此丹的珍贵,叶纯阳也不做作,称谢之后便收了下来。 玄机子面露笑容,看待叶纯阳的目光颇有寄予厚望之意,顿了片刻,他接着开口道:“丹药虽好,但终究不过是外力,要想真正修成法力,还需看你自身的机缘,不过在修炼期间,你可以时常到藏经碑去看看,此间留有我派上古前人留下的道法传承,以你的天赋,即使不能领悟‘归一道经’,要获得其中传承也是大有机会的。” “藏经碑中竟有此秘闻?”叶纯阳蹙了蹙眉,回想起上次感悟藏经碑时的异状,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但想不到藏经碑除了各峰道法总纲“归一道经”之外还有前人留下的传承,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玄机子微笑点头,但转而又凝重告诫道:“藏经碑虽暗含机缘,却也是因人而异,况且万事皆有注定,机缘一事不可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是,晚辈知晓。”叶纯阳对此老心存敬意,肃然施礼道。 这时他目光一闪,想到今日所遇之事,不禁出言道:“晚辈有一事想请教师叔,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机子眉梢一挑,轻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如此生疏,何事但说无妨。” 叶纯阳微微凝眉,迟疑一会儿后,问道:“敢问师叔,可曾听过暗影?” 第331章 访客 “暗影?” 玄机子有些惊疑,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这个名字倒是陌生得很,莫不是最近修仙界中崛起的某位人物?” 闻言,叶纯阳心有所悟,看来无天门果然行事隐秘,暗影之事就连玄机子此等身份也未曾知晓。 顿了一下,他面色微凝的道:“暗影并非某个人,而是无天门派出的一个魔道组织。” “魔道组织?”玄机子惊疑道:“究竟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师叔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弟子下山替明月观除魔,便恰巧碰到了这个组织,于是混进其中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想起无天门的动作,叶纯阳觉得有必要告知此位。 玄机子点了点头,道:“明月观老夫倒是知道的,是我门中一个小据点,怎么,莫非此处与这魔道暗影有什么关系?” 叶纯阳道:“数日前,这明月观恰逢暗影中一个魔道弟子杀人采血,晚辈在玉琼峰接到此项任务,便下山一探,没想到这暗影竟是出自无天门,奉命暗中剿灭各个小门派,似乎另有阴谋。” “无天门?原来近年北脉上许多门派被灭,均是他们所为!” 玄机子露出一抹震惊。 皱了皱眉,他来回踱了几步,道:“近段时间一直有许多三流势力被灭,此事早已在修仙界中传开,甚至曾有联盟中人前来追查,却无一线索,没想到竟是出自无天门之手,而且时常散布乾坤剑派日夜守在我天奇门山下的谣言,欲挑起两派争端,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沉凝片刻,他抬头看向叶纯阳,问道:“你既混入他们内部,除此之外可还获得其他消息?” 无天门散布谣言之事,叶纯阳自然也听说过,而且还是与自己大有关系。 他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此次晚辈仅是混入一处小分舵,除了探出他们奉命剿灭各派之外便未能再探出其他,不过倒是听他们偶然提起灵天界,打算再进入其中之后利用一些二流门派达成某些目的,但究竟目的何在晚辈也不得而知。” 玄机子脸色凝重起来。 他坐回原位,目露深思,过了半晌后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即刻便往七星宫会见两位大长老,并召集各峰真人商议,不过在此之前,此道消息决不可走漏,以免打草惊蛇。” 叶纯阳微微点头,无天门实力不凡,暗中更不知培养了多少魔道高手,在查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自然要严守秘密。 再度商谈一会儿后,叶纯阳想起今日回来便急忙到诛仙台与真虚了结恩怨,尚未到玉琼峰领取雷灵石,当下便告辞离去。 玄机子叮嘱了他几句之后,也往七星宫飞去。 …… 但他却是不知,在他低调回到天玑峰的时候,其他各峰却是异常热闹,而他天玑峰叶小宝的大名也已各个主峰中传开了,每当提起这个名字,任何人都不禁露出一抹惊艳之色,想起那日诛仙台上一击粉碎青虹剑阵,将真虚一掌拍入地底的情景。 甚至一些当日未曾到场的弟子,道听途说之下也暗生敬畏之心。 筑基后期的真虚,在此位手中连一招都走不出来,如同摧枯拉朽般落败,这是何等的威严与手段! 一时间,叶小宝之名在天奇门内如雷贯耳,甚至近日来天玑峰也比以往热闹起来,整日可见外峰弟子前来拜访,无一不是要拜见此位。 不过叶纯阳在闭关之前早已传讯千盈,无论任何人来访均都闭门不见,是以千盈在以茶待客之后,便只好将众人恭送。 对此众人虽是无奈,却也不敢有所怨言,毕竟如今的天玑峰已是今非昔比,有这一位横扫筑基期的高手坐镇,何人胆敢造次? 而经此一事,天玑峰的名头也在各峰之间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以往天玑峰弟子在玉琼峰交换宝物多受到打压,如今却无人再敢轻视,甚至曾有出双倍价格买下天玑峰弟子手中之物的事情出现,因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真虚。 值得一提的是,在诛仙台一战之后,天枢峰却意外的平静,甚至让人有些疑惑,按往日天枢峰弟子张扬跋扈的作风,此次吃了如此大亏,必定要找机会寻回场子才是,可如今却如此平静,实在诡异。 对此,叶纯阳本人则两耳不听窗外,除了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修成法力之外,一切对他而言都漠不关心,尽管天枢峰真有什么动作,他也仅是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只要不是法力中期的高手亲自上门,凭着这身修为,足可让他们乖乖滚下天玑峰。 至于那天枢峰的紫霄真人,此位已是结丹修士,断然不会因为弟子间的争斗而贸然插手,否则玄机子也不会袖手旁观。 …… 天枢峰。 紫霄真人望着躺在担架上的真虚,脸上不露情绪,眼中却隐隐透着阴沉。 于此同时,在他面前,半跪着一位妇人,满脸悲痛与怨恨,嘴里不停的哭诉着什么。 “真虚受了如此伤势,尽管有丹药恢复,修为也势必大跌,从此再难寸进,师祖,望您为弟子做主,为夫婿报此深仇大恨。” 妇人名叫玉梅,是真虚的双修道侣,修为也在筑基后期,她咬牙切齿,满脸怨毒。 “那叶小宝入门不过一年,便敢如此伤及同门,明显是不把师祖放在眼中,更无视我天枢峰泱泱弟子,师祖,此仇弟子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的。” 紫霄真人冷目听着对方哭诉,半晌没有言语。 “师祖……” 看紫霄真人无动于衷,玉梅又不禁央求,但是话到一般,紫霄真人却已挥手将她打断。 “好了,不必再说了。”紫霄真人微露愠色,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你当本真人真的不清楚么?若不是齐连玉伪造假物,强行勒索天玑峰弟子,又怎会有这一系列之事。若真辩起理来,我天枢峰无论如何也站不住脚的。” 玉梅目瞪口呆,似没想到师祖会如此所言,在他预想中,师祖损失了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不是该大怒向天玑峰讨个说法么?怎的今日如此一反常态。 她暗感吃惊。 紫霄真人哼了一声,脸上略显难看。 本来弟子间小打小闹,他也无心多管,后来听说真虚强邀叶小宝上诛仙台,他甚至默许了此事,毕竟那小子当日拜师之时拒绝了入他天枢峰而选择天玑峰,让他大损颜面,趁此机会让真虚教训教训他也好,怎料真虚不仅未能讨到好处,反而被对方一巴掌打成了废人,结果实在大出意料之外。 真虚距离修成法力仅差一步之遥,真虚早有在数年后派他前往灵天界的打算,如今落得这般结局,他心中自是恼怒,只是身为一峰真人,此等心思自然不为外人道来。 况且师出无名,他无法向天玑峰要人,尽管玉梅再多诉苦,他也唯有无奈。 “师祖,难道此事便这样算了吗?” 玉梅神情怨恨,内心充满不甘。 “算了?”紫霄真人突然冷笑,“本真人何时说过要算了?” “那师祖的意思……”玉梅心中一怔,愈发猜不透紫霄真人的心思了。 “哼!为了培养真虚,本人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甚至还想在灵天界禁制减弱之时派他进入其中,如今一切均已成梦幻泡影,好在本峰之内还有不少法力期的弟子,足以完成大事。” “不过天玑峰害我损失了一名亲传弟子,此事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紫霄真人看向玉梅,冷冷道。 “你若想报仇,以眼下的修为定然不是他的对手,这叶小宝如此能耐,灵天界开启之后,他定然也会进入其中,近段时间本真人会尽力助你,让你早日修成法力,与几位法力期的师叔一同进入灵天界,到了那处可就没有那么多宗门规矩了,你……可明白本座的意思了么?” 玉梅神色一动。 紫霄真人说得如此清楚明白,她怎能不知,当下连忙叩头谢道:“多谢师祖,弟子定会不遗余力,为夫婿报仇!” …… 三日后。 叶纯阳静坐洞府之内,手里握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灵石,凝神看着面前的灵鲲,脸上有些惊疑不定。 此时的灵鲲,已是将雷灵石上的灵力吸收了干净,但是此兽在饱餐一顿后,又闭上眼呼呼大睡。 由了前几次有喂养之后,灵鲲便陷入沉睡的经历,此次叶纯阳则大起了十二分精神,始终关注着对方的变化。 不过在感知了片刻之后,他则松了一口气。 灵鲲此时虽是沉睡,但此时意识却十分清醒,想来只是暂时的修养,如此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如今灵鲲已进阶至二级,实力增进了不少,若再次沉睡,他可是失去了一大助力。 这时,灵兽袋忽然颤了几颤,其内传来小青的清啸声,似带着几分不满。 叶纯阳见此,心中不由一怔,敢情这妖孽还有如此情绪,看来是因自己只顾着喂养灵鲲而忽略了它,是以有些不高兴了。 笑了笑,叶纯阳一拍灵兽袋,将其释放出来,取出一瓶丹药丢了过去,道:“这可是仅存不多的育灵丹了,你可得省着点,否则本人可没太多时间为你凑齐药材炼丹。” 小青“咯咯”叫了几声,连续点头露出兴奋,无需叶纯阳动手便自己啄开瓶盖,张口吞了几枚,但似看到瓶中确实所剩无几了,它也只好忍着嘴馋,不敢一次吞服。 第332章 借灵宠 “汪汪,汪汪……” 就在喂养小青与灵鲲之时,另一旁突然传来几道犬吠声,大白摇头晃脑的走过来,看着青鸟嘴里的吃食,口水已然流了一地。 它眼巴巴的望着叶纯阳,一副“我也饿了”的表情。 叶纯阳脸上无奈,在乾坤袋中掏了掏,扔出一块大骨,说道:“喏,这是二级妖兽水元兽的脊骨,当年小爷为了斩杀此兽可是连小命都差点丢了,本想留着炼些法宝,不过现今也无甚大用了,你拿去啃了便是。” 大白大喜,“汪汪”叫了几声后急忙接过骨头。 二级妖兽的筋骨本就含有惊人的妖力,于灵宠正是大补之物,从前跟着玄机真人的时候,虽常有灵草作食,可毕竟这天玑峰比不得其他主峰,除了灵草之外也无其他了,它可是许久没有开荤了。 当下,大白没有迟疑,直接咬过大骨,嘴里发出一阵“喀嚓”“喀嚓”的刺耳声响,正是吃得美味。 叶纯阳面露轻笑,这三头灵宠都已进阶二级,足可秒杀任何筑基修士,可谓是他的左膀右臂。不过他隐隐发现,自己虽有育灵丹豢养,但论起驭兽一道的法门还是欠缺些许,否则应该可以让这些灵宠再发挥更多威力才是。 “也不知道那李陌尘所说的上古驭兽法门如何?” 想到那李姓的纨绔公子,叶纯阳目中掠过奇光,当初此人闯入自己山门时所驱使的那头黑鸟“七禽王”,手法极其独特,还可以让灵宠变幻形态,似颇有门道。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目光忽然一闪,先是一阵古怪,随后望向山门处,露出轻笑之色。 于此同时,一道火光自府外飞了进来,他伸手一抓,是一道传音符,以咒法解开,其内便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 赫然是那位纨绔公子李陌尘。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脸上闪过一阵奇色,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想不到此人如此快便来摆放了,看来多半还是要暗中打探灵鲲的消息。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笑,将灵鲲和小青收好后打开洞府禁制,将对方迎了进来。 “哈哈,叶兄别来无恙,不知在下冒昧来访可打扰了兄台清修?” 当洞府禁法敞开,外处便传来一道清朗的笑声,接着走来一个人影,那手摇铁扇,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是纨绔公子李陌尘又是谁? “无妨,李兄看来是要向在下讨回诛仙台上的人情了,也好,阁下来得正是时候,却不知为何不见当日与阁下一同下场的仙子?” 叶纯阳看去一眼,发现却只有李陌尘一人前来,当日那位黄衣少女却不见随行。 “哦,叶兄说的是凌雪,她正同玉阳真人修行,以待进阶法力期,是以我便一人前来拜访了。”李陌尘倒也不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就坐了下来,兀自斟上一杯茶。 但是这时他又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后咧嘴笑道:“不过叶兄可别误会,在下与雪儿那日出手相助仅是看不惯天枢峰那般盛气凌人,是以略施援手,叶兄不必放在心上,在下此番来也不是仗势邀功,只是想与叶兄交个朋友罢了。” 此番话倒是让叶纯阳微感意外,原来那位黄衣女子也是开阳峰弟子,而且颇受重视的样子。 不过由此看来,各峰确实在大力培养筑基后期的弟子,以待他们修成法力之后进入灵天界。 而从李陌尘此番话,叶纯阳不禁对此人多了几分欣赏。 旋即点点头,道:“李兄危难之时肯向我天玑峰伸出援手,足见阁下高义,在下心中敬佩,阁下但有所求,在下力所能及之下绝不会推辞。” 此番话叶纯阳倒是发自肺腑,这李陌尘虽是玩世不恭,但心地不坏,值得深交。 “哈哈,叶兄慷慨,李某在此谢过了。”李陌尘抓了抓头发,朗笑一声,道:“说来今日登门,在下确实有一事相求。” 叶纯阳对其所言并不意外,道:“李兄何事但说无妨。” 李陌尘目光闪了闪,似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但最终一咬牙开口道:“既是如此,在下便厚颜相求了,不知叶兄可还记得在下那日误闯山门之时曾与叶兄提到之事?” 听得此话,叶纯阳不禁暗笑,但表面则装作一副茫然之色,道:“哦,那日李兄来到在下山门,期间倒是发生了不少事,不知李兄所说是哪一事?” 李陌尘闻言,不禁怔了怔,然后眼神古怪的打量起叶纯阳,才隔了数日,这家伙不会真忘了干净吧? 他略显尴尬的捎了梢头,干咳一声,道:“叶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日在下曾打算与叶兄做些交换,用在下家传的驭兽法门一睹叶兄真灵灵宠的风采,咳咳……今日厚颜登门,便是想与叶兄再谈此事,不知叶兄是否肯成全?” 李陌尘满脸希冀的望着叶纯阳,凭着对灵兽的感知,那日此处隐约显出的真灵气息必不会有假,他并无他意,只是想看看那头真灵究竟何物,也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可是当他话落之后,却发现叶纯阳用一种目瞪口呆的神色望着自己,当下也不禁一愣,暗道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此位不高兴了? 如此想道,李陌尘急忙话锋一转,“叶兄切莫误会,在下并无贪图叶兄灵宠的意思,只是想若叶兄确有真灵,还望叶兄肯借出一二,让其与在下的新灵宠进行配种,看看是否能孵化出某些变异的妖兽。” 此话一出,叶纯阳不禁又呆愣数秒,然后大翻白眼。 这厮竟想得出来让灵宠配种,让人感觉哭笑不得,不过他对李陌尘所说的驭兽法门倒是颇为心动。旋即他想了想后,露出无奈之色,摇头道:“若是李兄是为真灵而来,那在下恐怕要让李兄失望了,在下手中确实没有真灵,倒是留作看门所用的大白是天狗后裔,兴许会有些不凡之处,不知李兄是否看得上此狗?” 李陌尘愣了一愣,顺着叶纯阳的目光看去,则见大白正不停的刨着爪子,眼神凶恶的盯着自己,显然此狗还记得上次在山门下被对方迷晕之事,眼下大有扑上来将其撕成碎片之意。 见状,李陌尘嘴角不禁抽搐几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道:“这畜生竟然是天狗后裔,难怪当日,我便觉得它有些不同寻常,只不过当时怕惊扰了叶兄,是以用迷香将其迷倒了,未能来得及深究。” “正是,此狗乃是玄机真人亲自赐下,绝不会有假。”叶纯阳忍着笑意的说道。 李陌尘上下扫了大白几眼,脸色有些难看,这大白虽是大有来头,可毕竟身为犬类,而他新收的灵宠则是来历不凡,与这大白狗配种……这未免太差强人意了。 “咳咳……叶兄除了此狗是否还有其他灵宠?”虽然对此不抱希望,但李陌尘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 但他并没有意外的惊喜,叶纯阳一脸正色的摇头,说道:“抱歉,在下除了这大白狗之外,便只有当天你所见的变异青鸟了,此兽本身血脉不纯,李兄若要培育新灵宠,倒不如选择大白了,在下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李陌尘脸色一僵,目中闪过一丝狐疑,看这叶小宝如此坚决否认,莫非他手上确无真灵? 或是当日那道隐约的气息是从这大白身上散发出来?此犬莫非继承了真灵之血,而叶小宝本人并不不知情? 一时间,李陌尘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他看了看大白,最终把心一横,道:“也好,犬类便犬类,好歹天狗也是太古遗种,或许真的继承了真灵之血也说不定,毕竟真灵之血乃是隐秘所在,尚未觉醒之前,一般人也无法感知到的。” 说话间,他一拍乾坤袋,取出一枚玉简,接着道:“此乃我李家独有的驭兽法门,叶兄尽管拿去研究,你这条大白狗且借我几日,待其与我的新灵宠孕育出新的妖兽,我便立即归还。” 叶纯阳心中一动,接过玉简抱拳称了声多谢。 李陌尘咬了咬牙,决心要赌一把,上前就要把大白狗牵走。 大白哪里肯依,冲着他张牙舞爪的咆哮几声后望向自己的主人,露出哀求之色,显然不大乐意跟这曾经迷晕自己的仇人走。毕竟上次被他下了迷幻药,此次不知又会耍什么手段,大白可不傻,岂能轻易上当。 “无妨,大白,李兄乃是善意之人,你便随他走一趟,待回来之后,本人自会为你准备吃食。”叶纯阳摆了摆手,神色威严的道。 为了这上古驭兽法门,也只好牺牲一下大白的色相了。 大白原是极不乐意,可是听了后半句后眼神一亮,这才摇头晃脑的走到李陌尘跟前。 “李兄,我这灵宠可是交给你了,希望你可要好好待它才是。”叶纯阳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笑眯眯的道。 “叶兄放心,论及豢养灵兽一道,在下自问天奇门内无人能出左右,这大白狗此去不仅会被我养的白白胖胖,更会享尽逍遥快活,只怕到时候它还不愿意回来了。” 李陌尘嘿嘿低笑两声,眼里泛着古怪的道。 第333章 七星殿议 说罢,李陌尘翻身骑上大白,道:“好了,你也无需委屈,李某那处多得是奇珍异宝,管你吃得美味,走罢,此刻便随我回府……” 李陌尘一扬手,准备驾着大白离去,可是话才说到一般,突然“哎哟”一声痛叫了起来,原来是大白趁其上来至极忽然身躯一抖,让其狠狠摔了下来。 瞧得李陌尘这般惨象,大白眼中闪过讥笑,做出龇牙咧嘴之状,像在示威。 “好你个死狗!竟敢对李某放肆,看本人如何收拾你!” 李陌尘摔得鼻青脸肿,登时大怒,手上一掐法诀,便要驱动驭兽法门治一治这条死狗。 可是顾及到一旁的叶纯阳,他法诀刚起便只好忍耐下来,这死狗虽是可恶,但毕竟是叶纯阳的灵宠,他总不好采取强硬手段的。 哼了哼,他只要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套住大白的脖子,将其牵出山门,然后驭宝而去。 叶纯阳在后方望着这一幕,心下有些忍俊不禁,看来大白此去怕是要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妖兽采补了,不过大白乃是雄性,想来也该乐于此事才是。 摇了摇头暗笑一声,叶纯阳不再多想,回到静室将李陌尘那枚玉简取出,神识向其探了过去。 …… 三个时辰后。 叶纯阳退出神识,脸上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迟疑半晌后,他挥手一祭,小青与灵鲲一并从灵兽袋中飞旋出来,然后一掐指,数道法诀向两头灵宠打了过去。 “嗡嗡”几道震响,只见小青身体一震,双翼平行展开,随后体型一缩一涨,全身上下都蔓起黑炎。 而此时,叶纯阳则法诀一变,黑炎蓦然聚到一处,化作一柄乌黑巨剑悬于半空,其上燃烧着熊熊烈火,赫然是小青的黑岩所化。 于此同时,灵鲲张口喷出神雷,他再次一掐指,神雷扭曲变幻,化作一面银色光盾护在身前,剑盾成防守之势,攻守相得益彰。 看着两头灵宠的神通变化,叶纯阳暗觉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惊喜。 玉简中所载的驭兽法门颇为奇特,可通过法术操控灵宠的神通,形成千变万化之状,而这一剑一盾只是其中之一。 即便如此,初试成果也让叶纯阳十分满意。 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奇特的驭兽法门,以前他所知道的法术是从东洲驭兽山弟子手中所得,只懂得如何与灵兽沟通,种下神识烙印,然则此道古法却可运用灵兽神通,或攻或守,尽在一念之间。 而从李陌尘手中换来这道法门名叫“御灵诀”,同是驭兽法门,两者却相去甚远。 几次尝试之后,叶纯阳愈发觉得此诀奥妙,对自己操控灵兽大有益处,决定潜心修行一番,当下闭上府门,细心研究起来。 如此日复一日,他对“御灵诀”的操控愈发纯熟,与小青和灵鲲的心神连接也更为紧密,相信有这两头灵宠,便是对上法力初期的高手也能周旋片刻。 …… 而在他独自闭关苦修之时,天奇门某座奇峰之上,一座雄伟的宫殿之中,正进行着一场秘密会议。 此处乃是七星峰,由易、尹两位太上长老坐镇,在门中有不可撼动的威严。 在二人左右两侧则是七座主峰的真人,相互间在谈论着甚么。 “玄机真人,你说近年来北脉各个小门派覆灭,均是无天门暗中动手,可有证据?” 右首处,紫霄真人站立起来,面相玄机子问道。 不久前,玄机子送来一则消息,并邀请各峰真人与两位太上长老到此商议,听其内容后,众人皆是震惊。 “此事乃是我门下叶小宝亲自入无天门下暗影组织打探来的消息,绝不会有假。”玄机子淡淡道。 他看了看众人,随后向两位太上长老抱拳道:“二位太上长老,此事事关重大,无天门暗中吞并各派必定有所图谋,而且听小宝所言,他们似乎要在灵天界中有些动作,我等不可不防。” 两位太上长老相顾一眼,似在各自思量什么,没有开口回答。 这时对面一位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男子直立道:“玄机真人所言在理,近年来我天旋峰也常收到消息,无天门这数年来动作频频,更暗中挑起我派和乾坤剑派的争端,不知有何目的,我等还需小心才是。” 此位乃是天璇峰容德真人,各峰中为数不多的结丹修士之一,虽门下弟子不及天枢峰,但修为上却不相上下。 首位上,那位尹姓中年眉头皱了皱,道:“天璇峰乃各峰中消息最灵通的一处,连容德真人都如此说,看来此事确实无误,无天门怕是野心膨胀了。” 话落,他看向易姓老者,道:“师兄,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易姓老者看了看七位真人,又思量了一瞬,片刻后则冷笑一声,道:“无天门这些年背地里确实有些小动作,不过若他们以为吞并了几个小门派便可以雄霸北脉的话,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不错,即便他们有些实力,但是到底根基不足,我天奇门何需忌惮于他。”紫霄真人也冷笑起来。 开阳峰的玉阳上人、玉衡峰文华真人、天权峰的尘青子、瑶光峰的若渊大师,四人默然相顾,各有思量。 但这四人皆都闭口不言。 “紫霄真人此言差矣。”玄机子眉头微皱,以不同意见反驳道:“无天门此次派出的魔道组织极其神秘,更四处杀人采血,可谓阴邪毒辣,各派不知不觉便被其剿灭,若我等袖手旁观,只怕他们日益壮大,到时难以打压。” 顿了顿,他接着又道:“今日之前,我也暗中派人下山打探,发现联盟上也曾暗中派人来调查,却无一线索,在下认为,为巩固我天奇门的地位,必须主动出击,将这无天门的魔道组织尽数诛杀,否则照此下去,不出数年,北脉的格局必将混乱。” 听得此话,众人一致凝眉起来。 不可否认,玄机子所言正是众人所担心。虽然无天门的实力不足为惧,可若放任其壮大,势必会对天奇门不利。 “玄机真人所言不无道理,只不过这所谓的魔道组织下落不明,且毫无证据指明他们与无天门有关,我等总不能贸然听信一个筑基弟子的一面之词便向无天门出手吧?” 尹姓中年慢悠悠的说道。 玄机子做了一揖,道:“此事在下也早已想过,我派若要出手,师出无名之下自然不能剑指无天门,不过那魔道组织既是暗中行动,我等不妨也在暗处行事,如此不仅能出其不意,更可伺机打探无天门的目的。” 闻言,两位太上长老均是神色一动,明显对此有意。 尹姓中年目露精光,点了点头,道:“此计甚好,无天门既然派人伪装身份,我等自然也可以伪装,也好探一探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看向易姓老者,问道:“师兄以为如何?” 易姓老者正襟危坐,凝而不语。 片刻后,他环视众人,露出一丝怪笑,道:“此计好是好,可那魔道组织既然有能力剿灭各个门派,实力必然不若,本门应当派谁下山比较好?总不能我们这些老家伙亲自出手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起来,彼此间都在计较着应对之策。 下山暗中对付魔道组织一事自然可行,但毕竟凶险莫测,如今距离灵天界禁制减弱之期越来越近,各峰下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都在静心潜修,真人们自是舍不得派他们下山的,否则有个万一,折损的可不只是精英弟子,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在不久后的灵天界之行落入下乘。 然而那无天门的魔道组织能在短短数年内便剿灭了数十个三流门派,显然实力不容小觑,一般的筑基弟子贸然前去只会沦为炮灰。 七位真人一时纠结起来。 易姓老者笑而不语。 活了数百年,以他的精明如何不知众人的心思,他转念一想,道:“依老夫之见,不若尔等各峰各出一名筑基中期以上的弟子做前锋刺探,其余法力期弟子则在暗中接应,如此便可保万无一失。” 众人心下一动。 有筑基弟子做前锋打探,无需一次派出更高层的法力期弟子自然更稳妥得多,当下一致点头。 “说来老夫门下正有一位关门弟子需要下山历练,此事既然是老夫提出,索性我便起个头,将这弟子派出去,与尔等各峰弟子一起打探消息。” 易姓老者笑了笑,露出几分深意。 “关门弟子?莫非太上长老所说的可是在天梯上测出异灵根那丫头?” 众人愕然相顾,从易姓老者话中已然猜到了什么。 一年前,一场意外的入门考核可是惊动了不少人,当时此位长老便收了一位身具异灵根的天之骄女,也不知这一年过去,后者进展如何了? 易姓老者笑而不答,眼里暗含傲色,显是对那位关门弟子让他极其得意。 “此次下山打探暗影行踪,单是筑基中后期的弟子亦是不行,需有一人带队,既然师兄连最疼爱的弟子都派出去了,同为太上长老,我自然也不能藏私,正好云越法力初成,也让他随众人下山去罢。” 一旁,尹姓中年也轻笑道。 第334章 再探藏经碑 “云越?他可是近年来本门最出色的弟子了,历练经验也较为丰富,有他带队,那些初出茅庐的后辈也可安全许多。” 众真人听得此话,脸上均有喜色,显是对那位名叫“云越”的弟子极有信心。 “既然如此,此事便就此定下了,诸位各自回去挑选弟子罢,每座山峰需出两人,我等则在门中等候消息,希望此次能探得那魔道组织的行踪,也好查一查无天门的底细,此派历来诡异,总该有些不寻常之处的。”易姓老者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见状,七位真人也不多言,相继退出七星大殿。 但是在众人离去之后,两位太上长老则是静坐不动,相互对视着,似仍有话想说。 “师兄,你方才向我传音,无天门极有可能查到了那件东西的行踪,此事是否准确?” 沉默许久,尹姓中年面露疑问的道。 易姓老者双目微垂,眼中暗光闪烁,不知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他幽幽开口,道:“此事我也仅是猜测,不过方才玄机子言道无天门派出的魔道组织除了剿灭众多三流门派之外,更要利用一些二流门派在灵天界达成某些目的,是以我担心……” “担心那件东西会落在他们手中?”尹姓中年插话道。 他此刻已然眉头深锁,显然对易姓老者所言极为重视。 “不错,数千年来,每个进入灵天界的门派无不是为那件东西,可从无人获知,无天门若不是掌握了某些消息,怎会如此大动干戈。”易姓老者目光深沉,脸上暗含隐忧。 尹姓中年沉吟着,如此半晌后,他微抬起头,说道:“据说那物藏在灵天界某个重地之中,而多年以前,界内曾流出几份残图,传闻凑齐整份地图便可找到那处重地,从而取到那件宝物,可惜我天奇门虽是上古传承,却与此份残图无缘……” 话到此处,他猛然想起什么,眼中现出几分冷意,道:“莫非……无天门得到了其中某一份残图?” “或许不止一份呢?”易姓老者笑笑,眼神却暗藏冷锐。 但他很快平静,道:“此次下山既是云越带队,你便让他暗中留意此事,若发现残图的消息,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务必让其带回!” “师兄放心,此事我自会嘱咐。”尹姓中年点点头。 易姓老者不再多话,顿了顿后,他从座位走下,目光眺望远处,眼内闪过奇光,暗自喃喃道:“说来这北脉已经平静许久了,也该让它热闹热闹了,却不知此次之后,这北脉修仙界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 离开七星殿的众真人却不知两位太上长老的对话,此时天璇、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五座主峰的真人皆已离去,仅剩天枢峰的紫霄真人和玄机子停在外头。 二人冷眼相对,似在说着什么。 “玄机真人,此次你门下可是出了一位好弟子,连同阶的真虚都不是他的敌手,当真是厉害得紧,想来玄机你是大感荣幸了罢!” 紫霄真人立在殿外广场,脸上多有阴郁之色,本来他不想提及此事,可是今日于殿中之时,偏生玄机子竟告知魔道消息的来源乃是那叶小宝探知所得,叫他好生愠怒,怎的也咽不下这口气,是以出了殿门之后,不由得向玄机子挤兑了一番。 “过奖,过奖,相比紫霄真人门下泱泱弟子,我天玑峰何谈荣幸,不过是些小辈间小打小闹罢了,当不得真。” 玄机子嘿嘿低笑两声,表面虽是谦虚,眼里却明显有着几分得意之色。 关于此事,他原本也是顾及紫霄真人的颜面不想多提,但既然对方自己寻来,他也只好接下阵来。 天枢峰历来对他天玑峰多处打压,如今有了机会反击,他自然毫不犹豫。 紫霄真人脸上愈发难看,怒极而笑道:“是吗?小打小闹却把我一个亲传弟子给打废了,真是好一场大戏!” “唉,此事说来惭愧,都是小宝那小子入门不久,不知轻重,若是当时我在场中,必定要出手阻拦的,日前我已好好教训了他一番,师兄倒也不必介怀了。” 玄机子无奈笑道,看似弱势,实则已是将紫霄真人对付得哑口无言。 “好,好,好,玄机真人这弟子真是好极,难怪当时他会拒我天枢峰而选择拜入你天玑峰,现在看来,本人倒是隐约明白了个中道理。” 紫霄真人好一阵气极,不禁讥讽道:“不过玄机真人可要看好了你这得意弟子,此次出山打探魔道行踪可是非同小可,况且你这弟子与无天门可是生死仇敌,不要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才好。” 话落,他一甩袖腾云而去。 玄机子暗笑一声,也不多说,亦是驭虹离开此处。 只是遁走之时,他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凝重。 …… 静室内,叶纯阳目中精光闪烁,缓缓吐气收功。 经过数日修习,“御灵诀”已被他运用娴熟,于驭兽之道不可同往日而语。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体悟个沉淀,他发现灵窍宝诀和本源天经也都精进不少,感应到的天地元气更清晰数倍,想来与法力期已经相差不远了。 “玄机真人言道各峰藏经碑中皆有上古传承,也不知上次我所感应到的异状是否与此有些关联?” 检查完各项之后,叶纯阳想起之前玄机子曾向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要修成法力,非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一定的机缘方可成事,如今他各方面已尽圆满,若有合适的机缘,进阶必将事半功倍。 而想到首次触及藏经碑时的异状,叶纯阳不禁疑惑,若非玄机子告知碑中除了道藏之外还有前人留下的传承,他也不知其中奥妙,如今“御灵诀”既已运用纯熟,便打算出关前去探探。 想到此处,他身形一动,打开府门走了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则到灵田中看了一眼,发现养灵树竟又长高了不少,灵气也更充裕,想来这几日能修为精进,也是仰仗了此树的功效。 叶纯阳略感满意,如今养灵树还仅是幼苗,待其成熟之后,吸收的灵气会更强大数倍,更利于自己修行。 再度观察一番,叶纯阳不再停留,出了洞府便直接向后山掠去。 后山上,荒凉依旧,四处杂草丛生,一看便知许久无人来此了。 可是当叶纯阳落足之后,却看到藏经碑前立着一个人影,依稀翠烟绿衫,青丝如瀑,尚未靠近便可闻得淡淡的清香。 天玑峰上除了千盈之外便再无其他女子,此人不是她还是谁? 静立许久,千盈似有所觉,回头看到叶纯阳,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微笑施礼:“千盈拜见师兄,自那日诛仙台归来,师兄便一直闭关,可是甚少现身呢。” 自诛仙台一战之后,千盈对叶纯阳也彻底消除了芥蒂,对他除了敬畏之外,似隐隐还多了一些别样之情,但究竟是何种情绪,怕是连她自己也无法道得清了。 叶纯阳自然感觉得出千盈对自己已然敞开心扉,对他真正认可,心中也有几分暖意。 他点了点头,温和道:“近日修行一些新法门,是以闭关领悟了数日,师妹来此可是为感悟藏经碑?是否有所收获?” 千盈资质不差,若非自己来到天玑峰,此处便属她最具仙资,若说最有可能领悟藏经碑道藏与传承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但是听了他的话后,千盈却是苦笑一声,道:“藏经碑乃是先人传承,包含我派数千年底蕴,千盈资质愚钝,始终无法谈得其中真谛。今日来此也只是想试试罢了,机会却十分渺茫的。” “倒是师兄,来此莫不是也为了感悟藏经碑?” 话到最后,她隐露一丝期待的望着叶纯阳。 此位的资质她也曾听说过一些,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兴许真能感悟到藏经碑中的传承呢? 叶纯阳摊了摊手,道:“闲来无事,确实想碰碰运气,却不知道为兄是否有那份荣幸了。” 轻笑一下,他缓步上前,看了看藏经碑后,如上次一般伸手贴向藏经碑。 另一旁千盈不禁摒足了呼吸,目光凝重的望着他,天玑峰的藏经碑已经数百年无人从中得到传承,更别说那部包含各峰道法的总纲“归一道经”,以至于天玑峰日渐式微,没落至此。 事实上拜入天玑峰后,她也从未停止过感悟藏经碑,但或许是因她天资不足,始终未能探知到碑中道经,甚至传承也未曾触及到。 而其余各峰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弟子从碑中得到传承,门下不乏出类拔萃的弟子,相反天玑峰则日渐凋零,照此下去,只怕不出多久,此峰便要从天奇门除名,并入其他峰下了。 身为天玑峰弟子,她誓不能让此事发生, 心中想着种种,千盈不禁捏紧了双拳,面露期盼。 若此位能领悟其中玄妙,必定能让天玑峰重现千年前的辉煌。 第335章 星空古阵 叶纯阳自然没有注意到千盈希冀的目光,此时他正凝神审查着藏经碑,心中有些异状。 当日拜入天玑峰之时,玄机子便曾带他来过此地,不过前一次感知此碑之时,碑中似有某些不知名之力吸引他的神识,让他不敢贸然探测,是以回去之后,他曾多番深虑,或许这藏经碑中另藏某些不为人知的神秘? 如此想着,他催动炼神诀护住元神,伸手向藏经碑探去,同时神识释放而出。 不过当他神识探入碑中之后,则是平稳渐进,并无异状。 见此情景,叶纯阳不禁疑惑,上次神识一触到藏经碑,便如吸附一般被其吞噬,今日何以如此平静? 他暗中蹙眉,想了想后将神识提高至七成。 但这时,忽然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藏经碑上传来炽热,叶纯阳元神猛地一颤,竟不受控制的遁体而出而出。 他神情骤变,但是此番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完全掌握不及,后方的千盈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他静静的立在那里。 千盈微捏一把汗,目中带着希冀之色,她不知叶纯阳能否从藏经碑上领悟到些什么,但只要能稍稍引发异状,便是有所希望的。 可是等待良久,藏经碑上始终不见任何异样,这让千盈心中凉了些许。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仍在原处等待着。 但是与外处不同的是,当叶纯阳元神出窍之后,眼前突然现出一片黑暗的空间,四周繁星点点,如一片浩瀚星空,而他的元神则在其中飘忽不定,不见来时路,也不知会去往何方。 叶纯阳心下暗生警惕,这一座小小的藏经碑内竟另有乾坤,在未知的情况下,他需得小心谨慎,否则一旦元神无法回体,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前面忽地发出一声爆响,蓦然间一股强大的灵压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许多星辰运行的轨迹突然改变,且速度越来越快,隐隐见构成一副奇图。 正当叶纯阳吃惊之时,所有的星辰仿若鲜活一般竟接连震颤,逐一向他撞来! 霎那间,叶纯阳只觉元神震颤,几欲迫出这黑暗空间之中。 叶纯阳瞳孔骤缩,惊惶之下便要施法闪避,但这时一颗临近的星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身体穿过,随后接二连三,阵阵耀目的星光尽数透体而出。 他脸色狂变,却发现这些星光逸入体内之后并未造成损伤,反而在他的意识中留下一些模糊的讯息。 叶纯阳震惊之下抬头,发现四周星辰又在蠕动,眼前的图案更加清晰起来。 “这是……上古禁阵?” 沿着星辰脉络看去,叶纯阳心中忽然一震,发现这些星光聚在一起之后,竟似隐隐形成某座禁法,而且比当今修仙界所流传的更深奥得多,明显是来自上古时期。 “此处怎会有上古禁法?莫非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封闭藏经碑的传承?” 叶纯阳目光微闪,思量仅在片刻之间。 藏经碑内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星空古阵,背后定然隐藏着什么,而方才此道禁阵竟自主运转,莫非此地另有意识存在,而且似乎不止一道。 古阵中所含的意识明显是来自布阵之人,操控禁法是为将他斩杀于此,而另一道则是与其对抗,方才此道阵法运转之时便是他护住了自己,并给他留下了破禁之法。 不过这两道意识都极其薄弱,在短短一瞬间的对抗之后便都烟消云散,若非叶纯阳神识敏锐,恐怕也无法察觉到半点痕迹。 叶纯阳回想着方才的惊变,心中愈发震撼。 很显然那不止星空古阵之人是要将此处封印,可他究竟目的何在? 那与布阵之人对抗的意识又是谁? 种种谜团萦绕在叶纯阳心中,他不得而知。 但是心中的好奇,迫使他想要探清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方才拿到保护自己的意识留下了破禁之法,说不定解开这座星空古阵之后,所有谜团也将逐一解开。 当下,叶纯阳回想一遍那道意识所留的讯息,然后元神一纵,向某处方位掠去。 论起神识操控之法,拥有炼神诀的叶纯阳便是法力修士也万分不及,确定目标之后,他诵起咒诀,施法向某处星空一点。 “嗤”的一声轻响,神识落处,突然泛起耀目星光,数道星辰迅速移位,呈现叠加重合之势。 见此一幕,叶纯阳则是再度纵身施法,于星空中继续闪烁,接连数次施法。 于是这黑暗空间中便出现了一个惊人的画面,若元神高强之人再次,则会发现这空间中的星辰在叶纯阳几次挪移之后竟构成一个璀璨的星图,中间连接着一座浩大的星光之桥。 叶纯阳立在前端,双目向下俯瞰,忽然心中大振。 “这星空图连通人体血脉,竟然是一部功法,莫非这便是‘归一道经’……” 叶纯阳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归一道经就藏在这星空古阵之中,被布阵之人可以掩藏,而且细看之下,他发现此部功法所指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种道法神通,看来便是天奇门各类法门。 叶纯阳深吸一口气,只要习得这部总纲,天奇门千般法术,万般神通便尽在掌握之中。 只是,那人为何要故意隐藏? 此间究竟含有什么秘密? 叶纯阳百思不得其解。 他仔细体悟着这部道法总纲,心中愈发明悟,无论那布阵之人究竟有何目的,却不能阻止他修行归一道经,只要掌握此部功法,进阶法力指日可待! 而且小宝之身乃是天灵根的资质,领悟此处道法自是无比顺利。 但这时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七颗闪耀金星飞速移动,组成北斗七星之状,每颗星辰上都闪烁着凛冽的剑光,若有玄机。 叶纯阳微皱眉头,发现这北斗七星似一座剑阵,但隐隐缺了什么。 他凝眉深思,想悟出其中道理。 不过,正待他仔细观察之时,元神上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召唤,他心下一动,略作感知之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后不作抵抗,元神渐渐模糊,淡出此地。 当他回神之时,元神已经回到本体之中,另一边,则见玄机子掐诀诵咒,脸上充满凝重。 见状,叶纯阳心中一动,自是不能让其看出自己的元神,于是抱守归元,装作运功吐纳之后才慢悠悠的醒转过来。 “你醒了?” 见他苏醒,玄机子露出喜色,收回咒诀后关切道:“究竟发生何事,你怎会突然意识失守,若非我及时赶到施法助你召回三魂七魄,恐怕此时你已变成行尸走肉了。” 玄机子自然不知叶纯阳已经修成元神,可出窍日游,断然不会轻易便魂飞魄散,只是方才陷入星空古阵中确实有脱离本体的危险,而看玄机子脸色苍白的模样,显然为助自己召回元神耗费了不少法力,此番情义让叶纯阳记在心中。 旋即他笑了笑,道:“多谢师叔出手相助,在下无碍,只是在感悟藏经碑之时出了些状况,有些分神了。” 另一旁,千盈亦是满脸紧张之色,看到叶纯阳安然无恙方才放下心来。 旁边玄机子脸上难掩激动,急忙追问:“出了状况?究竟怎么回事?莫非你在藏经碑中发现了什么?” 可是此话出口,他则又苦笑,摇摇头,道:“若真从藏经碑中领悟到了什么,必然会引发异象的,可如今却十分平静,多半还是一无所获吧?” 叶纯阳怔了怔,不禁回头再看一眼藏经碑,他并不知道若感悟到传承会引发异象,当下不由得有些庆幸。 若是方才自己领悟归一道经之时牵动异象,元神出窍之事必定也会曝光于众,一个筑基修士可修成元神,只怕会轰动整个修仙界,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眼红他身上的功法,到时他将永无安宁之日。 虽然很想告知玄机子天玑峰的藏经碑之所以多年来无人感悟到传承是被上古禁法封印的原因,但此事一旦说出口,便间接承认自己的秘密,叶纯阳断然不会做如此傻事。 沉吟片刻后,他微微摇了摇头,道:“说来倒是十分奇怪,晚辈方才感悟藏经碑之时,发现此碑竟有吸附神识之效,但仔细感知之下却不得其门而入,甚至险些神识受损。” “吸附神识?” 玄机子与千盈皆是一惊。 看到他们如此表情,叶纯阳则是心中一动,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此碑可吸附神识的隐秘,更不可能知道星空古阵的存在了。 “看来你确实碑中感应到了某些不寻常之处。”玄机子神色复杂,有些患得患失,最终则是一脸惆怅。 叶纯阳心中苦笑,其实他也正疑惑,那星空古阵封印的确是归一道经无疑,只是为何自己领悟了此部道法却没有引起异象却是不得而知了。 这时,他忽然又想到最后看到的七星剑阵,心中掠过一丝惊疑,当时他所看到的似乎只是此阵剑法脉络,却没有驱动法门,莫非是要将此剑阵领悟贯通方可牵动异象? 沉思一会儿,叶纯阳不去多想,无论如何,在没有修成法力,甚至结丹之前,这一身秘密是决不可暴露的。 这时玄机子也挥了挥手,一扫脸上的阴霾,道:“好了,不说此事了,我天玑峰的藏经碑已近千年没有引发异象,即使要领悟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今日来此,我是想让你二人下山一趟。” 第336章 十里亭聚 “下山?” 听得玄机子所言,叶纯阳与千盈皆是露出惊讶之色,后者忍不住问道:“师叔,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让我等下山?” 玄机子面色肃穆,道:“无天门派出暗影组织四处剿灭各个门派,此事不可不防,各峰真人与台上长老商议之后决定派弟子下山打探消息,每座主峰各出两名弟子,需筑基中期以上,我天玑峰内只有你二人合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此行隐秘,且不可泄漏行踪。” 叶纯阳顿感恍然,他本想就此回府体悟一番归一道经的玄妙,不过既然门派有命,作为天玑峰弟子,他自是不能推辞的。 况且他也一直想摸清无天门的目的,也正好借此机会下山打探清楚。 千盈则是略感意外,但隐隐间却又有些兴奋,一直以来,她都在门派中修行,甚少下山执行任务,此次对她来说是一场难得的历练,自然跃跃欲试。 这时玄机子露出凝重,向二人嘱咐道:“方才从七星峰回来之时,我与紫霄真人对峙了一番,这老匹夫向来心胸狭隘,有仇必报,你二人因诛仙台之事与天枢峰结下了梁子,下山之后不仅要小心魔道,更要谨防天枢峰弟子,无论发生何事,都需保证自己的安全。” “天枢峰简直欺人太甚!”千盈愤愤不平。 叶纯阳则蹙了蹙眉,没有多言。 虽然下山的只有筑基弟子,凭他的修为自付可以应对,不过出于一贯的谨慎,他自然不会大意。 “好了,眼下各峰都已准备妥当,你二人也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便下山与众人汇合。” 玄机子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不过他最后看了看千盈,又看向叶纯阳,暗笑一声,道:“千盈一直在门中修行,不知红尘险恶,你作为兄长,下山之后还需对他多多关照才是。” 此话一出,千盈俏脸微微一红,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身旁之人,神色有些局促起来。 叶纯阳愣了愣,心中略感古怪,但他没有推辞,道:“师叔放心,小宝定会护得小师妹周全。” 玄机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目光不断瞟着二人,个中意味不为外人所道。只是迎上他的目光,千盈俏脸更是绯红,娇羞的跺了跺脚后直接御宝而去了。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暗自苦笑一声,也驾起遁光准备离去,这时候却听到玄机子传音:“小子,千盈也算是颗好苗子,而且心地不错,你若有意,大可将她收做道侣便是。” 闻言,叶纯阳嘴角抽搐几下,险些从空中跌落下来,敢情这老妖怪是向撮合自己和千盈,不过目前他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一切还是以修炼为主。 没有答话,他快速驭虹离去。 回到洞府之后,叶纯阳立即设下隔绝禁制,飞身进入密室,但是不等他盘腿坐稳,突然“噗嗤”一声,喷出大口精血。 “没想到那星空古阵如此厉害,即使有那道神秘意识护体,我的元神依然受到波及。” 叶纯阳露出一抹骇色。 先前元神探入藏经碑,虽然在玄机子施法下安然遁回本体,但是星空古阵非同小可,也让他元神受损,只是为了不让玄机子察觉,不得不暂时压制下来。如今回到洞府,他才可安心疗伤。 深吸一口气,他取出一瓶大还丹服下,随后默运功法炼化。 但此时,他的识海中多了一片微缩型的星空,其上繁星点点,组成一副玄奥企图,用心观想之下,赫然是归一道经。 此部功法包含天奇门无数道法神通,除了五行以内,甚至一些适合异灵根修行的道术也收录在内。 用心体悟之后,叶纯阳不禁大喜,此次虽然万分凶险,但总算收获颇丰,将这归一道经修习成功,便相当于掌握了天奇门所有法术,而待进阶法力期之后,更有许多神通可供修行。 只是他心中暗暗疑惑,从最后那座七星剑阵来看,此阵包罗万象,神通诡谲,应当是天奇门最强的一门奇阵,可惜无法获知法门,倒是一场遗憾。 “那七星剑阵以北斗七星衍化,暗合天奇门七座主峰排列,莫非此间另有玄机?” 叶纯阳半眯着眼,忽然间想到了某种猜测。 …… 十里亭。 这里是天奇门山门下一处弟子聚集之地,正值清晨时分,四周已有道道身影驭虹而来,其中赫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极为熟悉。 若是叶纯阳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二人便是当日诛仙台上出手相助的李陌尘与凌雪。 “来到天奇门数年,总算可以出去透透气了,这次姑奶奶可要好好逍遥一番。” 甫一落足,凌雪便四下张望,小脸上露出兴奋之情,仿佛此处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新鲜了不少。 “雪儿,你可别忘了,咱们此次下山是为打探魔道行踪,万事还需小心才是,切不可暴露了踪迹。” 李陌尘摇摇扇子,有些担心的规劝道。 可是他话音未落,便迎来了一道杀人的目光。 “养鸟的,我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许叫我雪儿!”凌雪小脸冰寒,随后不以为然道:“不过区区几个魔道宵小罢了,姑奶奶何惧?只要铲除了魔道邪修,姑奶奶想怎么玩你也管不着!” 看她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李陌尘大感头痛,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得无奈摇头。 这时凌雪则目光一转,望向远处,道:“说来此次下山皆是筑基弟子,也不知天玑峰那家伙会不会来?” “你说的可是叶兄?”李陌尘怔了怔。 倒是此话让凌雪略感意外,不禁惊奇的看了他一眼,道:“想不到数日不见,你与那家伙竟然称兄道弟起来了,莫不是你二人私下做了什么龌龊的勾当?” 李陌尘脸上僵了僵,但他一抖折扇,微笑不语,颇有几分神秘之意。 于此同时,周围接连有宝光掠来,天权、玉衡等各峰弟子结伴而行,迅速出现在十里亭内,最后则是瑶光峰两位女子,到场之人无不是筑基中期与后期之间。 也不知是否巧合,当各峰弟子均已到场之后,剩下便只有天枢和天玑两峰弟子还未现身。 “天枢峰门下高手不少,不知此次会派谁下山?”凌雪望了望众人,露出几分皎洁的说道:“我猜若不是真虚让那姓叶的废掉了,恐怕此次天枢峰该是派他出山了。” “说的极是。”李陌尘也幸灾乐祸的笑道。 便在此时,远处有虹光闪烁,亦是一男一女驭虹而来,光芒由远及近,看似张扬,实则沉稳凝练,转眼便到了十里亭之中。 光芒散去,赫然现出叶纯阳与千盈的身影。 李陌尘见状,脸上露出笑意,上前作揖道:“叶兄可是来得有些晚了。” “原来是李兄与凌仙子,看来开阳峰是派出二位下山打探魔道行踪了。” 叶纯阳看了一眼对方,目光在凌雪身上停留一瞬,也谦逊回礼。 “见过李师兄,凌师姐,诛仙台上二位出手相救,千盈尚未谢过大恩,请受千盈一拜。” 叶纯阳身旁,千盈也盈盈施礼道。 “千盈师妹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单凭我与叶兄的交情,岂能让天枢峰弟子伤你分毫?” 李陌尘咧嘴一笑,言语中不免有几分与叶纯阳套近乎的意思。 也不怪他如此,毕竟大白可是他千辛万苦才借来的。 “嘁,说得你似乎与人家很熟似的。”凌雪翻了翻白眼,十分嫌弃的样子,随后向千盈展颜一笑,道:“千盈师妹肯为同门挺身而出,此份豪气让人敬佩,姐姐无论如何也得罩着你的。” 千盈抿唇微笑,文静而甜美。 叶纯阳看了看两女。 二人一是恬静内敛,一是张扬灵动,虽是性格迥异,却都是美貌动人,站在一处,着实赏心悦目,便是周围各峰男弟子也不禁侧目。 “是了,李兄,不知大白在府中尚可安好?” 笑了笑,叶纯阳转移视线,向李陌尘问道,这厮将大白借走,还不知虐待成什么样了。 岂料李陌尘听了此言后嘿嘿笑了两声,眼里颇有奸诈之色,让叶纯阳见了不禁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只见他挑了挑眉,说道:“叶兄放心,大白在我洞府中可是吃好喝好,每日还尽享逍遥之乐,如今怕是连叶兄的洞府都不愿意回了。” 叶纯阳怔了怔,心道这厮不会真将大白当成了工具,日夜不停的虐待吧? 一想到大白与其灵宠整日待在一处,叶纯阳心头不由得泛起恶寒。 就在他将要继续开口问些大白的消息之时,远处又有流光飞来,两道光影以迅雷之速掠入停中,随后众人面前便出现一个年轻妇人与一名白面男子,二人气息凌厉,修为竟都已到了筑基后期。 叶纯阳尚不以为意,只看了一眼后便要收回目光,但这时忽然心中一寒,发现那年轻妇人自落下之后,眼神便始终打量着自己,暗含冷锐之意。 “师兄小心,此人是天枢峰玉梅仙子,乃是真虚的双修道侣,想不到此番天枢峰竟是派她前来,此番怕是来者不善。” 叶纯阳正疑惑之时,千盈则在一旁悄悄传音,让他恍然大悟。 第337章 云越 听得千盈所言,叶纯阳瞬间明白了为何这位年轻妇人会对自己带有敌意,显然是因自己废了真虚道长的关系。 千盈继续提醒道:“那日与真虚上诛仙台之时,正巧玉梅仙子闭关修行,并未到场,如今天枢峰派她同我们下山一起打探魔道消息,有真虚的恩怨在,此人必定不会安分,看来我们此行要小心提防才是。” 此番话语是以神识传音,旁人并无法听到。 而此时,旁人似也认出了玉梅仙子,目光不禁在二人间来回看,神色有些古怪起来。 叶纯阳没有开口,只微微凝眉,与玉梅仙子对视,神色平静如常。 但是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那位玉梅仙子在初始时看了他两眼后便转移了目光,更没有多说一句话,也并未同其他弟子攀谈,只带着同伴移到另一处。 见此一幕,叶纯阳不禁挑眉,按说此人既是真虚的道侣,自己废了真虚,她竟毫无反应,未免太过反常。 然而那玉梅仙子确实没有在多看他一眼,只与同伴低声交谈着什么。 叶纯阳心中升起些寒意,若是此位对露出敌意他倒觉得正常,而如今这般平静反而更让他警惕。 皱了皱眉,他心中暗自盘算一番,对此女多留了一些心眼。不过既然对方没有任何举动,他自然也不会自寻麻烦,即使此女真的有什么意图,凭着一身本事,自己也不会惧怕于她。 于是,叶纯阳索性不去理会,而是扫视场中。 此时各峰弟子均已到齐,却仍未动身,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见状,他露出疑惑,向李陌尘问道:“李兄,此行是否还有其他人?” 李陌尘闻言则是一副神秘的笑容,道:“叶兄有所不知,此次除了七座主峰各派两名弟子之外,两位太上长老也派出各自的关门弟子与我们同行,其中有一位法力初期的师叔作为领导者。” “两位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叶纯阳微露诧异,脑海中不禁浮出一个身影。 当初与自己一同拜入天奇门的沐灵儿,便是被易姓长老收做关门弟子,莫非此行也有她参与不成? 算来可是一年没有见到她了,不知入了太上长老门下之后她境况如何。 想到一年前二人一起来到天奇门时的情景,叶纯阳心中思绪万千。 这些年来,能让他记挂的女子不多,沐灵儿算是其中一个。 仿佛为印证他的猜想,就在众人各自静待的时候,远处现出两道光华,迅速向这十里亭临近。 下一刻,叶纯阳视线中便再出现一男一女,各自踩着法器落入亭中。 各峰弟子心神一动,急忙向来人看去,那名男子一身月白长衫,容貌俊朗,头戴玉金冠,脚下元气成云,赫然是修成法力的高手。 其旁的女子则是一身淡紫纱衣,肤白胜雪,五官精致精致,一双纯净的大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拜见云越师叔。” 各峰弟子见到那名长衫男子,均是神色敬畏,逐一上前行礼。 “让诸位久等了,都免礼吧。” 长衫男子面露温和的挥了挥手,携着少女走进十里亭内。 而这时,他身旁那位少女则微眨眼睛,目光顾盼着似在寻找身边,最后定在某一个人身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叶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么?” 少女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向亭中某位墨衣青年走去。 “多谢灵儿仙子挂念,叶某一切安好,却是没想到分别不过一年,仙子竟已突破到筑基后期,着实让叶某刮目相看。” 叶纯阳笑容平静的道。 这紫衣少女自然是沐灵儿,果然易姓长老将她派下了山来,只是叶纯阳有些震惊,此女跟随易姓长老修行不过短短一年,如今却已是修为到了筑基后期,虽然气息尚有些不稳,但足以证明对方的突飞猛进,看来异灵根的资质果然不容小觑。 沐灵儿咯咯一笑,面露皎洁,道:“说来这天奇门的资源确实比我沐家深厚得多,加上师祖他老人家倾力栽培,灵儿才得以进步,不过与叶兄相比,灵儿还是万分不如的。” 她可知道叶纯阳表面上看修为只有筑基后期,但真正动起手来,恐怕法力初期的高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叶纯阳笑笑,并不多言。 这时那位长衫青年忽然看了看他:“这位便是天玑峰的叶师侄?倒是常听灵儿说起你,据说师侄道术了得,单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便可有抗衡法力修士之力,真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此位说话的语气似有些深意,目光亦是高高在上,以俯瞰之姿望着叶纯阳,仿佛高人一等。甚至在说话时隐隐放出灵压,大有压迫之意。 叶纯阳微一皱眉,修仙界中以修为论辈分,对方称自己师侄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此人看着自己的神态让他极不舒服,再一看此位对待沐灵儿的神情,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分。 这位“云越师叔”多半是在意沐灵儿,又听闻自己与沐灵儿之间关系非同一般,见了面难免要向自己示一示威。 若是此人修为再高上一些也就罢了,可法力初期的层次在他眼中委实不算什么,心中自然一笑置之。 不过由此看来,此位是一行中唯一一个法力修士,想来便是李陌尘口中所说的领导者了。 暗自冷笑一声,叶纯阳不卑不亢,作揖回道:“传言不可信,云越师叔过奖了,在下不过区区天枢峰一名弟子,如何能同法力修士抗衡?不过是外界谣言罢了。” “是吗?”云越微挑眉梢,一副惋惜之色,道:“如此说来,倒真的是外界传言了,原本云某是想若师侄真有比肩法力修士的实力,此番领队或许可以让师侄代为出谋划策,如今看来云某却要失望了。” 叶纯阳闻言冷笑。 另一旁,千盈与李陌尘等人也不禁皱眉,都听出了此位话中的讥讽之意。 但是叶纯阳不露声色,仍是平静的道:“云师叔乃是太上长老座下弟子,修得神通法力,在下怎敢妄自尊大,与师叔比肩,此行由师叔带队再合适不过。” 以叶纯阳的手段,自然可同法力初期的修士抗衡,但他只想低调行事,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此位若是想逞威风,由他去便是,他并无心多管。 云越神色不动,盯着叶纯阳看了一会儿,表情漠然道:“看来叶师侄也是深有觉悟之人,不过听说有关无天门暗中组织魔道邪修的消息是由叶师侄探听得到,不知叶师侄对此事了解多少?若能提供更多消息,也方便我等行事。” 说话间,云越对这领队之职已是当仁不让。 各峰弟子对他的修为与身份也颇为信服。 而听得云越所问,沐灵儿等人也一致向叶纯阳看来,对此事十分好奇。 叶纯阳微蹙眉头,若是寻常之事倒也罢了,不过他与无天门之间恩怨极深,若能借天奇门之手牵制对方,对他倒也有许多好处。 思索片刻,他开口道:“有关暗影组织,在下也知之不多,只是不久前混入对方某个据点侥幸探得一些消息,不过据在下所知,暗影组织能将许多三流门派覆灭,其势力必定盘根交错,拥有多处据点,我等只需查清对方隐匿之处,必然能有所获。” 此话一出,众人露出深思之色。 这时李陌尘道:“叶兄说的不错,暗影既然如此大动作,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咱们不妨到那些被剿灭的门派中查一查,说不定会得到一些线索。” “咦,养鸟的,想不到你这榆木脑袋也有开窍的时候,居然能想到如此计策。”凌雪闻言有些诧异。 叶纯阳也不禁看了他一眼,露出赞赏之色,这厮往日里大大咧咧,没想到心思还挺缜密。 李陌尘嘿嘿笑了笑,脸上露出自豪,而后看向云越与沐灵儿,这两位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最终还是该由他们决定。 “这位师兄言之有理,我也赞同到各派中查一查线索。”沐灵儿点点头,说道:“不知云越师叔意下如何?” 云越沉默着,似另有思量,听得沐灵儿询问,他则是一笑,道:“此提议自然是好,既然诸位意见一致,咱们便一道前往那些被剿灭的门派探一探,看看是否会有暗影的踪迹。” 却是无人察觉到,他说话时眼里有一抹诡异之色一闪而逝。 话落之后,云越随手挥出一座云辇,此辇迎风见涨,流光湛湛,灵性半成,赫然是一件半灵器飞行法宝。 “下山之前,本人已探听到有一个小门派,名叫‘灵幽谷’,数月前突然灭门,想来是暗影所为,诸位便随我走一趟吧。” 他身形一闪,掠入云辇之中。 但这时他顿了顿,回首看向沐灵儿,微笑道:“灵儿师侄,‘灵幽谷’距离此处有千里之遥,一路极耗灵力,不若便与我同坐云辇,让我带你一程。” 沐灵儿柳眉微蹙,看了看云越,随后又望向旁边一人,展颜一笑,道:“师叔好意,灵儿心领了,不过灵儿与叶兄分别许久,甚是挂念,此番正想与他好好聊聊,师叔但请先行一步,我与叶兄随后就到。” 第338章 灵幽谷与神秘黑影 云越为沐灵儿此话感到吃惊,不禁多看了叶纯阳一眼,万万想不到沐灵儿会拒绝自己选择与他同行。 目光在叶纯阳身上停留片刻后,他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当先乘着云辇率先离去。 他临行前目中闪过的阴沉,却是全被叶纯阳看入眼里。 对此,叶纯阳只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而沐灵儿的选择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倒是那位沉默不言的玉梅仙子让他暗生提防。 而在云越走后,各峰弟子也相继跟随,亭中只剩叶纯阳与李陌尘一行。 “叶兄,咱们也走吧。”李陌尘把扇子一张,灵光显现之后便化作百丈宽大,身形掠了上去。 叶纯阳没有迟疑,向沐灵儿点头示意后也祭出法宝破空而去。 很快,十里亭便空无一人。 驭宝飞在半空中,沐灵儿似笑非笑的说道:“叶兄,据说你前些日子把天枢峰的真虚道长给废了,此行有他的道侣玉梅仙子在,你可要多多小心才是。” 叶纯阳目光微闪一下,轻笑道:“想不到此事也传到了灵儿仙子耳中,不过并非什么要紧事,此番下山以大局为重,想来那玉梅仙子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沐灵儿咯咯一笑,道:“小女子只是跟随太上长老修行,并非与世隔绝,门内发生之事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不过许久未见,叶兄倒是生分了不少,这一口一个‘灵儿仙子’的,真叫灵儿听得不太习惯呢,莫不是有了小师妹便忘了我这位旧友了?” 她眨着明媚的大眼睛,目光凝视着叶纯阳,似别有一番深意。 一行中除了她之外,还有凌雪与千盈两位女子,女儿家的心思,也只有同为女人才知道。 旁边,千盈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不经意的望了一眼沐灵儿,眸子中掠过几分黯然。 此位与叶师兄一同入门,感情深厚,又怎是她一个小师妹能比得了的呢? 叶纯阳也非情商低浅之人,从往日的接触中,他自然察觉到千盈对自己的异样。 然而他与沐灵儿之间确有一番患难之情,彼此间自然比较熟络一些,只道对方是在调侃自己。 他干咳一声,道:“灵儿说的是哪里话,在下与千盈仅是同门之谊,灵儿切莫想多了。” “仅是同门之谊吗?”沐灵儿嬉笑一声,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又不知道出了谁的心声。 “同门之谊确实比不过患难之情罢!”千盈微垂臻首,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 叶纯阳似半点没有察觉,只向沐灵儿淡然一笑道:“当然如此,只是如今你贵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你我地位悬殊,必要上的称谓还是少不了的。” “狗屁!”沐灵儿撅了撅嘴嘴,不以为然道:“什么地位悬殊,那不都是旁人说的,叶兄何必在乎这些,凭你我当初一同从悬空城外逃脱无天门与乾坤剑派的魔掌,此份交情难道还不胜过那些所谓的门户之见?” 叶纯阳笑笑,不再回答,但他心里确有几分感触。 尚未拜入天奇门之前,沐灵儿一心只为家族,凡事以利益为先,或许是如今卸下了包袱,性格倒也率真起来,让人更多亲近。 但是沐灵儿如此坦诚之言,则让李陌尘与凌雪有些古怪,目光一致向他二人看来,眼神略显暧昧。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沐灵儿俏脸微红,于是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话说无天门竟暗中培养吞并各派,显然图谋不轨,此次若能抓住对方命脉,想来他们便不敢再对你步步紧逼。” 叶纯阳凝眉不语。 “此事并非想象中如此简单,据我所知,无天门剿灭各派不仅是为壮大自己的实力,更暗中筹谋在灵天界中达成某些目的,其中似乎还牵扯到一些二流门派与修仙家族。” 沉默良久,叶纯阳终于开口。 这时他似想起什么,看了看沐灵儿,道:“此次下山,你可曾想过回沐家?” 沐灵儿怔了怔。 说来自一年前稀里糊涂和叶纯阳来到天奇门之后,门派虽有向家族送去消息,但她却未曾亲自露面,到底还是有些牵挂的。 况且当初在悬空城外,因他私自相助叶纯阳逃离,间接使沐家与乾坤剑派和无天门走到对立面,也不知这一年来境况如何。 如今听叶纯阳提起无天门暗中策划阴谋,沐灵儿隐隐担心,生怕沐家因此遭了毒手。 只是此番下山以门派任务为重,她却不可擅自行动的,以免泄漏了行踪陷大家于不利。 几番思量后,沐灵儿微叹口气,露出几分忧心之色。 叶纯阳自是看出她心中的忧虑,出言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无天门实力虽强,但以沐家的底蕴,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 听得此话,沐灵儿也流露出自信之色,道:“叶兄说的极是,我沐家可非一般家族,无天门若想动我沐家也要准备好牺牲惨痛的代价才是。” 叶纯阳笑而不答,沐家虽是经商家族,实力却非其他二流势力可比,不说那位结丹期的老祖,便是法力中后期的高手也不在少数,无天门若想对他们不利,确实需要掂量几分。 不过他所担心的并非在此,而是那日在分舵中听到岩舵主提及,想要利用各个二流门派在灵天界中完成之事,也不知他们暗中究竟在策划着什么? “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无天门的阴谋。” 叶纯阳心中思量,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一路无话。 夜幕时分,以云越为首,一行人终于在千里外某座山谷落下。 从山头俯瞰,入目是一片建筑废墟,处处皆是残垣断臂,空气中也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不难想象曾经此处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 “此处便是灵幽谷了,这座门派乃是天宫联盟下魔道一系,前不久突然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不过为防暗影留有后手,等会儿诸位入谷之后需得小心行事,以免发生意外。” 云越回头看一下众人,叮嘱一番后便率先向谷中掠去。 各峰弟子忽视一眼,均打起十二分精神,纷纷跟随。 灵幽谷占地不大,灭门之后护宗法阵也失去效应,众人轻而易举便进入其中,奇怪的是此处虽是弥漫着血腥和厮杀的痕迹,却不见一具尸体,看来是对方事后以法术焚尸灭迹了。 环视一圈后,云越向众人吩咐道:“大家分头行动,在谷内各处搜索,看看是否能发现一些魔道暗影留下的痕迹,一个时辰后在前殿汇合。” 各峰弟子对此位倒也信服,当即没有多话,便四下散去。 叶纯阳、沐灵儿、李陌尘等为一队,往西边而去,玉梅仙子则与她那位天枢峰的同伴独自行动,剩下则是玉衡峰、天旋峰、瑶光峰、天权峰等人各自在谷中查探。 “叶兄,此地无半点人气,看来已经被暗影血洗干净了,便是一些道藏底蕴,灵石丹药等都被洗劫一空。” 在谷中探了探,沐灵儿摇头叹道:“据说这灵幽谷是近百年来最有希望提升至二流势力的门派,想不到无天门竟能将他们尽数屠灭,看来他们所培养的暗影组织不可小觑。” “不错,我曾混进他们一处分舵,其中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修士,单凭一处分舵便有此实力,若倾巢出动,怕是高手云集。” 叶纯阳露出凝重。 “看来这座门派确实死绝殆尽了,此间无一人生还,也寻不到半点暗影的痕迹。” 这时,李陌尘与凌雪也各自查探回来,二人均是无奈摇头。 叶纯阳双眼微眯,看了看众人后说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到前殿与众人汇合罢,不知其他人是否有所发现。” 话落,他率先离开此处,往前殿方向掠去。 但是忽然间他心神一动,余光扫向某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他似在思量什么,很快又恢复平静。 如叶纯阳所料,来到前殿之时,各峰弟子均已在此处聚集,然而他们愁眉苦脸,一无所获。 云越立在前首,紧皱着双眉,神色中透出几分阴郁。 “想不到暗影行事干脆,将灵幽谷灭个干净后竟不留下任何线索,若非我等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恐怕也无从下手。” 他看了看众人,沉声道:“看诸位的样子,想来也无半点收获了?” 各峰弟子面面相觑,均是一脸难看之色,本以为能在这废弃的门派中找到一些有关暗影的线索,岂料对方竟无半点痕迹留下,让他们头疼不已。 云越皱着眉头扫了众人一眼,目中透出冷锐。 就在这时,他忽然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向某处掠去,然后二话不说,双指并剑凌空一点。 众人满脸诧异,不知他何故如此。 这时只见其剑诀所指之处乍然响起一道轰鸣,数道石柱倒塌之后从中现出一道黑影。 此人乌光罩体,邪气森森,穿着一身宽大的斗篷,使人看不清外貌,但是一经出现,竟然散出法力 的修为气息。 “魔道邪修!” 众弟子瞳孔骤缩,灵力纷纷流转起来,唤出法宝凝在身侧,脸上充满警惕。 “想不到天奇门还算出了些好苗子,不枉那几个老不死的苦心栽培。” 黑影看着众人,身形一动不动,却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声。 第339章 内应 此人气息阴邪,一眼便可看出是修炼了邪功的魔道妖人,众人顿时警惕起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来到此处已有许久,却半点不曾察觉此人的存在,说明对方的隐匿之术颇有门道,更何况以此人法力中期的修为已是胜过在场所有人,容不得他们不谨慎对待。 但是在众人满心警惕之时,叶纯阳在初始的震惊之后却很快平静,并没有显出半点意外之色。 事实上凭他的神识感知,此人虽是法力高强,却又如何瞒得过他的感知,但他发现此人似乎并无恶意,除了隐匿之外并没有向他们出手,是以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而这魔道邪修在阴恻恻的笑了两声后却没有再开口,反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向领首的云越,眼中闪过几分异色。 “你便是太上长老尹风平的关门弟子云越罢?犹记得当年本人最后一次回到天奇门之时,你不过是筑基中期的境界,想不到如今竟以修成法力,很好,很好,非常之好。” 那名魔道邪修看待云越的目光饶有兴趣。 “你认得云某?” 云越瞳孔一缩。 他目光冷锐,紧紧盯着对方,以此人的修为,便是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都未必是对手,若想脱身,唯有智取。 各峰弟子亦是大感意外,均都疑惑的向他看来。 那魔道邪修又嘿嘿笑了两声,再次环视众人,神色诡谲,道:“想来你们都是天奇门年轻一辈的杰出弟子了,难道师门不曾向你们提起过‘天方长老’?” “天方长老?” 云越目露震惊,然而大多人则是一脸疑惑,对这名号陌生得紧。 魔道邪修笑而不言,也未有对众人不利的举动。 云越眯起双眼,警惕的打量着对方,半晌后则是冷笑出声,道:“本派长老众多,却从来没有甚么‘天方长老’,阁下究竟何许人,在此潜伏,意欲何为?” 那魔道邪修闻言仍是轻笑不语,而后弹指一挥,一道光团掠至云越面前,道:“老夫何许人,你打开一看便知。” 云越脸上惊疑不定,迟疑一会儿后先是以神识探测此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伸手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手上多出一块青色灵玉,其中刻着一副神秘的星空图。 众人好奇下望去,却不知所以然。 但是云越接过此玉之后,脸上骤然惊变,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道:“你果真是天方长老?” “你既听过老夫的名号,想来也知道老夫与天奇门的渊源了?”魔道邪修不答反问。 云越深吸一口气,凝重道:“是,下山前师祖确有提过此事。” 此话一出,各峰弟子无不震惊,望着那位魔道邪修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 莫非此位竟是本门长老不成? 但他们似乎未曾听过此人的名号。 而且此位这一身魔道气息确实耐人寻味。 “云师叔,这究竟怎么回事?”一旁,沐灵儿略带嗔怒,同为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她却对此事毫不知情。 叶纯阳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他从未听过玄机子提过有关“天方长老”的消息,莫非眼前之人是两位太上长老秘密派出,连各峰真人都不知其身份? 他暗自思量着,在未弄清情况之前暂时按耐不动。 云越看着那位“天方长老”,将灵玉交还对方,片刻后才神色阴沉的开口:“天方长老乃是尹师祖座下弟子,是我的同门师兄,不过此位多年前早已失踪,据传早已身死,直到下山前师祖方才告知天方师兄是被派往无天门做内应,此番正是要与其碰头。” 他凝望着“天方长老”,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然而听得他此番话,众人已是十分震惊,不敢相信他所说之言。 “这怎么可能?我派在无天门中居然有内应?此事师祖怎不曾向我言明?”沐灵儿柳眉轻蹙,面上带有一丝愠怒。 云越苦笑一声,无奈道:“灵儿莫怪,天方师兄的身份乃是我派最高机密,除了两位师祖之外,各峰真人亦不知晓,若非此行奉了两位师祖之命带领众师侄下山打探暗影的消息,此事我也不知的。” 听到这番解释,沐灵儿心中怒意方才退去,但望着那位“天方长老”仍是一脸怀疑,众人亦是不敢轻信。 “尔等信也好,不信也罢,本人潜入无天门之时,兴许你等还未入门,对此事自然一无所知。” “天方长老”缓缓收起灵玉,面无表情道:“此次无天门派出暗影,已有数十个门派在其手中覆灭,接下来还会进行更大的阴谋,若非我在门中潜伏许久也无法获知此等机密。” 云越目露疑色,道:“那师兄可知他们如此谋划,究竟有什么目的?那暗影组织又是何来历?” 认证过那枚灵玉,云越已然相信了对方的身份。 但此时叶纯阳却在暗中审视着此人,心中始终有些疑虑。 若论与无天门接触最深,在场当属他一人。曾与暗影打过交道,不说对其十分了解,一些隐秘之事倒也有所了解,此人虽说表明了身份,但隐隐间似有几分诡异。 只是他一时也无法看出对方有何异常。 “天方长老”环视众人一眼,道:“有关暗影的来历,乃是无天门最高机密,便是几位护法也仅知一二,我尚未到此级别,对此事也知之不详,不过经我多年打探,这些暗影邪修似是无天门秘密培养的一股势力,并在门内豢养血池,以供这些邪修吸收修炼,每当剿灭一个门派,便会将俘虏来的修士全部投入血池中,是以暗影每一个魔道邪修均是以采血修行为主,手段极其凶残。” 闻言,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世上竟还有此阴邪歹毒的修炼法门,乱魔域虽然魔道猖獗,却从未有人采用过此等功法。”云越脸上阴寒,乱魔域中虽无正魔之分,但如此邪恶诡谲的修炼之术前所未见。 “无天门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可不仅是杀人采血这么简单吧?”叶纯阳开口道。 以他对暗影的了解,他们杀人采血的目的可不仅止于此。 听闻此话,“天方长老”顺声看了过来,打量叶纯阳几眼后露出怪笑,道:“若本人没有看错,你应当是无天门追杀许久的叶小宝了,你的画像可是在无天门的通缉院里悬赏了许久。” “正是区区叶某,承蒙无天门看得起,在下也不过与他们多打了些交道罢了。”叶纯阳镇定自若,不露半分异样。 “嘿嘿,据我所知,阁下可是在无天门屡次追捕下都安然逃脱,前不久更是单独一人灭了暗影一个分舵,当真让老夫吃惊。” “天方长老”满脸古怪,道出一件令众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此话一出,各峰弟子目光一致向叶纯阳看来,脸上无不惊骇。 便是云越也露出诧异之色,暗影能在一年之内灭了数十个三流门派,实力可见一斑,此位竟能单枪匹马灭了对方一个分舵,只怕也绝非表面所见的这么简单。 “在下也不过多添了几分运气,侥幸罢了。”叶纯阳耸了耸肩,不露声色,也不对此解释什么。 “天方长老”怪笑两声,目光径直望着叶纯阳,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半晌后,他轻咳两声,道:“无天门培养暗影的目的为何,老夫目前也不得而知,日后自会伺机打探,不过眼下倒是有个极好的消息,若诸位能与老夫里应外合,必定能一举探清无天门的阴谋。” 众人心神一动。 “师兄可是探听到了什么?”云越急忙问道。 “不错。”天方长老微微点头,道:“自门中传来消息,中要派尔等下山彻查暗影之事,老夫便暗中在无天门中探取情报,得知他们三日后有所行动,将派出一位法力中期的舵主作为领首,此人虽只与老夫一般修为,但是在暗影中却辈分极高,所知之事也旁人更多,若能设计将其擒下,定能从他口中获知一些具体的消息。” “设计捉拿法力中期的高手?” 众人一听,不由得震愕起来。 在场虽大多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与法力修士相比较仍是天地之差,设计捉拿之事简直天方夜谭。 几名堪是筑基中期的弟子听闻此话更是身心颤抖,在他们看来,此计未免疯狂,便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为之。 瞧得众人神色犹豫,天方长老不禁皱眉,冷怒道:“看来门派中近年来培养的也不过是些无胆的废物罢了,那舵主虽是法力中期,有老夫在,自会牵制于他,尔等只需从旁相助,自然大事可成。” 看了云越一眼,他又自冷笑,道:“当然,若你们胆小畏惧,此时便可打道回山,今后也不必再下山历练了,我天奇门从此也将没落。” 天方长老露出不屑,叹了一声后不欲多言,摇头便要离去。 “师兄留步!”云越开口挽留。 天方长老停下脚步,回望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一句。 云越沉吟片刻后微抬起头看了看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道:“不知师兄对此事可有了详细计划?若有机会探清无天门的阴谋,云某自是乐意为之的。” 第340章 计划 听得云越此言,天方长老身形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众人,嘴角似有笑意。 “很好,两位太上长老并没有看错人。”天方长老低笑一声,道:“三日后,无天门会派出暗影前往静琼山,此座山头乃是悬空城附近一个小门派,由于此座门派实力不强,暗影只会出动三十人左右的分舵,除了其舵主成威老魔有法力中期的修为,其余则大多在法力初期和筑基期,以你们的实力若配合得当,绝对可以应付。” 说话间,他屈指射来一枚玉简。 “老夫身份特殊,不可多留,详细计划都在此枚玉简之中,尔等可自行商量细节,三日之后,我们在约定地点回合,老夫会全力配合你们拿下此人。” “此次乃是难得的机会,切不可错失良机。” 一语落罢,天方长老不再多说,化为一抹黑影遁地而去。 云越接过玉简,犹豫一下后也以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回首望着众人,露出迟疑不定之色,但没有开口,只是将玉简传给众人轮流查看。 大约一炷香后,玉简便传到了叶纯阳手上,可是当他接过玉简的时候却发现众人的神色有些异样,均是一副犹豫不定的模样,让他不禁好奇起来,暗猜那天方长老所说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心念一闪后,他同样以神识探入其中,接着便有一股信息洪流逸入脑海。 读取着这股信息,他先是诧异,随后惊愕,接着又是有些迟疑。但最后,他则是一脸平静的将玉简传给下一人。 然则世事太多巧合,下一位接过玉简之人不是别人,赫然是真虚道长那位道侣玉梅仙子。 四目对视,叶纯阳有些讶异,他奇怪的不是下一个接手之人竟是玉梅仙子,而是她自十里亭汇合起便是如此的淡定,如此沉静的表现实在反常。 此时那玉梅仙子亦是没有任何异状,只看了一眼后便将玉简接了过去,探了片刻,她同样有几分惊讶,只是她也并无多言,只与同伴相视一眼后便将玉简继续传下去。 如此传递了半个时辰左右,玉简又重新回到云越手中。他捏了捏玉简,平静收入乾坤袋,之后抬头望向众人,沉默片刻后,道:“玉简的内容各位都已看过了,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云越虽是领队职责,一些重要的决定却不敢独断独行的,还是要听取众人的意见。 听得此话,众人无一开口,只是在各自同门之间相互窃窃私语,似欲言又止。 “诸位有何意见但说无妨,只要有利于众人,云某自当采纳。”云越微微凝眉,目中不显波澜,显是一位心性沉稳之辈,彰显领导者的风范。 “云师叔,有句话,小女子不知当讲不当讲。”沐灵儿略有迟疑。 “同门之间何需如此遮遮掩掩,灵儿有话不妨直说便是。”云越笑容温和的道。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直说了。”沐灵儿微蹙秀眉,环视众人一圈,沉凝少顷后才道:“依照那位天方长老所言,暗影将在三日后出动一方分舵对静琼山出手,他会依计隐藏在暗影之中配合我等行动,只是师叔如何确信此人便是我派中人?若对方是身份作假,我等岂不是落入他人圈套,被无天门请君入瓮了么?”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皆是一怔,不由得皱眉深思起来。 沐灵儿此番话太过犀利,此前无人胆敢往这方面设想,再者那天方长老已亮出信物,他们自然信了七八分,而此番下山的首要任务便是探清暗影动向,天方长老所提之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成功便可通过暗影顺藤摸瓜查清无天门的底细。 但无人想到沐灵儿竟会提出如此反差的意见,不免让人意外。 叶纯阳凝眉不语,沐灵儿所说也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他另有一番思量,是以没有开口明言。 “沐师妹此话是在怀疑本派长老吗?若是如此的话,师妹未免多心了。” 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道生意你,竟是那一路上从未开口的玉梅仙子说话了,她唇角挂着淡淡的轻笑,望着沐灵儿平静说道。 沐灵儿纤眉微凝,道:“我等此番行踪隐秘,门派少有人知,此位却对我等了如指掌,而且宗内从未有过关于此人的消息,如今突然冒出来,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出身经商家族,常年四处游走各地,沐灵儿即使女儿身也早已磨练出一副沉稳的意志,看待任何事都能缜密分析,在她看来,这“天方长老”形迹可疑,不可完全轻信。 此般质问,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似对她的判断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在场均非泛泛之辈,自然也有老辣之处,沐灵儿所说的疑虑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未能如她这般深入。 云越也一时默然起来。 玉梅仙子又道:“即便如此,这么难得的机会也值得我等前去一试,师妹莫不是贪生怕死,不肯出力么?” 也不知是欲通过沐灵儿针对叶纯阳还是其他,玉梅仙子言语中多有讥讽刻薄之意,若是旁人听来,一时激动之下只怕百口莫辩。 但她显然对沐灵儿的了解不够,听得此言后,沐灵儿冷笑一声后直接选择无视。 玉梅仙子脸上一寒,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此位是易太长老座下弟子,她多少也有些顾忌,当下只得冷哼一下,闭口不言。 但临末之时,她又似有意或无意的微瞟叶纯阳一眼,目中掠过几分深邃之意。 “叶兄,你对此事如何看待?” 见众人不答,沐灵儿转而向叶纯阳问道,在她心中,此位可是睿智精明得很,非等闲弟子所能比较,不可能看不出此次事件的诡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此次叶纯阳竟无半句反驳,只点点头平静的道:“我赞同此事,若能配合此位长老拿下暗影这一处分舵,我派便可掌握到无天门的命脉,乃是百利无一害之事。” 沐灵儿眨了眨言,对他此番话大感意外。 以她对他的了解,此位心思远比常人更缜密数倍,此时尽管不能判断有何奇诡之处,却也不该如此草率答应,如此与他往日沉稳的作风委实不太相近。 千盈、李陌尘等对叶纯阳稍有了解的亲近之人也对他此番意见有些疑惑,但叶纯阳对此并不解释,不待沐灵儿追问,他则上前一步,看了看那位玉梅仙子。 迎上他的目光,玉梅仙子有些惊诧,但她似另有心思,短暂相视后便果断移开了目光。 叶纯阳见此,不禁目光一闪,说道:“方才玉梅仙子所言甚有道理,在下深感认同,暗影素来行踪隐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尽管我们得知对方在四处剿灭各派,但无法确切掌握对方消息,实难探得消息,此次有天方长老暗中协助,在下以为拿下暗影分舵并非不可能之事。” 话落,他望向云越,目中闪过几分异色,淡然问道:“不知云师叔意下如何?” 云越沉凝不语,只是在叶纯阳一番辩论之时,目光早已在对方身上打量数遍,惊讶的发现此人气息有些独特,但言行举止间却透着一股爽朗开明,也不知究竟天生如此还是故意做出表面假象。 若是天生如此藏不住话,此人也就仅此而已了,枉费沐灵儿频频对他示好。 可若是刻意伪装,从而掩藏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那此人便是城府极深,难以对付。 云越双眉愈发紧蹙,冷锐的目光仿佛要把叶纯阳看穿,然则叶纯阳何等精明,怎察觉不到对方的探测,当下仅是镇定自若的立在原地,不卑不亢,无畏无惧。 如此更让云越看不清他的深浅。 不过话说回来,以叶纯阳的功法和修为,云越虽是法力修士,要想探测他的底细也还差了些道行。 “从天方师兄所言来看,暗影分舵舵主至少是修成法力之辈,此人单独一人便能将对方一处分舵上下屠了干净,绝非表面上如此简单,今后无论如何要寻找机会探出他的底细。” 久探无果,云越只好作罢。 思量一番后,他微微点头,道:“叶师侄说得不错,如此绝好的机会若是错过,我等将再难查清暗影的行踪。” 顿了顿,他面向众人:“有关天方长老的身份,诸位尽管放心,此次下山之前,师祖他老人家曾向云某提及此事,此番也正让我伺机与天方长老取得联系,让其作为我等内应,方便我等行事。只不过天方长老早一步收到消息,为安排三日后截击暗影分舵之事,所以主动来此寻上我们,此事有信物为证,他确实乃我本门弟子。” 似怕众人仍有疑虑,一语之后,云越又道:“据他所提供的消息,此次不仅与我等里应外合,更提早一部向静琼山掌门通风报信,此位掌门也是一位法力中期的高手,为保山门,他定会与我们合作,而天方长老一路上会给我们留下记号,我等只需暗中跟随,等到了静琼山便可三方夹击,剿灭暗影!” 第341章 夜谈 各峰弟子神色犹豫,虽说暗影分舵大多是筑基修士,又有天方长老作为内应,但他们大多是谨慎之人,对天方长老的身份多有疑虑,不敢轻易涉险。 一会后,云越神色自信的道:“玉简上的内容,诸位都已看过,眼下天方长老已和静琼山掌门合纵连横,我等只消在外处设下禁法断去暗影后路,到时候便可瓮中捉鳖,对方便是生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逃出我等的手掌心。” “云越师叔言之有理。” 玉梅仙子站出身来,环视各峰弟子一眼,最后落向叶纯阳。 凝定片刻后,她又移开视线,接着说道:“诸位对此行动若有疑虑,玉梅愿做前锋打探消息,若此事真有不妥,妾身自当第一时间向各位传递消息。” “难得玉梅仙子有此决心,此次若可成功,事后云某必定向两位太上长老为仙子请功!” 云越露出赞赏之色。 “相信下山之前诸位同门都曾听各峰真人提起过了,数年之后灵天界禁制便会减弱,不过我派另有任务进行,要入其中,需是修成法力的弟子方有资格,在场诸位均是各峰出类拔萃的弟子,最有望在数年内修成法力,此次下山真人们便是要磨练各位的意志,为日后进阶法力打下基础,若小小暗影分舵便让尔等畏首畏尾,还谈何历练?不如应了天方长老所说,早早回山便是!”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低声议论。 “师兄,此计真的可行吗?”千盈向叶纯阳传音,至始至终,她未曾发表意见,只以叶纯阳为首。 “放心,我自有分寸。” 叶纯阳神色不变,淡然回了一声后便不再多说。 赞同联合天方长老的联合之计,自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上次在西北一带灭了岩舵主之后,他从对方手中曾获得一枚阴煞魔珠,经多次研究,他发现此珠竟是以自身精血淬炼,可通过炼制者的修为不断提升品级。 那岩舵主修成法力,其所持魔珠已经提升到了灵器之阶。 当时将此珠带回之后,叶纯阳以为可以将此珠化为己用,却没想到此珠竟需要特定的功法方可催动,而此等法门只有暗影中的魔道邪修方才知晓。 叶纯阳行事早有规划,此去若是修为高强的暗影高手也就罢了,不过以法力中期带领的三十多名筑基修士,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若能从这些魔道邪修身上,得到驱动阴煞魔珠的法门,自己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分。 毕竟自雷风锥被灵鲲吸收之后,叶纯阳可就仅剩黄金锏这一项灵宝了,还需收集更多宝物才是。 当然,旁人自不会知道他的目的。 见他如此说,千盈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叶兄,你当真赞同此项计划?” 或许是阅历所致,沐灵儿始终心有疑虑。 叶纯阳淡然轻笑道:“有什么问题?” 闻言,沐灵儿思索几番后只好摊了摊手,道:“也罢,本姑娘此番下山也不过是图个热闹,叶兄若有兴致,灵儿陪着你便是,况且你我连乾坤剑派和无天门的联手下都曾逃脱了,还惧怕这小小的暗影分舵不成?本姑娘倒要看看,这些魔道邪修究竟有什么本事?” 沐灵儿性格率真,出口之言未曾顾及他人想法,浑然不觉此番话中略带暧昧,让旁人听来各有滋味。 云越心中闪过一丝妒火,但表面上仍是温润如玉,若无其事的道:“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咱们即刻出发,不过此行隐秘,诸位切莫擅自行动,只需沿着天方长老留下的标记一路跟随即可。”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似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叶纯阳,最后则驭宝飞去。 叶纯阳眉间微凝,虽然云越隐藏极深,但眼里的妒意却逃不过他的眼睛,看来此位是因沐灵儿的关系将自己恨上了。 看了看沐灵儿,他暗自苦笑。 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她这般天赋出众,又生得妖娆动人,云越对其动心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后者心胸未免狭窄,认定自己与沐灵儿之间关系特殊,便对他生有敌意,实在难当领队之职。 不过叶纯阳对此并不在意,于他而言,此次下山打探暗影的踪迹仅是对玄机子的承诺,顺便可以伺机获取催动阴煞魔珠的法门,是以由谁领队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不过对方若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若不识好歹来寻自己的麻烦,那也休要怪他不念同门之谊了。 心中有了决断,他不再多想,带着纵身便往灵幽谷外掠去。 沐灵儿与千盈、李陌尘、凌雪等人随后跟上。 不过待各峰弟子皆尽离去之后,却有两人停在原处,乃是天枢峰的玉梅仙子与其同门师弟,二人目视众人离去的背影,神色中似有异样,暗中低声谈论着什么。 “师姐,真虚师兄伤在那姓叶的手中,此次下山正是绝好的机会,我们何不将其除掉,为真虚师兄报仇?” 玉梅仙子身旁,那位白面青年目露凶光,遥望叶纯阳离去之处,阴沉沉的说道。 玉梅仙子立在远处,默然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面露冰寒,道:“我夫君本是天枢峰最有望修成法力,进入灵天界之人,却被此人断绝了修仙之路,如此血海深仇,我自然要报,不过师祖曾言道此人表面修为虽与我一致,但真实的手段恐怕能与法力修士相抗,我等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便如此算了?”白面青年咬牙不甘道。 “哼!师祖要我修成法力之后再寻此人报仇,可我玉梅怎能容忍如此仇恨,且看着吧,此次若有机会,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天奇门。” 玉梅仙子冷笑一声,目中露出几分诡异,道了一语后便向众人追赶而去。 白面青年尚在揣测玉梅仙子此番话的用意,面前却已不见了对方的踪影,盘算一阵后也只好紧步相随。 …… 夜凉如水。 幽静密林中隐现点点火光,映照在叶纯阳的脸庞,忽明忽暗之下,透出几分年少老成的深邃。 其旁,沐灵儿与千盈分座左右,李陌尘与凌雪则端坐对面,各自沉静无话。 当然,此处不仅有这一道火光,其余弟子也在附近生火打坐,只是各峰之间无甚话题,便只有相熟之人才会聚在一起。 端坐篝火前,叶纯阳静闭双目,默默体悟着得自藏经碑的归一道经。 此部功法中包含天奇门诸多道术,修成之后可大大增强修为,而且此时灵窍宝诀已经达到圆满,此间正是累积进阶的绝佳时刻,断不可松懈。 不过,就在他沉心凝神之际,身旁忽然走来一人,察觉到对方,叶纯阳微微皱了皱眉,睁开双目退出修炼。 “可是打扰到了叶师侄修行?”云越神色温和,一脸善意的道。 “无妨,云师叔来寻叶某,不知有何吩咐?” 叶纯阳内敛气息,不露声色,有关归一道经之事,他并不想被外人所知。 至少是在有足够的修为自保之前。 听到动静,沐灵儿等人也纷纷从打坐中醒来,彼此间都露出疑色。 云越笑了笑,向众人示意,随后则向叶纯阳道:“本人确有一事想同叶师侄商量,不知师侄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叶纯阳心中不禁有些疑虑,但表面不露声,起身随云越而去。 “叶兄,小心此人。” 正走出两步,耳边则传来李陌尘与沐灵儿善意的提醒。 叶纯阳默然点头,很快便与云越远离此处。 “云师叔唤在下所为何事?” 在一处灌木丛中停下,叶纯阳抬首平静望着云越,此人突然来寻自己,不知是何用意,不过从此人以往的表现来看,多半不是为了门派之事。 云越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叶纯阳,但此时他却收起了表面的和善,眼中平添了几分阴厉。 叶纯阳微一皱眉,心中有些古怪,不过他并未露出任何异样,静等对方开口。 “唤叶师侄来此,云某只不过有些小事想提点提点师侄罢了。” 云越脸上略有笑容,但此时看来却多有阴森之意。 “哦,不知师叔想要提点在下何事?”叶纯阳神色不改。 云越一笑,道:“有关师侄的事,云某倒也曾听说过一二,据说师侄有天灵根的资质,并曾在乾坤剑派长老风清子手中安然而逃,不过师侄如今入了我天奇门,有些人和事还是莫要再提为好,以免平添烦扰。” 闻言,叶纯阳依旧面不改色,淡淡开口道:“云师叔指的可是灵儿仙子?” “既然师侄心中明悟,便无需云某多说了。”云越背负双手,面上隐现傲然,道:“灵儿出身修仙大族,更有异灵根资质,入门之后深得两位太上长老喜爱,短短一年便从筑基中期跨至后期,乃我派千年难遇的天才,日后必将担起我派重则,如此重要之人,绝不可为旁人所累,师侄是聪明人,应当明白云某所言之意。” “原来如此。” 叶纯阳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云越见状,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轻蔑,原以为此人会强硬一些,怎知单凭一言便可将其震慑,也许这便是散修与生俱来的懦弱。 但接下来,他所听到的却让其脸色蓦然阴沉了下来。 第342章 暗流 “原来云师叔以为在下耽误了灵儿修行,师叔但可放心,在下与灵儿相识已久,从未有过耽误之说,灵儿与在下相处也甚是愉快,师叔若是不信,亲自向灵儿询问便是。” 叶纯阳暗感好笑,看来此人对沐灵儿倒是着紧得很,但从沐灵儿的态度来看,此位怕是一厢情愿罢了。 其实与沐灵儿之间,叶纯阳也仅是将对方当作知己看待,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想。 不过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旁人若是礼诚相待,他自然也会以礼回敬,这云越如此心高气傲,他只能以牙还牙。 云越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冷冷盯着叶纯阳,原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岂知他竟如此强硬,让他颇感意外。 “也不知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云越面色渐渐阴沉,寒声道:“既然如此,本人也不妨与你把话挑明,灵儿虽与你相熟,但你入门之前不过区区一介散修,而灵儿不仅出身世族,更是易太长老的关门弟子,你虽是资质不差,却仅是天玑峰一名普通弟子,身份悬殊之下,你二人终究不会有任何结果,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罢。” 叶纯阳半眯着眼,漠然不答。 他无心与云越做无谓的争执,况且自己对沐灵儿从未有非分之想,无需向对方解释。 与云越对峙片刻,他不想再继续逗留,准备告辞离去。 但这时,他忽然心神一动。 与此同时,云越似也感知到了什么,蓦然望向某一处,眼中闪过冷锐。 “他们来了。” 轻言一声,云越最后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看了一眼叶纯阳,立即闪身向众人落脚之处掠去。 叶纯阳眼中神色闪烁,冷笑一下后也不多说,一同与沐灵儿等人汇合。 此时,一行人似也有所预料,早早熄灭了篝火。 云越看了看众人,向众人打了个手势,各峰弟子立誓施法掐诀,配合布置下一道隐匿禁法,随后内敛气息,各自藏好身形。 不多时,只见远处波动阵阵,数道乌光掠过上空,以极快之速从此地飞过,直向某一个方向行去。 众人神情微变,仔细看去,乌光中竟不下三十人,且邪气森然,俨然是修炼采血魔功的邪修。 “看来这些人便是暗影的分舵之人了。” 云越望了一眼上空,随后摊开双手,掐出数道法诀,指尖掠出数道隐晦灵光,光芒几次掠动之后竟组成一副玄秘图案。 “此乃天方长老所留的信号,诸位以敛气术随我跟上,此次务必要将对方一网打尽!” 一语落罢,云越首先操持隐匿法阵,身形遁入夜空消失不见。 众人相视一眼,也不多言,纷纷隐入夜空。 …… 静琼山坐落在悬空城东面一千六百三十里外,此派修炼法门大多正派,也常向凡间施法救济,在附近一带深得人心。 夜色凝重,不见一丝月光,偶有冷风袭过大地,平添几分森然。 此刻,静琼山前厅内正坐一位中年人,其身穿洒金披风,面目粗犷,周身有法力汇聚,正是静琼山掌门天琼上人,早在数十年前便已修至法力中期。 除却天琼上人之外,厅中两侧尚有三人,一人在法力初期,剩余二人则在筑基后期,在门中担任长老与执事之职,可谓静琼山的中坚实力。 厅中沉凝许久,那位法力初期的长老开口道:“掌门师兄,我等在此静候已有许久,却迟迟不见消息,莫非情况有变?” 此人一身灰衣,面容清瘦,留着半黑半白的阴阳胡子,看起来比掌门天琼上人尚要年长一些。 两位筑基后期的执事闻言也各自挑眉,显然也有所疑问。 天琼上人正襟危坐,左右看了看三人,半晌没有言语。 良久后,他似有所思虑,道:“三位不必心急,那人曾答应要今夜之前送来最终消息,应当不会食言。” “此事关乎我派存亡,掌门真要听命于他么……若处理不慎,只怕……” 阴阳胡子目光闪烁不定,欲言又止。 两位执事听得此话,也相继沉默起来。 天琼上人眼帘微垂,心中似在掂量什么,片刻后长叹一气,道:“事到如今,我派已无选择的余地,只有应承对方之言才有一线生机。” 阴阳胡子努了努嘴,一副想要劝说的样子,但是天琼上人已是先一步挥手打断。 “本座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谈。” 顿了顿,又向阴阳胡道:“钱长老,禁法都已布置好了么?” 见天琼上人已有决断,阴阳胡叹了一气,却也不再多说,微微点头道:“均已按那位的要求布置好了,如今只待猎物出现了。” “很好。” 天琼上人露出满意。 正待此时,厅外忽然飞来一束灵光,天琼上人目中暗色一闪,施法将此光抓住唤至身边,打开之后赫然是一道传音符。 双指法术一点,符箓上便有音讯秘密传来,天琼上人听后现出一丝诡笑,挥手向三人道:“猎物已经出现了,诸位各司其职,准备启动法阵。” 三人忽视一眼,目中均有精芒闪过,连忙告辞离去。 很快,厅中仅剩天琼上人一人,他抬头凝望夜空,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 …… 夜幕深沉,静琼山外突现几道流光。 若有神识强大之人便会发现,流光包裹着数十名黑色血衣的修士,个个面色冷厉,气息阴邪,为首一人则是一身红衣,须发皆白,魔道邪气比旁人更强烈数倍,赫然是一名法力中期的高手。 此人一身血红长衣,模样分外熟悉,若叶纯阳在此便能一眼认出,此人便是不久前追着他横跨半个天崇山西北的红衣老魔。 而在这红衣老魔身边,同样有一位相貌熟悉之人,正是前不久在灵幽谷与天奇门一众弟子会面的天方长老。 一行魔修飞行半刻之后,蓦然在静琼山外停了下来。 “师弟,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红衣老魔脚下血云翻滚,于高空俯瞰整个静琼山,双目中射出幽冷之色。 “成威师兄放心,今夜的静琼山会相当精彩。” 天方长老身上邪气如云,在夜空中发出阴冷的笑声,如若厉鬼尖啸,让人听来寒冷刺骨。 红衣老魔一听此话,心中大感满意。 但似想到什么,他目光一转,道:“今夜这场戏单有静琼山还唱得不够响亮,还需一方主角粉墨登场,师弟可都安排好了?” “这是自然,任何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需最后名角出现,这场戏就可以唱得精彩纷呈。” 天方长老余光微看向身后某处,脸上阴阴一笑。 红衣老魔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半晌后面无表情道:“如此甚好,既然万事都已俱备,咱们也该去会一会那静琼山的掌门了。” 说话间,他便化作一团血影直向静琼山山门纵去。 三十名暗影魔修紧随其后。 很快,此处山头恢复安静。 但就在不久之后,此地再次泛起波动,一阵隐晦的气息显现而出,以云越为首,天奇门各峰弟子相继现身,一致凝望静琼山。 “暗影已经行动了,以此次对方出动的力量,静琼山难以抵挡,我们务必要在暗影动手之前潜入静琼山,与其掌门天琼上人取得联系。” 立在隐秘处观察一会儿,沐灵儿首先传音道。 “灵儿所言极是,方才我曾暗中以神识查探,此次暗影出动的分舵之中除了舵主与天方师兄之外,还有一名法力初期,对方人多势众我等不宜正面冲突。”云越道:“不过天方师兄早已为我们打通了潜入静琼山的路线,各位只需放心随我前来。” 说罢,他将天方一枚玉简贴在额头默默感知着什么,片刻后诡异一笑,随手祭出一道符,霎时尘土弥漫,面前便现出一口深幽石洞,一眼望不到底。 见此一幕,众人皆有疑色,而云越也是适时的解释道:“天方长老早已和静琼山有所联合,此条密道便是静琼山为方便我等潜入所设,暗影并不知情。” 听他一说,各峰弟子方始明悟。 此前,虽曾在天方长老留下的玉简中读取过详细的联合之计,但这条密道却是临时所设,而这一路上天方长老也因顾及身份,只能一边跟随暗影魔修,一边向云越单独传送消息。 为众人解去心中疑惑后,云越毫不迟疑,掐诀诵起一道咒语后便化作一抹尘光向石洞钻去。 众弟子也知时间紧迫,不敢有所耽搁,连忙跟随其后。 沐灵儿等人相视一眼,便要一并掠入石洞之中,但这时叶纯阳突然出手阻拦。 “师兄,莫非这洞中有古怪?” 千盈心有不解,不过对叶纯阳却有一种莫名的信服。 李陌尘与凌雪、沐灵儿三人也一并看来,面露疑问之色。 叶纯阳凝望前面这座深幽石洞,微蹙双眉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道:“没事,此次暗影高手众多,待会儿潜入静琼山,诸位多加小心。” 四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他的嘱咐也都放在心上,相视点头之后便一同向石洞掠去。 叶纯阳停在边缘,待所有人都消失后才蓦然回望一眼石洞边缘处,眉头愈发紧蹙起来。 石洞边缘尽是青苔、蜘蛛网、枯枝等物。 凝视片刻后,他目光微微闪烁,似已有了决断,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第343章 中计 石洞外窄里宽,虽然阴暗,却不潮湿,周边也有许多刚刚挖出的泥土。 此洞乍一看,应属打通才不久。 不过走在其中,叶纯阳却有疑色,方才在洞口处看到的青苔与蜘蛛网等物,都告诉他这一切绝非表面所见的这么简单,此间必有古怪。 然则此时情况不明,他自是无法向众人道出。 心里盘算着,他放出神识感知着周围动静,同时以灵力悄然布下几道阵旗。 云越领首在前,脸上也暗含警惕,身为领队,他需得保护众弟子安全,此行虽有天方长老提供消息,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众人默然跟在后头,各自举起法宝在洞内照明。 就在这时,云越忽然一顿,盯紧前面轻喝一声:“前方何人?” 各峰弟子亦是神情大变,一些灵觉稍强之人也察觉到前方异状。 也在云越话声落下后,前面阴暗处出现一道人影,是个面容清瘦,留着阴阳胡子的修士,微笑的望着一行人,似乎并无恶意。 阴阳胡子朝众人做了一揖,半笑说道: “在下静琼山长老钱莫云,奉掌门之命在此恭候天奇门诸位道友。” 各峰弟子松了一口气,他们自然可以察觉出阴阳胡子法力期的修为,若是魔道邪修,恐怕有些难以应付。 云越警惕的神色也放松下来,走上前看了看此人,道:“原来是静琼山钱长老,看来你们已经收到我派天方长老的消息了。” “正是,在下等人早在三日前便收到贵派长老的消息,得知魔道将对我静琼山出手,我等无不惶恐,于是掌门便命我再次迎接,想来阁下便是云道友了罢?此次静琼山还需多多仰仗各位的神通了。” 阴阳胡子和颜笑道,但是不难看出他眼里的焦虑之色。 “好说,好说,本人正是云越,无天门意图吞并各派,我天奇门身为北脉之首,自是不可袖手旁观,你静琼山与我派同属太乙盟旗下,本派自当护佑尔等。” 云越一副大义凛然之状,道:“方才我等一路跟随,发现魔道邪修已先一步到来,不知此时情况如何?” “不瞒云道友,暗影魔道来势汹汹,而且似乎对我派了如指掌,如今已经攻破了我派护宗大阵,弟子伤亡惨重,还望贵派施以援手助我静琼山,若能逃过此劫,本派定当以天奇门马首是瞻。”阴阳胡子焦急的道。 “魔道动作竟如此之快?” 包括云越在内,众人皆有惊色。 沉吟少顷,云越道:“想来我派天方长老也曾告知你们此行的详细计划了,不知贵派可否准备妥当了没有?” 阴阳胡子闻言连忙道:“是,我等不敢有忘,自得到消息之后,我派便暗中配合天方长老的计划,如今各处已经布置完毕,只待诸位一同出手击退魔道。” “很好。” 云越点点头。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此次我等不是要击退魔道,而是要叫他们埋葬在此。” 话罢,他把手一扬,十分自信的道:“前面领路罢,本人倒要看看,这些暗影魔修究竟有何本事。” 阴阳胡子一喜,连忙躬身领路:“此条密道可直通我派大殿,诸位请随我来。” 说罢,他亮起数盏月光灯,将石洞照得通明,快步向前行去。 云越二话不说,率领各峰弟子跟上。 叶纯阳走在后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名阴阳胡子,面上疑色更浓。 不知为何,他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某些地方隐隐不对。 但回想这一路走来并无任何异状,他一时也说不上来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而且天方长老所布置的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应该不会有所差池才是。 叶纯阳心中迟疑着,暗中却没有停下布置阵旗,虽然此次计划算无遗漏,但一贯谨慎的他还是要留下后手,以防任何意外发生。 而在跟着那位阴阳胡子走了不久,眼前便出现了一丝光亮,只见那阴阳胡子按了一处机关,一阵轰隆隆低鸣之后,前面打开一道石门。 从此地走出,一间宽敞的正厅映入眼帘,中央刻着一个醒目的“道”字。 但奇怪的是,此厅竟空无一人。 而且周围也并无厮杀打斗的声音,完全不像魔道入侵之景。 云越皱起双眉,露出惊疑之色道: “钱长老,贵派掌门在何处?” 各峰弟子亦是满脸疑色,一致向身旁望去。 但紧接着,他们却震惊的发现那名阴阳胡子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人呢?” 云越神情骤变,以神识不断感知四周,想要找出此人的踪迹。 然而那阴阳胡子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 众人一时惊变,眼神皆都凛冽起来,祭出法宝警惕的凝望着四周。 叶纯阳瞳孔微缩,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就在此时,耳边乍然响起几道轰鸣,四周场景突然变幻,本是一座正厅,竟霎那间变成一片滔天火海。 众人神情一变,只见周围不知何时竖起阵旗,无数光圈以闪电之势从天上罩下,要将他们压入火海之中。 上有禁法,下有烈炎,众人一时悬空,灵力迅速消耗。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退!” 云越神色剧变,提醒众人之时,手中一面白色小幡无风自颤。 此番迎风见涨,转眼间化为百丈宽大,云越不做他想,一口灵气朝幡面喷了过去,只见阵阵星辰般耀目的灵光蹿出,组成一副浩瀚星图向周围禁阵卷了过去。 各峰弟子亦是反应迅速,霎那间已是手段层出,或是飞剑,或是法术,一致向那禁法轰了过去。 原本安静的正厅,顿时变得激烈起来。 然而此座法阵来得突兀,众人毫无防备,措手不及之下已然失了先机,几名筑基中期的弟子被光圈一罩,顿时被封印在内,灵力无法施展。 叶纯阳双眼半眯,见到千盈将要被禁法笼罩,他立即闪身向前,双指并剑祭出黄金锏,随后一团三味真火凝聚掌中,向禁法挥了过去。 “噗噗”几声轻响,黄金锏一阵盘旋后,将千盈面前的禁法光罩阻隔。 趁此机会,叶纯阳双手掐诀,瞬时一抓,将千盈带出险境。 “师兄又救了千盈一命。”一场死里逃生,千盈脸上惊魂未定,但是看到身旁这清瘦带着伟岸的身影,心中不禁流过暖意。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叶纯阳摆了摆手,目光凝望四周,面色渐渐阴沉。 此时各峰弟子皆在奋力抵抗着禁法,然则此阵似有封印灵力之效,身处其中,便是法力期的云越都无法发挥,不消半刻便已显出疲态,更有一些筑基后期的弟子也被封印起来。 “叶兄,情况不妙,我们怕是落入他人的圈套之中了。” 沐灵儿避开一道禁法光束,快速掠至叶纯阳身边。 李陌尘与凌雪亦是满脸凝重,不敢单独应对,纷纷聚集到一起。 “大家小心,这是上古灵阵,湮灵之阵!” 叶纯阳目光一凝,仔细观察一番后,脑海中忽然想起曾在某本阵术古籍上看到的相关信息。 “湮灵之阵?莫不是传说能蚕食修士灵力的魔道邪阵?” 李陌尘脸色惊变,似听过此阵的名头。 “不错,大家务必小心,此阵光芒一旦近身,灵力便会被其封印。” 叶纯阳神色阴沉,湮灵之阵已到灵阵之列,便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无法布置,看来这摆阵暗算之人并非等闲。 他目中厉色一闪,一手操控黄金锏阻挡湮灵之阵射来的灵光,一手则掐诀施法为众人设下防护。 另一处,云越脸色难看至极,他那面星光巨幡在禁法与火光双面夹击下竟渐露疲态,大有被封印之势。 不过他既能被尹太长老收为关门弟子,自非一般弟子可比,眼见巨幡要被吞没,他则法诀一遍,将巨幡召回,随后双脚一踏,以此幡为着力之处,纵身跃出禁阵之外,以损失一件法宝的代价换取逃命之机。 然而如玉梅仙子等各峰筑基后期的弟子,却没云越这般幸运了,在禁法愈发强盛之下,直接被灵光卷住,封印在火海之上。 一时间,所有天奇门弟子除了叶纯阳四人之外便只有云越一人逃脱出来。 “何人暗算我等,还不快滚出来!” 云越又惊又怒,目光扫视周围喝道。 就在这时,阴暗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道长笑。 只听连续几声灵气爆响之后,四周火光乍现,整个静琼山瞬时变得灯火通明,数十道身影接连显现出来,阴阳胡子赫然在列。 其旁,一身洒金大衣的天琼上人冷漠而立。 云越脸色突然惊变起来,因为在场除了静琼山的高手之外还有诸多魔道修士,看其衣着行装正是先前向此进攻的暗影一众。 但此时双方竟是安然无事,且天琼上人对一众魔修似隐隐带着敬畏的样子。 他面色一沉,事到如今他怎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叶纯阳脸上也升起了寒意,但是当他目光环扫一圈之后,不禁挑了挑眉尖,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那暗影的领首之人,竟是不久前曾有过节的红衣老魔。 他瞳孔微缩,但是看了此魔一眼后,他则转向其旁另一位,此人正是向他们献计的内应,天方老人。 于此同时,此位长老也抬了抬手,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枯瘦的脸,隐隐带着几分笑意。 第344章 险境 “天琼掌门,你竟联合无天门陷害我等!” 云越惊怒不已,原以为此次计划天衣无缝,却怎也想不到静琼山竟倒戈相向,这一切不过是个圈套罢了。 对方早已设计好在此处等他们自投罗网! 天琼上人不惊不慌,反而嘿嘿低笑,一脸戏虐的望着众人,道:“阁下既已猜到,又何需再问?不过阁下有一点说错了,我静琼山早已投入无天门之下,此番不过奉行本派之令罢了,并无联合之说。” 云越脸色一寒,目光瞟向另一处。 “天方长老,你还不动手?” 叶纯阳也凝视着天方长老,自对方现身之后,他便始终关注着对方。 摘下斗篷后,天方长老神色依旧,但无形中似多了几分阴冷之色。 他看了看云越,沉默片刻后忽然咧嘴,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天方长老?你不妨看清楚再说罢!” 此话方落,天方长老身上突然乌光罩体,层层黑雾扭曲而出。 其容貌竟然大生改变,原本苍老枯槁的模样竟如返老还童一般,成了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眸中透出森寒与凌厉。 “你不是天方长老?” 云越瞳孔剧烈收缩,露出无比的震惊。 “真正的天方长老早已死了,本人乃暗影赤血分舵副舵主‘邹擎上人’,你若想寻他,恐怕只能上黄泉路上去了。” 中年人狞笑一声,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中平添几分寒意。 包括叶纯阳在内,天奇门众人神色剧变。 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一路上隐隐感觉不妥,而在来时的石洞边缘处为何会长有青苔等物,显然这座石洞早已存在,只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而做成翻新的假象。 “你一直都在设计引诱我们?”云越森然道。 “皱擎上人”露出戏谑,道:“你们真的以为我派对你们天奇门安插的内应毫不知觉吗?早在你们下山之前,那内应便已暴露,之所以封锁消息,并假扮此人,不过是为了引你们来此,请君入瓮罢了。” 众人心中凛然。 云越双拳紧握,一脸阴晴不定之色。 他目光闪烁着,面色阴寒的看着暗影与静琼山一众,随后踏前一步,冷冷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你们早已识破了我派内应,为何不直接在灵幽谷内设法对付我们,何需如此大费周章引我们来静琼山?” 那邹擎上人与红衣老魔相视一眼,而后冷笑起来。 “本来不想与尔等如此废话,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死到临头,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也无妨。”邹擎上人揶揄道:“灵幽谷临近天奇门,于谷中动手,势必惊动天奇门高手,设计将你们引来此处自然安全得多,而且你们这十七名弟子对我派而言尚有用处,唯有将你们引来此处方可设法生擒。” 听到此处,云越已然猜到什么,心中不由升起寒意:“你想利用我们要挟宗门?” “嘿嘿,尔等十七人均是天奇门各峰出类拔萃的弟子,想来贵派那几个老不死的不会轻易看着你们丧命,到时……” 邹擎上人低声狞笑。 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另一旁红衣老魔则突然抬手,沉声道:“同他们道如此废话作甚,今日无论他们有何手段都绝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邹擎上人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嘴不再往下说,但他望着云越与叶纯阳才目光更显戏谑,一副将他们悉数擒拿的模样。 叶纯阳立在场中,一言不发。 他看了一眼那位邹擎上人,心中暗道可惜。 此人明显话中有话,若是让他继续往下说,兴许便可以掌握到一些有利的信息,奈何红衣老魔心思缜密,察觉不妥之后便将其制止。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冷锐的目光向自己看来。 红衣老魔向前一步,冷笑的望着他,道:“小子,想不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今日,本座不但要你乖乖交出灵宠,更要你好好尝受一下本座的手段,以消昔日之仇!” 叶纯阳面色微寒。 此魔修为在法力中期,要从他手中逃脱自己应该也可以办到,然而今日并未他一人,要他舍弃沐灵儿等人独自逃命是万万做不到的。 余光微扫四周,叶纯阳暗自思量对策,如今除了他们一行四人与云越之外,其余弟子都被湮灵之阵封印,已然再无脱身的机会了。 若单独他一人,尽管对方人多始终,只要没有出现法力后期的大能,凭着一身本事亦可安然逃脱,可要带着众人一同离去则大有难度了。 但红衣老魔显然不给他任何思索的机会,见他目光环顾,蓦然间抬手一挥,道:“布阵,把他们全都拿下!” 周围众多魔道邪修四下散开,每人手中持着一杆阵旗,各站方位。 于此同时,红衣老魔单手掐诀,指尖射出一道虹光,灵阵下顿时火势狂涨,无数灵光如有蛇般向众人飞窜而来,瞬时只见火幕重重,一片滔天烈焰要将众人吞没。 云越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叶纯阳众人后低声说道:“本人先走一步,众位师侄保重,待我回返了宗门,立即将此事禀报,两位太上长老与各峰真人必定会为诸位报仇雪恨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拍乾坤袋,一张符箓破空升起,发出莹莹白光,霎时他灵力狂涨,眨眼化作一道惊虹向灵阵外冲去。 见状,李陌尘不禁暗骂一声。 云越却是不管众人恼怒的神色,他所持之符乃是半灵符,加上他法力期的修为,逃命的速度自然快上一截,瞬间便到了火海之外。 不过,就在他堪堪遁出灵阵边缘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戏弄的嘲笑声音。 邹擎上人神色揶揄的出现在面前:“阁下既是天奇门太上长老座下高徒,怎好舍弃同门独自逃命,还是一道留下吧。” 说话间右手虚空一张,漫天乌云汇聚而来,化作一张巨网,铺天盖地的朝云越卷下。 云越脸上厉色一闪,一手捏着半灵符,另一手打开乾坤袋,唤出一个白玉镯子,灵气往上一喷,此镯顿时在乌网中飞速冲撞。 此镯一看便是无上法器,威力不凡,几番冲击之后,乌网也震荡不休,不过云越并不恋战,只想尽快逃命,将对方逼退稍许之后便再次催动半灵符加持遁法。 这半灵符是他赖以保命的底牌,不过此符威力虽强,却消耗极快,若不能在符箓失效之前遁出此地,他的下场亦是不妙。 于是他看也不看旁人,直接飞遁而走。 沐灵儿恨得牙齿痒痒:“云越这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 但是邹擎上人瞧得云越竟冲破乌网而去,却没有丝毫震惊的样子,反而立在原地没有阻拦,眼中露出淡淡的讥讽之色。 见到对方没有追来,云越心中一喜,遁速更是加快。 然而,刚刚现出一丝喜意,他神色突然一凝,原本散去的乌网不知何时再次汇聚,带着一个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待他有所防备便已突然罩下。 “轰”的一声,云越连施法的机会都没有,人便已被乌网拖入灵阵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望着这一幕,李陌尘等人脸上露出一抹骇然。 只是不等他们回过神来,面前已是火光遮天,湮灵之阵的禁法光芒游蹿得愈发快速,转眼便到了跟前。 此时,沐灵儿飞快说道:“对方想将我们一网打尽,若聚在一起,势必难以逃脱,叶兄,咱们分开走!” 叶纯阳双眉一凝,随后摇了摇头,道:“这些魔修神通广大,连云越都无法逃走,我们若分开走,只会让对方各个击破。” 他心念一动,灵兽袋传出一声清鸣,小青从中飞遁而出,化作擎天巨鸟盘旋在半空之上。 “走!” 叶纯阳没有犹豫,托起千盈后便带着众人一并掠了上去,小青双翅一展,黑炎狂涨之间便如离弦之箭向高空射去。 论起遁速,小青比起灵鲲更有优势。 “你们走得掉吗?” 红衣老魔冷笑抬头,手上法诀变幻,四周持着阵旗的魔道弟子亦是转换方位,整座灵阵运转的速度更是加快起来。 霎那间,火海怒焰狂涨,无数灵光有若惊潮般向四人卷去,便是小青遁速惊人,也依然被灵光波及,双翼上羽毛不断脱落。 “喀嚓!”“喀嚓!” 一阵刺耳的骨骼粉碎声传来,小青突然哀嚎,身上妖力尽失,从空中直坠下去。 想不到这湮灵之阵如此厉害,以小青的速度尚不能避开。 叶纯阳睁目欲裂,施以灵力向小青渡去,但这时只见背后热浪袭来,李陌尘与凌雪脸上充满惊骇,正要张口求救,身躯已是灵光卷住,灵力与意识都被封禁。 “师兄,救我!” 柔弱的声音响在耳畔,叶纯阳急忙转身,飞快伸手向千盈探去,然而湮灵之阵袭来的速度远超想象,不待他伸出援手,千盈便同李陌尘二人一起被封印起来。 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遇难,自己却无力施救,叶纯阳忽觉一股沉重不断冲撞着胸口,让他双眼赤红。 这时,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让他心神再次一震。 “叶兄,这湮灵之阵非我等能抵挡,众人之内怕是除了你之外便无人再能逃脱,你速速离开,我为你断后。” 刚刚听清此话,叶纯阳尚未来得及回应,身后突然迎来一股灵力,将他送上半空,再回望之时,他所见到的,只有沐灵儿那凄美中带着决然的笑容。 第345章 契机 沐灵儿轻笑着,身躯渐渐坠入火海,但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当初在悬空城外,面对风清子那等法力后期的强者,叶纯阳依然能安然而退,因此她知道在场唯一能够逃生的人只有他。 而且她料定无天门要利用他们要挟天奇门,必定不会轻易伤她们性命,是以她不惜拼得自己落入敌手的代价,也要助叶纯阳离开此地,只有他逃脱,众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隔空对望,叶纯阳只能看到伊人眼中那一抹诀别的神情,看着她渐渐被火海淹没。 他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毕露,胸口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冲撞着。 虽然这灵阵之火只是将人困住,不会伤及性命,但此时此刻,那种面对身边之人遇难而无法守护的无力,仍然带给叶纯阳剧烈的冲击。 但他知道,沐灵儿如此做法是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若无法脱离险境,她的牺牲也将毫无意义。 叶纯阳深吸一口气,此次不仅没能将沐灵儿等人一起带走,甚至连小青也一起落入暗影之手,但眼下唯有脱身方能有机会将她们救出。 想到此处,他立即唤出浮沉珠,要遁离此地。 “舵主,绝不可让此子逃脱,否则消息传回天奇门,此番计划便要功亏一篑了!” 邹擎上人面色微变,从方才出手拦阻四人,再到沐灵儿全力将叶纯阳送走,一切只在片刻之间,待醒神之时,叶纯阳已是出现在半空之外。 “他走不掉。” 红衣老魔冷笑一声,突然双手结印。 轰隆隆一声闷响,只见阴风大作,八方十极之内一片煞气惊潮。 叶纯阳抬头望去,只见乌云压顶,化作一尊遮天大手从上空镇压下来。 叶纯阳心中微凝,此诀正是红衣老魔的看家本领“阴魔大手印”,在西北一带之时便曾领教过。 他无心与对方纠缠,微一皱眉后祭出护身法罩略作抵挡,随后继续引动浮沉珠,准备传送而走。 但接下来却出现了惊人的一幕,浮沉珠在初始运转之后突然光芒暗淡,虚空传送之力半点释放不出来。 见此异状,叶纯阳心道不妙,忙以神识查探四周,随后脸色阴沉下来。 此地空间竟以被禁法封锁,便是高阶传送阵也会失效,因此浮沉珠根本无法建功。 “小子,此地早已被本座设下封印结界,任何传送之术都无法施展,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逃脱得了吗?” 红衣老魔讥笑的声音传自身后,“阴魔大手印”也迅速压迫而来。 “你竟如此自信能拿下我了吗?” 叶纯阳心中阴沉,面上却不显惊慌,说话时他单手一拍,灵兽袋中立刻光芒大涨,一道蓝光从中暴射而出。 只听一声激荡天地的狂吼,灵鲲与空中显形,张口喷出一道电芒,引动滔滔惊雷之潮。 于此同时,叶纯阳手内掐诀,念动阵阵咒语,御灵法诀悍然施出,自灵鲲口中施出的惊雷立即化作一口百丈巨剑,带着霹雳雷声直向阴魔大手印悍然斩去。 雷霆本是魂魄煞气一类的克星,此刻惊雷一现,漫天乌云霎那间入残雪见烈阳,瞬间散了干净。 包括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在内,一众魔修大惊失色。 但是不等众人回应,叶纯阳两手再次一搓一扬,雷霆巨剑骤然摊开,化作无穷闪电劈了下去。 “小子竟有此驭兽法门!” 红衣老魔震惊异常,具有真灵血脉的灵鲲本是魔道的克星,叶纯阳又有如此高明的驭兽之法,将灵鲲的神通化为己用,不少筑基修士在如此惊雷之下,都被一击轰杀,让他惊怒不已。 叶纯阳挑了挑眉,正想继续施术逼退红衣老魔,但忽然间一股剧痛自丹田出袭来,不由得神色一变。 他不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半点纠缠之心,趁着神雷困住一众魔修之时以心念召回灵鲲,后者顿时展动骨翼,载着他向远空冲去。 灵鲲在遁术一道虽不及小青,但此时众魔修为应付神雷,正是他脱身的好时机,当下法印一变,灵鲲怒啸一声后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红衣老魔勃然大怒,这已经是叶纯阳第二次破他的神通,再次安然无恙的从他面前溜走,而且此次只差一点就可以将对方捉拿到手,却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脱,如此于他而言简直莫大的耻辱。 “此次你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红衣老魔眼中厉色一闪,回首向天琼上人道:“天琼道友,这些天奇门弟子尚有大用,贵派留在原地看守,其余人随我追击那姓叶的小子!” “成威道友尽管放心,我派自当” 天琼上人应声道。 红衣老魔冷哼一声,目视叶纯阳遁去之处,身形一纵,立即追击而去。 其后,邹擎上人与暗影众魔修相继跟上。 …… 清晨。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悬空城数百里外,一道蓝光如惊虹闪烁,向天际驰行, 蓝光乃是一头生有双翅的鱼怪,遁速虽非一日千里,却比一般法力初期的高手更快数倍。 而在鱼怪之上,坐着一名墨衣青年,他面上隐现苍白,似是灵力消耗过度的缘故。 这青年自然是从静琼山一路出逃的叶纯阳。 “想不到御灵诀消耗如此之大,看来是因我与灵鲲之间修为悬殊,多次施术之下难以支撑。” 乘着灵鲲,他凝望前方天际,思索片刻后取出一枚大还丹服下。 虽然此次通过御灵诀,使灵鲲的虚空神雷威力大增,但他终究没有修成法力,而灵鲲则已提升至二阶,强行使用此诀自然无比吃力。 更何况此番是连续两次施展,消耗之大已成负荷。 再加上之前在藏经碑内被星空古阵所伤,多重冲击之下,他已然受伤极重。 “此次各峰弟子尽落暗影之手,还需尽快向宗门传递消息才是。” 一番调息之后,叶纯阳灵力恢复至三成,想了想后便取出传音符。 无天门命暗影擒下众人明显另有目的,是以短时间内沐灵儿他们应该性命无忧,足够他将讯息传回宗门了。 他施法激发传音符,告知此事之后便将其施放出去。 望着传音符化作火光升空,叶纯阳目光微微闪烁,此次暗影高手众多,更有静琼山掌门等人相助,他可不会傻到一人回去救人返,还需依靠宗门之力才行。 此次被擒的皆是各峰精英弟子,更有云越这等太上长老座下的关门弟子,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而以他此时的情况,也只能寻一处隐秘之地等待宗门援手了。 想到此处,他一拍灵鲲,加快速度飞遁。 不过,就在他将要全力提速之时,突然间一挑眉梢,感觉到某种心神联系被强行切断,不由得回首望向半空。 那里,一道身影徐徐出现,指尖掠出乌光,将他刚送出的传音符截了下来。 “你想向天奇门传递消息,现在还为时过早了,本派可不想这么早就惊动他们呢。” 红衣老魔现出身来,手上一扬,传音符便化作碎光消散。 叶纯阳心中一沉,想不到此魔竟如此快速追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段时间此魔修为大有精进。 “小子,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本座亲自动手?”红衣老魔笑容森寒。 于此同时,四周风声急促,一道道身影接连显现,赫然是邹擎上人率众赶至,众魔一经出现便将他团团包围,不留一丝退路。 面对如此之势,仅剩三成灵力的叶纯阳,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不过他可不是轻易投降之人,环视一圈后,他突然冷笑,双手掐成一道玄奥咒诀,口中念念有词,四周云气狂涨,化作白雾汇聚身侧,降下倾盆大雨。 这雨非寻常之雨,而是归一道经内一门无上级法术,每落下一滴皆凌厉如刀,顷刻间便有两名筑基中期的魔修被雨水穿透,刺成马蜂窝。 叶纯阳眼神一凝,驱使灵鲲便要从此间突围。 “哼!死到临头还想挣扎,本座今天便让你葬身此处!” 见到叶纯阳如此强硬,红衣老魔暴怒不已,身形一纵立即追上。 但这时突生异变,叶纯阳猛然一顿,身上传出阵阵灵气爆响,气息变得起伏不定起来。 叶纯阳面露惊色,垂首望向丹田处,只见一道漩涡缓缓成型,正向周边疯狂吸取灵气,顺着他的灵窍以某种奇特之势转化着。 “天地元气!” 叶纯阳脸色一变,此状赫然是灵气转化元气,凝成法力的迹象。 他暗自苦笑,此般迹象正是进阶法力的契机,对此他已等待许久,只是这契机来得未免凑巧,眼下生死关头,红衣老魔怎会让他安然突破。 如此异变自然也吸引了红衣老魔的注意,察觉到叶纯阳气息浮沉不定,俨然进阶的征兆,他先是一怔,随后不禁低笑起来。 “小子竟在此时遇到进阶的瓶颈,妙极,妙极,如此契机可是许多人苦修无数年都未能遇到,你的运气委实太好了。”红衣老魔面露讥笑。 这时他倒不着急出手了,从筑基期进阶法力期,不仅要打坐吐纳,更要冲破心中的魔障,叶纯阳在此关键时刻遇到瓶颈,必定要被心魔所扰,根本无需动手,他自己便要走火入魔了。 第346章 万分紧迫 叶纯阳神色惊变。 万没想到进阶的契机竟在此刻到来,如此便让他陷入两难之境了。 从筑基期突破到法力期是修仙一途登堂入室的一道门槛,需得静心闭关,体悟天地元气,并且克制心魔方可成功,眼下大敌当前,一旦心境紊乱,势必会走火入魔,此生再难进阶。 甚至还可能因此落入暗影手中,灵鲲被夺。 小青已经被封印在湮灵之阵,他可不想再损失一头灵宠。 更何况灵鲲有很大的机会能进阶成鲲鹏,更不能落如何能落入红衣老魔之手。 想到此处,他急忙压制灵力,尽力让气息平稳下来。 此次不比当年在凌云宗枯骨崖之时,当年所遇的瓶颈仅是筑基中期,而今却是筑基跨往法力的屏障,尽管能暂时压制也无法保持长久,因此还是要尽快脱身,寻找一处安静之地闭关才是。 “叶小宝,凭你与本门的过节,一旦落入我派手中,足可让你死上千百回,不过本座在此向你保证,若你乖乖献出这头坐骑,本座担保你性命无忧。” 见到叶纯阳面临窘境,红衣老魔反而面色欣然,半点不慌张的样子,只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他此番话暗带法门,有影响心境之效,若换做平时便罢了,以叶纯阳的坚韧,此等把戏怎能对他起效,可如今正是进阶的关键,心境与气息都极不平稳,一个不慎便会受到波及,甚至有可能因此殒命。 邹擎上人阴恻恻道:“师兄,此子手段诡异,在筑基后期就能与法力期抗衡,若真让他修成法力,恐怕后患无穷!” 有关叶纯阳的传闻,他早已听说过不下十遍,以他法力中期的修为,若叶纯阳没有进阶法力,他丝毫不会放在眼里。 可一旦对方真的进阶了法力期,凭着多种鬼神莫测的手段,胜负还真不好说了。 “放心,进阶法力的经验你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你认为在如此节骨眼上他能安然突破吗?” 红衣老魔摆了摆手,却是不以为然。 话落,他仍然大声隐有道:“叶小宝,本人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不过你尽管放心,本座身为暗影舵主,向来言出必行,只要你将这头灵宠坐骑交给我,在门主面前,本人不仅保你性命,还会收你为弟子,助你修成法力,如何?” 叶纯阳面色微沉。 他早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子,自然不会轻信此魔的鬼话。 此时他周身灵气时涨时退,气息浮沉不定,各处经脉皆有绞痛之感,丹田中的灵窍更是不断膨胀,难以压制,照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时身陷围攻,四周均是暗影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施展浮沉珠瞬移,若要脱身,需得冲出重围。 他环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目光一闪,单手一拍灵鲲,后者突然狂啸,周身雷光阵阵,聚成神雷之柱,对准两名筑基魔修轰了过去。 “拦住他!” 红衣老魔微吃一惊,断然没想到叶纯阳在此时刻仍能保持心境不受影响,实在大出他的意料。 两名被虚空神雷锁定的筑基魔修满脸惊骇,完全没料到叶纯阳会在此刻选择突围,尽管有所防备,回应过来之时已是慢了半拍,当场被雷光笼罩。 “找死!” 红衣老魔额上青筋跳动,怒喝之间人已是出现在两名筑基弟子面前,袖袍一卷,顿时煞气如云,将虚空神雷转移至一旁。 灵鲲具有真灵之血,本体更进阶至二阶,尽管红衣老魔修为已至法力中期也不敢硬抗。 不过,就在他施法护住两名筑基弟子之时,脸上骤然惊变,只见原本向此处攻来的叶纯阳竟一转目标,反身祭出一道金光。 “噗”“噗”噗”。 连续几道闷响传来,身后几人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金光绞成肉泥,随后灵鲲双翼一展,载着叶纯阳瞬间遁出包围圈。 红衣老魔双眼怒睁,万想不到叶纯阳竟然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的是为转移他的视线,好冲另一处突围,更让他暴怒的是,叶纯阳竟真的成功了。 “给我追!”红衣老魔怒不可遏。 话声未落,他已是化作一抹红影,当先向叶纯阳追赶而去,身后一众魔修目瞪口呆,便是那位邹擎上人也尚在惊愕中,待醒神之时,叶纯阳与红衣老魔已一前一后遁离此地。 邹擎上人咋了咋嘴,有些意识到了叶纯阳的难缠。但眼下刻不容缓,脸上狰狞一闪后便急忙跟着红衣老魔追赶而去。 另一处,红衣老魔望着前面蓝芒越渐远去,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本以为叶纯阳在进阶的关键,更面临重重包围,绝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然而事实带给他强烈的反差,叶纯阳不仅凭着自己的毅力将突破的契机压制下,更以惊人的手段杀出重围,再一次从他面前成功脱身。 “哼!此次已非西北之地,没有了传送阵,本人倒要看看你能逃出多远,待你落入我的手中,必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红衣老魔咬牙切齿,神情森然可怖,被一个筑基修士在眼皮底下屡次逃脱,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此事若传回无天门,他将颜面无存。 更何况灵鲲未能到手,他怎甘心看着叶纯阳离去。 想到此处,红衣老魔再次催动灵力激发身上的披风,遁速骤然大涨。 上一次在西北,因叶纯阳及时启动传送阵才导致他失手,此次莫说传送阵,方圆数千里内连修仙城都没有,对方如何能逃? 而在这一追一逃之间,方始出现一丝晨光的天空便出现了极其热闹的一幕。 前面叶纯阳乘着灵鲲不断飞遁,后面则有一道红影如影随形,但是不久之后,二人身后又有一队人马相继跟上,于这半空中展开激烈的追逐。 叶纯阳回头望了一眼,心下不由一沉。 原本他计划在杀出重围之后便以浮沉珠遁逃,可是如今这老魔如同附骨之疽般追来,尽管有所手段也难以施展。 感觉到体内灵窍愈发膨胀,叶纯阳内心充满紧迫,且不论这红衣老魔是否追来,单是在进阶的契机下强行催动灵力便有极大的隐患。 他心情沉到谷底。 “此魔遁速如此之快,灵鲲万分不及,必须要想个办法将他甩掉才是。” 叶纯阳眼帘微垂,凝视片刻后眼中忽然闪过几分异色。 他双指在乾坤袋一点,接着两手一摊一握,最后屈指一弹,无形中似有些许波动传出,但很快有趋于平静。 不过此时他却又诡异的停了下来,转身漠然盯着红衣老魔。 正极速追赶,忽见叶纯阳停下,红衣老魔脸上一惊,心中莫名的泛起些警惕。 经过几次交手,他深知叶纯阳绝非泛泛之辈,此刻突然停下,他可不认为对方是放弃逃跑,打算向自己投降了。 直觉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 “小子,莫不是你想通了,打算求饶了吗?” 红衣老魔双眉微挑,说话间则暗中凝聚法力,倘若这小子有任何异常,他便不再优柔寡断,直接将其斩杀此处。 叶纯阳停在原处,脸上毫无表情。 目光越过红衣老魔,发现邹擎上人等一众魔修也在逐渐逼近,他忽然诡笑,道:“要本人求饶,就怕你逃不过此劫了!” 红衣老魔闻言有些惊愕。 感觉不对,他立即低头检查,但这时蓦然听到身上传来几声撕裂的巨响,只见几道隐晦光虹从披风上穿过,他这赖以遁速的法宝,竟在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隐形法宝!” 红衣老魔脸上剧变,不及多想便急忙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法力护罩,将那隐形法宝阻隔在外,使得自身不受损伤。 叶纯阳怔了怔,露出意外之色。 这隐形法宝自然是青丝缠,之所以在此处停下,自然是为了诱使红衣老魔放松戒备,原本此计已算成功,可没想到此魔警惕性如此之强,被他识破青丝缠所在,否则如此大好的机会,可不仅仅是击溃他的披风这么简单了。 瞧得青丝缠被迫显形,叶纯阳暗道可惜,但见红衣老魔正竭力抵挡,他顿时杀心大起。 青丝缠虽然没有如愿伤到此魔,却也成功击溃了他的披风法宝,此刻正是他分心之际,即使不能一击灭杀,也要让他无法再追杀自己。 眼中厉色一闪,叶纯阳张口一吐,黄金锏迎风大涨,带着耀目光虹,直向此魔脑门劈了过去。 以他神识之强,同时操控两件法宝根本不在话下。 红衣老魔露出惊色,在如此情况下竟还能同时驱使两件法宝,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 此刻抵挡青丝缠,分身乏术,眼见黄金锏攻势逼近,他怒然一声长啸,阴魔大手印向上空迎去。 他显然低估了叶纯阳的实力,尽管此时气息不稳,黄金锏威力依然不减,几次冲撞之后,阴魔大手印竟烟消云散,而后“砰”的一声直直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一声,红衣老魔口中喷血,倒飞数十丈外,脸上涌出难以置信。 “机会难得,先灭了这老魔再说!” 见得老魔受伤败退,叶纯阳眼中狠色一闪,持起黄金锏便要再次施术。 但这时后方风声雷动,邹擎一行迅速赶来。 第347章 心魔之劫 叶纯阳大失所望,本想趁着红衣老魔受创再给他补上一记,怎料邹擎如此快速便赶了上来,对方人多势众,他不可能得手了。 不过叶纯阳知道,这红衣老魔尽管受伤,要将其击杀也绝非易事,自己此时情况不妙,继续纠缠下去,只怕再难脱身。 眼看邹擎上人一众魔修到来,叶纯阳咬了咬牙,顾不及收回青丝缠,只得唤出浮沉珠迅速遁离。 “小子休走!” 红衣老魔怒不可遏,想要继续追赶,但突然间一股气血上涌,令他止在原地。 “师兄,发生何事?” 邹擎上人姗姗来迟,见到红衣老魔负伤,心中大感震愕。 “你们这群废物,要是早来一步,何以让这小子脱身!” 眼睁睁看着叶纯阳再次溜走,红衣老魔没好气的冲着邹擎上人一顿怒吼。 邹擎上人努了努嘴,心中暗骂一句,表面却不敢顶撞。 这时红衣老魔看了看前面,伸手一抓,掌中现出一条隐晦丝线,正是方才叶纯阳用以困住他的青丝缠。 捏紧此宝,红衣老魔额上青筋鼓动,露出森怒之色。 “哼!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发泄之后,红衣老魔恢复冷静,施出一道血云锁定叶纯阳的气息,确定方向后领着众人继续追去。 …… 一片连绵群山之上,突然雷声阵阵,一道电光自上空劈了下来,其中裹着一道人影,迅速向地面落去。 此人一身墨衣,正是从利用浮沉珠从红衣老魔手中逃脱的叶纯阳。 稳下脚步,他放出神识辨别方向,忽然发现四周妖气阵阵,隐隐间传来妖兽的低吼。 “此处妖气漫天,莫不是来到了外山边缘。” 叶纯阳心中一怔,暗自苦笑起来。 浮沉珠本就没有特定的传送地点,加上他一时情急,不想竟传送到了此处,若是以往倒也罢了,可如今正是突破的关键,感知力锐减,在外山中恐怕难以生存。 “富贵险中求,危险之地即是安全之地,便是他们追上来也不敢贸然闯进外山。” 沉吟片刻,叶纯阳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在西北一带之时,尽管用了浮沉珠遁走,红衣老魔依然能锁定他的踪迹,可见对方必然有什么追踪秘术,说不定此刻正尾随而来。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安稳之地闭关,否则心魔入侵,后果难以预料。 而眼下除了外山便再无其他藏身之所,叶纯阳只能深入险境。 好在他有灵鲲作为护卫,闭关之时可让此兽在外围看守,只要不是遇上二级上阶的大妖,以灵鲲的神通足可对付。 心念及此,他不再迟疑,驭起法宝向深山遁去。 也在他走后不久,一团血云突然在此处显现,盘旋一阵后发出些许波动。 紧接着,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等一众闪现而至。 “师兄,这小子竟然入了北脉外山?” 邹擎上人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变幻不定的血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虽然同在法力中期,但红衣老魔的神通比他更强上一筹,进阶的时间也比他更长了一百多年,是以对后者的追踪之术他是十分信任的。 但他怎也想不到,那姓叶的小子气息不稳也敢闯入外山,难道不怕葬身妖腹么? 红衣老魔脸上也是惊疑不定。 迟疑了好一会儿后,他阴沉道:“那小子想定是以为入了外山,我等便不敢贸然追踪,简直异想天开,此次本人遇神杀神,遇鬼斩鬼,莫说这区区外山,便是同阶高手来了,也势必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话落,他回首向邹擎上人说道:“命众人做好准备,随我进山!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 “是!” 邹擎上人面露狠色,吩咐众人布置驱妖法阵,然后祭出法宝严正以待。 虽说这在外山边缘不会出现三级以上的大妖,但若是一些达到二级上阶的妖兽也难以对付,此去他们必须做足准备。 将一切部署完毕,邹擎上人便率领众人跟随红衣老魔,这时后者却摆了摆手,道:“且慢。” “师兄还有何吩咐?”邹擎上人露出疑惑。 红衣老魔想了一下,道:“这小子行事素来诡异,难保他不会真的兵行险招,躲到哪个大妖洞穴中去,待会儿进山之后,便命弟子以传音术散布消息,就说本派将在三日之内处死那十六名天奇门弟子,逼他现身。” 邹擎上人眼睛一亮,赞道:“此招甚妙!” 说话间为各弟子发下传音符,随后一众人以红衣老魔为首,快速向外山逼近。 …… 叶纯阳不是第一次来到外山,对此处一些凶险之地早已熟悉,途经几处大妖洞府都有意避开。 飞遁了约有三个时辰,他停在半空俯首下望,最后锁定一处石洞飞去。 如今灵识受阻,他只能边走边探,好在进入这座石洞之后并非发现有妖兽存在,他旋即一喜,在洞口布下几道禁法后便以大石堵住洞口,向里处遁去。 若是以往,他大可不必如此花费周折,只需放出灵鲲在洞外镇守即可,但此时红衣老魔在身后紧追,将灵鲲放出必定会引起对方注意。 因此他不仅要自己藏好,更要将灵鲲的气息一并掩盖,否则一旦被红衣老魔发现,不仅会打断他进阶突破,小命也将捏在对方手里。 此座石洞虽是简陋,但也算一处僻静之所,在洞内辟开一间石室之后,叶纯阳取出玄机子赠予的辟魔丹服下,随后盘膝静坐,双手掐诀,感悟天地元气。 筑基期达到瓶颈后,便可将天地元气炼化入体,转成自身法力,以功法引导数个周天后,叶纯阳神识内检,发现丹田中的灵窍正逐渐扩大,之前尚且是拳头大小,如今已是膨胀到了头颅般大,赫然是元气充盈之状。 叶纯阳心中一喜,默运本源天经与灵窍宝诀,这两门主功法是他累积修行的根本,不多时便将滞留在灵窍中的元气尽数炼化。 就在这时,突然“轰”的一声,他身体一震,脑海中出现种种画面,当先出现的是一个白衣若仙的绝美女子,冲他盈盈一笑。 叶纯阳心神触动,这女子是洛倾城,她的沉鱼之姿始终烙印自心底。 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温柔动人,让叶纯阳仿佛又回到了西山岭石洞下那一夜,久久缠绵中不愿醒来。 随后,眼前景象发生了变化,他与洛倾城隐居在世外桃源,依山傍水,膝下儿女成群,白日舞剑,夜晚抚琴,尽享天伦之乐。 但是须臾百年后,山中小竹屋里仅剩两个老人,转眼病死,留下的只有两抷黄土。 叶纯阳心神一颤,内心深处忽然泛起深深的恐惧,畏惧这凡人难以逃脱的生老病死。 他一声怒吼,升起强烈修仙之意。 这时画面又是一转,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浩大宗门,处处张灯结彩,上下一片欢悦,似有喜庆之事。 他往外处一瞧,面前再次出现一位女子,她婀娜多姿,模样娇艳,当真是沉鱼落雁不可形容。 女子穿着大红喜服,带着动人的微笑向他一步步走来。 叶纯阳为此沉醉,因为这身穿喜服的出阁女子是苏雪鸢,那个她身为凡人小厨之时可望而不可即的高贵女子。 在各门各派的庆贺下,叶纯阳与她举行了双修大典。这一刻,叶纯阳誓要守护此女,愿为她做任何事。 然而,就在洞房花烛之时,苏雪鸢的笑容忽然变得冰冷,以禁法封印他的灵力,对他施了炉鼎之术,从此身死道消。 叶纯阳心中一骇,双眼蓦然睁开,眼前仍是幽暗的石洞,但此刻他神色迷茫,尚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这是突破瓶颈之时走火入魔的征兆。 两个梦境,一是面对生老病死的恐惧,一是身为弱者的无力,让他深陷无边的迷惑。 就在这时,一股凉意由腹部散发,让他身心为之一惊,所有阴霾一扫而空,气息又恢复平稳。 “这魔障竟如此可怕,还好事先服下辟魔丹,否则恐将被心魔所扰,沦为行尸走肉。” 叶纯阳背后泛起凉意,方才那两场梦境是如此的真实,让他险些沦陷其中,直到此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运转功法略作调息,他心中恢复平静,再次凝聚真元修炼法力。 渡过心魔这一劫,叶纯阳感觉到灵气运转似乎更顺畅了许多,一种不同以往的玄妙之感也油然而生。 一连几日下来,他都不再受心魔困扰,气息愈发平稳起来,仿佛距离法力期已是剩下最后一步了。 而在潜心修行,稳步迈向法力境界之时,数十里外却有一片血云飞速临近,其中裹着二十来个人影,个个煞气冲天,气息阴邪。 正是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率领的暗影邪修。 “师兄,消息已经散出数日,却不见那小子的踪影,莫不是咱们追错了路线?” 邹擎上人忧心忡忡,不断感知着四周。 “不可能!我的追踪秘术从无失策,那小子必定就在附近,尔等随我继续搜寻,不找到此人,誓不罢休!” 红衣老魔阴森森的说道。 第348章 广陵元婴 “可是师兄,我们已在外山中盘桓数日,这小子也不知躲到了何处,若再深入,恐怕……” 邹擎上人欲言又止。 他们已在外山追查了三日有余,期间也已传音符在各处散布消息,但始终未见那叶小宝现身,而且这一路走来,他们遇到不少修为惊人的妖兽,虽然最终灭了对方,但也因此损失了不少弟子,若再继续追踪,只怕要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红衣老魔回首看了看众人,原本跟随而来的尚有二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一半之数,心下不由一沉。 “为追寻这小子,我已付出如此代价,怎可让他安然脱逃?”红衣老魔眼中闪过狠色。 邹擎上人惊疑道:“师兄,会不会是这小子已经葬身妖腹?” “绝无可能,我的追踪秘术尚能捕捉到他的气息,只是不知他使用了何种隐匿之术,我一时无法锁定他的位置罢了。” 红衣老魔摇了摇头,手中凝聚一团血云。 他面色有些阴沉不定,道:“他正在进阶的关键,不敢深入险地,定然就在这附近,待我用传音术将他激出来。” 目光在四周扫了扫,红衣老魔开口喝道:“叶小宝,你的同门与灵宠尽在我的手上,要想他们活命便乖乖现身,否则我便一日杀一人,直到把你那十六名同伴杀光为止!” 在法力加持下,红衣老魔的声音传遍方圆数百里,任何角落都可听得清楚。 可是他话音传出许久,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哼!本人不信你能逃到何处!” 红衣老魔面露狰狞,身体一纵,向远处驰行而去。 邹擎上人见状,脸上闪过些为难之色,但最终只能暗叹一气,率众跟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附近某个隐秘的石洞内,叶纯阳静闭的双眸蓦然睁开,眼中同样有着冰寒之色。 方才他自然听到红衣老魔的传音,但眼下正是突破的关键,他怎会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虽然知道无天门抓住众弟子另有目的,但是此魔心狠手辣,沐灵儿与千盈落在他的手中,难保不会有危险,而此刻无法送出消息,让他委实难安。 “希望你们可不会做出什么蠢事,否则便要你们后悔莫及。” 叶纯阳目中闪过寒光,红衣老魔如此作为只是为了逼他现身,对方虽有法力中期的修为,但只要他能顺利进阶法力期,便可以动用那具尸儡可与其抗衡,亦可施法救出众人。 想到此处,他再次静心凝神,抱元守一,进入六识封闭之状。 随着功法催动,他周身忽明忽暗,灵力稳步上涨,隐约中有种转化之妙。 而渡过心魔之劫后,他心境也愈发沉稳,识海中不再生出幻象,有的只是追求修为的坚定。 如此又持续了十来日,叶纯阳以神识查看,发现体内灵气已有大半化成法力,整体修为提升了一截,气息也远比筑基期时更凝练数倍。 他心中一喜。 于此同时,他又发现不仅灵气成功转化,神识也壮大了不少,即使尚未完成进阶也可打开六识,感知力蔓延到八百里以内。 “这便是法力期的神识之力么?” 叶纯阳心生惊异,元神从识海中遁出,灵识向周围扩散,体会着法力期的神识之妙。 此时,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红衣老魔一行正在附近盘桓,寸步不停的搜寻自己的踪迹。 但凡突破境界之时,任何修士的灵识是被迫封闭的,如今却可自由掌控,感知与修行两不耽误。 很明显,随着灵力到了瓶颈,炼神诀也再次提升,使他的元神再次打破规则。 不过叶纯阳知道,此刻他还未真正修成法力,切不可惊动对方,确定一行人暂时不会发现自己后,元神便准备回到本体之中。 却在此时,发生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惊变。 正当他元神飞回之时,忽然感觉到身体中传来一股无法抵抗的排斥力,让他无法回体。 他震惊之下看去,只见自己的肉躯上蔓起道道血纹,有若碎裂的瓷器,筋骨脉络一一可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叶纯阳大吃一惊。 他不可置信的再次遁回元神,结果却如方才一般,全然无控制身体。 “这究竟怎么回事?莫不是修炼何处出了问题,肉躯无法支撑元神回体?” 凝视着自己的肉躯,叶纯阳忽然想到某种可能,心情沉到谷底。 如此惊变大出叶纯阳的意料,望着肉躯上血纹越渐增多,他心中泛起骇异。 一旦无法失去身体,即使能保持元神不散,修为也将大幅度跌落,更不知何时方能找到合适的躯体夺舍。 更让他惊恐的是,小宝本是他的分身,若另寻肉躯夺舍,日后即便回到东洲,能否收回主体就更不好说了。所以一旦此具身躯崩溃,后果便将难以预料。 “咔擦”“咔擦”。 筋骨摩擦的声音还在持续着,叶纯阳愈发凝重,连忙掐诀诵起炼神诀咒法,尽力操控元神向身体迫去。 但紧接着,他更是震惊的发现,他越是使用炼神诀,肉躯上的排斥力则愈发强烈,元神更无法遁回体内。 此时,叶纯阳的心仿佛沉入谷底,不知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肉躯上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叶纯阳心中骇然,暗道莫不是肉躯到了极限,再无法支撑元神回体。 不过接下来的变化,更是让他惊愕不已。 只见肉躯颤了几颤后,丹田灵窍之内竟有金光闪烁,伴随着一阵悦耳的仙音,叶纯阳突觉一股凝重的灵压降临,眼前尽显纯金之光。 叶纯阳神情骤变,此刻身体内已没有了元神主导,怎会引发如此异状? 他心神一凛,暗呼不妙之下急忙看去。 只见耀目的光芒中浮现一个金色小人,如婴儿般纯净,通体却有灵光弥漫,宝相庄严,带给人以绝对的压迫之感。 “这是……元婴?” 见到这金色小人,叶纯阳瞳孔微缩,惊声脱口而出。 他蓦然回想起当年曾在东洲归墟之海上,广陵洞府中破洞而出的金虹,赫然与这金色小人一般无二,是以他一眼认出此为何物,心中顿时骇然无比。 金色元婴对他的震惊并不理会,只微微张口,吐出一团金色火光。 “噗”的一声,此团婴火裹住他的身躯缓缓煅烧起来。 接着叶纯阳便惊讶的看到,在此火的锤炼下,肉躯上的血纹竟飞快愈合,筋骨上的损伤也开始恢复。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金色元婴张口一收,火光回复体内,而后偏首向叶纯阳的元神道:“若不想当个孤魂野鬼,现在便可以遁回本体了。” 叶纯阳心中狂跳,从未有过这一刻的震惊,但对方此举似在帮助自己,当下忍住疑问,驱使元神飞灰体内。 虽有诸多疑惑不解之处,但眼下还是化解危机要紧。 同时,一道金色流光笼罩而来,在此光推送下,他发现先前肉躯上的排斥力竟然锐减,使得元神安稳退回识海之中。 元神回窍,叶纯阳不由得大松一口气,但他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的金色元婴,心中大感凛然。 他警惕的问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在叶某体内?” “小子不必如此惊慌,我若想害你,何必出手救你。” 金色元婴撇了撇嘴,神态傲慢,仿佛对叶纯阳不屑一顾。 这金色元婴分明是小人之状,声音却极显苍老,那双泛着灵光的金瞳,亦是透着一股看透芳华的沧桑与淡漠。 叶纯阳眉间微凝,体内潜伏着一道元婴,自己竟毫无所知,修仙界中能凝结元婴的无不是旷世大能,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如何来到自己的身体中,有什么目的? 他大生戒备之心。 这时,却见金色元婴幽幽开口:“本座便是广陵子。” 叶纯阳心中一惊。 当年主体被大魔所夺,被迫元神转换到小宝的身体之后,叶纯阳便曾发觉体内似有潜伏一道灵光,只是一直无法探究,想不到竟是一道元婴,更没想到此婴竟是当年东洲各方大能竭力争夺的广陵子! 他忽然想起当年广陵洞府之上,各方掌门追逐元婴后无功而返,而当时隐隐间似有一道隐晦的光芒逸入小宝体内。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未及多想,如今看来,多半是此婴使了某些不为之人知的手段引开众人,施以声东击西之计罢了。 广陵子漂浮在半空,小脸淡漠的打量着叶纯阳,道:“说来本座能提早醒来,还得感谢你。” “当年发现你这分身竟不同于其他身外化身,而且当时此具身体被你隐形带在身边,正是本座绝佳的藏身之所。” 叶纯阳心中震惊,感觉一时无法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看了看他,广陵子摆了摆小手,神色稍缓,道:“放心,本座对你并无恶意,更不想夺舍你的躯体,只是觉得你分身奇妙,或可让我恢复元气,是以在你体内沉睡,本以为至少也等你结丹,方可借你的金丹之力显形,但想不到你竟偶有奇遇,得到养灵木,此物于灵婴有大补之用,因此我才能提早醒来。” “说来你也该感谢我,若非我提早醒来,今天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听着对方道出始末,叶纯阳沉默不语,心中却暗暗惊骇。 片刻后,他抬了抬头,面上闪过些许冰寒之色,沉声问道:“千般言语,我只问一句,这么多年阁下藏身在我体内,是否对我的一切都已了如指掌?” 第349章 谈判 叶纯阳神色冰寒, 他身上藏有太多秘密, 其中更以灵勺最为隐秘,此人表面上说道对自己并无恶意,但出于一贯的谨慎,叶纯阳可不会轻易相信对方。 问出此话时,他下意识内敛心神,以防对方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广陵子元婴上金光浮沉不定,默然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阵轻笑声,道:“你所指的可是你这具分身?说来当时发现你竟能带着一具隐形的分身,确实让本座十分意外,不过后来也陷入沉睡了,外界之事便不再知晓,若非此次你进阶法力,让我得以吸收天地元气,即使有养灵木的功效,我也还需数年的时间方能醒来。” 听得此话,叶纯阳暗松一口气,原来对方只知道自己拥有隐形分身,并不知其他秘密,如此倒让他放心了些许。 灵勺是他强大的倚仗,万不能被旁人获知。 不过叶纯阳还是蹙起眉头,森然道:“叶某不知阁下为何非要寄居在在下的体内,不过叶某可从来不会任人摆布,阁下若想利用叶某达成什么目的,那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他一面周旋,一面警惕的防备着。 虽然方才自己元神出现差错之时,得以他出手相助才回归本体,但也保不准对方还有其他所图。 “小子,你倒也不必多心,本座若是真想对你不利,方才便不会出手相救了,况且本座如今虽有元婴之形态,却再无半点修为,即便如今醒来,也已无法再继续修行,寿元也所剩不多,至多二三十年后便会散灵,就算想害你也是有心无力了。”广陵子忽然叹了一声。 “散灵?”叶纯阳微怔。 “不错。” 广陵子露出苦笑,道:“上古时期,东洲爆发正魔大战,为封印魔尊天邪,我以元婴将其冰封在归墟之海,当年你们闯入我的洞府,无意中触发了禁制,使得封印破碎,天邪也从中逃了出来,而我脱离了冰封,寿元自然所剩不多,加上这数万年的封印,我已是修为尽失,无法再夺舍重修了,唯有散灵之后入轮回转世。” 此番话,广陵子有道不尽的沧桑和无奈。 叶纯阳深感意外。 从广陵子的语气中,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不甘,显然不会有假。 作为一名修仙者,又有谁愿意散灵转世? 即便真有轮回投胎之说,下一世能否再具有灵根修行都尚未可知,就算有了灵根,前世的记忆和过往都已随风消散了,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与前世再无任何瓜葛。 叶纯阳默然不语起来。 不过他仍是心存疑虑,不禁问道:“前辈既知将要散灵,又何必再于在下的体内,只需随意找个修士寄体便是。” 这老怪可是上古时期的元婴修士,叶纯阳可不敢轻信于他。 但听了此话,广陵子却苦笑道:“选择你这具分身,我本是以为你身上有些奇特,或许可有办法令我避免散灵,可通过这些年寄居在你体内之后,我发现自己早已油尽灯枯,即便可以暗中吸取你体内的灵力,却也不可能维持多久了,一旦寿元耗尽,终究也逃不过散灵的宿命。” 听着广陵子的话,叶纯阳微皱双眉,目中神色闪烁不定。 看这老怪的神色不似有假,可他也另有一番考量。 思索了一会儿,他幽幽开口道:“前辈如今既已苏醒,无论寿元是否耗尽,想来也无需再屈尊于在下的体内了,不若趁着最后这数十年,好好享受一下外处的花花世界,在下便不送了。” 以前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晓,自然不能再让这老怪待在自己身体里了。 岂料广陵子怪笑一声,道:“若是在此之前,本座自然会离去,不过本座在寄居在你体内这些年,无意中吸收了你几道本命之血,一旦与你相隔太远便会魂飞魄散,而你也将因此血气大损,导致肉躯溃散。” 顿了顿,他又叹道:“当然,你若出了意外,我也一样不能幸免的,所以现在你我二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叶纯阳闻言一怔,本命之血乃是肉躯的生命之源,一旦消散便会元气大伤,轻者快速衰老,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这老怪竟然吸收了自己的本命之血,让他不由大怒。 见叶纯阳面色阴沉,仍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广陵子又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不说修成法力,能否稳固元神尚且难说,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你想死本座不拦着,可本座却这最后这二三十年还是十分珍惜的。” 叶纯阳心中微凛。 方才元神差点无法回体,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这广陵子说的没错,此刻元神安然坐落,但他清楚的感觉到体内尚有排斥力,而且肉躯时刻处在崩溃的边缘,一旦有所异动,下场便如对方所说。 这会,广陵子围着叶纯阳绕了一圈,小脸上透出古怪:“事到如今,我也不妨与你明说了罢,筑基期内修成元神本就有违常理,能做到此项,全是因你功法特殊的缘故,而且拥有两具身体,这种种奇特方能成就你此般机缘,让你跳出五行规则之外。” 看到叶纯阳凝眉惊疑,他续而道:“不过万事皆有定数,所谓物极必反,得到多大的好处,便要付出多大代价,你虽修成元神,但肉躯坚韧不足,断然无法支撑,以往尚不明显,但随着你到达瓶颈,修为突破向法力期,此项弊端便无限扩大,以至于你的肉躯对元神产生强大的排斥力,是以出现了方才的一幕。” 听完此话,叶纯阳内心一寒。 广他此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方才肉躯对元神产生排斥力时,他便曾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但因知识阅历的关系,他无法分析到如此全面,此刻广陵子悉数道出,让他有些惊骇。 叶纯阳深吸一口气,心中渐渐阴沉起来。 他心思转动,此人肯为自己解惑,莫非真的如他所说并无恶意? 沉吟一会儿,他还是不敢轻信,道:“阁下是否知道如何解决在下的麻烦?” “办法自然是有的,而且在你身上,便有一个解决此项问题的关键之物。” 广陵子神秘一笑。 叶纯阳心中一动,但他没有开口追问,只漠然注视着对方。 元神与肉躯互相排斥,已让他处在生死边缘,不激动那是假的,不过广陵子话只道一半必有所图,自己主动追问反而落了下乘,倒不如冷漠对待,如此反而能在对峙中占据优势。 只是他有些好奇,不知道这老妖怪所说的自己身上那关键之物,究竟是什么? 见叶纯阳如此淡定,广陵子确实有些惊讶:“你难道不想问问,这解决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吗?” 叶纯阳眯了眯眼,道:“阁下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不想说,在下就算再多逼问又有何用,再者阁下若不想提早散灵,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在下肉躯溃散吧?” 广陵子怔了怔,大感意外。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叶纯阳一眼,暗道这小子竟如此少年老成,心性比一些千年老怪更沉稳,若是换做旁人,事关性命之忧,必定第一时间追问,他却如此淡然,心理之强令人惊叹。 点了点头,广陵子似有几分赞赏之色:“要解决你眼下的麻烦倒也简单,不过本座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本座自当全力助你。” 叶纯阳闻言一脸镇定,他早已料到对方必有目的,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一番对峙下来,叶纯阳隐隐感觉到了广陵子似乎对他有所依赖,仿佛有某些事他无法完成,需要通过他来实现。 有此前提,叶纯阳心中便安定了许多。 虽然不知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至少也有了与他谈判的筹码。 旋即他不露声色的道:“阁下有何条件不妨说来听听” “很好,本座便是欣赏你这恩怨分明的性子。” 广陵子拍手称赞,但他看了看叶纯阳,神色又有些凝重,道:“事已至此,本座也无需再对你遮掩,我此次虽能苏醒,但元气仅恢复不到十分之一,无法显形太久,所以助你稳固神形之后,还需继续借你的身体滋养,直到我恢复元气为止。” “你还想在我体内藏身?”叶纯阳心中一紧。 “你以为本座愿意在你体内待着吗?只因你灵力淳厚,又有修炼元神的上古法门,两者结合修成法力,真元可比常人更精纯数倍,况且我吸收了你的本命之血,除了你之外,我无法在他人身上寄体。” 广陵子翻了翻白眼,很有些不情愿,但又十分无奈的样子:“此事对你我而言皆有益处,不过是平等交易罢了,信不信全在你自己的决定。” 叶纯阳双眉紧拧,暗中掂量此间的利害。 广陵子也似乎不着急,定在原处静心等待他的答复。 沉默了半晌,叶纯阳目光一闪,似有了决断。 他漠然道:“要我以真元供你恢复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下也有个条件,阁下若不答应,此事便就此作罢!” 第350章 修炼无名炼体诀 广陵子小脸一怔,虽有惊讶,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他微眯起一对小眼睛,盯着叶纯阳看了一会儿才道:“是何条件,且说来听听?” “我会设法替你恢复元气,不过你不可入我体内,需另寻别处藏身。” 叶纯阳心中冷笑,表面却不露声色。 这老妖怪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心机难以捉摸,尽管他们互相牵制,但若让其继续待在自己身体中不知还会引发什么变故,叶纯阳绝不让此危机存在。 广陵子沉吟起来,其实他如今的情况比表面上更糟糕,吸收了叶纯阳的本命之血后,他无法离开对方太远,更不可能另寻他人寄体,否则便会即刻散灵。 凝思片刻,他点了点头,道:“不在你体内藏身也可以,不过如今我元气大损,除了寄体在你身上之外,便只有养灵木可供我恢复元气了。” “养灵木?可是此物仅是一个死物,你要如何入内?”叶纯阳面露奇色。 “这你便无需担心了,本座虽然仅剩一道元婴,却还有些神通的。”广陵子撇了撇嘴,一脸傲娇的说道:“不过你身上仅是带着半截养灵木,只能让本座暂时栖身,日后你还需另想办法为我寻来更多才行。” 叶纯阳沉吟起来,方才他暗中感知,发现自己与广陵子之间确实有着本命联系,想来真如他所说那般,他们二人已是无法分割。 虽然对这老怪仍不信任,但对方之言却也在理,但是若对方可在养灵木中栖身对他而言再好不过,而且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况且这老怪知道如何稳固元神与肉身的办法,眼下暂且妥协于他,待日后再设法周旋。 心思电转间,叶纯阳已是有了定计,旋即点头道:“好,在下便依你所言,日后会为你寻来更好的养灵木,不过在下修为尚浅,难保今后会有性命危急之事,若在下一不小心让仇家给灭了,那阁下的处境怕也不妙了……” 叶纯阳在洞府中尚培育了一颗养灵树,待其成熟之后,品质将比眼下这小小一截更高出许多,到时摘下一段为广陵子栖身不是问题。 不过他可不能让这老怪平白占了好处,对方既是元婴修士,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成为自己的保命符。 “放心,本座虽是元气大伤,但只要不是遇上元婴期的高手,要保住你的小命还是可以的。”广陵子听出了叶纯阳的话外之音,没好气的哼道:“不过你也别想本座会时刻庇护你,以我如今的情况,能出手的次数并不多,只能保证在你生死关头之时尽力保护,其余之事,本座绝不会插手。” 叶纯阳要的便是对方此话,这老怪修成元婴,尽管元气大伤却依旧神通广大,有他做保命符,日后可就有了很大的安全保障。 想到此处,他会心一笑,道:“在下自然不敢要求前辈时刻庇护,前辈能在危难之时出手相助,在下便已感激不尽了。” 任何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叶纯阳都会利用起来,尽管这老怪仅剩一道元婴,实力却也非一般修士可比,在危难之时救他一命应是没问题的。 话落他又笑了笑,说道:“如今既然你我再无误会,那稳固肉躯与元神的办法,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广陵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沉默半晌后才似不情愿的说道:“此事若换做旁人,恐怕也只有舍弃肉躯重新夺舍了,不过你小子倒是福星高照,居然得了一部炼体法门,照此修炼便可让你重塑肉躯,稳固元神。” “炼体法门?” 听到此话,叶纯阳不禁愕然。 努力回想了片刻,他才猛然一惊,想起当年在西北一带无意中闯入的尸傀洞府,并意外获得一片神秘炼体诀之事。 当时他便知道此篇法门可修炼肉躯,但似乎只是残篇,而且有很大的弊端,当初那白衣青年便是修炼此功走火入魔才导致尸化,最终不得不将自己锁在洞府中靠吞噬修士稳固自己,眼下广陵子竟要他修炼此法,让他深感意外。 同时,他神色又一冷,得到这篇炼体诀之事,并无第二人知道,这老怪却了解得一清二楚,莫非方才他所说只是谎言蒙骗自己? 似看出他心中的猜疑,广陵子则不以为然道:“你也无需多心,本座是刚刚助你元神回体的时候才知道你有这部功法,是以临时想出这巩固肉躯的办法。” 叶纯阳双眼微眯,盯着广陵子沉默不语起来。 这老怪只知道炼体诀,却不知道白骨骷髅这具尸傀的存在,想来此话不假,不过他心中仍是警惕。 无论如何,他这一身秘密都绝不可让外人知道。 广陵子摊了摊手,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只是一副“信不信由你”的随意之状。 叶纯阳眉头紧促起来,半晌没有言语,心里则在回想着,有关那篇无名炼体诀的隐秘。 这篇无名炼体诀可增长寿元,修身成圣,当初得到到这篇炼体法门的时候,叶纯阳便曾意动,但是有了那具白骨骷髅的前车之鉴,他怎敢轻易尝试。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若强行修炼此法,保不齐也将自己炼成尸傀,代价可谓惨痛,是以当初他只选择修炼此法附带的一些炼尸之术,并没有修行主法。 想不到广陵子所说之法,竟是修炼此炼体术,叶纯阳很怀疑自己是否被这老妖怪给耍了。 沉默许久,他终是深吸一口气,道:“前辈有所不知,此篇法诀存有极大的弊端,法门也残缺不全,若强行修炼,极有可能走火入魔,把自己炼成尸傀。” 想到那具尸傀最终的下场,他不禁捏了一把汗。 听完此言,广陵子露出惊讶:“竟有此事?” 叶纯阳苦笑点头。 如今那具尸傀就封印在玉葫之内,但此事他自然不会主动告知。 这一下,广陵子也默然起来,轻声喃喃道:“若是如此的话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婴儿般的身体凌空漂浮着,两条稚嫩的眉毛竖成一个“川”字,神情略显肃穆。 见他如此认真,叶纯阳心下微微一动,他固然不相信这老怪物,但瞧他此时的神情应当是真心相助自己,这倒也让他稍微放下了心。 只是那篇无名炼体诀的凶险难以想象,若贸然修炼,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广陵子定下身形在他身上打量几眼。 顿时,叶纯阳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在探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凛。 虽然知道这老怪并无恶意,但他并不想自己主修的功法暴露在对方面前,于是暗中催动本源天经的内敛之术隐藏。 而在打量许久后,广陵子则连连惊叹道:“好小子,想不到你不仅神识强大,灵力也比同阶更为惊人,想来你所修的功法颇为奇妙,而且有专门修炼元神的功法。” 说此话时,广陵子目中掠过几分暗色,方才探测之时,他自然感觉到叶纯阳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功法,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多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外人所知的秘密,他自然不会不多问。 叶纯阳眼中神色微微闪烁,算是默认。 得到肯定的答案,广陵子看待他的目光更显惊奇,随后凝重道:“若是如此的话,本座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叶纯阳问道。 广陵子略作沉吟,思索片刻后才悠悠开口。 “你体内功法非比寻常,一是炼气,二是炼神,炼气者可让你拥有超乎同阶的灵力,炼神者可凝神出窍,实乃不凡,而修仙一途,旨在精、气、神三者。” “精乃体魄,气乃真元,神者自然是元神,任何一项修得圆满皆可惊世骇俗,更有可能因此堪破长生之谜,不过这世间虽也有人与你一般得到过二三种功法,也无你这具分身的体质特殊,强行修炼终以失败收场,是以世人多以炼气为主。” “你天赋异禀,于此三种皆有奇遇,炼气与炼神两种功法极其神妙,二者结合兴许能弥补那篇炼体诀的弊端,而这三种功法若能达成合一,必有惊人之就,你的元神自然能安稳入体,肉躯也会变得无比坚韧。” 广陵子这一番话,听得叶纯阳目瞪口呆。 不等叶纯阳回应,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此乃当下唯一能解决你神形分离的办法。” 叶纯阳眨了眨眼,深感难以置信。 他仔细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良久后才道:“前辈所言,怕也只是一番猜测吧?” 所谓精,气,神三者之说,他是首次听闻,历来从未见过有人在此做出定论,不由得怀疑其广陵子话中的真假。 “确实只是猜测之言,不过本座若存心骗你,方才又何必救你。” 广陵子一眼看穿叶纯阳心中所想,不过看这小子还算谦逊有礼,只好耐着心解释道:“此道法门虽是残缺不全,一般人却是不可轻易修炼,不过你与他人不同,你此具分身由主体凝聚而来,体质极其特殊,在炼气与炼神又比常人更有成就,有此二者中和,你修炼这炼体术的成功率可大大提高。” 第351章 意志坚决 叶纯阳双眉紧蹙,心中有些阴沉不定起来。 广陵子是古时期的修士,见识阅历都非常人可及,此番从他口中说出自然非虚。 只是历来,无人能同时修炼精气神三种功法,这老怪所言虽是极有道理,可那篇无名炼体法门实在诡异,稍有差池便有可能落得与那具白骨骷髅一般下场。 看出叶纯阳心中犹豫,广陵子一番话说完便不再多言,容他自己考虑。 只是他表面虽是平静,心中却有波澜,倘若叶纯阳因顾忌而此法弊端而放弃修炼,他也将无处藏身,甚至也将因此损失更多。 因此,他内心是极希望叶纯阳修炼那篇无名炼体诀的。 “在下尚有一个疑问。” 沉吟许久,叶纯阳才微微抬首,问道:“依前辈所言,我的本源天经与炼神诀可中和此篇炼体诀的缺陷,使得三者相辅相成,却不知成功率能有几成?” 广陵子怔了怔,料想不到叶纯阳会有此一问。 一般人若知道自己有同修精气神三种功法的天赋,早已喜不自禁,然而叶纯阳非但没有如此,反而考虑到种种弊端,甚至成功率也要另做一番估算,足见他心思缜密。 广陵子一时狐疑起来,暗道在自己寄体之前,这小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使得他如此年少老成? 他愈发感觉到叶纯阳的与众不同。 他围着叶纯阳绕了一圈,最后又在原地凝定下来,沉思良久方有些惊疑的叹气道:“本座也不想瞒你,说来精气神三者同修之法本座也只在古籍上见到过,真实却无人能修炼成功,不过你此具分身特异,同修的成功率应当有四成。” “四成……”叶纯阳轻声喃喃。 不过他更多是感到意外,三者同修之法从古至今无人修炼成功,足见难度之高,然则凭自己的体质,成功率却可高达四成,这可远远超过自己的预估。 正当他暗自掂量之时,六识中忽然回馈了一个画面,心下微微一震。 距离此处数里外的一处山头,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一股惊人的妖气笼罩八方十极,正追着一群人飞速遁过上空。 叶纯阳微一皱眉,这群人赫然是遍寻他不得的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等一众魔修。 他们不知何处招惹了一头凶猛妖兽,观此兽气息莫不是三级下阶,此刻正狼狈逃窜,且离他这处石洞愈发临近。 “师兄,这畜生已进阶三级,可堪结丹期的修士,我等万万不是敌手,还是尽早撤离为妙,莫要再耽搁了!” 邹擎上人回望身后滚滚妖气弥漫而来,眼神透出骇异,片刻不敢停顿的向前飞遁。 红衣老魔早早施法遁在前头,听得邹擎上人所言,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原本带来将近三十名弟子,如今仅剩六七人,心中不由惊怒。 此番为追杀叶纯阳却惨遭狼狈,如今更惊动了堪比结丹期的三级大妖,即使他也无法抵挡,只得带着所剩弟子遁逃。 咬牙望了一眼深山处,红衣老魔眼神剧烈闪烁,内心充满不甘。 “啊!”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数道惨叫,红衣老魔面色微变。 只见妖气如云漫天,恐怖的乌云中现出一条浑身泛着绿光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将几名遁速稍慢的筑基弟子一口吞没。 “吞天鬼蟒!那畜生追来了!”邹擎上人闻风色变。 他满脸惊惧的遁到红衣老魔身旁,惊惶道:“师兄,此处万万不可再待了,我等需迅速离去,否则将难逃一死!” 红衣老魔望了望那头生吞了几名筑基弟子的巨蟒,面色变了数变。 本来这一路上他们极其小心谨慎,多数在外山边缘搜寻,即使一路上遇上不少妖兽,最终却都能将其除掉,但想不到的是,但数日前无意中击杀的一条小蛇,竟是幼年期的吞天鬼蟒。 若是其他妖兽,以红衣老魔的阅历自然不难看出,只因此类妖兽每进阶一级,外形和气息都极有不同,幼年期与成年期有很大的区别,单从外形完全无法分别,当时一名弟子斩杀此蛇,红衣老魔不曾在意,却不想因此引来了如此祸端。 在他迟疑这一瞬,后边已是再有惨叫发出,又有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葬身蟒腹。 “走!” 红衣老魔咬了咬牙,心中权衡再三后终是向邹擎上人低沉道。 但这时他又想到什么,回首扫了一眼这连绵群山,开口以传音术说道:“叶小宝,本人今日寻不到你,算你侥幸,不过我知你就在此处,不要忘了你那些同门还在我的手中,要想他们活命,三日之后便来静琼山,你每迟一日,我便杀一人,直到把他们杀光为止!” “师兄!天奇门的人杀不得!” 瞧得红衣老魔眼中凶光毕露,邹擎上人心中凛然,连声劝道。 “哼!天奇门弟子众多,这些不过筑基期,待把他们杀光,我再设法为掌门抓来几名法力期弟子便是!” 红衣老魔煞气森森,已是动了杀机。 邹擎上人努了努嘴,欲言又止,然而红衣老魔已不再多说,一语落罢即驭宝遁去。 见状,邹擎上人又恐惧的望了一眼远处的吞天鬼蟒,再顾不得其他,飞也似的跟着遁了。 石洞中,叶纯阳隐露冰寒。 “方才那一幕你都看到了吧?” 广陵子双手抱胸,望着叶纯阳淡淡开口。 “修仙界便是如此,没有实力,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你若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在你的面前,唯有重塑肉躯,修成法力,如此兴许能与对方抗衡。” 叶纯阳双目微垂,默然不语。 尽管没有表露出来,但脑海中千盈被湮灵之阵封印时的绝望,沐灵儿诀别时的目光,一幕幕如此的深刻,让他无法释怀。 十六名弟子,仅有他一人逃了出来,虽然之前暗影擒下他们另有所图,但如今追了他数日,红衣老魔恼羞成怒下为逼自己现身,难保他不会真的对她们下手。 而此时的处境完全无法向门派传递消息,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现身相救。 只是对方共有三名法力中期的高手,以他现在的修为断不能敌,除非修成法力方有与其周旋之机。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凝望着广陵子,道:“三天,是否足够了?” “三天是仓促了些,不过你已渡过心魔之劫,灵力以逐渐化成法力,凭你的资质要在此时间内突破,倒也不是不可能。” 广陵子挑了挑眉,微露傲色的笑道:“况且本座还需你日后输送真元恢复,自然也要助你一臂之力的。” 虽是风轻云淡,却不难看出他眼里的自信。 叶纯阳心中一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与广陵子虽只是利益关系,但此时对方所出之言也让他心下感动。 他抱拳一揖,凝重道:“多谢前辈。” 广陵子摆了摆小手:“相助于你也是为我自己,客气之言自不必说,此前你虽转化了部分法力,但因元神出窍无法回体而受干扰,此时你需先以炼体法门淬炼肉躯,待体魄凝练之后再重新续灵化元。” “但切记!中途不可再妄动神念,否则元神再度离体,势必功亏一篑!” 话到最后,广陵子神情肃穆的叮嘱道。 叶纯阳点了点头,将对方所说深记于心,随后静闭双目,抱元守一,凝定神识观想那篇无名炼体法诀。 “修身成圣”是个古纂大字清晰浮现在脑海,让叶纯阳砰然心动。 初时获得此法,他便曾有过解读,此法可打破肉躯凡胎的规则,重新塑出一副百毒不侵,增添寿元的灵体,修至大成甚至可成就不死不灭之身。 叶纯阳修道只为长生,此法不言其他只论增添寿元之效便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只是以前未有广陵子指点,他不敢贸然修行,现如今有了明悟,自不待言。 但是深读此法后,叶纯阳则微露惊容,心中有些迟疑起来。 不过这迟疑之色也仅是短短一瞬,然后他则右手贴于腹前,心念一动唤出六戊寒元鼎,紧接着张口一吹,鼎内火光大盛,缕缕惊人的炎火弥漫出来。 “无极荒火,想不到世上竟还有此等奇火存在,还让你得到了,不得不说你小子当真仙缘不浅。” 瞧得鼎内荒火升腾,广陵子啧啧赞了两声。 但忽然间他似猜到什么,看待叶纯阳的目光充满诧异,失声道:“小子不会是想以无极荒火淬体吧?” 叶纯阳凝神看着无极荒火,在广陵子文化落下好一阵后才面无表情的点头,道:“不错,修炼那篇无名炼体诀,需以真火淬炼体魄,我既有无极荒火,正好可以利用。” 广陵子脸色突然一僵,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叶纯阳,半晌后方从震惊中回神:“既是要真火淬体,你只需以三味真火即可,这无极荒火毁灭性极强,稍有不慎便可能让你形神俱灭。” “前辈认为单凭三味真火,可能让我在短短三日内完成淬体吗?” 叶纯阳神色冷静,不答反问。 广陵子默然。 许久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罕见的郑重起来,道:“你莫要忘了,这无极荒火仅是封印在六戊寒元鼎中,并非真正为你所用,它可不会有什么认主之心。” 第352章 荒火锻体 广陵子对叶纯阳的决定万分意外,断没想到他如此毅然决然。 “无极荒火乃上古奇火,便是本座也得避忌三分,以此淬体想自寻死路不成?”广陵子心中古怪。 但是刚刚升起此念的时候,他立即明白了叶纯阳何以如此坚决。 只见他两手捏诀,在旋转的寒元鼎上打出数个法印,随后此鼎光芒一涨,无极荒火竟被压制下来,半点无法蔓延。 “原来如此。” 广陵子恍然大悟:“你是想以六戊寒元鼎制衡无极荒火,倒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期间你不仅要接受荒火淬体,同时也要精密掌控此鼎,决不可有半点分心才行。” “前辈所言极是。” “不过在下既已决定,便绝无后悔。” 叶纯阳镇定自若,不见半分惧色,同时眼里更有几分神秘。 他偏首望了广陵子一眼,道:“在下淬体期间,便有劳前辈为我护法了。” “放心,本座既然答应相助于你,自会尽全力护你周全。”广陵子自信一笑,道:“待你完成淬体之后,本座自当施法为你凝聚真元。” “多谢。” 叶纯阳长身一揖,随后不再多言,看了看鼎中荒火后纵身跃入其中。 “轰!” 漫天荒火形如遮天盖地,瞬间席卷而来,叶纯阳顿觉身躯焚化般的剧痛,忍不住发出长啸。 但他意志坚决,猛一咬牙后立即捏诀运转炼体法门,毅然承受荒火焚体。 六戊寒元鼎极速旋转着,散出缕缕寒气,与无极荒火分庭抗礼。 此鼎本就有着封印荒火之效,在叶纯阳精密控制下,既维持此火不散,又能使之平衡焚烧着,不消多时,他身上便蔓起道道血红宝光,肉躯时而苍白,时而赤红,十分诡秘。 “好小子,连无极荒火这等可怕的火温都能承受,看来本座还是有些低估你了。” 广陵子啧啧惊叹,眼里难得流露出赞赏之意。 他沉吟片刻,随后小手引动法诀,一层金光向寒鼎笼罩,连同叶纯阳一齐包裹在内。 “本座已经施法助你维持寒鼎运转,接下来能否熬过此劫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本座活了数万年,尚未见过能将精气神三种功法同修的人物,但愿你不会让本座失望。” 忙活一阵后,广陵子收功吐纳,看着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目中闪过些许隐晦的异色,喃喃自语道。 …… 时间在不安而又寂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是过去一天一夜。 广陵子漂浮在半空中,目光从始至终都凝定在鼎中那道身影。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自叶纯阳初始入鼎后便再无异样,甚至端坐鼎内也不曾有过动静,若非两人间的血誓契约还在,广陵子或许以为叶纯阳已经身死道消了。 依照广陵子的经验,越是平静则越反常,他不禁为叶纯阳担心起来。 不过他知道此时正是叶纯阳淬体的关键之际,决不可受到任何干扰,否则必将走火入魔,形神俱灭,因此他尽管万分焦急,也只能耐心等候着…… 但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广陵子忽然一挑眉梢,看向寒元鼎露出凝重之色。 只听一阵筋骨交错的声音传来,广陵子小手虚空一拨。 光幕中,叶纯阳衣衫焚毁,身体不断痉挛,肌肉似虬龙般寸寸纠结起来。 他满脸痛苦,却硬是咬牙一声不吭,结印的双手也不曾松开。 广陵子略感吃惊。 他惊讶的不是叶纯阳此时的异变,而是在这般剧痛煎熬之下,竟能如此隐忍。 “总算到了换血炼骨的阶段了吗?”广陵子神色复杂。 作为上一个时代的古修士,广陵子经历过无数的风浪,见过许多惊才绝艳之辈,却唯独不曾见过如叶纯阳这股刚毅之人。 虽未亲身经历,但他可以看出叶纯阳此时正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尽管有功法护体,以无极荒火的霸道也依然渗透他体内各处,如今正以无法形容之势,不断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此等焚心灼体之痛非一般人能忍受。 而且荒火入体的危险性也是极其可怕,稍有不慎便会被焚尽五脏六腑,一身血肉化为虚无,甚至元神也有可能被灼伤,从此难以恢复。 “小子,今日之难乃是生死一线之间,若能熬过此劫,你今后的仙道之路将比常人更为广阔,可一定要撑过去……” 饶是早已看淡沧桑,广陵子仍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就在这时,鼎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吼,声音压抑而痛苦。 广陵子一惊之下急忙望去,只见叶纯阳双眼睁开,瞳中跳跃着缕缕赤红色的火焰,身上的肌肉更是扭曲到了极处。 更令人惊骇的是,六戊寒元鼎也随着他醒来而疯狂震颤,其内封印光芒忽强忽弱,似有不支的征兆。 见状,广陵子立即捏诀诵咒。 只见白光一闪,洞内空气骤降,阵阵冰霜落向寒元鼎中。 于此同时他单手画诀,小口一张,吐出一团金光向叶纯阳罩去。 被这外力镇压,无极荒火终于减退些许。 但是鼎中封印,却是愈发减弱随时有失控之状。 广陵子面色微变。 恰在这时,意识苏醒过来的叶纯阳似感知道什么,口中默念一道咒诀。 只听四周火光炸裂,他丹田腹部灵光一闪,蓦然间爆出雄浑气浪,击得寒元鼎嗡嗡作响。 “咦?” 广陵子突然露出讶色,正待细想之时,叶纯阳腹中那道灵光疯狂涨动,所到之处荒火悉数尽灭,而他的肉躯则泛出莹莹白光,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透出一股惊人的坚韧。 “好!这炼体诀果然修成了!小子,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 广陵子暗暗点头,看似比他自己修为进阶更要兴奋。 但这时,又见一股虚无波纹以叶纯阳为中心四下抵挡开来,紧接着一具虚幻身体遁出,双目射出赤红火光,照耀之处,无不瞬间焚灭。 “能再次元神出窍,想来你已能稳固肉躯了。” 广陵子眼里掠过一丝惊艳,单从叶纯阳元神此时所发出的压迫来看,显然此刻他的神识修为,已经上涨不止一层。 叶纯阳元神颤了颤,默然体悟一番后重新回窍,但这一次他已不再面临形体分离的窘境,元神轻松便回到了识海之中,肉躯也无甚异样。 “此次能修成炼体诀,多半还是倚仗了前辈的神通,晚辈在此谢过了。” 叶纯阳从六戊寒元鼎中退出,穿好衣物后向广陵子抱拳致谢。 方才他正处在淬体的最后关头,情势远比外处所见更为凶险,好在有广陵子从旁相助,否则叶纯阳可不能如此快速便修成炼体诀。 “本座说过,你修为提高于我也大有益处,帮你也只是帮我自己罢了。”广陵子摆了摆手,随后打量叶纯阳一眼,道:“虽然你修成炼体诀,解决了形体分离的麻烦,不过要真正精气神三者合一,并且修成法力,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步骤,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叶纯阳点点头:“晚辈知晓,乃是灵气化元的阶段。” “不错。”广陵子低笑两声,说道:“不过走到如今这一步,所有劫难你都已受过了,接下来灵气化元倒也简单许多,而且本座也会为你施法聚拢灵气,让你进阶更顺利许多。”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前辈了。”叶纯阳轻吸一口气,广陵子虽如此说,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心魔之劫、锻体之痛,不过是为凝聚真元,进阶法力做铺垫,接下来才是真正艰难的一步,不知多少筑基修士都停在此处终生无法寸进。 这时广陵子又凝视他一会儿,叮嘱道:“你才刚淬体完成,眼下还有些虚弱,正好我布阵施术需要一些时间,你不妨先调息一番,待元气恢复之后再冲击瓶颈。” 叶纯阳对此倒也没有任何意见,刚刚一场生死劫难确实让他筋疲力尽,确实需要好好恢复一下,以全盛的状态凝聚真元。 正好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体悟这篇无名炼体诀的奥妙。 经过炼神诀与本源天经的中和,他确实发现可以避免魔化变成尸傀,而且此时他也清晰感觉到自己肉躯之力无比充盈,一拳便可将普通的筑基修士轰成肉饼。 如此坚韧之躯,只怕与法力后期的高手不相上下了。 检查一番后,叶纯阳暗感满意,旋即安心运功调息。 在他默默体悟之时,广陵子则向他索取符纸、兽血、箓笔等物,说是要刻画法阵所用,叶纯阳虽是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股精纯的灵气从四周聚拢而来。 他睁开眼,发现四周不知何时飞起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每一道皆有夺目的灵光发出,交织成一座晦涩复杂的聚灵之阵。 “灵符之阵?” 望着眼前之景,叶纯阳蓦然想到什么,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不错,可惜你这些符箓过于低阶,不足以发挥真正的灵符之威,不过想来也可以为你聚来超乎三倍的灵气了。” 广陵子面露傲色,挥挥小手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开始罢!” 闻言,叶纯阳也是凝重起来,重新闭目打坐,掐诀运功,迈向进阶法力的最后一步。 而在他闭关苦修之时,内山某一处却另有一番情景。 第353章 法力终成 静琼山。 天琼上人在前厅踱步,显得焦灼不安。 钱长老候在一旁,神色亦是阴晴不定,仿佛各自都有着心事。 “钱长老,成威舵主与邹擎上人离去多久了?” 良久,天琼上人偏首向钱长老问道。 钱长老掐指算了算,道:“已近半月了。” “竟如此之久了吗?”天琼上人眉头一紧。 钱长老沉默半刻,接着又有些忧心忡忡的道:“掌门师兄,那些天奇门弟子若是无人逃跑还好,可偏生一人逃了出去,而今舵主一行人久无音讯,余下十六人关押在此处便成了烫手山芋,若是那人将消息传回天奇门,我派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听闻此言,天琼上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后微微点头,道:“师弟说的不错,一旦消息走漏,天奇门必将大举攻来,我等还需尽早谋定后路。” “那依师兄之见……”钱长老神色一动。 天琼上人挑了挑眉,道:“舵主迟迟未归,难保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为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将这十六名弟子秘密押送到无天门总舵为妙。” 钱长老闻言深感认同。 正待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护宗禁法传来波动,随后几道遁光由远及近,迅速来到厅外。 二人脸色微变,急忙望去,则见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领着几名弟子归来,但一行人形色匆匆,身上挂彩,所剩之数也不到十人。 这一看,两人不禁惊愕起来。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上前迎接。 天琼上人望着红衣老魔二人,大感意外的问道:“二位道友何以如此狼狈,究竟发生何事?” 红衣老魔心情正是阴沉,半个字也不想多说,哼了一声后直接向里厅走去。 天琼上人心中大生疑惑,他看了看邹擎上人,此位也是一脸难看,同样没有开口。 见状,天琼上人暗自皱眉,却没有表露任何不满,将所有人都迎了进去。 “天奇门那些人怎么样了?” 红衣老魔半垂着眼,在厅内坐定后对此行半字不提,直接对天琼上人问道。 天琼上人如实说道:“成威道友放心,那些人都被封印在湮灵之阵,并无异状。” 红衣老魔目光闪了一下,点头道:“很好,三日后将他们押出来,若那姓叶的小子不现身,便一日杀一人,直到他出现为止!” 天琼上人与钱长老闻言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满脸不解。 见二人呆立不动,红衣老魔面露阴沉,道:“怎么?二位有什么问题?” “可是总舵令我们擒住这些天奇门弟子,乃是另有用途,若斩了他们,总舵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红衣老魔这突然决定,吓得天琼上人不轻。 这十六名弟子在天奇门深受重视,便是无天门的高层在此,非到万不得已之际绝不敢贸然斩杀,此魔不知遇到了何事,竟如此罔顾上层的命令。 “无妨,总舵那边本人自会处理。” “况且这一十六人不过是用作诱饵,抓不到那姓叶的小子,消息也必将走漏,留着他们亦是无用,二位道友只需按本人的意思去办便是。” 红衣老魔面无表情的扬了扬手,打断天琼上人的话。 天琼上人努了努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暗中收到钱长老一段传音后,到了嘴边的话便停了下来,点头离去。 待厅中只剩下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后者犹豫一阵后,道:“师兄,你真的决定如此做吗?万一惹怒了天奇门……” “如今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如果不能抓到那小子,消息一样会传到天奇门,到时候的下场又有什么区别?”红衣老魔面透凶光,“为了追击那小子,我们损失惨重,回到宗门必受严惩,我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唯有如此才能抓住那小子,保住你我的性命。” 邹擎上人脸上一惊,想到任务失败后将面临的惩罚,顿时也是一阵心惊胆颤,连忙咬牙赞同。 “回来之前我已使用了传音术,若那小子在附近,必定能听到我所说之话,三天之后他若不来,那十六名弟子的性命也留着无用了,一一杀掉便是!” 红衣老魔,眼中闪过凶戾。 …… 夜已深。 外山深处的某座石洞,却仍如白昼般通明,四周溢满阵阵夺目的亮光。 仔细看去,赫然是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符箓,每一道均散出惊人的灵力。 “法阵已成,现在你便可以运转功法转化元气了。” 广陵子漂浮在灵符之阵外围,目光注视着阵中的叶纯阳,凝神嘱咐道。 叶纯阳微微点头,即手内捏诀,本源天经与灵窍宝诀一同运起。 骤然,他身体现出灵光,缕缕精纯的灵气自四周围绕而来,逸入他的丹田灵窍。 修成炼体诀之后,他已无需再担心元神会再生变故,于是心神也沉静下来。 神识内检之下,他发现灵窍中隐隐现出一道光团,正逐渐扩大,随着他功法运转之后,此道光团也愈发凝实,便是他的真元。 而在广陵子这道灵符之阵相助下,他也明显感觉到由灵气转化成的元气也更迅速几倍,效率远比他先前一人修行更快许多,气息也在稳步提升着。 广陵子暗暗点头,心魔之劫与荒火焚体之痛,叶纯阳都已安然挺过,接下来若不出现什么意外,凝聚真元想来会十分顺利。 日月更替,白昼相间,转眼已过两日。 在灵符之阵的加持下,叶纯阳身上灵光忽明忽暗,气息或涨或缩,但他脸上始终平静如水,不显一丝波澜。 而经过两日的凝练,他丹田中的真元不断膨胀收缩,已是逐渐壮大,源源不断的流转着雄浑的元气,与筑基期时所凝聚的灵气,明显有着质的变化。 直到第三日,以此座石洞为中心,四周突然传来一声声暴躁不安的兽吼声。 正出来觅食的许多妖兽似预感到什么,一致抬首望天,只见空中灵光大作,雷电狂涌,一朵五彩祥云汇聚而来,笼罩在石洞上方,焕发无穷宝光。 轰隆隆一声巨响! 霎时山体大动,河水断流,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石洞内飞出,踏立祥云之上。 那人影光华流转,宝相庄严,无形中自有一股睥睨八方十极的威严,目光所及之处,群妖无不震慑,慌忙逃离。 此般异象大约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祥云上的人影方才颤了几颤,逐渐模糊,重新遁回石洞之中。 如此情景若是让世俗凡人见到,怕是以为有功行圆满之人得道升仙,羽化飞去。 重回洞内,叶纯阳四周光芒散去,缓缓睁开双目。 张口吐出一道浊气,他掐指默念一道法诀,向身前一块岩石点去,只见石上灵光闪耀,随后形态急转,化作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向外奔去。 点石成精。 这时法力期方可具备的神通。 见此一幕,叶纯阳面上微露笑容,接着又以神识内检一遍,肉躯与元神都不可同往日而语。 此乃炼体诀与炼神诀结合之效。 而丹田中则有一团凝实的金光,如婴儿头般大小,乃是他的真元。 成功进阶法力期,叶纯阳对修炼一途也有了更深刻的领悟,筑基期已凝练道基为主,修成法力后体内便可凝聚真元,到了结丹期便可化作金丹。 一旁,广陵子露出惊叹:“小子,你完成灵气化元的时间,可比本座预料的要快了许多。” 他原以为即使叶纯阳资质再好,也要一定时间方可完成突破,这短短三日着实让人意外。 “若无前辈相助,晚辈也无法如此顺利进阶。”叶纯阳谦逊道。 此番突破,广陵子全力相助,叶纯阳自然是十分感激的。 广陵子摆了摆手,笑道:“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造化,本座不过略施外力罢了,如今你精、气、神三种功法皆有所成,寿元至少比一般法力期更多了两百年,法力也更雄浑数倍,真是妙极。” 叶纯阳心神一动,修成法力可拥有四百年的寿命,而精气神三种功法皆有建树的他,则可拥有六百年,让他心中暗暗惊喜。 而且曾服下驻颜丹,他的容貌基本不会改变,这六百年的长寿,可比一般法力修士强上许多了。 “好了,此番助你本座已是消耗了不少元气,把你的养灵木拿出来吧,本座只需略施神通便可入内静养了,你且自行调息便是。” 广陵子挥了挥小手,露出一脸疲态,显是元气消耗过大的缘故。 叶纯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从乾坤袋中取出养灵木。 广陵子法术一点,施了几道空间类的神通后,此物便成了他暂时的栖息之地。 养灵木光芒一闪,广陵子的气息也彻底沉寂下来,想来又陷入沉睡了。 这老怪虽然是古修士,但从此番接触看来,对方确实对自己没有恶意,有他相助,今后或有修炼上的疑问也可以向他请教。 再度凝思一阵,叶纯阳忽然想到什么,取出玉葫,法力往上一抹,神识逸入其中。 来到玉葫空间另一侧,面前则出现了白骨骷髅的身影。 有关此具尸傀,他始终难以参透,如今修成法力,正想试试能否控制它。 第354章 布衣少年 被玉葫封印多年,白骨骷髅身上的煞气已被净化不少,而融合了鬼王的阴魂之后,鬼道尸气又凝练了几倍。 而且这具骷髅乃是一名法力中期的高手所化,若能驱使,必定能为自己带来绝大的助力。 如此想罢,叶纯阳以神识默运法诀,将白骨骷髅身上的封印撤去。 不过,就在他刚刚施法之际,突然一声低沉的吐息声在耳边传来,宛若厉鬼复苏,带着浓重的阴煞之气。 叶纯阳心中一动,立即向白骨骷髅看去,对方空洞的眼窟里不知何时散发出幽幽青光,透出无比的杀伐之气,让人无法直视。 “吼!” 没有了封印束缚的白骨骷髅,突然间身体一颤,发出令人颤栗的低吼。 那双充斥着邪气的眼睛,更是锁定了叶纯阳这道元神,双眼射出邪光向他罩来。 叶纯阳面色微变,但很快镇定,旋即心念一动,元神遁出玉葫,重新回到本体。 白骨骷髅见状,眼中凶戾一闪后也跟着飞遁出来。 但是刚刚破空,面前突然现出一张巨网,叶纯阳静坐不动,双指凌空需点,数道光华汇聚之下,直接将白骨骷髅缠在原地。 “若法力未成之前,我还会忌你三分,如今还是乖乖受戮罢。” 叶纯阳神色漠然,双手法诀一变,四周突然蔓起阴风,数道乌光腾地而起,施出阴鬼大阵向白骨骷髅困去。 真正修成法力之后,叶纯阳对此项神通愈发得心应手,一念之间便可唤出数十只阴魂,正好以此对付白骨骷髅的鬼道之力。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感意外。 只见白骨骷髅体内乍现一道乌光,伴随一声巨吼之后,此獠竟然冲破阴鬼大阵,伸出一只白森森的骨爪向他抓来。 叶纯阳眉头微皱,这白骨骷髅的实力,竟还在他的预料之外,他震惊之下又有喜意。 若还在筑基之时,此招断然不可抵挡,但此刻法力初成,正是锋芒毕露的时候,于是捏出一道剑诀,双手一搓一扬,石洞内顿时剑光弥漫,密密麻麻的无形剑气笼罩在上空。 赫然是三千剑元神通。 虽尚未凝练本命剑元,但单凭法力,叶纯阳也可将此神通发挥出七成威力,对付此獠不在话下。 随着他双指一点,立即剑如雨下,无数剑光在白骨骷髅身上狂炸不休。 即便是一具不知疼痛的尸傀,承受如此惊人的剑阵攻击,白骨骷髅仍是不断发出厉啸,而叶纯阳也惊喜的发现在剑气冲击下,此獠身上的戾气也不断消退。 趁此机会,他口中诵出炼尸术的咒法,随后双指一点眉心,一缕分神从识海遁出,向此獠印去。 “嗡”的一声轻响,白骨骷髅戾气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变成纯正的天地元气,更有与叶纯阳有着紧密相连的气息。 他心中一喜,顺着分神在白骨骷髅身上审视,发现此獠每一寸筋骨皆如金铁铸造,坚韧得让人吃惊。 叶纯阳心中诧异,同是修炼了那篇无名炼体诀,但相比之下,他的肉躯比起白骨骷髅逊色不少,想来那名白衣青年锤炼此法,怕是有了至少二百年的时间,若非此人魔化,单凭肉躯,同阶之内便无人能出其左右。 可惜那白衣青年走火入魔,自己反而变成了尸傀,如今被他收服,倒也是冥冥中的定数。 而且此獠除了没有意识之外,攻击力与法力中期的高手不相上下,这可比当年以玄狗道人炼成的傀儡要强大得多。 再度审查片刻,叶纯阳甚是满意,有此尸傀相助,前去营救沐灵儿等人也可多了几分胜算。 想到沐灵儿与千盈等人,他目中闪过寒意,按时间算来,距红衣老魔传音已是第三日,不知对方是否会对她们不利。 想到此处,他将白骨骷髅一收,打开禁法向洞外走去。 抬头望了望天外的阳光,叶纯阳挥手唤来一朵祥云,背负双手驾雾而去。 到了法力期,他以无需再驭宝飞行,随时可腾云驾雾,掌握种种神通,虽未到缩地成寸的地步,却也比筑基期快上数倍。 而心系沐灵儿等人的安危,他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转眼向外山掠去。 沐灵儿多次相救,叶纯阳自是不能看着她身陷险境而坐视不理,只希望此去还能及时。 …… 静琼山某处隐秘的长廊中,几名筑基弟子跟在山羊胡钱长老身后,目光警惕。 “郑师兄,钱长老突然唤我们来地牢提人,里面究竟关的是何许人物?” 其中几名年纪稍轻的弟子满脸好奇。 被称作“郑师兄”之人二十来岁,修为已到筑基中期,在一行中较有威望。 听得众人询问,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道:“据说地牢中关了十六名重要的犯人,为了抓到他们,半个月前我派还损失了不少弟子。” “不过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听说其中还有一位法力期的高手。” “法力期高手?”众人吃惊。 一名布衣少年目光闪了闪,又再问道:“这些犯人中既有此高手,掌门与长老只命我等几人前来,如若他们施法逃跑,凭我们几人只怕难以对付啊!” 这布衣少年修为似乎刚筑基不久,气息尚且不稳,听得那些犯人中竟有法力期的高手,顿时一副心惊胆颤的样子。 郑姓师兄道:“赵师弟放心,那些人被抓来之时都已被法阵封印,修为灵识尽失,如今不过是些行尸走肉罢了,无需担心他们会逃脱。” “原来如此。”布衣少年长舒一口气,像是放心了。 钱长老负手走在前头,也没有理会众人低声交谈。 这时一旁又有人不解的问道:“听说捉拿这些犯人的时候郑师兄也在场,难道师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吗?” “有关这十六名的身份,凭我等的级别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郑师兄摇了摇头,说道:“而且本来围捕的一共是十七人,可惜后来有一人侥幸逃脱了,说来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有何本事,竟让几位暗影的前辈追击许久都无功而返。” “是何人如此能耐?” “这便不得而知了。” “……” 一边谈论着,众人一边跟着钱长老,很快越过一道长廊,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穴中,四周贴满符箓,更有禁阵防护,一看便是防守森严之地。 向几名看守的弟子吩咐几句后,钱长老便领着众人走到其中一件囚牢,里面赫然关着天奇门十六名弟子,只是此刻他们眼神空洞,毫无情绪,显然被封印了意识。 “将此符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带到前厅。” 钱长老淡淡说了一句,随后掏出一沓符箓头也不回的交给郑师兄等人。 奇怪的是众弟子许久无人伸手去接,更无人答话。 钱长老露出愠色,回过头来怒斥众人:“怎么?本长老的话你们没有听到?要我再重述一遍?” 但是他话声未落,突然“噗通”“噗通”几声巨响,几颗头颅滚到了面前。 郑师兄等人不知何时尸首分离,睁大的双眼中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见此一幕,钱长老脸上惊变,但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位布衣少年立定场中,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是谁?” 钱长老瞳孔骤缩,很显然眼前的一幕是出自此位的杰作,能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干掉几名筑基弟子,此人明显手段惊人。 他虽是口中发问,实则行动没有半点迟缓,直接施出神通向此人攻去。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只见那布衣少年神色冷漠,袖袍轻轻一卷,他施出的神通瞬间烟消云散,周身法力也在刹那间被禁锢。 钱长老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眼前突然掠过一道虹光,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灵压罩来,让他不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把他们的封印都解开,你尚有一条活路。” 布衣少年神色平静,气息深邃而绵长,让人无法看出深浅。 “你……你究竟是谁?” 钱长老脸上惊骇,但他话只到一半,突觉一股粉身碎骨的剧痛,想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布衣少年双指点在钱长老眉心,神色冰冷的说道:“本人没有太多时间与你纠缠,想死或是想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钱长老满脸惊恐,此位能一招将他制服,显然也是法力期的高手,而且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他竭力的张了张嘴,感觉似能发出声音了,急忙说道:“他们全都中了湮灵之阵的封印,解禁之术只有成威舵主一人才知道,便是我派掌门也无权知晓的。” 布衣少年眼神微微闪烁,看了看失神的十六名天奇门弟子,又看了看钱长老,默然不语。 “在下所知的都已告知,还请阁下高抬贵手,饶了在下一命……” 钱长老心中骇然,连忙开口求饶。 然而,他才刚开口,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骇,随后额前穿出一个血洞,身体僵直倒地。 布衣少年冷漠不语,越过钱长老的尸体走到一名少女面前。 凝神感知片刻后,他运转法力在少女身上连点,但是无论他如何施法,对方依然没有半点苏醒之状。 “看来钱长老所言不假,湮灵之阵的解禁之法只掌握在那红衣老魔手中,此番无论如何我也要会一会他了。” 第355章 灭宗 这布衣少年自然是叶纯阳。 早在半日之前,他便已来到静琼山,正巧打探到钱长老命弟子前来地牢提人,于是便易容成一个名叫“赵显”的弟子混进来。 本想趁此机会救出沐灵儿众人以解后顾之忧,却没想到中了湮灵之阵后,还需特定的解咒之术方能唤醒他们的意识。 “看来要唤醒他们,唯有在红衣老魔口中得到解咒之术了。” 想了想,叶纯阳将自己的灵宠小青收进灵兽袋,便暂时离开了此处。 虽然小青也中了封印,但此兽是他的灵宠,断然没有留在此处的道理。 此刻地牢中所有人都已被他灭杀,无人能发觉此处异状,他可放心与红衣老魔周旋。 …… 前厅。 邹擎上人与天琼上人分座两侧,红衣老魔则静立中间,三人默然相对,似在等待着什么。 “师兄,今日已是第三日,那叶小宝仍未现身,天奇门也未曾有异动,莫非那小子已是命丧外山之中?” 沉静许久,邹擎上人有些阴晴不定的说道。 他们在此已经等了许久,眼看便要日落西山,然则叶小宝至今未曾出现,他不禁怀疑此人是否也在外山中成了妖兽腹中美食。 毕竟他们可是有过被三级妖兽追杀的经历,若是那小子真的葬身妖兽腹中也并不奇怪。 而且据探子回报,天奇门近来并无动静,显然还不知道门下弟子被一体擒拿之事,如此也就排除了叶小宝送出消息的可能。 红衣老魔默然不答。 片刻后,他坐回前首,冷笑道:“师弟所言也有道理,不过我预感那小子不会这么轻易便死在妖兽手中,并且还会回来此处,咱们不妨继续守株待兔便是。” 邹擎上人惊疑道:“可若他不来,咱们又当如何?” 红衣老魔再度沉默。 他闭上双眼,双手交叉于袖袍中,半晌后吐出一道淡淡的话音:“若他不来,那些天奇门的弟子可都要为他而死了。” 天琼上人双眉紧拧,脸色有些难看的劝说道:“成威道友,那十六名弟子均是天奇门深受重视之人,若杀了他们,恐怕会惹怒天奇门,到时两派之间便将结下不可调节的矛盾了,如此并非总舵之意,此事希望道友能够三思。” 红衣老魔微一皱眉,眼中一缕杀机不知是针对谁人而露,但很快又隐去,面无表情道:“天琼道友,总舵的命令只是让我等抓住天奇门弟子,却没有说要多少人,修为如何,本座即使杀光这些人,再重新设法捉来几人又有何妨?” 天琼上人愈发凝眉。 他欲言又止,最终目光一闪,轻叹一气不再多说什么。 红衣老魔亦不想在此多谈,转而向天琼上人冷声问道:“说来天琼道友让门下弟子前去提人,却久无音讯,究竟怎么回事?” 天琼上人闻言也露出疑色,道:“算来钱长老去了已有半个时辰,按理说不会如此之久,莫非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绝无可能,那些人中了湮灵之阵的封印,除了本座之外无人能解开,更何况他们当中除了云越之外皆是筑基修士,道友难道认为他们会有破除封印的能力?” 红衣老魔挑了挑眉,露出冷傲之色。 他对自己的湮灵之阵可是极有信心。 天琼上人暗自苦笑,只好道:“道友莫急,在下亲自去看看,兴许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红衣老魔挥了挥手,又在厅中静坐下来,耐心等候。 前厅又一次陷入沉静之中。 但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却不见天琼上人归来。 红衣老魔渐渐不耐,站起身来面露阴沉之色,向一旁的邹擎上人说道:“你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把戏。” 邹擎上人面露异色,但是没有多说,应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却在此时,突然一个黑影飞了进来,二人定神一看,脸上突然惊变。 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看那熟悉的脸,不是天琼上人又会是谁? 二人脸上一片震愕,一名法力中期的高手在毫无预兆之下被人割了头,究竟何人有如此能力? 按说以天琼上人的修为,即使被人暗算也必然会有斗法的波动,可他却死得如此突兀,让人如何不惊。 不过红衣老魔与邹擎上人也非一般修士,初始的震惊过后便镇定下来,冷冷盯着外处,道:“不知哪位道友驾临,何不现身一见?如此鬼鬼祟祟岂不落了下乘?” 声音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二人相视一眼,正想放出神识探测一番,忽然间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山门各处响起,声音中无不充满惊恐何绝望。 红衣老魔脸色狂变,急忙遁出厅外冲向半空,神识笼罩四周,顿时看到一个令他无比惊怒的画面。 不到半刻,静琼山四处血流成河,无数弟子尸首分离,甚至一些仍在山门外巡逻的弟子在不明所以之下人头落地,霎时整个宗门一片死寂,只留下一片腥风血雨。 不仅静琼山弟子,就连暗影中的高手也被屠了干干净净。 偌大一个门派,短短片刻之间便被灭宗! “何人在此猖狂!还不给本座现身!” 红衣老魔目透狰狞,神识不断扫视整个宗门,但是无论他如何仔细审查都未能发现凶手的踪影,甚至对方半点气息都无法察觉到。 仿佛这一切都是幽灵所为。 “师兄,这究竟怎么回事,莫不是天奇门收到了消息,派出高手来围剿我等?” 邹擎上人咽了一口唾沫,脸上难掩惊骇。 除了天奇门之外,他实在想象不到还有何人能在他们二人眼皮底下,将静琼山上下灭门。 更何况与他们修为同阶天琼上人也死得诡异,能做到此项,对方怕是法力后期的高手。 越往深处想,邹擎上人越是心惊胆颤,连连劝道:“师兄,此人能悄无声息的灭掉静琼山,比你我以往剿灭各派还要厉害三分,此处万不可再待了,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听闻此言,红衣老魔阴沉不语。 他目光扫视四周,冷冷道:“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说话间张口喷出一道血雾,接连打出几道法诀。 此乃他赖以追踪的秘术,当初在西北之地也是凭着此术才能锁定叶纯阳的行踪,那名凶手转眼将静琼山灭宗,此刻必定还在宗内,相信凭借此术定能找到对方。 红衣老魔如此想道,挥手便要祭出血雾。 但这时他似察觉到什么,猛然望向邹擎上人,瞳孔骤缩的喝道:“师弟小心!” 邹擎上人也非等闲之辈,听得这一声大喝,想也不想马上祭出护身法罩,随后也是感知到了什么,急忙回身看向某处。 只不过为时已晚,就在他转身之时,一只白森森的骨爪突然抓向他的护身法罩。 “砰”的一声,邹擎上人瞳中布满血丝,眼睁睁看着那凌厉的骨爪上绿光一闪后,毫无阻碍的撕裂他的法罩,向他胸口快速袭来。 邹擎上人睁大双眼,眼中布满惊骇,发现在这骨爪笼罩之下,他全身法力都被死死压制,完全施展不出一分。 下一霎,他仿佛听到自己心脏被洞穿的声音。 “师兄……” 邹擎上人艰难的扭了扭头,眼神骇然的望向一旁的红衣老魔,张口想要求救,但黑暗很快吞噬了他的视线,末了。 他隐隐看到面前是一具骷髅,全身泛着绿幽幽的邪光,这一幕成了他此生最后的画面。 “邹擎师弟!” 红衣老魔怒目圆睁,顺着邹擎上人的尸体望向那具白骨骷髅,脸上杀意狂涌。 “何方邪物,竟敢在此作祟,今日要你灰飞烟灭!” 红衣老魔怒不可遏,挥手祭出一道圆环法宝。 此环呈乌紫色,通体焕出夺目紫光,隐隐间更带着一股血腥气,让人闻之作呕,在老魔几道法诀加持下,此宝迎风见涨,闪电般向白骨骷髅罩了过去。 观此宝威力,赫然是一件灵宝。 白骨骷髅尽管实力强横,却无人类的感知力,而红衣老魔出手在顷刻,堪堪击杀了邹擎上人的它自是无法避开此道攻击,眼看便要被紫环罩住。 以红衣老魔的怒火,倘若白骨骷髅落到他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乍现一道金光,此光速度极快,转眼便与紫环抵在一处。 两件灵宝相撞,空中顿时卷起滔天波澜,天气元气四处鼓荡不休,便是红衣老魔修为深湛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不禁倒退了数十丈。 而在此时,只见场中绿光一闪,白骨骷髅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转而现出一位墨衣青年。 他手持金锏,神色冷峻,遥遥望着红衣老魔露出一抹轻笑。 “叶小宝!” 元气平息,红衣老魔第一时间看清了面前之人,怔了怔后,既是意外又是震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阴沉道:“你果然来了,想不到你竟真的进阶了法力期,本座真是低估你了。” 叶纯阳晃了晃黄金锏,从半空缓缓落下,望了一眼红衣老魔,淡淡冷笑道:“说来还是要感谢阁下给予的动力,若非你步步紧逼,即便有了突破的契机,恐怕也无法如此顺利的。” 第356章 摧枯拉朽 红衣老魔深感震惊。 虽然早已知道叶纯阳到了突破法力期的瓶颈,但他并不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他能安然进阶,以至于他始终将对方当成筑基修士看待。 然而今日对方短短一刻钟内,便血洗了静琼山,甚至邹擎与天琼这两位与他同阶的法力中期都命丧其手,如此反转让他不得不凝重起来。 余光微扫四周,红衣老魔脸上狰狞一闪,道:“你能在危机四伏的外山中进阶法力,确实让本座意外,不过将静琼山灭宗,你所依仗的应当是那具骷髅傀儡吧?” 方才一番交手,他已然感觉到那白骨骷髅有媲美法力中期的神通,而因其乃尸傀,并无人类修士的气息,常人无法感觉得到,邹擎与天琼二人便因此獠偷袭才死得不明不白。 叶纯阳冷笑不语。 他无需向对方解释什么。 红衣老魔森然道:“本座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许多过人之处,不过你以为凭此便能与本座为敌了吗?” 叶纯阳眉头微皱,却没有惊惶。 红衣老魔冷笑,话落一道法诀打出,广场上乍然响起一道轰鸣,数十面阵旗破土而出,围着四周旋转,旗面上印刻着种种玄奥符文,光芒交织下数十丈内都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叶纯阳眉梢微挑,这一幕再熟悉不过,赫然是当初将众人困住的湮灵之阵。 红衣老魔显然有备而来,尽管叶纯阳反应迅速,依然被火海包围。 阵中的炎火非寻常之火,虽然不会伤人性命,却有着独特的灵力,可封印入阵者的法力和灵识,沐灵儿等人便是因此方才落入红衣老魔手中。 “湮灵之阵乃上阶灵阵,自灵天界某座上古门派中流传出,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今日无人相助,你可不会再有好运了。” 红衣老魔阴笑一声,祭出阵盘往上一抛,霎时狂风大作,火海激荡,将叶纯阳围困在中间。 “虽然损失了不少门人,不过只要将你抓住带回总舵,一切都可抵消了,小子,今日落入本座手中,定要你生不如死!” 眼见叶纯阳就要被法阵吞没,红衣老魔脸上露出得意,上一次是有沐灵儿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才将其送走,今天他孤身一人,如何再能逃脱? 叶纯阳面色微凝,此座灵阵的封印之力万分诡异,尽管修成法力,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否则难以救出沐灵儿众人不说,自己也将身陷囹圄。 不过此阵虽是厉害,但他也早已今非昔比,看了看阵中火海后他目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定计,随后双手掐诀,一点眉心。 “事到如今,你认为还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吗?落入本座的法阵,便是你插翅也难飞!” 红衣老魔脸露嘲笑,如今四面八方均被阵法灵力封锁,除非法力后期的高手,否则落入阵中便绝无生还之路。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在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戏剧罢了。 但越是如此,红衣老魔越是兴奋,以天奇门众弟子引诱叶纯阳到此,便是要看对方垂死挣扎这一幕,为此他可是等候许久了。 “阁下高兴得太早了。” 淡淡的声音传来,红衣老魔脸上突然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阵中火海,只见叶纯阳面无表情,身躯屹立不动,而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虚幻小人,面容赫然与叶纯阳一致。 “元神出窍!这怎么可能?” 红衣老魔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修道三百年,他从未见过法力期内修成元神之人,更别说出窍日游这等逆天神通,叫他如何不惊。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不禁低笑起来,这小子能修成元神确实让他大感意外,但此刻他的肉躯被困在湮灵之阵,便是元神出窍又能有什么神通。 冷笑间,他一拍乾坤袋,乌紫圆环便向叶纯阳罩去。只要将其元神制住,没了意识的躯体自然容易对付得多。 眼看着圆环法宝罩来,叶纯阳却没有一丝惊慌,反而讥笑一声后,元神突然一颤,瞬间失去了踪影。 红衣老魔一惊。 叶纯阳这道元神不仅毫无痕迹,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 他不及多想,立即飞身后退,以防对方偷袭。 然而,就在他身形飞退之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黄光,接着便感觉到脖子上泛起些许凉意,他下意识的用手一摸,却发觉自己的头颅正快速的离开身体。 红衣老魔眼神惊骇,噗通一声僵直倒地,颈脖处鲜血汨汨流出。 他并未死去,头颅也还连着脖子尚未全断,但如此伤势已是让他奄奄一息了。 没有了他的法力维持,湮灵之阵也自动消失,叶纯阳身上灵光一闪后,恢复行动能力缓缓向他走来。 “你……你的肉躯怎么……” 见到叶纯阳的身体在灵火煅烧下完好无损,红衣老魔脸上又是一变,双眼不禁大睁起来。 叶纯阳冷笑不答,修炼无名炼体诀,他的肉躯早已坚韧无比,连无极荒火的锻体之痛都承受过了,这区区灵火又算得了什么,红衣老魔想以此对付他简直异想天开。 红衣老魔满脸绝望。 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筑基修士,怎料他在逆境之中竟能修成法力,而且自己修为在他之上,竟也丝毫不能抵挡对方。 他忽然有些后悔。 但他后悔的不是与叶纯阳为敌,而是后悔自己在西北之地时没能及时将他击杀,以至于今日反被对方所戮。 “嘿嘿,你莫要忘记,你的那些同门还在本座手上,解除封印的咒法只有我一人知道,若你不想鱼死网破便放我走。” 红衣老魔喋喋阴笑,他手上还有最后一道筹码,若想救出天奇门众弟子,对方便不敢轻易下手。 “是吗?” 叶纯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也好。” 红衣老魔闻言一喜,抓住了对方的命脉,他自然有了牵制叶纯阳的手段。 但接下来他脸上喜意的喜意瞬间凝固,叶纯阳手中金锏一抬,在他颈上缺口慢慢拉锯着,一点一点割开他脖子上仅连的血肉,仿佛随时都要让他断头。 红衣老魔脸色剧变,不禁骇然惊叫起来。 “我这个人一项没有什么耐心,现在你若告诉我还来得及,否则本人一不小心切断了你的脖子,到时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叶纯阳淡淡冷笑。 他在金锏上施了咒法,让红衣老魔如同万蚁啃噬,既疼痛不已,又偏偏留着他一口气,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也莫过于此了。 但是红衣老魔非一般人,心理之强非是这般折磨便便可击溃,尽管恐惧,他仍是咬牙闭口。 “看来阁下是想试一试叶某的底线了。” 叶纯阳面无表情,论及炮制人的手段,他还是有一些的。 说话间咒法再次施出,金锏也加了几分力度,眼看就要将红衣老魔的头颅切断。 红衣老魔口中惨叫不止,更因虫蚁噬咬般的剧痛而忍不住痉挛起来。 叶纯阳却不慌不忙,仍是慢慢的炮制着,让其清晰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又无法求生。 “住手!快住手!你只要放了我,我便将解禁之术告诉你!”红衣老魔惨叫道。 叶纯阳平静的看着他,摇头道:“抱歉,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你……” 感觉到痛感再次加强,红衣老魔惊骇到了极处,终是坚持不住,从怀里摸出一道玉简,道:“解禁之术就在里面,不过此玉简有神识印记,除非由我亲自解除,否则外人绝不可能读取到玉简内的法门。” “是吗?不过不必劳烦阁下了。” 叶纯阳淡笑一声,双指在玉简上轻轻一抹,接着红衣老魔便目瞪口呆的看到神识印记轻易而解。 “你……你能强行抹除我的神识印记?”红衣老魔脸上充满震惊。 叶纯阳笑道:“阁下这神识印记下得的确有些门道,旁人断不能解,不过对叶某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红衣老魔瞬间面如死灰。 为了保证这解禁之法不被外人获取,于此玉简上他可是下了独特的法门,非他本人的神识不能解开,这叶小宝却轻而易举便解除了,叫他怎能不惊骇。 叶纯阳没有多言,神识探入玉简之中,果然一篇解咒法门映入脑海。 他点了点头,略感满意。 但似想到什么,他忽然偏首看了一眼红衣老魔,对方正惊讶之时,只见他张手一收,老魔的乾坤袋便落入他的手中。 红衣老魔心下阴沉,这乾坤袋里包含了他所有的物藏,他想要阻止却深感无力。 “解禁之法你已得到,本座的收藏也尽落你手,是否可以放我走了?” 红衣老魔咬了咬牙,暗想此次若能脱身,他日必定要将此子碎尸万段。 他正如此想着,忽然间心中一凛。 叶纯阳轻笑点头,道:“自然是要送阁下走的,不过阁下恐怕不能走阳间道了,还是上阴间路吧。” 没有任何迟疑,叶纯阳扬了扬手,黄金锏直指对方眉心刺去。 此魔三番两次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可不会傻到真的留下对方为自己种下祸端。 红衣老魔骇然欲绝。 恰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师弟手下留人!” 第357章 叶前辈 声音未落,数道人影形如奔雷,驭虹而至。 三男一女,一身天奇门弟子的着装,修为皆在法力中期,甫一落下便拦在叶纯阳身前。 前首一名青衣男子道:“叶师弟且慢动手,此人设计虏我宗门弟子,又是暗影高层,需得带回宗门受审,师弟且留他一条狗命。” 剩余三人则将红衣老魔包围在内,施法将其法力封印。 叶纯阳打量着青衣男子,面露诧异:“道友认得在下?” 青衣男子笑道:“在下天旋峰陆青云,师弟也真虚于诛仙台斗法之时,陆某曾在远处观战,自然认得师弟的。” “原来是陆师兄。”叶纯阳抱拳一揖。 青衣男子上下打量一眼,赞道:“当时师弟尚是筑基后期,想不到仅隔数月,师弟便已修成法力,如此天赋委实惊人,否则师弟恐怕还得唤我师叔呢。” 他话中不吝赞赏之词。 叶纯阳双眉微蹙一下,旋即松开,道:“陆师兄过奖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了些,却是不知诸位师兄如何怎会来到此处?” 因种种原因,他还未来得及向宗门通报此地的情况,是以天奇门应该还未知道众弟子被俘之事,陆青云等人又是如何得知? 青衣男子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数日前我派收到一名神秘人来信,言道云越师弟与众位师侄下山打探魔道消息不幸被俘,此刻就关在静琼山中,诸位真人得知此时,立即派了我等前来营救。” 叶纯阳顿感恍然。 但他心中略感疑惑,不禁问道:“不知那送信之人是何人?” 众人被俘之事除了他之外便无人知晓,他未能及时向宗门通报,而红衣老魔欲杀他而后快,自然不可能是这送信之人,莫非此间另有玄机? 叶纯阳心中万分疑惑。 一旁,奄奄一息的红衣老魔亦是惊疑不定。 而接下来青衣男子的回答则二人深感震愕。 “送信之人乃是静琼山掌门天琼上人。”青衣男子道:“此人在信中言道静琼山受无天门胁迫,不得已绑了我天奇门弟子,希望我派能援手相助,并救出我派弟子。” 到此处,他看着叶纯阳的目光透出几分深意。 叶纯阳面如古水,全然无波,只是他怎也想不到向天奇门报信之人竟是天琼上人。不过无论如何,此人联合暗影伏击他们便是该死。 红衣老魔则张了张嘴,面色一连变了数变,或惊怒,或痛恨,但最终仅剩无奈。 青衣男子目光一闪,心里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片刻后又道:“本来我们四人想强攻静琼山,将众位师侄悉数救出,没想到来到此处却发现此座山门已让人灭了干净,随后则发现师弟在此与这老魔周旋。” 不知不觉间,青衣男子对叶纯阳多了几分客气。 与此同时,剩余三人看了看脖子被削掉一半的红衣老魔,又看了看叶纯阳,脸上难掩震惊。 修仙之人目看百里,耳闻八方,能修至法力中期,他们更是人中龙凤,尽管方才相距深渊,叶纯阳与红衣老魔打斗的一幕却清晰看在眼里,二人明显境界悬殊,叶纯阳却将这法力中期的老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处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这静琼山上下全灭之事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他们自都心中有数了。 四人佩服叶纯阳的天赋修为,更敬畏他的心狠手辣。 对方单凭一己之力便将静琼山灭宗,更连掌门天琼上人也被斩了头,可见此人表面上是刚修成法力不久,实力却丝毫不若于他们,原本他们曾想询问为何其他人都被暗影所擒,唯独他一人安然无恙,如今看来却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原来如此。” 叶纯阳平静点头,自然不会向他们解释什么,而青衣男子四人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这时陆青云指了指红衣老魔,道:“天琼上人在信中提到这成威老魔乃是暗影一名舵主,深知无天门内幕之事,希望师弟能卖我等一个薄面,让我几人将他押回宗门听候发落如何?” 叶纯阳目光闪了闪,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红衣老魔是死是活他也并不关心,倒不如给对方卖个顺水人情。 他于是点头,道:“宗门有令,在下自当遵从,将此魔交由四位师兄师姐押送,在下也十分放心。” “如此甚好。” 陆青云笑容开怀,另外三人看待叶纯阳的目光也明显柔和了许多。倘若对方执意要斩杀红衣老魔,他们回去之后也无法交代的。 此番人情对他们十分受用。 “嘿嘿……你们休想从本座口中得到任何情报……”听得几人谈论,红衣老魔发出一阵阴冷笑声。 “聒噪!是否开口已由不得你,等到了宗门,你无天门设计伏击我派弟子之事自会与你们好好清算。” 陆青云一道咒法施了过去,老魔顿时乖乖闭嘴。 制住红衣老魔,他转而向叶纯阳问道:“对了师弟,不知云越师弟与众位师侄被关在何处,现今情况如何?” “师兄放心,他们只是中了湮灵之阵的封印,并无大碍。” 叶纯阳简单说明的情况,随后取出一座阵盘,往上打了几道法诀,面前波动闪耀,沐灵儿等人便现身而出。 先前他以幻阵藏好众人,如今风波已平,自可将他们唤出。 看到众人安然无恙,陆青云四人总算放下了心。 这些人可都是各峰中极具潜力的弟子,更有部分人深受各峰真人重视,打算在今后几年培养至法力期,若出了事可是巨大的损失。 叶纯阳没有多言,默运一遍解咒法门后一一为众人解开了封印。 众人如梦初醒,脸上无不茫然,待看清眼前之景方才内心一震,纷纷露出喜色。 见到陆青云四人,云越急忙抱拳谢道:“原来是陆师兄相救,想来这静琼山上下与成威老魔也是几位出手制服的了。” “参见四位师叔。” 沐灵儿等人也急忙行礼。 但是陆青云却摆了摆手,道:“诸位恐怕谢错了人,救你们的并非我等,而是叶师弟。” 他满脸古怪的指了指身旁的叶纯阳。 闻言,众人不由惊愕。 “叶兄?是你救了我们?”沐灵儿心中也有些震惊,但她似乎猜到什么,旋即笑道:“看来那日叶兄确实脱离魔掌了,真是让灵儿好一阵担心。” 叶纯阳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云越则上前一步,道:“原来是叶师侄向宗门报信,这才得以让几位师兄赶来相救,云某在此谢过了。” 沐灵儿也向他展颜一笑,显然也认为叶纯阳及时报信才能让她们得以脱离魔掌。 “非也非也,云师弟,你此番话可是大错特错了。” 可是云越话音才落,陆青云则大摇其头,说道:“成威老魔将你们擒住之后,以你们的性命要挟叶师弟,因担心你们的安危,叶师弟还未来得及向宗门报信便先返回此处,待我们赶来之时,叶师弟已经踏平了静琼山,并且制服成威老魔,你们都该感谢他才是,若非他浴血相救,从成威老魔手中夺得解禁之术,恐怕至今你们仍在魔掌之中。” 说着,陆青云不忘纠正云越:“还有,云师弟方才那一声师侄可是万万不能再叫了,如今叶师弟已是修成法力,你二人分属同辈,当与我一般唤他师弟了。” 此话落下,四周一片寂静,久久没有回应。 众人以被此番话震得目瞪口呆。 沐灵儿、千盈、李陌尘、凌雪这四人更是瞠目结舌,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叶纯阳。 从始至终,叶纯阳气息内敛,面上古水无波,旁人自是瞧不出他境界深浅,而听得陆青云此番话,众人内心顿时翻天覆地。 半月前下山之时,他尚是筑基后期,谁能想到再次重逢,他竟已是法力期的前辈,如此剧烈的反差实在震撼人心。 “恭喜叶兄,不,应该是叶前辈,灵儿可是万万想不到,阁下一别十来日便成了前辈高人呢。” 沐灵儿带着几分俏皮的恭喜道,虽然早看出叶纯阳天资不凡,迟早会进阶法力期,但她想不到对方会这么快便走出这一步,是以此番道贺她乃是发自内心。 叶纯阳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见外,以你的天赋只怕很快也会进阶法力期,还唤我叶兄便是了。” 沐灵儿神色皎洁,却不言语。 但从她镇定的神情来看,显然对进阶法力确有几分自信。 云越神色阴晴不定,心中大感难以置信,脑海中尽是当晚与叶纯阳所说的一番话,不由得一脸难看起来。 凝思良久,他终是沉声开口:“想不到叶师弟已经修成法力了,真是可喜可贺,以师弟的天赋与修为,看来天玑峰又多了一员虎将了。” “云师兄过奖。”叶纯阳平静道。 云越心中冷哼,不再说什么,只是当晚一番谈话,始终如尖锥一般狠狠刺在他的心头。 原以为对方尽管有天灵根的资质,想修成法力也绝非易事,却怎也料不到相隔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便与自己修为不相上下。 而且照陆青云所说,静琼山上下为他所灭,成威老魔也是败在他的手中,只怕实力还在他之上。 种种打击,如同重锤般冲击着云越的胸口,让他不禁阴沉。 第358章 名声大震 叶纯阳淡然自若,没有半点骄躁。 但这时,他隐隐感觉到几道目光注视着自己,明显带有几分异样之色。 余光看去,果然见到玉梅仙子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但是很快又无其事的移开了,只是其收回目光之时,眼里那一缕不甘和仇恨之色,仍是没有逃过叶纯阳的眼睛。 叶纯阳眉头微皱,并没有在意,尚未修成法力之前他便不惧对方,更何况如今。 “恭喜师兄,师兄修成法力,回山之后师祖定会十分高兴的。”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叶纯阳偏首望去,千盈正笑意盈然的望着他,由衷欣喜的样子。 叶纯阳点了点头,回以微笑。 众人仍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最后也一一向叶纯阳参拜,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叶前辈。” 而李陌尘与凌雪则是暗暗咂嘴,震惊一番后也急忙作揖道贺。 叶纯阳急忙阻止二人,他本不欲高调,二人也都熟悉,这等繁琐之礼自然免了。 这时陆青云挥了挥手,道:“好了,既然诸位都已平安无事,我们即刻便将成威老魔押回宗门,让真人们好好盘问一番。” 道了一声,他向身旁几人示意后率先御空而去。 叶纯阳没有多言,望了一眼沐灵儿等人,随后也唤来祥云驾雾而去。 他刚进阶法力不久,正是需要闭关稳定境界,自然不想多留。 “叶兄进阶法力期后果然神通不凡,此等腾云驾雾的手段可是我等筑基之辈不可及的。” 瞧得他这一手腾云驾雾的神通,沐灵儿目露惊艳,嘻嘻轻笑一声后也连忙驭宝跟上。 千盈、李陌尘、凌雪等人陆续尾随。 …… 回到天奇门已是三天之后。 回宗后,叶纯阳先是与玄机子见了一面,在后山上谈了小半个时辰,玄机子对他进阶法力期之事自然是无比意外,同时也异常欣喜,不过见他隐露疲态,便没有强留,交代他需安心静养,稳固境界。 拜别玄机子后,叶纯阳径直回了洞府,唤出小青看守后则首先来到药田处。 此时养灵树已再度增高,临近之下明显感觉到灵气充盈了数倍。 不过如今他已进阶法力,这点灵气自然不足以往日吸收的,还需继续培养才是。 况且他答应了广陵子待此树成熟后,便摘下一节让其容纳灵婴,日后更要多下工夫了。 想到此处,他立即祭出灵勺灌溉。 得了灵勺滋润,养灵树马上焕发莹莹光泽,每一寸枝叶都有白光发出,十分亮眼,更有精纯的灵气涌入鼻息,让人神清气爽。 叶纯阳满意一笑,以灵勺的催熟之效,想来过不了几年便可将此树培养成熟,并移植到玉葫之中。 另外在丹药间、灵宠间都整理一番后,叶纯阳便入了闭关室开始打坐修行。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否则气息容易起伏,保不准会重新跌回筑基期,更何况他刚刚突破便经历一番血战,更是情况危险,需得谨慎对待。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低调闭关之后,由各峰弟子带回的消息,却引起了整个天奇门的沸腾。 单凭一己之力覆灭静琼山,擒拿成威老魔之事传遍各峰,真人们也为此震撼,弟子们提到叶小宝的大名,更是毕恭毕敬的唤一声“叶师叔”。 一连几日,天奇门上下都在谈论此事,甚至因此位的大名,也间接带动了天玑峰在七座主峰间的地位,毕竟若没有此位,恐怕各峰弟子早已遭了无天门的毒手了,此后许多人再提及天玑峰,均不敢再有半点轻视之心。 对此,玄机子自是春风得意,大感有光,愈发觉得当年力保叶小宝入门,是他此生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在叶小宝名声大震,天玑峰一片喜庆之时,此时天枢峰前殿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冷肃。 紫霄真人正坐上首,目光冷视下方半跪的一名美貌妇人,不怒自威。 这妇人正是奉命下山的玉梅仙子。 凝重的气氛让玉梅仙子深感压抑,终是忍不住道:“弟子无用,恳请师祖责罚。” 紫霄真人半垂着眼,目光深邃,看着玉梅仙子沉吟不语。 玉梅仙子心中凛然,已经做好了接受严惩的准备。 此次下山不仅未能为夫报仇,更险些落入敌手,最后还是被仇人所救,无论对她个人还是天枢峰都是莫大的耻辱。 但是当她满心惶恐之时,紫霄真人沉吟许久后则摆了摆手,道:“起来罢。” 玉梅仙子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还是不敢起身。 “怎么,难道还要本座扶你起来不成?”紫霄真人正心气不顺,见得玉梅如此,更是怒从心来。 “弟子不敢!”玉梅仙子一颤,连忙起来。 紫霄真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此事并非你之过,只是那姓叶的小子竟能在下山之时修成法力,这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看来数年后灵天界一行,天玑峰派出的弟子非他莫属了。” 尽管未曾将叶纯阳放在眼里,但想到这小子入门短短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便从筑基期跨入法力期,紫霄真人如鲠在喉,不吐不顺。 “此事也是弟子无法预料的。”玉梅仙子咬牙愤恨道:“本以为此次下山可以伺机除掉此人,不想竟中了无天门的计,那叶小宝更是在此时机突破了法力期。” 玉梅仙子心中不甘,她与叶纯阳之间本来就实力悬殊,如今对方更是跨越了一大阶级,再想报仇已是千难万难了。 目光闪烁片刻,她似做了什么决定,又单膝跪下,道:“师祖,弟子恳请入镇妖塔历练,以求突破法力期,参加灵天界一行,望师祖准允!” “你想入镇妖塔?”紫霄真人眉间微凝,露出意外之色。 “是。”玉梅仙子目露坚定。 紫霄真人面色微沉,道:“你可知那镇妖塔是什么地方?以你如今的修为进去只怕九死一生。” “弟子知道,镇妖塔乃是我派镇压各界妖孽所在,其中阴魂肆虐,但那叶小宝已经修成法力,玉梅若不早些进阶,此生再无报仇的机会!”玉梅仙子咬牙坚定道。 镇妖塔内封锁了无数阴魂,其中不乏法力期的妖魔鬼怪,门派中除了太上长老与各峰真人,其他弟子进去都只有死路一条,凶险无需多言。 但也正是因此,这镇妖塔才是一处绝佳的历练之所,若能在里面待上数年而不死,玉梅仙子有信心能够突破法力期。 紫霄真人看着玉梅仙子,神色有些阴沉不定。 凝思半刻后,他点了点头,道:“也好,距离灵天界开启的时间已经不多,先前下山打探魔道消息只是历练之一,今后各峰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大力培养门下弟子,使他们尽快修成法力,你若能突破境界,本座自会选你进入灵天界。” “多谢师祖!”玉梅仙子面露喜色。 紫霄真人想了想,挥手施出一道符,说道:“镇妖塔内妖魔横行,本座便赐你下阶灵符一道,关键之时可赖以保命,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紫霄真人一卷袖袍,背负双手走出了前殿。 玉梅仙子接着此道灵符,面上难掩喜意。 此灵符虽只是下阶,却是真正诞生灵性的符箓,威力可是半灵符的十倍,有了此符,她更多了几分信心。 …… 七星殿。 偌大的大殿中只有三人,易姓老者和尹姓中年正襟危坐,下首则是一位俊朗青年,观其容貌正是尹姓中年的得意弟子,云越。 “云越此行保护不周,害各位师侄陷入险境,险些酿成大祸,还请两位师祖重重责罚!” 云越半跪在地,同样向两位长辈领罚。 两位太上长老相视一眼,皆是面无表情,那尹姓中年默然半刻后站起了身,道:“很好,你既知自己有罪,为师自然也不能袒护于你,今日为师要你敛去法力,贬入凡间历红尘之劫,三十年后才可回宗,你可有怨言?” 听得此话,云越不禁心中生寒。 封印法力入凡间历劫对修仙者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惩罚,想不到尹姓中年身为自己的师尊,竟然如此铁面无私。 见到云越眼神闪烁,明显抗拒的样子,尹姓中年神不由得怒道:“怎么?你似有不服?” “师祖,弟子我……”云越紧咬牙齿,内心大有不甘,却不知从何辩解。 就在这时,易姓老者捋了捋须,拦住尹姓中年,道:“师弟,云越本无过错,如今我派正是用人之际,若将他贬为凡人反而平白损失了一名得力之将。” 尹姓中年挑了挑眉,冷怒的说道:“师兄,你不必替他说清,弟子们虽不敢当面说穿,私底下的议论你我却听得一清二楚的,云越作为众人领队,竟在危难之刻不顾同门而逃,若不严惩于他,日后天奇门上下岂不人人骂我徇私舞弊?” 云越身体一颤,瞬间面如死灰。 易姓老者皱了皱眉,接着又是一笑,道:“尹师弟,云越年纪尚轻,遇事处理不当也是情有可原的,若换做往日,你若重罚于他,愚兄绝不阻拦,不过灵天界开启在即,无天门又虎视眈眈,若在此节骨眼上处置云越,岂非折损自己的实力?” 第359章 天池与万年灵参果 听得易姓老者的话,尹姓中年默然不语起来。 片刻后,他冷冷看向云越,道:“看在师兄替你求情的份上,暂且饶恕你一次,不过因你领队不周,使同门陷于危难,为师还是要对你略施惩戒的,即日起便罚你面壁思过,待五年后灵天界开启之后方可出关,你服是不服?” 云越闻听此言,心中大松一气,面壁五年可比封印法力打入凡间轻松得多了。 他连忙道:“多谢师祖,弟子甘愿受罚。” 尹姓中年点了点头,挥手道:“下去吧。” “是。” 云越答应一声,不敢多留,躬身退了下去。 直到他离开七星殿,尹姓中年才幽幽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之色。 易姓老者见状则微露笑容,道:“师弟,云越毕竟是你的关门弟子,略作处罚便是了,无需大动干戈。” “师兄你也看到了,云越虽是天赋出众,但心浮气躁,若不加以调教,今后难成大事。” 尹姓中年摇了摇头,暗自苦笑道。 易姓老者摆手微笑,他自是看得出来,隐形中年表面上对云越严厉,实则爱护得紧,不过他嘴上自然不会道破。 尹姓中年叹了口气,也不想在此多谈,旋即话锋一转,道:“说来此次天玑峰那个小子倒是让人意外,竟能在困境中突破法力期,并救出众人,否则此番也免不了要治他的罪的。” “这小子的确让人吃惊,入门不过年许时间便从筑基期升到法力期,要知道灵儿那丫头有异灵根的资质也还未能进阶,此子倒是提前一步了,天玑峰已有千年无人领悟藏经碑,不知这小子的出现能否逆转格局?” “说来我派的道法总纲‘归一道经’自千年前那位前辈之后便失传了,若是有人能让此经现世,便是我天奇门之福。” 易姓老者捻了捻须,目中掠过几分深意。 尹姓中年目光微微闪烁,心中也在思量着什么。 如此半晌后,他轻笑着接话道:“师兄此话倒是谦虚了,灵儿入门之时仅是筑基中期,现在已经到了后期,速度可谓惊人了,以她的天赋,再加上师兄亲自教导,此女往后数年必定能进阶法力期的,至于天玑峰是否能因那姓叶的小子大放光彩,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易姓老者叹了一声。 不过听到对方的夸赞之语,他脸上不禁出现几分得意之色,道:“师弟所言不错,这丫头的确乃千古难遇的资质,眼下愚兄寿元仅剩不过二三百年,结婴之事已不敢奢望,只希望有人能承我衣钵,好在晚年能有这么一个得意弟子,也算老天眷顾。” 闻言,尹姓中年也沉默起来,结丹期虽有八百年的寿命,但若无法结婴,终究也难逃坐化的下场。 易姓老者比他进阶更早,后者耗费数百年精力仍然无法突破桎梏,而天奇门只有他这两位结丹后期,一旦易姓老者坐化,单凭他一人恐怕无法撑起天奇门的。 然而修仙界人才济济,千万年来不知出现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却无多少人能真正结成元婴。 至少在天崇山这个地界,还未有过如此境界的大能。 尹姓中年心中闪过些许复杂,但他转念一想后露出些许异色的道:“师兄也无需悲观,你可还记得数日前提审成威那魔道宵小时从他口中探出的话?” 易姓老者闻言心神一动,微眯起双眼,道:“自然记得,说来能擒住此人,那姓叶的小子当记一大功。” “不错,从此魔口中,我们得知了一点信息,原来在无天门背后还另有人操控,无天门剿灭各派也只是奉行了此人的意思。” 说着话的时候,尹姓中年神情无比冷肃。 “可惜以成威体内早已被种下禁术,不过好在临死之前也让我们撬出了不少情报,无天门多年来一直在打探一个叫天池的神秘之地,并且有一份通往此处的残图,传闻这座天池乃是灵天界众多上古门派联手构建的一方宝地,可孕育出万年灵参果,这可是炼制凝尘丹所需的主药材,早已绝迹了。” 话到此处,尹姓中年脸上难掩炽热的向易姓老者说道:“师兄,据说凝尘丹能将结婴的成功率提高到三成,若咱们有幸能得到万年灵参果,炼制此丹便大有希望。” 易姓老者默然听着,目中隐隐闪过奇光。 提审成威老魔是他二人一同进行,尹姓中年以上所说,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结婴的艰难无人比他这种停在结丹后期,寿元仅剩不到三百年之人更清楚,凝尘丹虽然只能提高三成的成功率,却已是十分难得了。 易姓老者思量许久,方道:“无天门的预谋确实让人始料未及,可是天池毕只存于上古时期,至今从未有过半点消息,师弟认为此事可靠么?” 初始在成威老魔口中探得“天池”的消息,易姓老者也深感难以置信,但是后来翻阅一些古籍之后,他隐隐查到有关此地的传闻,顿时惊为天人。 尤其是那种能炼制凝尘丹的万年灵参果,此药早已是绝迹之物,没想到灵天界内竟有一片天池能够孕育,他自是大为意动。 而且这片天池不仅有此灵果,更有诸多罕见的药材与灵草,可炼制出许多合适法力期和结丹期的丹药。是以无天门正暗中布置手段,准备利用各派找到这片天池。 以此处孕育出的灵药,但凡任何宗派得到,必定实力大涨,无天门打的也正是这个主意。 不过此间似乎与众多二流门派大有关联,无天门是想利用他们做些什么,可究竟目的为何,便是成为老魔也无从知晓了。 尹姓中年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从无天门近年来的行动来看,此事多半是真,况且以你我如今的情况宁可相信确有其事,若真能得到这万年灵参果炼成凝尘丹,师兄便可冲击元婴期,我派在太乙盟中的地位,也将跻身一线之列。” 易姓老者袖中双手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 到了他这个地步,但凡有一丝进阶的希望,他都绝不会放弃,只是这万年灵参果毕竟是早已绝迹之物,他始终心存怀疑。 心中思量片刻后,他凝眉道:“尹师弟,即便天池的消息属实,灵天界却只能结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高过此阶之人断不能入内的,就算我们得到了无天门的情报也无法找到这片天池。” “师兄说的不错。”尹姓中年点点头,说道:“不过我等无法进入灵天界,无天门的结丹高手一样不能,所以此次咱们拼的便是门下弟子的实力了,在灵天界禁制减弱之前,我们必须增加法力期弟子的数量,方能占得优势。” 易姓老者目光有些闪烁不定,凝尘丹对他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若非禁制所限,他定然亲自进入灵天界寻找天池。 他掂量片刻,道:“师弟之言正是愚兄所想,以我派弟子的实力,断不会输给无天门的,不过此次除了进天池采药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他们去办。” “师兄指的是打开我派遗址之事?”尹姓中年目光一闪,已是猜出对方所指。 易姓老者点点头,道:“我天奇门本是由灵天界内迁移到此,上古一场浩劫使许多门派传承遗失,纵然历届我派均有弟子入灵天界寻找,却始终无功而返,想来要获得传承需是有缘之人方可,所以我们断不能放弃的。” “这是自然,我派自迁出外山后便遗失了许多上古神通,其中更有几种威力巨大的奇术,历来培养弟子进入灵天界,我们目的也是为此。” 尹姓中年对此深感认同。 “希望此次那些小家伙们不会让我等失望。”易姓老者深吸口气,目光隐隐透着激动。 “师兄放心便是,距离灵天界开启尚有五年时间,凭他们的资质,再加上我等不遗余力的培养定能顺利进阶法力期。”尹姓中年微微一笑,道。 易姓老者闻言,也是一脸自信的笑容。 若是旁人自是不好预料,但他门下可是有以为异灵根的天之骄女,五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 乌云遮月,夜凉如水。 天空不见半点荧光,整个大地一片漆黑阴沉之色,平添几分清冷肃杀之气。 而在这大地深寂之时,无天门内某间石室中,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一幕,隐隐有着些许虹光透出。 此光算不得夺目,却显得猩红刺眼,若仔细看,则见这虹光是来源于洞内一方血池。 血池四周贴满符箓,池内更有猩红色的血水汨汨沸腾,不时散出刺鼻的血腥气,让人无法临近。 但此时,在这诡异的血池中却有一道人影。 是一名青年男子,他赤着上身,皮肤白皙,身上有着完美的肌肉线条,配上他一张俊俏的脸,自有几分独特的魅力。 他两手捏诀,浸泡于血池中,四周血光化作缕缕丝线逸入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双眼,望着面前隐隐现出的一团乌光,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而在他注视之时,乌光颤了几颤后,化为一名身穿斗篷,黑巾遮面的神秘人。 现身之后,神秘人也直视血池内的男子,半晌后缓缓开口:“成威死了。” 第360章 三年之后 听闻神秘人所言,青年男子不为所动,许久后方披上一身蓝衣,从血池走出。 此人正是无天门掌门,无川子。 他回头看向神秘人,许久后才淡然一笑,道:“如此说来,天奇门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闻言,神秘人微微挑了挑眉,露出几分疑色,随后点头:“不错,天奇门之事已经被他们获知。” 话落,他又打量无川子一眼,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吗?” 成威是暗影一位舵主,此人身死是他们一大损失,更何况先前令其设计伏击天奇门弟子的计划也已败露,此位却似乎早有预料的样子,让他暗觉奇怪。 “一切早在我的计划之中,我又何需意外?”无川子笑了笑,说出一句让神秘人大感吃惊的话来。 神秘人面色微微一变,似猜到什么后,眼神突然冰寒起来:“成威落入天奇门之手,莫非是你一手安排?” “不错,的确是我暗中授意静琼山为天奇门通风报信,若非如此,我又怎能让他们在灵天界开启之后一同前往天池?”无川子嘴角勾起一抹诡笑,神色淡淡的说道。 听闻此话,神秘人脸上更显阴沉。 他冷冷看着无川子,怒道:“既是如此,你何需瞒着本座?” “天奇门那两个老狐狸非等闲之辈,若不将戏演得逼真一些,怎能骗得过他们?” 无川子笑容不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是此话之后,他眼中同样显出几分阴沉之色,道:“但我却没想到那叶小宝竟得以脱身,而且还修为大进,灭了静琼山上下,此子屡次与我派做对,又进步神速,若不尽早除掉,恐怕后患无穷。” “区区法力修士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神秘人神色不屑,冷冷望着无川子道:“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进入天池采集万年灵参果,不过下次在做这种决定之前,你最好征得本座同意,否则一旦本座的身份暴露,后果你应当知晓的。” 冷哼一声,神秘人一甩袖袍化作乌光遁去。 望着对方消失,无川子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握紧,目光有些闪烁不定,最后掠过一抹冰寒。 静立良久,他挥手祭出一道传音符,不多时,大护法推开石门走了进来,躬身道:“属下参见掌门,不知掌门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无川子看了对方一眼,片刻后面无表情道:“乾坤剑派之事都已办妥了吗?” “是,数年前对方知道我们有虚无冰炎之后便同意合作了,此事一直由章渊负责联络。”通天护法道。 “很好。” 无川子冷笑点头:“乾坤剑派的遗址内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此事关乎是否能在天池内采得万年灵参果,必须小心谨慎,不可让对方起疑。” 通天护法闻言一肃,道:“属下明白,此事定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闻言,无川子淡淡点头,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待石室静物一人,他重新凝望面前血池,目中暗光闪烁,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 时如白驹过际,几番春秋更替,转眼已是过了三年。 天奇门有护宗道法,尽管外处已是寒冬腊月,天地间白雪纷飞,各峰上依旧气候宜人,不显半点冷意。 虽然经过三年沉淀,叶小宝一人覆灭静琼山,力救同门之事渐渐淡化,但此位的大名依旧深印各峰弟子心中,尤其是那十六位获救之人,当日那一幕对他们可谓印象深刻。 然而,在这三年间,这位炙手可热的“叶前辈”却出奇的低调,甚至可以用神秘来形容,因为此位自那日回宗之后便不曾露面,就连天玑峰上的弟子都难以见到,只隐隐传闻此位在大战暗影魔道之后元气大损,是以闭关恢复。 对于外界种种亦真亦假的传闻,叶纯阳是半点不知的。 此刻,叶纯阳正静坐密室之内,面前摆放着六戊寒元鼎,其上青烟袅袅,几枚丹药正逐渐成型。 不多时,鼎内火光熄灭,室内丹香四溢,他抬手一挥,一炉丹药便徐徐飞出。 但是不等他将丹药收好,一旁突然传来几声兴奋的鸣叫,小青扑扇着双翼,冲着飞来的丹药张口一吸,一股脑将其吞了干净。 “近来小青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见此一幕,叶纯阳摸了摸下巴,面露沉吟。 这已是他近期炼出的第三炉育灵丹,但小青吃后仍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也不知是否能将药力炼化。 好在炼制育灵丹,可比寻找雷属性宝物青松得多,否则若小青如灵鲲一般需要通过外力来补充自身,那便有的头疼了。 摇了摇头,他收回六戊寒元鼎,又将小青放回灵宠间,随后凝目思索起来。 经过三年闭关,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法力初期,并且修成归一道经上不少神通,同时他也以炼体诀多次进行荒火锻体,肉躯之力比刚进阶之时也强上不少,总体实力已和法力中期不相上下,甚至遇上后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虽是如此,他也愈发感觉到进阶法力之后,对丹药和灵石的需求比以往更庞大数十倍。 这几年,叶纯阳所有的材料都已消耗殆尽,加上培育灵宠,刻画符箓之类,如今已是供不应求,必须另想办法补充了。 如此想着,他便向外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一股精纯的灵气铺面而来,整座洞府充斥着阵阵晶莹的白光,庭院中所有花草树木都葱郁至极,恰如春暖花开之季。 叶纯阳心神一动。 此时正值寒冬时节,尽管天奇门布有逆转时节的道法,也绝不可呈现如此之景。 他一喜之下急忙向药田掠去。 果然到达此处之后,只见养灵树枝叶茂密,已是长成三人多高,吸收的灵气比三年前更强了数倍不止,显是彻底成熟了。 “嗡”的一声,乾坤袋里突然焕发几道灵光。 只见广陵子飞遁出来,望着前面成熟的养灵树,小脸上弥漫着惊喜之色。 “小子果然有些手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养灵树培育成熟,快快截下一段上好的根茎来,好让本座滋养灵婴 。” 广陵子喜不自胜,连声向叶纯阳催促道。 这新鲜成型的养灵树,可比之前那小小一节有效得多。 但他这一出现可把叶纯阳吓了一跳,不由得冷声道:“此处是天奇门,前辈还是低调些好,以免被那些要妖怪发现可就不妙了。” “放心,以本座的神通,除非附近有元婴期的修士,否则绝不可能发现本座的存在。”广陵子翻了翻白眼,毫不在意的道:“况且,本座可是知道你小子为了防止养灵树被人窥探,早早便布下了许多隔绝禁制,何需再担心外人发现?” 叶纯阳撇了撇嘴,进阶法力期后,他自然将洞府禁制又加强了一遍,一般人无法感知此处的异常,不过处于一贯的谨慎,他行事还是力求周全的。 他没有再与广陵子多说什么,右手虚空一张,指尖便有光芒向养灵树罩去。 数息之后,只见寸土破裂,此树被连根拔了起来。随后他手上轻轻一扬,一道隐形波光向此树罩去。 “唰唰”几道破风声响彻,便有一截数尺长的根茎落到广陵子面前。 他曾答应过对方,待此树成熟后便选出一段最好的根茎让其作为栖身之所,自然不会食言。 广陵子大喜之下,毫不迟疑的再辟出一层空间,身形一晃后,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虽然随身带着这样一个老家伙让他心中古怪,眼下却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摇头苦笑一声,待藏好广陵子后,又将养灵树移植到玉葫之中。 眼下丹药材料都已耗尽,只有随身带着此树方能为自己提供足够的灵气。 做好一切,他便离开此地,准备出府一趟。 就在打开洞府之时,忽然传来几道波动,几张传音符停在外处震颤不停。 叶纯阳抬首一扬,所有符箓一并飞到面前。 其中多是三年前各峰法力期弟子传来的恭贺之言,并送来贺礼求见于他,想结交一番。 将这些传音符读取完毕,叶纯阳想了一下后纵身离开洞府。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这些同门向自己示好,自然要依礼回访的,而且修成法力之后除了玄机子以外,他还未曾与其他同阶修士交流过,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结交一些同道。 送来贺礼的一共八人,分别是天权、天璇、瑶光三座主峰的弟子,接下来叶纯阳都一一拜访了这些人,这般谦逊的态度,也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几日下来,几人聚在一起煮茶论道,关系已是熟络了不少,相互间称兄道弟,十分默契的样子。 叶纯阳倒也乐得与他们结交,毕竟在宗门里多一些朋友总是好的。 当中也有几位熟人,正是三年前在静琼山有过一面之缘的陆青云等人,后者修为已至法力中期,对境界的领悟颇有心得,几番交流下来,叶纯阳也从中吸取到不少经验。 而且他们隐隐提到,灵天界的禁制已经开始减弱,大约再过两年便可前往探宝,这倒是让叶纯阳暗暗心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自当年从静琼山回来之后,所有筑基后期的弟子都开始闭关苦修了,沐灵儿也入七星峰随太上长老修行,想来以她的资质,再出关之时定会让人惊艳。 第361章 奇地 与陆青云等一众同门论道交流之后,已是过了三个月。 而这段时间,叶纯阳也在天琼峰上接了一些任务,以此换取修炼所需的材料。 这一日,他驾着遁光返回洞府,正行至半空,则见一人守在门外,神色焦灼不安,似乎等候已久的样子。 叶纯阳怔了怔,展动身形向下落去。 “叶兄,你可算回来了!” 门外之人看到他的身影,脸上一喜,急忙迎了上来。 “李兄在此相候,所为何事?”叶纯阳诧异的问道。 此人正是李陌尘。 目光闪了闪,李陌尘四下张望了一眼后,有些惊疑不定的道:“叶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叶纯阳心中更是疑惑,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之事,当下也不迟疑,打开洞府将他请了进去。 带着李陌尘入了客厅,叶纯阳唤来灵傀看座奉茶。 李陌尘见此,不由眼前一亮,赞道:“叶兄修成法力之后,道法愈发精湛了,竟能以草木点化傀儡,如此神通当真让在下羡慕不已。” “在下只不过进阶得早些罢了,以李兄的资质,想来修成法力也是指日可待的。” 叶纯阳笑了笑,望了对方一眼,略作调侃的道:“李兄如此匆忙,莫非是要再借灵宠吗?若是如此的话,在下可没有拿得出手的灵宠了。” 李陌尘脸皮一僵,连连干笑道:“叶兄说笑了,数年前承蒙叶兄将大白借予在下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厚颜与叶兄开口,今日来此便是为归还大白的。” 李陌尘说话间灵兽袋上光芒一闪,大白汪汪叫了几声后化作一道光虹显现出来。 此狗方一现身,见到分别已久的主人,不由得上前朝他蹭了蹭,十分恭顺的样子。 叶纯阳脸上一怔,面露奇色的打量此狗,发现一别数年之后,它竟愈发壮实了不少,气势也更显凌厉,隐隐有突破二级中阶的样子。 叶纯阳当下更是诧异,道:“看来大白跟着李兄这段时间不错。” “那是,此狗乃是叶兄的灵宠,在下自是不能亏待的,每日均是上好的灵食招待于它。”李陌尘嘿嘿笑道:“好在这畜生还算卖力,为我培育了不少新灵宠,我的御灵诀也因此有所提升。” 叶纯阳心中愕然,从这家伙奸诈的神情中,不难想象大白被其借走之后,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一想到此,他不禁有些后悔将大白借给李陌尘了。 苦笑一声,叶纯阳拍了拍大白,将其收入灵兽袋,旋即看向李陌尘,道:“李兄今日来不仅是为了归还大白吧?何事但说无妨。” 从方才这厮一脸焦灼的样子,叶纯阳猜想对方除了归还灵宠之外,应当还有其他要紧之事才是。 听闻此话,李陌尘露出些许窘迫之色,晃了晃手里的铁骨扇,尴尬的笑道:“果然何事都瞒不过叶兄,既然叶兄如此说了,那在下便也直言了,其实在下今日来除了将大白归还之外,另有一事想请叶兄帮忙。” 叶纯阳挑了挑眉,这事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没心没肺,实则内心孤傲,不会轻易求人,今日以归还大白为由登门,看来是遇到了某些棘手之事。 他一时也有些好奇,旋即问道:“李兄有何事需要帮忙,不妨说来听听?” 叶纯阳对李陌尘并无恶感,若力所能及之事,自然是能帮则帮的。 听他如此说,李陌尘脸上一喜,随后干咳两声,说道:“近年来灵天界的禁制已经开始减弱,雪儿为进入其中一直闭关苦修,其实在下对此事并无兴趣,但实在不放心雪儿一人进去,是以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正好前不久下山之时,我偶然打探道一处奇地,其内似有古宝,但四周布有禁法,常人不敢擅入其中。” 听到此处,叶纯阳已是隐隐明白对方话中之意,不禁皱眉道:“李兄是想进入这片奇地探宝?” 李陌尘微叹口气,点点头道:“若是换做以往,在下也不会闲着无事冒这等风险的,只是叶兄你也知道,灵天界一行,宗门只会选择法力期弟子前往,我等尚未修成法力之人是万万没有机会的。” “为了雪儿,我无论如何也要在灵天界开启之前进阶法力期!” 叶纯阳心中大感愕然,想不到这厮竟对凌雪执念之深。 沉吟片刻,他不由劝道:“李兄未免太过执着了,你我修道之人只求逍遥长生,执念太深反而是祸非福。” 李陌尘却咧了咧嘴,不以为意的道:“叶兄你有所不知,我与雪儿自小青梅竹马,只是因两家反对,她又被迫下嫁他人才逃婚到此,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是十分在意我的。有此份情义,我李陌尘就算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修仙固然为追求长生不死,可若因修道而舍弃了心中重要之人,这仙修得又有何意义?” 叶纯阳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他常常深思人情事故,凡人无法摆脱生老病死,数十载后化为一柸尘土便也了了一生,是以无数修士尔虞我诈,四处争夺,只为提升修为与天争命,然则若无法继续进阶,几百年,甚至数千年后寿元耗尽也唯有坐化,只不过是将生死轮回拉得长一些,界限更模糊一些罢了,事实上与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然而凡人修仙却又千难万险,每个人的看法也有不同,叶纯阳认同李陌尘,修仙之中固然有些东西无法舍弃,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的道应当是走出生死轮回,突破寿命的桎梏,真正长生于世。 心中思绪一转而过,叶纯阳不禁叹道:“灵天界只限制高阶修士,但凡结丹期以下都可以进去的,宗门指定法力修士只是为完成一项任务,并没有明令其他弟子不能随行,李兄大可不必执着于此。” “话虽如此,可灵天界凶险莫测,若能与叶兄一般修成法力,也更多了几分自保之力不是么。”李陌尘笑嘻嘻道:“况且那处奇地确有古宝,即便不能进阶,多些宝物防身总是好的。”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此前,我曾联系过几位筑基后期的同伴前往那处奇地探宝,只是其中禁法实在古怪,我等一行无人可以破解,后来在下想到当年误入叶兄洞府之时所见的几道奇阵,猜想叶兄对阵术一道应是深有造诣,这才厚颜想请,还望叶兄看在往日的交情上略帮小忙,若能成事,在下自当感激不尽。” 叶纯阳不禁沉默起来。 若是旁人来求,此等冒险之事他多半不会答应,但他对李陌尘并无恶感,自不会推却了事,不过李陌尘邀请了好几位筑基后期的前往竟也铩羽而归,可见其禁法非同一般。 叶纯阳沉吟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不瞒李兄所言,在下对阵术一道确实略有研究,随李兄走一趟倒也无妨,不过在下也只能姑且一试,至于能否破阵,在下也不敢保证的。” 李陌尘听闻一喜,连连拜谢道:“叶兄自谦了,从叶兄这座洞府的禁法来看,单论阵术而言与你同阶的修士恐怕无几人能出左右,要是叶兄也无法破阵,估计也是命数,叶兄此番相助之情在下定会铭记于心。” 叶纯阳微笑一下,答应出手自然不止是相助李陌尘,而是因灵天界开启在即,他虽修成法力,手上宝物却是不多,也想多寻几件威力不错的法宝增添实力。 想了一下后,他对李陌尘道:“既然如此,李兄暂且回府稍待,在下尚需做些准备,待完成之后再随李兄一同下山。” 还未见到禁法之前,叶纯阳并无十足的把握,临行前自要准备妥当。 不过此言落下,却发现李陌尘神色有些闪烁,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叶纯阳不禁蹙眉,微露愠色的道:“李兄但可放心,在下既然答应了与你随行便不会反悔,你且安心回府等候便是。” “不不不,叶兄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见到叶纯阳面露不悦,李陌尘慌忙摆手,道:“叶兄要有所准备乃是当然,不过那处奇地临近荒漠一带,时常有沙尘暴出现,便是法力修士也难以对付,在下曾推算过,三日后便会有一场大风暴,若是遇上的话将是不小的麻烦。” “原来如此。”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凝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在下准备也不会太长时间,大约明日午时便可出发,李兄到时来此等候便可。” 沙尘暴的恐怖非人力所能抵挡,他不想平添麻烦。 听得此话,李陌尘这才暗松一气,大喜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此前我也和其他几位道友约好了地点,下山之后便可同他们汇合。” 叶纯阳微微点头,并无意见。 话落,李陌尘也不再多说,长身一揖后便告辞离去。 待对方走后,叶纯阳才缓缓起身走入内堂,狮子搏兔尚且全力而施,此去破阵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第362章 临行前的准备 坐在静室内,叶纯阳敲了敲手指,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从李陌尘所述中,此行不仅有强大的禁法,更有凶猛的沙尘暴,危险只怕不亚于天崇山外山深处的某些禁地了。 即使如今神通大进,面对此等险境也决不可掉以轻心。 想了片刻,他袖袍一挥,一个乾坤袋出现在面前。 “身为暗影一方舵主,成威老魔收藏应该不少,且看看他有什么宝物?” 盯着此物看了片刻,叶纯阳目光微微闪烁,这正是三年前得自成威老魔手中的乾坤袋,当时夺下此袋一是为拿回自己的青丝缠,二是猜想此人既为暗影舵主,必定收藏丰富。只是这三年来他一直闭关稳固修为,暂时遗忘了此事,如今手上紧缺法宝,正好拿出来看一看。 如此想罢,他驱动神识往上一抹,区区封印便被冲破,顺利探入其中。 但是扫了一眼后他则有些惊讶,本以为暗影这些年剿灭各方门派,身为舵主的成为老魔必定收藏丰富,可是这乾坤袋里的法宝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丹药和符箓也无多少,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不过仔细查看之后,他也暗感满意,因为宝物虽少,却都都品质不凡,想来成威老魔是抱着宁缺毋滥的心思,如此也符合此魔的行事作风。 叶纯阳没有多想,将青丝缠收了回来,此宝虽然品级不高,但出其不意的效果却让他十分看重的,当日为缠住成威老魔,不得已才放弃,眼下自然要取回。 就在这时,他面上闪过异色,又将一枚玉简和一座阵盘取了出来。 望着两物凝思一会儿,他首先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方才收回青丝缠的时候,发现此枚玉简波动有些奇特,竟与当年岩舵主驱动阴煞魔珠时所发出的气息相同。 阴煞魔珠的威力,叶纯阳可是亲眼见过的,对此早已心动。 果然,神识探测之后便看到一篇神通法门。 只是当叶纯阳几番细读之后,面色突然变了几变,露出震惊,接着又有些意外,片刻后则退出神识沉默不语起来。 “想不到成威老魔此处,当真有一篇培炼阴煞魔珠的法门,而且无需杀人采血也能提升魔珠的威力,若按照此法修行,完全可以避免煞气反噬的危险。” 叶纯阳捏着玉简喃喃自语。 玉简中所述确实是驱动阴煞魔珠的法门,但并非暗影弟子修炼的那套功法,而是由成威老魔自创,可以通过自身真元培炼出阴煞魔珠,同时也可净化邪气,从某些方面而言,这门功法完全是为克制阴煞魔珠而存在的。 阴煞魔珠威力虽强,却十分邪性,若想保持珠内煞气不散则需通过采血的方式来凝练,煞气越多,威力自然越强。 然而煞气终究是邪术一类,对修士本身有着极大的危害,若修行不慎便有可能被煞气反噬,一念成魔。 成威老魔正是因为顾忌此项弊端,所以才没有选择凝练魔珠,并且创出一套克制的功法。 不过身为暗影之人,暗中研究克制同门的功法乃是大忌,因此成威老魔创出此法后也不敢显露人前,死死的将其隐藏起来,若非叶纯阳今日发现,恐怕这篇法门也将随他归西而消失与世间了。 不过这对叶纯阳而言却是喜事一桩,如今他手上正有一枚阴煞魔珠,经过岩舵主多年培炼已升至下阶灵宝,如今不仅得到了驱使之法,更可将其上邪气化去,自然两全其美。 想到此处,他打开自己的乾坤袋将隐杀魔珠取了出来,微笑一下后施展神通将其上封印撤去。 “嗡”的一声,此珠突然剧颤,散出阵阵浓郁的乌光,化作云棉笼罩四周,那森然的血煞之气如地狱里弥漫的鬼雾,竟有影响心智之效。 而在围着叶纯阳盘旋数圈后,此珠竟似附有灵觉一般直向门口冲去,显然要遁离此处。 叶纯阳心中冷笑,对此早有预料。 这阴煞魔珠本是岩舵主滴血祭炼之物,纵然身死也有意识残留,若自行遁去便会自己杀人采血,祸乱人间。 不过在没有修成法力之前,叶纯阳便封印此珠,如今更不在话下。 他单手结成一道法印后向此珠一点,数道光芒从指尖射出,向阴煞魔珠裹去。 只听“砰砰”几道闷响,围绕在珠体四周的云棉如迅速溃散,停在原处凝定不动起来。 随后,叶纯阳依照成威老魔自创的功法诵起咒诀,然后再度一点指,阴煞魔珠顿时震颤起来,原地旋转不定,喷出阵阵惊人的煞气,竟与他施出的法力分庭抗礼。 见此一幕,叶纯阳不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想不到这阴煞魔珠的煞气比他预想中更强大许多,想来那岩舵主祭炼此珠的手段也非常高明。 不过成威老魔这门法诀也相当奥妙,加上他雄浑的法力加持,只僵持了片刻,煞气便如遇般溃散,珠体上乌墨色的光芒一涨一缩之后转变成金色宝光,气势更显威严。 叶纯阳心中一喜,随手一挥便将此珠召回。 经过功法净化之后,这阴煞魔珠已是邪气全无,只留下纯净的灵气,单从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威力怕是比他的古宝黄金锏都不遑多让。 “到真是一件好法宝。” 叶纯阳露出轻笑,他神识大于同阶数倍,同时操控十件灵宝都不成问题,所以法宝自然越多越好。 将阴煞魔珠放在手上掂了掂,他暗感满意。 收回此珠之后,他又取来那座阵盘仔细掂量。 方才他已感知过,此阵赫然是当年把他们一行人困住的湮灵之阵,得到此座阵盘,叶纯阳意外之下又不禁惊喜。 到了法力期后,便只有灵阵、灵宝等威力强大的宝物才能充分发挥实力。 眼下他正需要这些宝物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灵阵与灵宝又有下、中、上,乃至无上之阶。 湮灵之阵乃是上阶灵阵,所需灵力极其庞大,一般法力初期的修士尚难催动。但此事对叶纯阳而言却非难题,他精、气、神三体同修,法力非是同阶可比,纵然无法将此阵威力发挥到最大,要布置起来却不是问题。 心中略作思量后,他催动法力在阵盘上一点指,霎时只见风声紧促,雷电嘶鸣,一面面阵旗从阵盘中飞旋出来,各占方位凝聚在四周。 “噗”的一声。 密室内突然升起一片滔天火海,叶纯阳对此再熟悉不过,正是具有封印灵力的灵阵之火,一旦落入阵中,便是法力修士也难以幸免。 “也不知那些禁法威力如何,若能以这湮灵之阵暂时封印,此行倒也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 凝望此阵,叶纯阳面露深思,心里暗暗规划起来。 沉吟片刻后,他将湮灵之阵收起,继续查探成威老魔的乾坤袋。 除了阴煞魔珠的培炼之法与湮灵之阵外,此魔的本命法宝“魔焰环”也是一件下阶灵宝,威力不俗,叶纯阳自然不客气的全盘接收了。 不过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看得上眼的宝物。 而且这“魔焰环”经过老魔多年培炼,其上还有对方残留的气息,尚需净化一段时间方能使用。 发现再无其他宝物之后,叶纯阳便不再多费时间在此摸索,而是静闭双眼打坐调息。 自从将养灵树移植到玉葫之后,叶纯阳所感悟到的灵气比起以往更充裕百倍,修行起来也比常人更有利,而且他发现有了此树滋养后,白骨骷髅也因此受益,全身上下都焕发出晶莹的流光,骨骼变得坚韧不少。 对此,叶纯阳倒是有些诧异起来,白骨骷髅作为尸傀,自然不可能拥有灵识的,如此异象只怕是与无名炼体诀有关,可使此獠自行吸收灵气。 不过白骨骷髅被他印了分神,从某些方面来看可作为他的分身,如此有百利无一害之事,叶纯阳自然不会妄加阻拦,兴许日后此獠能通过灵气滋养而进阶,对他而言也是绝好之事。 如此想罢,叶纯阳旋即凝神闭目,静等明日到来。 …… 翌日。 当叶纯阳收到李陌尘的传音符之时,已是正午时分。 他调息收功,打开洞府走了出去。 果然李陌尘早在府外等候,见此他不由调笑一声,道:“李兄倒是来得准时。” “嘿嘿,叶兄答应出手相助,在下万分感激,自然是要守时的。”李陌尘捎了梢头,咧嘴笑了两声。 他微露惊疑的打量叶纯阳一眼,见对方神色从容,心中微微一动,看来此位花了一日时间,似乎也准备了些手段。 李陌尘对叶纯阳的重视十分感动,连忙摆手道:“叶兄,一切都已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出发?” 叶纯阳微微点头,没有意见。 李陌尘笑了笑,随手一拍灵兽袋,一头庞然飞禽显现出来,此兽似凤非风,似鸾非鸾,形若孔雀,通体却如流火般鲜艳,且气势非凡。 “这是……”叶纯阳露出诧异,此兽竟是一头二级灵宠。 “此乃‘灵火雀’,是我最近刚收服的灵宠,此去路途遥远,以此代步也可省去不少功夫。”李陌尘嘿嘿轻笑,一脸傲然的样子。 叶纯阳端详此兽一眼,默然点头后没有多说便掠了上去。 第363章 会面 此次除了向玄机子告知一声后,叶纯阳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是千盈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飞跃过数百里河山后,当日傍晚,二人便在一处小镇落脚。 此地位于天崇山西南,靠近乱魔域西部一带,四周一片荒漠,资源较为匮乏,且寒风凛冽,少有人至。 入了小镇之后,李陌尘便将灵火雀收回,领着叶纯阳来到一间客栈。 “叶兄,我与几位道友约好在此座客栈会面,但似乎咱们提前到了一步,不若咱们先在此等候,待他们来了再一并进入荒漠如何?” 选定座位后,李陌尘四下看了看,向叶纯阳道。 “也好。”叶纯阳点了点头,并无意见。 坐定后,他也微扫四周一眼,微露疑惑的道:“李兄此次除了在下之外,便没有邀请其他同门的师兄弟了吗?” 据他所知,此次李陌尘除了他之外便再无邀请其他同门一起探宝,而是从外处寻了几位帮手,让他心中颇为不解。 “叶兄有所不知,在下并非没有邀请过其他同门,而是灵天界开启在即,许多法力期的师叔大多在闭关苦修,其他人同阶的师兄弟也不愿来此荒漠凶险之地,是以在下只好另外请别派高手了。” 李陌尘稍显尴尬的摇了摇铁骨扇,嘿嘿笑道:“不过这几位都是附近门派中声明赫赫之人,有他们结伴而行,咱们打开奇地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生怕叶纯阳心有芥蒂,此话之后,李陌尘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说道:“叶兄应当不会介意在下另请帮手吧?” 叶纯阳兀自斟了一杯酒,淡笑着摇了摇头:“李兄考虑周全乃是好事,叶某怎会介意。” 此次荒漠之行虽不及灵天界那般凶险莫测,却也非一般人敢轻易擅入,叶纯阳并非小肚鸡肠之人,随行的高手越多,安全系数自然更高一些。 听他如此说,李陌尘稍松了一口气,大感安心起来。 此后,他又向叶纯阳介绍了此处情况,从他口中叶纯阳也对此次要探索的奇地有了几分了解,大约是在荒漠中三十里处一座盆地,其内风沙满天,常有沙尘暴肆虐,可谓凶险至极,甚少有修士敢靠近。 不过叶纯阳既然答应了此行,便早有了心理准备,况且那处奇地虽有古宝,却非要入得其中不可,若真事不可为,他自然不会傻到在此处等死。 而在二人闲聊不久,客栈外忽然来了三名修士,前首一名老者,身材削瘦,却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铁甲,身后也背负着一柄宽大的铁尺,模样极其怪异。 另外两人则是一男一女,身上均着白衣,似双修夫妇,男子皮肤黝黑,相貌一般,其道侣却生得精致,尽管三十出头,外表看去依然如十八少女,让人眼前一亮。 这三人与李陌尘一般都在筑基后期。 而那三人进了客栈后,便径直向这边走来。 叶纯阳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看样子这三人便是李陌尘邀请的帮手了。 不过看出这三人的修为后,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叶纯阳则将自己的气息压制下来,表面看去与他们修为一般无二,不会有人察觉到他是法力修士。 此举让李陌尘略感错愕,但转念一想后他便轻笑不语起来。 “铁尺道人,白洞主,白夫人,三位终于来了,李某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见三人到来,李陌尘依礼问好,并吩咐小二添上碗筷。 三人看了他一眼后,只淡淡点头,态度不冷不热,随后也都毫不客气的坐下来。 这时他们注意到了旁边的叶纯阳,目光一致看了过来,在他身上打量一眼后,那位皮肤黝黑的白洞主面露奇色道:“李道友,这位是……” 以叶纯阳的神通,三人自然无法察觉出端倪。 李陌尘笑了笑,急忙介绍道:“此位是在下同门,叶小宝叶师兄,对阵术一道深有研究,是以便请了他一道前来。” 说完又向叶纯阳道:“这两位是昆玄洞白洞主夫妇,此位则是铁尺道人,此次三位与我们一道探索那处奇地。” “原来是叶道友,白某这厢有理了。” 白洞主看似较为健谈,笑容谦和的向叶纯阳拱手作揖。 其旁那位妇人也是微笑施礼。 那位铁尺道人则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声“幸会”后便沉默不语。 叶纯阳目光扫过二人,对他们的性格作风也暗中了解,旋即抱拳回了一礼,道:“据李兄所言,三位此前已是入过一次荒漠,想来对那处奇地颇为了解,叶某对此倒是十分好奇,不知诸位道友能否仔细讲讲?” 此番虽是场面话,但这三人有过探宝的经历,对那处奇地的了解想来会更直观一些,叶纯阳自然要试一试他们的底。 三人听得此话,彼此间忽视一眼,目光似有些闪烁。 那白洞主迟疑了下,说道:“叶道友既来到此处,想来大部分的情况李道友均与阁下说过了,至于其他之事,我等也无甚可说的,值得一提的是我等此前探索之时确实感觉到了古宝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件,因此断定此处兴许是某位大能的藏宝之地。不过在这奇地之上却有重重禁制,我等尽管能探出古宝的气息,却也只能望而却步的。” 叶纯阳听后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道:“奇地中既有重重禁制,白道友依然能感觉到其中古宝的气息,看来道友神通非凡。” 那白洞主怔了怔,与其夫人相视一笑。而后那妇人插话道:“不瞒叶道友所言,我夫妇二人双修一种秘法,虽无法破解禁制,却能感知到内里的气息,因此才能判断出古宝的存在。” 叶纯阳闻言略感惊讶。 禁法之所以称为禁法,自然是为了隔绝外人探测所设,这夫妇二人竟能探出内里之物,着实让人意外,要知道以他神识之强,也做不到此项的。 似察觉到叶纯阳心中的诧异,那妇人抿了抿嘴,轻笑一下,道:“我二人倒也非真有逆天之术,只不过所修功法略有奇妙,可从外界结构加上禁法强弱判断出其中六分情况,至于具体如何,还是要真正打开禁法之后方可得知的。” 她眨了眨明媚的双眼,发出咯咯笑声:“叶道友精通阵术,此番探宝我等需得多多仰仗阁下了。” 叶纯阳目光一闪,心中顿感恍然。 若世上真有如此逆天的功法,那所谓的禁法便无存在的意义了。 他于是也是拱手一笑,道:“白夫人过奖,在下不过是略通皮毛,破阵之事也不敢妄作保证的。” 就在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那铁尺道人眼神淡漠的望来,插了一段毫无情绪波动的话:“能否破阵暂且不谈,本人只关心若真打开了禁法,其内宝物当如何分配?” 说话间,他看向李陌尘。 这探宝之行毕竟由他发起,三人本着原则也是先听取他的意见。 这微小细节自然看在叶纯阳的眼里,显然这三人虽是脾气古怪,作风却也还算正派。 李陌尘沉吟起来。 半晌后,他看了看叶纯阳,又看了看铁尺道人与白洞主夫妇,皱眉道:“先前我等已经探过那处奇地一次,其禁法之强三位比在下更为清楚,因此李某才回宗内请动叶兄出山,在下以为若叶兄能破阵,其内古宝理当让他先取一件,之后我等再合理分配,大家意下如何?” “让他先选一件?” 铁尺道人挑了挑眉,看着叶纯阳的目光透出些深邃。 “铁尺道友认为有何不妥?”叶纯阳抿了一口酒,淡然说道。 他并不想以自己的修为压着众人,这优先挑选宝物的条件,率先就与李陌尘谈好的,只不过是由李陌尘口中道出罢了。 况且若他能破阵,拥有优先挑选宝物的特权也并不过分。 铁尺道人脸上有些阴晴不定,随后看向白洞主夫妇,似在询问二人的意见。 二人相视一眼,也都默然不语起来。 见状,铁尺道人又自凝思片刻,许久后方道:“叶道友想优先挑选宝物倒也无不可,不过这是要在道友破了阵法的前提之下,若道友不能破阵,一切也都是空口白话罢了。” “这是自然。”叶纯阳淡笑点头。 “二位道友以为如何?”铁尺道人向白洞主夫妇问道。 二人沉默良久,那白洞主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下对此也没有意见,那禁法极其凶险复杂,我等几人用尽手段也无功而返,此次叶道友若能破阵,我夫妇二人自然没有话说的。” 那处奇地的禁法他们都已领教过,自认无法破阵,虽不知叶纯阳手段如何,但若真能破阵,他们也可因此获得好处。 见三人没有反对,李陌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环视众人一眼,笑吟吟的道:“既然如此,事情便如此定下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荒漠中夜风太大,极易卷起沙尘暴,我等还是在此暂歇一晚,待明日天亮之后再动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本人也正有此意,晚上的荒漠可比白天更凶险得多。”白洞主道。 铁尺道人少言寡语,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后,又一言不发的静坐着。 叶纯阳笑了笑,对此也没有意义,初来乍到,自然是要谋定而后动的。 第364章 荒漠之行 荒漠戈壁,狂风如刀,入眼一片无尽的沙海,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驼铃,便再没有了生气。 但今日在终年罕无人迹大漠之上,却突现几道人影。他们疾步前行着,尽管寒风凛冽,依然不能撼动分毫,一看便知是功行深厚,修道有成之人。 “叶兄你看,前面那座风沙笼罩的盆地便是禁法所在。” 一行五人中,一个手持铁骨扇之人指了指前面,微露喜色的,向身旁另一名墨衣青年说道。 这一行人自然是从小镇出来的叶纯阳等人。 出来之前,叶纯阳万万没有想到此片荒漠竟因地势关系而不可高空飞行,否则收到灵气波动便会引起沙尘暴,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选择步行,如今已是走了数个时辰。 好在他们都是修为深厚之人,单凭步法也非凡人所及,此刻已经走了将近三十里地。 听得李陌尘所指,叶纯阳抬了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四面环着沙丘的盆地,其上黄雾笼罩,看似自然大雾,实则是狂暴的风沙,且在盆地之中隐隐散发着禁制的波动,隐晦而神秘,非神识强大之人难以察觉。 他停了下来,目光环视一圈后暗暗惊讶,如此风沙笼罩之地,只怕凡人误入其中,终生都难以走出来。 铁尺道人与白洞主夫妇也停下脚步,一致凝望前方那座盆地,他们已来过一次,对此景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站在沙丘上俯瞰,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心悸之色,显然上次在此吃了不小的亏。 “叶兄,你是否能在禁法中找到入口?”白洞主转首向叶纯阳道。 叶纯阳沉吟一会儿,道:“此地禁法极其隐晦,在下还需仔细探测。” 话落,他放出神识感知,将一切收进脑海后展动身形向下落去。 众人迟疑一会儿,也相继跟上。 落下盆地后,叶纯阳身形微顿,四下看了看后目光一闪,旋即转身向李陌尘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且入阵探探情况。” 李陌尘一怔,但迟疑一下后便止步,凝重道:“此地禁法非同小可,叶兄务必小心。” 叶纯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施出护身法罩后缓步向风沙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铁尺道人一挑眉,思索一阵后便要再次跟上,但此时白洞主却把他拦了下来。 “白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铁尺道人面色微凝,冷声问道。 “铁尺道友稍安勿躁。”白洞主皱了皱眉,道:“此处禁法你我不是没有领教过,贸然进去恐怕会触发禁阵,到时可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可是……”知道自己误会了白洞主,铁尺道人稍显歉意,却又有些迟疑不定。 “放心,叶道友敢独自一人入阵,想来是有什么手段,与其随他涉险,倒不如在此静候。”白洞主半眯着眼的说道。 铁尺道人目光闪烁起来,内心暗自掂量着什么,旋即低声道:“白兄,并非在下不相信叶道友,只是万一真让他破了禁法,我等岂非成了看客。” 白洞主相视沉默。 “三位放心,以在下对叶兄的了解,他绝非背信弃义的无耻之人,三位放心在此静待便是。”见得三人脸上的猜忌之色,李陌尘不禁冷笑。 相比三人的猜疑,他更担心叶纯阳的安危,不过想到后者神通广大,想来他决定一人深入禁法,应当是有所把握才是。 想到此处,他才稍微放下心中的忧虑。 于此同时,盆地中入目一片黄沙凛冽,无法看清十步之外。 叶纯阳逐步在盆地中心,双指在眼前一抹,一道虹光闪过之后,视线才会恢复些许。 但是就在他看清眼前之景后,脸上突然现出震愕之色,抬出的脚步不由得缩了回来。 前方不远处,四周围着数十根漆黑色的石柱,按一种复杂的阵术排列。 说是石柱也不尽然,只因每一根柱子都只露地半寸,另一头则深埋地底之中,且柱面上光滑如镜,反射出的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副玄奥阵图,将方圆数里笼罩在内,站在边缘处凝望,只见阵内波动诡谲,透出冷冽的杀机。 见此一幕,叶纯阳不由倒吸一气,好在方才退回及时,否则入了这法阵便是九死一生。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的石柱看似平静不动,但精通阵术之人却可以看出其实每根石柱都在缓缓移动着,只是移动的轨迹玄奥且缓慢,常人难以发觉。 叶纯阳蹙了蹙眉,想来这便是让白洞主三人望而却步的禁法了。 其实他选择一人深入到此并非胆大妄为,而是无论此阵是否可破,他都不想让人看清自己的底细,眼下独自在此,无论施展何种手段,外人都无法知晓。 此刻望着那数十道破土而出的石柱,叶纯阳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片刻已有了定计。 抬头看了看天空,他挥手祭出一座阵盘。 正是得自成威老魔手中的湮灵之阵。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冰冷与深寂。 入夜之后,荒漠上的风更大了,耳边只听得狂风呼啸,若不以神识感知,便是十丈内的动静都无法听到。 盆地之外,李陌尘四人各自盘坐着,虽是各自修行,却明显的有着焦灼之色。 “已经过了六七个时辰,叶道友却没有人消息传回,也不知情况如何。” 白夫人起身望了一眼风沙处,俏脸上透出隐忧。 “哼!千万不要死在里头了才好。”铁尺道人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 听闻此话,李陌尘眉头微竖,却没有开口反驳什么,并非忌惮对方的修为,而是逞一时口舌并无意义。 想了想,他直立起身,道:“白洞主,不若我们进去看看,我实在有些不放心。” 白洞主是一行中行事较为稳重的一人,尽管其他心思,在没有入得奇地之前,他都会以大局为重,因此李陌尘才征询他的意见。 但此时白洞主却不为所动,一脸沉凝不语的样子。 良久后,他吐出一口气,慢悠悠的说道:“李道友,此处禁法的厉害咱们不是没有尝试过,贸然进去,万一误闯禁制反而给叶道友添了麻烦,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再等等,以免打扰了叶道友破阵。” 李陌尘眉头一皱,正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先是向他含笑道:“再者李道友不是说过叶道友精通摆阵之术么,他既然敢自行入阵,想来是有些手段,奉劝道友还是莫要心急,耐心等待便是。” 闻言,李陌尘不禁暗骂对方小人,这几人看起来道貌岸然,想不到竟是如此自私自利,盼着别人破阵好从中得到好处,但一提到入阵查看却一口回绝了,简直无耻到了极处。 叹了一口气,李陌尘心中无奈,只好继续耐心等待,只希望那叶小宝在里面能平安无事。 如此想罢,他重新坐回原地。 这一夜注定难以平静,但此处盆地之中却出奇的无人说话,让这寂静的夜晚更添几分诡异。 但好在一夜下来虽是风沙怒嚎,却也没有其他意外,只是一直到了第二天,那片黄沙中仍是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进去之人已被吞噬了一般。 眼看又是黄昏渐进,李陌尘终是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没有与白洞主三人多说,祭起法宝便要进入黄沙之内。 三人见状,各自相视一眼,却没有一人开口,更没有阻拦,只是隐隐冷笑的看着。 李陌尘也不理会他们,他担心叶纯阳的安危,尽管这禁法中多有凶险,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事。 但这时突生异变,刹那间一片狂沙漫天而起,四人耳闻一片呜呜狂啸之声,声势竟比以往更惊人数倍,而盆地中的黄沙席卷得也更急促起来,仿佛频临某种巨大的变故。 白洞主夫妇与铁尺道人皆是大惊,连忙起身眺望,只见天色阴暗,狂风怒号,还未落下的夕阳被漫天黄沙遮住,纷纷卷向天空,在这片刻之间,已是呈铺天盖地之势直奔此处而来。 “不好,是沙尘暴!” 白洞主脸色狂变,李陌尘亦是怔在原处,脸上充满骇异。 “怎么可能?我等之前已是推算过,沙尘暴最少也会在三日后才出现,即便无法破阵,也足够我们安全撤离,如今时限未到,沙尘暴怎会提前出现?” 铁尺道人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但他脸色却十分难看。 沙尘暴乃是荒漠中最可怕的天灾,他可不认为凭他们几人的修为就能与天灾抗衡。 “人算不如天算,荒漠中本就变幻莫测,尽管我等的卦签之术再精密也无法窥探天机,眼下还是想办法及早逃命才是。” 白洞主额上青筋跳动,眼中布满紧张之色。 说话间,他夫妇二人便要驭宝而退。 铁尺道人看了一眼盆地中的黄沙,内心一阵挣扎,此处奇地确有古宝不假,但相比之下还是小命更为重要,当下也与白洞主夫妇施法准备撤离。 望着三人临阵脱逃,李陌尘咬牙暗骂。 他死死盯着前方肆虐而来的沙尘暴,又回头看了看后方盆地中的黄沙,目中一阵闪烁后,猛然纵身向黄沙内冲去。 李陌尘知道自己无法抵挡沙尘暴,但至少也要将情况告知叶纯阳,与他一并撤离。 第365章 古宝 风沙依旧在肆虐着,在这等自然之力面前,纵然一行人修为深厚也不敢妄作抵抗,眼见风暴临近,他们早已是施展浑身解数,早早遁开。 但他们也无心多管,咋嘴暗骂一声后便各自逃命。 冲进黄沙的李陌尘一刻也没有回头,他心知沙尘暴的到来非是常人可以抵挡,正因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通知里面的叶纯阳一同撤离。 “叶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李陌尘咬牙凝神,在黄沙中施法穿梭。 荒漠中本来就难以御空飞行,此刻又被黄沙遮住了视线,行走起来步步艰难,但李陌尘担心之下没有丝毫放弃,仍然挺身前进。 耳边传来的狂风呼啸声愈发强烈,沙尘暴已经临近,那巨大的龙卷风仿佛于天地连接的巨柱,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见此一幕,李陌尘心中更是凝重,想要取出符箓向叶纯阳传音,却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而且在如此天灾压制下灵力也无法发挥出来。 “那小子真是个疯子!” 铁尺道人眼看着沙尘暴愈发临近,见到李陌尘竟然悍不畏死,非但没有与他们一并逃离,反而一头扎入盆地黄沙之中,心下不由震愕,对他的行为十分难以理解。 “哼,区区筑基后期也敢深入黄沙,看他是不要命了。”白夫人轻笑一声,行动却不敢有所迟缓,法宝符箓等一一围在身边。 “也不知道那姓叶的小子死了没有。” 铁尺道人极力眺望一眼盆地中的黄沙,目光一闪后喃喃自语道。 “铁尺兄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那位叶道友具体实力如何你我无法看透,但是若被卷入沙尘暴中,便是比咱们高出两个阶级的修士都难以幸存,咱们还是早走为妙。” 白洞主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声,而后拥着白夫人,二人一同掐诀施法,便要向远处遁去。 在此时刻,他们怎还顾得上旁人。 但这时横生变故,正当三人匆忙施法逃离之时,忽见盆地中宝光大作,阵阵夺目的光华从中射出,于半空交织汇聚着,化作一片光幕笼罩而下。 从远处凝望,整个盆地如海碗倒扣,被这宝光防护在内。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光幕笼罩之后,盆地中的黄沙竟缓缓散去,其内的禁法也瞬间静止,仿佛被某种惊人的法力封印起来,无法再继续运转。 白洞主三人心中一震,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于此同时,李陌尘亦是满脸惊色,在他面前,黄沙渐渐退去,实现恢复清晰。 然后他就见到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静立,对方手握阵盘,身上法力流转,而在其四周,数十道琉璃如镜的石柱正缓缓拔地而起,隐隐形成某座奇特的法阵。 蓦然间一声轰鸣巨响。 数十道石柱射出璀璨流光,于中心处汇聚,投射下一道庞大的光柱,直穿地底而去。 紧接着,整个盆地疯狂震颤,大地寸寸崩裂开,原本静止的流沙再次飞沙走石,情势比将要临近的沙尘暴已是不相上下了。 如此持续了半刻,地震终于停止,而在那数十道石柱中间则呈现一座门户,往下则是一座宽阔的巨洞,黑幽幽的直向地下延伸而去,其内之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叶兄!” 李陌尘身体摇晃,急忙驭宝低空飞行向前面的叶纯阳奔去。 “奇地打开了!” 外处,正要慌忙逃命的白洞主夫妇与铁尺道人见到盆地中打开的巨洞,眼神骤然凛冽起来。 他们相视一眼,又望了望即将临近的沙尘暴,最后则咬牙死死盯着那座巨洞,脸上涌出贪婪。 几乎没有多想,三人一致回头,身形快速地向盆地中掠去。 入此之后,他们忽然发现此处竟与外界大有不同。 外处沙尘暴将至,天地间一片昏暗,这盆地却十分平静,不见一丝风沙,想来是被阵法封印了。 三人震惊之下又不禁大喜过往,更加快速的向那座巨洞掠去。 “叶兄,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陌尘首先落在叶纯阳身旁,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 叶纯阳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的凝望面前的巨洞,面露沉吟的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哈哈,叶道友果然阵术精妙,不仅破了禁法,更打开了奇地大门,我等真是佩服之至。” 一道长笑声传自身后,白洞主三人同时赶来。 见到三人,李陌尘皱了皱眉,嘴上并未说什么,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叶纯阳抬头看了看他们,面色淡然的没有开口,仍是望着那深幽的巨洞,露出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叶兄,我从家族的古籍上看到过,此处应该是一座修士古墓,眼下沙尘暴来临,我等是否还有进去一探?”李陌尘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叶纯阳回头望了望正飞速临近沙尘暴,目中闪过厉色。 “走!” 他没有多言,当先一步掠入洞中。 沙尘暴威势太强,他虽以湮灵之阵暂时克制了此地禁法,但显然无法支撑太久,若要躲避定是来不及了,倒不如入这古墓一探。 众人面色一闪,咬了咬牙后也跟了下去。 既然来了此处,他们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的。 而在他们进入地底巨洞之后,沙尘暴几乎同时到达,霎时天地混沌,漫天黄沙飞卷而起,入目所及只有阵阵恐怖的飓风,就连守在巨洞外围的数十根石柱,也在风沙肆虐下一一破裂,不断发出令人磨牙的粉碎声,将洞口掩埋。 一行人面露惊色,暗暗庆幸躲避得及时,否则此刻便已被埋在黄沙之中了。 眼下洞口虽然封闭,但只要沙尘暴退去之后,以他们的神通倒也不必担心会被困在此处。 而在短暂的失重之后,叶纯阳也稳下身形,他祭出一枚月光石在前方照亮。 这时则惊异的发现此座幽洞虽是在沙漠之下,却四处修有石壁,极其稳固,且隐隐散发出灵气波动,显然材质不凡。 “想不到这黄沙之下竟还有此铜墙铁壁,简直鬼斧神工。”白洞主忍不住赞了一声。 说话时,他向前方望去一眼,含笑道:“当初我夫妇二人便是感知到这地下奇洞有古宝的气息,想来宝物就在里面。” 听闻此话,铁尺道人眼睛一亮,但是看了看前面的叶纯阳后,他则忍耐下来。 此处情况如何尚未可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强大的禁法存在,凶险难以预料,而方才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叶纯阳的阵术,有他走在前头,即使遇到什么危险,也是对方首当其冲。 白洞主夫妇显然也怀着一致的想法,是以尽管猜想这洞内宝物不凡,也不敢贸然向前。 三人微妙的情绪变化,自然都看在叶纯阳眼里,他心中冷笑一声并未多言,默然走在前头,放出神识探测。 “叶兄,以我对此处的了解,似乎前面便是封印古宝所在,不过难保不会有其他禁制,叶兄还需小心才是。” 李陌尘在一旁提醒,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关此处的记载,对这片奇地的了解也比众人更多一些。 叶纯阳点了点头,神识扫过洞内每一个角落,尽管四周阴暗,也可大致了解此地结构。 而这古洞看似宽阔,其实占地不多,只走了一炷香左右便到了尽头。 可是这一路走来却出奇的平静,没有发现任何禁制,让他不禁疑惑。 就在这时,一缕光亮从前方传来。 他凝神一看,只见一方石台上漂浮着数道光团,或法宝,或丹药,或符箓,各种宝物悬浮在空中,散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果然有宝物!”白洞主眼睛一亮,露出火热之色。 “白兄先前感知到的果然不错,这些宝物都是无需培炼便可驱动的古宝,不仅威力惊人,施法速度也比当今法宝快了许多。” 铁尺道人也按耐不住大笑起来,随后飞身向前,想要探取宝物。 叶纯阳见状并不心急,而是微蹙双眉,目光打量四周,这些宝物均都蕴有灵性,显然都在灵宝之列,符箓丹药等也是灵丹灵符,端的是一笔天大的宝藏。 但如此惊人收藏之下竟无任何防护禁制,未免有些反常。 他心中疑惑,莫非开辟此处藏宝之人只在外处设了禁法,内里却没有再布置禁制了? 不过说起来外处那座禁法确实非同一般,换做常人绝是无法破解的。 如此一想,倒也合情合理了,应当此处主人自负无人可以进入此地,所以放心将法宝留在了此处。 见他凝眉不动,原本心急之下想要收取宝物的铁尺道人,也不禁惊疑起来。 修改到此 不由自主的收回踏出的脚步,铁尺道人似笑非笑的说道:“叶道友破了禁阵,理当由道友先挑选宝物,这众多古宝之中,道友若看上哪件不妨先出手,我等之后再做分配。” 叶纯阳皱了皱眉,脸上疑色一闪后便也踏步向前。 “叶兄……”李陌尘面色一凝,想要开口劝阻。 “放心,此处并无异常。”叶纯阳微笑一下,示意对方宽心。 方才他已感知过,此地确实无禁制存在,因此倒也放心走入石台之中,神识在众多宝物中一一扫视起来。 第366章 反目 石台上一共五件灵宝,三瓶灵丹,四张灵符,还有阵盘,灵草,矿石若干。 均是世所罕见的宝物。 踏上石台之后,叶纯阳仔细感知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状。 也在他安稳落足的一刹那,白洞主三人相视一眼,目中均有暗光闪烁,心中仿佛计较着什么。 但他们静立不动,目中异色也仅是一闪而过,不露半点痕迹。 只是当他们望向各种古宝之时,眼中亦是激动难耐。 相比与白洞主等人,叶纯阳反而神色平静,也并未关注他们,而是凝神看着前面一方碧绿色的灵印。 此宝与他早年间曾经得到过的清虚大印有些神似,但无疑品阶更高,灵性十足,绝非清虚大印可比的。 况且此乃古宝,无需培炼便可驱动,又怎是一般法宝所能相提并论。 而这灵印暗含重力,法力驱动之下堪比千重大山,威势十分惊人。 神识探了探后,叶纯阳暗感满意,便要将灵印收取。 “道兄且慢。”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那白洞主面露笑容,缓缓走了出来。 李陌尘心中一紧,从白洞主的神色中,他隐隐察觉到不妙,不由得暗自警惕起来。 当初本是冲着三人行事正派的名声才邀请他们一同探宝,但经过沙尘暴一事,他已是看清对方的为人,不可不防。 但是瞧见他们针对叶纯阳的眼神有些不善,他又暗自轻松起来,旁人不知叶纯阳的修为,他却再清楚不过的,若三人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会有什么下场可就难说了。 叶纯阳回头看了看此人,心中泛起冷笑,表面却不露声色,道:“白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有一事在下想请道友让几分薄面。”白洞主笑容温和,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样子。 “白兄有何事不妨直说?”叶纯阳挑了挑眉,暗中已是猜到什么。 白洞主与其夫人相视一眼,而后看向铁尺道人,目光最后重新落至叶纯阳身上。 顿了片刻,他淡淡一笑,道:“如今古墓已开,道友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若道友就此离去,我等绝不为难,如何?” “白洞主,你想独吞宝物?”李陌尘沉声道。 白洞主却是一脸笑意,带着几分轻蔑的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在下自然不可能独吞的,铁尺道友也会与我夫妇二人平分一些好处。” “铁尺道友,你说呢?” 他笑吟吟的看向铁尺道人。 “不错,宝物素来能者举之,你二人若是识相便赶紧滚!免得我等翻脸无情!”铁尺道人冷冷道。 另一旁,那位白夫人也是一脸轻笑的表情。 李陌尘心下古怪,不由得向叶纯阳看去,想不到这几人果然动了歪心思。 叶纯阳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半分不感到意外。 他看了看白洞主,又看了看铁尺道人,二人笑里藏刀,意图再明显不过。 见状,他不禁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们早已打算好了。” “你现在知晓还不算太晚。”铁尺道人脸上狰狞一闪,嘿嘿笑道:“小子,你真的以为本道人是让你上去挑选宝物么?不过是为了让你试一试此处是否有禁制罢了,如今既然证明了此地无事,你便可以滚了。” 闻言,叶纯阳不禁暗笑起来。 “你笑什么?” 铁尺道人脸上狰狞一闪,道:“趁本道人还没改变注意,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是吗?”叶纯阳微笑了下,向李陌尘挥了挥手,道:“既是如此,李兄你便过来吧。” 李陌尘面色古怪,一言不发的站到他身旁。 虽不露声色,李陌尘却已对几人怜悯。 “且慢!” 但是不等二人有所行动,白洞主则敛起笑容,上前一步目透冷意的说道:“铁尺道友难道你忘了他们是天奇门弟子,若放任离去,今后只怕后患无穷。” 闻听此话,铁尺道人目中寒光一闪。 “你们莫不是还想赶尽杀绝?”李陌尘面无表情,虽知这些人全非叶纯阳的敌手,他还是暗中捏紧的灵兽袋,以备随时出手。 叶纯阳微蹙双眉。 以他的修为,这三人再他面前完全不够看,只是他并不急躁,只淡淡的看着他们。 也在他默然不语之时,白洞主夫妇已是面露冷笑,双双祭出法宝,杀气直迫他二人而来:“二位道友莫怪我等心狠手辣,要怪便只怪你二人时运不济,眼下我等便只能送你们一程了。” 夫妇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挥出一支玉箫,法力驱动之下,霎那间只见光华烁烁,整座古洞都随之震颤起来,转眼便锁定叶纯阳与李陌尘要害攻来。 这一剑一箫乃是他们夫妇锤炼多年的法器,虽未如灵宝之列,威力却非同一般,加上多年双修默契,二人联手也可同法力初期的高手一较长短。 李陌尘面露惊色,虽然知道叶纯阳的真实修为,但白洞主夫妇二人联手之下不可小觑,当即一拍乾坤袋,便要唤出灵兽对敌。 但这时一只手却将把他拉到身后,随后则见叶纯阳摇头惋惜,随后凝视那一剑一箫,待两物临近之时突然张口一吹。 “噗”的一声,一道璀璨的光亮如惊虹般闪烁而过,紧接着便发生了无比惊人的一幕。 只见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辉珠子迎风而过,在白洞主夫妇的一剑一箫上轻轻一撞,原本威势十足的两件法宝突然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光芒迅速暗淡,晃了几晃后便垂落在地。 “什么?” 白洞主夫妇大惊失色,凭这两件法宝,联手之下与同阶斗法全无败绩,眼下却仅仅不过一个回合便被打得灵力尽失,这是何等手段。 “是灵宝!” 这时白夫人抬头看见叶纯阳手中旋转的金珠,脸上涌出一抹煞白之色。 白洞主脸色一变,万想不到对方竟有如此宝物。 看叶纯阳此时镇定从容的神色,夫妇二人突然有种踢到铁板的感觉。 二人不及多想,急忙向后退开,然后分别一拍乾坤袋,两张银白色符箓凌空飘出,骤然向叶纯阳印来。 察觉到凛冽的气息临近,叶纯阳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眼中掠过一丝嘲弄,这两张符箓乃是无上级,但未修成法力之时,他便已不惧,更遑论如今。 冷笑一声后,他再次屈指一弹,阴煞魔珠旋转飞出。 此珠本就是灵宝,经过净化之后灵力更显纯粹,而且由他真元培炼,驱动起来也更加完美,微一接触之下,两张符箓甚至未能施威便已被击得粉碎。 白洞主夫妇瞳孔剧烈收缩,深感难以置信。 但紧接着他们脸上表情突然凝固,而后满脸恐惧的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两个血洞,鲜血正汨汨流出。 夫妇二人抬头互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僵直倒地,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怎么死的。 看着这一幕,李陌尘又惊又喜,他原本以为叶纯阳即使修成法力,要打败几人也需要一点时间,怎料他如此神通广大,竟然不到一个回合便将白洞主夫妇双双击杀,简直大出他的意料。 他不禁想起三年前静琼山一战,看来传言非虚,此位连法力中期的高手都能与之抗衡。 而这白洞主夫妇仅是筑基后期,如何是他的敌手。 另一旁,铁尺道人则蓦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如坠冰窟。 “你……你是法力修士!” 他呆滞的望了一眼白洞主夫妇的尸体,又转头看向石台上的叶纯阳,从始至终,对方均是一脸淡然之色,甚至衣角都未曾凌乱。 而方才那一刻,他已感觉到对方的真正修为。 叶纯阳冷笑不语。 “嗖”的一声。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铁尺道人祭出背后的重尺,当场夺路而逃。 在没有看清叶纯阳的实力之前,他天真的以为凭他三人可以拿下对方,怎料白洞主夫妇联手之下竟被碾压,短短三个呼吸就成了亡命鸳鸯,让他不禁骇然。 此刻铁尺道人也顾不上什么古宝了,一心只想逃命。 只是他法宝刚刚祭出,就见四周灵光闪烁,数道阵旗在他身边环绕一圈后,他就从空中栽倒下来,身上提不起半点法力,那柄重尺也噗通一声砸在地上,灵性全无。 “铁尺道友想到哪儿去?” 淡淡的话音出口,叶纯阳身形一闪,出现在铁尺道人面前,神色冰冷漠然。 “不要杀我!”铁尺道人满心骇然,急忙开口求饶。 “阁下既与白洞主夫妇如此要好,不若便陪他们一道下去吧。” 叶纯阳冷笑一声,没有给铁尺道人半点翻身的机会,双指凌空一点,阴煞魔珠便锁定对方额前落去。 惊恐之色瞬间弥漫了铁尺道人的脸庞,眼睁睁看着索命金珠到来,却全无抵抗之力。 他骇然尖叫着,想要爬行后退。 但叶纯阳又怎给他喘息之机,漠然一点指后阴煞魔珠便从他额头洞穿而过,只留下遍地血腥。 转眼间,三名筑基后期被尽数灭杀。 瞧了瞧地上僵硬的三具尸体,李陌尘不由咋了咋嘴,愣了半晌后才禁不住露出笑容,道:“想不到叶兄如此厉害,早知如此,我只邀你一人前来便是了,何需如此麻烦。” 今日一番雷霆手段,让李陌尘对叶纯阳更佩服万分。 “李兄言重了,叶某在此之前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破阵,说来若非他三人心生歹意,我也不会下此狠手的。” 叶纯阳轻叹一声,无奈的说道。 第367章 获利 李陌尘可谓大喜过望,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位“叶师叔”,看他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三名与自己同阶的修士灭掉,恐怕还有许多手段未曾施展出来。 心中几番思索后,李陌尘也不再纠结于此,而是望向石台上的几件古宝,说道:“叶兄,此次能进入这片奇地,全是仰仗了你的功劳,眼下便由你来挑选古宝罢。” 此处古宝皆非凡品,李陌尘自然垂涎不已,不过他也知道若非叶纯阳之功,他是绝无可能进入此地的,让他率先挑选宝物也在情理之中。 叶纯阳点了点头,也不做虚假,重新走上石台。 目光掠过四周,他最终选定那方灵印,方才他已探测过,此宝虽也是下阶灵宝,灵性却比黄金锏更强一些,想来威力不凡。 端详一阵后,他试着以法力驱动,此印顿时灵光爆闪,体型撑大数圈,竟似一座小山般悬浮在半空,慑出层层重力,而在大印下方,“镇魔印”三个大字金光闪闪,给人以窒息般的灵压。 “好法宝!” 李陌尘站在灵印下方,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压迫感,不由赞了一声。 叶纯阳对此也十分满意,笑了笑后将此印收起,接着又在数件古宝中扫了扫,另外又选了一座钟鼓和一副画轴。 钟鼓名叫“催魂鼔”,此物是一件鬼道法宝,不仅声音如雷,有慑人心魄之力,更能驱使阴魂,正能配合他的阴鬼大阵神通施展,低阶修士被其音冲击,极有可能当场被震碎内脏而亡。 而那幅画轴也非一般之物,乃是一副灵宝图,绘有五湖四海,将滔滔汪洋炼入其中,一经催动可唤出无尽海水淹没对手。 但此画却是一件消耗品,海水耗尽便会失去灵力,叶纯阳之所以看中此物是因其神通惊人,尽管使用次数不多,却能在危难之时有逆转乾坤之效。 收了三件古宝,叶纯阳最后再挑了几张灵符和一些炼丹所需的灵药之后便走下石台。 李陌尘见此也丝毫没有客气,直接将剩下的宝物全部收取了。 方才叶纯阳虽然已经选走了几件威力强大的法宝,但总的来说仅是拿走此处一小半宝物而已,剩余之数还是非常惊人的,尤其是对他一名筑基修士而言,这众多灵宝便是一笔天大的宝藏。 将所剩宝物一一收入囊中,李陌尘不禁拍了拍乾坤袋,露出兴奋的笑容,道:“这次真是多亏了叶兄了,若非有你,恐怕我连这古洞都进不来。眼下有了这些宝物,进入灵天界也多了几分手段。” 叶纯阳微笑点头。 “叶兄,想来此刻沙尘暴已经退去,咱们不如就此回宗静待灵天界开启如何?” 李陌尘对此行的收获十分满意,迫不及待的想回宗内闭关,此次得了不少丹药,回去之后也可提升修为。 “也好。” 叶纯阳对此没有异议,他也向尽快回去锤炼这些宝物。 不过,就在他刚刚转身之时,眼神忽然一凝,回头看向一枚放在台上的玉简,目中掠过一丝疑色。 “叶兄还有何事?”见他停下,李陌尘不禁奇怪。 叶纯阳没有开口,在玉简上看了几眼后重新返回石台。 此枚玉简不其他宝物一般被灵力托浮在空中,而是随意的摆放在石台偏僻的一角,似被人随意丢弃,上面也全无波动,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简。 但凭着过人的神识,叶纯阳却从这玉简上感知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他皱了皱眉,凌空一招手将玉简抓了过来,放在手心打量一阵后放出神识探测。 片刻后,他一脸疑色的退了出来,定在原地沉吟不语。 这玉简竟是一门遁术神通,名叫“咫尺天涯”,修成可有缩地成寸的身法,极其玄妙。 不过此法要求极高,修行之人有足够坚韧的肉躯,否则便会被瞬移时产生的压力击溃,可谓利弊相衡。 不过这神通虽然对修炼之人要求苛刻,却与他的炼体术契合,如今他的肉躯比常人更坚韧数倍,足够修行此术。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如此奇妙的神通怎会随意遗弃在此。 来回又看了几遍,叶纯阳略有惊喜,眼下他正缺一门有利与飞遁的神通,这“咫尺天涯”简直为他量身而做。 看他面色变幻不定,一旁的李陌尘暗感疑惑,上前问道:“叶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叶纯阳看了看玉简,沉默一阵后将其收好,淡然道:“没什么,只是这玉简里记载的一门神通比较怪异。” 闻言,李陌尘也不做他想。 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座石台,叶纯阳便再无逗留之意,转身便要离去。 但突然间一声轰鸣传来,二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李陌尘面色微变。 与此同时,叶纯阳回首看去,只见石台寸寸破裂,崩碎的裂纹中无数流光透射出来,化作阵阵炎火升空。 二人顿时感觉热浪扑面,整个古洞瞬间成了一座熔炉,如要将一切焚毁。 “这是……地心灵火?” 见到这石台上喷出的火焰,李陌尘面露惊骇,半刻不敢多待,急忙向后飞遁。 叶纯阳眉头微皱,以他肉躯之强,自然不惧这地心灵火的温度,只是目光扫视之下,他心中不禁惊疑。 地心灵火只有在灵气充裕的地底方可形成,这古洞竟酝有此火,显然是一处地脉所在。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响起一道惊咦声:“想不到此处竟还有上古地心火灵阵,真是稀奇,看来这下面的地脉中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眼下禁制已经触发,你等还是及早离开为妙,否则一旦地心灵火被释放出来,你们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此时,广陵子却突然开口道。 闻言,叶纯阳轻吸一气,暗自点了点头:“不错,地心灵火本是是炼宝的绝佳之火,此座古洞的主人为避免地脉泄露才以禁法掩盖,而这方石台也是禁法之一,有此看来,此地的确非比寻常。” 李陌尘并不知叶纯阳与广陵子此番对话,他四下看了一眼后暗含惊色的道:“叶兄,如今这地脉显露,地心灵火不受控制,只怕会再度引起沙尘暴,咱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地心灵火爆发,预示着地脉即将有所变故,到时引起的沙尘暴只怕远比先前所遇到的更强十倍,继续留在此处,恐将难逃葬身荒漠的下场。 叶纯阳回想着广陵子的提醒,当下也不多说,带着李陌尘便向出口处遁去。 进来之时,古洞因沙尘暴席卷而封闭,不过在叶纯阳的神通之下却毫无阻碍,双指并剑一划便破开一道豁口。 然而,在其施法之时,地下古洞也随之颤了几颤,地心灵火喷发得愈加猛烈,以铺天盖地之势向他们席卷而来。 叶纯阳面色一凛,挥手祭出浮沉珠,托起李陌尘掠入遁光之中。 “走!” 眼看地心之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叶纯阳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双手掐诀,催动浮屠大阵,两人瞬间消失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座古洞被灵火弥漫,成了一片岩浆之地。 …… 一望无际的荒漠,寒风依旧凛冽。 那场席卷了方圆百里的沙尘暴已是退去,留下无数新颓气的沙丘证明它肆虐过的痕迹。 而在如此平静的大漠中,不知过了多久,远空突然飞来一道虹光,速度之快转瞬即达。 遁光敛去之后现出一名老者,此人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袍,头戴金翎冠,花白的长须垂至胸前,颇有几分得道仙人的模样。 可是出现到此之后,他目光凝视下方一眼,脸上突然露出无比的惊怒之色。 “谁!究竟是谁破了本人的禁法,将我苦心培育了数百年的法宝尽数窃取?!”老者怒不可遏。 他神识如实质的狂风,不断在四周扫视,却未能发现半点人影。 这一下,老者更是怒不可遏。 但他旋即降下身形,落足在其中一座盆地之中,施出一道法诀往地上打去,顿时只听轰隆隆一阵嗡鸣,漫天黄沙飞天而起,地上裂开一道百尺深的裂痕。 可他看到的只有滚滚岩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地脉也被触动了,当年发现这座地脉,我便在此设了禁法,到底是谁有此能耐,能将本人的禁法一一破去!” 老者对自己所设的禁法有着绝对的信心,放眼整个北脉无几人能够化解,此人能将他阵法解去,究竟是何来路? 老者越想越怒,当时留下法宝在此锤炼之时,他自负无人可破阵,故而没有在宝物上设下神识烙印,此刻宝物已失,他也只能气急败坏的咒骂。 “无论是谁,窃了本人的法宝,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本人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怒然低吼一声,老者展动身形向远处遁去。 离开后的叶纯阳与李陌尘自然不知荒漠上那一幕的,利用浮沉珠遁离后,第二日他们已是安然回到天奇门。 临别之前,李陌尘长身一揖,真诚感激道:“叶兄,此番相助之情,在下没齿难忘,接下来我便会入洞府闭关,待灵天界开启之时在随叶兄一道出山。” 叶纯阳急忙将他扶起:“李兄不必如此,此行名为相助李兄,实则在下也得了不少好处,你我并无相欠,希望李兄再出关之时已修成法力,到时叶某自当登门祝贺。” 李陌尘闻言哈哈一笑,对叶纯阳更生好感,当下也不再多说,拜别而去。 第368章 侍妾 望着李陌尘远去,叶纯阳也迈步走进山门。 这场荒漠之行总的来说有惊无险,而且也获得诸多宝物,让他更欣喜的是得到一门遁法惊人的神通,若能修炼有成,遁术在同阶之内将无人能及。 至于此法要求肉躯坚韧,他则一点不担心,以他的神秘炼体决,足可将此神通完美掌控。 如此想着,他便动身往天玑峰飞去。 如今在天奇门内,他叶小宝的大名几乎是无人不晓,一路走来皆有人和善的向他打招呼,筑基弟子们也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师叔。 对此,叶纯阳淡然示意后便继续向峰顶掠去。 但不知为何,这一路走来,弟子们看他的眼神似有些奇怪,甚至有人上前道贺。如此倒是让叶纯阳暗自诧异,不过想来他们是为自己修成法力而贺喜的罢。 苦笑了下,叶纯阳也没有多想,回到天玑峰后便徒步上山,往天玑殿走去。 外出归来,他依礼也该前去拜会一下玄机子。 “咦,叶师叔您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迎面正走来几名弟子,修为在筑基初期,方见到他,立即满脸带笑的迎上来。 叶纯阳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些人有些面生,自己不认得他们,想来是闭关这些年新拜入天玑峰的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自他力挽狂澜救回十六位同门之后,天玑峰也因此名声大振,外界许多散修或家族子弟都慕名而来,如今这天玑峰的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以他的名声,他认不得旁人,弟子们却对他并不陌生的。 看了一眼这几人,叶纯阳也微微点了点头,但是不等他开口,当前一人则是拱手笑道:“晚辈恭喜师叔。” 又是道喜? 叶纯阳心中愈发诧异,自己早在三年前便已修成法力,当时众人便已恭贺过了,如今再来道喜,未免奇怪。 看他怔在原地不语的样子,众弟子脸上也自惊奇,但很快又满脸笑意,以为他是受宠若惊,以致忘我了。 当下又连续贺了几声,道:“师叔真乃洪福齐天,我等晚辈敬仰不已。” 叶纯阳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禁问道:“本人何喜之有?” 此话一出,那几名弟子倒是异常的惊愕,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随后又忍不住笑道:“师叔实在说笑了,师叔将与千盈师姐喜结连理,我天玑峰上下普天同庆,自然是大喜。” “喜结连理?” 叶纯阳大感愕然,随后脸上一沉,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与千盈之间仅是同门,何时结为连理了?莫不是这些弟子们私下胡说,败坏他的名声?如此的话,恐怕要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才是。 见他面露愠色,众弟子心下皆是一怔,莫非师叔真是不知其中之事? 众人不敢再嬉皮笑脸,急忙开口说道:“师叔莫非还不知道,千盈师姐几日前已是让师祖宣告门内,愿做师叔的侍妾,待选定黄道吉日,便嫁入师叔洞府,与您举行双修大典。” 叶纯阳闻听此言,脸上突然呆滞。 侍妾? 双修大典? 他怎的半点不知情? 叶纯阳脸上闪过阴沉,额前青筋隐隐跳动,目光冷怒的盯着几名弟子,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他果真毫不知情的模样,众弟子更显惊愕,但是还是如实作答道:“就在三日前。” “你们师祖现在何处?”叶纯阳又问。 “在后山。” 众弟子不敢怠慢。 叶纯阳目光闪了闪,面上的愠怒隐去,神色恢复平静,最后看了几名弟子一眼,一言不发的腾云而去。 “师叔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大约是惊喜过头了罢?” “倒也是,千盈师姐貌美如花,天资和修为也都不差,在咱们天玑峰中,也只有叶师叔才有资格迎娶他了。” “叶师叔真是好福气,羡煞我等啊……” 望着那位“叶师叔”离去背影,众弟子啧啧惊叹,一是敬畏他腾云驾雾的神通,二是羡慕他能有千盈这等美女作妾,修仙如此,又有何憾? 叶纯阳灵识敏锐,尽管已驾雾远去,弟子们的谈论依然清晰的落入他耳中。 他不禁蹙眉,自己可从来没打算将千盈收做侍妾,突然传出如此消息,只怕自己离开这几日发生了些什么,还是要当面问清楚玄机子才是。 如此想罢,他加快遁术,不多时便到达后山云海之中。 玄机子常年在此淡看日出日落,但往日除了叶纯阳一人之外,便是千盈也不可轻易打扰。 “你回来了?老夫已是在此等你许久了。” 刚刚临近,叶纯阳便听到玄机子的轻笑声,不由苦笑一下,向云海落去。 “玄机师兄能否与我说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叶纯阳哭笑不得的问道,“叶某不过外出几日,回来却莫名多了一位侍妾,倒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进阶法力期以后,他已是和玄机子平辈,自然唤其师兄了。 “怎么,多了一位侍妾不好吗?” 玄机子转过身来,冲他一脸笑意的道,看他的样子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在下如今只想安心修道,暂时未有纳妾的打算,师兄突然宣告门派在下将要迎娶千盈,此事只怕太过仓促了些的。”叶纯阳摸了摸鼻子,无奈的道。 “非也,非也,此事并非我自作主张,而是千盈自己要求做你的侍妾的,为兄不过是昭告了一下门派,将此事代为转达罢了。”玄机子嘿嘿笑道:“况且如今你已是我峰长老,纳一名女弟子为侍妾又有何不可?” 话到此处,他又忍不住一笑,道:“我天玑峰已经数百年没有这般喜事了,此次正好借此事喜庆一番,端的是美事一桩。” 叶纯阳呆了呆。 其实早在三年前玄机子便将他升为天玑峰长老,但叶纯阳并不在意虚名,是以并未高调,只是纳妾之事他是从未想过的。 苦笑了下,叶纯阳道:“师兄你也知道,我与千盈之间仅是同门关系,对她并无非分之想,却不知她怎突然要做我的侍妾?” 玄机子闻言则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道:“此事一时半刻也无法说清,你若想知道原因,还是自己去问千盈比较好,再者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老夫便不参与其中了。” 说完,玄机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挥手大有赶人的意思。 见此,叶纯阳只好无奈告辞。 返回洞府的路上,他眉头深锁,面露沉吟之色。 千盈突然成了自己的侍妾,此事让他深感惊讶,但他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也不知道这其中是有另有其他隐情。 正想着,则见洞府外一道人影相候,瞧清对方的面容,叶纯阳不禁苦笑一声。 那般仙姿动人的模样,不是千盈又是谁?想来她已从众弟子口中得知自己回归的消息了,是以来此等候。 如此也好,正好趁此机会向她询问清楚。 想了想,他收起遁光缓缓落向洞府。 而此时,等候在门外的千盈闻听动静,急忙转身看来,见到叶纯阳后先是一喜,旋即又有些躲闪起来,最后则微低着头,双指纠结不知所措。 见状,叶纯阳不由叹了叹,打开洞府,轻声道:“进来吧。” 千盈抬起头,看了看他,神色有些迟疑,但最终抿了抿唇,跟在他身后。 在花园中入座,二人相视默然,千盈则目光目光躲闪,似有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与他短暂相触后急忙移开,略显娇羞的低头不语起来。 叶纯阳怔了怔,虽然修道多年,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却如一张白纸,此时也不禁窘迫。 但他毕竟经历无数,沉默片刻后便恢复平静,道:“我听玄机师兄说你要嫁于我做侍妾,究竟怎么回事?” “我……”千盈张了张口,抬头目光与他对视,不知为何,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却一时无法言语。 怔了半刻,她又低下头,俏脸蔓起绯红。 叶纯阳心中一动,千盈向来直爽,肯为同门担当,倒从未见过她这般小女儿的姿态,如此娇羞动人的模样让他心里不禁泛起些异样。 沉默许久,千盈像是鼓起了勇气,再次抬头看向叶纯阳,道:“师兄……不,师叔,千盈擅作主张,冒犯了师叔,还望师叔莫怪。” 叶纯阳淡漠不语。 千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咬牙道:“千盈知道此事太过草率,但眼下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办法了。” 叶纯阳微一皱眉,此话听来似乎另有隐情。 不过他并未开口,而是静等千盈往下说。 千盈面上更是绯红,如盛开的花朵,别有一番美意。 她双指纠结着,顿了好半晌后才继续说道:“不瞒师叔,千盈出身修仙家族,虽离家多年,但一些关系是断不了的,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族长竟私下为我安排亲事,要我嫁给一方世家公子,我们两家素来关系紧张,所以想以我和亲缓解此事,就在几日前,那世家公子得知我在天奇门修行,便寻了上来。” “所以你便以我为借口,推了这门亲事?”叶纯阳听到此处,面色不禁冰寒起来。 第369章 保护伞 叶纯面露怒意。 千盈如此作为,显然是把他当做挡箭牌了,今后恐怕会有麻烦接踵而至。他虽不怕麻烦,却不想平白无故的惹来麻烦。 看到他脸上的不悦,千盈身子颤了颤,娇羞而又惊惧。 但是她想了想后,咬牙坚定道:“千盈知道此事会为师叔带来困扰,但师叔于千盈有救命之恩,千盈绝不敢有非分之想的,此番前来便是想向师叔请罪的。” 她紧抿着唇,心中忐忑不安。 诛仙台上的出手相救,静琼山的力挽狂澜,过去这种种早已千盈的心里不知不觉印上了叶纯阳的身影。 虽然他长得不算英俊,性格也有些孤僻,单凭外貌而言,修仙界有许多比他更出色的青年才俊,但他的身影却像一颗绿芽,悄悄在千盈心中成长,越想抹去,便越深刻。 虽然知道对方或许不会收纳自己,千盈却隐隐希望这侍妾之言能成真。 但是对方始终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愈发让她心中难安。 直到她实在压抑得将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才听到叶纯阳淡淡的声音:“那个向你提亲的家族实力如何?” 千盈闻言有些茫然,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迟疑了片刻后还是说道:“是一个三流家族,比我的家族实力更强一些。” 千盈出身并不高,家族在三流实力中只能排在末尾,有关她的背景,叶纯阳也曾偶尔听说过。 三流家族中不乏法力中后期的高手,千盈拒绝对方,并明言要嫁于他做侍妾,对方必定因此嫉恨上他了。 叶纯阳对此深感郁闷。 以他如今的实力,倒也不惧一些三流势力,但他一心求道,不愿被俗事所累,对千盈此举多少也有些不满的。 “你真的想做我的侍妾?”他看了千盈一眼,面无表情道。 千盈怔了怔。 “我……”她樱唇轻启,显得局促不安。 其实在做此决定之前,她已无数遍问过自己,心里早已有了定论,然而此时当叶纯阳真正问出口时,她却不知如何作答了。 叶纯阳没等千盈开口,淡淡说道:“我修成法力不过三年有余,外界便传我夺人姻缘,他们势必认为我蛮横无理,此刻在他们眼中,我叶某恐怕已经成了张扬跋扈的卑鄙小人,今后还不知会惹上多少麻烦。” 千盈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垂首不语。 她自然知道此举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麻烦,可让她作为家族的工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她是断然不愿的。 奈何那求亲的家族实力强大,非她所能招惹,而宗门又不会干涉弟子间的婚嫁之事,尤其是如她这般家族恩怨,更不会插手多管,情急之下她只好出此下策。 她双手不自禁的纠结在一起,俏脸变得苍白,紧咬的唇仿佛蔓出了血丝,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千盈除此下策也仅是权宜之计,万不敢勉强师叔的,师叔若不愿收纳千盈,只需给千盈一纸休书便是了。” 望着叶纯阳,她眼眶微红,神情有些哀怨。 当决定先斩后奏的时候,千盈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名声,若今日被叶纯阳拒之门外,她将名声尽毁。 此时,叶纯阳微蹙双眉,面色漠然:“你既是在和亲的情况下告知对方做我的侍妾,此时我若休了你,他们岂非以为我叶某人是软弱无能之辈?” 如今的他已非从前那个微弱的筑基修士,以前实力尚小,遇事只能隐忍,现在他却是拥有数百年寿命的法力修士,某些原则上的问题决不可退让半步。 若在此事退让,旁人定以为他惧了那方求亲的家族,到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软弱可欺,今后如何再修仙界立足? “那师叔想如何处置千盈?” 千盈轻咬樱唇,其实今日结果她早已料到,来此之前,她已做好了任凭对方处置的准备。 瞧见这素来坚强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幽怨的时候,叶纯阳不禁哑然,但此事已触及他的底线,断不能容忍的。 眼下天奇门上下都知道他将要纳千盈为妾,无论谁反悔对另一方都没有好处。 尤其是他刚刚修成法力不久,更是需要竖立威信的时候,岂能让外人以为他任人可欺。 哼了一声,叶纯阳淡漠道:“因为你的擅作主张,让我很被动,不过眼下既然你已经让玄机师兄昭告同门,那即日起便可以搬入我的府中了。” 千盈闻言一怔。 她抬头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很好看,但此时却充满了惊诧。 惊讶过后,千盈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不信的反问道:“师叔的意思……是要纳千盈入府?”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若不入我府中,如何让外界相信你真的做了我的侍妾?” 叶纯阳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想借我阻挡前来求亲的人,不可能不付出一些代价的。” “可是我……” 千盈樱唇轻启,做这个决定,她自然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只是她正想说些什么,叶纯阳却摆手打断道:“不必心急,我话还没有说完。” “是,千盈谨遵师叔之言。”千盈连忙道。 叶纯阳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让你入我府中只是表面上的假象,你名为我的侍妾,实则你我仍是同门,待此事平静之后,你便自行离去,我绝不阻拦。” “只是表面上的假象吗……” 千盈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不错,这是眼下唯一解决的办法。” 叶纯阳面色冰寒的道。 “我叶某向来孑然一身,并不想平白多了累赘,此番答应做你的保护伞是看在同门之谊,日后若敢再犯,决不轻饶!” 此次他是动了真怒,对于千盈,他始终将对方视为同门,并无其他男女感情。只是如今形势所迫,他无法拒绝,只能以此暂时权宜。 千盈默默点头,十指纠结一语不发。 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只是恍惚间她似有几分失落。 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陪伴在他身边,但其实仅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叶纯阳暗叹一气,千盈的心思他怎能不知,只是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终有一日他会回到东洲夺回主体,在此之前他不想也不能有任何牵挂。 “好了,眼下我另有事情处理,你且下去吧,待选定吉日,我自会迎你入府。” 叶纯阳挥了挥手,不想在此事多做纠缠。 “是,千盈告退。” 道了一声,千盈神色略显复杂的望了他一眼,最终起身离去。 望着她迈着莲步离去的背影,叶纯阳暗自苦笑,虽然并不忌惮三流势力,只是今后身边多了一个名义上的侍妾,心境上难免有些波动,但眼下事情已定,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叹了一口气,他不再多想,取出那枚得自荒漠奇地的玉简,开始修炼“咫尺天涯”这门遁法神通。 此术虽只是初级神通,但施展起来速度却十分惊人,不久之后各方高手都会进入灵天界,他自然要尽可能的将实力提升起来。否则能否顺利得到天火木不说,能否保住小命都是两说之事。 ……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当传出“叶师叔”将迎娶千盈入府的消息,整个天玑峰一连几日都处在喜庆的气氛中,弟子们张灯结彩,笑声不断,这沉寂已久的天玑峰难得的出现了一副盛况之景。 而在玄机子几番推算后,终于为二人定下黄道吉日,便在一个月之后。 尽管相隔还有一段时间,天玑峰上的热情始终居高不下,而这种气氛在某一天空中飞起八头仙鹤,载起千盈飞向峰中某座洞府之后,更是达到了极致。 叶纯阳依言将千盈迎入洞府之中,这一幕不仅同门弟子道贺,就连其他各峰弟子也都慕名而来,纷纷向他致喜。 这场盛况很快传遍了天奇门上下,甚至北脉上一些门派势力也有所耳闻。 向千盈求亲的家族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原本想上门质问一番,但是听到千盈竟真的被一位法力期的长老迎入洞府之后,顿时哑口无声,不敢造次。 然而,这场迎亲之后,身为当事人的“叶师叔”却十分低调,除了偶尔出府与玄机子或各峰交好的几位同道辩法之外便甚少出门。 日复一日,转眼已是过了大半年的时间。 自那日迎亲之后,天玑峰便再度恢复了平静,再无其他变化。倒是门中某些主峰上有几次异象传出,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而叶纯阳虽然深居洞府,对此自然也感觉到了,显然是门中有筑基修士修成了法力,至于进阶之人,从气息和方向来看,他隐约也能猜到一些。 但对此他并不关注,如今的他只是在洞府中静养,专心修行,并设法补充丹药和培炼几件古宝,以待不久后的灵天界之行。 不过现在整个天气们上下都知道他身边多了一位佳人,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入了他的洞府之后,千盈则是如往常一般带领门下弟子修行,只不过现在她比起半年前似乎隐隐多了几分独特的气息,明显修为有所提升。 第370章 残图秘闻 这一日,叶纯阳站在后山藏经碑前,目露深思。 这半年里除了“咫尺天涯”这门遁术之外,归一道经这部天奇门功法总纲,他也领悟了不少,但隐隐间仍有些难解的疑团,眼下他已连续几日在碑前领悟,却仍然不得其门而入。 “师弟今日可有所获?” 就在他沉神领悟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玄机子敛起遁光落至身旁,笑容温和的看着他。 叶纯阳回过神来,凝思半刻后微微摇了摇头。 玄机子并没有意外,露出笑容的劝慰道:“无妨,我峰藏经碑内毕竟是各峰道法总纲,非常人所能领悟的,师弟也莫要操之过急。” 他自然不知叶纯阳已经从碑中得到了归一道经,眼下已是唯一一个通晓门内所有神通之人。 不过有关此事叶纯阳并不想张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于是他话锋一转,道:“玄机师兄来此所为何事?” “确有一事要与你商谈,只不过方才我到你洞府去寻,千盈说你来了此地,便过来看看。”玄机子笑道。 “师兄有何事不妨直说。”叶纯阳点了点头。 “如今灵天界的禁制已经开始减弱,各门各派都做足准备,待结界开启之时便会入内,是以近期太上长老又召集了我们几位真人到七星殿密议,如今已是定了入灵天界的人选。”玄机子面露凝重的说道。 “是么?不知此次我派一共几人入灵天界?”叶纯阳好奇道。 但玄机子闻言则是一脸神秘,道:“入界的人选,你到时候便知。”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此行除了入界探宝之外,你们还需另做一事。” “何事?”叶纯阳挑了挑眉。 “你可还记得三年前被你擒回门中的成威老魔?”玄机子道。 “自然记得。”叶纯阳目中闪过一丝疑色,此人是当年亲自拿下,又怎会忘记。 玄机子神色肃然,说道:“三年前两位太上长老从此魔口中审出一些消息,无天门发现灵天界内有一座天池,此为上古门派联手构建的一处宝地,可生长许多罕见的天材地宝,无天门不知从何处探知到天池内生有万年灵参果,因此多年来吞并各派壮大自己的实力,企图入界取得此果炼丹。” “万年灵参果?” 叶纯阳闻言有些诧异,似乎从何处听过,却又有些陌生。 “不错。”玄机子道:“此乃万年灵药,可助人突破瓶颈,法力后期服下能迅速结丹,结丹后期服下则有三成几率结成元婴。” “世上竟有此灵药?” 叶纯阳微吃一惊,如此惊人的灵药他可未曾听说过,若真有此神奇之药,也难怪无天门会如此大费周折了。结丹、凝婴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可抗拒的诱惑,足可让天下人趋之若鹜。 “嘿嘿,结丹?凝婴?岂有这般容易?” 就在他暗感震惊之时,耳边则响起广陵子的传音,“万年灵参果确有奇效不假,但结丹和凝婴靠的是个人的天赋和机缘,灵药再好也不过外力罢了,若机缘不足,便是有长生不老药吃下也毫无作用。” 叶纯阳眉头微蹙,广陵子藏身在养灵木中,以后者的神通,玄机子自然不能察觉,只不过叶纯阳此刻并不想与他辩论,而是暗暗思索着这万年灵参果的奇妙。 修仙之路步步艰难,能修成法力已是侥幸,往后结丹期,甚至元婴期都是可望不可及,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终生卡在瓶颈难以进步,进阶固然要靠机缘和天赋,但有些外力助援也是必不可少的,便拿这万年灵参果来说,若确有奇效,便可在突破之时多了几分助力。 如今虽已修成法力,但叶纯阳深知要返回东洲夺回主体,仅凭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况且通往东洲的道路在何处尚未可知,同样需要强大的实力方能找到,他必须要尽早做打算,为日后结丹铺路。 想了想,他向玄机子问道:“如此说来,门派是想让此行入界的弟子以寻找万年灵参果为主吧?” “正是如此。”玄机子神情凝肃,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必须秘密进行,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他拂了拂袖,皱眉来回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据目前所得到的情报,似乎灵天界还未封闭之前,众多上古门派为保持天池的隐秘,便联手绘制天池地图,而后分为数份分别掌握在各个门派手中,近年来似曾过残图流传的消息,可始终无人见过,但从无天门这些年的动作来看,他们定是有了残图的消息。” 天池? 残图? 叶纯阳忽然想起什么,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当年曾与夏侯至等人在天魔老人洞府中得到的一份残图,当时众人争抢之时便言道此图有关灵天界,莫非便是通往天池的秘密地图? 他心中微微一震,想不到误打误撞,竟让他有如此机缘。 不过这残图似乎只是其中一份,单凭此份想找到天池绝非易事,除非能想办法凑齐所有,否则只怕与废纸无二。 见叶纯阳默然凝思,玄机子微露诧异的问道:“师弟,你是否有何想法?” “没什么。”叶纯阳摇了摇头,并未打算将残图的秘密告知。 并非信不过玄机子,而是有些秘密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更安稳一些,天奇门看似一体,实则人心难得,这张图是他冒着生命之危方才得到,他可不会傻到献给宗门。 玄机子也习惯了叶纯阳的深邃,当下也并不多想。 沉吟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凝重道:“我派手中并无天池残图,所以此次进入灵天界,如何找到天池便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最后,玄机子嘱咐道: “切记,不可走漏任何风声,否则必将引来大祸。” 叶纯阳微蹙双眉,面色平静道:“师兄放心。” 玄机子满意点头,但紧接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继而道:“另外还有一事,进入灵天界后,你们除了寻找天池之外则需找到我派遗址,上古时期天奇门还未迁出外山之时便曾是灵天界一方巨擘,只是后来灵天界被封印,许多传承也都留着里面,你们此去可试试能否获得机缘。” “说来磁石也是门派中早已定下的计划,不过遗址内伴有无数凶险,所以才入界的弟子必须修成法力,否则得不到传承,能否保住小命尚是两说之事。” 玄机子笑呵呵道:“若你能获得我派那些失传已久的传承,说不定再回来的时候便能领悟藏经碑了,而且有明面上寻找我派遗址的目的,正好可以掩人耳目,外人绝想不到你们真正的目的在于天池。” 叶纯阳默默听着,一直没有开口。 虽然对玄机子嘱咐之事领命,但他心里却另有自己的打算。 事实上一开始决定进入灵天界,他只为寻得天火木祭炼本命剑元,修成三千剑元神通。 经过这些年的领悟,他发现此座剑阵有多种变化,本命剑元越强,施出的剑阵便越惊人,只不过当年天水道人并没有好的材料祭炼本命剑元,是以施展出来只有初级神通的威力,但若能找到天火木并成功祭炼,威力将大于十倍。 所以寻找天火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过眼下知道了灵天界内竟有孕育出万年灵参果的天池,无论如何也要前往一探了,若能得到万年灵参果,今后的修仙之路将会顺畅许多。 几番思量之下,叶纯阳心中已有了定计。 这时玄机子则自怀中取出一张灵符,说道:“此乃入界的传送符,你且收好。” “入界传送符,莫非进入灵天界还需通过传送阵么?”叶纯阳不解道。 “这是自然。” 玄机子耐心解释道:“灵天界自上古时期被封印之后,便出现许多空间裂缝,其内时空错乱,到处都是虚空风暴,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万劫不复之地,历届探索以来,不知多少人还未入得界中便已丧命,所以各个修仙联盟为减少伤亡,便联手构建一个能错开空间裂缝的传送阵,只有拥有特定传送符之人才能入内。” 听得此话,叶纯阳不禁轻吸一气,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历届灵天界禁制减弱之时,都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此事再正常不过,虽然没有传送符也可以进入灵天界,但如此所承受的风险可就大了许多,而传送符数量有限,互相争抢厮杀是必然之事。有些门派甚至为了增加门下弟子入界的人数,甚至不惜将别派灭门,这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玄机子神色淡然,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了。 叶纯阳看了看手中的传送符,一语不发。 “好了,大致的情况便是如此了,如今灵天界已经开始显出异象,估计再过不久禁制便会彻底减弱,到时各派也会蜂拥而至,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待结界开启之后再与其他同门一起下山。” 玄机子挥了挥手,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万事以安全为先,无论事成与否,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危。” “多谢师兄关心,入界之后,小宝自当小心行事。”叶纯阳抱拳道。 见状,玄机子轻笑点头,也不再多言,纵身返回后山去了。 第371章 秘符 “灵天界……本座似乎在何处听说过这个地方。” 就在玄机子走后,叶纯阳耳边再次回响起广陵子的声音,他话语中透出疑惑,似在追忆着什么。 “怎么?你知道灵天界?” 叶纯阳露出惊讶,这老怪可是东洲上的人物,与乱魔域相隔不知道有多遥远,这老怪竟听说过灵天界,让他不禁奇怪。 广陵子沉吟起来,许久后则不确定的道:“或许是本座记错了吧,沉睡了几万年,记忆都模糊了。” 叶纯阳暗感无奈,不过想想倒也是,这老怪自我冰封了数万年,记忆都只停留在封印前那一刻,如今几万年过去了,修仙界沧海桑田,早已非上古时代。 苦笑一下,他摇头道:“前辈以后还是别再贸然出现的好,否则被两位太上长老发觉,后果可是大大的不妙。” “放心,你们天奇门那两个太上长老虽然是结丹后期,但凭本座的神通,他们还不会轻易发现的。”广陵子傲然道。 叶纯阳撇了撇嘴,怎也觉得这老怪并不是那么靠谱,虽然对方藏身养灵木中,却总时不时以透气为由经常冒出来,若非他往日都在洞府中修行,并设立了隔绝禁阵,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乱子。 想了想,叶纯阳问出心中的疑虑:“说起来在下倒是又一事想请教前辈,有关万年灵参果,前辈知道多少?” 以这老怪的资历,对一些上古秘闻应该知道得更清楚才是。 “嘿嘿,小子可算问对人了,当年本座就曾见过有人得到万年灵参果,不过他们的结果可不太好。”广陵子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似在暗讽着什么。 闻听此话,叶纯阳不禁挑眉:“此话何意?” 广陵子冷笑一声:“小子,你真的以为有了万年灵参果就可以安稳进阶了吗?若世上真有如此奇物,又怎会有如此之多的修仙者终生无法寸进,最终只能坐化成为一堆枯骨?” 说完此话后,他沉默许久,半晌后才接着道:“万年灵参果虽然是助人突破瓶颈的灵药,不过是药三分毒,任何灵药都需要与之匹配的丹方才能炼成丹药,没有合适的丹方,即使得了灵药也是枉然,甚至因此适得其反,将灵药变成索命之毒,本座曾见过的那些人就是因为没有好的丹方,贸然炼制后服下,结果却当场身死道消。” 叶纯阳倒吸一口冷气,双眉紧蹙起来。 广陵子虽然说得风轻云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风险,而身为炼丹师,他自然清楚贸然炼制的丹药将会产生多大的后果。 “而且法力后期与结丹后期所需的丹药也有不同,强行炼制,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所以你即使运气好得到了万年灵参果,真要将其制成丹药也还需一副完美的丹方,不过此类丹方在上古时期便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到如今更是早已绝迹了吧?” “纵是真的有,恐怕也只是残缺的丹方,绝不可能完美炼出助人进阶的丹药。” 广陵子幽幽说道。 叶纯阳凝眉不语,心中则暗暗思忖起来。 在凌云宗之时,他倒是在圣纹古鼎中得到了不少丹方,但似乎也没有任何有关万年灵参果的,若真如广陵子所说,即使真的侥幸得到万年灵参果也需慎重处理才是。 不过此道消息毕竟来源于无天门,真假尚且难以定论,他当然不会抱有太大的希望。 于是他笑了笑,回道:“丹方固然重要,不过这也要在得到万年灵参果的前提下,眼下我也仅是略作准备而已。” “希望如此。” 广陵子摊了摊手,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说道:“方才听你们二人所说,似乎那灵天界颇具凶险,你小子可要自求多福,千万不要死在里头才好,以免本座也跟着遭殃,还有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如今她本就守活寡了,若你死了,她可就真成了寡妇了。” “我哪里来的娇滴滴的小娘子?” “你那新纳的侍妾不就是么?” “……” 叶纯阳眼皮跳了跳,有股暴怒的冲动。 “说来真是可惜了,那小娘子生得如此貌美如花,你小子却偏偏淡泊寡欲,不曾采了她的元阴,真是可悲!可恨!” 广陵子不以为然的说着,言语中透出浓浓的愤恨与嫉妒。 叶纯阳嘴角一阵抽搐,不想再与这老鬼多说,单方面停止对话后便唤来祥云远去。 人非圣人,怎能没有七情六欲,自纳千盈入府之后,他自然也有过一些想法的,只是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事,他立即扫除杂念,一心只为提升修为。 回到洞府之外,叶纯阳脚步顿了顿,迟疑片刻后才徒步走进。 “妾身参见师叔。” 刚刚步入府中,前面便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正是千盈。 叶纯阳点了点头,自半年前入府之后,他便将药田交给千盈帮忙打理。当然,有关灵勺催熟之事,对方自然是半点不知的。 她笑意莹然的走来,如谪临凡尘的仙子,带着一股青莲出尘之气,让人不禁心动。 望着面前这妖娆动人的身影,叶纯阳心中微起波澜,但他没有言语,走进花园中的石亭默然静坐。 “师叔,妾身为您奉茶。”千盈乖巧的为他斟上一杯茶。 洁白纤细的双手伸至面前,叶纯阳凝视着杯中的茶水,不禁有些失神。但也仅是短暂的刹那间,回过神后,他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顿了顿,他蹙眉道:“如今你已入我府中,便无需再唤我师叔了,以免惹人生疑。” 千盈神色微怔,问道:“那妾身应当唤您什么?” 自入了叶纯阳的府中之后,她隐隐间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在此之前,身为天玑峰的大师姐,她有着令人仰望的高傲和冷锐,而今则不知不觉间内敛起来,变得温婉纯净。 叶纯阳轻咳一下,说道:“唤我公子罢。” 闻言,千盈也有些失神起来,但很快便忍不住惊喜道:“是,公子。” 尽管他们之间并无外界所传的那种关系,但对方让自己唤他公子,明显对她的看法有所改观了,这让千盈有些激动。 叶纯阳暗自摇头,让千盈如此称呼自己只是不想引起其他麻烦,不过这声“公子”听来倒也不错。 心中苦笑一下,他正色道:“如今灵天界开启在即,玄机师兄已派我前往,此后洞府中一切事宜便要你多费心了。” “公子即刻便要动身了吗?”千盈诧异的道。 “应该还会再等上数月,毕竟灵天界的禁制还没有完全消退,此前我也还需做些准备。” 叶纯阳看了看千盈,察觉此女似有话想说,于是开口道:“怎么,你有何事?” 听得此话,千盈明显松了一口气。 迟疑片刻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张传音符,说道:“两日前有人送来一道传音符,只是当时公子正在后山感悟藏经碑,妾身不敢妄做打扰,只好擅作主张将此符先收了起来。” 说话间将传音符递给叶纯阳。 “传音符?是谁送来?”叶纯阳看着此符,神色有些疑惑的道。 “妾身也不知情,只是那日外出归来便发现此符停在洞府门口,便将其取了回来。”千盈摇摇头。 “你可看过此符了?”叶纯阳随意的问了一声。 千盈闻言一颤,惶恐施礼道:“妾身不敢!” “无妨。” 叶纯阳摆了摆手。 “近来门中并无大事,想来是陆师兄他们想邀我一同论道了,便是看了此符也没有关系。” 说话间,他放出神识探入符箓之中,读取其中的传音。 但是凝定片刻后,叶纯阳忽然皱起眉头,面色一连数变,先是脸上震惊,接着又有些迟疑不定,最后则眉头深锁的将传音符一焚而尽。 然后,他又皱眉不语起来。 一旁的千盈见此,俏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讶异之色,暗猜公子究竟从这传音符里听到了什么,能让他有此的变化的应该不会是陆青云师叔他们的邀约。 正当千盈疑惑之时,叶纯阳则站起身,神色平静的说道:“我有些小事需下山一趟,洞府便交由你打理了,若玄机师兄问起,便说我不日便会归来。” 不等千盈作答,他已是动身走出府外,唤出小青乘风而去。 “以灵宠坐骑飞遁,公子莫非要去极远之处?” 见此一幕,千盈更是诧异不已,暗道若是此去不远,以公子的法力大可直接腾云驾雾,如今却已灵宠飞遁,明显是要保存法力,如此看来,他所去之地只怕极远。 千盈喃喃自语道:“这送来传音符的人究竟是谁?公子怎的收到消息后便匆匆离去?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么?” 许久后,她轻叹一气,自做了他的“侍妾”之后,千盈愈发感觉到对方隐隐透着神秘,始终让人无法捉摸,此去处理之事只怕非同一般。 千盈不敢妄自猜测,只好回到药田中继续打理灵草。 好在叶纯阳此去之前刻意留下大白与她陪伴,让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洞府里才没有觉得太过无趣。 第372章 厮杀抢夺 通向某座修仙城的小路上,周边乱石林立,只有中间一道峡谷能容人穿行。 正值清晨,天地白茫茫一片大雾,肉眼仅能看到十步以内,便是修为有成之人一个不慎,也会在这乱石山迷了路,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是以在这雾霾时分,此处峡谷鲜有人迹,是最平静的时候。 但这时在峡谷一旁某座乱石中,隐隐间似有波动传来,这波动极其隐秘,只一瞬便恢复平息,仿佛不曾出现过。 而在波动消失后,那处乱石堆中则现出几道人影。 共六名男子,观他们功法气息,竟都是已经筑基的高手,当中有一人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端的是高手聚集。 他们眼神凛冽,并以匿形符掩去身形,若非道法深厚之人绝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葛道友,你确定他们真的会从此处经过?” 一行人默然潜伏半刻,前首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偏首望向身旁一人,低声询问道。 “西门道友放心,相关情报我早已调查清楚,此处是他们的必经之地,按照时间推算,想来他们也快到了。” 葛姓修士鹰眼勾鼻,其貌不扬,更因其修行的是魔道功法,始终给人一副阴沉的气息。 “如此甚好。” 那位复姓西门的修士缓缓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的说道:“此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此事若可成功,将是我等的机缘,诸位可要好好把握。” 听得此话,身旁几名修士皆是兴致高涨,斗志昂扬,紧紧盯着下方峡谷,如同隐藏在暗处捕食的猎豹,目中尽显森然。 就在众人神情高涨的时候,一名瘦削男子则忍不住疑虑:“可是西门道友,对方毕竟是有名的门派弟子,若对他们下手,万一惊动其背后的势力,咱们只怕……” 看得出来,六人中当属他最谨慎,而此次他们要做的事非同小可,一旦走漏半点消息都将使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道友的意思是认为我们此行将会失败?若是如此的话,道友眼下离去还来得及。” 那复姓西门的修士皱起眉头,淡淡看着那名瘦削男子,眼里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瘦削男子脸色一变,对方眼中明显透着警告,若真在此时离去,只怕不出五步便下场难料了! 毕竟为了保密,某些表面上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心念一阵闪烁后,瘦削男子连续干笑几声,道:“西门道友莫要误会,王某并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只是在想如何保证此行成功,并且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不待瘦削男子话音落下,复姓西门的修士便冷森森的笑道:“放心,死人自然是能保密的。” 闻言,瘦削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但表面上并不表露出来。 这时,那位鹰眼勾鼻的葛姓修士看了看众人,眼中寒光一闪后说道:“诸位,我等散修可没有那些修仙宗派的资源,能够走到今日无不是靠着自身实力掠夺的,今日之事若能顺利,此后便会有一场大机缘,值与不值,尔等可自行掂量。”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闪烁,但最终都一言不发的点头。 既然来了此处,便已证明了他们的决心。 见状,葛姓修士面上冷笑,不再言语。 就在此时,那复姓西门的修士募然一抬手,目中闪过寒意,低声道:“他们来了。” 众人神色一凝。 …… 不多时,数道流光自天外飞来,三男一女四名修士停在峡谷外向里处望了望,瞧见一片白蒙蒙的大雾,脸上皆是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三位师兄,眼下雾霾深重,咱们不如待雾散了再走?”一行中那名女子微蹙柳眉,面露惊疑的道。 那三名男子互望一眼,心中也有些迟疑不定。但是片刻后,前首一名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这一路已经迟了数日,决不可再耽搁了,否则便无法如期赶到目的地,此处雾霾虽大,却还阻拦不了我等。” 说话间,他已是当先一步遁入云雾中。 三人见此,眼中暗光一闪后只得跟上。 峡谷中白雾笼罩,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景,不过这四人均是筑基修士,以神识探路倒也毫无阻碍。 但是就在他们前行不久,突然一阵阵低沉的轰鸣炸响,周围的石林募然爆开,散出大片黄雾向他们飘来。 四人脸色急变,那领首的中年男子惊怒的道:“有埋伏!大家快退!” 其余二人与那名女修眼神凛冽,不及多想便驭宝而退。 但很快,他们便震惊的发现体内竟提不起一丝灵力,原本飞在空中的身躯生生栽倒下来。 领首的中年又惊又怒,张望四周凛然喝道:“何人如此卑鄙,竟用毒烟暗害我等?!” 突然“嗖”的一声,一道碧绿色的见光袭来,中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胸口穿出一个血洞,随后噗通一声僵直倒地,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兄!” 剩下那两名男子与那名女修瞳孔剧烈收缩,急忙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但身中毒烟之后,他们已无半点修为,更无法以神识探测,知晓此地凶险后连忙起身向外逃走。 可是那袭击了中年修士的绿光并不给他们半点机会,三人刚一动身,那名女修便感觉到凛冽的杀气直迫背后而来,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与此同时,宝光越渐增多,分别袭向另外两名男修,隐隐间,他们似乎看到前方大雾中出现几个人影。 但为时已晚,那数道宝光从他们身上穿胸而过,那名女修亦不能幸免,四人全部死于非命。 雾霾中,那复姓西门的男子与葛姓修士等人缓缓走来。 “想不到堂堂彦龙门弟子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西门收起绿光飞剑,神色不屑的走到那名女修的尸体旁,咧嘴怪笑道:“如此貌美的女子真是可惜了,若不是担心走漏风声,本人倒是想将你收做侍妾好好怜惜一番。” “说来还是多亏了西门道友的玄煞烟,否则对付这几人只怕还需费一番手脚。” 葛姓修士咧出笑容,对此战十分满意。 “这是自然,这玄煞烟本人可是炼制了足足七年时间,每消耗一次毒性便会锐减,若不是为了对付这几人,本人可不轻易拿出来的。” 西门冷笑一声,说话之间,他挑起女修的乾坤袋,从中探出一道符。 神识往上扫了扫,他脸上更是惊喜起来,长笑道:“果然是灵天界的传送符,有了此符,此次入界可就安全得多了。” 听闻此话,其余四人几乎同时色变,一同出手抓向其余三人的乾坤袋。 可终究有人出手迟了些许,那名姓王的瘦削男子便慢了一步,当他锁定一个乾坤袋的时候,葛姓修士已是先一步抓在手里。 “葛道友,你什么意思?”瘦削男子神色阴寒。 葛姓修士轻笑着看了看瘦削男子,却突然张口一喷,一枚骨钉募然出现,后者防备不及之下便被击穿额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花白的脑浆掺着鲜血缓缓涌出。 “抱歉了王道友,此处只有四张传送符,我等却有六人,怎的也不够分的。” 葛姓修士阴阴一笑,收回骨钉擦了擦,重新按回体内。 但这时“噗”的一声闷响,葛姓修士脸上突然凝滞,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一支从自己咽喉中穿出的血箭,神色中透出不可思议。 他艰难的回头,看见一位绿袍男子单手轻扬,从他手中将乾坤袋夺了过去。 葛姓修士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半点声音也没能发出,视线便已陷入黑暗。 “葛道友说的没错,传送符数量有限,只有再减少道友一人,我们四人才能够合理分配。” 绿袍男子面无表情,冷冷道了一语后打开乾坤袋将传送符探出。 而此时除了西门之外,另外两名修士也各自得到了一张传送符。 “恭喜诸位道友,眼下我四人都得到了传送符,待灵天界开启之后便可安全入界了。” 四人相视而笑,收起传送符后相继转身而去。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一股炽热的高温铺面而来,四周一阵刺耳的爆响之后,整个峡谷顿时处在一片熊熊火海之中,四人尚未来得及躲避,身体便已被烈火吞噬,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便仅剩下一副干枯的骨架和那张被火光刻意避开的传送符。 “冯师兄的法力真是日渐精纯了,单一一记火属性咒法便灭了这四人,也让我们得到了入界传送符。” “沈师弟过奖了,这些散修不自量力,不过筑基修为也敢杀人夺宝,死在本人的咒法神通之下只能怪他们太贪心。” “师兄说的不错,说来若不是我派的传送符已经被前几次进入灵天界的前辈耗尽,我等正道也无需做这等伏击他人之事,如此作为简直与魔道无异了。” “师弟此言差矣,天下本无正魔之分,只有人性善恶,修仙界本就尔虞我诈,一朝风雨一朝黄泉,只要能增强修为,斩杀几名低阶修士又算得了什么呢?” 乱石中再次有人影闪烁,两位老者神情惬意的走到四人的尸骨旁捡起传送符,各自驾着遁光远去,仅留下一段对话声徐徐回荡。 而近段时间以来,如这般厮杀抢夺的一幕,各处都在上演着…… 第373章 云州城聚 天崇山末尾段与上古莽荒之地相连,横穿乱魔域中心地带。 此地并无妖兽出没,却是天崇山南北两界人人谈及色变的凶险之地。只因为此处存在一片上古结界,常年弥漫出惊人的雾障,一旦闯入便会迷失其中,永远都无法走出来。 无人计量过这片结界究竟占地多少,历来进入其中之人也叙述不清,是以有关此处险地的情报在世间流传甚少,没有几人得知具体的情况。 云州城是附近唯一一座城市,距离结界八百里,因附近资源匮乏,修仙门派并未占据此地,是以城内居住的只是一些没有修为的凡人。 但近日城外却接连有流光飞来,城里的凡人一看是修仙大能出现,顿时吓得望风而逃,这座凡间的城市则变成了一座临时的修仙城,而且人数日益增多,短短两个月,所有酒楼客栈都已住满了人。 一家上等酒楼内,厅中座无虚席,靠窗处设有雅座,其中一处坐着三位白衣老者与一对中年夫妇。 这三名老者其中两人在法力中期,一人则在初期,而那对中年夫妇则是筑基后期。 若叶纯阳在此,则会从这一行五人中发现两位熟人,一是那位曾在悬空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沐家六叔祖沐玄,另一人则是莫问仙。 但此时这五人望着对面几名背负长剑的修士,眼神却隐隐不善。 对面的修士仅有四人,一位老者和四名中年,却都是法力修士,那老者修为惊人,已至法力后期,在他左手边的一位则在中期。 而最后两人像刚修成法力不久,气息尚有些虚浮,但总体来看,实力明显比沐家五人更强一些。 在沐家人神色不善的同时,他们亦是神情凛冽,双方隐隐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六哥,风清子那老鬼果然也来了。” 凝望这四名法力修士片刻,沐家五人中一名老者向沐玄低声说道,他满头银发,披散在肩,神色中隐隐透出几分恨意。 “哼,这老鬼寿元已剩不多,自然要进灵天界混混机缘了。”沐玄冷笑一声。 银发老者目光深邃,道:“此次乾坤剑派以这老鬼为首,以咱们双方往日的恩怨,咱们还需小心防备才是,否则他们上来寻事,只怕……” 此话一出,莫问仙与那对筑基后期的中年夫妇不禁警惕起来。 沐玄目中神色一闪,凝眉看了看乾坤剑派一行,沉声说道:“这些年因为灵儿的事,我们沐家没少与乾坤剑派冲突,不过两者都没讨到好处,眼下灵天界开启在即,大哥也在赶来的路上,相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闻言,众人相视一眼后皆都点头。 顿了一下后,那银发老者又道:“六哥,据说大哥此次出关已经进阶法力后期,消息是否属实?” “自然是真。” 沐玄道:“如今我沐家再添一员高手,尽管此行乾坤剑派有风清子和孙石坚,我们也无需在忌惮他们。” 话语一顿,接着他不禁轻叹一声,说道:“却是不知这五年来灵儿在天奇门如何了,这丫头始终是让人放不下心啊。” “六哥不必担心,数年前天奇门不是送来消息了吗?灵儿被易姓太长老收做亲传弟子,据说此位与咱们目间老祖有些交情,定会善待灵儿。”银发老者笑了笑,道:“况且那丫头有异灵根的资质,那老怪物还不对她爱护有加?” “七弟言之有理。”沐玄嘿嘿一笑,眼里透出自豪:“这丫头从小便是我们沐家的骄傲,想来这五年在天奇门中应当大有收获,也不知是否会被派来进入灵天界,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对她挂念得紧呢。” “以灵儿的资质,想来天奇门应该会派她下山……” “……” 这边沐家五人交谈着,对面乾坤剑派一席同样隐隐有声音传出,只是他们设下隔音结界,外人无法听辨。 “师兄,近日来灵天界外围的瘴气已经日渐分散,照此趋势,想来过不多久禁制结界也会跟着消减,到时便可通过传送阵入界了。” 风清子点点头,并未作答。 沉吟了一下,孙姓长老余光微撇沐家一行人,目中闪过冰寒,道:“这几年沐家处处与我们作对,而且听说沐家老大最近也进阶了法力后期,咱们是否要……” 话未说完,风清子突然抬了抬手。 孙姓长老见状,闭口不再往下言语了。 “此行以寻找我派遗址为关键,暂时不必理会沐家。”风清子面无表情,看也没看沐家一行。 “是。”孙姓长老点了点头。 默然片刻之后,风清子双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无天门的人到了吗?” 孙姓长老掐指算了算,道:“以他们的行程,应该就在这两日之内。” 话到此处,他略作迟疑,随后压低了声音:“师兄,据说此次联盟上那些一流势力人也会派人前来,若发现发现咱们与无天门的合作,会不会平生事端?” 风清子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灵天界三百年才开启一次,对那些一流势力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他们不远万里而来倒也不奇怪。” 沉凝许久,风清子淡淡开口,道:“我们乾坤剑派虽属青云盟,但联盟中各派向来各行其事,寻找本派遗址的事轮不着他们来插手,尽管无天门所在的群星盟与青云盟多年不合,只要他们能以虚无冰炎为咱们破除遗址上的禁制,与他们合作又有何妨。” 孙姓长老闻言露出深思。 顿了顿,风清子又道:“不过未免旁生枝节,咱们不必与联盟上的人碰面,且另寻他处等无天门的人到来便是。” 话落,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沐家五人,没有多言一句,起身向就楼外走去。 孙姓长老等人见状,也是一言不发的跟随。 沐家五人见此,彼此间相视一眼,但都没有默然不语,场面看起来多有诡异。 就在这时,门外现出几道人影。 与沐家一般,这一行亦是五人,却都十分年轻,而且也都是法力修士,当中年纪稍长的两名男修与女修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修为更是到了法力中期的境界。 当他们出现后,酒楼内所有人看到他们出现,神色均是有些闪烁起来。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天奇门高手。 风清子眼帘微垂,漠然走着,并不在意。 但是就在与这五位年轻人擦肩而过之时,望着其中一名少女,脸上突然闪过惊讶之色。 而此时,对方亦是目光冰寒的看来,但是紧接着少女看到某间雅座上的五人,眼睛顿时一亮,欣喜异常的跑了过去。 “六叔祖,七叔祖,你们都来了。” 银铃般的娇笑声响起,沐家五人面色一怔,随后看向少女都忍不住惊喜起来。 “灵儿丫头,你也来了。”沐玄露出宠溺的微笑,向少女招了招手,但旋即又不禁大惊起来:“你……竟已进阶法力期了吗?” 沐家五人望着沐灵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一致陷入震惊之中。 “灵儿前几个月是获得了一丝机缘,这才顺利进阶的。” 沐灵儿掩嘴娇笑,大眼睛里充满得意之色。 沐玄与银发老者面面相觑,莫老与那对中年夫妇更是苦笑起来,暗道异灵根的资质果然妖孽,这丫头离家之时尚在筑基中期,如今五年不见已是修成法力,这让他们这些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方可进阶老家伙情何以堪。 叹了叹,沐玄苦笑之余,心中更感到欣慰,旋即问了沐灵儿近几年的情况,得知她一直安稳无事后才放下了心。 与家人多年我未见,沐灵儿自然与他们相谈甚欢,将近几年在天奇门的情况告知之后,则笑嘻嘻的向他们介绍道:“这几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待灵天界禁制消减之后便与他们一同入界。” 于此同时,其他几名天奇门弟子闻言,微微看了一眼风清子等人后便都向此处走来。 “天奇门陆青云,程欣兰拜见沐家二位长老,这是云越师弟、玉梅师妹。” 以那两位年长的男修与女修为首,天奇门一行依次向沐玄与银发老者问候,此二位都是与叶纯阳交好的法力中期弟子。 “岂敢岂敢,原来是陆道友与程道友,久闻天奇门天才云集,二位道友年纪轻轻,修为却已至法力中期,两位的大名我等早已如雷贯耳了。” 沐玄与银发老者笑着回礼,邀请一行入座。 眼看酒楼内已是客满,陆青云迟疑一下后也便没有推辞,率众人坐下。 而在这边天奇门与沐家想谈融洽之时,停在门口处的风清子一行面色却多显凝重。 “师兄,这臭丫头竟然进阶法力期了,沐家今后的实力只怕愈加强大,与我们双方如今关系,只怕后患无穷!” 孙兴长老暗中传音,话语中不知不觉透出几分寒意。 “这小丫头拜入天奇门后,能在短短五年内修成法力确实出乎意料,看来此女天赋惊人。” 风清子目中厉色一闪,当年悬空城外那一幕让乾坤剑派与沐家走到对立面,如今沐家实力日益壮大,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起来。 冷哼一声,他一甩袖袍走出门外,冷冷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必与沐家再起冲突,不过天赋再好也还是一株幼苗,此次入灵天界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能否活着出来便看她的本事了!” 第374章 各自谋划 “灵儿师妹,你与叶师弟素来交好,如今灵天界开启在即,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一间厢房内,陆青云眉头深锁,面透焦虑的向沐灵儿问道。 这已是他们来到云州城的第三天,那日与沐家一众会面之后,他们便在此地暂住下来,而今灵天界禁制日益消减,再过几日便可入界,可是不久前众弟子临行之前却不见叶纯阳,而灵天界之行迫在眉睫,他们只好先行到此。 “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倒是听说他将千盈纳入府中做侍妾,兴许是只顾着醉生梦死,流连于温柔乡了罢!”沐灵儿撇了撇嘴,似有些吃味。 近几年她一直闭关,修成法力之后才堪堪与众人下山,对外界之事全不知晓,只是没想到出关之后竟听闻叶纯阳将千盈纳做侍妾之事,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下山前我曾上天玑峰问过玄机真人与千盈师侄,据说叶师弟早在两个月前就下山了,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要处理,至今仍未回来,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陆青云轻咳一声,沐灵儿与那位叶师弟的关系,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见对方如此神色,心中不由苦笑。 “那便不知了。”沐灵儿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见她如此在意对方,一旁的云越眼中隐隐掠过几分阴沉,冷笑开口道:“兴许是他生怕灵天界太过凶险,借口下山躲避了吧?” 沐灵儿翻了翻白眼,并不解释什么。 虽然对叶纯阳突然纳妾之事有些异样的情绪,但她深知对方并非临阵脱逃之人,再者她很清楚,叶纯阳一直有心进入灵天界,绝不会轻易错过,兴许是真有什么事情耽搁下了。 陆青云也摇了摇头,说道:“以我对叶师弟的了解,他素来一言九鼎,通过这些年的结交,我发现他对灵天界势在必行,断然不会借口躲避的。” “不错,叶师弟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像某些人一般弃同门不顾。” 另一边,程欣兰轻抿红唇,神色中似有讥笑,话语明显针对在场的某人。 程欣兰与沐灵儿的俏灵之气不同,她肤如凝脂,身姿修长,一身紫色流苏裙衬托出绝美的气质,恰如一朵盛开的春兰,般清幽而美艳。便是玉梅仙子这等颇具风韵的美妇与她站在一处,都不禁黯然失色。 而她更是瑶光峰年纪最轻的女长老,在门中颇具威望,非是一般女子可以比较的。 之所以有以上这番话,因为她也是五年前与陆青云一同前往静琼山解救众弟子的高手之一,此后同样与叶纯阳关系极好,常常聚在一处论道,久而久之,对后者的为人也有了更多了解,反而在听说当年云越曾弃下同门不顾而独自逃离之后 ,程欣兰便对此人不屑起来。 听出程欣兰话外对自己的讥讽,云越心中闪过寒意,却忍耐不敢发作,只沉着连一言不发。 另一边,玉梅仙子亦是垂首不语。 如今的玉梅仙子同样修成法力了,但自下山之后,她始终少言寡语,未曾多言一句,只是隐隐间,在她身上似有令人无法捉摸的气息,多显诡异。 “叶师弟毫无音讯,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陆青云沉吟半晌,最终叹息一气,说道:“照眼下的趋势,至多数日灵天界便会开启,若到时他仍未出现,我们也只能先一步入界了,不过我会给他留下线索,但愿他来到之后能发现并跟上来。” 闻言,沐灵儿与程欣兰相视一眼,随后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下的确只能如此了。 五人又再商量一阵,最后都各自回了房间。 玉梅仙子率先起步,离开此处之后,她忽然紧皱双眉,行色匆匆,似在隐忍着什么,到达自己房间门口后,她警惕的望了四周一眼,确定无人之后才推门入内。 接着,她很快又闭上房门,并以法力布置一层禁法,隔绝一切波动。 只是在施法完毕之后,她突然脸色苍白,双眸泛起点点乌紫色的光芒,让她平添几分妖艳。 而在此光出现之后,她则面露痛苦,口中发出一声声不似人类的低吟声,身上也散发出惊人的妖气,仿佛有某种惊人的妖物要从她体内破出。 “这个时候,你还想出来吗?” 玉梅仙子妖媚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厉色,自言自语一声后立即双手掐诀念咒,身上现出一轮奇光,那乌紫色的妖气才渐渐退去。 但是紧接着,有一段隐隐透着怒意的声音在她体内回响起来:“你忘了当初在镇妖塔求本座助你进阶法力的时候答应过什么了吗?如今莫不是想反悔?” “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玉梅仙子现出冰寒,咬牙道:“你是助我修成法力不假,不过要是没有我,你也休想逃出镇妖塔,如今我大仇未报,你此时出来还不是时候。” “你要报仇,与本座有何干系,当初本座堪堪修成人形,便被你天奇门高手封印在镇妖塔,而且你说了,你那位仇人不过你与你在法力初期,要报仇你自己寻他去便是,本座如今重见天日,只想好好享受这大好世界,不想参与任何事。”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行!” 玉梅仙子断然道:“叶小宝虽然也只在法力初期,但他手段诸多,当年一人便灭了静琼山上下,以我如今的实力还不是他的对手,要杀他报仇,我还需借助你的力量。” “借助本座的力量?你可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那道声音言语中带着讥讽,森然一笑道。 玉梅仙子目光闪烁起来,似在做某种抉择,最后深吸一口气,咬牙坚定道:“自然知道,不过只要能为我夫君报仇,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绝无怨言!” 此话落下,那道声音忽然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也好,虽然本座因被困数千年而修为大跌,要斩杀区区一个法力初期的修士却不成问题的,不过若非你在解除镇妖塔封印时引发变故,使得炼魂锁与你融为一体,本座又怎会受制于你?” 沉默许久,那道声音冷冷哼了一声,道:“不过帮你报了仇之后,你最好解开炼魂锁,否则本座即便受制也有多种手段让你生不如死的。” 玉梅仙子身躯一颤,面透冷意的点头:“放心,玉梅从来都是守信之人,只要能帮我杀了叶小宝,我自会解除炼魂锁放你出来。” “很好。” …… 时日匆匆,转眼又过了三日。 这几日来,云州城聚集的修仙者越渐增多,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不过城中修士大多是实力强大的宗派弟子,一些没有靠山或修为略低的散修和小门派,断然不敢到此聚集的,毕竟此地并非修仙城,没有专门的管理和维护,在人人觊觎传送符的情况下难免性命不保,所以他们宁可在荒郊野外落脚,也绝不敢大胆的入住城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灵天界的雾障也已散去了七八成,从外处观望可见天崇山末尾段一片鸿蒙结界缓缓出现,四周不时有火光和雷电落下,仿佛在酝酿着某种异象,从此时压抑的气息来看,不难想象一旦那异象出现将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情景。 “卫护法,贵派大护法不亲自前来,却只派了你与章道友来此,恕风某直言,恐怕以二位的道行还不足破解我派遗址的封印。” 距天崇山末尾段数里外一处石林中,风清子有些惊怒的看着面前两名黑衣修士,神色不满的说道。 “嘿嘿,我派另有计划,是以便由我与章师弟前来协助贵派,不过风道友尽管放心,我二人虽是势单力孤,但破解贵派遗址之事却还是甚有把握的。” 被称为“卫护法”的修士低笑两声,对风清子所言并不气恼。 见到他一副自信的样子,风清子神色变幻几下,最终冷哼道:“但愿真如阁下所说,否则我派这些年配合你们做的那些事可都不是白做的,若到时无法解开遗址上的禁制,便休怪老夫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之事。” 卫姓修士脸色微变,目中略显寒意,但随后沉默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片刻后,他与身旁的章渊暗中交换眼神,随后淡淡道:“风道友放心,你我两派早已达成共识,况且虚无冰炎的威力阁下也曾亲眼见过,此事大可成功。” 听得此话,风清子神色稍缓,虚无冰炎如何,他确实有所验证,只不过这二人的实力让他不免担心,那卫姓修士是法力中期的修为倒也罢了,但是章渊仅是初期境界,而且据说虚无冰炎只有此人方能操控,更让他深感怀疑起来。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待入了灵天界之后一切便有分晓。 沉吟了片刻,风清子皱眉道:“灵天界才传送阵只能单向传送,入界之后无法从内里传送出来,而且还是随机传送,所有人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到时你我又如何联系?” 第375章 入界 灵天界里的情况极其复杂,传送阵只能从外部构建,却无法里处设置连接点,因此在入界之前各派都会提前设好特定的联系方法以便聚拢门下弟子,但乾坤剑派与无天门分属不同派系,要想聚到一起还需另下一番功夫。 “风道友不必担心,此事我派早已做好了准备。” 卫姓修士轻笑一下,取出一张符箓交给风清子。 “此乃掌门亲自炼制的感应符,道友寻到贵派遗址之后只需将此符祭出,我等自会赶来汇合。” 风清子看了看那张感应符,点头接过没有多说什么。 他双眼半眯的打量卫姓修士一眼,神色淡淡的道:“看来贵派此行似乎另有目的,却不知所为何事,肯否告知一二?” 卫姓修士双眉挑了挑。 他眼神变幻一阵,哈哈笑道:“风道友说笑了,灵天界乃百年难遇的机会,其中许多上古遗址都存有莫大的机缘,我派自然也要探一探的,况且我派只想在贵派遗址中取回先师之物,并无其他目的。” “是吗?”风清子神色玩味。 卫姓修士笑而不答。 片刻后,他目中闪过深邃,轻笑道:“眼下灵天界雾障已经散尽,明日结界便会开启,未免免旁人生疑,贵派可先行一步。” 风清子微皱眉头,虽然此人不露声色,但从近年无天门种种秘密举动来看显然另有目的,而且绝不简单。 不过他对两者分开入界并无意见,旋即默然点头。 双方接着又商量一些细节,随后卫姓修士便领着章渊拱手告辞。 望着二人化作黑影消失,乾坤剑派四人面色变幻,不久后孙石坚上前一步,阴晴不定的说道:“师兄,无天门行踪诡秘,不知暗中筹谋着什么,入界之后咱们还需小心提防才是。” “说的不错。”风清子眼睛微眯,闪过些许寒意,道:“这些年他们看似平静,实则暗里动作不少,其目的绝非表面所说的这么简单,而且我隐隐觉得无天门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实力也并非表面所见。” 一行人凝思不语。 “说到底此次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只要不损害我派利益,他们想做什么也与我等无关。” 风清子冷笑一声,向众人挥了挥手,道:“走罢,明日结界禁制便会开启,等入界之后再见机行事。” 孙石坚不敢有违,一行人旋即消失于夜色中。 …… 这一夜,云州城注定难以平静。 城内无数修士翘首以盼,目光一致眺望远处,如今瘴气已散,尽管相隔甚远,依然能瞧清天崇山末尾段一片宏大的光幕,若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垄断一个世界。 许多修士站在城墙上,或神情振奋,或是面露隐忧,但更多的是期待。 只是短短的一夜,对众修士来说却是漫长的等待,城内虽是人数众多,此时却显得异常安静,人人都在屏息等待着。 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又像是只过了短短一瞬,城内某座房屋上忽然掉下来一块砖瓦,“喀嚓”一声落在了地上。 声音并不大,却突然间吸引了众人,一道道目光顿时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而在这砖瓦落地之后,仿佛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四周的建筑跟着震颤起来,紧接着是街道、商铺、酒楼……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如若地底之下有巨龙翻身,整座城市剧烈摇颤,发出隆隆巨响,大地起伏不定,寸寸裂开,百里内的深山惊出一片飞禽,在空中不断盘桓着,发出尖锐的淸啸,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此时已是清晨。 “来了!” 云州城内,不知是谁高喊一声。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深山处的光幕,脸上渐渐弥漫出了喜色。 与此同时,远处乍现惊雷,层层叠叠的电虹如激光雨幕,从九霄深处狠狠劈下,那片封闭了无数年月的光幕终于打开一道裂纹,古老的气息从中涌出,带给人一种重临荒古的错觉。 大地还在摇颤! 雷霆还在怒号! 尽管天色已是大亮,天空仍是一片暗沉之色,在这惊雷怒啸之际,仿佛整个天幕都有可能随时坍塌下来,呈现一幅前所未有的震撼之景。 而这天雷也仿佛为克制天崇山末尾段那片光幕而生,几番冲击之后,那层缺口越渐扩大,隐隐约约已是看见其内山河浩荡,孤城连绵。 “时隔三百年,灵天界终于再次打开!” 某位法力期的高手发出长笑,带着门下弟子直向光幕冲去。 刹那间,云州城内风起云涌,无数修士纷纷驭宝前行,天空上一片流光璀璨,若凡人看见,直以为群仙降世,场面骇然。 “丫头,你是想与我们一道,还是同师门一起?”城墙上,沐玄向沐灵儿问道。 “灵儿有师命在身,此番恐怕只能同几位师兄一起了。”沐灵儿无奈摇头。 沐玄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随后将一张符箓交给她,说道:“灵天界凶险难测,入界之后大家都会被分别传送,这是咱们沐家特定的感应符,若遇到危险便即刻唤我们前来。” 沐灵儿点头接过。 轻叹一下,沐玄再度叮嘱她入界后小心,随后也涌入人潮之中,一并向灵天界入口赶去。 “大小姐,若见到叶道友……”临行前,莫问仙停下脚步,开口似想说什么,但迟疑一瞬后,最终苦笑:“唉,罢了,你自己小心,若有危险便以感应符呼唤我等。” “莫老放心,若见到叶兄,我自会向他转达。”沐灵儿笑了笑,冰雪聪明的她自然知道莫问仙要说什么,但她并没有道破。 莫问仙闻言眼睛一亮,欣慰的点了点头后告辞离去。 “诸位,我们也走罢!” 陆青云向远处望去一眼,按捺不住喜意,向众人道了一语后便率先腾空而行。 沐灵儿等人没有多说,各自驾起遁光随人群掠去。唯独玉梅仙子临行之前目光微寒的扫了一眼四周,似想找出某个人的身影,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天空之上,群仙如过江之卿,浩浩荡荡,不多时便到了灵天界光幕之外。 此地建有一座传送阵,宽达百丈,一次可容纳数十人,落足之后,众人早已迫不及待,各自祭出传送符,相继消失在传送阵中。 转眼间,黑压压一片人群已是减少一半。 不过除了云州城那些门派修士,周围也有不少散修或三流势力之人接连赶来。只是他们并无传送符,只能直接从入口进入。 直接入界风险显然更大许多,但并非人人都可拥有传送符,而这是他们唯一翻身的机会,纵然冒险也要一试的。 距离入口不远处,一个少年人手持长剑,头戴紫玉冠,一身月白华服显得风流倜傥,一张脸更是生得白净清秀,若非他是男儿身,直以为是某个端庄秀丽的女子。 但他此刻并未直接传送入界,而是不断环视着四周,眼神暗含焦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可是直到许久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他不死心的又继续等候,但仍是毫无所获。 咬了咬牙,他眼中掠过复杂,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握紧手中长剑向入口走去。 然而,他并未通过传送阵,而是选择从入口走进。 周围有厉风刺耳,惊雷怒号,少年却是一脸坚定,没有任何迟疑的消失在光幕之中。 此次灵天界开启可谓乱魔域百年难遇的机缘,陆陆续续都有人赶至,或是各界散修,或是乱魔域中心处的一些顶尖门派,一连三日,附近都是惊鸿不断,传送阵的灵石明了又暗,暗了又明,不知消耗了多少,又补充了多少。 第五日,一位女子落足在入口之外,将数枚灵石投入传送阵后,祭出传送符走了进去。 这位女子身着黑色长裙,面色清冷,背负一柄无锋铁剑,虽是剑身古板,却透着一股凝重的煞气,让人不敢临近。 而在入阵之时,她仿佛魔症一般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很快身影便消失不见。 几日下来,入界的人数终于渐渐减少,此时在距离入口处数里外的一座小山坳上,凌雪正一脸郁闷的冲李陌尘发泄着不满。 “养鸟的,你居然让姑奶奶在此等了十来天,若不是看在你弄来了传送符,看我如何收拾你!” 她捏着手里的传送符,磨了磨牙,小脸愤然的道。 “雪儿,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进阶失败,门派自然不可能让咱们入灵天界了,为了弄到这两张传送符,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所以才耽搁了许久。”李陌尘一脸无辜。 “罢了罢了,这件事你办得还算不错,姑奶奶便不与你计较了,眼下所有人都已经入界,咱们还是赶紧动身为妙。” 凌雪抽了抽俏鼻,一把拉起李陌尘向传送阵飞去。 也在他们走后不久,与此处相距不远的某座山头,空中乍现一道雷光,平静的虚空仿若被撕开的帷幕,从中显出两道人影。 是一男一女,男子一身墨衣,气息沉稳内敛,一张圆脸看似其貌不扬,却隐隐透着令人无法捉摸的深邃。 女子则身着艳彩纱裙,身段妖娆,容貌妩媚,透出成熟的迷人风韵。 “叶道友,看来我们来迟了几日,你那些同门大约都已入界了呢。” 立足在法宝上,妩媚女子遥望远处的灵天界入口,轻言一句后露出动人的微笑。 第376章 归来 墨衣青年双手负后,面无表情,目光隐隐观望着什么。 在妩媚女子话音落下许久后,他才微微一笑,说道:“无妨,他们也给我留下了线索,入界之后要找到他们也并非难事,不过此行我另有要事要办,与他们错开正好。” “倒也是,如今叶兄手上有一份灵天界上古门派‘万火门’的解禁阵旗,独自行事自然更方便得多。”妩媚女子唇角微翘,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的绝艳。 墨衣青年听闻对方所言,眼中掠过一抹深邃,但很快恢复如常,道:“说来若非数月前你以秘符邀我下山,我也不会有此机缘的。” 妩媚女子掩嘴一笑,道:“彼此彼此,叶兄此番亦是助我斩杀了上古火蛟,让我得其内丹进阶筑基后期,你我也算各自获益。” 顿了顿,她看向墨衣男子,“倒是叶兄拜入天奇门仅有数年便已突破瓶颈修成法力,让小女子万分佩服。” “薛仙子过奖了,在下偶得机缘罢了,否则恐怕也要再延后几年方能进阶。”墨衣青年不在意的笑道。 妩媚女子却是一脸正色,道:“叶兄谦虚了,修仙界筑基修士数万万,能进阶法力的又有几人,叶兄不过短短数年便有此成就,足可傲视北脉同辈了。小女子也是在听闻叶兄道行大进后才敢斗胆相邀,否则以小女子这点微薄之力断不能斩杀那上古火蛟的。” 墨衣青年笑而不言。 此人自然是消失了数月之久的叶纯阳,而他身边这位妩媚女子则是天等楼掌柜薛美人,当日收到的秘符也正是对方所传。 薛美人自然不知道叶纯阳欲寻找天火木的,当日只是传讯求他帮忙斩杀一头二级下阶的上古火蛟,叶纯阳眼看灵天界开启在即不欲参与,不过对方信中提到此兽所占的洞府,是一位上古时期从灵天界逃出的万火门弟子所留,叶纯阳心想或许可因此获得一些有关万火门的消息,于是便下山与她随行。 同薛美人汇合之后,区区二级妖兽,叶纯阳自然挥手除之,只不过那处洞府距离此地甚远,加上薛美人得了火蛟内丹后要将其炼成丹药进阶修为,叶纯阳念在好友之情便为其护法,一来一去自然耽搁许久,看如今人气清冷的样子,想来各派都已进入灵天界了。 但这对叶纯阳来说正是好事,他本不欲声张,能够单独入界再好不过,至于与天奇门众弟子汇合之事,还是等到找到天火木之后再说。 而且与薛美人此行于他也是收获良多,不仅得了万火门的解禁阵旗,更从那位古修士所留的线索中确定了此座门派的遗址所在,如此一来入界之后便可省去许多麻烦,直奔目标寻找天火木祭炼本命剑元。 “叶兄,据小女子所知,风清子此行也会进入灵天界,待入界之后你还需小心才是。”顿了一下后,薛美人面露关切的说道。 “风清子?这老怪居然亲自带领门下弟子入界吗?”叶纯阳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悬空城外的一幕,目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寒意。 “不错,而且乾坤剑派此次派出的都是法力修士,若遇上他们,叶兄可莫要逞强,以免在他们手中吃亏。”薛美人凝重点头。 叶纯阳蹙眉不语。 当日退走之时所立的誓言可还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不知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对上这老鬼能否战胜于他? 望着入口处的传送阵许久,他挥了挥手,道:“走吧,如今我们已是迟了数日,再不入界,恐怕一些好宝贝可就轮不到我们了。” 话落,已是施展遁法破空而去。 薛美人没有多说什么,祭出法宝紧步跟随。 光芒一闪,二人相继消失在传送阵内。 …… 虽然通过传送阵入界比直接闯入更安全得多,但是以防变故,传送之时叶纯阳也以法力护身,而在一阵风声急鸣之后,他很快感觉到身体被重力吸引,随后安稳落地。 运转功法一扫传送后的不适,他睁开眼打量四周,面前是一片光秃秃的小山谷,四面皆是悬崖峭壁,寸草不生,谷内笼罩着浓重的雾气,天空则不时落下点点细雨。 然而,这雨水竟是漆黑如墨,穿透雾层落下,形成黑白分离的奇景。 叶纯阳微一凝眉,抬头向天空望去,入界之前是正午时分,烈阳高照,可如今却天色暗沉,出了灰蒙蒙的云雾之外,不见半点日光。 此地竟无半点正常现象。 见此情景,叶纯阳目光一闪,已是明白了什么。 显是某种逆天禁法将此地封印,连自然日光都无法渗透,而这黑色的雨也是禁法所致。 叶纯阳摸了摸下颔,放出神识感知,发现方圆千里以内并无人烟,更感觉不到薛美人的气息,心中不禁诧异。 但仔细一想,他便释然。 灵天界外的传送本就是单向传送,以灵天界千万里之大,即使一道入界能传送到一起的几率也不高。 不过如此正好,方便他一人行事。 想了一下后,他左右走了几步,对灵天界内一切尚未熟悉,他首先要摸清楚情况方能有所定计。 “咦?”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在原地不动,扭头看向身后某处断壁,面露诧异之色。 迟疑片刻,他又看了看其他石壁,最后则是紧紧皱眉,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么。 这山谷四周的石壁竟都呈焦黑之色,仿佛烈火焚烧后的痕迹,而且四面光滑,触摸之下没有半点粗糙之感。更让叶纯阳惊讶的是,这里每一处断壁上还隐隐残留着温度,似某种高强的咒法所留。 进入灵天界的修士大多是法力与筑基,而此座山谷说大不大,却也宽达数里,入界的修士尽管神通再强也断不可能造成如此惊人的景象,此状莫不是上古修士所留? 叶纯阳心中一骇,能以咒法轰出如此一座山谷,只怕施咒之人法力无边,而且此咒从上古至今仍残留温度,神通未免太强。 但仔细勘察之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隐隐觉得不对。 沉吟片刻,他单手一扬,唤出黄金锏锁定一处石壁狠狠劈下。 “砰砰”几声巨响之后,山体炸开,无数碎石飞溅出来,但紧接着,叶纯阳更是吃惊了,发现石壁上的裂口处竟缓缓渗出一些墨绿色的浓液,且越渐增多,流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山体怎会有如此奇特的液体?也不像山泉一类。” 叶纯阳暗感诧异,点了一缕凑到鼻尖闻了闻。 但随后他似感觉到什么,突然间脸色剧变的御空而退。 轰隆隆一阵巨响,整座山谷剧烈摇颤,若有灵识一般拔地而起,周围的荒山也都震动不休。 叶纯阳尚在惊骇中,忽然见到天空似被巨幕遮掩,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抬头望去,只见两团墨绿色的虹光如烈日般悬挂高空,而面前则是一尊大到难以描述的妖兽头颅。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传来,叶纯阳心中一沉,再向下望去,顿时难以置信起来。 这竟是一头上古巨妖,从此时的情形来看,方才所在的山谷分明是此兽的爪沟,而他一记神通劈出来的正是它的血液。 这上古巨妖体壮如山,头颅遮住了半边天,站在其下方,叶纯阳区区人类显得无比渺小,不过他仔细感知了下,发现此兽虽是体型惊人,但似乎只是一头二级上阶的妖兽,能媲美法力后期的修仙者。 “想不到这灵天界中竟还上古时期的妖兽。”叶纯阳内心震撼,如此巨型的妖兽在外界早已绝迹了。 其实以他此刻的修为要对付此兽倒也不惧,只是一旦纠缠起来便会陷入苦战,而眼下情况不明,他不想因此消耗元气。 可是巨妖并不想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仰天一声怒吼之后,烈日般的双眼绽出凶厉的光芒,一张血盆大口向他怒咬而来。 叶纯阳面色微变,却丝毫不惊,口中诵出一道咒诀后,四周骤然狂风大涨,“嗖”的一声消失原地。 正是神形遁法“咫尺天涯”。 修成此项神通后,单以速度而论,同阶之内恐怕无人能超过他了。 原本的猎物在面前突然消失,巨妖眼中不禁涌出狂怒之色,但见无法追击之后只得愤怒的咆哮几声,最后只得闭上双眼,移动它巨山般的身体重新匍匐下来,宛如睡着了一般,亘古不动。 …… 叶纯阳并不知道,在他以神形遁法避开上古巨妖之后,距离此地数百余里一座荒山同样有几名修士从传送中出来,这几人明显比较幸运,是为数不多中传送到一起的。 可是他们身形尚未稳下,脸上突然弥漫起无比的惊恐之色。 “师兄,不是说通过传送阵入界便可安然避开虚空风暴的吗?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跑!快跑!” “啊……” 凛冽的飓风从天地间呜咽而过,一阵银白色的光虹出现,面前虚空突然绽开一道深邃的裂缝,几人不及闪避,身躯已是被卷入裂缝之内,只留下几道骇然的惨叫声在原地的回荡。 第377章 食妖 空间裂缝无形无影,只会偶尔泛起细微的波动,除非近距离之下,否则便是神识也无法感知到,凶险难以预料。 除了个别被意外传送到裂缝边缘的倒霉修士外,那些没有传送符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更不知死了多少,一旦被虚空风暴席卷,完全没有幸免的可能。 此时,在某处密林藏身的一位俊俏少年便亲眼目睹了一幕惨象。 眼睁睁看着几名筑基修士被空间裂缝吞没,少年人暗呼侥幸,这几人他可是有些印象的,与他一般没有通过传送阵入界,但这几人并没有他那么幸运,宝物没有发现一件便先送了命。 脸色苍白的缓了一口气,少年人不敢在此多待,小心翼翼的向密林外遁去。 他遁速缓慢至极,生怕一不小心,也落得那几人一般的下场。 但他前行不久,俊俏的脸庞上神色忽然一变,连忙施出数道掩盖身形的咒法,随后遁入一处隐秘丛林彻底隐藏起来。 不过数息时间,前面一个黄衣女子驾着祥云飞遁过来,转眼从上空掠过。 看见这女子的容貌,隐藏在丛林中的少年微微一惊,似认得对方,但他并没有现身,而是继续躲藏。黄衣女子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从此地路过后便迅速向远处飞去。 见对方已然走远,少年才暗松一口气,从密林中出来。 四周张望一眼后,他也急忙离开了此处。 但是少年并不知道,就在离开密林后不久,距离此处数里之外,那位黄衣少女忽然停了下来,面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那隐藏在树林中的女修气息怎的隐约熟悉?似乎是本派弟子?” 黄衣少女一脸疑惑,停在原处喃喃自语。 但思索了半刻后便摇头道:“或许是我感知错了罢,此次天奇门除了叶兄之外,便只派了我与陆师兄等五人前来,这女修只有筑基修为,应该不是本派弟子。” 这黄衣少女正是沐灵儿。 凝思一阵后,她素手轻扬,一张残破古图出现在手中,其上纹路复杂,边角却呈撕裂状,明显只是一份残图,而且看此图古朴的样子,显然年月已久。 “当年在陈家弄来这张残图,不知是指向何处,不过此图之上有一条红色线尤为明显,应该暗指什么……也不知道是否与师祖和真人们所说的天池有些关系。” “按照我如今的方向,应该是在残图上的西北处,与其在此地漫无目的的乱转,倒不如沿着图上所指探一探,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沐灵儿凝眉自语,目光在残图上看了看,随后又以神识辨别方向,轻笑一声后再次驾起遁光远去。 虽然不知道这张残图上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想起临行前两位太上长老和各峰真人嘱咐他们寻找天池之事,她便隐约感觉到此份残图不凡,决定沿着图上所指找上一找。 不过灵天界宽达万万里,更有内外两层,真正探索起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月,而此份地图残缺不全,要凭此找到天池无异于痴人说梦,眼下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马兄,这山涧里妖气弥漫,你确定那畜生真就躲在此处?” “绝对无误,我已在此守了几日,那畜生就藏身在前面这片山涧之中,昼伏夜出,规律从无变化,我等只要设好埋伏,待它夜幕之时现身,咱们便可设法擒拿。” 一片河流之外,隐隐传出几声低语。 近看之下则会发现两名筑基修士,那被称为“马兄”之人长有一张国字脸,脸角轮廓如刀削斧劈,整个人透出凌厉森寒的气势。 另一人则身着儒衫,面如冠玉,手持一柄铁画银钩,与那位“马兄”锋芒毕露的气息相反,此人则显得更沉稳内敛一些。 再一番交谈之后,儒衫男子则略有迟疑的说道:“话虽如此,但这青鸟非一般妖兽,极有可能是太古真灵,而且在灵天界吸收灵气多年,恐怕比外界的妖兽更强大一些,凭你我二人之力恐怕不是对手。” “张道友不必担心,此兽并非真灵,仅是一般的太古遗种罢了,而且此鸟也并非青鸟,似是一种变异的飞禽。” 马姓修士不以为然。 “变异的飞禽?”儒衫男子闻言惊愕。 “不错。”马姓修士点点头,说道:“这几日,我早已探测清楚了,此鸟似乎以吸收妖气为食,身上气息起伏不定,大约只在一级上阶左右,凭你我的实力,要擒住它还是轻而易举的,况且,我若没有丝毫准备岂敢贸然唤你前来?” 说话间他挥手祭出一个灵气交织的光网,双手连掐法诀,此网迎风见涨,喷出阵阵惊人的霞光,笼罩方圆百丈,将整座山涧都笼罩在内。 随后马姓修士又单手一祭,此网颤了几颤后自空中垂落下来,附在地面闪烁片刻后募然消失不见。 儒衫男子见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声赞道:“马兄这是什么法宝?竟有隐入地底之效?” 方才那件光网法宝气息不凡,似乎颇有些灵性,这马姓修士将此宝隐入地底,显然是存了那变异青鸟出现后将其一网困住的打算。 “此乃锁妖网,是家师临行前所赐的一件半灵器,以灵力驱动可藏入地底之中以便伏击,非神识高强之人是无法察觉的,那变异青鸟虽然厉害,但到底是头畜生,不可能如人类般感知敏锐,而且此宝对克制妖力颇有奇效,以此对付它必定事半功倍。” 马姓修士嘿嘿一笑,露出傲色的道。 “果然是件好宝贝,有了它,此番可就大有把握了!”儒衫男子眼睛一亮,大有信心起来。 “那是自然。”马姓修士笑道:“不过在下的法宝只能暂时困住此鸟,却无力斩杀,倒是张道友的铁画银钩杀伐凌厉,到时候在下还要多多仰仗道友的手段的。” “马兄放心,你我入界之前便商量好共同进退,马兄要捕杀此兽,在下自当鼎力相助。”儒衫男子摆摆手爽朗道。 马姓修士闻言一喜,连忙抱拳谢道:“如此便多谢道友了。” 一番商定之后,二人旋即隐匿气息,藏在某处秘密之地不显波动,静待着猎物出现。 …… 夜色朦胧。 并不算大的山涧里时常弥漫着惊人的妖气,若有眼力过人之人便会发现在这山涧中堆满了满地白骨,皆是体型惊人的上古妖兽所留,这漫天的妖气便是由这些兽骨中发出,只是不知为何,在月光的照耀下,兽骨中所散发的妖气竟比白昼之时更浓郁数倍。 “唳。” 不知何时,山涧中突然想起一声低鸣,随后隐有风声响彻,一道阴影从空中盘旋几圈后向其中妖气最浓郁的一处落去。 是一头生长着暗青色羽毛的飞禽,外表与青鸟有八分相似,但若细看,则发现此鸟妖气逼人,明显非真灵一类,更像是某种上古大妖。 在山涧中心处中落下后,它抬头看了看,人性化的双瞳中露出喜色,随后张口大快朵颐,将四周浓郁的妖气尽收腹中。 将此地妖气吸收完毕之后,此鸟似未满足,张望一下四周后便准备转移阵地。 但这时异变横生,周围的大地上突然霞光烁烁,一张百丈宽的巨网从地底升出,以无比迅速之势向此鸟围困而来。 “嗖嗖”几声刺耳的声响,远处乍现几道灵光,显是有人在操控此网。 而在灵光出现之后,巨网一张一缩之间便将措不及防的变异青鸟封困在内。 突遭此变,变异青鸟发出厉啸,瞳中射出凛冽的光芒。 它竭力的扑扇着翅膀,锋利的爪子在巨网上不断抓摄,要从中脱困出来。 但此网具有隐晦的灵性,它越是挣扎,封印之力越是渗透它身体各处,不断消减它的妖力。 “张道友,此兽以吸收妖气为食,简直前所未见,如此变异的妖兽必定浑身是宝,眼下它已被我困住,你快快祭出铁画银钩将其击杀,好让我取得内丹!” 一声厉喝传来,半空中飞来两道人影,正是在此处潜伏已久的马姓修士和儒衫男子。 不用马姓修士提醒,儒衫男子立即扬起法宝,一口灵气喷至其上,随后两手掐诀向那头变异青鸟遥空一点,铁画银钩立即撕裂夜空向其击去。 但接下来他们却看到一个无比惊骇的画面。 只见这变异青鸟双瞳中似有一丝嘲讽掠过,身上妖气竟然节节攀涨,现出二级妖兽的气息,然后对那飞来的铁画银钩喷出一团炽烈的黑炎,后者顿时摇摇晃晃,灵气尽失。 于此同时,那束缚它的光网在黑炎的炙烤下,灵气也在锐减,随后“砰”的一声,轰然破碎。 “二级妖兽!这怎么可能!” “该死!竟然是一头二级妖兽,姓马的,你害死老子了!” 二人脸色狂变,那儒衫男子恶狠狠的咒骂马姓修士,这可是修成二级的太古大妖,岂是他们所能敌对,这下连法宝都顾不上,急忙飞身逃命了。 但是还不等他们遁走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死亡般的冰冷,一团炽烈的黑炎从天而降,刹那间将他们吞没在内,待火光散去时,只剩下两具焦黑的尸体。 于此同时,山涧中某个幽暗的石洞内,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第378章 鞠如海 “连续几日吸食妖气,你可吃饱了吗?” 从石洞里走出的人影,穿着一身墨衣,抚了抚变异青鸟柔顺的羽毛,面露轻笑的说道。 变异青鸟低鸣几声,蹭了蹭他的手臂,十分恭顺的样子。 “此处妖气虽好,但我们终究有要事要办的,不可在此处久留,好在我已采集了不少妖气为你炼丹,咱们还是继续赶路罢。” 这人正是叶纯阳。 几日前避开那头上古巨妖之后,他偶然经过这里,发现此处竟存有无数妖兽尸骨,每当夜晚便会散发强烈的妖气,想到妖气乃是小青的大补之物,于是便在此收集妖气炼丹,已备日后所需。 毕竟在外界可没有如此妖气浓郁之地,此等难得的机会怎能错过。 而在闭关炼丹之时,他则将小青放出来,让它自行在此吸收,只是没想到竟因此被路过的修士盯上,而且小青气息独特,常人难以分辨它的真实修为,那两名筑基修士只以为它是一级上阶,贪念之下便想设伏捉拿。 那二人没想到它是二级妖兽,所以才搭了小命。 听得此话,小青似有不愿,但主人之令不敢违,只好刨了刨爪子,主动飞回灵兽袋中。 叶纯阳笑了笑,走到那两名修士的尸体旁,挑起对方的乾坤袋。但神识扫了扫后便毫无兴趣的收起来,看来这两人也是进来没多久,并未在此探得什么有价值的宝物。 想了想,他拿出一个通体火红的罗盘,能有巴掌大小,指针是一道以灵气凝成的火光,十分独特。 将罗盘摆定之后,只见火光转了转,指向某个方向。 “照这罗盘所指,此刻我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灵天界外层西南处,而万火门则在内层,相距甚远,要想找到恐怕需要时间不短。” 叶纯阳沉吟起来,这方罗盘称为“天火罗盘”,是他与薛美人斩杀上古火蛟时所得,从那位古修士所留的信息中来看,万火门在上古时期颇具盛名,也算一方大宗派,处在灵天界内层之中,似乎进入灵天界后只要取出这方罗盘,便可明确指出其宗门所在。 虽然不敢确信真假,但这是叶纯阳唯一可得的线索,他也只能姑且一试。 不过内层远比外层更难以预料,通往其中的道路除了空间裂缝和禁制之外,更有无数未知的凶险,因此他并不打算直接闯入内层,而是想在外层探索一段时间,了解清楚具体的情况后再做行动。 况且外层中也有不少上古门派的遗址,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确认了方向后,叶纯阳旋即动身往远处遁去。 不过,就在他遁至半空之时,眼中突然闪过疑惑之色,随后身形一纵,重新折返回到山涧之中,落在马姓修士的尸体旁,抓起一块微微泛起光亮的玉牌。 他面上闪过惊疑,此玉其貌不扬,外表看去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是以方才他并没有注意,但此时看来,似乎是传讯一类的法器,正感受到旁人的召唤。 迟疑了一下,叶纯阳以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似在思考什么,最后将这传讯法器随手丢弃,再次纵身远去。 …… 灵天界越往深处,结界的封印之力便越强,空间裂缝也越来越多,但好在随着空间裂缝增多,其波动也更加明显,除非真的运气差到极点,否则仔细感知之下还是能发现一些异常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纯阳拥有超乎常人的神识,自然有利得多,在遇到空间裂缝之时都能悄然避开,行进的速度自然也更快许多。 飞遁了三天之后,他停在一处荒山上张目眺望,远远看见前方一座小型古城,四周偶尔有遁光显现,似有修士往城中汇聚。 “那里应当是安全城了。” 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后,叶纯阳喃喃自语。 三日前他从那位马姓修士身上得到一些消息,当时有人在传唤此人,言道附近有一座安全城,并唤其见面。 安全城是灵天界内留下的古城,虽然灵天界有极强的封印,但只针对一些上古门派,而这些安全城则曾是古修士交流贸易所用的修仙城,并不受禁制,对那些上古巨妖也有天然的防护,因此入界的修士在遇到凶险之后往往会选择入城躲避。 人流聚集之下,消息自然灵通。 同时也有个别修士在探得宝物后,会在安全城内私下交易,毕竟灵天界宝物虽多,却并非每一件都合适自己,但往往可以从别人手中以物换物。 不过这里的安全城毕竟不似外界的修仙城那般有专门的执法队守护,爆发厮杀抢夺是常有之事,为防交易时有人起歹意,大多是同等修为的修士才会进行。 叶纯阳对马姓修士与何人会面并不关心,只是想入城打探一些消息,以便自己今后行动。 这样想着,他动身便往安全城掠去。 这座安全城并不大,寥寥几条街道,入城的修士也不多,大部分是筑基中后期左右,偶尔也可看到一些法力修士。 在此处叶纯阳并未发现熟人,看来他们都被分别传送开了,而且从入城的人数来看,显然进入灵天界的人极其分散,很难聚集到一起。 观察片刻后,叶纯阳进入城中一家客栈,这里早已废弃,但隐隐间却有人声传出,应该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进了客栈之后,叶纯阳袖袍一挥,以神通变出一壶清酒,几盘小菜,自斟自饮。 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交谈火热。 叶纯阳有心打听一下同门的下落,于是放出神识探听。 虽然在找到万火门之前,并不想与他们走到一处,但叶纯阳还是有些记挂他们的安危,周围谈论之人虽是设下隔绝禁法,但多是筑基修士,他的神识自然悄无声息的探入其中。 聚在此处的大多是小门派的弟子,有不少人在入界之时就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也有人遇到某些上古奇地,得了些宝物,可谓有失也有得。 但是听了一阵之后,叶纯阳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想来是天奇门的弟子并未被传送到这西南地界。 他自饮了几杯,再度探听片刻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他刚刚抬步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道友留步!” 叶纯阳眉头一皱,抬头看去,则见一名灰衣老者向自己走来。 此人笑容和善,与他一般在法力初期,走到跟前后打量了他几眼,目中似有异色。 “阁下有何指教?”叶纯阳凝眉看着对方。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看道友也是法力修士,这灵天界凶险莫测,便想与道友结交一番,不知是否赏脸?” 老者没有客气,直接在他身旁坐下,笑眯眯的说道。 叶纯阳漠然不语,片刻后面无表情道:“抱歉,在下一人独行惯了,并不想与任何人打交道,阁下还是另寻其他道友去罢。” 灵天界危险的不单是这里的禁制和空间裂缝,人心也是更为难测的。 这老者自然对叶纯阳没有任何威胁性,但他有自己的目的,并不想与人同行,说完便要离去。 “且慢!”老者站了起来,笑道:“道友应该是想去内层吧?” 叶纯阳蹙了蹙眉,并未开口。 老者又道:“这数千年来,外层的宝物已经被前人搜刮了不少,已经没有多少可寻之物了,若想探得宝物,还需前往内层才是,不过灵天界广袤无边,内外两层相隔甚远,中间更隔着一片巨大的雾海,其内有克制神识的禁制,常人无法穿越,道友若想去内层,恐怕不是轻易之事。” 听闻此话,叶纯阳双眼微眯起来,来此之前,他也曾试图穿过雾海前往内层,只是遇到的情况正如此位老者所说一般,神识被禁,无法辨别方向。 且那片雾海范围极大,强行走入势必会迷失其中,因此他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来安全城内另想办法。 却不知这老者所言究竟是何用意。 他凝眉望着对方,目光透出锐利。 老者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不瞒道友,在下有幸得知一些穿过雾海的办法,但需要一些法力期的同道相助,道友若有兴趣入内层,不妨坐下商谈一番?” “是么?”叶纯阳挑了挑眉。 那片相隔着内外两层的雾海无法以神识探测,决不可贸然行进,若对方真有办法穿过雾海,倒也不妨听听。 他略作沉吟,随后点头坐回原位,道:“不知道友所说是何办法?” 老者笑了笑:“道友莫急,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出身何派?” 叶纯阳目光一闪,道:“在下叶庭,无门无派,独自修行。” 叶小宝这个身份如今在北脉修仙界已经无人不晓,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纯阳便以化名示人。 老者目中掠过诧异,散修能修成法力的可不多,即便是有,多半也被门派招揽了,不过此人的名号确实陌生得很,想来是某位深山隐居的高人,而且此位看上去年纪轻轻,莫不是修炼了什么驻颜有术的功法。 此人如此神秘,想来颇有些手段,对此次将要进行之事会大有益处。 老者心念电转,表面却不露声色,笑着拱手一揖,道:“原来是叶道友,在下姓鞠,名如海,韶华门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