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美食宝典》 第001章 死在手术台上 “轻轻,算妈妈求你了,你救救你哥吧,你难道要眼看着他一辈子都毁了吗?” 陆轻轻含泪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母亲,闷声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的父亲,心里凉得很,她失望地道:“陆耀为个女人和人斗殴难道是我逼他的吗,而且他现在又不是要死了,凭什么非要把我的肾让给他?他丢了一个肾就一辈子都毁了,我少一个肾就无关紧要吗?” 陆母眼里闪过一丝恼恨,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女儿,她硬压着脾气试图和女儿讲道理:“你和你哥怎么一样?他是男人,肾对他来说多重要啊,你每天就上上班轻松得很,少一个肾又有什么妨碍的?”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且你哥和安家的婚事已经在谈了,这个时候传出这种事,这婚事准要告吹,你忍心看你哥错过一门好姻缘吗?” 陆轻轻冷笑,真看重这门婚事,又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去夜店,还为抢个小姐和人打斗?在那场打斗中,陆耀被人推了一把腰撞在桌角上,右肾撕裂,本来手术还算成功,但陆耀那个性子在床上怎么躺得住,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的,又弄了个二度撕裂大出血,这下本来就是勉强保下的右肾彻底保不住了。 陆耀和安家千金交往半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且不说少了个肾会不会让人嫌弃,要是这事传了出去,安家必然要追究他是怎么损失这个肾的,那么喝花酒争女人的事就会被安家知道,到时这门婚事非但成不了,陆安两家的世交关系恐怕也要到此为止了。 陆家如今日薄西山,哪里舍得安家这个大靠山? 可是陆耀做的孽,凭什么要她来吃这个苦果? 陆轻轻咬着牙不吭声。 陆母真恼了,那张慈母脸也装不下去了:“你个死丫头,你到底肯不肯,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我真是白养你了!还有你哥小时候多疼你啊,什么都让着你……” “他让我?他哪天不打我我就烧高香了,而且你和我爸养我真不辛苦,从小到大无论家里多少钱,我什么时候不是吃陆耀剩下的,穿陆耀不要的?”陆轻轻简直被气笑了,提起行李箱就走,这次被急匆匆叫回来还以为家里终于要给自己过一次生日了,毕竟是本命年,她爸妈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了,谁知道竟然是要谋夺她的脏器! “总之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陆耀这么大了,也该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胳膊被一拽,然后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她直接摔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耳朵里隆隆响,抬头,是陆父疾言厉色的脸,她长这么大,以为父亲对她只是冷漠,没想到竟还能露出这样阴狠的一面。 “这个手术你答应得做,不答应也得做,医院方面我已经打好关系了,等你哥身体恢复一点你就给我上手术台!”陆父不容反抗地说,语气又冷又重。 陆轻轻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很冷又有种巨大的无力感:“你就不担心我和他不匹配,他排斥反应出来对身体危害更大。” 陆母站到丈夫身边,一脸不虞道:“耀儿出生时我们忘记留脐带血,后来耀儿五岁出了场车祸,我和你爸才意识到危险,这才用试管把你造出来,给耀儿上一道保险,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多生一个你出来?” 陆轻轻头脑一阵眩晕,原来如此,她说她家也不穷,为什么那么不重视她,但另一方面又每年必给她体检,原来她本来就是一个备份,是陆耀的一道保险,是高级一点的脐带血而已! 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女儿,自然就不会对她多么关心。 陆父说:“所以你该感恩,要不是你哥,你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让你付出什么,现在终于到了你回报你哥的时候,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荣幸!” 陆轻轻被关了起来,她想了一夜,心里所有的怨恨和不甘突然就消失了,既然陆家没把她当亲人,她又何必把陆家当家,把陆家人当父母亲人? 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 你们给我一条命,我拿这颗肾偿还你们,然后,你我两清! 陆轻轻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想,手术之后她要远远离开这个地方,不再听从陆父陆母的,她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她还要到处去走走、看看,攒一笔钱,包个小山头种种田,弄个果园,再养几条狗。 她还记得小时候跟着爷爷在他的庄园里的日子,每天在田埂上玩耍,在果园里窜来窜去,帮爷爷种菜、摘水果,身后跟着一串小狗小鸡和鸭子,她太喜欢那种生活了,远离所有的烦恼和喧嚣,那个庄园爷爷本来想留给她的,还有三十年的承包年份呢,但陆父为了筹资开公司,在爷爷去世后一个月内就把它转手了。 陆轻轻非常平静地上了手术台,在麻药的作用下睡去,恍惚中她觉得身体很冷,耳边是纷乱的喊叫声。 “病人血压一直在掉,70!50!20!……” “病人心率骤停!” “马上进行心肺复苏!” “快,肾上腺素……” 而另一间手术室,刚刚从她体内取出来的脏器刚到陆耀身体里就开始迅速的腐烂,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滩血水,甚至如同腐蚀剂一般腐蚀着陆耀体内正常的组织。 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继而惊动了整所医院,非法进行脏器移植导致捐献者死亡的消息当晚就被媒体曝出,所有涉案人员均被拘留。 陆父陆母本满心急迫期待地等着手术成功的消息,却被一群记者和警察给围住,迎接他们的是全社会对于他们为了儿子逼死女儿的谩骂指责。为此,即便陆轻轻签署了同意书,他们可能仍然要面临牢狱之灾。 而安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当即终止婚事的准备,终止了对陆家公司的资助,陆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又没人主持大局,很快就被股东瓜分一空。 在此同时,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陆耀腹腔内大面积感染、溃烂,用什么药都不管用,后来腹腔内溃烂好了,却又迁延到体表外,让他看上去如同一个烂人。 因为身上散发恶臭,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医药费用完之后,他不得不出院,却毫无谋生的能力,昔日亲友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他,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自杀,但体内似乎有一股奇异的能量让他无论如何都死不了,最终只能乞讨度日。 当多年后陆父陆母出狱,陆耀已经面目全非,颠沛辗转,陆父陆母找遍城市角落都找不到他,给人当苦力赚来的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用来登寻人启事,但用尽了所有办法,他们终此一生也再没找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第002章 穿越被献祭 烫!好烫! 陆轻轻觉得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火辣辣的热度扑了满脸满身,脸皮都要熟了。 她不是在手术台上吗?对了,手术好像出了问题,一群人围着她惊慌大叫,可是耳边传来的声音好像不是那群医护人员的,那些人再怎么喊也还是普通话,怎么她现在听到的尽是“呜呜哇哇”的鸟语? 陆轻轻努力想睁开眼睛,这意识一起,身上的感觉逐渐复苏,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捆了起来然后吊起来了,双手绑在背后,面朝下,熊熊热焰就是从下面扑上来。 陆轻轻睁开眼睛,登时吓了一跳,一条火蛇窜了起来,把她的垂下去的头发烧着了! 难道是手术不成功,陆耀出事了,所以陆家夫妇要这样惩罚自己? 她已经不称呼那对男女为父母了,在她躺在手术台上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把生恩养恩都还给他们了。 不对不对,她是短头发的,哪来这么长的头发? 眼看着的头发上的火焰要烧到脸上了,她又惊又急,又是甩头又是呼呼大吹气,好险将其吹灭,然后往四面一看,这一看她险些要疯! 时间应该是晚上,天色昏沉沉的,地点应该是一片雪原上,围着火堆的一圈人一个个都乌漆麻黑,裹的是兽皮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又露胳膊又露腿的,脸上依稀是画了什么颜料,总之一个个鬼也似的,男女老少都分辨不清。 他们一个个都盯着自己在看,有的似是面露不忍,有的则兴奋地吼叫着跳着古怪的舞,一个穿得最多最好的老头脖子上挂满东西,跪在地上朝天空举起双手,呜哩哇啦地喊着什么。 陆轻轻脑海里猛然跳出两个词——野人部落、活人祭祀! 她惊出一身狂汗,来不及去思考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情景里来,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突然能听懂那个老头喊的怪语了。 他在说:“食神啊,我将这个人献祭给您,求您垂怜,赐下果腹之物,助我部落度过这个寒冷可怕的冬天!” “唔!”陆轻轻想说,先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好商量,至于这么残暴吗? 但她刚想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嘴已经长到极限,而且里面塞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陆轻轻觉得那是土,刚才她太紧张了没发现这一点,这会儿险些被嘴里粗砾的东西还有那土腥味熏吐出来,又险些将其给咽下去,这要是吞下去,不用火烧,她能直接噎死。 她拼命地挣扎起来,无奈绳子绑得太紧,都嵌进了肉里,根本挣脱不开。火越烧越高,烟尘几乎遮蔽了她的鼻子,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垂头看着火焰,她脑袋里急急思索自己该怎么脱险。 这一看,她忽然发现被当作燃料来少的木头和杂草中有一种颇为眼熟的东西。 褐色的枝干,分布着一条纵棱,叶片虽然又少又枯黄了,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来是三角形的,最具特点的是顶端还带有几颗种子,褐黄的外壳,整个形状也是三角形的! 这不是荞麦吗? 陆轻轻小时候跟着爷爷种过这家伙,又因为酷爱田园生活,并且曾一度想要去农业园工作,她看过、学习不少专业书,荞麦的模样她绝对不会看错。 有荞麦不吃非要拿活人来祭祀,求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食神施舍,简直有病! 她有口难言急得要死,这时祭祀却已到了尾声,那老头忽地手一指她:“献上祭品!” 陆轻轻心感不妙,接着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走到火堆边,冲陆轻轻狞笑一下:“最后看一眼你的亲人吧,再见了,鹿。”说着举起手上的石斧割断了绑着陆轻轻的绳索。 陆轻轻:“……” 余光似乎看到人群外头有一个妇女搂着两个女孩子跪在地上,在看着她无声痛哭,陆轻轻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掉进了火堆里。 虽然莫名其妙,但这次是真的药丸! 陆轻轻绝望地想,被火活活地烧死呢,这该多疼啊,还不如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但下一刻热焰灼身的痛苦并未传来,陆轻轻只觉得右侧身子后腰处一热,然后眼前就冒出了极为明亮又并不会太刺眼的白光。 整个人好像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野人们的喊叫、火焰,全部不见了,甚至身上之前的痛苦都消失了。 陆轻轻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又穿越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下发热的后腰,这里不是她被割掉了的右肾的位置吗?难道没来得及被割掉?是这颗肾发光发热救了她? 陆轻轻莫名觉得有点囧囧的。 紧接着,脑壳一痛,一大股记忆涌进来。 陆轻轻弄明白了整件事。她确实是死了,在手术台上莫名其妙地死亡并且抢救无效,但死后她重生到了这名叫做“鹿”的少年,或者说少女身上。 这片大陆不在地球上的任何角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具体时代也不知道,只知道很久很久很久之前,这片大陆上被凶残的敌人攻打,战火烧了很久很久,直到很久之前,大陆上的土著才把敌人赶到了黑河以北。(不要问陆轻轻这些很久到底是多久,实在是原主完全没有时间概念,连简单的数数都不会啊QAQ也不要问黑河到底是什么河,总之很远很远就是了。) 战后的大陆百废待兴,十分荒凉,生活水平简直low穿地心,食物资源匮乏得令人发指。 “鹿”从出生起就长年跟着部落为了食物或别的原因辗转在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土地,她的记忆中大部分画面都是辽阔苍凉而贫瘠的土地,干瘦凄苦神情麻木的人类,但与此同时,少女印象中在十分遥远的地方又有一个国家的存在,被人称之为“上国”。 陆轻轻觉得很奇怪,在这原始部落遍地开花、人们普遍举着石器穿着兽皮,茹毛饮血的时代,却出现了一个“国家”,甚至部落之间许多规矩都是这个“上国”定的,甚至“上国”专门派人下来统一了语言。 这发展也是有点奇怪。 陆轻轻想了一会儿就撇开了这个问题,回归眼下。 “鹿”所在的部落叫做青鹿部落,不知道多少年前也是一个庞大且强盛的部落,但如今却只有少少的一百多人,“鹿”是酋长的“长子”,这里的规矩是下任酋长首选是酋长的儿子继承,若酋长没有儿子,则选举产生,酋长因为前面生了几个孩子都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夭折,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力,在生下“鹿”这个女儿的时候,他就将其当作儿子来养。 第003章 扯一面食神的大旗 在这里陆轻轻不得不表示一下惊叹,在这个衣服就是一片片兽皮,十个人里有九个袒胸露乳溜黄瓜的年代,女扮男装居然没有被人发现,也是神奇。 不过这主要归功于“鹿”才十岁出头,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小孱弱,身体还没有开始发育,其次就是“鹿”的母亲三枝是一个非常心灵手巧的女人,她以孩子身体弱为由,给女儿做的兽衣永远是料子最多、蔽体效果最好的,她还做出了类似内裤的东西,保护了女儿的私、处不被人看去。 然而“鹿”这个少酋长当得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因为青鹿部落实在太穷,战斗力也没几个,老弱妇孺的比例太高,这年冬天特别寒冷,酋长把部落带到最早的祖地——青鹿原,窝在一个溶洞里,但大长老遥却认为应该把部落迁去一千里之外的盆地,加入大鹏部落以寻求庇护。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因为上国有不能吃人的规定,部落之间或部落内部即便饿死也不能吃同类,但奴隶还是盛行的,青鹿部落如此弱小的部落加入大鹏部落,恐怕整个部落都要成为其奴隶,酋长说什么都不同意,部落之间便以酋长和大长老遥为首,隐隐分裂成了两派。 酋长压力山大,急于寻找食物稳定人心,五天前在狩猎一头硕大的黑牛时意外滚落山坡摔断了腿,部落就此便是遥主事,但遥却也无法立即就带领部落迁移,因为酋长还有不少忠实拥戴者,遥怀恨在心,伺机将酋长一派彻底收服,终于在部落中食物吃尽之时,想出了将少酋长祭食神的主意。 可怜的少女在又惊又怕又饿又冷的绝望无助的处境中一命呜呼,于是有了陆轻轻的借尸还魂。 将前因后果理顺,陆轻轻觉得头疼得很,大长老遥固然可恶,但他说把少酋长献祭就献祭,主要还是因为粮食实在紧缺,大家都要饿死了,还管你是酋长还是少酋长?所以如何解决吃饭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陆轻轻想到火堆里见到的荞麦,如果这地方能有大量的荞麦就好了,但少女的记忆告诉她并没有,这里的人不认识荞麦,也完全不知道那三角形的果实藏在坚韧的外壳下的东西,可以做成各种各样填得饱肚子的美食。 部落里的人只将其当作枯枝树叶一样的东西来烧火,而且总体数量也非常有限,不知道是谁在收集柴火的时候抱回来的。 在陆轻轻苦寻出路之际,青鹿部落的人也炸锅了,他们只见少酋长掉进了火堆里,下一刻他身上就发出了一道极白的白光,顿时火堆里的情形完全看不见了,他们呼啦啦全都跪下,口里喊着“食神显灵了”、“他们有救了”。 大长老遥也跪了下来,一双浑浊沧桑的眼惊疑不定地盯着那白光,他很清楚祭司食神只是他想出来的一个幌子,怎么可能真的有食神显灵?所谓的神无非是上国想出来的愚弄和驯服这些低贱部落的手段。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解释这异象,他指着自己的跟班,刚才砍了陆轻轻的绳子而被白光吓得屁滚尿流逃回来那人:“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人吓得全身发抖,跪伏在地:“食神显灵了,食神显灵了,我触怒了食神!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没用的东西! 遥狠狠地瞪他一眼,抓肝挠肺地看着白光,一定是鹿那个小崽子装神弄鬼,但如果是真的有食神,食神还显灵了呢? 遥没有纠结太久,部落的人们也没等太久,白光慢慢散去,火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一个人从火堆里慢慢地站了起来。 “啊,鹿!” “是鹿!” “他没死?” 有人激动地豁然站起,遥也是其中一个。 陆轻轻受这百多人齐齐注视,心底微微有些怂,但转念一想自己都是死过一回借尸还魂的人了,还能怕这些土著不成?她装作很淡定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她刚才把嘴里的泥巴掏干净了,但还是满嘴的沙土,上下牙齿一咬咯吱响,那股腥味更是去不掉,有大事要办呢,她忍了——她用记忆中的发音方式开口:“我——见到了食神。” 遥瞳孔一缩:“不可能,你怎么会见到食神?” 刚要激动的人都停了下来,迟疑地看着他。 陆轻轻看着这个老头,还好周围还有一些火把,她依稀看清了这老头的脸,干瘦刻薄的样子,留着几根山羊胡,画着诡异的妆,一看就不像正派人士。 她笑着说:“怎么不能,刚才掉入火堆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老人家,他说他慈悲为怀,不愿意看到我这么年轻的娃娃离开家人,所以让我回来,他还把大量的知识灌输进我的脑海里。”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能够让所有的人都听到,“都是和食物有关的。” 陆轻轻话语中有个别词汇大家并不太理解含义,但这不影响他们理解陆轻轻整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真的吗?食神教了你什么,难道是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因为对动植物,尤其是植物认识太少,他们时常有人因为误食有毒植物而死亡,如果有人告诉他什么东西能吃、能够大量吃,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 “不对,食神一定是告诉你怎么把石头变成肉对不对?”这是个异想天开的。 “食神说我们能活着度过这个冬天吗?” “食神长什么样?” “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那就是食神吗?” 乱哄哄的询问声,陆轻轻刚得到原身的记忆,对语言还有些生疏,几乎都分辨不出来这些人在吵些什么。遥冷笑开口了:“你说谎,我们祭祀是为了得到食物,食神如果真的出现了,他应该给我们食物而不是教你一个人什么东西。” 陆轻轻道:“如果没有食神怎么解释我不仅毫发无损,连火都不见了?”她环视所有人,昏暗的光影里,那都是一张张干瘪的饱受苦难的脸,“而且食神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比起给我们现成的食物,他更愿意教会我们如何去寻找食物、制作食物,用我们的智慧和双手去获得食物,这样我们不仅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还能度过以后更多的冬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时候的人虽然懂得很少,脑袋可能也有些笨拙,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勤劳,更脚踏实地,陆轻轻这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比起从天而降的食物,他们更愿意学到能一辈子受用的本领。 陆轻轻那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们听不懂,但这反而更像食神会说的话,陆轻轻的形象顿时在他们眼前高大起来。 “说得好!食神在上,这是对我们最好的恩赐!”这时一个高大强壮、只穿着一条皮裙的男人突然走过来,高声吼道。 第004章 魔芋 看到这个人,陆轻轻心底就莫名涌出一股热切崇拜来,原身对此人可是非常崇拜追捧的。 此人叫大城,本来并不是青鹿部落的人,三年前浑身是伤地被酋长捡回来,醒来后自称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他狩猎本领非常高超,部落里所有青壮年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他,所以部落收留了他,还在他的名字前加了一个大字,这在这里是表示尊敬的意思。 大城平时除了出去狩猎,或是为部落做一些对其他人来说很困难的重活,一般不参加其他活动,也很少发言,他只听从当初救了他的酋长角的话,其他人非但命令不了他,还隐隐畏惧他。 此时大城一走出来,周围的人就自动地往两旁退去,敬畏地看着他,陆轻轻朝大城点了点头:“我父亲还好吧。” 酋长角摔断了腿,大城一直守护在他身边,此时大城出来,应该是角的命令。 大城说:“角想见你,问关于食神的事。” “等一下!”遥突然开口,大城这个向来不管事的人也站出来了,遥知道干掉鹿并树立自己的威信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但他仍然不甘心,阴沉沉地盯着陆轻轻:“现在可不是让你们父子说话的时候,你先说说看,食神都教了你什么,如果不能让我们部落度过这个难关,嘴上说的好听可没用。” 陆轻轻脸色微沉,部落里有一些老弱今天白天就撑不住了,不尽快给他们吃上东西,他们恐怕熬不到明天早上。而如果保不住那些人的命,对于自己在部落里树立威信很不利。 陆轻轻自融合了原身的记忆之后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独自一个人生存几乎不可能,所以想要过上相对安定且舒适的生活,目前只能靠青鹿部落,而她在部落里的地位将直接影响她的生活质量。 陆轻轻还没开口忽然打了个喷嚏,这风吹着可真冷啊,她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僵了,被火焰熏灼来的热量全部流失掉了。 她这一看才发现,靠,地上雪这么深,她的脚都陷进去了,这么冷的天一个个竟露胳膊露腿的站在雪地里谈天说地,也不嫌冻得慌。 她裹了裹身上厚重但粘粘糊糊漏风严重的兽皮,捡起火堆里烧剩下的一根荞麦秆:“食神他老人家告诉我,这东西叫荞麦,上面这一小粒的东西是它的果实,可以吃。” 众人闻言骚动起来,遥冷笑:“地上随便一根草也能吃,你能用这个让大家饱食一顿吗?” 闻言,众人从极度的热切中又纷纷显出失望质疑的表情。 陆轻轻不理他,问:“这是谁捡回来的,还有印象吗?” 众人互相看看,一个半大小子迟疑地走出来,陆轻轻看他浑身上下就斜挂着一块兽皮,丁丁都差不多露在了外面,都想替他发抖了。 这小子仔细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挠了挠头:“是我带回来的,这果实长得奇怪,我就记住了。” 陆轻轻这具身体没比这孩子大多少,但她下意识露出了大人对小孩子的安抚笑容,她问:“你从哪里看到这个的?那地方还有吗?” 小孩摇了摇头:“那里的草和小树都被我们拔回来了,第二天就下雪了。” 陆轻轻早料到这个可能,她也没特别失望,她说:“这荞麦之前都堆放在什么地方,你去附近找找,看到这种种子都捡起来。”荞麦成熟后种子很容易脱落,更别说是这种过熟的都枯黄的了。 小孩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小伙伴奔向不远处的溶洞,那也是他们部落的大本营。 陆轻轻跺跺脚,赤裸的脚底板跺起来疼得要死,许多地方都冻坏了开裂了。记忆中鞋子这种东西可是奢侈品,主要材料和做工限制,青鹿部落的人没一个穿得上,最多就是拿块兽皮草皮包一包脚。 她嘴里吐着白气,感觉越来越冷,她说:“荞麦是非常好的粮食,但现在我们拥有的荞麦太少了,接下来我将带给大家的第二种食物就在我们的洞穴之中,我们进去吧。” 遥尖声道:“不可能,洞穴里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洞穴里有吃的吗?他们怎么没发现,难道真的能把石头变成吃的? 陆轻轻眨了下眼睛:“不是没有,其实我们的洞穴里有一堆美食呢,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吃而已,而食神他老人家就教我怎么利用那堆美食。” 大城沉声问:“鹿,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陆轻轻笑着说。 众人就等不及了,都说着:“那快进去吧,还等什么。” 部落栖身的洞穴是一个天然溶洞,洞口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却很大,因为要节省木柴,所以族人们都聚在一起,围着一两个火堆。除了火堆附近还算暖和,其他地方又黑又冷像地窖,好在大家进来把火把也带进来了,照亮了更多的空间,也带来了些许热量。 陆轻轻打眼望去,聚在火堆边没有出去的都是饿得病得起不来的人,大多是老人和幼童,还有不少残疾人,个个皮包骨头,眼神空洞,身上裹着少少的兽皮和干草,简直比非洲难民还难民,陆轻轻心里难免涌上了丝丝难过,除了原身的情绪,其中还有陆轻轻自己的同情和震惊。 这个部落里的人实在活得太苦了,这才入冬没多久呢,居然有十多个人快饿死了,简直难以想象这个寒冬过去之后部落里还能活下来几个人,就这样遥居然还想着争权,真是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在众人期盼紧张的目光中,陆轻轻走到了角落一堆土疙瘩旁,蹲下来抓起一个仔仔细细研究了半天,甚至用石子破开少许,终于确定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东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遥盯着她的动作,冷笑:“你说的食物不会就是这堆妖芋吧?” 这对土疙瘩自然不是土,而是一种食物,在陆轻轻的时代叫做魔芋,在这里则被称为妖芋。不过魔芋本身就有妖芋的别称,想到这里的语言,包括词汇和事物称呼都是上国教授下来的,陆轻轻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说:“是啊。” 遥顿时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她,虽然他并不知道白痴是什么东西。 遥身边的一人就喊起来:“鹿,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这妖芋是有毒的,吃了之后会舌头发麻,嘴巴里吐出白沫,全身抽搐着死去,就算只吃一点也会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你想害死大家吗?” 第005章 自制碱水 陆轻轻一见这人就牙痒痒,就是这个人把他弄进火堆的,她知道这个人,印象还挺深的,遥身边的头号走狗——石。这里的人不讲究卫生,好几年不洗澡不洗头的都有,所以一个个看起来十分邋遢,但这人在众多邋遢的人中还能邋遢出一个新高度,不得不令人印象深刻。 看那一大一小的贼溜溜的眼睛,扁鼻梁大鼻孔,歪了一边的嘴巴和黄黄的大龅牙,还有那油腻得爬满寄生虫的头发,真是让人多看一眼都难受。此人在原身的记忆中也是极为讨厌的一个人。 陆轻轻听了他的话搜索了一下原身记忆,顿时一脸黑线,这对魔芋是挖来给快死的人吃的,让他们好歹能在死前体会一把饱餐一顿的感觉,不至于做一个饿死鬼的。 之前有过这种事的,去年冬天有好几个老人,为了给部落省一份口粮,就偷偷啃了魔芋,然后在发作前一头撞死了。 今年倒是还没人这么去做。 可是再没有食物,相信会有很多人这么去做。 然而事实上,魔芋营养丰富味道鲜美,还可以防治多种疾病,被誉为“天赐良药”,而且有毒的是生魔芋,只要加工处理过并且不要大量食用,魔芋对于人体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陆轻轻除了是个农业爱好者(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包个山头做地主婆),还是个美食爱好者,对于许多美食都有研究,魔芋的吃法、做法甚至种植采收,她脑子一搜就是一大段。 陆轻轻说:“魔……妖芋确实有毒,但它却是我们现在唯一拥有的食材,所以食神教了我一个方法,可以去除妖芋里的毒,大城,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陆轻轻不等众人反应,就点了大城的名字。 大城稳重地道:“你说。” “你带一些人把这些妖芋用雪洗干净,然后用石刀把它们外面的皮削掉。”陆轻轻说。 大城点头,然后问也不问她要做什么,就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青壮年。大家畏惧大城的本事,但也实打实地信服他,所以都愿意听他的。 大城就带着那几人抱起几个魔芋出去了。因为挖魔芋时都是捡大个带回来,那魔芋个个都能有排球那么大,形状有点像巨型荸荠,大约为了保存更久,这些人很朴素地在外面保留了一层土,那就显得块头更大了,就算是成年男人一次也只能抱两三个。 遥还想说话,陆轻轻赶在他面前说:“大长老,你能带几个人去找几块石板吗?要完整的,不容易碎的,一面要比较粗糙,但也不要太糙,对了,还要用雪水洗干净再给我。”她真诚地看着遥,“为了我们族人能够好好吃一顿饱饭,辛苦你了。” 被这么多目光盯着,遥就算要唱反调也不行,而且他也想看看陆轻轻能折腾出什么来,如果真的能弄出好东西,那也是好事,毕竟他虽然有私藏了一些食物,但也天天都处于饥饿的状态。 遥阴着脸色出去了,陆轻轻又叫两个男性族人出去收集一些尽可能干净的积雪,又让两人将石锅搬出来,在石锅下面烧火。 部落里用的石锅就是一块岩石,有大有小,但底盘都要稳稳的,在上面凿出一个坑,就可以在上面煮些汤水了。 像眼前这个,是一块小腿高的黄白色岩石,下小上大,有点像个倒置的四棱台,朝上这个面中央凿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约有成年女性两个手掌长度那么深的坑,是部落里最深最大的一口锅了。 部落里一般是把在火里烧红的石头扔到石锅里,以此来加热锅里的水和食物,陆轻轻嫌这个方法加热慢,直接在石锅四周烧火。好在部落为了赶在大雪前收集足够一整个冬天用的柴火,溶洞里的木柴干草不少,经得起她这样挥霍。 陆轻轻自己则在以前烧过的火堆里扒拉,弄出了一堆灰烬,将这些灰烬都撒到石锅里。这时候积雪也弄来了,虽然并不是十分干净,但也勉强能用了。 陆轻轻将这些积雪也加到石锅里,一边加热一边搅拌。 旁边一个帮忙的妇女迟疑地问:“这能吃吗?” “这不是吃的,这是在做一个好东西呢。”陆轻轻这是要制作碱水,要吃魔芋,必须把魔芋放在碱水里浸泡过,而且碱水还能促使魔芋浆凝固起来。 以前陆轻轻自制过碱水,不过那时候条件多好啊,她特意买的含钾高而且十分干净的果木灰,用蒸馏水浸泡起来,一泡就是两三个月,然后小心翼翼地过滤出来才能得到碱水。虽然麻烦了一点,但那样得到的碱水比市场上直接用氢氧化钠泡水做成的碱水不知道好吃多少。 不过现在条件简陋,时间也非常紧张,她只能用这种办法煮出一点碱水来。 很快雪融化了,就见锅里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担心碱水浓度会抬高,她加的雪水足够多。 很快大城回来了,陆轻轻招他到一旁低声说话,大城听了后挑眉:“他很快就会发现。” “发现就发现,这种情况下他不敢闹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族人死去。”陆轻轻表情淡漠地说,这边这么多体质弱的人就要饿死了,那遥竟然还私藏着食物,这种事情,遥敢闹她就能让整个部落的人仇视他。 大城看了她一眼,他感觉很敏锐,这个少年身上有很多东西变了,不过之前他也很少接触鹿,所以也不能断定她是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之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大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陆轻轻正要继续去守着碱水,几个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的鹿啊……”陆轻轻被抱了个满怀,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原身的母亲,虽然力气用得很大,抱得她都疼了,甚至因为长久没有洗澡,身上有股古怪的味道,但……这是母亲的怀抱啊。 第006章 母亲 陆轻轻几乎身体僵硬不知道如何反应,抱着她的女人在她耳边痛苦地哭道:“都是我没用,他们拉你出去的时候我,我……” 一段记忆在陆轻轻脑海中展现,原身被遥带着人绑起来架到火堆上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几乎都在冷眼旁观,有少数几个不忍心的也没有出来讲话,因为遥说祭祀可以让他们得到食物。甚至连原身的父亲也是默许的态度,因为他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他身上背负了整个部落的人命。 只有原身的母亲三枝在声嘶力竭地哭求,跪在遥脚边阻拦。 然而她不仅仅是原身的母亲,她还有另外两个女儿,所以在遥低声威胁她另外两个女儿的命时,三枝妥协了,放弃了,她只能搂着两个女儿,哭着看长女被烧死。 原身会死去,除了身体虚弱饥饿和高度恐惧紧张,又何尝不是因为绝望呢,对所有人都放弃了她这个事实而绝望,对父母和家人的默许而绝望,小姑娘是在无尽的失望和凄凉无助中死去的。 想到这个,陆轻轻因为“母亲”这个身份而产生的不知所措顿时就减轻了很多。 客观来说,三枝确确实实放弃了原身,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原身的死亡,那作为外来者的她又有什么立场来感动于三枝的关爱呢? 只不过三枝毕竟是原身的母亲,原身死时虽然绝望,但也不失对家人的担忧,所以陆轻轻会将原身的父母妹妹当成自己的责任,其他的就免谈了。 陆轻轻拍了拍三枝的背:“我没事了。”她看着跟在三枝身边跟着小声哭,两个眼睛肿得跟大水泡一样的两个妹妹,摸了摸她们干巴巴的头发:“再等一会儿就有东西吃了,不哭。” 三枝上上下下把陆轻轻检查了一番:“你真的没被烧着吗?你真的见到了食神?” 陆轻轻点头:“是啊,母亲,所以你来帮我吧,一会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三枝这才露出笑脸,脸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在干瘦黑红的脸上看起来尤为沧桑:“好!” 陆轻轻叹了口气,又看看她少得可怜的穿着,她身上的兽皮都是很旧很旧的了,还破了很多口子,里面贴身塞满了干草来御寒,想必好一点的料子她都给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她双手双脚都是烂掉的冻疮和血口子。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看到了也会同情不忍的。 她把三枝和两个小女孩带到石锅旁:“你们就帮我看着这个吧。”呆在火堆边也能暖和点,这见鬼的天气真是冷透了,溶洞口大咧咧地敞着,寒风不断从外面往里刮,陆轻轻觉得自己都要被冻得浑身僵硬,指头都要掉了,偏偏太多人在关注着她,为了形象她只能硬挺着。 这时候遥终于把石板弄回来了。 溶洞里就有不少石板,是族人处理食物用的,但陆轻轻嫌那些太脏或者太容易碎裂出小石块,遥从外面弄回来的三块石板倒是不错,既粗糙又不容易碎开。 她让人把石板架到了另外三口打扫干净的石锅里,这会儿也有人把处理好的魔芋送回来了。 陆轻轻见那大块头的魔芋被削得面目全非凹凸不平,不过洗干净去了皮之后,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还微微带点紫色的肉,看着就想吃啊。 “还在削吗?”她问。 那人点头,忍不住搓动双手:“鹿,我……” 陆轻轻抬头一看,挑眉:“草?” 叫草的瘦削男孩塌着腰站在她面前,嗫嚅着说:“对不起,我想救你的,但我没用。” 陆轻轻淡淡笑:“没事,你们还在削吗?”这人和原身可以说一起长大,是挺要好的朋友,但性格胆小,有点懦弱,原身对他本来也没什么期待,所以陆轻轻对待此人的心态也就格外平和,不像对三枝那样有些复杂。 草握紧双拳,脸上是压抑的难过,他闷声说:“还在削,全都要削完吗?” 陆轻轻估计了一下部落的人数,也就一百五到两百人,没办法,原身数字的概念不强,就这大概的数据也是陆轻轻现在估算出来的:“先削三十个吧。” 魔芋块头大,做成豆腐五人吃一个差不多了。 “……”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得,这个也不会数数,陆轻轻就自己又去数了魔芋给他,又看了看这人的手,有点红:“很痒很热是不是?拿雪擦一擦,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不用太担心,你们换着人来削,然后手上裹上干草,最好不要直接接触到魔芋。” 处理魔芋的时候应该带一双手套,免得被魔芋里的生物碱灼伤,但这里哪有什么手套,灼伤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处理,只能多泡泡雪水了。 草顿时高兴起来,鹿关心他了,这是不是说他原谅他了吗?他那时候真的想冲上去把鹿救下来的,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可是做不到不是不去做的理由啊,说到底还是他太胆小了,他也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草脸上表情一时一个样,最后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陆轻轻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对于旁人的想法她无意探究。 她招来几个平时干活非常利索也很勤快的高壮妇女,自己拿着一个去了皮的魔芋坐到石板前示范。 “就拿着魔芋在石板上用力地擦,擦成浆。”她像擦萝卜丝一样在石板上擦这颗魔芋,示范了几下就叫她们上手,自己在一旁指点,这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她们马上就会了,大约想到这是吃的,动作相当有劲,那声音撕拉撕拉的,此起彼伏。 这会儿碱水应该也好了,陆轻轻沾了点尝了尝味道,味道有点怪,大约是草木灰不够纯,不过估计差不多了,她就让人把火撤掉,等碱水慢慢沉淀。这里也没法过滤,要等草木灰沉淀下去,然后取上层的相对澄清的碱水来用。 陆轻轻让三枝洗了一个石碗,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收碱水。 第007章 伽椰果搅团 要说这里的人也挺有智慧的,有了石锅就有石碗,还有锅铲呢,他们取粗壮的树枝,打磨圆润,然后在一头用石刀刻出一个凹槽,虽然容量有限,但用来搅拌和盛东西也可以了。 陆轻轻就用这锅铲把碱水一点点舀起来,让三枝端过去在擦魔芋的同时一边加入碱水。 “鹿,我拿来了。”这时大城怀里抱着一个东西回来了,陆轻轻眼睛一亮:“拿来了?” 她接过大城怀里的东西,好冰啊,不愧是雪地里挖出来了,然而一看,她目光就凝住了。 这是……一个黑陶罐子。 石器、木器出现也就算了,怎么会有陶器呢?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年代? 这个陶罐约普通矿泉水瓶的高度,肚子大大的,但并不对称,也不圆润,摸上去还很粗糙,说明做工很差,而且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任何记号、图案。 陆轻轻一边思忖一边掏出塞着陶罐口子的一团干草,里面大张的枯黄叶子包着什么东西,都快结冰了,揭开叶子,里面是碎碎的淡黄色干巴巴的一块块东西,比煮熟的栗子颜色淡一点,质地也干一点,因为被切碎了,看不出原来什么样。 “啊,你干什么!”遥突然吼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就要抢陆轻轻手里的陶罐。 陆轻轻笑道:“大长老也很惊讶吧,刚才大城在处理妖芋的时候不小心从雪地里挖出这个东西,里面这东西,好像是伽椰果吧?” 伽椰果是长在伽椰树上的果实,这种树和大棕榈树有点像,原身很小的时候跟着部落迁移时,去过一个比较热的地方,有幸见到过。伽椰果直接长在树干上,成熟之后会自动掉落,一棵伽椰树有三十多米高,营养丰富的话能长满这果实,所以产量很高。 然而伽椰果毒性很强,两个拳头大的南瓜似的果子可以毒死一头大象,为了利用这种果实,当地部落用无数人命为代价,终于给他们研究出了一种办法,那就是先把果实煮熟,然后压扁,切碎,放在活水里浸泡半个月,这时候的伽椰果的毒性基本就被去除掉了,晒干之后碾碎,然后和上水可以摊成面饼、饼干,也可以烤来吃,没什么味道,但很扛饿。 陆轻轻估计这个伽椰果就算不是热带食物,也至少是靠近热带的地方,自然不会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之处,但秋天的时候,部落曾和一队上国来的游商接触,从他们那里换来了不少食物,当然作为交换,部落里强壮的男人女人、健康的孩子被带走了大半。 陆轻轻怀疑那根本是人口交易,不过原身的记忆中对于这部分实在太模糊,这也不是现在该探讨的重点。重点是,在大家快饿死的时候,他们的大长老居然还私藏着一罐子已经处理好随时可以吃的伽椰果! 听到伽椰果三个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而众目睽睽之下,遥愣是没办法说出那罐伽椰果是他个人的。 他又不傻,这伽椰果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说出来自己只能更丢脸。 他忍下来了,眼锋刀子似地往陆轻轻身上戳,憋着火气阴阳怪气地道:“这是谁埋在地里的?部落里谁吃独食,实在太可恶了。” 气氛顿时就尴尬而凝重起来。 陆轻轻却淡淡一笑:“这兴许也是食神的恩赐吧,他知道我们部落里有不少身体虚弱的人,就赐给我们这罐伽椰果,给他们好好补身体。” 伽椰果营养丰富好消化,给老人孩子和病人吃再好不过,不过这么点伽椰果,每个人分一点就没了,干巴巴怎么饱肚? 陆轻轻打算露一手,初次亮相,自然要做得尽可能漂亮,她不再看遥那快扭曲的老脸,把碱水盛起来,让人把草木灰残渣倒掉,然后把石锅刷干净,重新放上雪来煮。 感谢外面积雪多,不然一时之间用水都成问题,他们这溶洞避风挡雪是不错的,但离水源就有点远了,虽然溶洞深处有个水潭,但那是从溶洞上面的山上慢慢汇聚起来的,用掉了得好半天才能恢复水位,所以大家很珍惜那里的水,轻易不用。 陆轻轻让大城拉来一张平滑的石板,然后让三枝取了半罐的伽椰果,用那个粗大的锅铲当作擀面棍来碾碎。 这伽椰果又煮又泡又晒,已经很干很脆,质地也很松散,三枝小心翼翼地碾,很轻易就碾成了粉末状。 陆轻轻捏了一撮抿了抿,嗅了嗅,除了有点近似面食被曝晒过的香味,没有别的气味。 周边围了一圈的族人,陆轻轻没假手他人,等石锅里水烧开,就倾斜着石碗,把伽椰果面(伽椰果碾成粉末,陆轻轻就称之为面了)均匀地撒进水里,一边不停搅动。 她猜得没错,就跟做搅团一样,水很快就浑浊了,接着粘稠起来,一大碗面撒完,锅里就成了糊糊一般的淡黄色东西,但又比糊糊稀得多,铲子提起,就能看到糊糊直线一般顺滑地落下来,顿时香气四溢,陆轻轻听到了无数狂咽口水的声音。 “伽椰果居然还能这么吃。” “好香啊,比在火上烤香多了。” “我饿了。” “谁不饿,我就没饱过。” 原本还不太相信陆轻轻真的能把魔芋变成能吃的东西的人们,这会儿都对她信服起来,对那些魔芋就更期待了。 当然也有仇视和贪婪的眼神,陆轻轻察觉到那些恶意,扫了一眼,依旧是遥和他的跟班们,害群之马,这些人留着是个隐患。 她垂眸,心里很遗憾没有调料,搅团是西府地区的农家饭,可以用小麦粉、玉米面、荞麦面、洋芋粉之类来做,本身不需要放什么调料,但却需要配着醋水来吃,醋水里要放辣椒、姜蒜、香油、芝麻等,醋水做得好,搅团才好吃,不然就这么粗粮做起来的东西,口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而部落里唯一的调料就是盐,还是苦涩的粗盐,分量还少,是救命的东西,陆轻轻让大城去取一点来——盐保存在酋长手里,而如今受伤的酋长角独自呆在大溶洞边上的小溶洞里。 第008章 魔芋豆腐 大城二话没说去了,来的时候还背来了一个高壮黝黑的男人,那就是酋长了,也就是原身的父亲,角。 族人们看到角纷纷站起来。 “酋长!” “酋长来了。” “酋长你的腿好了吗?” “角,你怎么起来了,快过来坐下。” 角笑着和族人说话,看起来除了脸色白了点,一条腿绑着草皮,身上血腥味重了点,没有别的地方不妥。 看得出来,他很受族人尊敬,而他对族人的态度也非常温和,不像有些部落的酋长,对待族人如同对待奴隶。 陆轻轻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也没有往那边看,往锅里撒了点盐,她就让人把这锅伽椰果搅团盛给那些快挨不住的老人和孩子,那些端送搅团的人把第一碗给了角,陆轻轻看了也没说什么。 半罐伽椰果加了水,看着是一大锅,但二十来人一分,每个人的份量就很少了,所以除了特别虚弱的人,其他人都很自觉地不吃,便是几个只剩下半口气的老人也不肯吃,怕糟蹋了这么好的食物,最后被族人强行给喂下去了。 陆轻轻看到这一幕心里一轻,贫穷不可怕,饥饿寒冷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险恶各自为营,如今看来,除了遥和他的拥虿们,其他人还是很团结的嘛。 她并不太在乎这个部落的命运,但至少希望短期之内它能安稳,然后再强大富足一点。 她不知道,大家之所以那么自觉友爱,其实和那些魔芋也有很大关系,看到了生的希望,大家自然就把心里的恶给藏了起来,包括遥,没被逼到最后关头,他也不想弄得太难看。 分完搅团,陆轻轻又让人把石锅烧上水,那边魔芋快擦好了,那三个石锅都不深,削好的魔芋还没全磨掉就满了,陆轻轻让她们停下来,静置片刻,眼见着那魔芋浆就在碱水的作用下慢慢凝固起来,成了浅棕黄色中透点淡紫色的胶冻状的豆腐。 “冻起来了冻起来了!” “真的能冻起来!” “食神大人显灵了!” 众人七嘴八舌新奇激动得很。 “这真的能吃?”听到这个雄浑的声音,陆轻轻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做角的中年男人,淡淡说:“能的。”然后就没有多说什么。 角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长女,大城说得对,她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而且不是一点点,是很多。 陆轻轻不担心角看出什么,就算有人觉得她变化太大又如何?从火堆里活下来,还见到了食神的人,如果还和以往的懦弱无能一个样,那才是不正常。只要她能够保证族人吃饱喝足,相信不会有哪个正常人放着好日子来找她麻烦。 她往石锅里看看差不多了,就拿了把石刀,把一个石锅里的魔芋豆腐划成一块一块的形状。成年人半个巴掌长,半个巴掌宽,然后让大城和另一人把整块石锅搬到那口加热的方正石锅旁,用粗糙的锅铲帮助魔芋豆腐一块一块地滑进锅里。 这魔芋豆腐做起来简单,煮起来也快,不过陆轻轻记忆中,这魔芋豆腐最常见的做法可不是就这么吃,而是煮熟后切片和辣椒一起炒,陆轻轻在川菜馆里吃过,弹嫩爽口又够味,无奈现下又只得将就了。 照样只撒了些盐巴,每人一块豆腐加点汤,先分下去吃了,陆轻轻早已饿得头昏眼花,也终于能够坐下来吃一点。 部落里没有用筷子的习惯,平时也用不上筷子,多是用手抓,陆轻轻捧着自己的石碗迟疑了一下,听着耳边不绝的吸溜汤水的声音,也索性放开了,先喝了口汤,几乎没什么味道,然后就直接用手抓着豆腐吃,不够弹,不够嫩,味道还有点涩,还粘牙,不过好在够鲜,对于陆轻轻这种吃惯了现代美食的人来说,简直难以下咽,这具饥肠辘辘的身体却显然很喜欢这种食物。 陆轻轻只吃了一口就口水大量分泌,肚子里咕咕直叫,她忍着一口吞的冲动细细咀嚼,慢慢地把一块豆腐一碗汤都喝掉,胃里暖和了,手脚似乎也没那么冰了,这才感觉到整个人真正活过来了。 这时其他人基本都吃完了,一个个意犹未尽,还有一些人没吃,还是以遥为首的十余人,他们大约是还不相信魔芋真能吃,要看其他人吃了没事才敢吃。 他们不吃也好,第一锅豆腐本就不多,好多人都是两人吃一碗呢,他们不吃反倒给那些愿意吃的人省下了。 陆轻轻侧头问不远处的大城:“你觉得怎么样?不像有毒的样子吧。” 大城稳稳道:“确实和没有煮熟之前不同,但有毒没毒要等一会儿再看。” 还真是严谨。 陆轻轻笑笑,起身准备继续煮豆腐,三枝抢过了她的活:“你快去歇歇,我来我来,你刚才怎么做的我都看见了。” 她看着陆轻轻的眼神既愧疚又满是骄傲,陆轻轻怔了下也就由她去了,还有一些女性族人过来帮她,煮个豆腐不在话下。 至于那三个擦魔芋的女人也继续擦了起来,她们的手因为直接接触魔芋都红肿了起来,很多人都要替她们,可她们就是不愿意休息,把魔芋擦得刷刷响,满身的干劲。 陆轻轻暗自点头,心里记下了她们的名字,最高那个的叫一树,最矮最敦实那个的叫二石,皮肤最黑那个则叫一土。 这里的人取名就是这样,男性还能有单字名,女性的话一母同胞的姐妹叫一个名,排第几就叫几X,像一树,她排老大,如果还有妹妹,就叫二树、三树,非常简单粗暴。原身母亲三枝就是在姐妹里排第三。 而原身的两个妹妹,大妹叫一花,二妹叫二花,如果原身不是被当作男孩来养,一花的名字就归她了,相对而言,陆轻轻对自己现在的名字“鹿”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六岁前夭折了的女孩子,名字自动取消,给后面的妹妹用,六岁以后才去世名字才会被保留。这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规矩,反正大家都这么来。 至于男性里面,陆轻轻看了一圈,迎着那些崇拜、感激、敬畏的眼神,那一张张脸她倒是都叫得出名字,但那都是原身认得的,且这种认识非常片面和表浅,陆轻轻决定自己重新认识,刚才忙起来她也没注意谁是谁,直到现在给她留下来印象的,就只有大长老遥、遥的走狗石,大城,草,还有一个…… 陆轻轻的目光正好和那人对上——原身的父亲,角。 第009章 荞麦 “鹿,过来。”那个因为断了腿而脸色微白,但不掩魁梧身姿坚毅神情的男人叫她。 陆轻轻表情不变,慢慢走过去:“父亲。” 因为人口稀少,也因为上国那个不得食人、不得抛弃幼儿的规矩,这个世界的人都很看重自己的孩子,即便快活不下去,也很少发生抛弃自己的孩子的事情。但与此同时,这里的家庭观念并不强,男女都会频繁交换自己的交/配对象,一男多女或者一女多男都是有的,而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则由整个部落来抚养,青鹿部落也大抵如此。 所以这里的孩子相对和生育了自己的母亲更亲,父亲的话,很多人甚至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 但原身不一样,她是被当作少酋长来培养的,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学习一切她能学到的东西,反而作为母亲的三枝对她的成长很少能插得上手,所以对父亲的尊敬和依赖,在原身心里要比对母亲的多得多。 可就是她最尊敬最喜爱的父亲,亲口同意了让她去做祭品,原身心中就好像一座大山顷刻崩塌——以为如猛兽般强壮的父亲受伤了,以为会一直如山岳般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的父亲亲手将她推向地狱。 哎,想想也真是残忍。 原身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呢,即使是在这个严酷的世界,也还远不算成年人。 这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看着陆轻轻,即使坐着,他也不比站着的陆轻轻矮多少,他赞许地说:“你做得很好,伽椰果、妖芋,你都做得非常好,食神还告诉了你什么,你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族人才能渡过难关。” 没有关心,没有抱歉,也没有问一问女儿刚才害不害怕有没有受伤…… 陆轻轻在心底轻嘲一声,摇了摇头:“食神给我的东西在我脑子里就是一团乱糟糟的,只有在看到某种特定的东西,或者遇到某些事情时我才能知道怎么做。” 角刚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遗憾:“那算了,不过你想起来了,一定要告诉我。还有这件事你不要再告诉别人了,我也会叮嘱族人不要说出去。” 陆轻轻点头,若非情况危急,她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得到了食神的知识,换一个高大上点的说法,自己等于得到了食神的传承,这片大陆上受人们奉养的总共也不过三个神,所以得到食神传承的自己必然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好在这青鹿原上,除了青鹿部落没有其他部落。 “我知道了。”陆轻轻说,“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陆轻轻转身离开,听到后面传来男人压得极低的声音,“对不起,不过我作为酋长必须那么选。” 陆轻轻脚下一顿,的确,作为领袖,角对这个部落有责任,这个责任足以让他牺牲一切,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却没保住他的女儿,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又是何其无能——遥显然是拿陆轻轻做筏子加泄恨啊,又不是真的牺牲了原身就能全部落人吃饱穿暖了,但是角却放任了,他是不是也有打着让这个女儿给遥出口气,或者拖延一下的主意? 更进一步,陆轻轻阴暗地想,你既然这么大义凛然,责任心这么强,怎么不自己去当祭品替换下自己的女儿呢,想必那样遥会更高兴。 因为死前的经历,陆轻轻对于牺牲和选择这类字眼非常敏感,也觉得非常刺眼,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牺牲品。 陆轻轻找了个火堆坐下来休息,伸出冻得又青又肿满是伤口的脏兮兮的两只脚,连小腿上面都有许多烂疮,她叹了口气,手伸到右侧腰后摸了摸。 没摸到什么特别的,也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光,她那颗应该很强大的肾呢?还是只能在危急关头救她一命,平时没什么事就沉寂着了。 陆轻轻想不明白,心里有些失望,一面迎着火堆轻轻搓着双脚,一面思考以后的路。 眼下看来,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了,但温饱问题依然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魔芋豆腐不能连着天天吃,不然还是会中毒,明天还是要出去找食物,天气会越来越冷,晚上消耗掉的柴火很多,还要加紧速度收集。 她环视着这个溶洞,足足有十几米高,地方也开阔得很,但地面非常不平整,族人只在洞口边上活动,溶洞深处一般是不去的,因为太黑,也因为太潮湿阴寒了。坐在这里陆轻轻也隐约能感到溶洞深处传来缕缕阴风,像一张大张的黑色巨口,令人心生畏惧。 那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野兽毒虫之类的吧?陆轻轻想了想,先前角好像带人探过的,不过以防万一,得空了那边还是要用东西堵上。 青鹿原上附近没有什么大型遮蔽场所,这个冬天基本是要在溶洞里度过,安全第一。 另外就是洞口这边风雪很大,所以洞口也要用东西封上,留个进出的通道就行了。 饶是如此,洞内空间太大,依旧不利于保暖,陆轻轻折了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思索着在洞窑里建房子的可能。 画了两笔,她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无论是建木房还是土房,都是很有技术含量的,自己也只是懵懵懂懂,如果是天气暖和,大家吃饱喝足,还能够一起尝试一下,但现在这个情况可没那么多时间和材料给她挥霍。 她转头看着外头夜色下的雪地,寒风呼啸,雪地隐隐反光,陆轻轻微微一动眉毛,建房子她不行,但挖雪屋呢? 小时候跟爷爷住在庄园上,有一年大雪,爷爷带着她挖过一个雪屋,小得只够他们爷孙俩猫在里面喝茶,不过暖是真的很暖,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里当过教官,教东西很有一套,所以时隔多年她还记得怎么弄那个雪屋。 “鹿,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几个小孩儿朝陆轻轻跑过来,每个都脏一脸,陆轻轻都认不出谁是谁,好在她还是认出了为首那个是被她派去找荞麦种子的小孩儿。 “鹿,我找到了这么多。”小孩儿两手捧着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陆轻轻捏起两颗,对着火堆细细一瞧,确实是荞麦。 第010章 挖雪屋 “就是这个,你们找到了多少?”陆轻轻高兴地问。 “看,有这么多呢!”小孩儿兴奋地让身后别的小孩儿都把荞麦碰上来,陆轻轻一看就笑了,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捧着宝贝似的,但汇集起来也不过就是成年男人的一把。 “行,都给我吧。”陆轻轻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盛放的东西,就把先前那个装伽椰果的粗劣黑陶拿过来,把剩下一半的伽椰果拨到一边,在另一边小心地把荞麦放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陆轻轻问那小孩儿。 “我叫奇啊,你忘了吗?”奇吸了一下鼻子,那鼻涕都快冻成冰坨子了,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青紫,但他仿佛就是感觉不到冷一样,高兴地蹦跶着,“鹿,你真厉害,那妖芋真好吃,这个种子也好吃吗?” “这不能吃的,要留着明年种下去,长出更多来才能吃。” “哦。”奇也听不明白,他只惦记吃的,“那还有什么能吃吗?” “妖芋不是还有很多吗?”陆轻轻问。 “可是也不多啊,我们要吃一个冬天呢,怎么够呀?”奇想了想,“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有很多妖芋,我们明天去挖吧。” 陆轻轻顿时对这小子另眼相看,这刚吃饱就知道找更多的食物了,还知道那点魔芋不够一个部落吃一整个冬天,居安思危的意识很强啊,要知道那么多大人在吃了暖融融的魔芋豆腐之后都只想好好睡一觉,别的什么都不想思考。 “有前途。”陆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派头,“那明天你就带我们去挖妖芋吧,你对附近很熟吧?” “还行吧,没人管我的时候我就到处跑。” “那你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就是那种看起来可以吃的东西。” “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部落回青鹿原的时候,雪都好大了,地上就是些死掉的草啊什么的,就是这妖芋,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奇抓了抓头发,抓出一片黑乎乎的污垢。 陆轻轻扶了下额,“行了,明天再说吧。”拍拍他让他去睡,然后抱着陶罐走向角和大城的那个角落。 “父亲。” 角停下和大城的谈话,说:“你来得正好,我正和大城商量该猎几头兽来,这个冬天没有肉吃不行。” 角看了看陆轻轻瘦瘦小小的模样,自己就先摇头了,这种事跟她说有什么用? “父亲,这个稍后再说吧,现在大城能借我用一下吗?” 大城站起来问:“什么事?” “洞里太冷了,我想弄个雪屋,父亲,这个陶罐你先保管一下,大城你跟我来。” 陆轻轻让大城从外面雪地里挖雪,在溶洞里堆起一个雪堆,族人们好奇地过来问,得知陆轻轻这是要挖个保暖的雪屋,虽然不明白雪怎么保暖,但在魔芋的魅力下,族人们已经对陆轻轻颇为信服和感激,当即不用她命令就自发地一起帮忙挖雪。 人多力量大,不多时,溶洞里就堆起了一个一人高的雪堆,陆轻轻让人把这个雪堆压得无比紧实,然后让大城用石刀从雪堆里面凿出一个洞来。 大城长得魁梧壮硕,一身的腱子肉,力气自然也不是盖的,听了陆轻轻的话,他马上明白陆轻轻要做的是什么,挥舞着石刀,不过小半个小时,就掏出了一个雪屋来。 这个雪屋一人高,三个人成年男人合抱那么粗,从外面看犹如大半个白色巨蛋,又像是巨大的虫茧。 进出门径挖得并不很大,约有半人多高,进去出来都要弯着腰,为了安全着想,里面掏出来的空间也不大,仅容两三人互相搂抱依靠着呆在里面。 陆轻轻率先进去试了试,雪屋挺结实的,她让大城移了一堆火堆到雪屋前,火焰的热度顺着出入口涌进雪屋里,而且不会就此消散掉,因此不多时,雪屋里就暖和了起来。 陆轻轻出来,让感兴趣的人都进去试了试,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叫好,又纷纷难以置信地摸着雪屋,想不明白明明是雪造的,为什么呆在里面不会觉得冷,也不会融化。 看到了好处,根本不用陆轻轻指挥,族人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挖雪了,陆轻轻当着监工及技术顾问,这里指点一下,那里解说一下,渐渐的,溶洞里便立起了一个个白中透着灰色的巨蛋,就连遥他们在放风凉话,说这雪屋一定会塌而无果之后,也不得不效仿起来。 没办法,太冷了,塌不塌以后再说,能暖一时暖一时。 这天后半夜,青鹿部落的人在入冬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温暖。 大家互相依靠着窝在狭小的雪屋里,虽然睡姿不那么舒服,但一个个却睡得特别香且安宁。 陆轻轻看着大家满足的模样,又看了看守夜的几个男性族人,眼皮子垂了垂,很快就在她专属的小雪屋里铺着的干草上睡过去了。 虽然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但第二胎年陆轻轻依然醒得很早,应该是这具身体习惯了早起。 不过比她更早的大有人在,三枝几个妇女围着石锅在煮魔芋豆腐,而大城和十来个壮男就围坐在那呼啦哗啦地吃着,一边轻声谈论着什么。 陆轻轻坐起来呆了一会儿,摸了摸经过一晚上,冻得如同石头一样坚硬的雪屋壁,冰冷的触觉让她缓缓清醒。 她死在了手术台上,还了现代父母的债,然后重生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时代,这里生活很贫瘠,条件很艰苦,但所幸她靠着自己的忽悠功夫和二十多年人生攒下来的经验,为自己博得了一线生机,还赢得了土著们的尊敬。 她慢悠悠地从雪屋里爬出来,转了转脖子,伸了伸手脚,雪屋空间小,一晚上没怎么动弹,感觉关节都僵硬了。 “鹿,醒啦?快来吃妖芋。”人们纷纷给她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笑容和友好。 陆轻轻笑了下,朝他们摆摆手,转身往洞外走去。 第011章 安排 风夹杂着雪粒还在刮,打在脸上微微刺疼,不过势头是没昨晚那么猛了。经过一晚,积雪又厚了不少,昨天留下的污渍和印记也都消失了,一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 她抓了一把雪小心地搓洗自己脏黑的手、满是污垢的指甲缝,然后把自己的脸和牙齿也擦了擦,最后挖一团最干净的白雪,塞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吐出来。 做这些的时候她始终面无表情,昨天生存危机在前,别的都可以忽略,但这会儿借着天光看自己,脏得简直惨不忍睹,尤其刚睡醒时那个口臭,那苏爽滋味别提了。 略略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陆轻轻又赤着脚走远了些,找个偏僻位置解决了个人生理问题,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排泄物埋起来,这才忍着别捏往回走。 “鹿,快来吃吧。”一进溶洞就被母亲三枝拉到石锅边,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石碗,陆轻轻也饿了,手抓起碗里的魔芋豆腐就开吃。 边吃她边跟三枝说:“还有些伽椰果,一会儿全都做了给身体不好的族人吃吧。” “你怎么做我都看着了,我来做,你不用忙。”三枝说。 一块豆腐吃完,陆轻轻问旁边的大城:“你们要出去狩猎?” “天越来越冷了,风雪会越来越大,我们要趁现在还能走得出去的时候弄点肉来。”大城摆弄着他的武器,一把石斧——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上凿个洞,嵌着一块黄灰色的石头,陆轻轻多瞄了两眼,虽然是石头,但那块石头磨得真是光滑锐利啊,不比刀子差多少,加上强大的臂力,这一斧头下去杀伤力可不小。 除此之外,大城背上还背着一把弓,那弓是极富韧性的木条制成,弦是藤条撕下的表皮编搓而成,至于箭,则是细木条一头削尖。 虽然整副弓箭做工粗糙,但也是难得的远程武器了,原身记忆中,做弓箭还是大城的独门技艺,虽然他也教过族人做,但因为这样粗糙的弓箭准头差、射程短,只有大城一个人使得好,所以部落里也只有他一人用弓。 然而弓箭这种东西,按理来说根本不该出现,大城到底来自哪里?他真的失忆了吗?这片大陆上真的有某个地方,发展远远超过了青鹿这种土著部落吗? 一瞬间,许多疑问在陆轻轻脑海里闪过,也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机感,但下一刻,她将这些过于遥远的困惑都扔在脑后 “带多少人去?” “十个,都是部落里最强壮最会打猎的人。” 陆轻轻看了看旁边那十个男性族人,都很高大,但大约长期吃不好,身上的肌肉并不分明,陆轻轻很怀疑他们能不能打到猎物。 “那你们小心点,冬天里挨饿的野兽也不是好惹的。我也会带人去挖妖芋,再找找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陆轻轻说着自己的打算,并没有要征求意见的意思,而是已经决定了这么去做,这和以前那个没有主见唯唯诺诺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如今她稚嫩瘦弱的面孔下面,仿佛潜藏着一个成熟而独立果决的灵魂,大城说不出那么复杂深奥的词汇,但他感觉十分敏锐。 他留在青鹿部落只是为了报答角的救命之恩,对于部落本身,他是看不上眼的,但现在他突然觉得,青鹿或许真的能熬过这个寒冬。 送走了大城的狩猎小队,陆轻轻对部落的人进行了一次清点。 一共近两百人,男女比例约是三比一。 其中几乎没有劳动力的病弱残疾以及幼童加起来就有三十余人,这些人让他们离开溶洞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在溶洞里面勉强还能干干零碎活。 半大的,能帮忙干点轻活的孩子有二十一个,男孩十七个,女孩五个,陆轻轻自己就算一个。 老年人有四十来人,体力虽然不大好,但也没有到不能动的地步,危急关头扛上木棍石斧也能顶一阵,平时则是后勤。 剩余的一百多人则都是青壮年,是部落的主力军。 陆轻轻对这个结构有些忧愁,整个部落只有一半多一些的青壮年,若是再去掉遥那帮子的十多人,一半都不到了,而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衡也非常不利于部落发展。 陆轻轻把太过遥远的担忧放下,让角在溶洞里主持大局,监督继续制作魔芋豆腐,平整平整地面,再多弄些雪屋,自己则带着大半主力军外加一个奇,出门挖魔芋了。 魔芋长在远处的山坡上,距离溶洞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行程,陆轻轻看着中间漫漫的雪地就有些生不起迈出脚去的勇气。 她站了一会儿,又缩着脑袋退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族人们纷纷奇怪。 遥在一旁厚嘴唇一掀,讥笑道:“是怕了吧,毛头小子就这点积雪也不想出去,还当什么下一任的酋长?” 陆轻轻从自己的雪屋里掏出干草,一边笑着回应遥的话:“遥长老既然这么想,跟我们一起出去吧,在一边监督我。” “哼,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对哦。”陆轻轻一拍额头,“我都忘了,遥长老年纪大了,牙齿都落了两颗,只能在洞里坐着吃现成的。” 有人喷笑了一声,又赶忙捂住嘴。 遥气得脸色铁青。 遥对待族人并不像角那样温和亲切,反而十分严厉,而且一心要投靠大鹏部落,即便以族人们沦落成奴隶为代价也在所不惜,族人们暗地里对他本就颇有些怨言,再加上暂时有了果腹之物,部落里的气氛就松泛了下来,也有闲心玩笑了。 遥低吼道:“笑什么?还不干活去!” “不急。”陆轻轻盘腿坐在地上,摆弄着手里的干草,“食神告诉我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吧,我知道遥长老你听不懂,意思就是说,要做什么事,就要先做好充足的准备,那样做起事情来才会又快又顺利,我这不正在做准备吗?” 遥听她咕噜咕噜一串话,听得脑仁都晕了,勉强捉住了几个关键词,冷笑说:“耍几条干草就叫做准备?” “遥长老这又不懂了,你自己看不懂没关系,但不能因为你自己无知就质疑食神他老人家传给我的手艺啊。” 第012章 草鞋和雪橇 遥忙闭上了嘴,在族人异样的目光中憋得老脸涨红,用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瞪着陆轻轻,就看她能捣鼓出什么东西来。 陆轻轻手指飞快,粗糙枯黄的干草在她手中渐渐成了形,等她停手,众人只见她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事物。 有的人迟钝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直到陆轻轻把自己的脚套进了这个东西里。 “这叫草鞋,可以保护我们的脚。” “哼,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扎个草垫子来包脚谁不会,没用的,走不快又容易掉。”遥又找茬了,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嚷得那么大声。 “这和草垫子怎么一样?这是完全套在脚上的,很方便,不用担心动不动就脱脚。”陆轻轻说,“天这么冷,大家脚上都是伤,能保护一点是一点,而且在这下面绑一块木板,在雪地里也很好走,咱们部落里谁手比较巧的,都过来学,给我们要出去的战士们一人一双配上。” 听了陆轻轻的话,大家自认手巧的都将信将疑地往陆轻轻跟前凑,陆轻轻拿了新的材料示范。 这些部落土著们学习能力超乎陆轻轻的预料,学得都挺快的,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五十双初级版的草鞋就编出来了。 而那些要出发的族人们,陆轻轻也没让他们闲着,陆轻轻叫他们自己用石斧石刀什么的劈出细长的木片来,一头打磨出弯弯的弧度,权当雪橇鞋的撬板了,再凿出两个洞,一会儿通过这两个洞将木板和草鞋绑在一起,那就是一双雪橇鞋了。 一不做二不休,陆轻轻索性让他们合力做了个雪橇,也不用多复杂,不粗不细的木条绑在一起,形成个宽阔的木板,一头也弄出个上翘的圆弧以使在前进过程中减少阻力。 好在溶洞里木材不少,而部落里有几个对木料有些心得的老人,所以在陆轻轻的指导下做起来也快得很。 一行人正装待发,陆轻轻穿上粗制雪橇鞋,一手各握着一条细木棍,给他们演示怎么用这雪橇鞋前进,有的人学得很快,有的人学得慢,一行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出发了。 到了有魔芋的山坡,第一次穿雪橇鞋的族人们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痛,只有个别几个显得如鱼得水。 陆轻轻重点赞扬了那几人,其他心里有些不满的人见状也不敢抱怨了。 有人穿着鞋子走得好,说明这鞋子就是好的,他们觉得累是因为他们笨,怎么能因为自己笨就质疑食神传授给他们的宝贝?质疑少酋长呢? 这么一想,陆轻轻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就更高大了。 奇作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学得也很好,他兴致勃勃的一点也不觉得累,指着山坡道:“就是这里,下雪之前,我常来这里玩和捡树枝,满山坡都是妖芋呢,我们部落只挖了一点点回去,我知道妖芋最多的地方在哪。” 陆轻轻仰头望着枯木支棱的山坡,雪茫茫一片,哪是哪都分不清,奇竟然认得出来? “一半人留在这里砍树、捡枯枝,一半人跟我去挖妖芋。”陆轻轻说着,让大家把脚下的撬板取下来,只穿着草鞋上山。 他们叉着木棍爬坡,十来分钟后来到了奇说的那个地方,取下身上绑着的石斧、石桳开完。 积雪足有大腿深,挖开雪层就看到了黑褐色的土层,再往下挖一点,就是交错缠绕的杂草、树根,接着就看到了黑乎乎的魔芋。 魔芋有大有小,陆轻轻只让挑大的拿,小的放在那来年继续长,没挖一会儿雪地里就堆了一堆,这时就要让下面收集柴禾的人上来帮忙往下搬了。 如果单靠人捧着魔芋往部落里搬,那真是要累死人了,好在陆轻轻弄了个雪橇出来,把魔芋放在雪橇中央,周围用柴禾围住,然后用藤条固定,前面派四个人在前面拉雪橇,后面再来四个人看着,累了就轮换,这样八个人一组就能运一堆魔芋回去了。 溶洞里的族人们见他们这么就送一批魔芋回来,都沸腾了,以往一整天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收获呢,他们见识了雪橇的奇妙用途,对陆轻轻那叫心悦诚服。 老人和小孩们开始处理这些新到的魔芋,陆轻轻说的,有多少处理多少,做成魔芋豆腐冻起来慢慢吃。而青壮年们则几乎倾巢出动,穿着后面又做出来的雪橇鞋,拉着新的雪橇朝山坡出发。 陆轻轻见这么多人来都吓了一跳,安排他们挖魔芋和收集柴禾交替着来,别累狠了,同时她也颇感忧虑。 魔芋不能天天吃,也不能总是当主食来吃,大城那边打到猎物的可能性不大,食物危机依然很严峻。 可是她在坡地上转来转去,整个人都快冻傻了,也没发现什么果实啊野菜啊之类的,毕竟是冬天,草都见不到几根。 “啊!”突然不远处响起奇的尖叫声,陆轻轻吓了一跳,忙步履艰难地赶过去。 那里围了一堆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看什么热闹,看样子也不像发生了什么危险。 陆轻轻放慢脚步,问:“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让开,一脸喜色地看着陆轻轻,陆轻轻就看见奇身边的一个高瘦小伙手里拎着一条婴儿手臂粗、大约有两米长的青花皮的大蛇。 “鹿,快看,我们发现了一条大蛇,这么大一条,好多肉啊。” 那蛇正在冬眠,被从土里挖出来也是无妄之灾,眼看隐隐有苏醒的迹象,陆轻轻忙说:“快杀了它,带回去做汤。” “太好了!”奇大喊,边上的大人也一脸兴奋,那高瘦小伙扔下大蛇,一石斧下去就把大蛇头身分了家,又动作利索地掏出蛇胆:“鹿,这个是好东西,给你补身体吧。” 大家也附和着,陆轻轻后退一步:“不用了,我用不着补,带回去大家一起吃吧。” 陆轻轻喜欢吃美食,也喜欢做美食,但对蛇实在是接受不能,远看还好,让她上手就不行了,总觉得滑腻腻的慎得慌,更别说吃了。 接下来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找蛇,见没有耽误干活,陆轻轻也就听之任之了。 第013章 发现蕨根 “哎这里又有蛇!” “不是不是,这是树根吧?” “什么树根,就是条黑藤,不能吃。” 陆轻轻瞥过被族人随手人在雪地上的那条黑藤。 小臂长的一截,两个拇指那么粗,是跟树根挺像的,她随意瞥了眼,忽而觉得有些眼熟,又多看了两眼,然后走过去捡起来。 “鹿,这个能吃吗?”奇跑过来,满头大汗,为了找蛇他现在可是干劲十足。 “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 “那这一代原先长着什么样的植物……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 陆轻轻看着手里的黑藤,总觉得眼熟,又不能确定。 她捡了块石头砸开黑藤,露出白色的內茎,她捻了一点在指尖,有点粉粉的,又舔了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奇,你帮我多挖一下这个黑藤出来。” “这个真的能吃?”奇兴奋地叫道。 “还不确定呢,不过如果能吃的话,我们又多一样食物了。”陆轻轻说,“先别说出去,免得不能吃的话大家又失望。” 如果没猜错,这黑藤就是蕨根了。 蕨是世界上分布最广的几种植物之一,嫩芽可以当蔬菜,根茎里则富含淀粉,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山区人民果腹的补充食物,在陆轻轻那个时代,这种东西不再是充饥物了,却成了原生态绿色美食。 这蕨根主要是做成蕨根糍粑或者蕨根面,陆轻轻吃过,也亲眼看人做过,不过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具体流程她还大致记得,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累人得很,不过这要真是蕨根的话,再累也值得。 虽然陆轻轻不想声张,但作为如今众人瞩目的对象,她有个动静转眼就传遍了,族人们当即纷纷帮她挖起这个黑藤了,这带山坡的地下这种黑藤也是多,不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大堆。 陆轻轻哭笑不得,忙让大家停下来,然后带着这堆小山似的的黑藤,跟着一组回溶洞的族人先回去了。 一早上过去,溶洞里的雪屋被拆了一些,但新建的更多,四五个雪屋围在一起形成一个圈,圈中间烧一堆火就能让周围的雪屋都暖和起来,这样一来能够省下不少柴火,也更好管理整个部落。 得知这是角的主意,陆轻轻对这个便宜父亲的看法有些不一样了。 不愧是做酋长的人,头脑还是不错的。 这样也好,有他在上头管着,她就单单负责解决粮食问题,她对安度这个冬天的信心又足了些。 陆轻轻的回来让部落骚动了一下,尤其是见她带回来一堆新的东西,大家都期待她能够找到新的食物。 不过看到她带回来的是树根似的东西,也有人失望。 遥的跟班石过来看了看,撇撇那张本就歪的嘴:“树根也捡回来,我们再没得吃的时候最多也只吃树皮,食神还教你怎么吃树根吗?” 角拄着拐杖,让人扶着过来看了看,也有些失望:“鹿,怎么把这个带回来了,不能吃也不能烧火。” “父亲,这可不是树根,而是一种植物的根茎,不过到底能不能吃,我还要试一试。”陆轻轻说着,叫来先前做雪橇的比较擅长对付木材的那几个老人,“你们用那几个大木桩做几个盆出来给我,就是把中间掏空,留下外面一层。” 陆轻轻比划着解释完,又让其中最为手巧的老人做一个漏斗。 说是漏斗,其实就是箩筐,只不过做得小一点也简单一点。 取十多条粗硬而有韧度的长枝条,以中点为准,均匀分散着交叠在一起,此为经线,也是竖线,然后用较为细且软的枝条以此交叉过这些经线,进行缠绕编织。 编出一个底盘之后就把经线竖立起来,抱在手里继续编织,编到差不多小腿高,就把经线反折下来收尾,这样一个下窄上宽的漏斗形箩筐就编好了。 说是小,但陆轻轻一个人也环抱不过来,往里面再垫一些干草,就能够用来过滤了。 “好东西,这是好东西啊。”老人喃喃自语,兴奋又激动,“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也就是几条枝条啊,我们也编多了草垫子,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么编呢?” 陆轻轻看着这个箩筐也有些怀念,这些东西都是她跟着爷爷在乡下的时候,跟着邻居老伯大娘学来的,她天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爷爷也从不拦她,总乐呵呵地说多学点好啊,以后万一要荒野求生什么的,都是活命的本领。 有时候爷爷兴致来了,还教她如何融会贯通的运用这些知识,时不时话题就延伸出去,谈起他们老一辈人的故事,谈起行军中遇到的种种,其中涉及到的生活智慧和生存要领,都是莫大的宝藏。 陆轻轻甚至想,爷爷是不是预料到自己会有穿越到异界的一天,才教她这些东西。 她笑道:“这种编法可以编很多东西呢,箩筐、篮子,甚至是包,放东西都是很好的,还有很多种不同的编法,等有空我再教你们。” 陆轻轻接下来就要清洗那些黑藤了,照样还是用雪来洗,族人们都来给她帮忙,三枝拿了一些黑藤蹲在陆轻轻身边,悄声说:“鹿,那些东西,你、你都说出来好吗?” 陆轻轻愣了下,知道三枝是担心她把什么都教给族人而引来麻烦,笑道:“没关系的,像是雪屋、草鞋、箩筐这些都是我们部落急需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本领我不会随便教的。” “那就好,那就好。”三枝用慈爱又无比骄傲的目光看着陆轻轻,然后低下头去,抓着雪使劲搓洗黑藤,浑浊的雪水就从她指间落下。 两滴眼泪滴落在雪地里,飞快地渗进去不见了,陆轻轻看到怔了下,但没有说什么。 黑藤都洗好,陆轻轻又奢侈地拿溶洞深处的水潭里的水来冲了冲,然后放在干净的石锅里,用石捶开始捶打,捶烂了,捶出里面白色的浆汁,而这浆汁的主要成分便是淀粉了。 第014章 形势严峻 石捶重得很,好在部落里的男人女人们看着瘦巴巴,力气都不小,轮换着捶很快就捶完了。 这时木盆也做出来了,虽然用石刀石斧掏出来的木盆内部凹凸不平惨不忍睹,但总算没漏,而且比起石盆来轻便易拿,这点就很够了。 陆轻轻亲自将捶烂的黑藤连带着浆汁小心翼翼地弄进1号木盆里,蓄上水,用力搓洗,将淀粉全部搓洗到水中后,将黑藤捞起来拧干扔掉。 然后让两人提着漏斗,漏斗下面放一个更大的2号木盆,叫个力气大的男人抱起1号木盆从上往下倒。 液体通过漏斗里的草团,残渣被阻留,白色的浆水过滤下来,流入2号木盆。 过滤完了,陆轻轻又用水把漏斗里的草团冲了一遍,务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淀粉。 “这就能吃了吗?”族人们围上来,有些怀疑地看着盆里浑浊的水。 “还没呢,要放置大半天,等里面的东西沉淀下去,然后还要煮。”陆轻轻解释。 “好吃吗?” “能吃的话很好吃的,比妖芋好吃。” “真的?” “还要等大半天啊。” 众人顿时期待极了,恨不得马上就扑上去吃才好。 中午自然又是魔芋豆腐,那几条蛇留着到晚上,等大城那批人回来再吃。 吃着没有味道的豆腐,陆轻轻也开始期待蕨根糍粑了,虽然没有糖可以加,但蕨根糍粑本身就有股清甜味,比这魔芋豆腐可好吃多了。 “鹿,我们做了这么多妖芋,要放哪里啊?”三枝过来问。 一整个早上留在溶洞里的人除了弄雪屋的就是在做魔芋豆腐,如今石锅、石盆之类的都放满了。 “那就先歇一会儿吧,已经做好的都拿到外面去冻起来,我再让大家多做点木框箩筐来放。” 做豆腐柴火也是挺伤,虽然今天收集回来不少柴禾,但那些都湿漉漉的,也不能马上烧。 一整个下午,族人们就换着出去干活,而留在溶洞里的基本就围在陆轻轻身边,学习编织。 大箩筐、方箩筐、能够挂起来的篮子,小巧有趣的小碗似的小筐子,陆轻轻甚至还找到了绵韧的干草编了个小袋子挂在身上当包用。 族人们都着迷不已,这对他们来说是有趣而又实用的东西,他们从不知道简单的木条干草还能这么用,一个个学习和创作热情都十分高昂。 陆轻轻见此也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来,一个草鞋,一个雪橇,一个编织,够他们消化一段时间了。 她本来还想弄些矮矮方方的木框放魔芋豆腐,虽然没有钉子,但运用上卯榫结构什么框子做不出来?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作罢,昨晚到现在她够高调了,不是必须的东西就先放一放吧。 陆轻轻摆弄着手里的枝条,不经意般地扫了眼遥那边,她已经察觉到遥看自己好几眼了,似乎还在暗中观察自己。 “鹿。” “父亲。”陆轻轻抬头看着拄着拐杖到自己身边的角。 “这个黑藤,你真的有把握能吃吗?”角问。 “能不能吃,一会儿我做出来就知道了。” “如果真的能够拿来充饥就好了,靠着妖芋和黑藤,我们部落挨过这个冬季不难,不过风雪会越来越大,等到深山里的野兽找不到吃的时候,它们就会跑出来,到时候难免恶战。”角忧心忡忡地说。 陆轻轻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父亲打算迁徙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吗?” “还能迁徙到哪里去?哪里都不安全。”角摇了摇头,“是部落必须做好恶战的准备,光吃饱不够,我们需要盐和肉来维持我们的力量!” 陆轻轻看向溶洞外开始昏暗的天色和卷刮的风雪:“不知道大城能不能打到猎物。” 可是就算能够打到猎物,食盐呢? 角手里那点盐不够支持一个近两百号人的部落过一整个冬季的。 想到这里,陆轻轻暂时抛开了对角这个人的成见和反感,问他说:“父亲有什么办法?” “和大鹏部落交易。” “大鹏部落?”就是那个遥心心念念要去投靠的部落? “不错,大棚部落比我们青鹿部落人更多、更强大,他们跟白盐部落关系好,听说每年都会和白盐部落交易许多盐,而且几年前,大棚部落吞并了驯兽部落,现在也开始圈养野兽,我们拿着妖芋和黑藤,应该能够和他们交易盐和肉。” 角说着叹了口气:“等大城回来再说吧。” 他眼含期盼地看着洞穴外面的雪原,希望大城能够带回来好消息。 毕竟和其他部落交易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大鹏部落比他们部落强大好几倍,这个冬季格外严酷漫长,大鹏部落肯定也物资不足,跟他们要盐和肉,那是割他们的肉。一个不小心,整个青鹿部落就会被他们吞并,变成他们的奴隶。 也正因为形势如此严峻,所以遥选择直接投靠大鹏部落的时候,族人才没有怎么反对。 如果肉这一项他们可以自己解决,只交易一个盐的话,那情况就好多了。 陆轻轻沉默,没有盐和肉情况就如此严峻,先前连妖芋和蕨根都没有,整个部落几乎就是毫无食物的状态,难怪遥选择要全部落投靠大鹏部落,甚至成为奴隶也在所不惜的时候,族人几乎没怎么反对。 因为那样才是唯一的活路。 陆轻轻心想,自己要是没来,这个部落到底要怎么活下去,大冬天给别人当奴隶哪是好当的? 可惜大城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消息。 天快完全黑的时候,在全部落人的翘首期盼中,大城等人终于回来,去的时候是十一个人,回来还是十一个,但有一半的人受了伤,其中一个伤得特别重,一张条腿都没了,鲜血淋漓。 角大惊失色:“你们遇上猛兽了?” 大城把背上一截啃得血肉模糊的鹿屁股带两条后腿扔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回来的路上遇上了狼群,干了一架,抢了它们的口粮。” 第015章 蕨根糍粑 原来大城他们一整天都没找到什么猎物,倒是回来的途中遇上了一狼群。 大城他们也是不愿意去招惹狼群的,见狼群合力猎杀了一头鹿,正吃得欢,本想悄悄离去,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一头犀渠。 那犀渠漆黑如墨,体格粗壮,双目猩红,大概饿得狠了,尖叫着就刨着蹄子朝狼群冲去。 这一番斗起来,大城他们也藏不住了,不得已加入战局,好在大城对敌经验丰富,杀了一头狼,带领着族人逃离了当场,离开前他还将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鹿给扛了回来半头。 溶洞里,众人看着那皮毛参差不齐、血肉模糊的鹿的下半身表情各异。 有贪婪,有抗拒,有犹豫。 青鹿部落有着鹿的天赋血脉,虽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一个天赋战士了,但他们的族规里有一条就是不吃鹿。不论是什么鹿,不能吃,连打伤都不行。 大城并不清楚这条规矩,将这半头鹿带了回来,不过就算他知道有这个规矩,他也会带回来的。 没肉吃不行,部落从入冬下雪以来就没沾过半点肉沫,大家身上都没力气了。 陆轻轻:…… 没力气什么的,那些把石捶使得虎虎生风的都是谁?那还是部落里比较弱的人呢。 陆轻轻在回忆里搜索了一番,就知道了青鹿部落不吃鹿的规矩,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死规矩。 她现在用着这具脆弱到不行的,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的身体,看到那大坨肉,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口水哗啦啦地分泌。 她斟酌了一番开口:“食神大人说了,规矩是人定的,没有什么规矩是绝对的,如果祖先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肯定也会赞成我们吃这头鹿的,大城他们遇上了这头鹿,还带了回来,这或许就是食神和祖先对我们的恩赐呢。” 听陆轻轻这么一说,很多人眼中的犹豫和抗拒就淡了,角咬咬牙,决断道:“煮了吧,每人都分一块,今天出去的战士们每人三块,奔给五块。” 奔就是那个断了腿的族人。 听了这话,奔惨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感激的笑,他的女人也激动极了。 溶洞里顿时欢呼起来,热火朝天地去处理鹿肉。 陆轻轻脑海里闪过几十种烹饪鹿肉的方法,但谁让这里除了盐什么调料都没有,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土著把肉给切了,直接放到水里煮。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陆轻轻心里在滴血,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去看她的蕨根粉。 经过一个下午的沉淀,淀粉都沉到了下层,陆轻轻把上层的水倒去,把下面湿漉漉的淀粉捞起来,放到锅里煮。 一边煮一边用木铲用力搅动。 她是没这个力气的,三枝接过她的活,干活十足地循着一个方向搅动淀粉团。 原本灰白色的淀粉颜色就慢慢变深了,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团状糊糊,粘性很强,三枝也越搅越吃力。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眼看着锅里的东西在她的搅动下变了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也弥漫在空中,她激动地说:“鹿,变了变了!能吃了吗?” 周围也围上了族人,纷纷叫着“变了变了”、“好香啊,闻到没”。 陆轻轻在一旁看着,也跟着有些激动。 蕨根糍粑要做成了!她果然没弄错! “再搅一会儿,水分还是太多了。”她说。 边上就有强壮些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自告奋勇来搅。 又过了一两分钟,陆轻轻见那糍粑越来越成型,变成了一个黑球一般,就让停下,用木铲缠着这个约有小半个排球大小的蕨根糍粑放到一张石板上。 大家就跟过来,弯着腰,伏着身子,一个个好奇地盯着这个黑球,又有些如临大敌,不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吃。 奇飞快地伸手碰了一下,惊叫道:“好软!鹿,我能吃吗?” 陆轻轻用石刀切下了一小片糍粑,吹凉了,放进嘴里。 好粘! 如果有米粉就好了,糍粑在米粉里滚上一圈就没这么粘了,味道也更好。 不过现在也不差了,纯天然的蕨根,清新中透着一丝丝甘甜,又软又糯,像刚蒸好的上好年糕,像冬至晚上刚上桌的麻心汤圆,有主食的厚重饱满,有细粮般的细腻温柔,却又比它们都多了一分草木的清甜与自然。 陆轻轻满足地喟叹一声,一抬头,见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就笑着给奇切了一片,奇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跳着含糊不清地直呼:“好吃!好吃!” 见他这个反应,其他人都等不住了,陆轻轻忙说:“不急,都有,都有。” 都有什么啊,大家忙活了大半天的蕨根,弄出来的淀粉其实不多,这会儿已经做了一小半,也才这么拳头大的一点,部落这么多人呢,怎么够吃? 别以为土著就傻了,他们脑子好使着呢,看看这边已经做好的,看看那边还没做的淀粉,都纷纷嚷着要吃。 主要是那股好像又有好象没有的甜味太勾人了,这个时代连盐都少得可怜,别说甜的东西了,只有在春夏,草木旺盛的时候,看运气找一些甜的东西吃。 好在陆轻轻已经初步树立威严,这些人愣是不敢在她面前硬来。 被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望着,陆轻轻严肃地盯着面前的糍粑,力求分得小片又均匀,免得有人吃不到。 不过糍粑就那么点,她切得再细也切不出那么多份,索性让孩子女人和病弱伤残者先尝个味道,然后加紧做下一批。 这一晚部落里近两百人,每人对这糍粑也就是尝了个味道,不过那清甜软糯的滋味反而越发地撩人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就为了一口吃的的土著们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好处。 一吃就知道是特别能填饱肚子的! 顿时他们连鹿肉都不那么期待了,一个个看着还在做第二过的蕨根粉,眼睛都在发光。 角当即下令:“明天所有人,能动的都去挖黑藤!” 在真正的暴风雪到来之前,尽可能屯足够多的黑藤! 第016章 毛遂自荐 回味议论着蕨根糍粑的滋味,族人们又分到了煮的鹿肉和烤的蛇肉,虽然量都不多,但配上魔芋豆腐,这顿晚饭已经是难得的丰盛满足。 狩猎小队带伤而归带来的惨淡气氛也淡了不少。 饭后,大家缩在各自的雪屋里,就着火堆做些杂活或是低声说话,陆轻轻就和角、大城,还有遥和几个部落里比较有威信的老人坐在一起,商谈和大鹏部落交易的事情。 “这事不能再拖了,风雪越来越大了,生命神给我们的警示,今年冬季会是无比漫长寒冷,必须备足盐和肉。”角说。 遥嗤笑一声:“大鹏部落虽然强大,但他们人头多,嘴巴多,自己吃都不够,会和和气气地跟我们交易?到时候盐和肉没换回来,人家先把我们全干了,抢走妖芋和黑藤。” “大鹏谷和我们青鹿原中间隔着一座蒙蒙山,想攻打我们就要先翻过蒙蒙山,路上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大鹏部落的酋长又不是傻子,会干这种事?”大城声音低沉嗡嗡地说,讥讽地看了眼遥,他对这老头早就看不顺眼了,这要是他的部落,早就把这老家伙一刀宰了,也就角能容忍他到处作妖。 “而且大鹏谷和青鹿原的地形气候差不了多少,也有妖芋和黑藤,需要到我们这里抢吗?” 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又不愿意离开,只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不说话。 “好了,大鹏部落我们必须去,但谁去啊?”有人就打圆场,大城是部落最优秀强壮的战士,遥是资格最老的第一长老,谁也不好得罪。 角看向大城:“大城,这次还是要麻烦你了,别人去我不放心。” 那蒙蒙山陡峭难走,现在雪积这么厚更是不好走,还有野兽出没,没有经验的人不是被野兽叼走,就是半途迷路,再也走不出来。 大城应下了。 角又说:“可惜我的腿断了,去不了,遥,你看……” 大城是厉害,但不擅长做交易这种事,而且需要派个有分量的人才显得他们部落有诚意。 遥冷笑道:“恐怕要让酋长失望了,我一个老头子,骨头都硬了,怕走不了那么远。” 角又看向其他人,叹了口气,有身份有能力有经验的大多老了,青壮年倒是有自告奋勇的,但都太毛糙了,办不了这么重要的事,这么一个部落,竟然没有人可以用。 想当年,部落老人口中,他们青鹿部落是何等强大辉煌,人才辈出。 陆轻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开会,她越发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这里人的词汇真的挺丰富的。 按理说一个原始时代,就算已经产生了语言,但应该是各地有各地的方言,各部落有各部落的语言特点,而且遣词造句肯定很贫瘠,可这些人开起会来像模像样,说起话来颇有条理,用词也挺丰富的。 整片大陆上语言统一,词汇丰富,人却连基本的数数都成问题…… 要不是一个个穿着衣不蔽体的兽皮,她都要以为这些人不是原始土著了。 这样不合常理的发展,让陆轻轻越发心生警惕。 她突然说:“父亲,让我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陆轻轻。 陆轻轻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妖芋和黑藤怎么做,而且一路上我还能找找还有什么能够吃的。” 大冷天的,她自然也不想出门,更别说要去翻山越岭,但这是一个接触外界的机会,以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她在这青鹿部落里也不知道能留多久,现在机会摆在她面前了,她自然要出去看一眼,也是更直观更全面地考察一下,以她自己一个人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在这世界活下来,或者除了青鹿部落,她是否能找到更好的落脚处。 这直接关系到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和手段来经营这个青鹿部落。 角犹豫了一下:“你是我的儿子,你去也算合适,你能行吗?”实在是陆轻轻那个小身板让人看着就担心会被风刮跑。 “不是还有大城吗?大城会保护我的对吧?”陆轻轻问大城。 大城点了下头。 角越接触这个女儿就越觉得陌生,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只会惊奇并且更加相信于食神的传承。 看来食神不仅教会她怎么利用食物,还教了她更多的东西。 角虽然把女儿当儿子来养,但从未寄望于她能够接手部落,否则当时就不会轻易同意遥将她祭神,可现在,他在陆轻轻身上看到了下一任酋长的希望。 他说:“好,那你就去吧。” 陆轻轻接下来就和大城商量需要再带上什么人。 此去需翻过一座大山,体力不行的、战斗力弱的跟过去只是拖累,大城推荐了两个青壮年,是今天跟他出去狩猎的队伍中的两个,他们能逃脱回来,那两人也出了很大的力。 那边女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个人就出来自荐了。 “少酋长,让我跟着去吧,别看我是个女人,但力气不比男人小,而且我认路特别好。”这个矮矮的,身材十分敦实的女人说道。 陆轻轻对她并不陌生,她就是第一晚做魔芋豆腐时,那三个格外卖力的女人之一——二石。 陆轻轻对她印象不错,她问:“路上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二石笑起来,露出因为出生起就没洗过而泛黄的牙齿:“少酋长能去,我怎么不能去?而且他们男人笨手笨脚,到大鹏部落那个……演示做妖芋和黑藤,少酋长也需要一个帮手啊。” “演示”这个词是陆轻轻这两天不停挂在嘴边的,部落里的人就学得很溜,他们对新事物和新词汇的适应能力都非常强。 这也是陆轻轻对青鹿部落看好的地方之一。 “那好,就算你一个。”陆轻轻微笑着说,二石顿时激动极了,其他女人也都羡慕地看着,还有些却是不以为然,外面又冷又危险,男人出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女人去不是添乱吗? 那些人觉得二石想要巴结少酋长想疯了。 二石眼中却涌动着激动和野心。 她看得很清楚,现在的少酋长和以前的少酋长不一样,甚至和酋长和长老们都不一样,他……特别照顾女人和孩子,还有老人。 第017章 准备出发 因为体力差和帮不上多少忙,也因为每次和游商交易都是先把女人和孩子推出去交易,所以部落里女人孩子的地位一向很低,而生病的人和老人更是部落最先遗弃的,除了那些地位高的,比如长老之类的人。 二石并不怨恨部落,也愿意为部落牺牲,但内心总觉得灰暗而无望,春季食物多的时候,她们可能被当作货物交易掉,来换取部落更需要的东西,冬季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她们也是先被放弃的那群人,所以二石对未来从来没有什么希望,活一天过一天罢了。 可陆轻轻无意中表现出来的对他们这些弱者的看重,却让她心头一震。 二石还不能准确描绘出那“一震”的感觉,但昨天第一锅黑藤团团先发到她手上,而不是那些壮年的男人手上时,她几乎有点想哭。 与生俱来的敏锐让她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抓住这个机会向陆轻轻推荐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在陆轻轻面前好好表现。 陆轻轻不知道这个表面敦厚的女人内心的剧烈起伏,带上二石,她有自己的考量。 她毕竟人小体弱,还是个女孩子,虽然目前看来大城挺可靠,但出门在外,单独和几个壮汉在一起,她心里也有些没底。 女性嘛,天生还是更相信同性,所以二石一站出来,她就把她拉来给自己当同伴了。 安排好了人,就要准备路上要带的东西。 “水是不用了,路上有积雪;食物的话,就带上三天量的冻妖芋片,黑藤团团也要带上,不仅要带够我们自己吃的,还要有多出来让大鹏部落见识一下。” 陆轻轻心中有了警惕,就不会轻易造出新事物的词汇了,正好她也没正经给魔芋豆腐和蕨根糍粑命名,索性就用妖芋片和黑藤团团代替了。 脑袋里冒出这么多关于食物的知识还可以用食神的传承糊弄过去,但创造那么多现代词汇就很可疑了。 万一这个世界有像她一样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至少不能让人一听这名称就起疑。 雪橇鞋和雪橇车也用木鞋、木车代替了。 “每人背一副木鞋,下坡或者平坦的地方能用上,穿在脚上的草鞋要编得更厚实些,把木车改一改,做得小巧一点,围上围栏,我们把要带的东西放在里面拉,大家可以轻松一点。还有身上的兽皮太少了,御寒效果太差。” 说到这个陆轻轻也是无奈,部落里能用上的兽皮都用上了,每个人还都缺胳膊露腿的,也就是这些土著基因强大,体质强悍,不然早一个个都冻成冰棍了。 陆轻轻看看自己,灰不溜秋的兽皮,斜着从右边肩膀包下来,前后垂下来的部份用一根细藤条绕了好几圈缠在腰上,下身就是一圈兽皮,围住重点位置,连膝盖都没遮住。 而里头,母亲三枝无师自通地用一条柔软一点的兽皮给她前后围了下,两头在腰间同样用细藤绑住,宛若一条丁字内、裤,这才让她免于下体时刻处在凉飕飕的境地。 陆轻轻想想以这幅行头去爬雪山过草地就简直绝望。 她这还是好的呢,看看大城全身上下就一条皮裙。据说这是因为迁徙回青鹿原的路上遭受了其他部落以及野兽的袭击,大块的帐篷兽皮都遗失了,不然怎么也不至于人人都穿得如此凄惨。 陆轻轻和角商量了一下,就和族人们征集兽皮,如今溶洞里已经温暖太多了,族人们也比较愿意挪点兽皮出来,大不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谁出门谁穿衣服,呆在里面的就裸着吧。 所以百多号人凑一凑,也凑出不少兽皮,陆轻轻让三枝等妇女将其做成衣裤。 这倒也不难,用石刀戳几个洞出来,再用绵韧的细藤穿过洞口进行兽皮与兽皮之间的拼接。 陆轻轻的要求是能够包住臀的长背心、分别裹住上臂和前臂的“袖套”、分别裹住大腿和小腿的“腿套”,裸露在外的肘部、膝盖、肩膀腋窝已经脖子,就用绵软写的兽皮缠一缠,勉强保护一下——不过这后者可是陆轻轻的特殊待遇,大城他们包括二石都是不要的,因为不利于行动。 最重要的是帽子,陆轻轻可不想被风吹裂头皮,翻来拣去翻出一张扇形的兽皮,也顾不上这块兽皮之前是让人穿在哪里的,围成一个锥形,往头上一戴,两边个钻个洞,系上藤条,藤条绑在下巴,这顶锥型帽就算凑合完成了。 陆轻轻或演示或解说,把这活派下去,自己缩在自己的雪屋里思考着该带的武器。 光石刀石斧也太草率了吧,杀伤力太弱了,更毫无远程攻击可言,虽然大城有一把弓,但还是不够。 面前不远处火堆静静燃烧,融融的温度往陆轻轻面上扑,她困意上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半夜了,部落里的人基本都睡了,鼾声四起,陆轻轻有个瞬间有种自己置身于猪圈中的错觉。 等她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不厚道,但睡意也被吵没了。 在一片鼾声中,她听到了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还有隐忍的呻吟。 陆轻轻起身看去,是那个断了腿的奔和她的女人。 陆轻轻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过去。 “少酋长!”奔的女人忙抹抹眼泪惶恐地说,以为自己吵醒了陆轻轻。 陆轻轻顺手拿了几条柴枝,来到奔的雪屋前,把柴枝添到快熄灭的火堆里,拨了拨,那火焰慢慢地又燃起来。 她问:“奔怎么样了?”其实也不用问,她看奔的脸色惨淡,一脸痛苦,就知道不好受。 但她也没办法啊,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受伤了只能靠自己熬,熬过去活熬不过去就死,更别说大冬天的,止血的草药都找不到。 奔是条汉子,也是够能忍,满头湿汗,还喘着气对陆轻轻说:“还、还行,扛得住。” 陆轻轻碰了碰奔的额头,凉凉的,没发烧,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又看了看他的断肢处,干涸血糊,白骨森森,一看就没做过任何处理,也是无可奈何。 忽然她浑身微微一震,侧身往自己右腰侧看了眼,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来。 第018章 厉害了我的肾 这个位置…… 是她那颗威风过一次就沉寂下来的肾? 右边的后腰处越来越热,让她知道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这热度并不会令她感到不适,反而像有一股力量蕴积在后腰处,默默地散发出来,令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还让她有一种想要做些什么使这股力量释放出来的冲动。 陆轻轻目光惊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又看了看自己鸡爪似的手,略一迟疑,将手放在奔的断腿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好像天然就知道该这么做。 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那股热度从后腰,顺着后背、手臂,如同一道热流涌到了手掌上,然后……涌进了奔的断腿。 奔闷哼一声,整个身体紧绷了起来。 见此变故,陆轻轻忙收回手,手掌连同整条手臂的热度瞬间就消失了。 奔震惊地看着陆轻轻:“鹿,你……” 陆轻轻一脸镇定地说:“你刚才怎么了?” 奔的女人也吓得忘了哭。 奔露出茫然之色:“刚才鹿的手放上来,我突然烫了一下,可现在……”他迟疑地看向自己的断腿,“怎么没那么疼了,好像真的不太疼了。” 他高兴起来,也就忘记追究刚才那猛地一烫的感觉。 陆轻轻却看着他的断肢,眼里滑过一抹深思——这断缘处,是不是变得干燥了一点? 刚才还是糊糊的,好像烂掉的一块肉,因为天气冷,还有些冻硬了的感觉,这会儿却感觉伤口收敛了不少,甚至形成了薄薄的痂面。 这是好转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她还想试一试,但一来后腰处这会儿不热了,那股热量似乎从未出现过般的无迹可寻,二来,她看了看奔和他的女人松了一口气的高兴样子,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这肾要真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她心中震惊,面上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安慰说:“可能是好转了,你受这么重的伤,一定要好好休息,趁这会儿不痛快睡一会儿吧。” 奔忙点头,感激地看着陆轻轻,他当然不知道可能是陆轻轻助他加速伤口恢复,但一直疼得死去活来,陆轻轻过来跟他说几句话,碰他一下,他就突然不疼了,身体也突然有点劲了,他觉得这是陆轻轻带给他的好运。 不愧是见过食神的人,不愧是火也烧不死的人。 陆轻轻的形象在他眼中顿时变得更加高大了。 陆轻轻回到自己的雪屋,盘着腿靠在雪壁上,一时也感觉不到雪壁的坚硬粗糙和冰冷,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刚才那股热量到底是什么? 能够令她自己身体暖和起来,还能够让奔的伤口好转。 那时,她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一种可以将这股能量传递给奔,治疗他的预感。 没有半分的怀疑,潜意识里是那么笃定。 陆轻轻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努力维持住镇定与理智,闭上眼睛,去寻找那种感觉。 可惜无论她怎么回忆或是模拟当时的感觉,右后腰处都没有分毫动静。 陆轻轻有些泄气地睁开眼。 回想两次异常,第一次是她命悬一线。 第二次是她看到奔惨烈的伤口,心头生出“这要是在现代”或者“她能够救他就好了”的想法。 她微微蹙眉,坐直身体,盯着自己手上数不清的细小伤口和冻疮、烂疮,心里想,要是能让这些伤口愈合就好了,好疼的呢。 马上就要出远门了,手脚上这么多伤口,要死。 外面天寒地冻那么冷,衣裤却惨不忍睹,要是能自带发热源,时刻都暖烘烘的多好。 陆轻轻就这样想啊想,瞪着自己的手脚瞪得眼睛都累了,人也重新困了起来,终于要放弃等明天再试的时候,后腰隐隐约约地热了起来。 陆轻轻精神一振,呼吸都放缓了,小心地抬手捂着后腰处,细细用心感受。 热,并不是皮肤表面热,而是从身体深处发散出来的热度,想一口极小极小的泉眼,泉水汩汩涌出,浸湿了周围的沙土,还悠悠地不温不火地朝四周蔓延。 陆轻轻的身体就像干涸的沙土得到滋润一般,渐渐地温暖起来。 手也不冰了,脚也不寒了,也不会动不动就想打哆嗦了,想抱紧自己把脑袋钻到胳肢窝里面去了。 陆轻轻大喜。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默念着愈合愈合,那蔓延全身的热量一时就明显了起来,如同溪流汇集,循着双臂来到手掌上,陆轻轻就眼睁睁地看着手上不知被什么割伤、干裂、露出内里深红色创面的伤口慢慢愈合起来;手背、手指上长久不愈的烂疮渐渐收敛、结痂,最后只剩一层厚厚的痂皮;被冻得红肿的地方也慢慢地消下去,褪了色。 陆轻轻宛如看一场玄幻片,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又像是捡到了天大的宝贝,狂喜不已。 眼里心里只剩两个词:取暖、治伤! 又仿佛看到自己在风雪中也不畏严寒,受了伤哪怕断胳膊断腿也不用担心会死的场景。 厉害了我的肾! 然而她还来不及高兴,浑身一阵虚脱,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刚暖起来的身体也冷得不行,血液都冻起来一般,瑟瑟发抖。 “应该是把那不知名的能量用光了,虚脱了。”陆轻轻想着,心里却并不惊慌,她咬牙爬起来把雪屋前面的火堆烧得旺一点,双手罩着火堆,恨不得整个人钻到火里去取暖。 “啊呀,不行不行。”陆轻轻忍了一会儿,冷倒是还能忍,就是一股巨大的饥饿感袭来,胃都绞痛起来,她左右看了看,爬起来,哆哆嗦嗦往溶洞外走,外头更冷,她倒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吃东西的。 溶洞外面放了好几个箩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片一片的魔芋豆腐,只是这会儿豆腐全都冻得硬梆梆了。 因魔芋豆腐含水多,冻起来之后,那水结成冰,将豆腐里撑出一个个孔洞,似蜂窝又似海绵,这就叫雪魔芋,烘干之后干脆可口,但陆轻轻可等不及烘干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吃吃吃! 不吃东西她就要死啦! 两眼冒光,掰下一片就往嘴里塞。 她一边嘎吱嘎吱跟嚼冰块一样,一边抖得像个神经病,心里还苦中作乐地想,她这算是真正的是饥寒交迫了吧。 第019章 犀渠与狼群 吃了整整一层的雪魔芋,少说也有五十多片巴掌大的雪魔芋,陆轻轻被冰冻的坚硬磨得感觉嘴巴喉咙都要出血了,总算压下了那股饥饿感。 她十分怀疑自己的胃是铁打的,居然吃了那么多还没有撑破。 吃够了东西,就像身体补充足了能量,舒服多了,只是冷依旧是冷的,那个神奇的肾又没有动静了,陆轻轻无奈地回到自己的雪屋,哆哆嗦嗦抱成一团,不知过了多久,才在难捱的寒冷中睡过去。 为了摸清楚这颗肾的功能作用,陆轻轻硬是想办法又拖了两天才上路。 这天天气难得的放晴,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莹辉,放眼望去,几乎是一望无际的雪原,除了山峰显露些许深褐色、树木露点枯黄色,几乎没有其他的颜色。 陆轻轻有种一出去就会迷路的感觉,更担心长久在雪地里行走,这眼睛能不能受得住。 陆轻轻、大城、二石,另加两个壮青年,一行五个人就上路了,穿着结实的草鞋,戴着尖尖的兽皮帽,拖着放着食物的一架小雪橇。 雪已经积得很深了,起先还好,离溶洞远了,雪层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能到膝盖。 陆轻轻脸有点皲裂,所以这样的天气到底是出来干什么?一路上都是这种情况?等到大鹏部落再回来,春天都来了吧? 她有点后悔了,是她心急了,或许她不该这个时候出来,想了解这个世界以后总有机会的。 好在来到宽阔平坦的地方,他们就把两头上翘的木板拿出来,绑在草鞋下面,两手各两根木棍叉着,滑行,这样不用一步一个坑,速度提高不少。 等这一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座山上。 陆轻轻以为是蒙蒙山,其实不是,大城管这座山叫小土丘,说蒙蒙山在这座小土丘后头,豪迈巍峨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轻轻仰头往着足有两三百米海拔的小土丘,不语。 晚饭是蕨根糍粑加雪魔芋。 这两天部落里又做了许多蕨根糍粑,捏成年糕似的一条条,足足让他们带了上百条出来,趁着还热的时候,用木签子一条条插起来,这会儿拿出来直接放在火上烤。 雪魔芋也同样放火上烤。 糍粑慢慢烤软了,变得更香粘软糯,雪魔芋里的冰也给烤化了,真正如同一块海绵,别有一番风味。 陆轻轻带了几个石碗石罐,填上雪,架在火堆上烧成水喝。 二石佩服地说:“我怎么没想到,以前族人出来,都是直接挖了雪就咬。” “能加热最好还是加热,即便是春夏之时河水丰沛,那水最好也要烧开了喝。”陆轻轻说。 “为什么?”大城问。 “水里面有虫子,杀死再吃比较安全。”说到这个,陆轻轻想这些土著出生起就过茹毛饮血的生活,卫生习惯也特别不好,那溶洞里外就到处都是屎堆尿坑,这两天她虽然给强行立下了要去外面大小便,完了还要掩埋的规矩,但有的人硬是适应不了。还有,完事之后几乎没人回去吸收,那手直接去抓东西吃…… 陆轻轻想这些人体内体外到底得有多少寄生虫啊。 大城若有所思:“我也隐隐记得是要这样,但部落里都直接喝,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大概是大城你以前的部落懂这些吧。”陆轻轻看着大城,能力强,会做弓箭使用弓箭,怎么想也不是小部落里出来的人。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不吃生水。 天黑之前,他们挖了一个大雪屋,五个人都挤在里面,轮流换人值夜,不过这活当然轮不到陆轻轻。 走了一整天路,陆轻轻也早就累了,一躺下就睡了。 她是被一阵阵尖锐凄厉的叫声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婴儿哭泣,又有些不像,极为尖利而悠长,同时伴随着野兽般的吼叫。 陆轻轻模模糊糊中突然打了个激灵,坐了起来,不是“野兽般的”,而是就是野兽! 有野兽偷袭!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还越靠越近。 陆轻轻忙爬起来,见外面天还黑着,大城四人一脸肃穆冷峻地守在外面,她问:“怎么了?” “是犀渠和狼群,那头犀渠又和狼群干上了!”大城绷着一张脸。 陆轻轻也是这两天听人谈论才知道犀渠到底是什么。 犀渠是一种怪兽,样子像牛,全身皮毛漆黑,叫声却像婴儿一样,尤其是凄厉长啸的时候,格外渗人。 这犀渠虽然长得像牛,但这丫是肉食动物,还喜欢吃人,因为体格壮大,它攻击力也极强悍,所以在土著眼里是极为危险恐怖的一种野兽。 陆轻轻问:“是你们遇到的那头?可这里已经不是犀渠和狼群的活动范围了啊。” “听声音应该是,它们往这边跑了!快躲起来!” 大城立即带人躲入远处的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就是几丛灌木,光秃秃的枝桠,刚才他们的柴火就是取自这里,不能起到任何拦挡,好在好意一些大岩石,他们一行五人快速冷静地躲到岩石后面,然后一个个都端出了……一把弩。 这就是陆轻轻硬是拖了三天才出发的理由了。 她在做弩。 这玩意儿的制作原理并不难,连小孩子都能做出牙签弩的后世,作为一个有着退役军官兼冷兵器迷的爷爷的人,做弩对陆轻轻来说难度并不大。 难就难在制作工具的简陋和弦的材料。 集全部落之力,最后也只做出了这五把弩,至于弦,全是采用一种叫金乌藤剥去了外皮之后,取中间最绵韧的芯子,好几股拧成一股制成的,既有弹性又十分强韧。 因为做工简陋,零部件磨合不好,所以这弩的射程有限,只有十米左右,准头也不高,不过相比于石刀石斧来说,远攻上很有优势了。 夜晚视野很差,好在今晚有月,月光照在雪原又反射回去,将大地耀得颇为光亮。 在一阵阵砰砰的声音中,就见一头身形犹如奇瑞般的黑色影子急奔而来,陆轻轻简直有些无法相信,这一片虽然是个坡地,上游积雪薄,但那么庞大的身躯居然跑得那么快,简直不科学。 黑色影子一边跑一边尖叫,它追赶的对象是稀稀拉拉的几头狼,似乎是有负伤,那些狼都跑不快,一个不慎,就被那黑色巨影跳起来,泰山压顶般踩在蹄下,狠狠一口咬断脖子。 第020章 天赋能力 陆轻轻还来不及感叹那黑影的勇猛凶残就瞪圆了眼睛,在白晃晃的月光和雪光中,她看到了令她怀疑人生的一幕画面。 只见那黑影咬断了狼的脖子,还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陆轻轻以为会看到血溅当场的一幕,然后黑影会弃掉这具狼尸,去追逐下一头狼。 她还想着能不能捡个漏,狼肉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好歹也是肉啊,还有那身皮毛,应该比身上这穿了用了很久,从来没洗过的硬梆梆的兽皮暖和舒适吧。 还在垂涎呢,却在下一秒发现那头狼尸不见了! 真的是不见了! 原地没有血溅五尺,没有残缺血腥的尸体,那黑影一跃而过,离开了当地,那处便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和零星几点血迹。 陆轻轻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她看了看身边的大城等人,他们好像……并不感到震惊。 陆轻轻压下了嘴里的惊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没见识,然后视线直愣愣地追着那头黑影。 黑影凶猛无比,尖利咆哮着很快又扑倒了一头狼。 这次陆轻轻看清楚了,在黑影咬断狼的脖子的下一瞬,黑影的嘴巴猛然大张,将狼尸……吞了下去。 那么大的一头狼,再怎么样的血盆大口也无法一口将其吞掉,但黑影做到了,陆轻轻觉得自己甚至看到了光影扭曲了一瞬。 她到底没有藏住自己的惊讶,大城察觉到了,低声给她科普:“那是犀渠的天赋能力——吞噬,那家伙有四个胃,能够暂时吞噬大量的猎物,之后再慢慢吃。” 反刍! 陆轻轻立即想到了。 反刍又叫倒嚼,指进食之后将半消化的食物再返到嘴里咀嚼。 牛羊鹿都有这个功能。 据说它们的胃有四个部分,其中有一个部分专门用来临时储存食物,等没事干了就从里面吐出食物来吃。 所以你能发现这些动物没事就趴在那里嘴巴动啊动的没个停。 可这犀渠只是像牛,又不真是牛。 陆轻轻有些糊涂,随即失笑,穿越这么不合理的事都发生了,她还在这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哪怕天上出现八九个太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轻轻在心中默默咀嚼“天赋能力”这个词,原身记忆中也有关于这个的印象,似乎是这个世界里每个人血脉中都有一种潜能,有的人觉醒了,就能得到这个能力。 这种能力最早的时候是源自动物,想要觉醒非常困难,所以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陆轻轻默默想,青鹿部落和大鹏部落的天赋潜能应当是不同的,大鹏部落应该是和飞行有关的能力吧,青鹿部落会是什么?让皮肤变成青色吗? 她不着边际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野兽大战也到了末尾阶段。 野狼们慌不择路地乱窜,少有几头往他们这边来,还没靠近就被大城一支弩箭给射死了,而犀渠忙着杀狼,没工夫来对付他们。 犀渠虽凶悍,但野狼们大约是看自己的同伴死得差不多了,竟然被刺激得发起狂来,反扑之势相当可怕,犀渠不断负伤,到最后被四五头狼疯狂围攻,渐渐落在了下风。 激烈的战斗让第一次直观面对这种场景的陆轻轻心都提了起来,眼看两边要两败俱伤,陆轻轻等人都松了一口气,陆轻轻不解地低声问:“犀渠为什么揪着狼群不放?” 大城说:“前几次出来狩猎,我们看到狼群趁大犀渠不在,吃了它的两个孩子。” 陆轻轻愕然。再看犀渠奋不顾身却又穷途末路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了。 “不过它们斗成这样最好,我们迁回来之前,青鹿原上没人,这些野兽就自己斗来斗去,现在我们来了,狼群凶狠,犀最爱吃人又有天赋能力,都是祸害,死绝了最好。” 陆轻轻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场上血淋淋的厮杀,点了点头。 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人类的敌人不仅是恶劣的气候、匮乏的资源,还有这些野兽猛兽,陆轻轻自己都朝不保夕,又有什么立场去同情一头会吃人的野兽? 说话间,几头狼一跃而上,这个啃犀渠的脖子,那个咬犀渠的屁股,还有一头跳到了犀渠的背上,犀渠长啸一声,突然爆发一般,一个翻滚就压死了一头,蹄子一甩,打飞了一头,又用头上的犄角戳死了头…… 陆轻轻看得冒冷汗,这么个狠角色,如果是来攻击青鹿部落,后果绝对是部落死伤无数。 犀渠解决了所有的狼,身下也是腥红一片,鲜血淋淋漓漓地往下淌,转头盯住了陆轻轻等人的方向,喘着粗气拖着一条断腿走了两步,就砰一声摔在地上,庞大的身躯狼狈急促地起伏着,气息浑浊沉重。 陆轻轻他们举着弩,警惕地指着这头大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犀渠极记仇,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引来它临死前的反击,或者让它跑了,后果都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陆轻轻正好和犀渠对视着,月光清澈雪光明亮,她能够直直地看到犀渠那瞪大的漆黑眼睛,有不甘,有痛苦,有渴望,有祈求,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般望着自己,陆轻轻怔住了,有个瞬间恍惚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犀渠的心声一般。 她慢慢站了起来。 “鹿!”大城等人都唤她。 “你们先别射箭,我去看看。”陆轻轻也有些害怕,但她那颗右肾又在发热了。 这三天她用尽千方百计,让它热过几次。她大约摸清了规律,在自己主观意念很强烈、很需要它的时候,它能发热;而在情况需要但陆轻轻自己却懵懵懂懂的时候,肾却会自动发热起来,然后会引导她怎么做。 陆轻轻别人不相信,对这个救了她的命的金手指却无比信服。 陆轻轻慢慢走到了犀渠的面前,走近一看,这家伙真是大啊,站起来如同一辆小汽车,趴下来也还比她人高些。 陆轻轻与它对视着,犀渠的气息浑浊滚烫地喷拂过来,大大的眼睛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煎熬的低叫。 也是,遍体鳞伤,有的地方都深可见骨了,肚子也破了个大洞,不痛苦才怪了。 第021章 到达大鹏部落 陆轻轻看着这个大家伙。 大约是它先前复仇时的不顾一切让陆轻轻震撼到了,也可能是它失去两个孩子的遭遇让陆轻轻有些不忍,更因为……陆轻轻感觉到它活不了了。陆轻轻暂时把它会吃人的凶残属性抛在了脑后,会吃人又如何,至少没吃她,也没吃过她身边的人。 陆轻轻抬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在两眼之间到鼻孔的位置,来回抚摸了几趟。 右肾的暖意自发地如潺潺溪水般涌入犀渠的身体。 犀渠闭上眼睛,露出了一种享受的表情,喉咙间更是溢出一种欢喜的呜呜声。 陆轻轻也闭上眼睛,把一切都交给她那颗肾的引导,心情平静安宁。 然后,犀渠静静地安详地睡了过去,身体的起伏渐渐平缓了,最终彻底消失。 它死了。 陆轻轻却觉得它像是死在了一个美梦之中,灵魂上的安详与愉快是骗不了人的。 陆轻轻睁开眼,有些困惑,又有些茫然,轻轻说了声“去吧”,接着她感觉到有一股什么力量从犀渠的尸身,沿着她的手臂传到了她的身体里。 这是什么东西! 陆轻轻下意识地抗拒,但那东西还是进入了她身体里,她的头脑霎时空白了一瞬,然后她怔怔地抬起手,掌心光影浮动,渐渐凝出了一个黑色布口袋的模样,小小巧巧的样子,还有两条带子,颇为精致可爱。 陆轻轻目光呆滞,心底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冒出来。 这是犀渠的天赋能力,是犀渠死前为了回报她安抚它,让它舒服地死去而送给她的。 这个口袋看着小,却可以装很多东西。 大城等人见陆轻轻僵立住,都跑过来:“鹿,你没事吧?” 陆轻轻见大城他们都看不见她手上悬浮的黑口袋,愣了下,手一握,那个口袋就不见了,但陆轻轻知道它只是隐匿到她体内了。 右后腰处热得更厉害,陆轻轻怀疑这个能力是藏到她那颗了不起的右肾里头去了。 “我没事,犀渠死了,现在怎么处理?” “犀渠死了,这种怪兽不详,不能吃,我们把这几头狼收拾了。”大城他们看着狼尸的眼神都在冒光。 雪地上只有五头狼了,因为前面的都被犀渠吞噬了,像犀渠这种天生拥有天赋能力的野兽是比较神奇的一种存在,就算现在把犀渠给开膛破肚,也别想在它的胃里或者哪里找到那些狼的尸体,也就是最后它没有能力吞噬了,不然就这五头狼的尸体也便宜不了他们这几人。 陆轻轻闻言心中一动,轻轻展开手掌,显出那只口袋,往里一瞧,里面横七竖八堆着狼尸,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轻轻顿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有些受之有愧。 她根本没帮上犀渠,还巴望着它和狼群两败俱伤,就因为最后略略地安抚了它一下,就能得到这么多。 同时她还有点疑惑,这种能力居然也能转让的吗? 她看着犀渠庞大冰冷下去的尸体,说:“我们把它埋了吧。” 大城四人觉得莫名其妙,但鉴于陆轻轻的本事地位,也没有说什么,他们齐心协力挖了个坑把犀渠推进去埋了,然后拿了石刀剥下狼皮,又砍了两条腿下来烤。 五张狼皮都有些残破不全,沾着血肉,还不能直接上身,但拿来当垫子睡觉倒不错,五头狼尸他们一时吃不完,就围着剩下的发呆。 “少酋长,我们还要去大鹏部落吗?”二石问。 “去吧,这五头狼也吃不了多久啊。”每天都吃肉的话,再节俭一头狼也最多吃个三五天,五头狼撑不了多久,况且,其实这里的人胃口都挺大的,要让他们敞开了吃,一天就能把这五头狼全部消化掉。陆轻轻说,“而且我们还需要盐。” 她想了一下:“我们不能带上这个上路,会招来野兽,行路也不方便,挖个深坑埋了吧,回来再带回去。” 其他四人都赞同,于是他们就留了一头,其他的都埋了。 大城忽然说:“带两个狼头大鹏部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陆轻轻不解:“那为什么不五个头都带去?” “带五个,他们就不信这是我们自己在路上打死的了。”会以为是部落合力杀的狼,却让他们带去狼头示威。 陆轻轻点头,她倒没想到这一点。。 他们原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就上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爬上了蒙蒙山。 蒙蒙山山势陡峭,山间终年缭绕着蒙蒙的雾瘴,连冬季也例外,因此得名。 一般人在山间很容易迷路,幸好二石方向感极强,有她带路,一行人没有迷路过。 他们在蒙蒙山上走了整整七天,风雪一天比一天大,气温也一天比一天冷,他们遇上了一批又一批的野兽,有陆轻轻比较熟悉的老虎、狼,也有像犀渠那样陆轻轻没见过的,幸好大多是形单影只的,也没有再撞上有天赋能力的。 陆轻轻他们每天睡觉前都会在附近挖陷阱,有了这陷阱,再靠着手里的弩和几人配合,他们有惊无险地将野兽纷纷解决,虽然有受伤,但没有人死。 所以这一路走来,他们根本不缺肉,反而多得吃不完,一边吃一边埋,期望回程路上能够带上。 陆轻轻默默看着,并没有用新得的小口袋将这些肉装上,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大致清点过口袋里的东西。口袋里并不十分大,被九头狼的尸体,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植物,看着放了很久,陆轻轻估计是犀渠无聊的时候瞎吭进来的,它又不吃素,就随意地放在里面了。 因为这些植物是被犀渠扒烂、咬坏了吞进来的,陆轻轻有些分辨不出那都是些什么。 她试过,口袋里的东西能拿出来,外面的东西也能放进去,她就将随身携带出来的荞麦放进去了。 至此,她心中大定,这次出来,收获了这只口袋就赚翻了,无论到了大鹏部落什么情况,她都不虚此行了。 最让她高兴的是,她的右肾热的次数更多了,维持的时间也更长了,好像得了这个口袋,就涨了很多能量,升级了一样。她如今几乎一天有一半时间不会感觉到冷,有了伤口也能很快愈合。 对此,陆轻轻若有所思继续摸索。 在她摸索的过程中,第八天下午,他们终于见到了散落在蒙蒙山西边山脚下的部落。 第022章 交易的前期准备 蒙蒙山与周围的其他山脉形成环抱之势,拥着中间的一块盆地。 按道理,这样的盆地会比较温暖安逸,风雪也小,陆轻轻在来的路上想到的就是读书时课本里的那篇《冬天的济南》。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旷阔的雪地上,什么温暖安逸统统没有,只有兽皮帐篷与树枝树叶搭成的房子被吹得东倒西歪,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在地底下只露出一个角,一副被风雪肆虐过的受灾现场。 穿着兽皮披头散发的土著们呜呜哇哇喊叫着,在废墟中奔走,试图挽救他们的家园,更多的人则被保护在山脚边挖出来的山洞里,或是在仅存的一些帐篷下面煮着什么东西吃。 只是风大雪大,那火焰也被吹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灭掉,帐篷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而在其中忙碌的人们也衣服面黄肌瘦愁苦困顿的模样。 陆轻轻抿了抿唇,这大鹏部落看着也一副自顾不暇的样子,比起青鹿部落也就人多点,而且那传说中圈养的牲畜也没见到。 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警惕,大鹏部落立即组织人手,举着石斧、长棍、木矛,形成个包围圈冲过来,将陆轻轻等人逼停在山上。 大城忙高声道:“我们来自蒙蒙山另一边的青鹿部落,想和大鹏部落做交易,没有恶意。” 大鹏部落的人听懂了,一阵骚动,像是领头的几人唧唧呱呱地商量一通,他们的语言和青鹿部落是统一的,只有些微的不同,陆轻轻依稀听到他们在说:“青鹿部落?有这个部落吗?” 另一个说:“蒙蒙山的另一边是有一个青鹿原,不过那里的部落不是搬走了吗?” 还有人说:“你看他们的样子,说不定真的能拿出好东西来跟我们交易?” 他们在打量陆轻轻等人的时候,陆轻轻也在打量着大鹏部落的人的衣着、面貌。 穿得倒是多,比起青鹿部落是强多了,但陆轻轻他们一行人路上弄到不少兽皮,处理干净了往身上一套,那样式是没多好看,但新鲜、皮毛浓密柔软的兽皮和穿了好多年都干巴巴又脏又破的皮子完全是云泥之别。 这一点,他们五个人将大鹏部落的人比了下去。 至于精神面貌,他们五人一路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野兽的血,连糍粑和雪魔芋都成了调剂小食,几天来虽然赶路辛苦,但一个个都养出了肉来,面色颇为红润,加上下山前陆轻轻提议大家用雪稍微擦一下身体,洗白一点,这整个形象就干净大气起来了。 而大鹏部落的人却面黄肌瘦、眼神疲惫困顿,一个个脏兮兮的,两边完全没得比。 还没有交流,陆轻轻这边就压了大鹏部落一头,大鹏部落的人眼红地看着他们,眼中露出了嫉妒、贪婪、厌恶、提防等情绪。 最终大鹏部落出来一个身材高壮,鼻尖被什么东西咬破了一块似的留了个狰狞的疤是凶汉:“你们真的是青鹿部落的人?你们想和我们交易什么?” 陆轻轻上前一步:“事关重大,我们只和你们的酋长或者管事的长老谈。” 那凶汉见陆轻轻瘦不拉几的一个,还没到他腰高,不禁十分鄙视,又有被愚弄的不爽,粗声喝道:“小崽子一边去!” 大城也踏前一步护在陆轻轻身侧,神情不善地道:“这是我们少酋长!” 那凶汉意外地将陆轻轻从头到尾看一遍,越发不屑,少酋长长成这样,那什么青鹿部落恐怕也不行了,而且把这么一个小孩子派出来,那青鹿部落也肯定是没什么人的。 二石和青鹿部落的两个青年将雪橇车往前一拉,车上两个狰狞的狼头以及一个老虎的脑袋震了一震,就露了出来,边上还有叠在一起的几块兽皮,还有一部分他们没吃完的野兽的肉。 在场都是有眼力、经验十足的人,都看得出这些东西很新鲜,因此大鹏部落的人见此脸色就变了变,收起了眼里的轻视之色,那方才还一脸不屑的高壮凶汉惊问道:“这是你们自己打的?” “蒙蒙山一路走下来打倒的。”大城说。 凶汉眼神闪烁,蒙蒙山上虽然没有特别凶狠危险的野兽,但一行五个人要安全通过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别说他们还猎到了不少猎物。 他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那人就跑回去禀告了。 凶汉语气也客气了几分:“你们青鹿部落,就是在蒙蒙山那头的青鹿原上吗?” 陆轻轻微笑着颔首:“正是。” 凶汉多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子虽然又矮又瘦,但看着倒确实和一般小孩不同。他简单的大脑里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派和气度,只觉得陆轻轻看着虽小却和大人一样,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笑着点一点头,立时就和别人不一样了,甚至自己都有一种被她压了下去的感觉。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看着陆轻轻的眼神也不大好,大城冷冷地威胁地瞪着他,握紧了手里的石刀,凶汉脸色微变,从大城的身上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这可不是他能对付的,他收敛了表情,又问:“你们是怎么打到这些猎物的?” “自然有我们的办法。”大城冷冷地说。 陆轻轻差点笑出来,来之前他们就针对这次交易开了个会。 对方强我弱,这个交易的基础就是不平等的,他们想要尽可能多地换到盐和活的牲口——不错,陆轻轻的目标是活的牲口,虽说死的冻起来、腌制起来也能放一整个冬天,但怎么也比不上活的,别的不说,宰杀的时候那口热血就很补的。 这个任务有些艰巨,所以陆轻轻不但要将他们五人捯饬得光鲜亮丽点,包装得强大硬气点,还要耍些手段。 大城天生一副令人畏惧的冷脸和强悍气势,他就来扮冷脸,陆轻轻人小,就扮个高深莫测的笑面虎,让人觉得很好对付,却又无法摸清虚实, 而二石三人则是壮声势的随从,虽然这个随从是少了点,但他们要冷漠,要威严,要令行禁止,表现出一种强烈的训练有素的感觉。 第023章 虚实 其实陆轻轻心里也是有点打鼓的,毕竟这是她头一会出来和其他部落打交道。 但一来其实她也没和青鹿部落的人多熟,无论是大鹏部落还是青鹿部落,对她来说都是原始部落,都是一群土著,想想她都能够震住青鹿部落了,去和大鹏部落打个交道而已,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迅速适应这个世界,所有的软弱和退缩都是不应该的,她将这次行动当作自己试探这个世界和锻炼自己的第一步,必须积极对待。 只要想想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好像没什么豁不出去一样。 所以陆轻轻伤了许多脑细胞,想出这么个策略——要表现出他们的强势,让人知道他们绝不是随意打杀的草包,所以才有了这最初的下马威。 但又不能一味强势,难不成还要和一整个部落几百号人厮杀?那不是找死吗?所以接下来就该软和一点。 所以在大鹏部落又派人过来,问他们是什么人的时候,陆轻轻对着面前这个兽皮从头包到脚,头上还带着顶帽子,帽子上还插着根灰溜溜的羽毛,连脖子上也戴着一串骨头项链的中年人笑道:“我们来自青鹿部落,我是部落少酋长,这是我的护卫大城。” “青鹿部落?”打扮堪称洋气的中年人目光闪了闪,“我知道你们,你们的祖地在青鹿原,但很久之前不是活不下去离开了吗?” 陆轻轻一点都没为那个“活不下去”感到惭愧,她嘴角带着笑,目光温和,话语不疾不徐:“生命神给我们示警,这个冬季将会无比漫长,狂风肆虐,大雪遮天盖地,所有的河流都将冻成冰川,大地上生机消逝。所以青鹿部落的酋长,也就是我的父亲,在再三思考之后,将我们带回了祖地,我们相信祖地能够庇佑我们,实在不行,能够死在祖地落叶归根,也是极好的归宿了。” 她神情沉静,言语中带有一种独特的节律,一张口就是这么一场段话,简直就像在吟诗一样富有韵味。 哪怕这里语言比较发达,但像她这样一口气说这么长这么漂亮,还是难得,更别说她年纪这么小了。 有不少人不由自主地侧耳想要听清楚、理解透她到底在说什么,然而像什么肆虐、消逝、落叶归根、归宿这样的高级词汇,他们基本不明白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却脸沉了沉,从一个人的语言就可以看出对方背后部落的底蕴。上国已经很多年没有专门派使者下来传授语言和文字,大家保命都难,文字早已渐渐流失,连话也渐渐变得不会说了,谁要是能够长篇大论洋洋洒洒,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陆轻轻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等她知道了之后就感概,这上国教授的语言好比官话,能够说得好说得溜,那也是一种荣誉啊。 中年男人对陆轻轻刮目相看,沉着脸想了想,说:“你们有什么能够和我们交易的?” 陆轻轻看了看远处大鹏部落的聚居地,笑着说:“吃的东西。” 中年男人一惊,瞳孔收缩:“在哪里?” 陆轻轻微微笑,不说话。 “那你们想要什么?” “盐和牲畜。” 中年男人想了一下:“把你们的石刀这些都放下,然后跟我来。” 大城几人都不动,陆轻轻笑了下:“他们三人可以放下,但我的护卫不行,我得留下点自保的能力你说是吗?”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陆轻轻也微微侧头像身后的二石三人微微点头。 三人动作统一地扔下了身上的石刀,而大城岿然不动,陆轻轻也没动,她身上本来就没有武器,那石刀石斧什么的,她根本就挥不动。 只不过,他们五人的腰间其实都还挂着弩机,中年男人看不懂这是什么,陆轻轻解释这是部落的象征不能取下来的,他也没有再强求。 陆轻轻带着自己人随着中年男人前行,身后那个凶汉带着人如同押解着犯人一样带着人跟在后面,路途中大鹏部落的人们好奇而紧张地看着他们,目光各异。 中年男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山洞,途中经过几个兽皮帐篷,陆轻轻往煮着东西的锅里一瞅,眼神微动,竟然是些树叶杂草…… 大鹏部落竟然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看着周围持刀持矛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一个个气势精猛,眼神凶狠,身姿挺拔,也不像饿着肚子的人。 陆轻轻微微抿唇,慢慢地来到了山洞前。 果然什么房子都比不上山洞啊,山洞口有站姿笔挺的人把守着,还有一张草帘子挂着遮挡风雪。进去之后里面空间不是很大,大约只有三四十平方,点着几支火把照明,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板拼成的桌子,床上和桌上都铺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整块完整的兽皮,地上则铺着比较碎小的兽皮。 这么多兽皮居然拿来铺地上走路! 陆轻轻和大城还好,二石三人眼神都动了动。 陆轻轻则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大石碗,上面摆着几块烤制的肉,其中一块,应该是羊腿。 她和大城交换一个眼神,想来这里确实有畜养活畜。 山洞里乌压压的好些人,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陆轻轻等人一进来他们就齐刷刷地转来目光,盯着他们。 而石床上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旁边有个年轻人服侍他,都穿得很严实,脖子上挂饰比中年男人还多,一看就是大鹏部落里地位最高的人。 老人似乎生了病,精神不济,目光却十分锐利:“你是青鹿部落的人?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们部落的酋长交情不错,可惜后来青鹿部落迁走了,年轻人,现在你们部落的酋长是谁?” 陆轻轻回答:“是我的父亲,角。” “角?没听说过。”老人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下来,“老家伙们都不在了吧,只有我还守着这片土地,这座山……”他目光回到陆轻轻脸上,像是能把人看透,“你们部落还好吗?如果过不下去了,可以来大鹏部落。” “谢老人家好意了,我们那里风吹不着,雪刮不着,安逸得很,就是盐不太够,还想想在冬天吃到点新鲜的肉,再过一阵子打猎可不好打,冻起来的肉再多,口感也不好,所以想来换几头活的。”陆轻轻笑眯眯地说。 听到她说“风吹不着雪刮不着安逸得很”,山洞里的人齐刷刷地又把目光放在陆轻轻身上了,羡慕嫉妒恨都有,陆轻轻仿佛没察觉般笑得越发悠闲从容。 老人目光在陆轻轻脸上逡巡,却无法看穿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说你有食物?” 第024章 换盐 “是的。”陆轻轻一抬手,俩青年一人抱着一颗魔芋,一人捧着一捆蕨根上前一步,“这两样东西老人家认识吗?” 老人眯着眼睛,他身边的年轻人看了看,说:“这个是蒙蒙山上的,好像叫妖芋,有毒,那个是一种树根?好像遍地都是。” 他不解而审视地看着陆轻轻。 陆轻轻也不解释蕨根并不是树根,她笑道:“这就是我说的食物,我能把这有毒的妖芋和遍地都是的树根变成能吃的东西,以此来交换你们的食盐和牲畜。” 大鹏部落的人顿时哗然,有毒的魔芋能变成可以吃的东西,不会吃死人?还有树根怎么吃?最缺少食物、连树皮也找不到的时候,他们也吃过树根的,有的人喉咙都吃破了,肚子都捅破了,痛了好几天才死去,没死的也要难受好久,而且根本不管饱。 老人眼神锐利:“你说真的?” “老人家不信,我可以先把妖芋做了给你们看,你们吃了自然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了。” 陆轻轻朝大城点了点头,大城上前一步,铿锵低沉道:“做这妖芋需要一些东西,还请大鹏部落众人能够配合。” 老人深深看了陆轻轻一眼,对身旁的青年微微点头,青年说:“你们需要什么东西?” 大城一一说来,青年立刻去准备,制作魔芋豆腐的地点就被设在山洞外不远处正煮着东西的兽皮帐篷底下。 陆轻轻没有出去,而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山洞里,陪老人说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事。 老人因此对她更高看一眼,话里话外问青鹿部落的情况。 陆轻轻只说部落刚迁回青鹿原,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顿好,等明年春天大地回暖了,欢迎大鹏部落的人去做客。 “……青鹿原是我们青鹿部落的祖地,而大鹏部落也是这片大地的老部落了,这附近方圆百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部落,所以我们这次迁移回来,就是希望能够和大鹏部落互相守望,互通有无,这次如果贵部落看得上我们提供的食物,这就是我们第一笔交易了,以后我们打交道的地方会更多。” 陆轻轻言笑晏晏地说,老人浑浊的眼里掠过深思,确实,自打青鹿部落搬走之后,这附近只有他们一个部落,大鹏部落虽然人多强大,但这么多年都躲在这里,也就和白盐部落有来往,是好还是不好也不好说,青鹿部落是外面回来的,说不定带回来不少东西和消息…… 不过,青鹿部落现在到底是强是弱不好说,但就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少酋长的表现,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大冷天,能活得下去谁想打仗?他们部落缺少充饥的食物,青鹿部落缺少食盐和牲畜,如果能顺顺利利交易一回,大家都好…… 陆轻轻笑着坐在石块上,身下这石头虽然铺了兽皮,依然硌人得慌,她的屁股唉……不过她脸上依旧挂着从容闲适的完美微笑。 刚才一路走来,大鹏部落虽然看着刚经过一场暴风雪的肆虐,锅里煮的也都是些草根树皮,但毕竟人多,单她看到的在外行走的,都有不下百人的持器壮汉,暗中肯定更多,别说她这一行五人,就是把整个青鹿部落拉来都不是对手。 实在是实力悬殊。 难怪遥不肯来。 陆轻轻越是一路看来,越是明白这次交易任务的凶险,哪怕前面顺顺利利,他们拿了盐和牲畜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也是未知之数。 越是这样越是要装得高深莫测,让对方忌惮己方。大鹏部落也不是特别富有余力的情况下,想必不会贸然出手的。 她略略垂眸看着自己用雪擦过好多回,依然还是黄褐色的手掌,这身体出生之后就没怎么洗过吧,她愣是没办法把自己搓白,想必脸也还是黑黑的,不然白白净净地坐在这里,更能伪装出一种青鹿部落强大文明的感觉。 好在她把头皮狠狠抓过,把那些令她颤栗的寄生虫卵都弄干净了,还用老虎的筋把头发扎高束成马尾,看着又特别又精神,这会儿山洞里还有不少人往她头上瞄呢。 “好了,那妖芋做好了。”这时年轻人忽然进来,脸上带着强力克制的兴奋和好奇。 陆轻轻笑着站起来,对老人说:“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他们走出山洞,那帐篷底下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个或警惕或新奇或期待。 陆轻轻去一看,那石锅里的魔芋豆腐已经盛在一个个碗里了,这豆腐是二石做的,如今她的手艺比最初高超多了,豆腐切得方方正正十分均匀,淡黄色的一块放在冒着热气的汤水里,看着比那些草根什么的强多了。 大鹏部落的人惊疑不定,没有人敢动,陆轻轻就笑着端起一碗,对老人说:“走了一路,都饿了,那我们先吃了。” 她一伸手,二石忙从随身的草袋里拿出了……一双筷子。 当然大鹏部落的人是看不懂的,他们就见陆轻轻用两根削得差不多一样的木棍夹着那块淡黄色的软绵绵的东西,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陆轻轻点了点头:“二石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二石一脸平静说:“少酋长,我们的盐用完了,妖芋里放的盐是大鹏部落的,应该是这盐比较好。” 陆轻轻就点头,敬佩地看着老人:“早就听说白眼部落的盐好吃,比我们在外面和游商换的盐可好多了,那些游商盐又涩口,还有沙子,还贵得不得了。” 老人被她这么一说,很是受用,白盐部落的盐轻易不和人交易,他们部落换得到还是靠他的面子。 老人抬抬手:“你们谁也来尝尝这妖芋。” 众人互相看看,还是最初那个鼻子缺了一块的凶汉上前一步:“我来试试!” 这个青鹿部落的小崽子都亲自吃了,难道还真能有毒? 他端起一碗呼噜呼噜地吃完了,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反应,随时准备在他倒地的时候抱住他并且把陆轻轻等人抓起来 而同时,陆轻轻已经和老人商议起交易了:“老人家觉得我这个做妖芋的法子能够换多少盐?” 第025章 威胁 陆轻轻算过一笔账,青鹿部落有近两百人,每人一天算吃五克盐,整个部落一天就要吃掉近一斤盐,这个冬天据说十分漫长,而且冬天过后也不能马上从别的地方得到食盐,姑且先算四个月的份,那也要一百二十斤盐。 这还是要盐的质量比较高,杂质比较少的情况下,她吃了大鹏部落的盐,确实要比青鹿部落的好一点的感觉。 老人见陆轻轻一脸笃定,似乎完全不担心妖芋会出问题,也笑呵呵地说:“这个不急,那个树根你们部落是怎么吃的?” 陆轻轻笑了笑,叫了声“大城”。 大城应了声“是”,从他们的雪橇车里拿出了一块东西,一块巴掌大小,冻得硬梆梆的,墨绿得近乎黑色的东西。 陆轻轻说:“这就是用那树根做出来的,因为天气太冷,所以冻成这样了,在火上烤一下就能吃。” 二石直接就把这块蕨根糍粑放在火上烤,周围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块东西和树根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树根能做成这个样子?” “不会施了什么神技吧?” “你刚才一直盯着他们做妖芋,你看到有什么神技了吗?” 大鹏部落的人窃窃私语,但那质疑的眼光和态度比先前要弱了不少,毕竟他们亲眼看着二石做出了魔芋豆腐来。 等到蕨根糍粑烤软了,香味弥漫出来,让几人分着将信将疑地吃了,他们的表情顿时亮了,也没人再质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轻轻身上,陆轻轻说:“大城,把东西都拿出来,让大鹏部落的兄弟们都尝尝吧。” 他们一路上因为狩到猎物,糍粑和雪魔芋吃得都少,现在还剩下许多,大城将那些都拿出来,分给大鹏部落的人吃,哪怕对陆轻轻等人还抱有戒心,但面对这实打实的食物,长期处在饥饿状态下的人们也很难再绷着脸敌视他们。 老人见陆轻轻行事大方痛快,目光一闪,将那些念头都压了下来,再次请陆轻轻进山洞,不过这一次可比之前客气多了。 “你们要换多少盐?”老人开门见山地问。 陆轻轻说:“老人家你也看到了,这妖芋就是在蒙蒙山上挖的,可以说满山都是,我们虽然只是把食用的方法教给你们,但其实等于给了你们整座山的妖芋,这分量够重了吧?我们也不要多,两百斤食盐。” 老人一眯眼,边上人相互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陆轻轻微微挑眉,这是嫌她要得多? 还是那青年人忍不住问:“斤,是什么意思?” 陆轻轻愕然,忘了,这些人连数数都不会,重量单位当然也不懂,两百斤到底是多少,想必他们没有概念吧。 她刚想说话,老人叹了口气:“这是外面的说法?我们部落也和游商交易过,不过那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陆轻轻问:“那是怎么说的?” “看着抓一把,或者一包,像我们部落里的卷毛羊,一头能换两包。”老人说着示意人拿一包盐来。 陆轻轻早就好奇这里的人是拿什么来装盐的,角手里那点盐她后来问过才知道,是用一种类似葫芦的植物,中间掏空、晒干来装的,不过携带不方便。 这会儿大鹏部落的盐拿出来,她拿来仔细看了看,外面这个口袋状的东西,黄黄的皱皱的,是动物的胃吧,还有一股腥味,不过防水防潮应该不错。 她掂量了一下,这一包盐大约有两斤,倒出来些许盐,这盐是淡黄色的,看着杂质就不少,颗粒倒是颇为均匀。 陆轻轻给大城看了看,大城尝了一点,点了点头。 陆轻轻就说:“这样大小的一包盐,我们要一百包。” 她刚说出口,就有人喝道:“屁,就那擦擦煮煮的几下子,就想换换一百包盐,做梦!” 是那个凶汉,陆轻轻有些意外,这人居然知道一百包很多?会数数? 老人也皱眉说:“我们部落里的盐也不多,你什么也没拿出来,就要换这么多……” 陆轻轻说:“老人家,可不能这么算,要是没有这食用方法,你们就是空守宝山活活饿死,我们部落琢磨出这妖芋和树根的吃法,那也是付出了无数生命的,怎么就不值这一百包盐了?而且这还只是妖芋的价格,如果你们想知道树根的吃法,得另外拿牲畜来换。” 老人皱眉,有些不悦:“你还没说树根怎么吃。” “我们已经教你们妖芋的吃法了,这诚意还不够大吗?只要你们给我们想要的东西,并让我们安全离开,树根的吃法,我一定如实相告。”陆轻轻笑眯眯地说。 老人不语,大鹏部落其他人也在犹豫和思考,气氛沉凝而严肃,甚至有人在暗暗打眼色,摆弄着手里的石刀,似乎时刻准备着暴起一击将陆轻轻等人立斩刀下。 这时下面的人把糍粑烤好了,送进来好几块,众人吃着烤得热乎乎黏韧的糍粑,脸色一再变幻。 陆轻轻添了一把火:“各位,你们看,你们安安心心在家中坐,就有人从天而降告诉你们,你们周围都是食物,都是宝贝,你们不需要承受任何风险,只需要拿出有些盐和牲畜来交换,就能得到足够的果腹之物,而且不仅是今年,明年、后年,这蒙蒙山不会跑,妖芋和树根也年年都长,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她嘴角忽泛起一丝冷笑:“其实这次我们部落也不单单派我出来,如果我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没回去,我们部落就会安排人马出发去白盐部落,白盐部落多的是盐,我想拿个几百包盐来兑换这两种吃法,他们应该是很舍得的。” 大鹏部落的人脸色一变。 他们之所以能够和白盐部落交易,主要是因为他们能够驯养牲畜,可牲畜难养,天暖的时候还能自己狩猎,也只有冬季他们的牲畜才显得难得,但就算这样能换回来的盐也有限,每次去交易还要看对方脸色,如果让青鹿部落的人和白盐部落打好交道,以后恐怕白盐部落更不愿意和他们交易了。 而且陆轻轻的话也提醒了他们,他们得到了妖芋和树根的吃法,还能去和白盐部落交易,应该能够换回很多食盐。 第026章 心机 老人看了陆轻轻一眼:“你知道白盐部落在哪里?” “知道啊,不就是远了点嘛?所以我们才先来你们大鹏部落啊,不过如果大鹏部落实在付不起我们要的价钱,那么再远,为了部落生存,我们也只能往那白盐部落走一趟了。” 一老一少对视着,陆轻轻笑得轻松而坦荡,老人目光变幻,忽然也如老树开花一般露出一个笑来:“那白盐部落不和生人来往,你们突然过去被当作敌人怎么办?哪有我们两部落亲近。” 陆轻轻知道这老家伙终于被她说动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奉承:“是啊是啊,我们当然还是更相信大鹏部落。”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了,一百包盐大鹏部落是不肯出的,最后说来说去只肯出七十包来换取妖芋的食用方法,事实上这个数值已经比陆轻轻预期得高了。而蕨根的食用方法就用活畜来换,最后商定是四十头卷毛羊。 所谓的卷毛羊也就是绵羊啦,陆轻轻跟着去他们的羊圈看了看,原来是在地底挖了个坑,难怪先前没看到。 一个不大的土坑里挤着一堆灰扑扑泛着骚臭味的绵羊,见了人也不跑不动,看着跟要死了一样。 后来一头一头给牵上来,陆轻轻发现原来不是它们不想动弹,恐怕是没力气动了,一头头干瘪得皮包骨头,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要不是有那一身毛,恐怕就剩一个骨架子了。 陆轻轻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这羊浑身上下能有几斤肉啊?拉到白盐部落一头别说换两包盐,能有半包就不错了,说不定直接就死在半路上,半粒盐都换不到。 陆轻轻摇着头:“你们这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老人没来羊圈,来的是那个青年人,也就是老人的孙子,大鹏部落的少酋长,展。 展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养养就好了。” 大鹏部落长年在这,人又多,入冬之后没得吃的,就盯上了草草叶叶的东西,一天下来不知道要吃掉多少东西,因此就弄得周围跟蝗虫过境一样连树皮都扒光了。人都没得吃了,这些羊自然只能饿肚子了,可青鹿部落那边不一样,虽然也是白雪茫茫,但翻开雪层下面还是有草皮的,养活四十头羊问题应该不大。 但把这些羊活着带回青鹿部落也不容易,加上大鹏部落有些理亏,陆轻轻便好说歹说跟大鹏部落借了十个人,“护送”这四十头羊过蒙蒙山。 气温越来越低,山林间到处白雪茫茫,万籁俱寂,只能偶尔听到枝头积雪坠落的声音,一行人带着一群羊在山间,那简直像气息鲜美的活靶,要时时提心吊胆着饿疯了的野兽窜出来。 陆轻轻把先前猎到的老虎的头颅和骨头、皮毛分散在羊圈四周,当时她还将老虎的血和尿收集起来,冻成冰块,如今砸碎了洒在四周,老虎乃万兽之王,周围即便有野兽,闻到这股味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使得他们回程路上规避了很多危险。 “鹿,眼看路程过半了,你什么时候把树根的做法教给我们?”这日展忍不住跑过来问,陆轻轻死活不肯将蕨根糍粑的做法交出来,事关重大,大鹏部落只能派了少酋长亲自跟来。 “稍安勿躁嘛。”陆轻轻左手抓着一把雪地里挖出来的鲜嫩草根喂一头绵羊,右手温柔地摸了摸绵羊的脖子,来自右肾的幽幽热度渡进绵羊体内,绵羊温顺欢快地叫了两声,眼睛都亮了几分,在别人眼里却是吃草吃高兴了的表现。 好吃好睡长壮点啊,陆轻轻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这个冬天本小姐的大餐就指望你们了。 展看着她那悠闲的样子,忍不住气结,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如此严寒的天气里走在山间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们部落跟来的十人就没敢合过眼,不是怕被野兽袭击,就是担心风雪突然变大。 更令他不解忌惮的是,前天他不小心碰到了陆轻轻的手,震惊地发现她的手是热的。 热乎乎的好像一直在火堆上烤似的,难怪他们之中就是最强壮的人有时候都忍不住缩着脖子发抖,她却好像一点都不怕冷一样。 如果陆轻轻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谁不怕冷啊,她不过是为了装逼,把右肾的能量几乎都拿来保暖了,但这样一来持续时间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她都是挤在羊堆里取暖的,弄得一身骚味,可狼狈了。 “嗖嗖!”几声箭响,有人从树梢上一跃而下,矫健地跑远了,然后又嗖嗖带风地跑回来。 展等人警惕起来,握紧石刀,却见从枯林间跃出的却是大城。 大城穿着精干而保暖的兽皮,两条粗壮结实的胳膊露在寒风中,一手持着弩机,一手拎着一只眼睛被射穿的雪兔,走到陆轻轻面前:“守了半天,只猎到这个。” 陆轻轻之所以放松自在,是因为有大城他们时刻放哨,他们蹲在树上,藏在石头后面,时刻戒备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有动静,手里的弩箭就嗖的一下疾射而出,直取敌人性命。 去大鹏部落的路上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陆轻轻提起雪兔颠了颠,笑着说:“中午又有肉吃了。” 展等人放松下来,眼热地看着大城手里的弩机,他们也是跟着陆轻轻上路之后才知道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威力强大的武器,想到在山洞里的时候,陆轻轻他们要是突然发难,大鹏部落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他们就一身冷汗,对青鹿部落的忌惮也更深了一层。 “鹿,这个武器到底是怎么做的?”展忍不住问。 陆轻轻说:“保密,明年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交易这个吧。” 展有些失望,但这个答案也是情理之中。 大城忽然在陆轻轻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陆轻轻问:“确定吗?” “不会差太多。” “那就好,展,我们来说说这个树根怎么吃吧。”陆轻轻说。 展喜出望外:“你肯说了?” “本来就是要教给你们的啊,不过你们学会了之后要马上离开。”陆轻轻迎着展疑惑的目光,“我们部落来接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要到达这里了。” 展脸色微变,想到这几天一直看不到青鹿部落的那个女的和一个青年,原来是回去叫人了。 青鹿部落的人来了,他们即使有什么心思也只能歇了,本来还想着偷偷摸到青鹿部落附近去一探深浅,这下也是不行了。 这个鹿,心思还真是深。 第027章 回程 展用了半天时间学会了蕨根糍粑的做法,带上人马离去,陆轻轻还好心地告诉他,只有这种“黑藤”能够这么吃,至于其他树根也好,植物根茎也好,他们青鹿部落没有尝试过,大鹏部落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试一试,不过吃死了人的话可不要来找她。 展越发觉得她狡猾。 口口声声树根树根,结果原来这根本不是树根,而是一种黑藤,这种黑藤蒙蒙山上虽多,但也要仔细辨认分拣才能挖到。 好在还有妖芋能吃,他们部落安然度过这冬天应该不难。 看着他们走远,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间,大城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 “我还担心他们不肯走。”到时候他们接应的人来了,展一看青鹿部落的人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难保不动点不好的主意。 陆轻轻道:“我们担心,他们也担心呢。”担心青鹿部落前来的人马太过强大,到时候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一下子坐在雪地里——地上铺了兽皮,不担心冻坏屁股——自打到达大鹏部落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刻是放松的,时时刻刻紧绷着一根弦,所幸忽悠来忽悠去,总算被她忽悠到一批不菲的收获。 她高兴地看着用枝条雪堆围起来的羊圈:“我们的人要天黑才能到吧,到了也不适合赶路了,看来晚上要在这过夜了,趁这会儿快弄个大雪屋出来,直接被这风吹雪打在脸上,脸都快被磨出血了。” 大城说:“大雪屋?” “今天教你个新的雪屋建造法,比我们之前弄的要大很多很多。”完成了任务的陆轻轻心情很好,又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指挥着大城做这做那。 这一路上和大鹏部落的人同行,她不敢弄雪屋,真正的风餐露宿幕天席地,可是苦了她了,她这会儿要做的是真正的雪屋,爱斯基摩人住的最地道的那种。 其实这种雪屋的做法她原本不打算告诉别人,毕竟这是完全可以在野外栖身的一种建筑,和溶洞里的那种蛋形小雪屋不可同日而语。 倒是最初看到大鹏部落帐篷坍塌、被雪覆盖的景象,她生起过教他们的想法,但后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大鹏部落没有她想象得富足,再多一个雪屋也未必能换得更多的盐和牲畜,二来大鹏部落又比她想象得强大,一旦吃住都不愁,又让他们发现青鹿部落有着那么多让他们眼红的“技术”,激得他们动了杀念就完蛋了。 这会儿她愿意教给大城,主要是因为这一行他们也算熟悉了,再加上现在她又累又高兴,不愿意再委屈自己。 陆轻轻让大城把地上的积雪都挖开,挖出一个近似圆形,直径四、五米,深的地方约一米,浅的地方约半米的区域,这就是生活区了。然后用石刀从雪地里砌割出一块一块巨大的雪砖,沿着挖出来的圆形生活区垒上第一层,然后又用石刀把这第一层劈出一个螺旋状,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垒第二层雪砖、第三层雪砖。 劈出螺旋状是为了受力更好,雪屋更结实;越往上垒,就越要往里面收,形成一个拱形,最后只剩最上方的一个天窗,用最后一块雪砖封上。 这时候大城整个呆在了密封的蒙古包似的雪屋里,陆轻轻让他在接近地面的地方劈出一个小小的门来,顺着门挖出一个通道,供人进出,就像是从地底挖来的一个地道似的。 陆轻轻笑眯眯地顺着这个通道爬进爬出,看着里面宽阔的空间很是好奇——她以前的家乡很少有这么大的雪,所以还真没弄过这么大的雪屋。 “这会儿里面还冷,但人在里面活动一段时间,里面就会慢慢暖和起来。”陆轻轻说,让大城在雪屋里生火,然后两人一起把雪砖与雪砖之间的缝隙抹上,同时却留了两个小小的通风口。 大城问:“这么大的雪屋,不会被风吹倒吗?”他们几乎在山头上,到了晚上风雪很是暴烈。 “不会的,它本来就是一个拱形,等过一段时间会被风吹得更圆润。”陆轻轻含糊带过,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土著解释受力这个问题。 大城赞叹道:“你知道得真多。” 陆轻轻淡淡道:“我这是因祸得福,拿命换来的东西。” 大城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也笑了,这次去大鹏部落,他觉得陆轻轻有哪里不一样了,或者说,她时时刻刻都在像人展示她的新面目,接触她越多,越发现她不简单。 除了报答角的救命之恩,他发现自己又多了一样心甘情愿留在青鹿部落的理由。 天黑的时候,回去搬救兵的二石和那个青年终于带着青鹿部落的人回来了,浩浩荡荡二十来人,带队的居然是角本人。 陆轻轻发现他行走的时候腿有些跛之外,竟然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断过腿的人,要知道从她离开部落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半个月。 迎着陆轻轻惊讶的目光,角沉稳而粗犷地笑道:“吃饱喝足,伤就好得快。” 可这也好得太快了。 又不是天天大鱼大肉,各种补品如流水地灌,魔芋和蕨根再营养还能营养到哪里去? 只能说这里的人的自愈能力太逆天了。 角看到羊圈里挤挤挨挨的羊群,脸色一变,震惊极了:“这就是你们换回来的?” 陆轻轻就淡淡地笑:“是啊。” 大城看她一眼,觉得她又开始像在大鹏部落里一样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装逼”。 大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主动说:“这里是四十头卷毛羊,除了这些,还有七十包盐,二石带回去两包,你们有看到吧。” 让二石带盐回去,一是取信于部落,二是让急缺食盐的族人早一日吃上盐。 就那两包盐,在部落里也是引起了骚动的。 几乎只有一小半人相信陆轻轻真的能换回东西,毕竟在他们心中,交易就是以物易物,陆轻轻他们却是空手去的——妖芋和黑藤的吃法,这种东西真的能换回那么重要的盐和肉吗? 结果却让他们震惊,而亲眼看到这么多羊和小山丘一样堆着的盐巴的角等二十余人,则是完全的震撼了。 第028章 部落布防 当晚青鹿部落的人就在原地过夜,来接应的二十余人因为太过宝贝四十头绵羊,直到天黑还在坚持不懈地扒积雪挖草根来喂羊。 晚上还直接守在了羊圈里,和绵羊们相亲相爱外加站岗放哨。 多了这么多自己人,陆轻轻终于可以好好放松睡个踏实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起来,毁了雪屋,赶上羊群,背上盐巴,一群人喜气洋洋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走了三天才回到青鹿原,整个青鹿部落都沸腾了。 角定下规矩,这绵羊先养个几天,养得肉多一些才开始五天宰杀一头,从最年老体衰的羊开始杀起,小羊留到最后再杀,至于正值育龄期的绵羊,母羊最好全部留下,公羊则留下最健康的两头。 这是和陆轻轻和角商量出来的,陆轻轻心里存着留下种羊慢慢繁殖的念头,角以为这是她向大鹏部落请教来的驯养方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至于喂羊的工作,就交给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们。 每次男人们出去砍柴之类的,女人孩子们就跟出去收集枯草、挖草根,羊群被安置在溶洞中的一角,用石块和树枝围起来一个羊圈,平时照顾羊群的工作也交给孩子们。 这让那些以奇为首的小孩们如同被委以重任般,既兴奋又光荣,前前后后围着羊群稀罕得不行。 这次行动,前前后后花了近二十天的时间,气温越来越低,眼看着最寒冷的时候就要到来了,但只要是还能出门的时候,部落里几乎要全员出动,挖魔芋,挖蕨根,收集柴禾,这下又多了个收集羊群的口粮。 陆轻轻就不跟着出去了,她立了大功,得到了部落上下一致的莫大尊敬和爱戴,声望直逼酋长角,她就算一天到晚在里头睡大觉,估计族人们也只会小心翼翼放轻动作唯恐惊扰了她。 不过陆轻轻也没有“恃宠而骄”,她在溶洞里也不闲着,组织人手把溶洞朝里的那个通道给堵上了,至于洞口大开的门户,她让人切割了许多的雪砖,配合上石块、土块,给硬生生垒起了一面下厚上窄的结实高墙,仅留下三米多宽的通道,又让人劈了木头,用木片编出两扇木栅栏当门。 至此,溶洞终于不再那么漏风了。 陆轻轻和大城商量:“就这样也不够,万一有野兽来袭,直接就能逼到我们门口,在洞口外面还要弄些掩体,你怎么看?” 她解释了一番掩体的意义,大城深以为然:“我带人去弄。” 陆轻轻笑着点头,比起角,她对大城更有好感,也觉得大城更为可靠,有什么事情更愿意和他商量。 他们俩仔细商议一番后,又找来角和几个长老、一些有为的青年族人一起商议,然后在洞口前的空地上堆出了许多个比人还高的雪丘,雪丘又厚又宽,体积巨大,如同一堵堵墙般,还错落分布着,如同一把巨大的扇子把洞口包围起来,既不容易让野兽跃过,又有稍许“迷宫”般的作用,其中还挖了些陷阱,万一野兽来袭,既可以挡上一挡,族人们借助雪丘还击也更容易和安全。 最外层还挖空了几个做雪屋,以后每晚都要安排人在此值夜。 只不过这样一来,在溶洞里的族人们往外望出去,也只能看到一个个雪丘,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了,连进出也有些不方便。 不过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对这样的布防新奇又叹为观止,明白了这些雪丘的作用之后,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仿佛自己不是在野山洞里,而是在结实雄伟的城池里,觉得自己安全极了。 陆轻轻将这雪丘布防图画在一块石板上,哪里有陷阱,进出走哪条路最为便捷都标注出来,供族人们观看,免得自己人掉进陷阱。 她自己站在石板前看了半天,思考片刻,又带上大城爬上他们这个溶洞上方的山体,寻了几个位置高又平坦开阔的地方,让分别弄了个不大不小的雪屋,以后无论白天黑夜都要派人在这瞭望放哨。 “可惜部落里只有大城你会使用弓箭,不然从这里射箭下去就厉害了。” “弩不行吗?” “弩不行,射程太短。”陆轻轻忽然一顿,远程弩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个太专业她就不会做了,但可以让部落里的人去研究啊。 想想部落里的人学习能力都挺不错,陆轻轻就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这次去大鹏部落她也看清了一点,以她现在单单脑子里有货,却完全没有自保的武力值,去别的地方就是找死,像大鹏部落那样不到千人的部落,她也是呆不住的,不是被抓起来逼她吐货,就是被上位者忌惮而除掉。 她也就忽悠忽悠青鹿部落了,这还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占了个少酋长的身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打算放弃青鹿部落,最好是将其发展壮大。 山上的雪屋弄好,陆轻轻是第一个使用的,她借口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看看风景,大城劝不动她,只好把火堆给她生好然后下山了。 陆轻轻坐在只有一个通风口和一条进出通道的雪屋里,看着眼前橘红色的火光眯起眼睛。 右手一翻,那个颇为精致的黑色小口袋就出现了。 然后心思一动,后来放进去的那一把荞麦就出现了,她将其放在一边,然后从小口袋里掏狼尸。 一头,两头,三头……一共九头狼尸,被咬得颇为惨烈,皮毛都不完整了,兽眼大瞪十分血腥,但大约因为小口袋比较能够保鲜,这么多天过去,他们毫无腐烂的痕迹,一只一头头都冷透了。 陆轻轻看着这些尸体有些渗得慌,然后想这些皮毛虽然不全了,但剥下来也能给她整一身新衣服外加一张褥子了。 可惜她不清楚如何鞣制皮革,只依稀知道其中几个步骤,这个以后得好好琢磨。 狼肉够她一个人吃上很久了,万一有个意外,不至于马上就被饿死。 她目光又落回到小口袋上,意识一扫,里面不大的空间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轻轻全翻出来,多是一些没有用的野菜杂草,陆轻轻看了看,蓦然瞪大了眼睛,捡起一个东西。 这个不会是…… 淡黄色的,圆溜溜的,不会是黄豆吧? 第029章 黄豆和又一个金手指 这里居然有黄豆?! 陆轻轻惊喜万分。 她连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最后给她扒出了二十三颗这样的豆子,还有个干硬的豆荚。 这是黄豆无疑了,可惜这犀渠不知道是在哪里吃到的这黄豆,不然现在去找一找应该还能找到一些。 陆轻轻一边遗憾,一边珍惜万分地将这少得可怜的二十三颗黄豆放到一边。 继续扒拉。 不过没有别的发现了。 陆轻轻把一堆垃圾扔进火堆里烧,又把九头狼尸装回小口袋,又把荞麦和黄豆小心地放进去,大大舒了一口气。 她记得荞麦是在三五月间播种,而黄豆更迟,因为黄豆需要的发芽、开花温度更高。这个世界也有一年四季分布,但严冬过去大地回暖,也不是马上有东西吃的啊,比起漫山遍野搜罗吃的,陆轻轻更倾向于脚踏实地地耕种,偏偏荞麦和黄豆都不能一开春就播种,更别说种子这么少,第一轮收获肯定都要留种。 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啊? 想到大鹏部落那些手持石斧长矛的精壮青年们,陆轻轻颇为忧心。 要不现在就种? 要是能弄个暖房,试种一下,成功的话能获得更多的种子,失败的话也是了解这两个作物的习性,累积种植经验。 陆轻轻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和那四十头羊亲密接触之后,陆轻轻确定了自己的能力之一,就是能够安抚动物,让它们感到舒服,焕发生机,这个其实和疗伤的原理是一样的吧。 她总结了一下,自己这颗肾的作用现在基本是三点。 第一,是自己温暖、精神,如果保持正常的体温,不至于感到寒冷,一天能够维持三个小时。 第二,疗伤,这个她没全力试过,不知道一天的上限是多少。 第三,安抚动物,一天能够安抚十头羊,使其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愉悦而强壮,至于这点和夺取动物的天赋能力有什么关系,她还没搞清楚。 不知道对植物有什么作用。 陆轻轻熄灭火堆,爬出雪屋,找了一棵枝桠光秃秃的歪脖子树,右手按了上去。 一时间,她仿佛陷入一个很玄妙的状态,她能够感觉到这棵树冻伤了,处于半休眠的状态,无意识地发出低低的呻吟,对这风雪不堪忍受。 陆轻轻缓缓地度去温暖而绵韧如水流般的能量,这棵树当即“精神一振”,连满树的枝桠都似乎颤了颤,然后,渐渐地,它的树皮颜色变深,枝头最高处开始冒出极为娇嫩的绿色…… 陆轻轻心中震惊不已,停止了能量的输入,扶住树干,头有点晕,她如今能力有限,这样的催发一棵大树实在勉强。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里透着一抹疲惫,目光却又极为明亮、振奋,高兴地笑了起来:“穿越大神对我实在不薄,虽然让我来到到这种地方,但给我的金手指实在是巨粗。” 有着等神技在,她还担心冬天种不成荞麦和黄豆? 陆轻轻信心十足,当即扒开深深的雪层,找了半天找到有些发黑的像是腐殖土的土壤,土冻得太硬,她拿个木枝挖了半天也才挖出一小团,在怀里抱着下山。 奇正好带着他那串小伙伴在给羊弄吃的,远远见到她就跑过来:“鹿,你在干什么?” “来得正好,你们每个人帮忙挖一点土,要像这样的,黑黑的,看着比较肥沃,帮我一起带下山。”陆轻轻说。 奇不明白什么叫肥沃,就看了看陆轻轻怀里的土团,一挥手带上小尾巴们就去挖土。 人多力量大,他们回到溶洞的时候,就凑足了一大团土块。 陆轻轻在火堆旁把这些土块敲碎、打散,里面有什么石子、虫卵的都捡出来。 如果天气晴朗,这土该晒晒太阳杀菌的,完了碾得碎碎粉粉的,再掺上其他东西,比如生石灰进一步杀菌,比如肥料之类的,但现在陆轻轻只能让它在火堆边烘干,生石灰也没得弄,肥料么,也只有草木灰了。 陆轻轻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年肯定要播种的,总到处搜刮腐殖土也不是办法,从现在开始就要攒肥料才对,而最大的肥料不就是部落的排泄物吗? 看来该挖几个坑,让大家都去坑边拉撒,话说卫生问题一直是她的心头大患,现在粮食问题得到解决,卫生问题就该提上行程了。 “少酋长,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突然问。 陆轻轻抬头一看,是奔。 这个面相憨厚而沧桑的汉子拄着一根木棍,脸上有一抹窘迫:“大家都有事情做,我就干坐着……” 能出去干活的都出去了,剩下稍稍的几个老人女人也在忙碌今天的伙食,连奔的女人也忙得团团转,只有断了一条腿的奔,一个大男人只能做做杂活,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拖部落的后腿。 见陆轻轻在忙些什么,他把手里的蕨根都捶烂、搓出淀粉放在那里沉淀之后,就跑过来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陆轻轻笑道:“那好,你帮我编几个筐吧,就这么大、这么高。”她比划出花盆的样子,“我要装土用。” “好。”奔高兴地说,坐在石头上,拿了一把石刀劈长木头,削出薄薄长长的木片来。 他一双大手有力而灵活,笨重的石刀被他用得跟水果刀削水果似的轻松锋利,叫陆轻轻望尘莫及。 陆轻轻的目光落在他腿上:“你的腿好点没?” “好多了,好多了。”奔忙把伤口露给陆轻轻看。 “……”还是很恐怖好吗,大腿中断这么大一个断口,长出了不大平整的粉粉的新肉,乍一看怪吓人的,不过在没有用任何药物的情况下,二十天恢复到这个程度,这些原始人的身体确实是好啊。 她借着检查伤口,用手碰了碰,依稀有个感觉,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没办法让这断肢重生,但以后强大起来了说不定可以。 但她又不可能为了一个奔就暴露自己的能力。 第030章 试种 奔刷刷刷给陆轻轻编了整整十个箩筐花盆,手都给木片割出好几道血口子,他却一脸高兴满足的样子,“少酋长,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多勤劳的员工啊,还是青鹿部落的人可爱。 陆轻轻就说:“你能给我做一把石刀吗?” “能,我会做!” “需要多久?” “做得好一点,要好多天呢,我先给你找块好石头。”奔迫不及待地拄着拐杖走出去。 积极得不得了。 陆轻轻失笑,跑去各个燃尽的火堆边扒拉草木灰。 “少酋长这又是要干什么?”遥背着手走到她身边,弯着腰看她,笑得一脸亲切,“弄这么多土干嘛?” 他纡尊降贵,自以为姿态放得够低,笑容够亲切慈祥了,但落在陆轻轻眼里就是怎么也看不顺眼,尤其她不大喜欢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打量。 “没什么。”她扒了一碗草木灰就走。 遥连忙跟上:“你这次去大鹏部落做得很好,你还这么小,居然能换回这么多东西,也是食神教你的?” 陆轻轻觉得他特别碍眼,先前还恨不得弄死她,现在整出这么张笑脸,明眼人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就为了从她口中套话。 陆轻轻瞄了他一眼,“遥长老要是这么空闲,就出去帮大家吧,整个部落我看来看去就只有遥长老你最闲,作为第一长老,就该以身作则才对,你上次以你老了不肯去大鹏部落,可现在又不用你去那么远,比你年纪大的都在外面风雪里干活呢,你总躲在溶洞里不大好吧?” 她这一番连削带打,声量放得挺高,溶洞里的人都听到了,见遥一身整整齐齐的,手还兜在胸口取暖,想到之前他都躲在里面不出去也不帮忙,心里就有了些意见。 其实遥一直都是自矜身份,不怎么干活的,作为第一长老,他和角平起平坐,又因为年纪大了,辅佐过好几任酋长,所以大家都很尊敬他,以他为灵魂核心,他不干活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陆轻轻穿过来之后就不同了。 陆轻轻先是解决了粮食问题,让大家能够吃饱睡暖,接着漂漂亮亮地完成了交易任务。她年纪小,却从不叫苦抱怨,大鹏部落那么远、路上那么凶险,她却主动去了,相比之下,遥就显得太摆着架子了。 一个是年轻有为、得到食神传承,和他们一起吃苦的少酋长,一个是一把年纪、从来高高在上、没给过大家什么好脸色的长老,正常人都会偏向前者。 当遥不再是部落的灵魂人物,大家有了新的依赖、寄托对象,遥就显得不值钱了,尤其先前遥要把陆轻轻祭祀,两人天然处在对立位置,信服陆轻轻的人就更不会再多看重遥了。 而陆轻轻又前后多次怼遥,每一次都有理有据,站在大义的角度引起大家的共鸣,弄遥灰头土脸的,次数一多,大家看遥的目光就变了,不再敬重他不说,甚至对他都有些不耐不满起来。 “就是,他怎么总不干活。” “就知道坐在那里等吃的。” “说自己年纪大,部落里有的是比他更老的,黑牙齿都掉光了,还帮忙背柴呢。” “说是为部落做了多少事,部落有今天都是他的功劳,但想想好像他也没做过什么嘛。” “酋长还带头去打猎,最危险的事酋长第一个去做,可他呢?” “他最大的功劳就是和游商交易,把我们的女人孩子卖出去。” “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看我们的样子就像在看奴隶一样。” 遥被陆轻轻怼得哑口无言,再听族人们对他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一张老脸时而涨红时而铁青,恨恨地瞪了陆轻轻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少酋长现在是越来越威严了,我就等着看少酋长能带领部落走到哪一步!” 说完就怪笑着出去了。 陆轻轻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就冲遥害死了原身这一条,陆轻轻就注定和他是敌人,遥又几次三番和她作对……她前世被陆家父母和陆耀压在头顶,受够了被人控制、支配、算计,如今她既然决定经营青鹿部落,就必然是要当家作主的,就连角,到了时候她也是要拉下来换自己当这个酋长的,更何况是遥这样一个对她有莫大恶意敌意的人?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别看现在族人大多向着她,但她要是真的对这个老头子动手,那些人就该转过头来指责她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也还没有那个能力弄走遥。 爷爷曾说过,想要潇洒、舒适、随心所欲地生活,就要扫除面前的障碍,想要扫除障碍就要变得强大。 陆轻轻看了看自己稚嫩粗糙的双手,握了握拳头,突然对那个天赋能力热切起来,她能够得到犀渠的天赋能力,那能不能得到别的天赋动物的能力?这个地方天赋战士才是金字塔上层的人。 陆轻轻缓缓深吸一口气,心慢慢冷静下来,不急,这个冬天好好把自己已有的本领提高、融会贯通,她隐隐相信,自己这颗右肾才是她立足的根本。 她把草木灰弄回回去,等土壤基本烘干了,将其用棒子碾碎,掺上草木灰拌匀,又让在外面的族人们留心一下,看到干的动物粪便给她带点回来。 那粪便干巴巴的,一看就放了挺久,不用担心会烧毁种子,陆轻轻也把它们碾碎了,洒进土里,再掺了雪水弄成一个个半湿的土团,铲进花盆状的小筐子里。 其中五个小筐,她分别塞了一粒黄豆,另五个,她分别塞了两粒荞麦,然后浇了点水,又挨个给度了一点能量,希望它们每一颗都能顺利长大。 她弄这些的时候,奔已经找到一块据说很好的石头,只见他一手拿着那块淡青色的石头,另一手拿着一块小很多的石头,然后用小的石头去劈淡青色的石头,一点点劈出一把石刀的大体轮廓,然后就是细细地磨制。 陆轻轻看着深感这些人制造武器不易,这么大一块石头要磨成锋利的刀子,又费时又费力。 她让奔帮忙,挨着溶洞的壁弄一个小雪屋,专做暖房之用,把十盆筐子都放在里面,温度上是没办法做对照了,哪怕一天到晚地在里面烧火,也将将只有零上十几度的温度,再调整只能往下调整,但那样远不到荞麦和黄豆的要求,陆轻轻怕把这些宝贝给养死了。 但这十盆她每天给浇水的量、施能量的量都做一个控制,到时候就看哪个条件下出来的植株长得最好。 第031章 割羊毛 就这样又忙忙碌碌地过了半个多月,正好是陆轻轻穿越过来的第四十天,突然下了一场大冰雹。 那冰雹如同鹅蛋般大小,从天空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声势极为骇人,幸好部落住的是溶洞,如果是帐篷的话,那肯定要完蛋了。 陆轻轻有些敬畏地看着溶洞前落了一地而且还在不停往下砸的冰块,为大鹏部落默哀了一秒钟。 那里可基本上都是住帐篷的。 随便在地上挖个坑的羊圈也没有什么遮盖物。 想想就是损失惨重。 因为正好在午饭的点,部落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只有一队在较远的山头上挖蕨根的小队没有回来。 大家都很担心那队人。 冰雹下了一刻钟,一停下来角和大城就组织人手出去找那个小队。 结果两边在半路上就碰到了,那个小队没有一个不是鼻青脸肿的,看着滑稽极了,还非常顽强地把挖到的蕨根都给背回来了。 青鹿部落全员归巢,天色却越来越差,到了下午开始下暴雪,鹅毛般的雪花不要钱似地往下撒,整个视野都是白茫茫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 部落开了个会,最后角宣布,从今天起,青鹿部落要开始猫冬了,没有得到批准,谁也不能私自离开溶洞,去外面雪屋站岗的人也选出来了,都是精壮青年,一天三班轮换,值一天班休息两天。 开完会,把木栅栏一栏,除了去站岗值日的,部落所有人都窝在了这个巨大的洞穴里。 风和雪从洞口的雪墙的空档里往里哗啦啦地吹,凛冽呼啸,光线也只从那条道里照进来,使得溶洞里看着暗暗的,气氛安静而有些沉闷。 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第一头绵羊终于要被宰杀啦。 之间角牵着那头老绵羊走到洞口,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石刀,就要往羊脖子上捅,族人们则兴奋期待地看着。 “哎,等等!” 陆轻轻忙叫道。 “怎么了?”角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陆轻轻走到老绵羊前,上下看了看,这家伙她很熟悉,最老,体质最弱了,如果不是她勤加照顾,刚离开大鹏部落那会儿就该死了。 老绵羊显然也认出了她摆脱了痛苦和虚弱的人,她身上的气息让它很喜欢,就抬起脑袋朝她轻轻地咩了声,温顺的眸子里透出一分依恋。 陆轻轻转开了脸,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这点真是不好,这些羊她每一头都摸过,安抚过,甚至都多多少少给治过小病痛,其实是有些不舍的。 但就像她小时候养鸡,眼看着那些家伙从毛茸茸的小鸡长得雄伟健壮,心里喜欢得很,却不会因此而不吃它们。 她从胸前的兽皮里掏出一个东西,是她这些天用新得的石刀磕磕巴巴弄出来的一把梳子,齿子又少又不整齐,勉强能梳几下。 陆轻轻蹲下去给这头绵羊慢慢梳顺了身上卷曲的毛。 因为孩子们照料周到,这些羊都稍微地洗过澡,毛不再是从前那么脏兮兮的,反而变得颇为蓬松,因为吃得饱了,这半个月来羊毛竟然也长得密了些。 陆轻轻一边梳一边给度过去能量,老羊舒服地眯上眼睛,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好家伙,我带你回来就是为了吃你的,你安心地去吧,回到生命之神的怀抱。” 然后她拿起了石刀,割下了……一撮羊毛。 角:“……你在干什么?” “割羊毛啊。”陆轻轻理所当然地说,动作利索,奔给她做的这把石刀造型流畅,刀锋锋利,好用极了,她刷刷刷地就把绵羊体表割得参差不齐,有的地方露出了粉红色的皮肤,有的地方剩下的毛还挺长,简直惨不忍睹。 偏偏这羊就乖乖站在原地给它割。 割下来的羊毛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蓬蓬的一大捧,陆轻轻高兴极了,装进带来的小萝筐里,对角说:“父亲,你继续吧。” 角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毛都被割了,这羊皮还有什么用?光秃秃的一层皮又不保暖。 族人们也是这么想的,单单把毛割下来干嘛啊? 但谁也没有出声阻挠,虽然有人动过要这羊皮的心思,但这羊是陆轻轻带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还把路上打到的兽皮分给大家,现在只是糟蹋了一张羊皮,随她去了,她高兴就好。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非常地宽容又恭敬,但等他们发现他们的少酋长要糟蹋的不仅是这一张羊皮,而是每回杀羊她都要来这么一出,甚至她还对没打算杀的羊出手,给那些羊割得东一片秃西一片秃的时候,大家不淡定了。 陆轻轻淡淡地解释:“羊毛是好东西,而且我虽然把它们的毛割了,但没有全部割掉,很快就会长出来的,它们冻不死的。” 大冷天,正是绵羊产羊绒的时候好吗,不割不长,但割了很快又能长出来,等于白白给我吗生产羊绒,这样不是很好吗,再说了她每次割完羊毛就会给点能量给羊的,羊得了能量,个个都舒坦极了,长毛长得极勤快了。 族人们听她这样说,再看那些被割了部分羊毛的绵羊依旧精神头很好,没被冻着的样子,也就相信了陆轻轻的话。 算了,爱收集羊毛也没什么,指不定少酋长又要用这羊毛给他们新的惊喜呢。 陆轻轻不是给他们惊喜的,她看着已经攒了一整筐的软绵绵的羊毛和羊绒,仿佛看到了一件羊毛衫,一件羊绒大衣,或是一条厚实的羊毛秋裤,那得多暖啊,好想马上穿上,为了和绵羊们做交易,还为了照顾十盆宝贝种子,她都把自己折腾得没能量了,右肾不发热,她快冻死了呜呜。 一整个冬天,陆轻轻都在和羊毛作斗争,看着羊毛一点点攒多,感觉十分地有盼头,即便越来越冷,躲在雪屋里面前烧着火堆时都感觉手脚快要冻断掉了,心中也依然充满信心。 她很快就是要穿羊毛衣裤的人啊! 完全没去想,眼前这些还只是羊毛,等把羊毛变成毛线,再织起来,要花可多的时间和头脑,那时候春天都该过去了。 第032章 部落遭遇袭击 在陆轻轻乐此不疲地攒羊毛羊绒和催生大豆荞麦时,时间悄然流逝,漫长的冬天在一点点过去。 部落也终于受到了野兽袭击。 偷袭者是趁着夜色来的,成群结队地出现,速度极快,站岗的族人从远远发现它们,发出警示,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它们就已经在雪丘前了。 部落立即从沉睡中惊醒,战士们立即拿起自己的武器,保持一队队演习时的队形冲了出去。 说起这个演习,还是陆轻轻劝服族人弄了几次,她在部落里挑出四十名最为精壮强大的青壮年,十个为一小队,一队设一正队长、一副队长,平时巡逻、值夜就是这四个小队轮着来,演习时他们便各有其职——哪个小队打头阵,哪个小队侧方掩护,如何轮换、如何配合,她从爷爷哪里学来的皮毛都用上去了。 有两次还是大半夜拉起来练的,虽然当时冒着严寒十分艰苦,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真的受到攻击时,大家只是惊慌了片刻,立即就镇定了下来,冲了出去。 除了四个小队,后面的次一级的青年、中年、女人也动起来,以此排成队列,拿着长长的木矛守住溶洞口——一旦外面守不住,也绝不能让野兽攻进来,不然整个部落就都完了。 陆轻轻也匆匆起来,被众人护在最后面。 “外面是什么野兽?”她问前方的人,还没人回答她呢,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串……笑声?! 什么鬼? 她确定这不是族人们的笑声,那这方圆百里没别的人,能是谁笑? 那笑声还特别奇怪,猥琐?尖锐?夸张?总之乱糟糟一片,其中伴随着族人们的呼喝和喊叫,已经战斗的声音。 紧接着,那笑声调子一转,变成了尖叫和惨嚎。 “这些家伙掉陷阱里了!” “把它们往陷阱里引!” 有人叫着,陆轻轻听到最多的是角和大城的浑厚喊声。 溶洞里的族人们听着声音,紧张担忧不已,还害怕得有些发抖,但在前面防御的人没有还是诶退缩,坚定地拿着自己的武器。 陆轻轻也紧张啊,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镇定,装也要装出临危不惧胸有成竹的样子。 倒是羊圈里那群羊吓坏了,挤在一起咩咩惨叫,后来直接从羊圈里跳出来了。 好家伙,养了一两个月,身手都养矫健了。 族人们也吓了一跳,不能让这些口粮跑出去啊。 好在这些羊跑出来之后只是挤挤挨挨地往陆轻轻身边靠,然后就围着她咩咩低叫着,瑟瑟发抖不乱跑了,陆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压力很大——你们越这么依赖我,杀你们的时候我就越不忍心啊。 很快,外面就传来振奋的大声说话声:“都解决了吗?” “没看到跑掉的。” “很好!” “我们真的胜利了吗?就这么简单?” “因为有雪丘和陷阱啊!” 陆轻轻就断断续续听到几句,但也知道是族人胜利了,简直快得出乎意料,还没怎么打呢。 她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看,然后看着脚边一圈白绒绒的绵羊们就黑了脸。 这些宝贝还直接就趴在她腿上,挨着她的小腿,让她动都动不了。 虽然是很暖,但现在能不能让一让? “没事啦,没事啦,你们快回羊圈去吧。”陆轻轻弯着腰跟绵羊们商量一样,然而这些绵羊都吓破了胆,愣是不敢离开她。 放松下来的族人们笑着打趣:“它们真的很喜欢少酋长呢。” “明明少酋长老是割它们的毛啊。” “少酋长好像特别讨动物喜欢。” “对对,听说当初蒙蒙山上那头大犀渠死之前向攻击少酋长他们,少酋长就摸了犀渠几下,那犀渠就乖乖闭上眼睛了。” 呵呵,你们要是知道那犀渠把天赋能力都给我了,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吧? 说话间,角和大城等人大步进来了,还抬着一头捆得结结实实的东西。 “这就是攻击我们的野兽吗?” “啊,居然是斑点狗!” 族人们看清楚这头野兽的样貌,顿时大惊失色。 陆轻轻伸长脖子一看,也是脸色一变。 那是一头和够长得有点像的动物,只不过耳朵是半圆形的,皮毛棕黄色,分布着近似黑褐色的半点,难怪被称为“斑点狗”。 可这斑点狗就是鬣狗啊,难怪她说怎么有笑声呢,那就是鬣狗的叫声啊,特别诡异的叫声,跟人笑一样。 她急忙问:“来了多少鬣狗,我们有人受伤吗?” 角轻松地说:“一共十来头吧,一半掉进了陷阱里,还在捞,我们就有几人被抓破了皮,连重伤都没有!” 族人们都听呆了,居然连重伤都没有?那可是斑点狗啊! 陆轻轻也大感意外,鬣狗这种生物虽然说单头不比狮子老虎那么战斗力恐怖,也没有狼那么凶狠厉害,但它们喜欢成群结队地狩猎,还喜欢在夜里偷袭,最重要的是,这些家伙有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称号,叫做“掏缸无敌”。 就是说它们在狩猎时,喜欢一哄而上咬猎物的肛部,因为肛部相对来说十分柔软,又容易疏于防守,撕裂了咬住肠子往外拖,即便是大象那样的大家伙也跑不掉。 加上它们没有那个力气咬死猎物,在猎物还活着的时候就从肛部大肆撕咬进食,这种狩猎方法先不说恶心不恶心,实在是残忍血腥至极,想想就无比恐怖,叫人菊花一紧。 所以鬣狗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 今晚来攻击他们部落的居然是鬣狗,就这样他们居然还毫发无伤?! 青鹿部落的战斗力这么强? 大城也非常高兴,看着陆轻轻,眼中异彩连连:“今天能这么顺利,主要是靠着雪丘和雪丘间的陷阱。” 鬣狗先是被雪丘阻挡,他们体形小,自然而然就在里头迷失了方向,然后大半掉进布满尖锐木刺的陷阱,继而族人们接着雪丘的掩护好几人一组对付一头鬣狗。 那鬣狗一大群可怕,但一头一头分开就不怎么样了,被演习过数遍的族人轻松拿下。 “而且鹿让我们做的木矛非常好用,如果是用石刀对付他们,恐怕我们也要好些人受伤了。”大城接着说。 第033章 鬣狗报复 陆轻轻让人没事就在洞里做长长的木矛——她看大鹏部落好多人用这个,又想着一寸长一寸强,就让人多多地做,还教了耍长枪的几个动作,都是爷爷交给她的,非常浅显,但对基本没有什么攻击招式的族人们来说,已经能够很厉害了。 陆轻轻先木矛即便烧灼过,那矛头还是不够锐利坚硬,绑上石刀又不够牢固,就一头裹了雪,冻成冰,再把冰磨成圆锥形,磨得尖尖地,放置在外面,天天都检查检查、打磨打磨,时刻保持锐利,一直没派上用场,今晚就用上了,那威力比单纯的木矛强多了,对着鬣狗只要扎得中,那就是妥妥一个对穿——青壮年们可个个都是大力士呢。 这样种种有利条件叠加起来,自然造就了顺利拿下这批鬣狗的结果。 说话间,族人们动作飞快,把鬣狗都弄进来了,掉进陷阱的一头头都被里面的木刺扎成了马蜂窝,鲜血横流,其他的好一点,但也都有不少的伤口,陆轻轻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可惜这些皮子。 族人们看着一共十四头鬣狗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一个个简直疯了,他们一生下来就在和野兽作斗争,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样,这么轻松,这么顺利,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们忽然看向了陆轻轻,那眼神一个个都是发绿的,陆轻轻心底发毛:“怎么了?” 这些人就冲过来把陆轻轻虎抱。 “喂喂!”陆轻轻差点被这些大力士们给勒死。 谁叫他们不知道还有把人举起来扔高这种操作呢,只能用拥抱来表达心中的激动狂喜。 可怜她脚边一群咩咩,刚刚情绪稳定下来,就险些遭遇凶残的踩踏,顿时咩咩尖叫着逃散,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猫冬以来,就没有过这么放松欢乐的笑声了。 陆轻轻虽然被这些粗鲁的大胳膊抱得骨头疼,但也跟着笑起来。 这送上门来的十四头鬣狗对部落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首先,绵羊不用再杀了,鬣狗的肉肯定比不上羊肉,但那也是肉啊,土著们可不挑,他们反而特别高兴——不用杀羊了啊,他们虽然没有陆轻轻对这些羊感情复杂,但也非常喜欢它们,多可爱,多温顺,多漂亮,说好的五天杀一头,到了时间他们总是往后拖,舍不得啊。 有的人收拾这鬣狗,有的人出去修整雪丘和陷阱,以防一会儿又来一批偷袭者。 陆轻轻和大城说话。 “大约是因为青鹿原的狼群被犀渠杀得差不多,而犀渠一家也都死了,这斑点狗没了敌人就嚣张起来,以后恐怕还会再来。”大城说。 陆轻轻也赞同:“我们还是要多加训练,今天也是斑点狗来得少,如果一下子来个二十几三十几头,我们就应付不了了……陷阱也要多挖点。” 大城看着溶洞雪墙之间的三米通道:“冬季过去一半了,山里能吃的都吃得差不多了。” 所以食肉动物都快饿疯了,从深山里出来了。 两人说准了,接下来青鹿部落就陷入了和青鹿原及周边山上的野兽们打架的困局之中。 每隔几天就来一波,有零零散散的几头狼,有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瘦骨如柴的花斑虎,还有天上飞得像秃鹫一样的大鸟,好在只有两头,且也瘦瘦巴巴翅膀没什么力量,攻击了两下见讨不到好就飞走了,让全部落好生提了一口气,之后有事没事就往天上看,生怕人家是赶去搬人马,然后乌压压地飞回来一群。 最吓人的是有一次还来了一头三人高的巨大棕熊。 陆轻轻都快疯了,这个大家伙不去冬眠跑出来干什么? 大城猜测这大熊应该也是被其他狩猎者吵醒,然后经过一场酣战,因为这大熊身上有几道伤口呢,只不过被浓密的毛盖住了看不清楚,这样一来它自然冬眠不下去,要出来觅食了。 好在那大熊好像对人肉不是很感兴趣,见攻打不下这些小人,就迈着大步子颠着大屁股轰轰轰地离开了。 就是这样,部落也是损失良多,没有人死,但受伤的很多,雪丘和陷阱也废掉了很多。 当然来得最多的还是鬣狗,它们执着得不得了,好像就和青鹿部落杠上了,次次都夜里出现,搞偷袭,数量一次比一次多,让人烦不胜烦痛恨至极。 部落的压力越来越大,从只有四个战队,到次一点的青年人都拉出来组队,最后连正当壮年的女人也拉出来上“前线”,又组了六个队,硬生生凑了一百个战士出来,这其中有三十个女人。都是天天要拉出去训练的。 陆轻轻也没有懈怠,她人小不参加战斗,但让人在洞里堆了个雪人,用木块安上眼睛嘴巴,天天对着练习弩箭。 她嫌自己身材瘦小体质单薄,力气也小得很,想起爷爷教过她一套五禽戏,对强身健体很是有好处,就打算练起来,但又不想让人知道,就每天偷偷地跑出去在离溶洞不远,又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打个几遍,浑身冒汗通体舒泰了才回来,当然很快她又会冷了,这时候她就去找她的咩咩宝贝们取暖。 然后就是开始出现伤亡,每次战斗之后,总有一两个人未能幸免地死去,重伤的也开始多,死的重伤的下去了,队伍不满十人,那就要用新人来补,矮个子里挑高个子,也是没办法了。 值得庆幸的是,天气开始慢慢回暖,积雪也看着开始融化了。 眼看着这个冬天就要过去。 族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们迎来了他们在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役。 眦睚必报的鬣狗跟疯了一样,五六十头一次性冲过来,犹如凶狠潮水一般骇人,十个小队都出去迎敌了,洞穴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幼童、奇这样的半大孩子,其中就包括陆轻轻,还有就是之前陆陆续续重伤无法再战的战士。 大家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甚至包括最小的两岁的幼童,但令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所有前面没防住,三头鬣狗闯进了溶洞,一进来就疯狂地到处抓人咬人。 第034章 陆轻轻发飙 惨叫声几乎要把洞顶炸裂,陆轻轻只觉得眼前一道影子一晃,一头鬣狗就闪过去了,而她的弩箭射空。 她脸色铁青。 这鬣狗智商不低,之前部落杀了它们一批又一批来犯者,加起来能有一百多多头,今日这五六十头便似乎是专为复仇而来,又仿佛知道这里是青鹿部落的大本营,冲进来的三头居然是最强壮的,体型倒不大,但速度极快,咬合力和强爪子极锋利,弩根本射不中它们,这弩机射完一直又要手动装弩箭,一眨眼功夫,洞里就倒下一片。 羊圈也是景象惨烈。 陆轻轻一急高喝了一声:“嘿!”抬起了右手。 然后这右手却骤然发出了绿光,璀璨的绿色,不是特别浓郁,但很亮丽,让人看到就心生欢喜。 但这光别人看不见,只有陆轻轻自己看得到,她乍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只是把能量都骤然汇聚到右手上当诱饵,怎么会发亮? 而此刻那三头鬣狗也看到了这光,还似乎知道这绿光是仙露琼浆灵丹妙药般,它们的眼睛顿时冒出贪婪的光,口水从嘴巴里滴答淌下,尖啸着一直朝陆轻轻扑去。 陆轻轻却唰地端起弩机,极为冷静地扣下扳机,一只弩箭呼啸着射穿了最中间也是最前面的鬣狗的咽喉,陆轻轻又唰啦拔出身后的冰矛,用力一掷,从前到后一矛子捅进了左边那头鬣狗亮出来的腹部。 她力气不够大,没法像大城他们那样一击捅穿。 几乎是同一时刻,右边那头鬣狗狠狠扑倒了她。 陆轻轻左脸砸在地上,砸得她满眼黑蒙。 “嗷!——”鬣狗发出猛兽那样的咆哮,对着陆轻轻当脸咬下。 陆轻轻也是早有准备,看也不看从大腿外侧拔下石刀一把捅进鬣狗的血盆大口里。 却被一下咬住。 一人一兽角力胶着。 鬣狗整个扑在陆轻轻身上,尖锐的爪子用了最大的力量扣着她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蹬在她腰腹的后腿一划拉,陆轻轻哪怕穿着厚厚的兽皮,身上也立时出现数道血痕,陆轻轻痛得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好在这时候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肝胆俱裂地冲了过来,朝鬣狗打去。 这鬣狗却十分狡猾,也不躲开,也不跳起来对付这些人,反而拽着陆轻轻一翻身,硬生生让她陪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又正面压在陆轻轻身上。 这么一来,大家一时都不敢再下手了。 陆轻轻右手凝聚的力量还未散,厉喝一声抓着石刀的右手极为冒险地松开,放拍鬣狗脑袋上,直接把这浓郁的能量灌进了鬣狗脑袋里。 鬣狗身体一僵,目光一滞,牙间力量也一松,就在这时陆轻轻的左手握着石刀向前一送,刀身整个没入鬣狗的嘴巴,刀头则从它脑袋后面穿了出来,鲜血迸溅到老远。 鬣狗身体软了下来,趴在陆轻轻身上,爪子还抓着陆轻轻。 陆轻轻摊着四肢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却因为被鬣狗压着,胸口闷得要死。 族人们七手八脚地要把鬣狗搬开。 陆轻轻龇牙咧嘴,忙道:“轻点轻点,爪子爪子。” 等大家把这鬣狗的爪子从陆轻轻的肉里抠出来,陆轻轻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力气,痛得快要晕厥。 她被前爪抓住的双肩骨头都露了出来,血肉糊烂,鲜血淋漓淌下,而被后爪蹬住的腹部都道道血痕,皮肉反卷,腹部的肉多柔软啊,几乎被直接撕烂了,受力最重处乍一看就是两个血淋淋的血洞,鲜血更不要钱一样涌出来,浸湿了地面。 众人惊呆了,这种伤口是要死人的啊! 等他们回过神来,要从挖几把草木灰填伤口止血,陆轻轻吓得连忙制止,真要这么干,她不血尽而亡也要先被生生痛死,感染倒是不怎么怕,这些人的体质都很好,别说草木灰止血,直接挖团土来止血也没见过感染而死的,自己这身体应该也不差。 可是这么凶残的止血方法,她还是不想尝试。 陆轻轻喘了几口气,虚虚捂着腹部伤口,拼命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能量来修复伤口,一边让人扶着勉强靠坐起来,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气虚不稳道:“快去守着洞口,别让……再进来。” 大家见她转眼间就受了如此重伤,没有被刺激得没了士气,反而胸中怒火熊熊。 他们早就不陆轻轻当作部落的守护神了,谁伤了她也不能受伤,大家无论是非常喜欢她的,还是背地里酸溜溜说些不好听的话的,都有志一同地认为,只要有少酋长在,她就能带领着部落变得越来越富足、强大。 可是现在她却要死了! 少酋长死了,他们部落也完了! 就因为这些可恨的死狗! “保护少酋长!” “打死这些畜生!” 青鹿部落的人疯了,吼叫着,不用人安排,重新去守住洞口,还有鬣狗要往洞里跑,被他们一木矛扎出去,有鬣狗使劲刨雪壁,那一向结实的已经成为冰块的墙壁竟然轰然坍塌了一片,洞后骤然变大,那就用人墙补上去。 连只能躺着的重伤的战士也重新爬了起来,拿起武器加入战斗。 他们什么也没想,他们只知道这个保护了他们一个冬天的溶洞是他们的栖息地,是他们的家园。从小就到处迁移、到处流浪没个安稳住处的族人第一次对一个地方是如此喜欢和眷恋,即使是死,他们也要保住自己的家园。 更不要说,他们身后还有他们的孩子,还有一群可爱的绵羊,还有……他们的少酋长! 陆轻轻右手放在左胸上,一颗心澎湃急跳。 她看着眼前高高低低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身影们,他们与疯狂的、凶狠的鬣狗相比,是那么的脆弱,在此前,除了重伤的战士这些人从未出去战斗过,因为他们经不起剧烈残酷的战斗,他们的身体负担不起,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挺身而出。 从没有人这样为她拼命过,爷爷自然爱她护她,但那个和平年代,祖孙之间脉脉温情如同长流细水、和和清风,又那里比得上眼前以身相护悍不畏死来得震撼。 第035章 屌炸天的能量(二更) 哪怕知道他们这样激动,有一部分原因并不是为了自己,陆轻轻眼睛也有些湿润,忽然就多了一份心甘情愿。 这个部落里面固然有不喜欢她的,嫉妒厌恶她的,但即使是那些人,在生死存亡关头也站了出来,舍身忘死地冲在前面,却把她护在了后面…… 让这个部落变得强大吧,让这些人过得安逸快乐,不再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阴影下吧。 她这样想着,这样决定着,这样起誓着。 忽然她目光如点,锁住了溶洞深处的两个身影。 他们躲在那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陆轻轻冷笑一声。 贪生怕死无可厚非,但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幼童和实在起不来的伤者都豁出去了,这样的贪生怕死就显得尤其卑劣可恨。 遥,和他的走狗——根,很好! 陆轻轻闭上眼睛,鲜血将她身上的兽衣浸透了,可见失血之多,但腹部的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了。 只是刚才情况危急,她把周身能量都汇聚在右手上,没有控制地几乎全部给了那头鬣狗,她身上没有多少能量了,只能勉强止住血,以致于她这会儿因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而眼前发黑、身体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又休息了片刻,勉强可以起来了,但她才走两步又被人按回来:“少酋长,你快躲着!” 陆轻轻一看,是奔,这个男人双眼通红,神情悲愤而焦虑痛苦。 因为少了一条腿,他不能出去战斗,连这时也被人从洞口前方挤下来——拄着拐杖站不稳,只用一只手也使不出力。 陆轻轻苦笑,看着洞口挤挤挨挨的人墙,她也确实挤不上去,就拿了自己的弩和箭,“拿去用吧。” 这个冬天,部落里天天都在研究弩,人才也确实有,群策群力把弩改造得更好了,射程射速精准度都高了,且人手一把,陆轻轻这把是用了老虎的筋做得弦,木材也是最好的,做工更是最为精细,最好用了。 奔身体一震,看了陆轻轻一眼,接过了弩,朝陆轻轻重重一点头,就朝外面跑去。 他拄着拐杖却跑得飞快,不由分说地挤开了人墙,一跃而起手脚并用爬上了一个雪丘,对着下面的鬣狗就是一箭。 下边没鬣狗了,他就从雪丘上滚下来,跑到还能射到鬣狗的雪丘……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陆轻轻十分担忧,但她既然不能冲出去作战,只能坐在那里努力吃东西,以求快速恢复体力和能量。 可以预见会有很多重伤近死之人,她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以前或许还可以,但这一役之后,她觉得自己做不到了。 她一味地吃吃吃,胡吃海塞着,觉得体内能量多了一些,就跑到伤者身边。 刚才鬣狗在洞内乱窜,一眨眼功夫就伤者遍地了。 陆轻轻刚才就有注意,被伤到要害当场死亡的有两个,一个是个小男孩,是整张脸被抓烂,面目全非地死的,一个是老人,被抓破了气管。 剩下的重伤的有三个,两个幼童,一个病弱的女人。 一个幼童是被撞飞,脊柱正好砸在石头上,昏迷不醒却双便失禁,恐怕是截瘫了,而且后脑勺也受创,如今呼吸困难,陆轻轻掰开他的眼皮,瞳孔一大一小。 另一个幼童大约是混乱中被族人踩踏了几下,要害没有受伤,但一条腿一条手臂骨折了,扭曲在那里,肿得很厉害,还冰凉冰凉的,用医学术语来讲大约就是骨折造成了挤压综合征,不及时处理双腿废了不说,命也保不住。 而那个女人和陆轻轻差不多,直接被鬣狗伤在肚子上,不过女人伤得更重,肚子被破开了,肠子漏出来一截,这种伤势放在这里绝对死定了,女人大约也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脸色灰败,艰难地朝陆轻轻扯了下嘴角:“杀了我吧……” 陆轻轻抿着唇,脸色肃穆,沉声说:“你别放弃,再撑一会儿,我会救你!” 言语是很苍白的,女人看过很多快死的人,那些人的同伴围着他叫他撑下去,但谁都知道只是说说而已,反而勉强支撑的伤者只会在死前更加痛苦罢了。 女人老了,也看多了,所以才会自求死去。 陆轻轻也叫她撑下去,可她的话却又不同,那么郑重,那么严肃,那么肯定。 好像她真的能够救她。 换一个人女人不会相信,但这是少酋长啊,是从火堆里站起来的,接受了食神传承的少酋长。 但食神难道还会教怎么救人吗? 女人迷惑了,却有了撑下去的动力,她想看看陆轻轻到底会怎么做,说得是不是真的。 女人并不是会速死的情况,所以陆轻轻说了一句就没有管她了。 她表情沉重地看着那个昏迷的幼童,来到他的头侧,双手郑重地扶在他小小的脑袋两侧。 她不知道右肾到底能厉害到什么程度,那股能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对付这种大约是脑疝的情况有没有用,但总要试一试。 她双手扶着幼童的脑袋,将右肾里勉强积蓄起来一点的能量调动起来,她依稀也可以“看到”体内有淡绿色的线缕从右肾溢出,迁延到她的双手手掌上,又温润无声地没入幼童的脑袋。 陆轻轻盯着这些绿色的线缕,心想大约是刚才对敌鬣狗一时激动太过,又突破了? 以前她是看不到这绿色的,只感觉得到温热的能量流滑过所过之处。 练了一个冬天都只是在能量总数上提高一些,却在一个危急关头有了新的突破? 这个念头只是在她心底闪过,随即她专注于治疗。 那些绿色能量如同雾气没入幼童头颅,陆轻轻看不见它们了,但此时与它们之间还是有微妙的感应的,引导着它们探查着,然后往脑疝的地方漫去。 它们飞快促进着脑部受伤后渗出来的液体和血液吸收,使颅压平稳降低,然后你推我拉似地辅助移位的大脑回到原来的位置,修复损伤的脑质和血管……灵动又精准,温润而高效,陆轻轻只是略微引导,它们就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陆轻轻眼中震惊,叹为观止,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这些,更进一步认识到这股能量多么的了不起。 换句话说,简直屌炸天了! 第036章 救人命的成就感(三更) 幼童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好看了一点,陆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瞳孔也恢复正常了。 这就脱离危险了吧,至于脊柱损伤只能日后再说了。 她快要又一次透支了。 她坐在地上喘气,好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腹部伤口,又好痛。 “少、少酋长!” 陆轻轻这一番举动没有别人看到,只有那个重伤的女人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她只看到陆轻轻把手放在那孩子头上,然后很快,快喘不过气来的孩子就平稳下来,看着就像安睡了一样,丝毫没有快死的样子。 女人心里涌起无限的希望,像看到了救世主:“少酋长,救我!” 陆轻轻喘匀了气,露出一个汗淋淋的笑容,说:“等我缓缓。” 她到角落猛灌了几口烧好放在石锅里的冷水,又拿了块烤肉往嘴里塞,这只用上了盐的烤肉,又腥又硬,实在不好吃,她刚才就吃了不少,都快吃吐了,但谁叫她肚子里空虚,浑身空虚,虚得头重脚轻只想倒地不起呢? 她需要能量,能量! 一转头看到羊圈里躺着好几头绵羊,死透了,她想也没想,跑过去凑在绵羊的伤口上猛吸血。 幸好绵羊才死,血还没凝固。 温热着的带着腥味的血滑过食管涌进胃里,陆轻轻此前不像族人一样喝过生血,差点就呛了出来,她强压下呕吐的欲望,直把胃灌得再也喝不下去了,她才抹抹嘴巴站起来,吐出几根吃进嘴里的羊毛,觉得身体暖和有劲了不少。 她一手扶着腰,恍恍惚地站了一会儿,喘着气,然后好像缓过来了,目光一定,转身在那个女人惊讶的又充满着希冀的晶亮目光中朝她走去。 但陆轻轻走到女人身边,却指着骨折的幼童说:“你再等等,这个孩子昏迷了,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你坚强一点,我很快的。” 她声音温和,语气坚定,目光明亮而沉着,明明年纪还很小,人也长得瘦弱,但从她的一言一行能让人产生很强烈的信服感。 女人突然就不着急了,点了点头。 陆轻轻也点了下头,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蹲在骨折的幼童身边,一手放在骨折的手臂上,一手则在骨折的小腿上。 然后像刚才救第一个幼童一样,她“看到”绿色的丝缕流经她的双臂,从她的双掌进入幼童的手臂和腿。 这个幼童主要是骨折造成的出血在组织间积压,压迫了神经和血管,陆轻轻略一引导,那些绿色的能量就争先恐后地将那些血液给啃食掉,然后没入附近的肌肉等组织,促进其恢复,尤其是促进骨头的断端的愈合。 陆轻轻就腾出手来,将幼童慢慢没那么肿胀的肢体轻轻掰直,进行断骨的对接。 她不懂这个,但借助绿色能量,她等于有了一个内视的能力,接个骨头不在话下。 陆轻轻觉得,自己这时候如果能够传回现代,一定能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大夫。 X线平片、CT、MAI,还有什么动脉造影、核素造影的,她一个人全包了,又便捷又高效。 陆轻轻因为喝了羊血而微微泛红的脸色又慢慢变得惨白,一边脑子里还能在忙里偷闲地在那里想些有的没的,她觉得自己的神经也是够粗的。 迅速拿了几条木棍,将幼童的手腿做一个简单的固定,陆轻轻火速跑去羊圈,又拖了一头死羊出来,猛吸几口血又回到女人身边:“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她来来去去气息更乱了,满头大汗,发丝凌乱,一脸的脏乱加上一身氧化变深的血液,与双肩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一起,越发触目惊心。 女人苍白无力的嘴唇动了动,忍不住要说出来让她先休息一下的话。 陆轻轻却先捡起了她掉出在体表的肠子,嗯,沾了土,这个能量就不好处理了吧?她弄了水来把肠子冲了冲,软绵绵粘乎乎粉红色的肠子,还有一丝丝的热度,捏在手里很奇怪,陆轻轻郑重地将其从腹部缺口里塞进去,确认是循着肠子的系膜安置,肠子没有扭曲,然后就将手按在腹部伤口上。 只见那道伤口边缘肉眼可见地长出粉红色的新肉,就像胶水一样将伤口黏在了一起,陆轻轻一手拂过,女人略显松弛的布满黑色污垢的腹部就变得完整了,唯有一道粉红色的伤疤显得十分突兀。 对于唯一一个清醒着能够对话的患者,陆轻轻笑着问:“什么感觉?” “啊?痒痒的,热热的……”女人晕晕乎乎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呆掉了,看到两个幼童的变化是一回事,这样神奇的愈合放在自己身上是另一回事,仿佛有一道神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将她从鬼门关轻飘飘地拉了回来,将她原本以为彻底灰暗的世界全部照亮…… 等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陆轻轻的眼神变得完全不同,几乎要跪下来膜拜,热泪盈眶:“少酋长!天赋……天赋能力!” 陆轻轻一笑,一个松懈瘫坐在地上,那笑容混合着汗水,苍白而虚弱,但她的目光明亮锐利,充满着纯粹的喜悦。 救人的感觉还是蛮好的嘛,只要不去想以后可能随之而来的危机和麻烦,再想想救的人是自己觉得值得的人,一念之间,举手之劳,就是从死到生,这种成就感真的很棒! 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光了有没有! 陆轻轻不着边界地想着,隐隐觉得头疼如裂,身体也空得像要被空气胀爆,又或是要被大气压挤压得缩成一团。她用力按压了下太阳穴,低声对女人说:“动得了吗,起来跟他们说一声,让把外面的伤员送进来,越快越好。” 外面一团乱,洞里的人也在英勇奋战,奋不了的也在热切而焦灼地观战,竟是没有人发现陆轻轻的异动,女人也算机警,听了陆轻轻的话,再看她脸色表现,慌忙爬起来:“我马上去!” 她爬起来,发现腹部伤口有些疼,但那是伤口没有彻底长好的轻微的疼,她几乎每天都要受点伤,哪个不比这个疼?她因为这个发现心跳得更激烈,狂喜得身上的虚弱也全部飞走了一般,跌跌撞撞地跑去洞口,一边就大声喊:“快去把外面受伤的人带进来,少酋长能救他们!” 第037章 防御战胜利(一更) 听着女人兴奋激动的呼喊,听着随后族人们的骚动,陆轻轻微微勾起了嘴角。 虽然是被这些人感动到才暴露自己的底牌之一,但陆轻轻并没有被冲昏头脑,青鹿部落几十年来没有出现过的“天赋能力”,如今她拥有了,这绝对是件大事,在部落里,她十之八九会被供起来,可被其他部落知道了,那就是她的催命符了。 别的不说,就拿大鹏部落来说,一山之隔的原本比自己弱小很多的部落里骤然出现了一个天赋能力战士,他们睡得安稳吃得好吗? 陆轻轻表现出来的越厉害越独特,就越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她既然亮出了这个能力,就要做到最好,以此将如今唯一能够掌控的青鹿部落彻底握在自己手里。 譬如,她不能救了这个人不救那个人,不能把这个人弄得活蹦乱跳,那个人却因为贻误时机而落下重残疾甚至死亡。 这种落人埋怨的事不能干。 来自身边人的隐患是很可怕的。 所以她就得辛苦点。 辛苦就辛苦吧,她一步步从无到有,要在这个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天天和野兽搏命、看老天爷脸色过日子的地方,想要过得好,本来就应该付出很多。 族人们冲过来围着陆轻轻问她真的能治伤吗,激动难言,难以置信,七嘴八舌,女人自发充当起陆轻轻的代言人,连忙露出自己的伤口,还指着两个幼童给大家看。 族人们这才终于相信,实在是这件事太出于他们的想象,天赋能力啊,挨上这个词,什么都跟做梦一样。 不需要陆轻轻下指令,这些老弱妇孺伤残就开始自发自动地出去“偷”伤员。 要躲开鬣狗,要不能影响到自己人的战斗,还要以最快速、平稳的手段把伤员带进洞里,他们好几个一组,紧密合作,不到片刻功夫,陆轻轻跟前就摆了一溜缺胳膊断腿或是遍体鳞伤的。 在这之前,陆轻轻已经又吸干了一头绵羊,又让人拉一些鬣狗尸体进来,她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一个吸血鬼,没有新鲜血液维持马上就要干成僵尸倒地不起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最需要的不是鲜血,拼命吸血对她没有好处,反而会使体内右肾产生的绿色能量变得杂驳暴烈,但眼下她却只有这么个快速补充能量的办法。 一个个的伤患,一条条的生命,就这样鲜血淋漓地摆在陆轻轻面前,陆轻轻收起了那些心思,继续救人。 陆轻轻也忘了自己救了多少人了,外面的战斗声响终于慢慢小下来,然后族人们的欢呼声、激昂慷慨撕心裂肺的咆哮声,昭告着这次防御战的胜利结束。 呼啦啦的脚步声,大城和角当先闯了进来,带着凛冽的寒气和呛人的血腥味。 他们连头发梢都在淌血,身上的兽衣在激烈的战斗中已经不知遗失在了那里,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皮裙,身上是一道道的血痕,那些血迹不知道是他们自己的,同伴的,还是鬣狗的。 大城见陆轻轻被一群人围绕着,在伤者身上动作,双眼骤亮,疾步走过去,众人就给他让道,他抬手阻止了众人说话,也拦住了想要激动出声的角,一双鹰般的眼睛紧紧盯在微微闭目的陆轻轻身上,然后又看向那些已经被她治好了伤势的人。 其中有几个,甚至是在他眼皮底下受伤的,那伤势能不死就不错了,现在居然能考自己站得住,还有一个被鬣狗咬断了手臂的,现在那手臂虽然没有再长出来,但已经彻底止血。还有一个被鬣狗咬破了屁股差点就被掏了肠子的,现在居然开开心心地趴着,大冷的天皮裙也不穿一条,就让那屁股就大咧咧地露在众人眼前,粉嫩嫩一片…… 他自己还见人就高兴地低声解释他这屁股是怎么长出来的——怕声音太大打扰到陆轻轻——他这辈子都没长过这么嫩的肉,还叫人去摸。 大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目光又落回到陆轻轻身上,见她终于收手,睁开眼睛,她前面那个叫野的战士也睁开眼,被人扶起来,然后野朝陆轻轻弯腰,用右手重重捶了下左胸,面容坚毅动容,双眼通红含泪,那番举动足以表达出他最真挚的感激和最彻底的忠心。 大城却知道,这个野在不久之前与一头巨大的鬣狗搏斗,为了杀死那鬣狗,缠着鬣狗一起掉进陷阱,被扎成了刺猬,抬起来的时候成了个血人,还哀求身边的人给他一个干脆……现在却胳膊大腿前胸却只有些粉嫩的伤口。 “去休息吧,吃点东西,把伤养好。”陆轻轻微笑着说,整个人显得尤其地温和亲切,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整张脸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让人特别想对她弯下双膝,狠狠磕几个响头,把一颗心都掏给她。 但大城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笑容很僵硬,大概一直这么笑,脸都僵掉了。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清明。 还有她的手,隐隐地颤抖着。 脸色也白得不像话。 大城上前一步,沉声说:“鹿!” “大城?你回来了?外面结束了?”陆轻轻看向他,“你伤得重吗?” “一点小伤,你该休息了。” 陆轻轻捏了捏钝疼的额角,神情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不可否认,她看到大城心里就放松了下来,部落里如果有谁是她最不愿意见到有损伤的,就是大城了,因为大城的力量,也因为大城是目前最支持她的人了。 “还有受伤很严重的人吗?我得先解决了,我这一歇下可能要好久才能醒过来了。” 大城扫了一眼:“没有了。”他蹲下来说,“都不算重伤了,你脸色太难看,快休息吧,天赋能力刚刚觉醒还很脆弱,要谨慎使用,我们整个部落以后都靠你了,你不能有事。” 大城这么一说,一直沉浸在狂喜和自豪中的族人们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纷纷担忧地望着陆轻轻,急忙劝她休息,有那几个等着治伤的也连忙说他们挺得住,可以等她休息好。 第038章 昏睡(二更) 陆轻轻笑了一笑,伸手过去在那几人肩上略拍了拍,众人就见那几人的伤口顿时就不流血了,这场面有的人之前一直在洞里,见得多了,有的人则刚从外面进来,第一次见识到,但不论是见没见过的,都一同发出了震惊的惊呼或是长长的抽气声,看着陆轻轻的眼神简直想在看神。 陆轻轻对大城道:“你可别骗我,别我到时候醒来你们告诉我又死了谁,我们人太少了,经不起损失了。” “不会的。” “那我就先躺下了,对了,把那两个人抓起来,他们一直躲着,只顾着自己,可恨……” 陆轻轻抬手指着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浑水摸鱼一般从角落里出来混在人群中的遥和根,众人齐刷刷看过去,所有人都身上带血带伤,个个狼狈不堪,只有这两人整整洁洁,一看就是从头躲到最后的。更不要脸的是,他们看过去的时候,这两人正从地上的鬣狗尸体上抹下血来要偷偷涂在自己身上,像是要伪装成也是战斗过的样子。 可恨,果然可恨! 大家顿时对他们怒目相向,咬牙切齿,恨不得像对待鬣狗一样撕碎了,而这个时候,陆轻轻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眼一闭向后一倒,被早有准备的大城一臂捞住。 大城将陆轻轻抱起,看着神色惶恐想要狡辩什么的遥和根,说:“把他们捆起来,等少酋长醒来再处置。其他人各自养伤,伤得最轻的,把鬣狗的尸体处理一下,接下来我们就要靠这些尸体填饱肚子了,外面的陷阱加紧加固,然后封住洞口,少酋长醒来之前,我们要誓死守住这里。” 其实部落再遭受一次袭击的话,是绝对守不住的,到那个时候只能逃离这里,逃亡路上必然死伤无数,那么之前一整个冬季的坚守就变得没有意义,青鹿部落恐怕也将不复存在。 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一点,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提反对意见,更没有人丧气绝望,因为陆轻轻的“天赋能力”的凭空出世,继而使得那么多重伤同伴活下来,他们如今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凝聚力团结力也是空间高涨,哪怕现在以死威逼他们离开这个溶洞,他们也绝对不肯。 鬣狗再来怎么办?打! 敌人再来怎么办?杀! 就是这样热血澎湃,这样自信满满,他们可是有着身为天赋能力战士的少酋长的人,这是神的恩赐,他们就是丢了这条命也要追随少酋长、保护少酋长! 这个时候谁也不觉得一直是大城在发号施令有什么不对,毕竟刚才在外面,大城的战斗力最突出,杀死的鬣狗最多,做出了最大的贡献——相比之下,身为酋长的角就显得不大起眼了。 再加上陆轻轻亮出金手指,角更是被压得光芒全无,此时此刻根本没人想到去问询一下角的意见,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个正经酋长的存在。 角看到这幕场景,脸上的惊喜笑容隐没了些许,他从前都是部落的中心,如今竟然没有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这让他有些不自在,但想着大城的强大和女儿突然表现出来的能力对部落只有好处,他心里才觉得舒服不少。 大城轻轻松松地抱着陆轻轻,四下一看,找了个洞内相对较为干净温暖的一处,正好那也是陆轻轻放置她的宝贝大豆和荞麦的地方,因为位置偏,所以这里的雪屋还好好的,里头的十盆植物也没有遭到鬣狗的破坏。 大城的目光在十盆植物上扫过,其中五盆(荞麦)杆长得直挺挺的,一盆里面一两根杆,叶子有些枯黄了,枝头挂着一粒一粒小小的浅褐色果实,眼看就能收获了;另五盆(大豆)长得矮一些,分枝也多一下,叶子又大又绿,还挂上了不少豆荚,只是那豆荚还扁扁的,一看就要再长一段时间。 大城就将陆轻轻放在了这个雪屋里,一转头,三枝泪水汪汪地说:“我来照顾她吧。” 三枝之前也在外战斗,不过她被安排在雪屋里,等着鬣狗经过的时候给予偷袭,所以她并没有受多少伤,此刻她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女儿,哀求地看着大城。 大城点头:“这样最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鹿的安全。” 三枝松了口气,把大城送走便钻进雪屋,检查了陆轻轻身上的伤,担心被人看出陆轻轻是女孩子,她还让自己的两个小女儿守在外面,然后用细柔的羊皮沾了水帮陆轻轻擦拭伤口。 一边擦一边流泪,这个傻孩子,把别人治得那么好,自己的伤口却都没长好。 大城又走回来,拿来了刚烤好的糍粑、雪魔芋,还有最细嫩的散发着香味的羊肉:“你们吃点吧。” 两个女儿拼命咽口水,三枝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这么多,不用这么多。” 这整个冬天,因为陆轻轻,她们三母女吃的在部落算是很好了,只比日夜都要训练、守卫的战士差一点,吃得都胖了一圈,而现在这么多人等着吃的,她们却能够先分到,不用说又是托了陆轻轻的福。 “那边还有很多,快吃吧,鹿还需要你们照顾。”大城另一手托着一个石碗,“我每隔一段时间会送一点羊血过来,你喂给鹿喝。” 大城也是听别人说陆轻轻一直在靠兽血支撑,鬣狗的血又腥又臭,哪里比得上他们部落好生喂养了一个冬天的绵羊,于是他刚又割了一头绵羊的前腿,弄了点血。当然没有把羊杀死,如果陆轻轻一直不醒,这羊血就要一直供应,羊圈里总共也就二十多头活羊了。 三枝连忙把装着羊血的石碗接过来,感激地说:“好,好,我这就喂她。” 三枝又钻进雪屋,扶起陆轻轻,用又扁又平的木勺喂陆轻轻,陆轻轻就跟彻底没有知觉一样,吞咽动作很弱,那羊血吃进去的少,洒出去的多。 大城皱起浓黑的眉头,陆轻轻这样明显是使用能力过度,这个时候就需要补充大量的生命之力,可部落最好的东西就是这羊血了。 大城第一次如此不满这贫瘠的一切。 第039章 初闻生命之力(三更) 陆轻轻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凄惨。 她刚晕过去的时候确实难受得要死掉一样,但很快,她被带到了雪屋,来到了她的十盆宝贝作物边。 在这寒冬未尽、春天未来之际,几乎看不到绿色植物,到处都死气沉沉,陆轻轻茫然无边的意识之中也是灰暗一片,只有这些荞麦和大豆渐渐地亮了起来,装点了她的意识世界。 这十盆植物被奔和他的女人照顾得很好,又是天天被陆轻轻用能量滋养的,富含的生命力极其强盛,陆轻轻躺在它们旁边,一呼一吸、一吸一呼之间,竟然逐渐地与它们形成了一道道联系。 它们似乎也知道这是滋养它们长大的“主人”,自发自觉地默默以自己微弱的能量反哺陆轻轻,就像十道淡绿色的丝线从植物连到陆轻轻身上。 虽然那能量确实是薄弱到难以捉摸,但十条能量线一起发动,恰恰滋养了陆轻轻体内最为空虚匮乏的那个核心,也就是那颗右肾所在的地方。 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就那么一丝一毫一点一滴地重新慢慢攒起了能量。 这点能量又反过来引导着陆轻轻自身进行能量的生成和循环。 陆轻轻这一睡就是整整五天。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都是软的,周围爆出欢呼:“醒了!终于醒了!” 陆轻轻想要撑坐起来,旁边忙伸过来手扶她,她一看是三枝,对她一笑:“母亲。” 三枝喜极而泣:“鹿,你睡了五天,我们都很担心。” 陆轻轻点点头,四周看了看,第一眼就看到她的荞麦和大豆。 果然昏迷时“看到”的那十个绿色光点就是它们,围绕在自己周围,明明那么黯淡,却那么努力地把自己的能量送给她。 荞麦还好,已经快要成熟,有的果实都已经自然脱落了;大豆却被耽误了,好多天前就挂上了豆荚,这会儿却还是干瘪瘪的,整个植株都看起来蔫蔫的。 陆轻轻抬手摸了摸它们,然后借着三枝的力量出了这个小雪屋,眼前是激动汇聚而来的族人们。 陆轻轻见自己兽衣换了一身,想必是三枝偷偷帮她换的,身上并无什么不妥,就笑着说:“让大家久等了,有谁需要治疗的,先按轻重缓急排队吧。” 一醒来一开口就是这种话,心里想的都是部落,族人们马上被陆轻轻感动坏了,纷纷表示不着急,少酋长恢复完全才是最重要的。 陆轻轻也没勉强,她本来就是说句场面话,此刻她整个人还是软的呢。 她到处看了看,溶洞里一切都好,养伤的养伤,干活的干活,洞口却几乎被封死了,光线显得十分昏暗,她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就问三枝:“大城呢?” 三枝扶着她坐下,殷切地替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肉糜。 “这是最嫩的羊肉剁成末熬起来的,是大城亲手给你准备的,一直热着,就等着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给你吃……自那天之后,没有野兽再来了,我们封着洞口担心了好几天,昨天才慢慢出去活动,大城说你昏迷不醒是吃得不好,肉啊血啊,你睡着都吃不下,今天早上他就出去给你找东西吃了。”三枝解释道。 陆轻轻端着那碗肉糜,虽然缺少调料,气味也并不好闻,但她此刻饥肠辘辘,顿时被刺激得口水哗啦啦地分泌,顿时也顾不得自己多少天没刷牙漱口了,用粗劣的木勺子小口小口一点都不慢地吃起来。 肉确实又细又嫩,跟糊糊一样,滑过食道十分舒服,整个僵直发冷的身体也为之舒展,听到三枝的话,她吃惊地问:“他给我找吃的东西去了?这寒天冻地的能找到什么?” “不知道啊,他说他有自己的办法。”三枝说,“你也知道,大城的决定我们谁也不敢说什么。” 陆轻轻又问:“父亲呢?” “他在大城之后也带着人出去了。”三枝高兴地说,“外面的雪开始化了,正好部落里的妖芋和黑藤也吃完了,他去看看能不能再挖点回来。” “我昏睡的这几天有人死去吗?”陆轻轻低声问。 三枝骄傲地说:“怎么会呢?你之前那么拼命救人,伤得重一点的都被你治好了,剩下的都是轻伤和断肢的。” 陆轻轻放下心来,此时外面一阵动静,有人喊着“大城回来了”。 陆轻轻忙起身去洞口,大城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扛着一条比他大腿还粗的大蛇走进来,引得族人们惊呼连连。 陆轻轻看着那条死透了的蛇:“你打了这么一大条蛇回来,没受伤吧?” “你醒了?”大城看起来很高兴,“这蛇还在睡觉,伤不到我。” 大城把蛇粗壮的身体扔在地上,从它咽喉处掏出一枚蛇胆:“这个你快吃了,对你有好处。” 陆轻轻顿时想起了射雕侠侣里那头大雕也是给杨过吃这个东西。 这玩意儿有这么补吗? 她纠结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墨绿色的东西,皱着脸:“我已经好了……” 大城给她打了个眼色,陆轻轻心领神会,跟着他走出溶洞。 外面确实已经开始融雪了,踩在雪地上有点软绵绵的,气温甚至比冬天的时候还要低一点。 陆轻轻裹紧兽衣,双手插在肋下,一下子就被冻得脸色发白,鼻头通红。 大城看了她一眼。 有些微愣。 外面光线很明亮,他这才发现,陆轻轻的脸白了很多,仿佛猫一个冬天全养白了,人也长高了一点,五官像是长开了,双眼又大又亮,眉毛又黑又浓,鼻子挺挺的,嘴唇透着红色,整张脸的线条明朗又柔软,看起来十分的好看。 想到当时去大鹏部落,她还私底下抱怨自己长得又黑又瘦,一点气势都没有,要白嫩嫩清俊俊的公子哥的模样才更镇得住人。 大城不知道“公子哥”是什么东西,但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那时陆轻轻话里的意思了,因为此刻的陆轻轻看起来真的很像大部落里出来的,换一身好的兽衣,再挂几件精美的装饰品,走出去确实很能唬得住人。 “大城?”陆轻轻见他有些出神,就唤他,把她叫出来一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的样子,怎么又不说话? 大城收回目光,提起手里的蛇胆:“这条大蛇至少有二十个年头了,体内富含生命之力,而它冬眠时会将全身的生命之力都浓缩在这颗蛇胆里,你吃了很有好处。” 第040章 何为天赋能力(一更) “生命之力?”只听过蛇胆补的,没听过这里面含有什么生命之力,“力量”这种东西,是能放进食材里的吗? 大城见她一脸懵懂,就说:“你果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你的天赋能力是怎么来的?” 换一个人问这话陆轻轻肯定不高兴了,但问这话的人是大城,他又好像很懂这些的样子,陆轻轻求知心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就是看到大家都受伤了,心一急,就有了啊,话说天赋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人都可以觉醒的吗?” 大城深深地看了看她,看得陆轻轻心虚不已,他才说:“既然你已经有了天赋能力,这种事告诉你也行,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 “我一定不告诉别人,我保证!” 大城说:“你知道,我们信奉的神灵有哪些吗?” 这个陆轻轻知道的,原身的记忆里都有:“有三个,是战神、食神,还有生命之神。” “说是三个,其实生命之神才是所有神灵的源头,是最高神,战神和食神都只是它分裂出来的化身。” 陆轻轻愕然,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她也不关心这个,她其实并不相信所谓神灵的存在,也没有多少敬畏心。 “可这和天赋能力有什么关系?”陆轻轻问。 “生命之神主所有生灵,掌控生命之力,而天赋能力其实是生命之力强大到一定程度表现出来的东西。” 好、好玄乎…… 陆轻轻有点晕。 大城继续说:“传说很早之前,天赋能力并不为人类所拥有,只有一些活的时间很长,或者血脉中生来就有这种力量的动物或者植物才有。那个时候人类在大陆上很弱小,被天赋动物植物逼迫得繁衍艰难,几乎灭绝,生命之神对大地上一切生灵都一视同仁,不忍心看到人类灭绝,所以想了一个办法,让人类能够继承到动植物的天赋能力。” “但这个办法很难施行,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上国和少数大部落里有专门的天赋技师能够把天赋能力从动植物身上转移到人类身上,所以天赋能力战士的数量非常稀少。” 大城难得一长段话说下来。 “也就是说,所谓的天赋能力,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能力,而是人类从厉害的动植物身上夺过来的?”陆轻轻恍然大悟,忍不住想得更深,“所以天赋能力战士其实是人造产物喽?那那些天赋技师是怎么转移能力的,要先抓一头天赋动物或者植物吗?需要杀死它们吗?谁都可以作为被转移者得到天赋能力吗?每个人只能得到一种能力还是很多种?” 大城就默默地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无奈。 陆轻轻讪讪地笑,她这不是求知欲旺盛吗? 大城说:“这些事现在告诉你也没必要,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自己会知道的。” 陆轻轻点点头,乖顺地不再问了。 心里忍不住暗戳戳地想,原来这就是天赋能力战士的由来啊,说得那么了不起、人人崇拜的样子,她之前还以为是和血脉觉醒有关的东西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什么生命之神不忍心看到人类灭绝,这种传说其实就是一个漂亮的谎言吧,真相就是人类为了生存,发明了剥夺动植物天赋能力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也许太过血腥,太不人道,所以捏造了这么个传说,给人类的天赋战士镀上一圈正统光辉的光环。 剥开外面那层鲜亮的外衣,里头不过是赤裸裸的强取豪夺。 她忽然想到从犀渠那得到的黑色空间小口袋,那就是真正的天赋能力了吧,可那并不是她主动剥夺来的,也没有什么天赋技师帮她获得,那就是犀渠自己给她的啊。 还有她的“治疗”能力,她很清楚那不是什么天赋能力,而是她的右肾给她的,跟着她穿越过来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她还撒谎是情急之下自己冒出来的,这种说法简直漏洞百出。 她暗叫糟糕,小心试探地问:“难道就没有天赋动植物主动把自己的能力给人类的先例吗?或者有谁突然就有了天赋能力?” 大城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被上国和大部落知道,只有一个下场。” 陆轻轻的笑容僵了一下:“被带走?” “被带走是肯定的,至于被带走之后是被查问还是……毕竟现在要制造一个天赋战士太难了,越是强大的势力越想要得到更多的天赋战士,我听说上国和大部落里有很多古怪的折磨人的办法……” 大城意有所指地说。 陆轻轻干笑两声,脑海里瞬间冒出无数自己被严刑拷打、切片研究的画面,打了个寒颤:“那个、那个我……”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比起这个,要是让那些势力知道有人得到了食神的传承,恐怕会更激动。” 陆轻轻这下是连干笑都挤不出来了,瞪着大城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城看着她眼睛鼓鼓的样子,忽然大笑起,大掌拍了拍她的脑袋——虽然过了一个冬天,陆轻轻长高了些许,但在大城面前还是只到他胸口,完完全全是个小孩子呢。 这幅吃瘪的、纠结无措的表情可比她板着脸装大人的样子可爱多了。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这里没人懂这些,消息传递又慢,等那些大势力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要多少年后了。”大城把蛇胆重新递给她,提点道。“既然已经有了这个能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壮大它。” 陆轻轻盯着这颗硕大的蛇胆,抿了抿嘴唇伸手接过来,沉甸甸软咚咚的,她忽然手心一颤,这就是生命之力吗? 眼前的色彩忽然褪去,只剩下手心上这颗蛇胆散发着幽幽的绿芒,比那十盆荞麦大豆要明亮太多了,在灰暗的背景里好像一盏明灯。 陆轻轻一个恍惚,从那种玄妙的意识境界里退出来,眼前的景物又恢复了正常,她看着手里蛇胆的目光却不一样了。 这就是一条二十岁大蛇的精华? 第041章 部落矛盾(二更) “大城,这条蛇有天赋能力吗?”陆轻轻问。 “你以为天赋能力是那么容易有的?像犀渠那样生下来就有的,被叫做先天能力,少之又少,而其他的叫做后天能力,哪个后天能力不是要长个几十年才有的,这条蛇再活个二十年倒是有可能产生一种能力。”大城说。 “原来是这样。” “不过就算它没有天赋能力,这颗蛇胆对你也大有好处,你刚得到天赋能力就用过了头,不赶紧补一补,你的能力很难强大得起来。” 陆轻轻明白,这就好像建一个房子,地基还没打好,就在上面又跑又跳,毁了根基。 而对于陆轻轻来说,她的根基是她那颗神奇的右肾,而那右肾本质上,其实也是生命之力吧。 陆轻轻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生命之神被称为最高神了,因为生命之力是所有力量的本源啊。 蛇胆里面有生命之力,荞麦大豆里面有生命之力,就连她之前饥不择食喝的血、吃的肉、啃的糍粑和雪魔芋,里面也都有生命之力,她以为自己是在补充能量,其实她补充的一直是食物里面所蕴含的生命之力啊。 也就是说,生命之力到处都是,就像空气一样,而生命之力浓郁、强大到了一个程度,就会引起质变,衍生出各种各样的天赋能力。 陆轻轻抬头见大城要离开,忽然问:“大城,你知道这么多,你的记忆恢复了吗?还是你也有天赋能力?” 大城脚步停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天赋能力转移到人身上会弱化很多,但也会随着使用者的变强而变强,每个天赋战士未来有什么成就都要靠他自己,你的这个能力非常有用也非常难得,如果能够变得很强,就算以后被上国发现了,说不定还能混一个贵族当当。” “贵族么?”陆轻轻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城离开,“也就是说,贵族是我在这里能够得到的社会地位的巅峰了……可是就算是贵族,还不是被统治和支配的,哪比得上一方酋长当家作主来得痛快?” 陆轻轻对自己眼前的情况瞬间就清明了起来,包括机遇,包括危险,还包括不少的因她懵懂无知而自己给自己挖下的坑。 所幸她明白得不迟,她还有大量的时间去成长和准备。 虽然大城的来历成谜,但目前来看,他对自己不仅没有敌意,还有意为自己解惑、掩饰,处处提点着自己。 遇上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极大的幸运。 陆轻轻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又看了看手上的蛇胆,笑容变得更大。 随即她又皱起眉头:“这个该怎么吃啊?”能不能煮熟了再吃? 不过她有感觉,煮熟了会造成其中生命之力的流失,最好还是就这么生吃。 她忍着心理压力,几次张嘴都发现很难将这玩意儿一口吞下去。 太大了。 要是一不小心咬破,那不同样是浪费? 最后她只好用牙齿小心地把蛇胆咬破一个口子,然后小口小口地吸着里面的液体。 好苦,好酸爽……和这个比起来,生血简直就是鲜榨果汁。 陆轻轻吃完这个东西简直像打了一回仗,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胃里的酸水不断往喉咙口涌,干呕了好几下,眼睛都红了。 就算感觉到体内能量在渐渐充沛,四肢渐渐变得温暖有力,都难以让她恢复好心情。 以后补充生命之力,一定要找个好吃的。 陆轻轻挖了好几团雪嚼着吃,才把那股恶心感给压下去。 她回去的时候,二石正指挥着女人们正把溶洞里的肉拿出来,在洞外摆成一排。 陆轻轻问:“这是干什么?”那些肉基本上都是鬣狗肉,去了脑袋和四肢、尾巴,剥了皮,一坨一坨的看上去甚丑。 二石高兴地说:“少酋长,你没事了吧?我们不是攒了这么多鬣狗肉吗,一直吃不完,就随便冻在那里,现在有点化开了,拿出来透气——大城说附近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洞里面也好久没收拾过了,让我们把东西都拿出来吹吹风,里头好好整理一下。” 陆轻轻点头:“应该的。”她也觉得洞里空气不好,几个月下来,百多人都不带洗澡的,再加上各种血腥味、尿臭味…… 陆轻轻不动声色地闻了一下自己身上,也觉得自己迫切需要洗个澡。 她看着那些鬣狗肉,说:“抹上盐腌起来吧。” “那多费盐,我们盐也不多了。”二石说,“这事少酋长你别管了,我们有办法,再不行往雪地里挖深一点埋下去,也能多放几天。” 陆轻轻上下看了看二石:“前段时间太忙,后来我又昏迷了,都没和你好好说过话,你现在这个女战士队的大队长当得很有气势啊。” 二石爽朗地笑,脸上都是自信和感激:“是少酋长给我这个机会。” 之前紧急拉出三十个女人凑成百人战队,这三十个女人的大队长就是二石,陆轻轻也是纵观整个部落仔细挑拣,才选出了二石。 二石是最早对她表忠心的人,还跟着去了大鹏部落,身上韧性很强,也有自己的本事,看她现在适应良好,陆轻轻也很高兴。 “少酋长,接下来没有战斗了,我们这三队女战士要解散吗?”二石有些担心地问。 自从战队的形式被陆轻轻提出来,她就把数字的概念也灌输给大家了,现在部落里无论老少,一百以内的数数和加减不成问题。 二石手下最初有整三十人,后来几次战斗伤亡了一些,还剩下二十五个,如今这二十五人全部听她指挥,她在部落里的地位今非昔比,自然是不想解散队伍的。但部落里的男人们却透着想要将她们解散、打散,回到原来的状态的意思。 陆轻轻说:“你们怎么想?” “有的人想解散,有的人不想,主要是男人们……”二石有些犹豫。 “男人们怎么了?” 二石想着少酋长一直比较关心她们女人,就大胆地说:“你也知道,部落里一直是一个女人伺候好几个男人,自从女人们组成战队,就没有人专门去伺候他们了,没有组成战队的女人又大多比较老,行动不方便,照顾得不周到,男人们有点不高兴。” 第042章 开会 陆轻轻愣了下,原身记忆中,部落里男人对女人呼来喝去、动辄拳打脚踢的画面就冒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青鹿部落人口少,这个情况会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青鹿部落,一个女人往往同时属于好几个男人,这些男人的吃喝拉撒还有生理欲望,都要这个女人来解决。但女战士队组成之后,女人有了正式的组织,事情多起来了,所扮演的角色也向着男人看齐,加上有陆轻轻的调和引导,女人的地位自然就高了,再没有哪个女人被男人轻易地招过去做这些做哪些,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女人的地位提高了,男人的福利就没那么好了。 生死当前,没有人说什么,但现在冬天过去,就有人怀念起过去的日子,想要重新有女人来使唤了。 陆轻轻挑起一抹冷笑:“这才哪里跟哪里,就想着享受了?” “少酋长?”二石觉得陆轻轻这个笑容有点吓人。 “没事,这事我会处理的。” 陆轻轻安抚过二石,走进溶洞,大家正里里外外地搬东西,伤者被妥善地安置在一边,地面清扫的清扫,整理的整理。 只是她这随意一看,在干活的基本上都是女人。 尤其是二石带领的二十多个女人,仿佛专门成了清洁工和搬运工一样。 虽然确实是男人伤得比较多比较重,但也有好手好脚的,也没见几个帮个忙搭把手的。 陆轻轻心下微微恼火,且抛开她那根深蒂固的男女平等的理念,就说这个部落人口这么少,女人这么少,孩子更是少得可怜,对于肩负繁衍重担的女性,这些人居然还是丝毫不懂得去尊重和善待,如此短视,这个部落真的前途吗? 但那些袖手旁观的男人们一见着她,却就跟见到了自家祖宗一样,又恭敬又崇拜,恨不得全围绕着她打转。 陆轻轻又觉得,这个部落还是值得花一些力气去拯救的。 她微微眯眼,慢慢压下心头火气,对围上来的众人淡淡说:“能动的都去帮忙吧,把洞穴好好收拾一下,一会儿十个战队都给我列齐,我要点人头。” 她亲自发话了,这些好胳膊好腿的想也不想就去干活了。 陆轻轻叫来二石:“你别忙了,重活累活让男人去干,你在旁边监督就行,一个个好手好脚的却在一边偷懒,惯得他们!” 二石偷偷地笑,她就知道少酋长向着她们。 她奉着陆轻轻的金口玉言,本身又不是普通弱小女人,指使起那些男人就不客气了。 “天气暖了,雪屋用不上了,都砸了吧,顺便把地上刷刷干净。” “这里积水这么多,都成烂泥潭了,快铲出去。” “这堆兽衣都发臭了,非要等我们洗吗?去外面挖个雪潭搓一搓不行吗?” 男人们何时被这样指使过,心底难免冒出怨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石背后有陆轻轻撑腰,他们反对谁也不敢对陆轻轻说个不字,一个个只能悻悻地干着大扫除的活。 三枝见了就很担心,跟陆轻轻说:“这样不好吧,大家会不高兴的,这些事本来就是女人做的。” 陆轻轻不想跟她探讨什么提高女性地位的话,三枝性子柔顺,甚至有点逆来顺受,远没有二石的血性和觉悟。 “这样就受不了,以后可怎么办,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母亲不用担心。” 等溶洞里收拾得差不多,角也带着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并不那么乐观。 “到处都开始化雪,路反而不好走了,有妖芋和黑藤的山坡很难上去,至少还要等半个月才行。” 角他们下半身几乎都湿漉漉的,兽皮浸了水耷变得尤其笨重,只穿了草鞋的大脚板在雪地里踩得通红。 这一点陆轻轻也有料到,她也没打算一直靠魔芋和蕨根过日子,这两样又不是能一年四季一直吃的。 再者她从刚才开始心里就有个打算,这个溶洞冬天无奈之时躲躲风雪和野兽还行,真论起来四周一片开阔,若有真正的敌人兵临,无势可依易攻难守,分分钟被人连锅端。 她让大家坐下来开个会,第一个就是清点队伍。 按照一个个战队来,十个战队,每个战队都有一正一副两名队长,对于这两名队长,陆轻轻是不管的,她只知道一到三个战队,由角统领;四到七战队,由大城统领;八到十战队全是女人,由二石统领。 而如今也是这三个人直接向她负责。 最后一次战役,陆轻轻虽然及时救人,但还是有不少人当场死亡来不及救的,每个战队都有损失,活着的都只有八九人,八到十战队更是连殁了五人。 清点人头的时候,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在陆轻轻昏迷的时候,大城主持着已经清点过一次,尸体也都料理好了,陆轻轻此时就让人把战死的人名字都记下来,以后找到新的领地,立一块石碑,把这些“勇士”的名字都刻上去。 大家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做,想着自己的同伴、战友虽然不在了,但名字能被刻在石碑上,让部落永远铭记,心情都好了不少。 角却听出了别的意思:“新的领地?” 大城的眼眸也轻动,不过他没有像角那样直接开口质问。 陆轻轻说:“这事稍后再说,我们先来说说这个战队的事情。” 她看着前方站得整整齐齐的十支小队伍:“你们是怎么想的,冬天已经过去了,你们是想把队伍解散,回到过去那样,还是继续留在战队里,接受最严格的训练和管理?” 这十支小队伍如今不过八十余人,列成方阵倒挺有气势,这是部落里的中流砥柱,陆轻轻的态度也颇为郑重。 她笑说:“大家自己发表意见没关系,先说说我的意思吧,我是肯定要保留战队的,我们堂堂一个部落,没自己的战队和正经的战士怎么行?但我不强求你们都留下来。” 第043章 人人都有私心 “如果继续留在战队里,那你们还是我们部落最了不起的战士,但必须完全服从命令,交给你们的任务也必须去完成,譬如我们出去狩猎、寻找食物,包括以后要寻找新领地、造房子什么的,甚至遇到敌人袭击,都要你们打头阵,你们就是我们部落的一柄利刃,一道最坚实的盾牌。但同样,奖励会很丰富,付出多少你们就能得到多少,部落里有好东西你们先选,你们的亲人孩子,也将得到比他人更好的资源。” 陆轻轻清越有力的声音在溶洞里回响,听得众人呼吸都微微发沉,尤其是那句“部落里有好东西你们先选”,多么让人动心啊。 角却听得一皱眉:“鹿,这样不好吧?” 陆轻轻笑问:“哪里不好?” “有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强大的人要帮助弱小,作为强大的战士,怎么能先选好东西呢?”角越说越不赞同,“还有,我们整个部落都是一家人,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亲人孩子,你这样是要让大家离心啊!” 几个年长的人也不由微微点头,然而又不敢公然表现出对陆轻轻的反对,只是那对角的附和之意从眼角眉梢都透出来了。 陆轻轻不以为意地笑,看了角一眼,发现他眼神略有些闪烁。 可见他虽然认为自己说不不对,但如此旗帜鲜明地当众反驳自己……恐怕也是有私心的。 也对,她这个儿子又是解决了吃喝问题,又是有了天赋能力,要不是他这个当老子还年富力强,她就是立刻接手酋长之位也绝无人反对,恐怕一个个还要额首称庆,这种情况下,角再如何一颗心都为了部落,都不能淡定了。 如果大城没告诉自己那些,陆轻轻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争这个酋长之位,但既然她知道了自己处境危险,就不能不考虑长远些了。 陆轻轻见听了她的话而激动兴奋的某些族人们因为角的话露出羞愧之色,她正色道:“父亲这话才是不对吧,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这是应该的,但每个人都有私心,你想想如果是你在外面出生入死,回到部落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好的兽皮都被别人穿去,晚上还要睡在最冷、虫子最多的地方,你开心吗?” 陆轻轻不让角开口,继续说:“当然你会说了,因为你身体强壮,吃差的穿差的没关系,冻一晚上、被虫子多咬几口也不算什么事,但要你天天这样,你累不累,你高兴不高兴,时间长了,你在外面为部落战斗的时候,还会那么积极吗?” 见角又想说话,陆轻轻又说,“或许父亲你又会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不该计较这么多,那是因为你是酋长,你觉悟高,但让大家都像你一样去想,却是不现实的。” “人人都有私心,我就不相信,谁在外面累得半死回来,见一整天呆在里面没动弹的人在那嘻嘻哈哈好吃好喝,心里能舒服,他会不会想,凭什么老子累死累活,打来的猎物都进了这些懒汉嘴里,凭什么老子留了那么多血,这人就蹭破了一点皮,就能和我一样得到那么多感激和尊敬。” 陆轻轻声音清冷,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部落里炸响。 她这话如同揭开了遮羞布,把不少人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赤裸裸的暴露了出来。 确实……如她所说的这样的心思谁没有过?谁心里都有过不平衡,不甘心,只是他们生来就过着这样的日子,有东西一起吃,有山洞一起住,谁不愿意把自己的猎物拿出来分享,谁就是自私,就是异类,别想再部落里好好过下去了。 陆轻轻其实觉得青鹿部落有些畸形。 一方面,大约是受到大环境的影响,他们将人口交易当作寻常,把女人和孩子拿出去换物资的时候非常坦荡,男人压榨女人的时候也觉得理所当然,这其实是极其自私的。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没有小家的意识,女人是共有的,孩子是共有的,要战斗一起战斗,要享受一起享受——这又是非常原始淳朴的一个状态。 陆轻轻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反正这样的状态是非常不利于发展的。 人总要有一个目标才能够不断奋进,天下为公什么的,简直是毒鸡汤。 陆轻轻不是要教会这些人自私,而是告诉他们——我允许私心和私欲的存在,你们付出地越多,越能满足自己的私心私欲,你们是在为自己奋斗。 先前支持角的人哑口无言,这些人原本就是地位比较高的,待遇比较好的,自然不会支持陆轻轻的“私心论”,可陆轻轻把话说得这样直白了,他们再坚持什么“大家是一家人,不能有自己的私心”,那不是明摆着要那些付出多的人受委屈吗? 只有角还很不满:“你这么说是不对的!大城,你觉得呢?”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被点名的大城身上,大城淡淡说:“我倒觉得鹿说得很好,以前我们部落人少,天天吃都吃不饱,也没人有时间去想这些,但我们有了鹿,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强大——我看那些大部落,都是谁强大谁过得好,不然谁愿意出去卖命。” 大城的声音虽淡淡的,但在族人们耳朵里听来却是那么强有力,原本还有些迷惑动摇的人,听了他的话马上就彻底相信陆轻轻了。 想到当战士能有很多好处,大部分人心都热了。 有人就大声说:“我愿意留在战队里!” 应和者众多。 还有人问:“少酋长,那我能每天多吃几块肉吗?” “我想要新下来的羊皮做一身护甲。” “我就想和女人多亲热亲热,让我多轮几晚我就继续当战士。”这个一听就是和好几个男人分享一个女人的。 角脸色颓然,想看陆轻轻怎么回答,人人都有私心难道他会不知道,但开了这个口子要怎么去满足这些人?满足不了他们不闹?闹起来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部落就完了。 第044章 陆轻轻的洗脑大计 陆轻轻并没有感到为难:“关于这些,我们以后会制定一个具体的规则的,不过对于女人……这是我另外要说的,现在先提出来也行。” “我们部落人太少了,想要强大起来,人口一定要解决,所以生育繁衍是大事。我们部落最近这些年,每年都只有少少几个孩子长大,一是环境不好,天天都有危险,二是食物不够,大家都吃不饱,孩子容易生病夭折,还有就是女性族人们长年吃不好穿不暖,身体亏损,不利于孕育,所以我认为必须调理好女性族人们的身体,给她们更好的生活条件,为孕育下一代做准备,你们觉得呢?” 这话没毛病,部落里连番损失,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六十余人,作为一个曾经辉煌过的部落,这个数字简直可怜,大家只要想想人口的压力,就恨不得女人们一次性生个十个八个孩子。 要是让女人们吃好点、穿好点就能多生孩子、生健康壮实的孩子,大家当然愿意啊。 男人们愿意,女人们更愿意了,她们不觉得当众提生育的事会害羞什么的,这本来就是她们的职责,为部落增添人口她们只会感到光荣。 陆轻轻笑了笑,她当然不会把什么男女平等拿出来说,那太不合时宜了,这些人也听不懂,但只要把部落目前最大的问题摆出来,分析利害,以此来凸显女性的重要性,大家就能接受了。 虽然……这个时候吧,部落又要再次断粮了,谈下一代的事情不大适合,让育龄期妇女都去怀孕生产对于劳动力已经如此稀少的部落更是一种打击,但陆轻轻深思之下,还是认为把人口大计提上日程更有利。 见大家都深深赞同,陆轻轻接着又说:“所以像以前那样,一个女人围着好几个男人转,肯定不行,那多辛苦啊,累坏了怎么办。”她十分坦荡一点不害羞地说,“而且我统计了一下这些年的怀孕率,发现一个女人好几个男人反而不利于怀上,这种男女交合共同创造生命的事是非常神圣,也非常严肃的,我觉得我们以往弄得太草率了,应该弄个正规的仪式,一男一女一对一对地结成伴侣,这样可能更利于下一代地降生。” 陆轻轻……说得算是含蓄了,但大家多少都听明白了,她这么个个子还没成年男人胸口高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怀孕闭口交合,饶是土著们对于这些没有多少羞耻心,也不觉有些脸热。 但她又是那么有能力,这些话她说出来,又感觉特别地有道理。 仔细想想,部落里一男一女两个人固定成一对的,好像真的容易生孩子一点。 就像酋长和三枝,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蹦,算上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孩子,他们两人已经有了六七个孩子了。 而其他人呢,同时跟着好几个男人的女人反而不容易怀上,怀上了也容易掉,明明那么多男人努力,应该多生好多才是。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不够严肃,可每次他们虽然有为了享受,但那么卖力也是很诚心地希望女人怀上的啊…… 陆轻轻:……汗,跟这些人大谈男女事生育经,其实她很害臊的好吗,还不得不装得一脸淡定。 不过有效果就好。 反正她是不愿意看到一男多女或者一女多男的,无论哪一种都会造成矛盾,还不利于孩子成长、族人意识文明进步,与其以后人多了、部落壮大了再来更改,不如一开始就定下规矩。 当然她现在不会直接这么说,她提出暂时先试一试一男一女配对,但在男多女少的情况下,男人肯定要竞争,结果自然是强者取胜,而对于女人,自然也更喜欢生下更为强壮的男人的孩子。所以配对这个过程,并不需要陆轻轻操心。 以前部落里新生儿诞生,男人们基本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们也很少有亲生这个概念,自然不会有太大触动,最多高兴一下部落又有新成员了。 但现在呢?等十个月后孩子呱呱坠地,男人看到完全确定是自己亲生孩子的新生儿,想想这段时间里,自己亲自养着这个女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肚皮里一点点鼓起来,那种成就感,那种激动,以雄性传宗接代的天性,陆轻轻不信男人会不震动,等他们尝过其中滋味,还怎么可能愿意和别的男人分享这一切呢? 到时候多的是人想要正式成立自己的小家庭。 然后陆轻轻只需要稍稍推波助澜,就能将家庭制度建立起来,一女多男的现象必然扭转,至于以后男人若是实力和欲望膨胀,弄出一男多女?那到底时候再解决。 陆轻轻想了很多,族人们也想了很多,这些奔放的男男女女们甚至已经在蠢蠢欲动,盯上了自己看中的“另一半”。 陆轻轻轻咳一声:“不过先说清楚啊,我们现在男多女少,所以选择权在女人手上,男人不能强迫,不能威胁,想要女人看上你,那就变得更优秀强壮,不然就把自己收拾得温柔点好看点,总之要公平竞争理性追求。而两两结成了对的,男人必须照顾女人,有了孩子之后就更要尽心负责,不然让我知道出现虐待之类的事,我会亲自出手干预的,女人现在是部落的宝,你们不珍惜,有的是人愿意去珍惜。” 听了这话男人们就骚动了,认为自己很强的就特别高兴,抬头挺胸,见自己瘦胳膊细腿的就无比沮丧,女人们更是兴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评价男人。 眼看一场部落大会要演变成相亲会,陆轻轻心想,自己容易吗?为了提高女性地位,她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话说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来着? 陆轻轻回想了半天,又咳了一声:“那个,言归正传,回到战队的问题上来,所以这其实也是当战士的福利啊,部落不会因为你们是战士,就强迫哪个女人跟你们,但你们自己当了战士,贡献大,威风凛凛,女人们自然就高看你一眼,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045章 打赌,酋长之位 众人都点头,非常赞同,原本有些不大想继续留在战队里的也改变了主意。 部落的战士,说出去多好听啊,不然就跟游手好闲无业游民一样,换了自己是女人也看不上啊。 短短几分钟,众人的思维已经从当了战士就可以有很多女人,转变为当了战士就可以吸引女人目光了。 从野蛮到文明,可以说陆轻轻的洗脑非常成功。 有女人大胆地问:“少酋长,女人也能继续留在战队吗?” “当然能了。”陆轻轻说,“如果担心体力不够跟不上训练也没关系,除了战队,我还要组织其他的队伍,比如负责炊事的、负责医疗的、照顾孩子的、教授技巧的,反正各种名目都会有,无论男女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加入,我会尽量让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听了这话,人们更是议论纷纷,陆轻轻忽然觉得也没必要说下去了,今天说得够多了,让他们自己消化一段时间吧。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能者多劳,做得多,得的多,好了,散了吧,明天把你们的决定告诉我,需要治疗的一会儿过来排队。”陆轻轻挥挥手让人解散,又和大城等人商量起新的领地的事。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地方,这个洞穴四面开阔,站得高一点就能将我们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实在不适合做领地。”她问。 角冷哼一声,不赞同:“这里是部落祖地,是祖先选的地方,洞穴坚固又大,别的地方找得到这么好的洞穴吗?” 陆轻轻知道角现在对自己很有意见,她淡淡说:“只有没能耐的部落才永远生活在洞穴里,上国的宫殿,大部落的大帐,哪个不气派规整?难道我们部落离开洞穴就活不下去了?” “你有办法建宫殿大帐?” “宫殿不敢说,大帐不够稳,我造几间土房子还是行的。” “什么样的土房子?用土做的能住?”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其他人头都大了,忙劝阻,又问陆轻轻对新领地有什么要求,那土房子果真很好? 陆轻轻看着角突然笑了:“父亲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从我从祭祀场上活下来,什么时候让部落失望过?” 陆轻轻眼神平静,但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挑衅,想起她最近种种,想起自己在部落里说话分量竟然越来越比不上她,想起她随口就叫族人集合,挥挥手又叫人解散,她没有、族人们也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角心下不悦。 哪怕陆轻轻确实有本事,但毕竟只是个孩子,他不能眼看着她做出激进而错误的决定,害了整个部落。 “我知道你得到了食神的传承,又得到了天赋能力,但你年纪还小,没有经验,一个部落的领地怎么能说换就换?”角神色威严,拿出了做父亲和做酋长的气势。 “是啊,我没有经验,父亲经验倒是十足,可我要是没记错,父亲刚接手部落的时候,族人数量是现在的五倍还多,父亲的经验好像并不能让部落壮大啊。” 角坚毅的脸顿时白了三分。 “父亲是酋长,你的意见不能不听,但现在我和你的意见相左,虽然作为儿子不能不听老子的,但为了整个部落着想,就算会让父亲不高兴,我也不能不争一争了。” 陆轻轻掷地有声义正言辞地说:“一个部落不能有两个首领,这样吧,只要我找到了更合适的领地,还造出了能够让人居住的坚固结实的房子,父亲就把酋长的位置让出来怎么样?” 角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整个洞穴里噤若寒蝉,傻子都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汹涌暗流针锋相对——准确地说是陆轻轻锋芒毕露步步紧逼,而角……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 角额角青筋跳了跳,定定地看了会陆轻轻,觉得这个女儿变得如此陌生,咬牙说:“好!只要你真的能让部落壮大,我让你提前来做这个酋长又有什么不行!” 陆轻轻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部落会议终于完全结束,角几乎是一刻都在溶洞里呆不下去,绷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有少数几人追了出去,留下来的有仗着年纪想要劝陆轻轻的,或是对她表现出了不赞同神色的:“他毕竟是你父亲……” 陆轻轻轻轻扫去一眼,对方就吓得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陆轻轻微哂,这个时候又知道讲尊卑,讲父子了。 知道说来说去,还不是看她年纪小。 她哪怕再大三岁,有这样的能耐,谁敢在她面前说半个不字。 “是部落把我养大的,我先是整个部落的儿子,才是父亲的儿子。” 陆轻轻不想再多说,让需要治疗的上前排队,一忙忙到下午。 二十年的蛇胆果然非同凡响,一口气治了二三十人她竟然一点疲惫气弱都没有,体内的生命之力仍然浓郁非常,整个人显得格外地游刃有余,在别人看来,就是格外地深不可测。 治疗完陆轻轻召集了几个人。 二石、奔、小孩子奇,前二者算是她如今的亲信了,后者是没有太多心思,脑子机灵,值得培养。 陆轻轻询问青鹿原周围地形。 哪里有山头,哪里有山谷,哪里流水,哪里有茂密植被,哪里有食草动物聚集,哪里是凶猛野兽的领地。 一一用木棍在泥地里画下。 可惜他们一个女人,一个残疾,一个孩子,知道得也不多,陆轻轻看着地上画出来的粗糙到不行的图深思,哪边才适合当领地呢? “你的班底也未免太寒酸了。”一个沉厚雄壮的声音从头上传下。 陆轻轻抬头有些意外:“大城?” 大城盘腿坐下来,壮实的身子如同一座小山:“怎么不来问我?就他们几个能告诉你什么?” 陆轻轻笑道:“我打算先弄清楚个大概,然后再找别人问问。我要和你的救命恩人抢酋长的位置,你还肯帮我?” 大城淡淡说:“角救了我,我答应报答他,但他的要求是让我看护青鹿部落,你能让部落更好的话,我帮你就是在帮部落,角肯定也很高兴。” 第046章 护卫队队长 陆轻轻哈哈一笑,豪迈地一巴掌呼在大城肩头:“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结果把自己的手震得好疼,这人的肉是钢筋做的吗? 她把自己刚画的附近地形草图给大城看:“你看我画得对吗?” 大城看了看:“基本对,但很多地方他们都没去过,比如在蒙蒙山脉北边还有个山谷,那里生活着一大群灰角黑毛牛。” “山谷?”陆轻轻眼睛一亮,“那山谷大吗?附近有什么?水源充足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去过一次,那次我追着一头灰角黑毛牛过去,发现了一大群,可惜我还在那里看到了犀渠,只能放弃捕猎。” “犀渠?犀渠也在那捕猎吗?” 大城看着陆轻轻:“那群灰角黑毛牛和犀渠长得有点像,可能是亲戚。” 陆轻轻风中凌乱:“犀渠吃肉牛吃草,也能是亲戚?” 大城一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犀渠的祖先也是牛,只不过进化的方向不一样,犀渠应该是牛类里进化最强的。不过现在犀渠一家都死了,这个山谷不知道有没有新的主人。” 原来犀渠长得像牛,是因为祖先就是牛吗? 陆轻轻忽然想到了口袋空间里的大豆。 那是犀渠吃进去的,会不会就长在犀渠的地盘呢? 她立刻就决定要去那里看看。 “那边离这里多远?” “不远,往返一趟两天一夜。” 陆轻轻:“……”这叫不远?所以你追一头牛就追出去那么远? 大城微微一笑:“到一个新地方,我喜欢把周围的情况漠清楚。” 刚来青鹿原,就能离开部落两天一夜,陆轻轻觉得其实他也没怎么把部落放在心上。 不过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又不是他自己的部落。 青鹿原并不大,大城东南西北都有探索过一到两天的路程,所以对于青鹿原上的地形他很清楚。 它的西边是蒙蒙山,蒙蒙山山体庞大,上次他们去大鹏部落其实只是翻越了其中一片山脉,蒙蒙的主峰则要更偏北一点,在主峰的脚下便是那个山谷。 青鹿原的北边依然还是连绵的山脉,东边有着大片森林,南边则是远望不到边际的更为广阔的草原,也是他们迁移时来的方向。 越往南海拔越低,所以部落迁移来的路上,基本是一路走高,氧气也越来越稀薄,所以青鹿原基本在高原上面。 陆轻轻心里想着,结合大城说的画下来,得到了更为详尽的地图。 看着泥地里黑乎乎的图画,她无比怀念洁白的纸张。 好在没有纸张她有羊皮。 这个冬天她有研究过皮草硝制,无奈没有芒硝这个最重要的工具,她怎么弄都弄不出光鲜漂亮的羊皮。 但被她折腾出几张皮板。 就是割了羊毛之后,从羊身上剥下来的那层皮肤。 先把上面残余的鲜肉、脂肪去掉,然后搓啊搓洗啊洗,搓啊搓洗啊洗,展平晾干,晾得硬梆梆之后继续搓啊搓洗啊洗,再晾干,接着再又洗又浸泡,如此简单粗暴地反复,竟然被她得到了颇为柔软又挺耐拉扯的羊皮。 鬣狗皮子也弄出几张,但和羊皮一样,技术不够,最大的也是A4纸那么大的,小得更是只有巴掌那么大。 陆轻轻拿出了一块大约A4纸那么大的羊皮,烧黑了一段树枝,黑的那头削尖,然后在羊皮上小心地将地形图重新滕了一遍。 二石他们只是习惯性地赞叹陆轻轻厉害,能把羊皮弄成这样,还能在上面涂涂画画,而大城则是震惊了,在兽皮上写字不算什么稀奇,强盛一点的部落都会,像上国甚至有麻布,可以在麻布上写字记录,但这里是青鹿部落啊。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陆轻轻眼里流露出一丝叹息。 陆轻轻画完了,满意地看着新作,小心卷起来塞进怀里:“大城,明天你陪我去那个山谷吧。” “好。” 陆轻轻现在也把大城当作自己人了,跟他商量:“虽说全民皆兵最好,但我想了想战队还是求精不求多,我准备组建一支属于我的护卫队,四支部落巡卫队,两支预备队,再然后是非战斗队了,一支炊事队,一支医疗队,一支教育队,一支建筑队,一支种植队,一支畜牧队,嗯,还要一支稽查队之类的。” 她解释了一下这些队伍都是干什么,然后说:“战队依然是十人一队,考核战力和忠心,择优录取,预备队门槛适当放低;非战队人数根据情况来,谁能就让谁上,考虑到有的人可能有许多不同的本事,非战队中除教育队,一个人可以报名两种队,但最后也是要通过考核才能招收。最后十岁以下的孩子们全部收编入童子军队,由我安排人统一教育管理。” 大城讶异于她的想法,这么多不同的队伍,听着就很有点样子,他说:“挺好的,你确实需要一个护卫队,不过稽查队是什么意思?”稽查这个词汇是在陌生,他也没听过。 “可以换一个词,执法队、管理队之类的,这个队是最重要的,部落里发生纠纷、斗殴、抢劫之类的,就要他们出面。”陆轻轻想了想,“所以这个队伍的战斗力也不能弱,可是我们部落人不多,优秀的都挑进战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才留给稽查队。” 这个她要好好想想,这稽查队跟警察、执法挂钩,甚至还有点居委会大妈的意思,不能草率,而且必须隶属她本人。 大城越听眼睛越亮:“那教育队呢?教育什么?” “教育队是特殊的,我目前想法是其他队伍中最优秀的人召集起来组成这个教育队,除此之外还招收经验丰富的人,捕猎的经验、预测天气的经验、做木活的经验、做武器的经验,反正有一技之长都行,这些人不用随叫随到,抽空轮流着给整个部落、尤其是孩子们传授知识就行。” “此外,我也会加入这个队伍,教大家一些数字、文字、食物相关的知识。” 大城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食神总不能告诉你这些。” 陆轻轻嘿嘿笑着不说话。 大城说:“那你这个教育队队长是做定了。” 陆轻轻想,这个多好啊,有文化有德望,特别容易受人尊敬,以后有条件了办个学校,她还要当校长呢。 她笑眯眯地说:“那大城,你来兼职给我当个护卫队队长怎么样?” 第047章 洗头洗头! 大城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转移了话题:“对遥和根这两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不说陆轻轻都把那两人给忘了。 她四下看了看:“他们两人呢?” “部落人手不够,让他们去铲雪了。”积雪融化,出行不便,大城让那两人铲出一条路来。 那活可累人了,又受冻。 陆轻轻说:“他们不会逃了吧?” “我让人看着。” 陆轻轻想了下:“那就让他们继续干下去吧,你也说了,部落现在太缺人,以后就让他们干最苦最累的活,只是别让人逃了。” 陆轻轻也是为难,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到杀人那一步,索性就留下来好好折磨加废物利用,这也是报仇的一种嘛,而且更磨人,更疼。 明天就要出门了,陆轻轻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 不说昏睡五天,之前整个冬天她也最多就是用雪擦擦手臂脖子之类的,她觉得身上的污垢可以搓出好几斤来。身上这兽衣的气味也是醉人,本来没有经过专业硝制气味就怪,还穿了又穿穿了又穿,都不带洗的。 陆轻轻抓了抓头发,指甲缝里都是黑黑的污垢,实在是一言难尽。 洗头洗澡!刻不容缓! 陆轻轻起来左看右看,抓了个木盆出去。 蕨根已经吃完了,木盆也就没用了,虽然做吃的东西的盆用来洗头不大好,不过部落里也没人在意这个吧?大不了以后再做新的。 “少酋长你要做什么去?”族人们见她拿个木盆出来纷纷要帮忙。 陆轻轻摆摆手:“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吧,我不用帮忙。” 挥退了大人却没挥退小孩。 奇就跟在她身边,然后是她两个妹妹,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两个妹妹好像一直是这么看着她,想要亲近又不敢,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陆轻轻见这几个都脏得跟泥猴子一样,就说:“你们一起来吧,奇你去抱点柴来,一花二花你们去抓点草木灰来。” 陆轻轻又把那个从遥那里缴获来的黑陶罐带上,这玩意部落把它当作宝贝,不舍得用,陆轻轻也没什么用得上这个的,就一直放在那里蒙灰,陆轻轻决定把它拿来烧水。 她带着三个兴奋的孩子出了溶洞,找了个背风处,就近找了些石头来,用这些石头垒了个粗糙无比的窑洞,呃,就是垒了一圈,里头烧火,上面架陶罐,陶罐里是满满一罐头雪。 奇兴奋地问:“鹿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吃?” 陆轻轻白他一眼:“烧雪吃啊。” 奇失望地说:“那有什么好吃的,你要喝水洞里不是烧了挺多吗?” 以前部落都直接嚼雪团子止渴,但陆轻轻规定要把雪烧成沸水才能吃,这么做之后生病的人好像真的少了,所以部落里时刻都有烧好的水备在那里,大家想喝就去喝。 陆轻轻打散头发,先用手指梳顺,再用自制木梳梳,因为头发纠结发质又差,抓下来一把头发,她在木盆里弄了些快融化的雪,等罐头里雪都烧化,冒出烟来了,就把罐头里的水倒进盆里,两相掺和,雪就全化成水了,不够热,但也不会冷冰冰的。 “装上雪继续烧。”陆轻轻把罐头给奇,自己把头探进盆里沾湿头发,然后抓了把草木灰往头发上抹抹抹搓搓搓。 三个孩子都睁大眼睛。 陆轻轻就说:“我这是洗头发,在洞洗的话被大家看着多不雅观。” 主要是有违她威严形象。 她刷刷刷地抓起头发来,草木灰去污效果倒是给力,污水从指间淌下,染黑了雪地,她一脸黑线,这是有多脏啊。 像是去大鹏部落那回,她可没洗得这么彻底,就是拿雪搓了搓,用手梳了梳,抓掉了寄生虫卵之类的脏东西,头皮都没洗到,这是原身攒了十几年的污垢吧? 陆轻轻反复洗了好几回,草木灰都用完了又让三小的回去抓,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才将头发大致洗干净。 就是太糙了,陆轻轻无比想念护发素,她有点想把头发给裁短,但想想手艺和工具有限,万一弄得长长短短狗啃过一样也太难看了,只好作罢。 她披散着中长湿发,觉得整个脑袋都轻了一斤,飘忽忽的能飞起来。 三小羡慕敬佩地看着她,他们没有什么干净的概念,只觉得洗了头披散着头发的陆轻轻又好看又舒服——他们自己的头发都成团块了,又黏又重。 陆轻轻见了,招手叫最小的二花过来:“来,姐……哥给你洗头。” 二花忙颠颠地跑过去,陆轻轻找了两块石头,大的给自己坐,小的给二花坐,她就在她身后给她解头发。 这头发……杂草一般,打结打得一团乱,陆轻轻再小心都把二花揪得眼睛都红了,这丫头一声不吭的,问她都声音软软地说不疼,还一脸憧憬地说:“哥哥的手好暖。” 陆轻轻的手能不暖吗,她一身的生命之力呢。 她现在体内的生命之力估计比吃蛇胆之前要翻了三番,是之前的八到十倍的样子,具体她也说不清,反正就是特别浓郁旺盛,特经用,用完了恢复也快。 陆轻轻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妹妹们,这时候觉得小丫头挺可爱的,招人疼。 陆轻轻面不改色地把发间的虱子、虫卵给去掉,实在解不开的发尾就用刀子裁掉,然后开始给她洗头发。 这丫头趴在自己腿上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一身全是骨头,身体轻飘飘的都没分量。 这还是冬天里吃得好了,已经养出了不少肉来。 陆轻轻有些心疼,这才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呢,动作间就度去了不少生命之力。 头顶忽然一暗,陆轻轻抬头,是角那张坚毅硬朗此时却阴沉的脸。 “鹿,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说。” 三小惴惴不安,陆轻轻拍拍二花,对一花说:“你来帮妹妹继续洗,然后奇和二花给一花洗,最后一花二花给奇洗,轮过来知道吗?我很快就回来。” 陆轻轻站起身抓了抓半干的头发,生命之力熟练地汇集在头顶,很快就将头发烘干了,她一边感叹这生命之力的好用,一边用虎筋把头发束起,扎成一把高高的蓬松马尾,因为营养不好还透着棕黄色,反而添了一分好看和帅气,然后不紧不慢地朝角走过去。 角选择的地点很隐蔽,没有人看得见他们,角转头就厉色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你一个女人还真想当酋长?” 第048章 揭穿角的虚伪面目 陆轻轻洗了头神清气爽之余,看别人就更加忍不住挑剔对方的卫生问题。 尤其是头发。 为什么给二花洗头?就是看不下去她顶着一头脏到不行的头发到处晃啊。 简直有点强迫症了。 所以一路走,陆轻轻的目光就一路黏在角的头上。 角的头发也挺长的,编了好几条辫子,还套着两三个骨饰,比起其他族人要整洁不少,嗯,毕竟是酋长,又是有专属老婆照顾的。 但那发根处隐约的白色寄生虫卵,油腻腻的泛着光的污垢,还是很伤眼睛。 陆轻轻不由想到了大城,大城就挺注意个人卫生的,他把头发弄得短短的,硬刺似的根根矗立,指甲也长短适宜,不会指甲缝里塞满污垢,身上也没有别人那么重的体味。 不愧是可能来自大部落的人。 她有些神游,已经猜到角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听到他的质问,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陆轻轻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双臂抱怀,神情冷淡微带嘲讽:“父亲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是个女人了,这么多年来把我当儿子养,可没见你担心我当不好这个少酋长。” 角皱着眉严肃地说:“少酋长是少酋长,让你当少酋长只是为了稳住族人的心,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但酋长肩负着整个部落。” 陆轻轻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打着让我当个吉祥物的主意,没想过让我接手酋长之位,那等你老了,你是打算把这个位置交给谁?” 陆轻轻语气平和,带着理所当然的疑惑,角说:“当然是让部落里最优秀的年轻人们竞争,谁赢了谁当这个酋长——酋长本来就可以竞争产生,我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非要让我的女儿去做。” 陆轻轻看着他大公无私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寒声问:“既然你也知道酋长可以由竞争产生,又为什么非把我架在火上烤?要不是这个劳什子少酋长的名头,遥那个糟老头凭什么义正言辞地拿我去祭神?父亲,你就没有想过你的这个决定会让你的女儿承受多大的凶险吗?甚至万一我被人发现是女孩子,我会有什么下场——只要有人煽动,苦难当头的族人们会把一切不幸都怪罪在我头上,他们会把我撕碎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此担惊受怕,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听了这些话,角似乎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失望:“你只想到你自己,我却要为整个部落着想,按规定,酋长在位的时候要把下任酋长的人选带在身边教导,遥和很多人为了这个人选很长时间里都在你争我斗,青鹿部落越来越弱,经不起任何内斗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少酋长,这个少酋长最好是在身份上谁也质疑不了的,而在能力上又搅不起任何风浪,任凭你控制的,对吗?”陆轻轻一语道破,为原身感到可悲。亲爹要稳定军心阻止内耗,把女儿扔出去当靶子,可怜的小姑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成日担惊受怕,终于在角一时控制不住局势的情况下,被心怀愤恨的遥拉去当了泄恨工具。 陆轻轻眼中满是对角的鄙夷,还有无可发泄的怒火,忽而想到什么,她目光一凛,直直盯着角:“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部落吧?让我想想,我一生下来就被隐瞒性别,不久就当了少酋长,所以在我出生前,你就谋划这件事了吧。那是多久之前,十一年?十二年?你那时还不到三十岁吧?不到三十岁的酋长,想来也坐不稳这个位置,有个亲儿子当少酋长,你的位置肯定能够更稳一点吧。” “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 角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陆轻轻想明白了就一点脸面也不留了,冷笑道:“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了,为了私欲就为了私欲好了,非要摆出一副为部落殚精竭虑的样子,你累不累?一面让女儿付出那么多,一面还要求她毫无怨言,甘愿赴死,你恶心不恶心?你一手促成了我的地位,现在我威胁到你了,你又跑过来用我的性别来要挟我退让,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陆轻轻原本还真以为角只是太一心为了部落,放弃了为人父的责任,只是有些唾弃他,现在看明白了他的真面目,只觉得这人从头恶心到脚了,比她前世的父母还要令人作呕。 角怒目而视,上前一步就要捉住陆轻轻的肩膀,陆轻轻灵活闪避,寒着脸嘲弄道:“你敢碰我试试?你忘了我杀的那头鬣狗是怎么死的了吗?” 角身形一僵,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也不敢再去抓陆轻轻了。 那日闯入溶洞里的三头鬣狗,全死在陆轻轻手上。 一头被她用弩箭击毙,一头被她用冰矛划破肚子,最后一头的死法最诡异,大家都以为那头鬣狗是死于被石刀捅破喉咙,但后来那头鬣狗的尸体被处理的时候,脑袋砍下来,莫名其妙地,脑浆如豆腐渣般流了一地,大家吓了一跳,大城去捡起那个脑袋,才发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头骨,里面的脑子……全化掉了,对,就化成了那些浆水。 大家猜测,陆轻轻拍在鬣狗脑袋上的一掌,没有伤到头骨分毫,却把里面的脑子拍得稀巴烂。 这种本事,简直恐怖。 大家归结为陆轻轻得了天赋能力之后的特殊本领。 只有陆轻轻今天听说了这事,一琢磨,觉得应该是当时她情急之下把体内的生命之力当作武器攻击鬣狗,疯狂灌注之下,鬣狗承受不住,脑子直接爆裂。 既能救人又能杀人,这样的生命之力,就问你怕不怕! 至少角是怕的,他不敢再碰触陆轻轻,沉着脸说:“我知道你现在厉害了,但只有最弱小的部落才会让女人当家,那说明他们的男人全是废物,那样的部落没有人看得起!你想让青鹿部落被耻笑吗?” 陆轻轻不慌不忙,闲闲道:“是吗?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托酋长大人的福,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陆轻轻歪了歪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只有你和母亲知道我的真实性别,母亲肯定不会说的,你要去揭发我吗?不会吧,酋长大人可是心系部落,伟大得恨不得把老婆儿女全奉献出去才好,怎么会去做这种会让部落阵脚大乱、人心不稳的事呢?” 第049章 左膀右臂 角青筋直跳,双拳紧握。 “鹿,你就算有了天赋能力,也还是部落的一份子,部落好了,你才能好。”语中似含警告。 “是啊。”陆轻轻笑得欢快,“部落好了我才能好,所以我才要当部落的领袖啊,毕竟我现在可是部落里最厉害的人。” “还是你觉得谁有资格让我从旁辅佐他?你吗?” 陆轻轻忽然把脸一沉,疾言厉色:“角,把你蠢不可及的脑子给我收收好,惹烦了我索性放弃青鹿部落,区区一百六十余人,一半还都是老弱病残,这样的部落你以为我真的好稀罕吗?可是你想清楚了,青鹿部落离开了我,前路在哪里?” 陆轻轻平生最恨为人父母仗着自己的身份欺骗、利用、危害自己的孩子,那种我生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你理所应当要受我操控为我牺牲的观念简直恶心透顶,角却恰恰把她的雷区踩遍了。 角却是被陆轻轻的猛然变脸吓得后退一步,惊疑万分地盯着她,似乎完全不认识她。 陆轻轻冷哼一声:“雪化天暖之后,大鹏部落必定要派人来一探究竟,你说我要是在他们面前露一手,然后投诚,而要求就是让他们灭了青鹿部落,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角脸色大变:“你敢?!那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可以看到你痛苦啊。”陆轻轻恶劣地凑过去嘲笑,“被你看得那么重的部落,最终毁在被你当作牺牲品的我手里……”她看着角惨白震惊的脸色,笑容慢慢敛去,一脸冷漠,明明比角矮小那么多,但却仿佛俯视的人是她,“我愿意为部落付出,但前提是我心甘情愿我高兴,你要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恶心我,我会很、不、开、心!” “也别想着打压我或者除掉我,天赋能力战士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只要我不死,我要你和你的部落永无宁日。” 陆轻轻说完转身就走,角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以为自己捏着陆轻轻的把柄,可原来却是她拿捏着自己的软肋—— 部落! 角痛苦万分,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角突然认清了现实,部落或许可以没有她,但绝对不能激怒她。 角双肩塌了下去,咬着牙说:“我明白了,部落是你的,酋长的位置,我让给你。” 陆轻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说:“不是让,而是我通过赌约光明正大地赢来,你放心,除了你,其他人对换酋长这件事都会很高兴的。” 陆轻轻回到人前依旧是那副温和轻快的样子,不过实在没心情折腾洗澡的事了,她带着三个洗好了头的孩子回到溶洞,遭到了好一番围观,她告诉大家有空就去自己烧水洗洗,洗过头真的舒服很多呢,然后去挨个摸了摸绵羊们,给它们点生命之力,剩下的时候都呆在她的“暖房”里。 五盆荞麦都收获了,得到了一百多粒健康饱满的果实,剩下的大豆…… 她握住一盆大豆的杆,生命之力细流般释放,枝头瘪瘪的豆荚慢慢鼓了起来,饱满到了极限,开始发黄,叶子也变黄,整株植株都变得黄黄的干巴巴的,陆轻轻松开手,一个熟透了的豆荚掉下来,她轻轻剥开,露出里面三颗圆溜溜的黄豆。 “……”陆轻轻觉得神奇,她缩短了这株大豆至少十天的生长期,不知道这样催生出来的黄豆和自然生长的一样不一样,能不能播种。 她特意把这株大豆另外用兽皮包起来,放进了口袋空间。 做完这些,她变得心平气和。 她想,角能让步这很好,大家不用走到最坏的地步,万一角再蠢一点、狠一点,或者对部落的在意少一点,现在他们俩已经闹翻了,难道她还真能像自己说的毁掉青鹿部落不成? 但总口头威胁也不行,单体武力值太弱,这是她致命的短板。 第二天陆轻轻把将要组建的各个小队名称公布出去,让大家自行报名,便与大城一同出门了。 同行的还有二石和一个青年,那个青年正是当初去大鹏部落的同行人员之一——刀,当时另一个青年风,今天则留在溶洞,协助角共同管理族人。 大城并不准备当陆轻轻护卫队的队长,提议她另外培养心腹。 刀和风当初既然能被大城选出来同去大鹏部落,自然是十分优秀且忠诚可靠的,冬天里他们担任各自战队的队长,表现颇为突出,大城便再次向陆轻轻推荐了他们。 陆轻轻一整个冬天里也时刻在考察这些族人们,刀和风她也非常满意,有趣的是这两人人如其名,刀性格沉默,战斗风格却凌厉勇猛,与野兽搏斗的时候犹如猛虎下山一往无前;善用石刀,别人拿着石刀只会捅、砍、刺,他却自行探索了许多招式,一把普普通通甚至颇为粗劣的石刀能被他耍出花来。 风不像刀那样沉默,他这个人熟了之后是比较风趣的,为人亲和友善,愿意帮助人,在部落里人缘很好,战斗上他不像刀那样富于爆发力,但胜在稳定,战斗风格中规中矩,却偏偏有时候能出奇招,脑子比较活。 刀可以做一把最锋利的利器,风则可以往管理、谋略的方面培养。 这两个人有点互补的意思。 陆轻轻感叹,不愧是大城看好的人。 “这两个人你如果能收服在手里,加以培养,一定能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大城这样跟陆轻轻说,“最重要的是,他们足够年轻。” 两人别看长得人高马大,成熟得很,但都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陆轻轻犹豫地问:“你来部落好几年了,不会很早就看中他们,在培养了吧?” “培养说不上,偶尔提点一下。”大城也没否认,“我只是在看,万一青鹿部落不行了,有没有谁值得我拉一把。” 陆轻轻:“……”两人越熟,她越觉得大城这个人有意思,看似厚重可靠如山,是青鹿部落的一大王牌,他也确实为部落尽了一份力,但他实际上并不大看得上这个部落,甚至有点冷眼看它几时衰败的意思。 她忍不住问:“那角值得你拉一把吗?” 大城听了这话就笑了,他看得出来陆轻轻对角有心结,现在应该升级为厌恶了,正好他对角的许多做法也并不赞同,他边走边摇头说:“角这个人做个小部落的酋长还是可以的,但说实话,他能力有限,私心太重,眼光太窄,而且年纪也不小了。” 就是说没有拉一把的价值。 陆轻轻……不厚道地笑了。 角将大城看得那么重,想让他做部落的守护神,要是让他知道大城对他这个评价,不知道会不会吐三升老血出来。 第050章 山上平原 化雪路上难走,原本一天多一点的路程,他们紧赶慢赶第二天下午才到大城说的山谷外。 一抬头,就能看到蒙蒙山的最高峰矗立在前方,看似近其实远得很,高耸入云,仰断了的脖子都看不到最高处。 “这蒙蒙山最高峰,也就是青鹿原的最西北端。”二石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我听我阿母说,以前老人们叫它‘天柱’,说是因为有它在,青鹿原的风雪才会比其他地方小,青鹿原才生机永存,不衰败。” 感情这还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啊,陆轻轻心说难怪这青鹿原明明在高原上,冬天只会更冷,部落却非要往这上面迁,原来是相信定海神针能够庇护他们。 至于青鹿原的风雪是不是比其他地方小,陆轻轻就不知道了,不够冬天里让人连洞穴都几乎走不出去的暴风雪还叫小的话,这个冬天其他地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陆轻轻对那山峰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什么玄妙之处,说:“进山谷看看吧。” 大家四人便端起了弩机,按住了石刀,小心谨慎地往几乎不存在的山间小路上走。 大城说,越过眼前这座山势平缓的山头就是那山谷了。 这边长年寥无人迹,树木草丛长得十分旺盛杂乱,这山路就特别难走,费了好大的功夫他们才来到那个山谷。 山谷呈狭长型,地方挺大,有点像一条长长的南瓜,两边都是山坡,山坡上长满光秃秃的或者压着积雪的树木,可以想见夏季这里草木葱茏的样子,可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陆轻轻略有些失望,虽说这个地形挺好的,安全隐蔽,守住进山谷的路就很难被攻进来,山谷虽不大,但安置部落一百六十余人绰绰有余,还能有地方空出来给他们耕种和养羊。 可是陆轻轻还是不满意,她的远大目标是壮大部落,又不是带着一帮人躲躲藏藏过隐居的日子。 她忽然心中一动,微微合眼感受一番,依旧是那混沌灰暗的识海中,前方却隐隐亮起绿莹莹的颜色,那是生命之力存在的证明,那片绿色虽然挺微弱,面积却不小。 陆轻轻蓦地睁眼,指着前方:“山谷上面是什么?” 大城看了看:“我没去过,当时我就是看到犀渠和牛群在这个山谷里,没有惊动它们就返回了。” 这山谷如同一个盲道,进出都只有一条路,山谷尽头是一面十多米高的山壁,颇为陡峭,雪化得差不多了,显露出山壁顶上垂下来的数根粗壮藤条,大城拽了拽:“挺结实的,从这里上去?” “行。”陆轻轻将弩机别到腰上,也挑了一根粗腾,朝手上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双手握住藤条,轻轻一跃,双腿交缠着锁住粗藤,整个人都挂了上去,然后慢慢往上挪。 二石一脸担心:“少酋长,我们先上去再拉你上去吧?要不绕路上去也行。” “我能行的,你们上你们的,再耽误天又要黑了。”陆轻轻满不在意,前世她也是登过山攀过岩的,虽然这会儿不比那时有安全措施,但如果连爬个十多米的山壁都做不到,她怎么去带领一个部落? 大城倒没有说什么,两条大长腿踩在山壁上,双手拉着粗藤,刷刷刷往上“走”去,跟个人猿泰山一样三两下就上到了顶上。 刀没有他那么快,但动作也相当利索,离顶上只有最后一点距离时,还一个翻身跃了上去,说不出地利落潇洒。 陆轻轻看得一阵羡慕,力气大就是好啊,看那肌肉一松一紧一松一紧,那哪是肌肉,那简直是小马达啊……唯一尴尬的是,他们穿的那个皮裙,从下面看上去实在是……咳咳! 陆轻轻收回目光,又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哀叹,她力气不够,如果跟他们一样双脚去踩山壁,只剩两只手拽着粗藤,肯定要掉下去的。 令她颇感沮丧的是,二石也很厉害,她才爬了一半呢,二石就登顶了。 最后陆轻轻还是被拉上去的,总不能三个人光等她一个。 山壁上面就是个小小的平台,五六米宽的样子,然后又是山壁,陆轻轻感受到的生命之力还在那上面,于是继续往上爬。 如此一连爬了七八道山壁,陆轻轻都快累瘫了,他们才到达一片宽阔的“平原”。 当真是平原,谁也想不到在山上会有这么一片开阔的平地,虽略有起伏,还有杂乱的岩石和灌木,但整体是平的,而且在下面风还挺大,上来之后风反而小了。 四人彼此对视,眼里都有些惊喜,他们都不愚蠢,一眼看出如果能把部落搬到这里有多好,比四面开阔的溶洞和下方略显逼仄的山谷都好太多了。 他们拨开灌木枝丛,朝深处走去,这里真的挺高,可以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视野极为开阔,陆轻轻左右观察,大致可以确定这里应该是两个山头之间的马鞍处,如果从上空俯视,可以画出一个等腰三角形——远处蒙蒙山的最高峰是顶角,左右两个山头便是底角,围成的等腰三角形便是中间的平地。 鉴于最高峰非常远,所以这个等腰三角形还是个锐角三角形,且面积十分巨大。 别说一个青鹿部落,便是一百个一千个青鹿部落都放得下! 陆轻轻几乎要大笑三声,光看地势地形和面积,这里实在是太妙了。 “鹿,你知道上面有这么一块地?”大城问,要不是陆轻轻坚持上来,他们可能爬了两三道山壁之后没有发现,就下去了。 “我感觉到的,而且我还感觉到前面还有好东西。”陆轻轻也不藏着掖着,身边这三人不是亲信就是准备培养成亲信的人,她没什么好藏的。 “走,跟我来。” 大冬天还能如此清晰地显示出来的生命之力,不是一片长势旺盛的植物,就是一群身强体壮的动物,无论是哪一个,都极不寻常。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一开始地势还是很平坦的,但逐渐地他们发现地形变得有些复杂起来,而气温也隐隐地有些升高,地上的小动物、枝头被他们惊飞的鸟儿也多了起来。 最后他们走到了尽头。 地面裂开一道大缝,这边距离对面足足有二三十米,这地缝横向蔓延不知道有多远,将整个“平原”一分为二。 四人站在地缝边朝下望,惊骇地发现断壁上长着一棵棵大树,枝叶繁茂而葱绿,哪里像寒冬里该有的样子? 可他们再想往下面看,枝叶遮挡了他们的视线,再往下还有雾蒙蒙的水汽,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底下吹上来的风都是温暖的,还隐隐透着股硫磺味。 陆轻轻脑袋里叮的一下,想到了温泉。 第051章 猛禽 四个人望着地缝下边,眼睛都瞪酸了也看不出什么。 陆轻轻找了几块石头,以不同的方向角度往下扔,都很快就听到回声,夹杂着噗通的水声和鸟叫声。 “好像不深,还有水,不知道是不是河流。”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陆轻轻询问小伙伴们,“要不要下去?” “下面好像很暖和,会有很多猛兽吧?”二石有点担心。 “难说,不过这么久没动静,可能没有。”大城显然是倾向于下去的。 陆轻轻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小伙伴,不打算发言的刀给她看得头皮发紧,硬梆梆的面庞动了动:“不下去,太可惜,下去,有危险,我听少酋长的。” 他们几人互相看看,都到这里了,眼看下面可能是个温暖如春的地方,不下去看看岂不是白来了? 陆轻轻说:“那我们就下去吧。”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下去。 他们找了一些粗壮的藤条,接成两根长长的,一头绑在一棵大树上,另一头绑在大城和刀身上——他们两个先下去探探路,陆轻轻倒是想身先士卒,但另外三个谁也不答应。 他们顺着藤条慢慢地往地缝下面爬,踩到最上头的一棵树,就借着树木下去。 “小心树上有没有蛇和虫子啊。”陆轻轻在上面也是担心,眼见着两人消失三两下在枝叶间,惊起了好几只飞鸟,其中有一只还飞到了陆轻轻跟前来。 陆轻轻盯着那鸟看了几眼,身体红彤彤的,脑袋和尾羽色彩斑斓怪好看的,就是身上没几两肉,还有眼睛好像有点奇怪……那鸟似乎也盯着陆轻轻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啾啾叫着飞远了。 接着很快底下传来大城的声音:“我们下来了,下面有一条暖河,河边长着不少瓜果,你们先别下来,我和刀再看看有没有危险。” “行,你们小心点。”陆轻轻在上面喊了一嗓子,她又合目去探查生命之力,确实在这地缝里,一长条的都是绿莹莹的,有深有浅有疏有密,突然有一个地方绿点特别亮一点,其中两个点特别浓,浓得都有些刺眼,陆轻轻心中一紧,就看见其中一点倏然从静止加速,朝大城两人的方向冲去。 陆轻轻连忙大喊:“大城,你们小心,有什么东西朝你们过去了!” “什么?”大城尚来不及询问,空中便传来一声嘹亮凶狠的啼鸣。 陆轻轻在上面脸色都变了,这是猛禽的叫声! “你们快上来!”她喊道。 下面传来大城的呼喝:“是双目鸟!快跑!鹿你们别下来快跑!” 陆轻轻怎么可能自己逃跑,她当机立断:“二石,你在上面等着,不对劲就赶紧跑,我下去看看。” 不等二石反对她就抓着藤条往下滑。 她跳到一棵斜长在断壁上的大树上,震得整棵树都抖了抖,树叶直掉,她朝下看了看,瞄准下方的一棵树干,抓着藤条滑行过去,又是稳稳落定。 “啾啾!” 什么东西? 她一转头就见一团红彤彤的东西朝她撞来,忙一手挥开。 定睛一看,居然是刚才那只小鸟。 “啾啾!”那小鸟长得小巧玲珑,性子却凶得很,挥动着翅膀又冲了过来,冲着陆轻轻的脑袋啄,爪子又尖又利,眨眼就把陆轻轻的手抓出了几道血痕,不深,但痛得很。 陆轻轻恼了,等待时机,等那鸟再一次冲过来,眼明手快将其一把抓住。 “啾啾!!!”小鸟惊恐大叫,拼命蹬着两只细细的爪子,陆轻轻冷笑一声:“小样儿叫你嚣张……” 但陆轻轻也没得意多久,喀嚓一声,低头一看,竟然是脚下的树干断了。 我靠,要不要这么脆弱!长得这么粗,居然是中空的! 陆轻轻来不及反应人就坠了下去,一路压断无数枝条,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暖暖的水,浓郁的硫磺味,陆轻轻没猜错,这是温泉水,只是是河流状的,而且这河流太浅,她摔得屁股好疼。 陆轻轻从水里挣扎起来,水面只到她大腿过,她撸了一把脸上的水,“嘶”了一声,身上被树枝划破了好多道,流了好多血。 陆轻轻朝上看了看,好在这地缝不高,也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掉下来时还有树木缓冲,不然她现在已经砸死了。 “大城!刀!”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只听到自己的回音,到处都雾蒙蒙的可见度太低,陆轻轻走到河岸上,调动生命之力到伤口处,那些伤口就慢慢愈合了。 她正要朝最后听到的大城他们跑开的方向找去,忽然听到弱弱的一声“啾”。 低头就看到了浮在水面上的一个红色的小东西。 是那只鸟。 摔下来的时候陆轻轻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手了。 陆轻轻想了下,弯腰把这小东西拎起来,仔细看才发现,它身上的毛是火红的,两个翅膀尖是黑色的,脑袋一撮黄毛,还间着几根绿毛,脖子下面也是一圈黄毛,还有着长长的尾羽,尾羽就厉害了,五颜六色,黄的绿的蓝的…… 此刻它的羽毛湿透了,蔫蔫的贴在身上,显得又小又可怜,一只翅膀不自然地外翻着,断了。 “你说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啄我,结果把自己弄成这样有意思吗?” 这鸟儿别看小,厉害得很,长得又这么漂亮,想来不是一般鸟,刚才攻击大城和刀的也是猛禽,陆轻轻就不敢小瞧这小鸟了,也不敢让它就这么死了,边数落边度去些许生命之力,那蔫蔫的小鸟立马就振作了不少,响亮地“啾”一声,尖喙一抬又要去啄陆轻轻。 陆轻轻手拎着它那完好的一边翅膀一抖,把它抖得头昏眼花,冷笑道:“还来?” 忽然她浑身一毛,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颈后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棵树上,一只大鸟眯着一双大眼睛,正歪着头凉凉地盯着她瞧。 那大鸟也是一身艳丽的火红羽毛,犹如一团火焰,头顶黄绿毛,尾羽能有两米长,五颜六色,华丽极了,简直是陆轻轻手里小鸟的放大版。 但这放大版也太大了,光一个身体就有陆轻轻整个人这么大,加上长长的尾羽,个头着实惊人,那尖尖的亮黄色的喙能一下子把人的脑袋啄穿。 陆轻轻咽了咽口水,忙把小鸟该为捧在手心上,干笑道:“这是你的孩子吗?你们长得可真是一模一样,都这么漂亮,我没伤害它,它受伤了,我在给它治疗呢!” 第052章 重明神鸟 “……” “……” 那大鸟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陆轻轻,陆轻轻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都僵掉了,生怕下一刻这大得夸张的大鸟就要扑上来。 她的手一下下抚摸在小鸟的断翅上,过了片刻,那断翅便不再向外折着,而是和另一边完好的翅膀一样了,陆轻轻把小鸟捧起来:“你看,它的伤已经好了,真的。” 大鸟的头颅动了一下,眼珠子转向小鸟,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陆轻轻也在盯着它,越看越觉得这鸟的眼睛好奇怪。 想起大城方才喊叫的一声“双目鸟”,陆轻轻看看大鸟的眼睛,又看看小鸟的眼睛,惊呼一声:“重明鸟!” 这鸟,每个眼睛里竟然都有两个瞳孔! 还有这一身华丽夺目的羽毛和造型,可不就和陆轻轻前世在图片上看到过的远古神鸟重明很像吗? “唳——”似乎被陆轻轻的惊呼惊到,大鸟忽然发出一声嘹亮而尾调长长的叫声,庞大的翅膀张开,如同两片乌云一般,轻轻一个振动就朝陆轻轻扑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那翅膀张开面积太过庞大,也叫人躲无可躲,翅膀扇起的沙石甚至叫人眼睛都睁不开,陆轻轻觉得眼前一暗,下一刻就被按倒在河水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暖乎乎的温泉水。 “咳、咳咳咳!”陆轻轻呛水要呛死了,被大鸟一只爪子踩在胸口,愣是倒在河底爬不起来,她觉得这鸟是要淹死她。 大鸟似乎也发现陆轻轻要被淹死了,把它巨大而沉重的爪子挪开,陆轻轻迫不及待地从河里爬起来,一个劲呛咳。 “啾——”大鸟等了半天见她还没咳完,有些不耐烦了,低叫一声一翅膀挥打在陆轻轻背上。 它其实是好意,想帮她快点咳完——它见过人类是这样照顾幼崽的——想法是好的,但控制不住力道,一翅膀又把陆轻轻打进了水里…… “……” 陆轻轻湿漉漉地再次从水里爬起来,头发披散跟水鬼一样,绷着脸看着这只大鸟:“我说你这么大块头,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陆轻轻欲哭无泪,这大家伙如果真的是重明鸟的话,在她前世可是远古神兽之一,据说力气巨大,是能够搏击野兽辟除妖物的,如今她亲身体验一下,完全能对得上,知不知道她整个人都要被拍吐血了! 不过想到重明鸟是神鸟,好鸟,与人交好还能够保护人类,陆轻轻的心就略略安稳了一些。 “啾?”大鸟疑惑地偏偏头,又用大头撞撞她,尖尖的亮黄色大喙戳戳陆轻轻的右手。 陆轻轻的手……差点被戳出一个窟窿来。 “别别别!轻点!”陆轻轻捧着手忍着逃跑的冲动,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大鸟,然后确定这鸟虽然野蛮粗鲁,但仿佛并不打算杀她,好像也没什么恶意,而且这一个劲地催着自己…… 陆轻轻看看自己的右手,她刚才就是用这右手去治疗小鸟的,陆轻轻就问:“你想让我用这只手做什么吗?你和这小鸟一样受伤了要我治疗吗?” “啾?”大鸟仿佛不大明白陆轻轻在说什么,还想去啄陆轻轻的右手,陆轻轻忙抢先一步把手放在大鸟的胸脯上。 好厚的羽毛啊,又柔软有温暖。 陆轻轻陶醉了一下下,催动生命之力往大鸟身上送去。 大鸟身体一定,然后也陶醉地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欢快清脆的“啾啾”声。 “啾啾!”旁边那只小鸟也来凑热闹。 陆轻轻没理那小东西,抬头小心地问大鸟:“你是要生命之力吗?” 大鸟低头看着她。 “我可以给你生命之力,刚才我的两个同伴下来,攻击他们的是你还是你的同伴?我和你用生命之力交换,能够放过他们吗?” 大鸟还是看着她。 陆轻轻觉得,这鸟似乎听不懂她的话。 长这么大个头,还可能是重明神鸟,不该很厉害吗? 不该不但能听得懂人话,还能口吐人言吗?怎么眼神和神态看起来都蠢蠢的? 陆轻轻吐槽着,想到那次和犀渠的短暂“神交”。 她又把手掌贴在大鸟胸口,生命之力如同触角般发散,着重缠上了大鸟的脑袋。 她努力地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通过这生命之力传递过去。 别问陆轻轻怎么知道要这样做的,她就是觉得应该是这样。 很快大鸟诧异地“啾”了一声,然后又是啾啾几声,与此同时陆轻轻脑海里想起一个清脆娇憨的女性化的声音:“奇怪,我怎么听得懂你说话了?” 陆轻轻大喜,真的可以这样交流!她又重复了一遍:“你看到了我的两个同伴了吧?我们下来也不是迫不得已,我们的部落没东西吃了,我们下来是想找吃的,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 大鸟啾啾叫:“是有两个大块头突然掉下来,吓死我了!他们是人类,比猴子还灵活,万一来偷蛋就坏了,我让毛毛去把他们赶走。” 呵呵,您这么大个还好意思叫别人大块头。 “毛毛?” “我的伴侣啊。” “……”这个听声音应该是只雌鸟,它的伴侣岂不是比她更大更强?陆轻轻一头冷汗,“千万别伤害他们,他们没有恶意的,你要我的生命之力吗?我可以和你交换。” 大鸟仿佛终于想起正事,焦急地啾啾道:“你能帮我治好我的蛋吗?蛋蛋冻坏了,一直也不出壳,我和壮壮把它放在温水里也没用。” 陆轻轻呆:“壮壮又是谁?” “我的伴侣啊。” 陆轻轻晕,您到底有几个伴侣啊? 总之大鸟长长地鸣叫了一声,让它的伴侣回来不要再追大城他们了,而陆轻轻则跟着这只大鸟去了它的巢穴。 这地缝约到下面越窄,上面还有二三十米宽,下面顶多十米宽,大鸟张开翅膀足足有六七米宽,这么个狭窄的空间实在不方便它飞行,一不小心飞高了,上面还有许多树枝树叶作为障碍,所以大鸟也用两个爪子和陆轻轻一起走路。 一边走,陆轻轻也一边从这大鸟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 第053章 鸟夫妻 这个地缝——咳咳,陆轻轻觉得老是地缝地缝地叫实在不好听,和大鸟交谈的时候就用“裂谷”代替了——这个裂谷原先其实是犀渠的地盘,而大鸟和它的伴侣(们?)原来也不住在这里,只不过去年它们生下了一个蛋,本来孵得好好的,一个不慎却叫鸟蛋冻坏了。 大鸟们急坏了,到处找温暖的地方安置鸟蛋,找来找去就找到了这个有着温泉的草木茂盛的温暖裂谷,然后非常霸道地赶走了犀渠一家子,占领了这个裂谷。 后面的事陆轻轻也能大致猜到,犀渠被赶了出去,跑到了外头那个南瓜状的山谷里和那群普通牛在一起,才被大城看到,然后犀渠一家不知道怎么和狼群撞上了,狼群趁大犀渠不在吃了小犀渠,大犀渠又跑去弄死狼群报仇…… 陆轻轻心说难怪,犀渠这家伙在她前世也是远古凶兽,自己又有天赋能力,能轻易把它们赶出领地的,也只有更胜一筹的神兽了。 不过这么说来,她前世神话里的凶兽神兽都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她思维发散了一下下,又赶紧扯回来,总之就是大鸟们占领了裂谷,发现了温泉眼,但无论是把鸟蛋放在温泉旁边还是温泉里面泡着,都没有用,要不是大鸟们感觉到蛋里还有生命气息,都以为那已经是个死蛋了。 所以大鸟在见到陆轻轻轻而易举地只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又把小鸟的翅膀给治好之后才会那么冲动,对她又扑又打又蹭的,其实是想催促她去治疗蛋蛋。 陆轻轻心想,幸好我有特殊技能和你沟通,不然铁定演变成一场血战,当然,流血的只能是自己。 一人一鸟走在河流的两边,那河流其实应该叫溪流吧,颇为清澈,因为是暖的,水面上飘着氤氲的水汽,走在旁边都感觉暖洋洋的。 “这水就是从泉眼里流出来的吗?”陆轻轻问。 “嗯,那个温水池子好大的,泡在里面好舒服的。”大鸟啾啾叫。 陆轻轻琢磨了一会儿,现在不用接触到大鸟的身体也能用生命之力连着彼此,只要距离不是很远也能互相交流。不过前提是对方的意识比较清晰,比如那只小鸟,她只能在手碰到对方的时候才能勉强领会到对方的想法,更别说隔着一段距离了。 她看着大鸟头顶那只小鸟,问:“这是你的另一个孩子吗?” “不是哦,这是我姐姐的孩子,我的姐姐是一只有理想的鸟,它最大的愿望是去看海,所以生下蛋就把蛋给我,自己飞走了。”大鸟的叫声中有一丝黯然,还有深深的向往。 陆轻轻想,仿佛是很激情豪放的鸟家族呢。 “那你姐姐的伴侣呢?” “跟着一起飞走啦,雄鸟不跟紧自己的雌鸟会被嫌弃然后丢掉哒!” 陆轻轻:“……”这个鸟族里的雄鸟好像有点惨的样子。 “毛毛,对吧?”大鸟朝自己头顶的小鸟叫了一声,小鸟回之清嫩饱满的一声“啾”。 “……毛毛不是你的伴侣的名字吗?” “是吗?随便叫啦,今天是毛毛,明天是壮壮,后天是花花,然后还有绿绿、红红、火火、走走……” 陆轻轻:“……”不是错觉,这个鸟族的雄鸟真的好惨。 水边土地非常湿润,陆轻轻穿着草鞋每一步都要陷进去小半个脚面,她一边走一边看到了边上长着不少东西。 或是小小的彩色的花朵,或是一片片嫩绿的青草,或是一串串的有点像甜瓜的青皮瓜,或是叫不出名字的野果,还有漂亮的花树果树。 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就是雾气太重,看不远,陆轻轻眯着眼睛,猛然发现了一样东西,惊喜地低呼一声。 “大豆!” 她快跑几步过去,挨着角落长着一丛大豆,有的还是青的,有的已经枯黄掉光了叶子,那干巴巴的豆荚轻轻一碰,里面就掉出圆溜溜的豆子来。 陆轻轻惊喜极了,果然犀渠原本的地盘里长着这个。 大鸟一脸好奇——虽然它毛毛的脸上看不出来表情,但那有着两个瞳孔的眼睛里神采活泼极了:“你们人类喜欢吃这个吗?一点味道都没有还很腥,不好吃的,不过这里长着挺多。” “有很多吗?你们不喜欢吃吗?那能不能让我拿走?”陆轻轻激动地问。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蛋,这里所有东西你都能拿走。” “真的?!”陆轻轻激动了,一定要治好那只蛋啊。 “啾——”一声悠长低沉的鸟鸣响起,陆轻轻只觉得后方一阵风动,一转头,一道火红的影子极速靠近,她还来不及防备,对方就收翅落地,站在了大鸟的身边,低头用尖喙理了理大鸟头上黄黄绿绿的毛。 好、好大的鸟,比大鸟还高一个头,身材更雄健,爪子更大而有力,身上的羽毛更加厚重而艳丽,华丽得不得了。 陆轻轻想,这就是那个毛毛/壮壮了吧? 大鸟欢喜地叫了声:“花花,你回来啦!” “……”陆轻轻险些一头栽倒。 雄鸟却没有一丝不高兴,亲昵地蹭了蹭它的雌鸟,低声叫了两声,似乎在解释,然后转头,一双招子直直地对上了陆轻轻。 陆轻轻瞬间觉得自己被一对大功率探照灯锁定。 雄鸟的眼睛自然也是双瞳孔的,乍一看颇为吓人,而且更为明亮锐利,如果目光如飞刀,雄鸟绝对能刀刀催人老……不是,是刀刀要人命。 它的眼眸比起雌鸟更为狭长,尖喙和爪子透着灼灼的金光,淡淡站在那里就跟人极为强大的压迫感,还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陆轻轻:“……”我去,为什么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人,还绝对是天凉王破霸道总裁那一挂的,以守护的姿态站在雌鸟旁边,体形巨大的雌鸟愣是被它衬得娇小可人了起来。 “你、你好啊。”陆轻轻朝它挥挥手,放出了一缕生命之力,隔空释放这有点难,好在雄鸟聪明睿智得很,主动将这缕生命之力接了过去——不要问陆轻轻是怎么接的,反正下一瞬,这生命之力就到了雄鸟脑子里,然后一个清冷磁性很有霸道总裁款的男子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好,你能救我们的孩子?” 第054章 治疗鸟蛋 “额,我的能力是治疗,能不能救你们的孩子还不确定,我得先看到鸟蛋才行。”陆轻轻实话实说,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啾啾。”雌鸟忽然问,“你把她的同伴放了没?” “敲晕困起来了。”雄鸟面对自己的伴侣声音就柔和了三个度,眼神也柔和下去,“我听到你的声音,没有伤害他们,但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陆轻轻莫名其妙有种自己被喂了狗粮的感觉,插话问:“他们没有危险吧?我是说,他们晕过去了,这裂谷里没有别的野兽能伤害他们吧?” “当然没有。”雄鸟清冷地说,“这里是我的地盘,任何擅闯的人兽都有来无回,要不是……”它转向刺鸟,柔声问,“亲爱的,你今天想让我叫你什么?” 雌鸟眼珠子转了转,得意地啾啾叫,“叫我大大吧,这个人类说我张开翅膀飞的时候很大很威风呢!” 陆轻轻:“……” “好的大大。”雄鸟转向陆轻轻,瞬间换上冷漠声音冷漠脸,“如果不是大大让我住手,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陆轻轻:“……”突然觉得这雄鸟有点精分,一定是这狗粮太难吃让她产生了错觉。 她有点无力,摆摆手:“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蛋吧。” 一路疾行,陆轻轻发现这裂谷也不是笔直笔直的一条,有的地方还有点转折和弧度,这样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大鸟们生活,为了孩子,这对鸟夫妻真挺辛苦的。 她一路想着些有的没的,又担心不知情况的大城和刀,还有在上头恐怕快担心坏了的二石,一边着重记下了看到大片大豆的一些地方,路上还看到一棵长在壁上的歪脖子树,上面挂着一颗颗褐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依稀像是猕猴桃,她不敢肯定。 然后就来到了那口温泉处。 陆轻轻一看就明白了,这口温泉的地势比较高,面积又大,几乎把整条裂谷给截断了,非常的满,裂谷里的温泉溪流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温泉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温度颇高,离得稍近些整个人都被蒸得晕晕乎乎的,硫磺味肆意弥漫,味道不算好闻。 大鸟们就在温泉边上的石壁上,离地大约半米,凿了个平台,用柔软的枝条干草以及火红羽毛筑了个窝,来安置它们的宝贝鸟蛋,蛋上还盖着一层火红羽毛,这羽毛一看就是鸟夫妻身上掉下来的。 陆轻轻征得鸟夫妻同意之后,在三鸟——还要加上那只小鸟——虎视眈眈之下,轻轻将手放在鸟蛋上。 这只鸟蛋大得很,是鸵鸟蛋两倍的样子,淡蓝色的壳,跟青皮鸭蛋差不多的颜色,不同的是上面还分布着有些红色的线条,摸上去有些微微的暖,陆轻轻不用导入生命之力就能感觉到里面确实存在着生命,但非常弱了,而她的意识世界里,代表着这颗蛋的绿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似乎吹一口气就能将其彻底熄灭。 陆轻轻提了一口气,这颗蛋要是完了,他们四人恐怕也都要交代在这了。 担心这鸟蛋太稚嫩经受不住,陆轻轻将自己的生命之力分到很薄很薄,如一片片云翳包裹住鸟蛋,令其缓慢吸收,见鸟蛋里生命气息顿时旺盛了几分,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她还借由生命之力探查鸟蛋里的情况。 里面的家伙已经初具小鸟形态,但还没发育完全,它大约被冻坏了翅膀和爪子,这两处是灰色的,只有脑袋和身体有生命之力存在。 没了翅膀和爪子,这鸟即使活下来又要怎么生存? “怎么样?”雄鸟开口,这次终于在那清冷严肃里有了一丝波动,这鸟爸也很紧张自己的孩子呢。 陆轻轻斟酌着说:“它受了冻,生命气息很弱了,我用生命之力去温养它,应该能让它平安活下来,但是以后它的体质可能会比较弱,而且它的翅膀和爪子似乎冻坏了,很有可能会落下残疾。” 鸟爸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沉重地说:“先治疗,其他的以后再说。” 鸟妈也热泪盈眶,激动得啾啾叫,翻译过来就是:“对啊,能让它活下来就很好了,我们都快放弃了……” 陆轻轻感叹这鸟妈就是比鸟爸真是单纯,说这话不是把自己的老底都亮出来了吗,这很不利于谈判好吗? 不过不得不说,陆轻轻听了这话轻松了不少。 接着又听鸟妈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都打算把它放在火上烤一烤,说不定能把它烫醒过来。” 陆轻轻:“……” “我马上给它治疗,这不是容易的事,可能要好多天,你们能先把我的同伴带过来吗?”陆轻轻说。 这次雄鸟比较爽快地答应了,振振翅膀就朝天上飞去。 陆轻轻呆了一下,明白过来它这是嫌裂谷里窄不好飞行,要飞到上面然后再飞到大城和刀所在的地方。 她忙说:“我在裂谷上面还有一个同伴,如果你看到她请不要伤害她。” 她还打算先和大城和刀说明情况,在由他们去告诉二石,现在么……希望二石不要被吓到。 眼看雄鸟飞走,陆轻轻静下心来,把鸟蛋小心翼翼地抱到怀里,然后盘坐在温泉边上,开始治疗。 大城和刀很快就来了,两人都鼻青脸肿浑身泥水的,一看就是被雄鸟欺负得不轻,一起来的还有二石,他们看到陆轻轻,脸上的担忧焦急就消散了,陆轻轻治疗还没结束,就冲他们微微摇头,三人很有眼色地没有出声,站在一边严阵以待地盯着两只猛禽。 在天彻底黑之前,陆轻轻终于收手,对鸟夫妻说:“今天就治疗到这里,明天继续,大约持续十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鸟夫妻迫不及待地扑过去对着自己的宝贝蛋左瞧右瞧,鸟爸抽空说:“那就麻烦你这十天就留在这吧。” 陆轻轻说:“这没问题,不过我的族人现在都在饿肚子,我看裂谷里有不少吃的,我能让我这三个同伴带回去一些吗?” 第055章 太逆天 鸟妈围着自己的蛋直打转呢,感觉到蛋里的生命气息强健且稳定了许多,高兴得叫声更清亮悦耳了:“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治得好我们的孩子,这里的东西你尽管拿,都是你的!” 鸟爸没有出声,他已经把那颗蛋从毛翅膀毛爪子的鸟妈脚下挪过来,放到自己身前,抖抖翅膀卧了下去。 陆轻轻张了张嘴巴,是哦,还要孵蛋哦,就是没想到它们重明鸟是雄性孵蛋的,不过想想雄鸟那对老婆百依百顺的架势,好像也不意外了。 陆轻轻高兴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太晚了,我的三个同伴能留在裂谷里过夜吗?” 这根本就不是事,鸟夫妻很爽快地答应了,这四个人类捆在一起都不够它们一翅膀的,根本不担心他们留宿会威胁到自己。 大城三人就看着陆轻轻朝那两只火红的大鸟说话,那大鸟啾啾回个几声,一来二去就把他们今晚的落脚点定下了。 他们仿佛在看玄幻片似的,连最见多识广的大城脸上也出现了愕然的神色。 陆轻轻朝他们使个眼色,四人离开了大鸟的巢穴,朝温泉下游走了百来米,隔着雾气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大鸟的动静了,才停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城问。 陆轻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大城总结道:“也就说这里是双目鸟的地盘,我们闯了人家的地盘,幸运的是他们需要你,只要把它们的鸟蛋救活,这裂谷里的东西它们都送给我们了。” “这可靠吗?它们不会反悔吧?”二石担心地问,如果那两只大鸟反悔,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不是人家对手啊。 陆轻轻沉吟道:“应该不会吧。”那对鸟夫妻给她的印象都挺好,而且重明鸟本就是神兽,与人亲善,为人们驱除野兽妖物,旧时还有人用木刻剪纸之类的方法弄出鸡的样子挂在门窗上,就是仿照重明鸟驱降邪恶的风俗来的。 简单来说,这是好鸟! 虽然她隐约也明白了,这里出现的犀渠也好,重明也好,与她前世所知的神话中的神兽、怪兽都有许多不同,但大体的东西应该是不会变的。 大城这时也说:“那我来说说这双目鸟吧,双目鸟,有的地方也叫重明鸟,是很罕见的一种天赋动物,传说很早之前,这片大地上有邪物侵犯,大地上的生灵困苦不堪,战神便带着他身边的神兽们从天而降,率领大地上生灵驱逐邪物,双目鸟就是那些神兽之一。” 陆轻轻微微蹙眉:“这传说……是真发生过的吗?” 大城看了她一眼,陆轻轻摸了摸鼻子,她好像又被鄙视了。 “自那战之后,战神回归神界,他带下来的数神兽也跟他回去,只是战神担心邪物再次为祸人间,就让神兽留下分身,镇守人间,现在我们看到的双目鸟之类,就被认为是神兽分身的后裔,也正是这些神兽后裔影响了大地上的圣灵,使得某些动物植物渐渐进化出了天赋能力。” 陆轻轻这时候就点点头,这她知道,动植物能进化出天赋能力,人类却不行,落得只能从动植物身上抢天赋能力的地步,如果这传说是真的,那那些神兽分身,或者说战神可真不待见人类啊。 大城继续说:“这个传说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但有两点确实真的,第一,双目鸟性情刚烈,爱憎分明,它们生性正直纯善,从不主动与人为敌,但一旦惹恼了它们,报复起来也是毫不留情的,它们是犀渠那种食人猛兽的天敌,凡是有它们镇守的部落,野兽都不敢靠近。第二,所有天赋能力动物中,双目鸟是最早出现天赋能力的几种动物之一,那几种动物无一不是猛兽猛禽,它们的能力也是最强的。” 几人对视一眼,大城这些话里就透出两个意思,这大鸟大致是值得信任的,最好努力去交好,但同时它太强了,不能轻慢不能惹恼,也不能完全不提防。 二石忍不住问:“天赋能力到底是什么?” 陆轻轻反应过来,天赋能力大城只给她解释过,部落里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就连角也只是一知半解。 大城皱了下眉,二石顿时后悔自己多嘴,她能感受得出来,大城离开部落之后就不像在部落里那样,沉默寡言但没有危害,离开部落的他身上多了一种危险的东西。 陆轻轻刚想说话接过这一茬,刀忽然发问:“它们到底有什么能力?” 大城的脸色就好看了一点,他并不愿意多费口舌给别人解释天赋能力的种种,但双目鸟的天赋能力,他是要告诉大家的。 陆轻轻意外地看了眼刀,有些赞许,心想这人也不像他表象出来的那么木讷。 大城说:“每一只双目鸟一出生就有一种天赋能力,就是它们的眼睛,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看到很远,可以看破一切雾瘴,甚至可以看透人心辨别真假善恶。” 陆轻轻想,这个能力厉害了,幸好她没有在大鸟面前说慌,也没有装模作样,不然岂不是被看得透透的,然后被一喙子啄死或者一翅膀拍烂。 “双目鸟出生之后还能自己摸索出别的天赋能力,鹿,我跟你说过后天的天赋能力很难得到,像那条大蛇,活过四五十年恐怕才有可能摸到那个门槛,但双目鸟不一样,它血脉强大,只要稍加琢磨,就能创造出一种天赋能力。” “我见过一只双目鸟,它一百多岁,在双目鸟中年纪不算大,但它却能够把力量凝聚在声音里,只要是能听到它声音的地方,就会被它击伤,如果只锁定某个人,那人又不够强的话,听到它的声音那人就会死。” 陆轻轻一惊:“这么可怕!” 陆轻轻以前在书上看到过,重明鸟的声音和凤凰很像,非常嘹亮动听,刚才对那两大鸟的“啾啾”声她倒没什么感受,但想想最开始雄鸟那声尖锐长啸,是挺吓人的。 可是……听到就死,这也太逆天了。 第056章 甜瓜和皂荚 陆轻轻震惊之后有一瞬间的心动,重明鸟那么了得,如果能让它们守护部落……不行,青鹿部落太弱小,根本担不起重明鸟这样重量级的天赋动物的守护,被外人知道反而会招来灾祸。 而且青鹿部落现在也没必要弄这样一个守护神。 大城继续说:“刚才那两只应该还很年轻,能力还比较弱。” “再弱我们也不能小瞧,必须和它们做朋友,不过也不用刻意,只要我能治好那颗鸟蛋,一切都不成问题。” 大城问:“鹿,你有把握吗?” “还行吧。”陆轻轻说,救活那只蛋不难,难的是让它不落下残疾。 “不说这个了,我们找点东西吃,然后看看有什么东西方便带的,你们明天先带点回去。”陆轻轻说。 二石忙说:“我们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 刀也看着陆轻轻,大城更是皱眉。 “可我们总不能一起留在这里,别说十天,我们三天不回去部落里就会骚动,你们三个人带不了多少东西,所以要带就带稀罕难得的,好让告诉大家我们找到了好地方、好东西。”陆轻轻说着低头找起来,“你们之前发现什么吗?” 然后大家就一齐盯上了地上的一串青皮瓜。 这串藤上长了七八个个青皮瓜,一个个矮墩墩胖乎乎的,大比排球,小如拳头。 陆轻轻跟拍西瓜似地挨个拍了拍,挑了个最大的,一闻,香得不得了,她抽出石刀,用水洗了洗,把瓜也洗了洗,然后放在一块石头上,手起刀落,那瓜就喀嚓一声裂开了两半,露出了里面青色的果肉。 香甜味顿时弥漫出来。 几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种甜味对食谱单一,甚至还不能天天吃饱肚子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 陆轻轻又把瓜切成一片一片的,拿起一片啃了一口,果肉酥脆爽口,一口下去全是汁水,甜得发腻,简直了! 陆轻轻话都说不出来,大口大口地啃,其他三人也是如此,三下两下一个瓜就被他们瓜分完,又找下一个吃。 他们围坐着,闷声不吭地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瓜,直到藤上的瓜被他们吃完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把这瓜带回去你们觉得怎么样?”陆轻轻问。 “我觉得可以。”大城说。 刀站起来:“我去摘。” “明天再说吧,我们现在先生火。”大城说。 吃得太欢,天都彻底暗了他们都还没起火。 四人连忙去捡柴火,环境太过潮湿,柴火也很难找到特别干燥的,他们尽量找了些干木枝和干草,用细软的木枝和干草盘成一个松松软软的鸟巢状,中间掏薄,然后用石刀刮磨干木头,弄出细细的木屑,也就是火绒,洒在鸟巢上。 大城随身携带的火石在逃跑中遗失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找了块石头,在大岩石上砸出锋利的棱角,又抿了些火绒垫在棱角边缘,另一手握着石刀,快速地摩擦棱角。 呲—— 呲—— 呲—— 他动作快而有力,不过十余下便冒出了火星,继而火星点燃了边上的火绒,大城迅速而小心地将火绒放到鸟巢上,这火绒又引燃鸟巢上的火绒,继而引燃整个鸟巢。 刀早已等在一旁,手里拿着劈开的薄薄的干柴,小心地往鸟巢上架,架成一个火堆,火焰越烧越大,在众人有意呵护下烧着了火堆,至此,生火才算成功。 陆轻轻一直在旁边看着、学习着,论野外生存本领,哪怕她曾经跟着爷爷学了不少,但真刀实枪地来,十个她绑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大城或者刀或者二石,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恐怕这个晚上只能黑蒙蒙冷幽幽地过了。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她在旁边将地面平整出四个人睡的位置,把一堆火堆分成了四堆,放在整理出来的地面上,烧一段时间,地面烧暖烧干燥了,就换一个地方接着烧,所有角落都烧遍了,把火堆移开,在地上铺上些许干燥的树叶和干草,暖烘烘的,比直接睡在地上要强多了。 而在等地面烧干的过程中,他们围着火堆又吃了一轮瓜,拿出带来的肉干烤热吃了点,然后面对暖洋洋的温泉溪水,陆轻轻昏昏欲睡之余又馋得不行,好想洗澡嘤嘤嘤。 大城忽然站起来:“我离开一下。” 他说着离开了,过了十多分钟才回来,回来时身上的兽衣脱了下来,包着一堆东西。 陆轻轻凑过去一看,脱口而出:“皂荚?!” 大城笑道:“你认识这个?” “认识啊。”陆轻轻见二石和刀一脸疑惑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认识这个,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别忘了我得到了谁的传承,快说你哪里采来的?” “食神告诉你这个叫‘皂荚’吗?奇怪的名字,不过好像是比‘长豆’有意思点,我过来的路上发现断壁上长着一棵这树,就记下了。”大城将一大堆长扁豆状的新鲜绿皂荚倒在地上,抓了几根放在石块上,用石刀的柄去捶,捶烂了皂荚,变成粘乎乎的一团。 “用这个东西洗头洗澡都可以,比草木灰好用。” 陆轻轻又惊又喜,心想大城不愧是部落里第二爱干净的人,皂荚都认识,第一爱干净的当然就是她了,她高兴地说:“其实煮一煮更好用呢,可惜我们这会儿没锅。” “是吗?” “当然了,其实等这皂……长豆长老了,摘下来晒得又黑又干再拿来煮,煮出来的东西更好用,而且可以放很长时间。” 陆轻轻说着恨不得现在就动手DIY,她前世不光自制过碱水,洗发露也是自己用皂荚做的,特别好用,去污能力超强,后来她还按照方子加了点何首乌进去,用久了头发特别黑亮。 陆轻轻肖想了一下成堆成堆的干皂荚,慢慢熬制成琥珀色的洗发膏,简直手痒难耐,又急着想试试这新鲜皂荚的效果。 大城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吃瓜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兴奋,他问:“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我看你惦记很久了。” 从去大鹏部落那会儿就开始念了,一整个冬天过去愣是没找到机会也没条件洗澡,也是凄惨。 第057章 治疗有效 陆轻轻刚想点头,然而之前的顾虑马上跳了出来,她是女的啊! 虽然现在黑灯瞎火又雾气深重,隔一段距离就谁也看不到谁,但想到旁边有两个大男人,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万一再不小心被他们发现自己是女的,那就更难收场了,不然她何至于望“水”兴叹啊? 她笑着说:“不用了,我要在这呆好多天呢,有的是时间,就不急在今天晚上洗了,倒是你们几个,一身泥,快去洗吧,我在这看着火。” 大城愣了下,目光闪了闪,抓了一把皂荚:“那好,刀,要不要去?” 刀从善如流地起身,有一个爱干净的少酋长,他们深受影响,也开始变得讲卫生了,现在都几乎不能忍受随地大小便了,能洗澡那当然好。 两人一走,陆轻轻抓了点豆荚捣捣捣捶捶捶,弄得细滑细滑的抹在手上,然后搓搓搓,就着温温的水洗干净。 完了拿起来对着火一照,手变得好干净啊,离白白嫩嫩就差个嫩了。 “这东西果然好用,我还担心没煮过会伤皮肤,看来也不会,二石你也过来洗啊。”陆轻轻高兴地招呼小伙伴。 二石摇头:“不用了。” “也行,我们在上游,大城他们在下游,到时候他们洗的都是我们的洗手水也不好哈,一会儿他们洗完了你再去洗。” 二石还是摇头:“还是不洗了。” 陆轻轻想了下,甩了甩手起来,帮二石移火堆,说:“二石你也不用太拘谨,你是我挑中的人,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不比别人差什么。” 二石顿了顿,低声说:“少酋长,我不去洗澡是因为……” 是因为不想造成误会,不想和大城还有刀扯上关系。 在这没有贞操观念的地方,男男女女稍微有点机会就能够就地来一发,更别说是洗澡这么敏感的事情。 当然大城和刀都不是那样的人,真要是那样野蛮急色没下限的人,陆轻轻也不可能看得上。 不过二石有避嫌的心思她很欣慰,她可不希望自己看重的人心里藏着靠男人的念头。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独立自爱的人,不愿意像其他女人一样周旋在男人身边,受男人掌控,而是想要自己掌握命运,这也是我最初看好你的原因。” 陆轻轻温声说:“你一直做得很好,就是还差一点自信,不仅在你手下的人面前要自信,在大城和刀面前也要自信才对。” “少酋长……”二石猛然抬头,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戳穿,一时间很羞愧。 自信?她是很自信的,一个冬天下来,她成了队长,手下带着二十几个女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做到了,可是这次跟着出来,她发现他在大城和刀面前什么都不是,下裂谷的时候她也只能留到最后,只能拖累大家。 所以,她又有什么好自信的? “少酋长,我一点用都没有。” “谁说的,这一路出来,要不是你方向感好,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她突然压低声音,悄悄地说,“而且这次大城和刀也差点栽在大鸟手里,在这么强大的敌人面前,其实力气大一点小一点,肌肉多一点少一点,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二石忍不住笑了,感动地看着陆轻轻,她知道少酋长看重大城和刀,能贬低他们来安慰她,这让她感动之余又很惭愧。 “少酋长,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陆轻轻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吧,女子战队会保留,但只能保留一支,十个人,你可以选择当这个队长,或者是加入我的护卫队。” 二石想了一会儿,抬头目光坚定地说:“少酋长,我想留在你的身边,我加入护卫队。” 陆轻轻点头:“那行,明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另外你回头想想,给我推荐个队长人选。” 二石有些惊喜,点点头,清脆应是。 陆轻轻颇感欣慰,这才是二石嘛。 大城和刀回来后,陆轻轻惊讶地发现这两人洗刷干净之后,愣是白了好几个色调——从泥土色变成了小麦色——所谓一白遮百丑,白了之后,这两人相貌优势就凸显了出来。 两人都是那种五官很立体的人,区别是大城更为沉稳,阅历和年纪摆在那里,短短树立的头发,高大健硕的身躯,深刻硬朗的面容,锋利沉着的眼神,很有三十来岁硬汉大叔的风范。 刀稍显逊色,但一身清爽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终于有点刚成年的大小伙的样子了,阳刚帅气,放在陆轻轻前世绝对能迷倒无数妹子。 当然,如果他们穿的不是脏兮兮的兽皮那就更好了。 轮流值夜,一晚上平平静静地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大城和刀就各自背着一串青皮瓜离开了,陆轻轻让二石去收割成熟的大豆,自己打了一套五禽戏之后去了温泉池。 一过去她差点吓了一跳。 两只比她还高、块头比她大超多的大鸟站在那,眼睛闪啊闪眼巴巴地看着她。 鸟妈就算了,鸟爸你走的不是高冷总裁范吗,和“眼巴巴”这种表情很不搭好吗? 还有你们一只眼睛两个瞳孔本来就很诡异了,亮成这样,那瞳孔仿佛要从眶子里脱出来,两个字——吓人! “怎、怎么了?” 鸟妈激动地说:“你快看蛋蛋!” 陆轻轻过去一瞧,这蛋也没什么变化啊,也没破也没变臭也没变色,更没有孵出一只小鸟来。 她左看右看,迟疑地说:“是不是大了一点?” 鸟妈拼命点头,喜滋滋地叫:“你也看出来啦!是大了好多呢,蛋蛋已经好几个月都不长个了,现在终于大了一点,你的治疗真的有用!” 大了好多没有吧,最多大了一咪咪,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一咪咪。 不过因为这一咪咪,鸟爸今天的态度比昨天可好多了,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份信任:“太感谢你了,我为我昨天的态度道歉,只要我们的孩子能够安全出生,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058章 赠送神力 陆轻轻心中一动,重明鸟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不过她没有马上提要求,而是用生命之力仔细地为鸟蛋做了个检查。 比昨天她离开时,这鸟蛋的生命气息又强健了一点,而且隐隐约约的,那翅膀和爪子的冻坏部分好像小了一点。 陆轻轻一喜,然后开始今天的治疗,等治疗结束,她又探查了一遍,发现那冻坏的部分……又缩小了一点。 虽然是非常非常不起眼的一点,但确实有在好转! 她大喜,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鸟爸鸟妈,这下鸟爸也激动了:“也就是说,它有很大可能可以健全地出生?” “我想应该是你们的孩子本身底子好,再加上我的治疗和你们的孵化,我不敢保证它一定不会落下残疾,但我想那个可能性还是有的。”陆轻轻说得很谨慎。 鸟爸鸟妈欣喜若狂。 不过鸟爸更为冷静,它思索了一刻,模样忽然变得沉着严肃,在陆轻轻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也低沉并且郑重了两度:“如果真是靠底子和孵化,这么久怎么不见它好起来,所以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你的治疗,不仅救活了我们的孩子,还改变了它的命运!我们重明鸟一族有恩必报,这样大的恩情不重重回报,我们会受到祖鸟的唾弃的,这样吧,我除了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还可以给你我的一样神力。” 陆轻轻吃了一惊:“神力?” 听着好高大上的感觉。 鸟爸说:“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天赋能力。” 陆轻轻脱口而出:“天赋能力真的能主动转让吗?” 鸟爸似笑非笑——它的毛脸上看不出来,但它的声音表达了这种情绪——地说:“你不是已经得到犀渠转让给你的神力了吗?” 陆轻轻:“……”这都看得出来? 还有,你一只霸道总裁范的鸟,画风突转为有宗族、有操守、有原则的隐世高人风,这让人真的有点不适应。 陆轻轻发现,自己似乎不能再把对方当作一只鸟来看待了,虽然对方的样子是鸟,但所表现出来的和人没有两样——人格健全、意识强烈、表达流畅、情感丰富,比青鹿部落那些真正的人还像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人。 陆轻轻的想法一闪而过,潜意识里指代鸟爸的“它”,就变成了“他”,然后就见鸟爸正色说:“不错,神力是可以转让的,而且主动转让的神力可以百分百地让对方人类获得,可你们人类却只知道野蛮残忍地抢夺,却不知道用那种方法夺过去的神力是残缺而且有隐患的。” 鸟爸的声音里含着一抹愤怒和不屑。 这句话里信息量太大,陆轻轻感到惊愕——原来人类夺取天赋能力的方法真的是残忍的,原来这种夺取方法是错误的,所以那些被捧到天上去的受尽崇拜敬仰的天赋战士身上都是带有隐患的? 鸟爸又继续说:“我知道犀渠把神力给了你,是因为我和犀渠交手过,记住了它的气息,加上它又不如我,它的神力自然也不如我的神力,所以一眼看了出来,换了别的人或兽就不一定能看出来了,但除了犀渠的神力,我能感觉到你身上还有别的神力,特别复杂,好像很弱,又好像很强大,好像是一种,又好像有很多种……” 鸟爸双瞳孔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迷惑,随即摇摇鸟头:“你太不会掩饰自己的神力了,随便来个神力比你强的就能看破你。” 陆轻轻一凛,他说的是自己的右肾吧?这神奇颗右肾确实让她拥有了很多种不同的能力:治疗、种植、沟通、探查……她忙虚心求教:“怎样才能掩饰自己的神力?你能教我吗?” 鸟爸问:“这是你的要求吗?你要想清楚,我只答应你一个要求哦。这个等一会再说,我先把神力给你吧?” 他如此大方,陆轻轻反而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你把神力给我,你怎么办?” 鸟爸一振华丽而有力的翅膀,昂起鸟头:“我拥有不止一种神力,给你一种又有什么关系?” 仿佛暴发户附身一般。 陆轻轻:“……” 鸟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壕无人性很容易被套麻袋的? “不过我只能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的视力,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看到很远,再小的东西也能看清,等你自己练习得更厉害了,还能看破大多数幻象,甚至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还有个选择,就是我的爪子。”鸟爸抬了抬自己强悍有力闪着金色光芒的爪子,“我的爪又锋利又坚硬,比天石地石打造的刀还要厉害,不怕冷不怕热,不怕水不怕火……” 陆轻轻愕然:“你要把你的爪子砍下来给我?” “……”鸟爸一脸黑线:“知不知道什么叫神力,那又不是实在的东西,我把爪子砍给你干什么,给你按上去吗?” 陆轻轻被噎了回去,弱弱地“哦”了一声。 鸟爸忽然振翅飞起来半米来高,右爪一抬,原本就很粗大凶悍的爪子竟耀出灿灿金光来,幻化成指甲的模样,使那爪子看起来生生又增长增大了一倍,朝前一抓,隔空抓裂了一块半人来高的类似花岗岩的巨石。 砰一声,宛如爆破,巨石炸裂一地,碎石细尘乱飞。 陆轻轻的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鸭蛋。 她、她、她这是走错了片场了吧? 这是何其玄幻的一幕啊?! 陆轻轻觉得自己有些错乱了,但想想犀渠那个一口吞掉一头狼的空间天赋,又觉得还好,眼前这个还只是玄幻,犀渠那个都是魔幻了呢! 还是见识少……陆轻轻淡定地闭上了嘴巴,仿佛刚刚那个震惊得跟傻帽一样的人不是她,事实上她依然心旌动荡以致于连自己吃了一嘴的砂石都没发现。 第059章 地衣炒蛋 鸟爸落地,等陆轻轻自己选择。 那“千里眼”外加“真实之眼”的能力自然很好,但目前她更需要的是战斗力。 几乎不用纠结,陆轻轻果断选择了利爪。 鸟爸问:“你确定?” “我确定。” 鸟爸就点头:“你站着别动,手伸出来。” 他走上前,抬起爪子,碰了碰陆轻轻的手。 陆轻轻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并不难受,只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和当初犀渠那会儿差不多。 与此同时,鸟爸的爪子黯淡了下来,那层神秘的金光没有了,变得和鸟妈一样只剩下漂亮的明黄色,鸟爸身上的羽毛似乎也暗淡了一个度,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鸟爸退开,说:“好了。” 这么快? 陆轻轻抬起自己的双手,似乎没有什么改变,皮肤没有变得光滑,骨骼没有变得粗壮,更没有闪出金光来。 她忽然心神一动,生命之力运至双手,手掌瞬间耀出一层金光来,没有鸟爸那么夸张,只是淡淡的一抹,陆轻轻狠狠一拍旁边一棵树,嗳?一点都不疼! 抓起一颗石头,用力一捏,石头……边缘碎了一些。 陆轻轻:“……” 鸟爸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你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掌握这神力,而且它的强弱最终还是和你本身的生命之力有关,但只要你的生命之力够多,神力就能变强,不像那些人用强夺的办法夺取的神力,越到后面越难变强,还可能在使用的关键时候出问题,毁掉自己。” 陆轻轻握紧双拳,脸颊激动得泛红:“谢谢你!这份神力足够了,那个要求我就不要了,只希望我和你们夫妻能够保持友好的关系。” 鸟爸却摇头:“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们的孩子,这份恩情我们必须报答,至于友好……我重明鸟族从来不主动与人类为敌。” 陆轻轻明白,神力是报答她让他们的孩子不落下残疾,答应她一个要求则是报答她救了他们孩子的命。 算的可真清楚。 但她还不能百分百保证小鸟破壳后不残疾啊! 陆轻轻压力巨大又无比振奋,和鸟爸商量过后,还是将那个要求用在让他教她怎么掩饰神力上。 不过这个也不急在一时,看鸟爸很疲惫的样子,陆轻轻心生愧疚,连忙告辞。 走出一阵,还听到鸟爸惊讶的声音:“美美,你开始孵蛋蛋了?让我来吧。” “不用了帅帅,你今天够累了,今天让我来吧。” “美美你真好……” 陆轻轻嘴角一抽,这对鸟夫妻,一天不秀恩爱都不行,还有他们的名字果然又换新的了。 陆轻轻找到了二石,一整个早上二石几乎将裂谷里所有的已经完全成熟的大豆都用石刀收割下来了,堆成一堆一堆的放在溪流旁边。 “少酋长,接下来怎么做?” 陆轻轻说:“先放着吧,太阳都升到头顶了,我们先弄点吃的吧。” 午饭依然是青皮瓜加烤肉,不过陆轻轻还发现了地衣。 昨天没注意,今天倒是发现溪流的旁边湿地上长着一片一片褐色的地衣,有点像木耳,一长就是一大片,中间还混着苔藓,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陆轻轻蹲在地上仔细瞧了瞧,确定这和自己以前吃过的地衣很像,应该是没有毒的,想起地衣的鲜美和爽滑口感,陆轻轻不由得食指大动。 “少酋长,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二石见她蹲久了就过来问。 这里好像没人给地衣取过名字,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地草的一种,又滑又湿只能妨碍走路,是让人不喜欢的东西。 陆轻轻笑道:“这叫地皮菜,很好吃的东西,让我想想怎么做,做汤?做汤是够简单但我们已经有水果了。”她抬头看了看树间的不知名的鸟儿,眼尖地看到几个鸟窝,说,“我们掏几个鸟蛋来炒这个吧?” 二石说:“掏鸟蛋双目鸟不会生气吗?” 陆轻轻说:“没事,我问过了,他们虽然是鸟,但又不是和所有鸟都是亲戚,我们只掏几个没关系。” 二石便放心了,她爬到一棵有着鸟巢的树上,探头一看:“少酋长,有五颗蛋。” “拿两颗就行了,然后再换个鸟巢。” “好。”二石掏了蛋就往下面扔,陆轻轻就在下面稳稳接住,掏了四颗蛋她们就收手,然后二石生火,陆轻轻找了个快四四方方厚薄适中的石板,弄到溪流里洗干净,然后背对着二石亮出了右手的金光。 说来奇怪,她体内的生命之力是绿色的,用来治疗时手上冒出的光也是绿色的,但用于利爪上时,就自动变成了金色。 陆轻轻猜想,这世上除了生命之力还有别的不同属性的力量,生命之力是本源,其他属性力量是生命之力里分出来的,而这重明鸟利爪的力量就是其中一种。 陆轻轻在心里将这利爪取名为“金爪”,这金色的力量就称为“金爪之力”。 好吧,她取名技术就是这么烂,以后她看看别的人都是怎么命名自己的天赋能力的,再想想怎么改吧。 陆轻轻运用生命之力的经验丰富,此刻用金爪之力自然是同一个道理。她将手掌上的金光都集中在指尖,那金光一浓缩颜色就深了几分,但仍是雾蒙蒙的质感,不像重明鸟,直接具化成了金爪,又尖锐又锋利,好像金子雕刻成的实物似的。 陆轻轻之间抠在石板中央,用力一刮。 吱—— 很难形容的很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二石停下动作:“少酋长?” 陆轻轻摆摆手:“没事,我想在石板上弄出个凹槽来,你忙你的。” 背对着二石的陆轻轻眼里闪过兴奋,虽然她这金爪还很弱,但竟然已经比石刀还要锋利了,正在石板上留下了四道颇为深刻的痕迹,而且她就是感到阻力有点大,指尖一点也不疼。 她并拢指尖,屈起手指,喀喀喀、嚓嚓嚓、吱吱吱,在石板上磨啊、刮啊、划啊,二石听得耳膜都要破了,鸡皮疙瘩都起了一片,简直不堪忍受,陆轻轻终于停下来,把水泼在石板上冲掉碎屑,这四方的石板中间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中间深、四周浅的凹槽,一口浅浅的锅子完成啦! 第060章 猕猴桃汁配烤肉 陆轻轻颇为自得地欣赏了两眼,收起金爪之力,将石板搬回去,架在火堆上烧。 二石也颇为稀奇,部落里要制造一口石锅,要各种凿啊磨啊,起码得十天半个月,少酋长这速度也太快了,但她眼中的少酋长无所不能,一口小锅而已算什么?所以她只是感叹了一下下。 她指着自己采来的地衣:“少酋长,我照你说的捡大朵的采,这些够了吗?” 陆轻轻看了看那双手捧不过来的一堆,满意点头:“可以了,你把这些洗干净吧,每朵都要洗干净哦。” 她可不想吃一嘴的沙土。 这里的人啊,弄吃的实在不讲究,地上抓抓过来的就直接往嘴里塞,腐烂的变质的也跟看不见一样,好在经过她坚持不懈的调、教,现在基本都能把和吃的有关的东西弄的比较干净了。 陆轻轻拿出了用兽皮包着、细藤缠着的最后几块肉干。 说是肉干,其实就是烤熟了,也没晒过也没风干过,冻得盈盈的,拿在手上还挺油。 陆轻轻捡了一块油脂比较多的,用石刀割成小片,割着割着有点不耐烦,趁二石没注意这里,再次并指为刀,金光灿灿,削削削削削! 她觉得自己成了个刀削面师傅,一手面团一手刀片,刷刷刷挥臂间,一片片面片就掉进了汤里,而她现在是一片片肉片飞进了石板凹槽里,陆轻轻还控制着角度和力道,让肉片自然铺开。 石板下面烧着火,石板已经烧得很烫了,肉片一贴上去就发出滋滋的声音,油汪汪地冒出来,香气也渐渐飘出来。 陆轻轻趁机削了两双筷子,等肉片煎得差不多了就翻个面,另一面也煎好了,就把肉片夹出来,石锅里变得油乎乎的,她拿了两个蛋,磕在石板上,轻轻打开,蛋黄蛋清滑进石锅里,呲拉拉地响,陆轻轻一手筷子一手石刀迅速地翻炒,略微成形之后就捞起来顺势放在石板的角落边,然后又削一些肉片继续烤油…… 又烤出了油,陆轻轻把二石洗好的地衣倒进石锅里,继续翻炒,他们这次出来带了盐,往锅里洒了少许。如果有的选陆轻轻实在不想往菜里加盐,因为这盐太涩了,实在很不好吃。 地衣炒得差不多了,将蛋加进去,继续炒一会儿,就把下面的火堆撤走。 陆轻轻和二石对着锅里的冒着热气的地衣炒鸟蛋,看了好一会儿,二石忍不住问:“少酋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吃?” 陆轻轻深吸一口气:“行了,吃吧。” 希望味道还行吧,闻着倒是挺香的。 她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味道……很淡,毕竟只加了点盐,幸好地衣足够鲜,吃着比木耳要软一些,用力些嚼也能嚼得嘎吱脆,爽口得狠,蛋也又香又嫩,要说还有什么不足,就是油有点腥,不过食材够好,这点腥味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总的来说,除了味道淡一点,其他都挺好。 陆轻轻在挑剔,二石……在和筷子作斗争,最终无助求助:“少酋长,这个怎么用?” 陆轻轻给她示范:“手指这么扣,然后这样夹……” 二石勉强夹起一筷子,吃到嘴里,眼睛就是一亮,她第一次吃到用油炒出来的东西,第一次知道东西还可以知道这样吃,立即被征服了,两眼闪亮地说:“少酋长,你好厉害,这个真好吃,别的东西也可以这么吃吗?” “好吃你就多吃点。”陆轻轻笑眯眯地说,“很多东西都可以炒着吃,除了炒还有很多其他的烹饪方法,只不过这油不好吃,我们的调料也实在太少了。” 陆轻轻遗憾地叹气,不过想到这裂谷里物种挺多,或许就能找到几样能够当调料的东西。 说到这个,陆轻轻忽然想起那棵貌似是猕猴桃树的歪脖子树。 她跳了起来:“二石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她记得那棵树离这里并不远,在迷雾里沿着溪流一直跑,很快就看到了那棵树,陆轻轻来到树下垫起脚仰头仔细看,那一颗颗毛绒绒的褐色果子和猕猴桃真的很像,个头也像,而且她这时仔细看才看出,原来这些果子并不是长在树上,而是长在藤上,而藤爬在歪脖子树上,不仔细看就像果子直接长在树上一样。 难怪呢,她说猕猴桃是藤本植物,怎么会长成这么一颗粗壮的歪脖子树。 陆轻轻爬到树上摘了一颗果子,硬梆梆的,从中切开,绿色的果肉,黄白色的中轴,周围还有一圈黑色的籽。 这可不就是猕猴桃吗? 陆轻轻高兴地舔了一口,立马被酸得抖了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酸成这样能吃吗?是品种的问题还是没有成熟? 陆轻轻握住一颗还在枝头的果实,输入生命之力,果子慢慢变大了一圈然后停止,陆轻轻摘下来切开尝了尝,还是酸,不过算的没那么厉害了,看起来还是要摘下来之后催熟放软才能吃。 陆轻轻想了想,摘了几个青涩果实然后爬下来,往回走。 二石已经摘了几个青皮瓜洗净了,正在烤肉,她现学现卖地把肉切得薄薄的放在石板上烤,从刚才她就发现这样烤的肉比整块插在枝条上放火里烧要香多了。 陆轻轻就把猕猴桃挤出汁来抹在烤肉上。 二石好奇地看着。 陆轻轻主动解释:“这个果子很酸,我想涂在肉上可以去腥味。” 烤肉加柠檬汁是标配,柠檬汁不仅能解除烤肉中产生的致癌物的毒性,还能去腥,并且帮助肉释放自身的香味,使其变得更加鲜嫩美味。 这里没有柠檬,这猕猴桃汁虽然不含黄酮甙类物质,但含有的有机酸却也不少,至少去腥提味是可以的吧? 事实证明,烤出来的肉带着微微的酸味,腥味确实淡了很多,还更香了,不像之前那么寡淡。 陆轻轻和二石一口肉一口菜一口甜瓜吃得极痛快,直吃得肚皮滚圆,瘫坐在火堆边摸着肚子直哼哼。最后还把剩下来的两个鸟蛋埋进火堆下面的灰烬里,烤熟了当下午点心。 第061章 收大豆,换蜂蜜 吃饱了陆轻轻就昏昏欲睡,可惜这裂谷暖和是暖和,就是照不到阳光,湿气还重,昨晚整理出来睡觉的地方又变得湿漉漉了。 陆轻轻试了试,她的生命之力虽然能够使自己的身体暖和头发干燥,但不能当作加热器逮住什么加热什么,所以挥手一个神通把这地烘干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陆轻轻和二石说了一声,把地面整理整理,就这么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睡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精神饱满地爬起来。 “走,咱们去收大豆。” 大豆被二石收拾成一堆一堆的,黄褐色的光秃秃的杆,每一株上面都有一簇一簇数量不少的豆荚,要是天气晴朗,晒一晒就更好了,好在这些大豆肆意生长无人照料,这些都是熟透了的,在枝头上就自己慢慢干透了,捏住豆荚一掰,一颗颗圆滚滚的黄豆就落到了掌心。 陆轻轻砍了一棵崖壁上粗壮而又已经失去生机的干枯的大树,将树干分成好几段,每一段都中间掏空,做成一个木桶的样子,然后放在火上烘干,尽量弄干了来装大豆。 这次陆轻轻没在二石面前掩饰自己的新能力,一手劈下去,切木头如同切豆腐一般,一个个木桶做的是里头光滑,外面也光滑,还很精巧地给雕出两个提手,还弄了个能够严丝合缝盖起来的盖子。 二石对陆轻轻的崇拜几乎有些盲目,全程惊叹脸,丝毫没怀疑这是一项新的天赋能力。 大豆太多,光是剥大豆就花了两三个小时,装了好几个大木桶,忙完了陆轻轻没继续干别的,而是和二石分头去洗澡了。 洗澡的过程挺艰难的,有了皂荚,全身都抹得滑滑的,然后就在那使劲地搓污垢,洗完澡陆轻轻觉得自己全身轻了至少两斤,气也短了两分——累的。 就是穿衣服的时候很是郁闷。 昨天看大城和刀穿脏衣服,只觉得不好看,现在轮到自己穿上这脏兮兮的气味沉重的兽衣,陆轻轻简直是浑身难受了。 偏偏没得第二套衣服换。 陆轻轻忽然眼睛一亮,将目光放在悠长而雾气弥漫的裂谷里,叫上二石,两人一路走一路低头找,可走得两条腿都酸了,也没看到任何长得像麻的东西。 难道这片大陆上就没麻这种植物?还是只是这裂谷里没有? 陆轻轻恹恹,二石问:“少酋长,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你可以画下来,我们大家一起去找。” “我……” “啾啾。”陆轻轻刚要说话,就听到了熟悉的鸟叫声,循着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只火红的小鸟在上方围着一棵树打转。 是那只小重明鸟! “嗨,小家伙你干嘛呢?”陆轻轻看它那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就开口了。 小重明鸟显然对陆轻轻还有印象,飞下来绕着陆轻轻的脑袋转,“啾啾啾啾”叫个不停,还扯陆轻轻的头发,一副想把她带到上头那棵树上去的架势。 陆轻轻的头发险些叫它扯落一把,忙分出一丝生命致力与这小鸟建立联系,在脑海里问:“你要干嘛,别扯我头发!” 头发本来就稀疏,再扯就要秃了。 “吃蜜蜜!吃蜜蜜!” 小鸟稚嫩的声音在陆轻轻脑海里响起。 陆轻轻抬头,透过缭绕的薄薄雾气,看到那棵大树上挂着一个蜂巢,还有蜜蜂进进出出。 陆轻轻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 “你要吃蜂蜜?”陆轻轻想起传说中重明鸟好像是不吃别的,就吃什么琼膏,那琼膏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这里的重明鸟是什么习性。 “行吧,小家伙,我刚拿了你家长辈的好东西,拿人手短。”陆轻轻点了点小鸟的圆脑袋,叫二石看着它,自己爬上那大树,折了根树枝去戳那个蜂巢,就见蜜蜂们慌里慌张地从里面飞出来,陆轻轻大致数了数,这窝蜜蜂数量不多,百来只的样子,还一只只干瘪干瘪的,看样子过得很是心酸艰难。 也对,这裂谷里花不多,而裂谷外仍是冻天寒地的,花朵少见花蜜难找啊。 这样端了它们的老巢,会不会不太人道? 陆轻轻难免动了点恻隐之心,而且想长远点,谁知道这高山上除了这窝蜜蜂还有没有别的蜜蜂,万一这窝给她整灭绝了,她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她能和重明鸟交流,能不能和这些蜜蜂交流呢? 陆轻轻右手一抬,手掌上就亮起了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莹莹绿光,那些没头苍蝇似乱窜的蜜蜂似乎感应到了这股能量,一转方向,嗡嗡地朝陆轻轻飞了过来。 二石在下面惊呼一声:“少酋长小心。” 陆轻轻左手摆了摆,示意她不要紧张,那些蜜蜂并没有蜇她,而是一只只停在了她的右手上,不一会儿,她的右手就停满了蜜蜂,一眼看过去怪吓人的,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肯定接受不了这个画面。 陆轻轻感觉得到这些蜜蜂在吸收生命之力,同时这些蜜蜂的个头微微变大了一些,光泽也变得好看了,振动的翅膀似乎也有力了起来。 这些变化发生得很快,但这些蜜蜂这么小,哪怕发生了对它们来说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对于陆轻轻来说,也不过是生命之力被吸走了一丝丝。 陆轻轻瞄准了一只个头最大的,被簇拥在最中间的蜜蜂,这只也是最后才从蜂巢里出来的,非常地谨慎,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个蜂群的蜂后了,陆轻轻用生命之力探查了一下,这蜂后的生命之力比周围的蜜蜂要高出很多。 她拨过去一丝生命之力:“你好,你们吸收了我的生命之力,作为交换,能给我一点你们的蜂蜜吗?” 蜂后抬了抬头,背上的翅膀微微扇动,似乎在消化陆轻轻的传达过来的意思,片刻后,它似乎明白了,飞了起来,朝陆轻轻快速扇了扇翅膀,掉头飞进蜂巢了。其他蜜蜂也跟着从陆轻轻的手上飞去,跟在蜂后屁股后面也飞回去了。 陆轻轻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听懂了去给她弄蜂蜜了,还是发现她不怀好意,跑回去誓死守住家门去了? 第062章 野菜野果,童年记忆 陆轻轻也没疑惑太久,过了一会儿,就见蜜蜂们排成串一只一只地从蜂巢里飞出来了。 这架势…… 第一只蜜蜂飞到她面前,左转右转似乎在寻找下嘴的位置,陆轻轻忽然心中一动忙摘了一片巴掌大小的叶子,放在手上,伸到蜜蜂面前。 蜜蜂飞下来似乎判断了一下,就低下头,将蜜囊里的蜂蜜吐在了上面,然后这只飞开,后面第二只又飞上来,在同一个地方吐蜜。 陆轻轻大喜。 “真乖,辛苦啦!”陆轻轻高兴的不仅仅是蜂蜜的收获,而是蜜蜂能够听明白她的意思,还能这样配合,由此可见,这群蜜蜂真是友善感恩的蜜蜂啊。 陆轻轻很庆幸自己没直接端了它们的蜂巢,毁掉它们的家园。 过了许久,树叶上终于聚少成多攒了不少琥珀色的蜜,虽然不够陆轻轻一大口的,但给小重明鸟应该能吃一顿了,这些蜂蜜也不容易,陆轻轻就说:“好了好了,这些够了。” 蜂后这时候又飞了出来,停在陆轻轻手上,陆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给捏死了,又输过去一丝丝的生命之力进它体内:“谢谢你们的蜂蜜啦!” 蜂后精神一振般,有力地振了振翅膀,陆轻轻利落地爬下树,跳到地上,把盛着蜂蜜的树叶送到小重明鸟跟前:“吃吧。” 小重明鸟叫了两声,低头去啄吸那蜂蜜,吃两口又欢快青嫩地叫两声,显然对这蜂蜜很满意。 不过它却没有继续吃,而是盯着蜂蜜小脑袋转了转,抬头冲陆轻轻“啾啾”叫,似请求一般,黑亮的瞳孔闪着光。 一眼双瞳是挺诡异吓人的,放在大鸟那里叫人不敢直视,但小鸟稚嫩可爱,柔软无害,便是眼睛怪一些,陆轻轻也觉得挺好看的。 她被小鸟这么一看,心都软了一分,不过不理解它的意思啊,忙用生命之力去领会。 “带回去……蛋蛋吃……” 稚嫩的声音还不大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陆轻轻却听明白了,赞叹道:“你还挺顾着你的表弟或者表妹的啊,行,给你带回去。” 陆轻轻把树叶拢起来,拔了一根茎比较韧的草,把树叶扎起来,好像一个灌汤包,然后绑在小鸟的爪子上:“这样飞得回去吗?” 小鸟飞了起来,一点都没受到爪子上的负重物的影响,啾啾叫了两声就飞走了。 陆轻轻心情好起来,斗志昂扬:“二石,我们继续找,我跟你说,我要找的那个东西是长这样的……” 于是这个下午,陆轻轻和二石两人走得腿都快断了也没找到麻,倒是把裂谷探索得更深,发现了不少能吃的野菜和野果。 蕨菜、蒲公英,在崖壁上发现了一小片苦菜,最让陆轻轻惊喜的是发现了几株野蒜,此外还发现了一棵余甘子,好几丛龙葵。 陆轻轻又原地取材弄了个木盆出来,和二石两人摘菜的摘菜,摘果子的摘果子,装了一大盆,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路上陆轻轻跟二石科普—— “这个蕨菜要摘最嫩的部分,就是刚长出来还卷着的时候,已经展开不卷的就老了,回头先在水里煮熟,然后撕开外面的皮,放水里泡一两天去去涩味,和肉丝一起炒特别嫩,这个蕨菜的根就是我们之前吃的黑藤,不过蕨菜无论是叶子还是根,好吃是好吃,都不能长期吃,对身体不好的……” “这个叫蒲公英,也是挑幼苗和嫩茎摘,可以生吃的,我们调料有限,就和野蒜一起凉拌着吃好了……” “苦菜做汤很好吃,有一点淡淡的苦味,但是一点都不会难吃,而且苦菜对我们的身体很好……” 陆轻轻又拿起翠绿色的拇指大小的果子:“这个叫余甘子,刚吃进去有点酸涩,接着慢慢会感觉到甜,它其实药用价值更高,树根树皮也都可以入药,不过药的方面我就不懂了,反正就是特别好的一种果子,它的叶子还可以做枕头,哦,你不知道枕头吧,到时候我们做做看……” “这个小小的果子叫龙葵,龙葵你听不懂吧,它还有个名字,叫黑天天,因为成熟之后会变成紫黑色,这个对身体很好的,它的叶子也可以吃,但吃不好会中毒,不过叶子捣碎外敷有很好的消肿的作用……” “最迟后天大城他们应该就会到了,正好让他们尝尝这些……对了一会儿回去就把大豆泡点下去,我们来尝尝这里的大豆的味道……” 陆轻轻高兴极了,发现了这么多野菜野果,让她有种探险寻宝的兴奋感,尤其黑天天的发现,一下子唤醒了她的童年记忆,小时候她最喜欢在田地里山坡上寻找各种野果子吃,黑天天不比其他野果罕见,它往往一长一大片,吃也吃不完,小小的浆果酸酸甜甜的,是最好的零食。 因为这些发现,没有找到麻的失望也被冲淡了。 只不过寻宝的结果是耽误了时间,两人是连夜往回赶的,第二天去给鸟蛋治疗的时候,陆轻轻精神明显有些不济。 鸟妈不由问她:“你没睡饱吗?” 陆轻轻治疗完精神就更差点,昏昏欲睡,甩甩头:“嗯,晚上冷,没睡好。” 鸟妈瞧瞧她身上,煞有其事地点头:“对,你们没有羽毛,身上光溜溜的,是会冷,没关系,等我换毛了我把我的羽毛送给你啊。” 什么叫身上光溜溜的,人家有穿衣服的好吗?虽然这衣服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换毛? “你们还会换毛?” “对啊,想换就换啊,换换更好看,对了,你昨天给蜜蜜找蜂蜜吃了,很好吃呢。” 陆轻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蜜蜜”是谁,不用说,这肯定也是个临时起天天换的名字。 她说:“举手之劳嘛,不过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固定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啊?” “啊,这个没有啦,我们在长大之前没有名字的。” 第063章 纯黑黏土 陆轻轻愕然,都这么大的个头了,居然还叫没长大吗? 那重明鸟真正“长大”得有多大啊? “不过我们有排行的,”鸟妈说,“在一窝兄弟姐妹中我是最后一个出生的,你可以叫我十七,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大大,我觉得这个更好听。” 不……我不觉得,听上去好傻。 “那我就叫你十七了,那……”陆轻轻瞅了瞅那边卧在那里孵蛋,闭着眼睛半天动不动一下的鸟爸。 “他排第五啦,你叫他老五吧,姐姐就是这么叫他的。” “老五,多不尊重啊……我叫他五总吧。”陆轻轻灵机一动,总裁风嘛,那就叫五总吧,“我叫鹿,你们也可以叫我轻轻。那蜂蜜你也吃了?” 十七不好意思地说:“吃了一点点啦,实在是太香了。” 十七说着就忍不住巴拉巴拉地倒苦水。 重明鸟喜素食,而且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花蜜、蜂蜜这种东西,可惜这个地方穷啊,又恰逢冬季,他们找不到足够的蜜,这裂缝里就那么一个蜂窝,那点蜜源养活蜜蜂自己都不够了,重明鸟能跟那么些蜜蜂抢东西吃吗?一家子只好放弃蜂蜜,转而去吃又老又硬又腥的肉,好在裂谷里有不少青皮瓜,能给他们解解馋。 陆轻轻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这青皮甜瓜不能敞开吃了。 见十七说到从小到大到处找蜜吃的心酸劲和馋劲,陆轻轻想了想说:“没事,等开春了我多弄点开花的东西种,不然单单养些花也行,把那窝蜜蜂养起来,让它们多多地繁殖,然后多多地采蜜,给你们改善伙食。” 十七喜出望外:“真的吗?轻轻,你真是太好啦!”她高兴地踮起爪子,翅膀微张原地转了个圈,陆轻轻险些被她的翅膀扇倒。 十七又说:“不行,我不能白白占你便宜,这样吧,我把肉分给你吃。” 陆轻轻疑惑地问:“去打猎吗?” “才不用打猎呢,我们养了一群黑牛,我带你去看啊。”十七得意地意昂鸟头。 于是十七就带着陆轻轻去看她圈养的肉。 陆轻轻……看到了一群牦牛。 灰角黑毛,陆轻轻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先前大城看到的和犀渠呆在一起的那群牛,这么看来,重明鸟不仅把犀渠给驱逐了,还把外头山谷里犀渠的普通族牛给圈养起来做肉牛了。 只是这些牦牛被困在裂谷里,前后都给围着,挤挤挨挨地趴在一起,看着精神很萎靡的样子。 十七也很疑惑:“我怕它们冻死,就把它们带到这里来,结果它们都很不开心的样子,肉就更不好吃了,红红也不喜欢吃,我们都好几天没吃它们了。” 重明鸟喜欢吃素,也更适合吃素,肉食对他们来说不是必须的,这裂谷里的瓜果树草也够他们果腹了,只是营养不大好,不得已才隔几天补充点肉类。 陆轻轻想了一下,顿时明白症结在哪里了,她暴汗,这些可是牦牛啊,喜冷凉怕温热,天生在空气冷薄的高原生活的牦牛,把它们弄到这么个温暖湿润的地方,当然会不舒服啦。 陆轻轻心很热,看来部落以后圈养的动物又能多一个牦牛了,这里足足有上百头牦牛,重明鸟一家也不爱吃,到时候拿蜂蜜和它们换,它们肯定愿意的。 陆轻轻忽然“咦”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上前摸了摸“牛圈”的围栏。 牦牛被两头堵住困在裂谷里,而这用来堵牦牛的东西是一堆土墙,可这土墙和陆轻轻在别的地方以及在裂谷里看到的土都有些不一样——它是纯黑色的,夜一般的黑,简直黑透了。 陆轻轻稀奇地摸了摸又捶了捶,结结实实的,掰下一块土疙瘩来在手上碾碎了,土质特别细。 因为某些原因她将裂谷里的土壤考察过,没有这么细腻,即便是河底捞起来一块淤泥,也没这么黑颗粒这么细的。 她沾了点水又捏了捏,哦豁,竟然还挺粘的! 陆轻轻眼睛大亮,忙忙问:“十七,这个土是哪里弄来的?” 十七奇怪地歪了歪头:“就是这里挖的啊,红红挖的。” 陆轻轻顺着她的翅膀指的方向看去,脚边不远就有一大滩浑浊的积水,因为裂谷里到处湿湿的,她还以为这里是个浅坑,这时候一看,这应该是个深坑吧? 果然,她拿个枝条探了探,这个坑不仅面积巨大,还足有一米多深。 陆轻轻眼前不仅出现一个画面,五总威风凛凛地站在这,使出金爪之力,他那金光闪闪的爪子骤然增大数倍,犹如挖掘机的那个铲斗一般,往地上重重一铲,顿时一大团土块就被他铲了起来,堆到牦牛眼前。 一铲一铲一铲,牦牛眼睁睁地看着自个儿面前竖起了一道土墙,封住了逃亡的道路,而土墙外边的地上自然就多了一个深坑。 为验证自己的猜想,陆轻轻用粗木枝铲了点坑底的土,果然一米以下土质就变了,变成这种黑漆漆的还带着粘性的土壤。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先前还在苦恼房子怎么盖,砖瓦房水泥房是别想了,但她也不想住木头房茅草屋,想来想去土坯房是最合适的了。 但这土坯房也不能随便用什么土都行,她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土壤,到时候房子造好没多久就倒了那就搞笑了,现在有这样粘性较大的土就有把握多了。 忽然十七抬头往上看:“有人来了。” 陆轻轻忙侧耳倾听,依稀听到裂谷上面有脚步声,她算了算时间,有些不确定:“可能是我的族人来了,我去看看。” 她三两下爬上去,轻盈翻身站稳,就见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数个族人正在裂谷边朝下张望,带头的仍是大城和刀。 “大城!”她喊了声,有些惊喜,“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这才过去一天多,他们得赶路赶多急啊! “怕你等急了。”大城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瞳孔微缩,从陆轻轻身上隐约察觉到她的生命之力又浓郁了许多,“那对大鸟没为难你吧?” 第064章 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 “没有,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陆轻轻扫过大城带来的一群人,除了大城和刀,这次风也来了,是陆轻轻叫大城把他带过来的,既然要把他带进核心领导层,自然要让他参与新建设啊。 “少酋长!”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有些微激动。 陆轻轻朝他笑着点了下头,风身边还有四个青壮,也是陆轻轻和大城商议后选来的人,一个叫灰,一个叫重,一个叫吼,一个叫腿。 灰有着一头灰蒙蒙的头发,看起来格外沧桑,但其实只有二十出头,为人沉闷甚至有些阴沉,但吃苦耐劳,打起架来就像变一个人一样,非常狠,据说他和鬣狗作战的时候,双眼一瞪那鬣狗也要吓得后退一步。 重是个身材非常魁梧的三十来岁的粗汉子,力大无穷,举起三四百斤的石头跟玩一样,武器就是自制的一对石锤,对战鬣狗时,一锤头下去就是一个,还很是玄幻地给陆轻轻表演过手撕鬣狗的神技。 吼声音很大,寻常说话就跟在吼一样,在这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很多时候部落远程交流就是靠他的,他为人粗犷豪迈,也是个战斗能手,那次那头巨熊来袭,好家伙,吼跑出去跟巨熊对吼来着,大家私底下议论,巨熊最后撤退,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吼给震退的。 腿的厉害之处当然就是一双飞毛腿了,不但跑得快,腿力也很强,他是少见的用腿来作战的人,被他一腿扫中的话,再强壮的鬣狗也是脑浆爆裂的下场。 这四个都颇为出色,要说他们战斗力上比不上刀和风,那是没有的,只不过比起刀和风,他们都有些这样那样的小缺点,最突出的是在男女关系上太放荡和不讲卫生,这个在别人眼里简直太正常了,但在陆轻轻这妥妥地就是扣分项啊,当然了,颜值也是很重要的,刀和风都是小帅哥来着。 总之这四人虽然迟了一步屈居第二梯队,但也被陆轻轻列入了重点栽培名单。 奔也来了,拄着拐,不知是激动还是冻得,红光满面,陆轻轻准备让他立即在裂谷里着手种植的事。哦,顺便一提,奔虽然不是小帅哥也不是大城那样的帅大叔,断了腿之后更没什么战斗力,但他和二石一样在陆轻轻心中也是位于第一梯队的,眼缘这个东西嘛,真的是没法讲。 队伍里唯一一个女人,一土,最早和二石一起做魔芋豆腐,让陆轻轻第一印象挺好的,当时和她们俩一起的还有一个一树,不过这次陆轻轻让一树留在溶洞,帮衬母亲三枝暂时领导溶洞里的女人们。至于让一土过来,陆轻轻是准备让她和二石一起做点细活的。 最后两个人,遥和根,这两人又冻又怕跟鹌鹑一样,陆轻轻担心她把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趁机跑掉,索性叫大城带过来当苦力。 “你们累坏了吧,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息好了我们再谈正事。这个裂谷是有主人的,他们答应我可以少量带点人下去,但不能喧哗,不能打扰到他们,你们下去之后不要乱跑乱动。” 陆轻轻在她和二石的落脚点的上方把他们带下裂谷,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和活动的温热流水让第一次来的几人都很惊喜。 陆轻轻叫二石烧点开水给大家喝,打发其他人该捡柴的捡柴,该整地的整地,二石和一土一起过来给她打下手。 她开始做菜。 第一道菜还是地衣炒蛋,她让二石动手,自己在旁边看着,见二石炒得有模有样就另起一个火堆,做苦菜汤。 这时候陆轻轻就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了,说起来也和今天她犯困有关系,昨晚回到落脚点,明明快累死了,但她多勤快刻苦啊,依旧勤勤恳恳一丝不苟地练习金爪之力,也就是抱着石头又挖又刮地磨爪子,制造了小半晚的噪音,弄出好几个石锅石罐石板什么的,这不今天这些锅锅罐罐都派上用场了。 苦菜汤简单,烧一罐子的水,将洗净的苦菜切断,先见菜梗扔进去煮熟,然后再加菜叶,然后放点盐,为了提鲜,陆轻轻扯碎了几朵地衣加进去一起煮。 把汤给一土看着,陆轻轻又开始做蕨菜炒肉。 这次大城他们带来数量可观的烤肉,陆轻轻从中找到了心仪的肥肉,依旧是肥油炸油,然后加入切丝的瘦肉煸炒。 然后加入野蒜。 说起这野蒜,长得相当秀气,茎叶细细嫩嫩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般野草;鳞茎小小的,跟个小球一样,野蒜一共也就发现了二十来根,陆轻轻都是用土包裹着鳞茎带回来的,她还指望着这些给她繁殖出大把大把的蒜来呢。 此时她拿了一根野蒜出来,洗净之后将鳞茎用石刀拍碎,加入锅里和肉一起炒,完了加入切了段的蕨菜大火爆炒,加盐,炒至熟,最后加入野蒜茎叶出锅。 加了蒜就是不一样,肉腥味闻不到了,只有浓浓的蒜香味,尝一口肉片,连盐的涩味都淡到几乎不觉,陆轻轻简直热泪盈眶,天知道这劣质盐她忍了多久了!叫她给盐提个纯吧,但她没DIY过这个呀,初中化学课上的提纯粗盐步骤她几乎忘光了,万一叫她把这珍贵的盐给折腾没了,一族人吃什么,吃土吗? 本来最后一道菜是凉拌蒲公英,这个简单了,不过陆轻轻估计大家吃生的野菜野草树皮树叶吃多了,对生吃蒲公英没啥兴趣,又有野果甜瓜,想了想就把这道菜去掉了。 二石抱着一个装着黄豆的石罐问陆轻轻:“这个就这么煮吗?” 陆轻轻看了看罐头里泡发了的黄豆,忽然又不想吃水煮黄豆了,没味啊,这儿又没糖,到时候只能吃到一嘴的豆腥味。 “我们不煮了,等迟点我把豆子给炒了,我们吃炒黄豆,现在先吃饭吧。” 陆轻轻把人都找回来,大家围着火堆,火堆上是一块大大的石板,肉切成薄片放在上头烤,一边刷点猕猴桃汁,边烤边吃,味道极是不错,如果忽略这简陋的用具,大家身上原始的衣着和造型,还是挺有种野炊聚餐的惬意的。 第065章 水源和大路 吃完饭,吃完饭后水果,陆轻轻说起了正事。 “我们的当务之急呢,是圈定一块适合的地作为我们部落的居住地,地势、地形、水源、风向,这些都影响因素,你们一路走过来有没有什么想法?” 众人都是一脸懵,在他们看来,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安顿下来,地势地形不好?到时候再换就是了,这么大片的高原都是他们的,又不需要和别人抢。水源远,去挑水就是了,再远他们也不是没有去过。 陆轻轻板着脸看他们,确切地说是看几个被她寄予厚望的青年人。 大城老神在在并不发言。 风率先反应过来,这个年轻人敏锐地察觉到这是陆轻轻对他们的考验或者说考察,他在陆轻轻的目光下倍感压力地开口:“水源一直是各部落争抢的东西,以前我们部落太弱小,不敢挑离水近的地方住,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整块地方都让我们选,当然是越靠近水源越好,但现在雪还没化完,哪里会有水谁也不知道。” 风说着慢慢理清了思路,语气也慢慢肯定起来:“不过我觉得这也不难,这里的水大致来自两个地方。” 陆轻轻问:“哦,哪两个地方?” “一个是天上下雨,雨水在凹陷的地方积起来,我们就从那里拿水喝,不过万一旱季一直不下雨,我们就得渴死;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天柱了。” “天柱上一年到头都有冰雪,我听老人说过,高山上的雪会化成水,一开始水流很小,然后慢慢地水流就变得很大很大,黑河的源头好像就是一座冰峰。如果我们能够在这条水流旁边住下,用水就会很方便。” 陆轻轻满意地笑了,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她说:“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吧,你去勘察勘察,天柱上的雪水到底是怎么流的,往哪流的,如果流不到我们这片高原,我们就要自己开出一条河道,把水引过来,那河道该怎么设计才更好。” 风汗颜,竟然还能自己开河道引水?少酋长的想法好……雄伟!自己怎么想不到呢? 他激动应是,觉得自己肩上担子重极了。 “让灰和腿和你一起去吧,路上有伴也安全点。”那最高峰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的,别看眼睛看得到,但望山跑死马,中间还要横跨裂谷,没个两天走不到。 灰善于吃苦,腿跑得快,这两人正合适。至于重和吼,这两个其实有点刺头的意思,陆轻轻也不敢让他们陪风上路,万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人家小年轻怎么办? “灰、腿,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两人都是沉声回答。 “很好,遇到危险保命要紧,不行就回来。”陆轻轻又问,“除了水源,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次是刀回答:“我们这次上来,还是靠一条一条藤爬上来的,差点有人掉下去,我觉得要找一条上来的路。” 陆轻轻笑着赞许:“对,我们不是全部落迁上来就不进出,要与世隔绝了,所以一条平缓好走的大路就很重要,而且部落也不能安置在离这条大路太远的地方,刀,寻找这条路就靠你了,吼和你一起做这个事吧,吼你觉得怎么样?” 吼粗声说:“我都行。” “我们现在人手紧张,但我们相当于只是一个开荒队,以后洞穴那边族人慢慢过来就好了。”陆轻轻说,“我的想法呢,是在雪化尽之后能够马上就锁定地方开始建城,不过锁定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先弄几个房子,我们整个部落先住下来,再一起慢慢敲定具体位置。” 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整个部落带过来?陆轻轻是担心这边还一无所有毫无根基,人多了一来吃饭问题、住宿问题无法解决,二来人多难免生乱,她担心自己管不过来,还不如几个几个地挑人过来,也给她慢慢培养亲信的空间。 重左右看了看,问:“那我呢?我干嘛?” 陆轻轻道:“你留在这,有重活给你干。” 第066章 造房子 陆轻轻说的重活就是造房子。 把风和刀五人送走,剩下来的人就开始撸袖子造房子。 最重要的原料之一就是那裂谷河底的纯黑黏土,大城和重弄了几块石头阻断水流,迅速地挖出来一大堆黏土;陆轻轻又做了好几个巨大木桶,留出两个耳朵;二石和一土用缠藤弄了两根绳子。 那纯黑粘土先弄进木桶,藤绳穿过木桶耳朵,然后裂谷上下一起使劲,将木桶拉上去。 一桶一桶的黏土倒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土丘。 然而这些黏土只能算佐料,最主要的建筑用料却不是这个,而是,漫山遍野被覆盖在雪层底下的普通泥土。 毕竟以后总不能造房子需要的土都用裂谷里的,那裂谷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挖成深渊的。 他们扒开还没化尽的积雪,找到了一种颗粒比较细的黄褐色土壤。 虽然此时泥土还硬得很,但造房子的主力,一个重一个大城都是力气巨大的主,陆轻轻如今又有了金爪之力,剩下遥和根又是不得不出力气的苦力,五人配合,无论是挖土还是添雪水搅拌泥团,都并不多么困难。 陆轻轻将黄褐色土壤分作均等的五份,一份不加纯黑黏土,其他四分挨个添加一成、两成、三成、四成的纯黑粘土,然后不停地用棍子搅拌、用手揉、用脚踩踏,务必使其混合均匀,并且成为较为湿度适宜的泥堆。 与此同时,二石和一土去搜集了很多草梗、须状的树根等等,陆轻轻将这些东西加到土堆里拌匀——墙体中加入这些填充材料,能够提高墙体的抗弯抗剪能力。 高原上不像裂谷里,高原上到处都是树木,还活着但枝叶掉光的、已经彻底死掉的,到处都是木料。 陆轻轻带着大家砍了好多粗壮且笔直的树木,取了其中一棵,做出好几个长条状的模具,等泥堆弄好了,就把泥装到模具里,装得满满的,用手按压结实,然后把模具翻个个儿,就调出来一块规整且提举颇大的泥砖。 陆轻轻小时候看过乡下建土坯房,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不用模具,直接上手把泥团往地上摔打几下,就能摔出长长的方方的泥砖。 陆轻轻自然没这个技术,只能老老实实地借助模具。 其实她更像烧砖出来建房,但那个是有技术含量的,首先对土质有要求,其次要先建个砖窑, 少不得要一遍遍试验才能掌握窍门,陆轻轻这回儿消耗不起这个时间。 得到泥砖之后,就把泥砖搬到一边,剩下来就等泥砖干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陆轻轻将砍来的其他树再次砍短,得到需要的长度,就带领着大家搭土房的基本框架。 她考虑过,为了提高土坯房的安全性,全土坯的房子感觉有点悬,但如果用上木架构承重,就比较可靠安全了。 他们清理出来五个空地,地面要求平整,每块地都只有二乘以二四平米大小,在四个角落插入四根承重柱。力大无穷的重抱起直径二十多厘米的树干,削尖的那一头对准地面,大喝一声就把那并不算尖锐的树干插进了尚硬梆梆的地里,入地至少二三十厘米,非常稳固。 放完了承重柱,在承重柱的上方放上横梁。 陆轻轻事先就在承重柱上方那端削了个方槽,与之衔接的横梁则削出了与这个方槽匹配的凸起,好吧,这个结构用专业一点的说法就是卯榫结构。不过这不是陆轻轻对这些半懂不懂,也暂时没办法做出高级精致的卯榫结构,不好意思管这个方槽叫卯眼,管凸起叫榫头。 总之梁子与柱子相接尚算契合,但因为是陆轻轻粗制滥造,这个结构并不稳定,还需要辅助绳子。 粗藤细藤也不是到处都是的东西,陆轻轻请教过众人,最终将绳索锁定为树的内皮。 就是将死树的树皮扒下来,把树皮里头那层木纤维撕下来,用手搓成绳子,然后续接加长,这样做出来的绳子是非常牢固并且柔韧的,用这个来固定梁柱非常合适。 这样一来,便得到了一个四方形木构架,接下来便是继续做房顶。 这里降水如何还不确定,若是雨水丰富,那房顶就要弄高、弄陡一点,反之则平缓些,陆轻轻搭了个不陡也不缓的房顶,用劣质卯榫结构和绳索将房梁一一固定。 运泥、找泥、挖泥用了第一天的下午,制泥砖和砍树、完成木构架用去了第二天,所以第三天他们再开工的时候,泥砖基本已干,他们开始垒土墙。 这五间房子都是没有地基的,作为试验房又不是打算长住的,也没有必要弄地基,不过陆轻轻还是捡了些细碎的石头在下面扑了一层加固地面,然后选取较为规整的大块的石头,垒了大约小腿那么高的高度作为墙脚,石头与石头之间便用和了水而黏性越发大的纯黑黏土糊上。 在这层墙角上面,才开始垒泥砖。 刚才说了,泥砖已经变干变硬,泥砖与泥砖之间泾渭分明,陆轻轻依旧用纯黑黏土充当黏合剂来黏合。这纯黑粘土的效果自然远远比不上水泥,但黏牢这些泥砖却不在话下。 他们垒墙垒得很顺利,门和窗户也留了出来,四面墙很快就搞定,陆轻轻让起一堆火在里头烧,烘干墙面,然后大家又去垒第二间屋子。 四个劳动力——陆轻轻人小个子短,开始还爬上爬下,大城和重上手后就开始嫌弃她,把她赶去一边监工了——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弄完五间房子,本来房顶计划是放在明天弄,但大家等不及想早一天住上自己造的房子了,便一个个饿着肚子加班加点。 对于房顶,陆轻轻这会儿既然没本事烧出砖头来,自然也变不出瓦片来,对这屋顶她就两个想法。 一个是把木头劈成一片一片的木板,要薄厚宽窄适中,然后一片片地铺在三角屋顶的斜坡上。 但这个方案是有问题的。 因为没有钉子,木板必然还是要靠绳子来固定,那么木板与木板之间肯定会留下空隙,雨水依旧会打进去,风依旧会吹进去。 这也是陆轻轻一开始舍弃了造纯木结构房屋的原因——坚固很难保证不说,还会漏风漏雨。 不过如果往木板上再糊一层泥倒是可以的,但那样陆轻轻又会担心房顶太重,毕竟他们这个是不甚专业的工程,安全性有待验证。 第067章 草屋顶 另一个方案,便是陆轻轻某次看野外生存节目时看到的。 那个节目演示的其实是野外搭建草房,对,整个房子除了个木架构,墙壁和房顶都是用草做的,那草最好是用蕨类植物的,叶子大叶片多,比较方便高效,但用其他枝叶杂草都是可以的。 结合此时此地的条件,陆轻轻一早就让二石和一土去收集野草,要拿长度有四五十厘米的,两人昨天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几乎将附近走遍了,裂谷里也没少找,终于给她们割来足够的草,鲜的枯的都有。 昨晚她们用火堆将这些草给烘干,然后一把一把地理整齐、用细绳绑好,这一把大约是成人一个手掌握得过来的量。 屋顶两个侧面依旧用泥砖垒上去,只剩下前后两个斜面,陆轻轻让大城在斜面上均匀且密密地绑上十来根横梁,然后从最下面的横梁开始,一把一把地将草束用细绳绑上去。 这草束大概绑在前端十厘米左右,长长的尾巴拖下来,草束与草束之间力求不留空隙。 一排绑完,接着绑紧挨着的上一排,如此继续…… 很快,众人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快枯黄的屋顶,上面一排的草束的尾巴盖在下一排上面,下一排的尾巴又盖在下下排的上面,每两排之间都约有二十厘米的重叠,若逢雨水,雨水便先落在最上方的草束,顺着下一排草束,接着又流到下一排,直至留到最后一排,然后落到地上。 这个屋顶的原理其实和瓦片做的屋顶是一样的,且更为轻便就地取材,只不过若风狂雨暴的话,难免还是有漏雨的可能,这些草束也有可能会霉烂、坏掉,要按时更换。 陆轻轻对这个屋顶依然不满意,但想要改进也不是三两天的事,反正现在这屋顶是凑合着能用了,而这小小的只有四平米的屋子也勉强能住人了。 陆轻轻下了裂谷,端起放凉在那里的苦菜汤呼噜噜地喝了一大碗,然后抓了把刚炒好的黄豆吃起来。 饿死她了。 一土看了眼,咧着大嘴笑道:“少酋长,刚炒好,还没放凉不够香呢。” 陆轻轻摆摆手:“能吃就行,你这炒的比我炒的好吃啊,不错。” 一土第二天就接手了伙食工作,她是个爱弄吃的、而且弄得还很不错的人,什么菜看陆轻轻做过一次的就基本能上手了,虽然到现在为止陆轻轻的菜谱上也没几个菜,但一土在烹饪方面确实比二石强多了。 一土嘴巴咧得更大:“我想炒豆子再加盐,有的盐化不了,所以昨晚泡豆子的时候我就在水里加了盐——当然泡豆子的水我拿来煮汤了,没浪费——然后炒豆子的时候我分了好几个锅,每个锅里豆子少了,不会生也不容易焦。” 陆轻轻:…… 所以我刚才喝的苦菜汤是加了泡豆子的水的? 她又咋舌,一土也是很忙的,百忙之余要负责伙食已经不容易了,炒个豆子还有心情分好几锅,要知道这炒豆子没啥技术含量,就是放在锅里一直炒一直炒,一直把黄豆炒到浸泡前的大小,所花费的时间不可谓不大。 陆轻轻高兴地拍了拍一土厚实的肩膀:“以后出了新菜谱我第一时间教你,美食什么的,以后就靠你了。” 陆轻轻爱吃美食,也爱偶尔做美食,但要她天天围着灶台她就不乐意了,她更喜欢吃现成的。 不过把一土安排进炊事队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这时奔拄着拐杖回来了,一身的泥,看到锅里的炒黄豆,露出心疼的表情:“少酋长,这都是种子啊。”吃了多可惜。 陆轻轻说:“有好几桶种子供你挥霍呢,吃一点有什么关系?不过确实不能炒了,我还想要做酱油呢……种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奔的脸都亮了起来:“大豆种了一桶,荞麦也种了三十颗,不过这里的土太湿太软,大豆应该没问题,本来就有长在这,荞麦能不能长成就不知道了;还有野蒜,我觉得还是种在发现野蒜的地方最好,所以我今天就过去种在那里了,然后还发现附近草丛里还有一些野蒜,我照少酋长你说过的,小心地挖下去,有大小鳞……鳞茎挨在一起的,就把它们分开再种下去,杂草也拔掉了。” 说到某些新鲜词汇,奔有些拗口,但他接受能力也是很强的,他像一块海绵,不放过任何一个从陆轻轻身上汲取新知识的机会,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让自己变得更能干一点,配得上陆轻轻的看重。 除了学习,他现在说话也更流畅自如了,事实上,任何一个和陆轻轻经常对话的人都会难以忍受自己的笨口拙舌和词汇空空,就像二石和一土,她们就会在私底下学习陆轻轻说话,当时不能理解的某些用词也会拿出来反复咀嚼、记忆。 陆轻轻皱眉:“那个地方好远呢,你来回太辛苦了。”一趟来回就要两三个小时,怪不得弄得这样一身泥。 奔嘿嘿地笑:“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哦,还有青皮瓜,我照少酋长你说的,凡是发现瓜藤的地方杂草都拔了,老藤都砍了,藤上小瓜长得多的都给摘掉了……少酋长,为什么要把小瓜摘掉?张多一点不好吗?” “这地方又没人给施肥,我们也没什么肥料,一条瓜藤能得到的营养有限,瓜长得多了,每个瓜分到的营养就少了,就都长不大,还不如留少数几个瓜,营养集**应,这样才会又大又甜。”陆轻轻说。 奔立马懂了,这就和他们部落一样,吃的就那么一点,人多了,每个人吃到的就少了,就都瘦巴巴的。 好简单的道理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奔特敬佩地看着陆轻轻。 陆轻轻咳了一声,挠了挠脸,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你们看看差不多就叫人下来吃饭吧,我有事去办,晚上大概就不会回来了。”陆轻轻抓了一块烤肉,抱着一个大大的香得不得了的青皮瓜,用一个自制的小巧玲珑的木提盒装了一盒子炒黄豆,潇潇洒洒地走了。 第068章 容易到草率的修炼 陆轻轻抱着一堆东西,走了一段觉得累,就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口袋空间里。 说起来,她这个口袋空间挺憋屈的,愣是排不上用场,回想前世她看那些空间小说时就很希望自己也拥有一个空间,不为别的,搬家、旅游的时候方便啊,藏东西也特别安全。 没想到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空间,却竟然用不起来。 空间里那些狼尸也找不到拿出来的机会。 陆轻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眼睛微亮,她现在不是老磨石头削木头吗,可以静下心来认认真真打造些精锐武器,放到空间里,免得遇上危险却没有武器用。 越走前方水汽越重,温度也越高,一声压低的啼叫,一个火红的身影已经从傍晚朦胧的雾气中蹦蹦跳跳跑过来。 “轻轻你来啦!”十七脑袋上顶着一只小小的重明鸟热情地表示欢迎。 “十七,蜜蜜,晚上好啊,吃了没?”陆轻轻和大鸟小鸟打过招呼,举了举已经重新把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小冬瓜似的青皮瓜,“我带了个特别大的瓜来,你闻闻,可香了,一定特别甜。” “啾啾!”十七很高兴,“太好了,我们杀了一头牛,那肉可不好吃了,我嘴巴正不舒服呢。” “是吗?”陆轻轻果然隐隐闻到了血腥味,又走了几步,便看到了温泉眼,五总依旧趴在地上孵蛋,不远处一头骨架粗壮的黑色皮毛的牦牛倒在地上,屁股那边已经被撕开,肉少了一大块,血淋淋的。 陆轻轻看了一眼,有点馋,牛肉啊,好久没吃了。 “五总。”陆轻轻笑着和五总打招呼,羽毛华丽双眸狭长睥睨的雄鸟觉得“五总”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他对陆轻轻很有好感,就随便她叫了,他低沉地叫了一声,陆轻轻脑海里就响起了一声有些讥讽的嗤笑。 “你现在可忙了,只能晚上到我们这里来。” 陆轻轻也不恼,笑眯眯的,“这不是我想把治疗蛋蛋的时间延长吗,白天我琐事多,也难得静得下心来,还是晚上好,顺便还能在你们这里修炼,多好啊。蛋蛋今天情况怎么样?” 五总扑棱了一下巨大的翅膀,从地上站起,他的身下出现了一颗淡青色的蛋。 这颗蛋已经长到足球那么大,上面分布的红色不规则条纹也粗壮、明亮了许多,陆轻轻远远一感应就发现蛋里的生命之力已经颇为强盛。 陆轻轻走过去摸了摸,然后把大蛋抱起来,惊叹地说:“长得越来越快了,我都快抱不住了。” 里头的小鸟已经基本具备了重明幼鸟的体态和结构,在陆轻轻的意识世界里呈现绿莹莹的一团,只有爪子尖和翅膀尖依旧是灰色的。 陆轻轻抱着这颗蛋持续输入生命之力,三个小时之后才停止,此时已经月上中天,陆轻轻一抬头就能看到裂谷上方正正挂着一盏半圆的明月。 这里的人也管这个叫月亮,但陆轻轻不能肯定此月亮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月亮,也不能肯定这个世界是否仍在她熟悉的地球上。 陆轻轻放下蛋蛋,来到空地,盘腿坐下,做了个打坐的姿势,右手却掌心朝上,放在膝头,仿佛要将银辉般的月光承接。 那银白色的月光触到陆轻轻的掌心,就如烟如雾般地化开了,缓缓渗透进掌心皮肤,这月光进入陆轻轻体内之后,就立即染成了绿色,融入了她体内那生命之力汇成的“流水”,在她体内流动循环起来。 这“流水”流经四肢百骸,如同血管一般,在主要的地方是粗的,越靠近体表便越细、分支也越多,但和血管不同,这绿色流水并非起自心脏,而是出自右肾又回到右肾,没流转一个轮回,右肾的绿光就强盛一分。 虽然这个强盛是细微到几乎无法分辨的。 陆轻轻自穿越来这个世界,体内的生命之力便存在,之后接受犀渠的天赋能力,生命之力盛一分;接受重明鸟的天赋能力,生命之力又盛一分;经过鬣狗大战及不要命地给人治疗,生命之力无数次消耗至零又用羊血强行补回来,如此极端反复,生命之力又盛一分。 所以今日的陆轻轻与刚来时的陆轻轻已经今非昔比。 但想要生命之力持续增长,最主要还是靠“修炼”。 重明鸟夫妻教了她一堆,用陆轻轻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吸收日月精华加上有意识地催动体内生命之力运转。 陆轻轻昨天才开始尝试,她本以为会很难,但没想到刚想着“吸收”,体内的右肾就犹如一个负压吸引器,管子一直连接到右掌,直接就将空气中游离的生命之力吸收进来了。 陆轻轻:…… 这容易得都有点草率了吧,说好的沉思顿悟引气入体呢? 不过她很快发现,与其说生命之力是游离在空气中的,不如说是蕴含在太阳光中,而这个量非常稀少,哪怕她的负压吸引器十分强悍霸道,但勤勤恳恳地嗡嗡嗡工作一点,吸收到的生命之力依然非常有限。 接着她便发现,月光中的生命之力更多,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出——她并不想在族人们面前盘腿摊手闭目打坐。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就能发现月光一接触陆轻轻的手掌就好似被分离,糟粕被舍弃,精华才被吸收,而且速度非常快。 如果有天赋能力战士发现这一点,恐怕会跌破下巴,这速度简直逆天了,谁吸收生命之力不是慢腾腾,特辛苦特艰难的,坐一整天都只能得到苦哈哈的一咪咪的?所以强大的天赋能力战士大多数都是用大量富含生命之力的珍惜食材堆出来的。 到了陆轻轻这却跟收割稻谷似地轻易! 陆轻轻一吸就又吸了三个小时,睁开眼后直觉神清气爽,浑有使不完的劲,她一转头,险些下个半死,十七正睁着大大的双瞳眼幽幽地望着她,怨念地说:“你吸收生命之力好快,如果我能赶得上你一半,也不用吃那么难吃的肉了。” 第069章 电和磁场 “这个……真的很快吗?”陆轻轻问。 五总的声音响起:“是的,重明鸟族的血脉已经很强大了,但在吸收生命之力这一点上,还比不上你一半,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比不上你。” 五总意味深长地说:“你身体里是不是有特殊的血脉?” 陆轻轻想了想:“没有吧。” 她是魂穿,但原身确实是角和三枝的女儿没错,这两人都是很普通的土著,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血脉? 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她的右肾了,陆轻轻前世就是在手术台上被摘下右肾之后立即死去的,她有理由相信如今体内这颗右肾是她自己的,而不是原身的,但问题来了,作为一个普通现代人士,她的右肾为什么会如此神奇呢? 甚至她有种感觉,如果不是她的右肾被人动了,她或许都来不到这个世界,而是会在现代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寿终正寝。 难道她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轻轻被自己这个猜想吓到了,一方面觉得荒谬无依据,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不然她的肾怎么对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如鱼得水? “不说这个了,我快饿死了,你们那头牛分我点肉呗?”虽然手上没调料,但新鲜牛肉肯定比自己手上硬梆梆的冻过腌过的肉好吃啊。 陆轻轻熟练地生了火,点上火把,把四下照得亮堂堂的,然后也没讲究,直接就在牦牛被撕扯开的臀部切了块肉,牛屁股上的肉虽然不是最嫩的,但肉质也是非常柔软,口感也好,尤其适合烧烤。 陆轻轻玩心大起地削了几根木签子,将牛肉切成或是薄薄的,或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串在木签子上,放在火上烤,想象着刷上了油,还哗啦啦地撒上了孜然和胡椒粉,然后啊呜一口,哇,味道真是…… 一般般。 孜然什么的,那个味越是想象越觉得嘴巴里味道寡淡。 不过到底饱餐一顿,剩下的牛五总两夫妻翅膀一挥很大方地送给了陆轻轻,他们几天才吃一次肉,几天之后这头牛都不新鲜了,他们不会再吃的。 陆轻轻便高高兴兴地将牦牛收到了空间里。 她从不在人前暴露自己这项能力,但在已经看穿了她的鸟夫妻面前就没这个顾虑了。 五总见此,问她:“你既然提防着你的族人,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你那些建房子、种植的方法,我去过不少部落,也没见过谁会,你就不怕养大了你的族人的胃口,他们会反过来害你?” 陆轻轻不以为意:“那也要他们有那个能力才行?而且我明明知道这些东西,总不能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就闭嘴不说吧,就算部位部落考虑,那我也不想陪着他们过苦日子啊。” 陆轻轻弹动了一下自己的十指,刷地一下,那指尖就蓦然放出十道金光,犹如指甲一下子长长了一般。 短短几天,她所能发出的金爪之力就强了不少,那金光也凝练了许多,这都是勤加锻炼加上天赋异禀的结果。 “所以我要尽快变得强大啊,快教我怎么隐藏我的天赋能力吧。” 隐藏能力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打个比方,将体内的生命之力比作电流,它不断地、有规律地运行,就会产生出一个磁场来,电流越大,运行越快,磁场就越强,外人便是通过这个“磁场”的强弱、特点来判断她的天赋能力强弱及种类。 若是能弄出另一个磁场来将这个磁场抵消掉,别人自然就看不出深浅了。 “所以,你要将你的生命之力分出一部分,让它逆向运行,这道生命之力不用很强,但必须包绕在原来的生命之力外面运行。而你一旦需要用到生命之力,或者说,要动用很大量的生命之力时,这道逆行的生命之力就会维持不住,然后你就会暴露了。” 听听,很玄乎吧,陆轻轻虽然按照自己的方法理解透彻了,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一脸懵。 “……就这样?” “就这样。” “没个什么窍门吗?或者什么心法口诀之类的?” “心法口诀是什么?”五总说,“我们重明鸟长到一定年纪就天然知道该怎么做,至于你们人类,我不知道有没有特殊的窍门。” “不过你吸收生命之力不也是按照自己的方法来的,挺成功呢。” 陆轻轻觉得这大鸟一定是嫉妒她,这会儿在说风凉话呢。 陆轻轻颇为忧愁,这个法子意味着要一心两用啊,而且还要时时刻刻维持住,难度不可谓不大。 她看了眼五总,重又盘腿坐下,心思沉敛,意识须臾便浸入自己体内,“看”到了体内那如同血管般分布的莹绿的复杂的生命之力。 说复杂,那是因为生命之力的细小分支遍布到皮肤以下,这意味着陆轻轻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够使用生命之力,但生命之力的主干却是比较简单的——躯干上近乎一个大圈,大圈又发出五个分支,连通手脚和脑袋。 如果有人知道陆轻轻能够“内视”,恐怕会惊掉大牙,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获得生命之力才几个月的人能够做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天赋能力战士中的强者,当然了,心思一动就能够查探到周围生命之力分布情况的本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此时陆轻轻正尝试把主干上的生命之力分离出来一条。 然而很难。 她可以释放出细如头发丝的生命之力,但要在体内搞出另一条支路来却不容易。这就好比一个人被针扎了,能流出一滴两滴的血,却无法把体内的主动脉分成两根。 陆轻轻尝试地脸都红了,气都急了,最后只能暂时作罢。 愤愤地练习起她的金爪之力。 不过她没继续留在重明鸟身边,三更半夜了,他们也要休息呢。 陆轻轻跑到裂谷上面,找到了一块大岩石,十指成爪,金爪探出,刷刷刷一阵猛挠,岩石很快就面目全非,布满一道道爪痕,极为凄惨。 这比什么九阴白骨爪可厉害多了,陆轻轻花了两个小时直把这块岩石抓成了渣渣,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此时体内的生命之力也几乎被耗光了。 天空已经有些发白,陆轻轻又回到裂谷,随便找个地方眯了一会,新的一天就到来了。 第070章 支摘窗 今天的任务是继续造屋顶。 其他人弄房顶的时候,陆轻轻在造门窗。 门比较好做。 陆轻轻想了想,削出窄窄的薄木板,长板是门的高度,数量很多,短板是门的宽度,只有五块,都是比照着土房流出来的门框大小来弄的,然后像编箩筐那样,长短板纵横交织地编出一面门板来。 这块门板的一条长边是整齐的,另一边则短板都会空出来约五厘米的一段距离。 陆轻轻又找了一根足够笔直的,大概手臂粗细,较门板高度略长的木头,对照着短板的位置抠出五个又扁又深的槽来,然后将短板空出来的那头安插进去。 如此,这块门板便有了个轴了。 担心这个轴脱落,陆轻轻还用细绳固定了一下,顺便将门板四周都用绳子缠绕了一遍,以免小木板们滑脱。 然后陆轻轻在土屋门的位置的一侧上下均掏了个小洞,将门板的转动轴插进去,这样门就可以转动开合了。 一扇简易的木门就做好啦! 当然还要添上门把手,还要设置门栓,还要加固门的转轴。 陆轻轻对这个实在是业余,好在她见识过那种古老木门的结构,但很多细节也不过是出自她的想象,她也需要一步步去摸索,所幸最后的成品丑是丑了点,但好歹能作为一扇门来用,至于更好的设计,就要靠部落里潜在的人才们了。 窗户的花样就多了,陆轻轻脑筋动了动,不由又心痒痒地动了DIY的念头,嘿嘿嘿地在地上花了个支摘窗的设计图。 支摘窗又叫和合窗,分为上部分的支窗和下部分的摘窗,支窗可以用一根竹根从下往上地支起来,而摘窗则可以取掉,支窗和摘窗可以大小相等,也可以一大一小,就看个人喜欢和当地气候特点了,貌似比较复杂的支摘窗还可以分成上中下三部,不过陆轻轻要做的肯定是简单点的支摘窗,她能力有限嘛。 她又刷刷刷地快速做了几块木板作为窗页,就像做门板那样的,只不过要小得多,支窗只要在窗户上沿弄个活页,可以翻上翻下就行了,下雨的时候就微微撑起,需要通风的时候,把窗页一百八十度上翻固定在墙上都行。 摘窗的话,陆轻轻在窗户的下部,往已经坚硬的泥土里扦插进几块薄木片,做了个比较宽大的凹槽,然后把摘窗插进去,平时需要窗户大一点来通风的话,就把摘窗抽出来就行了,特别方便。 陆轻轻看着自己的成品简直要叉腰哈哈哈大笑三声。 这可是支摘窗啊,古代建筑里的窗户,居然被她做出来了,虽然影片里看到的这种窗户特别有诗情画意,特别有韵味,而她做出来的,因为材料和手艺有限,特别的粗糙又落魄,还有点和土坯房格格不入的感觉。 陆轻轻摸摸鼻子,风格不和谐又如何,她喜欢就行了。 等她弄完一套门窗,屋顶也都完工了,陆轻轻没兴趣给其他四间房子也一一弄上门窗,那太费功夫了,也没必要,于是她宣布,房子竣工啦! 然后就是观察以及体验,观察哪种泥土配方造出来的房子最结实,体验这种结构的房子有哪里不舒服、不合适,然后做出改造。 “以后真正建房子,肯定不能弄个这么小的,住着多压抑啊,但房子大了对坚固程度的要求就更高,还要兼顾多扇门窗的布置、排水、照明等等方面的问题,所以要设计得更好,你们就多多思考吧。” 陆轻轻对众人说,见大家或是心不在焉或是一脸茫然,不禁头疼,好吧,这里并没有建筑方面的人才,二石一土就不说了,大城和重对建筑也并不多大兴趣和天分,而且让他们来管建筑方面的事务也不大合适。 “算了,我也不打算把你们变成建筑师,下一队人快来了吧,到时候我在里头挑几个好了。” 不过到时候还要从头教,要不是陆轻轻不知道部落里哪些人有建筑师潜质,以及担心自己头一次把房子造塌了出洋相,她是该等族人来多一点再开始搞建筑的。 不过现在试造了一回,她积累了经验,更有底气了嘛! 陆轻轻抬头看着眼前五座极像似的土坯房,对重说:“交给你个任务,从今天起,你每天给我折腾这些房子,用拳头打,用水泼,用刀子捅,我要知道哪座房子最坚固、最适合住人。” 说完陆轻轻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她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自己的脑子,屋子里的床、桌子凳子等家具怎么办? 用木头还是用土来? 这里高原怪冷的,要不要弄个火坑? 对对,还有最重要的灶台。 陆轻轻刚刚充满胸腹的志得意满顿时被打消得差不多了,想想就觉得依旧是千头万绪,头都大了。 她决定暂且放一放,等找到了专业人士再来共同克服这些技术难题。 ——大城来这里之前在部落里点了一队的人,交代他们收拾收拾就可以过来了,因为大城、重他们这次来得急,一般人赶不上他们的脚程,也无法携带多少东西,所以让他们慢慢来。 陆轻轻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件事。 刚才“编”木板,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件亘横在她心头许久的事——织布。 什么?她不是没有找到麻,手上也没有棉没有丝,只有几筐羊毛吗,拿什么来织布? 陆轻轻表示,谁说织布一定要用这些东西,如果是织很粗糙的布,粗糙到放在身体下躺的,放到屁股下坐的,放到地上踩的,以及有时还可以拿出来挡挡雨的。 别忘了他们现在用的细绳是哪里来的。 不错,陆轻轻就是要用树皮的内皮来织布。 这高原上到处都是树,历经寒冬,死去的树那也是大把大把的,根本不怕找不到材料。 陆轻轻再次发动大家去剥树皮。 为了做出足够多的细绳,大家剥树皮已经剥得特别熟练了,三两下就能剥完一棵,陆轻轻特意挑死树剥,完了那树干还能砍来烧柴。 第071章 简易织布机的诞生……? 不过如果那树死了很久的话,树皮中的纤维很多都会腐烂掉,那就不得用了,所以即便是死树,也要挑刚死不久的。 除了树皮,某些树木的根部的皮里也含有大量优质纤维,但挖树根就又多了一项工作,陆轻轻舍弃了这项选择。 此外像棕榈啊,或者灯芯草这样的禾本科植物,也完全可以搓制细绳,可是棕榈这样叶子树干叶柄都能用的好树哪里找哦,类似灯心草的植物在这寒冬尾巴上也见不着。 陆轻轻一边干活一边给身边的人科普,之前搓绳索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造房子的事,千头万绪的,也没什么功夫说这些,这会儿就有心情传播知识了。 她身边挨得最近的是二石,陆轻轻也很喜欢给二石说些自己知道的东西。 二石牢牢记着她说的一切,又问:“为什么一定要死树呢?” “活树也行啊,死树不够多的话,剥活树的皮当然也可以,不过就为了取点树皮,把好好一棵树弄死了多可惜啊,所以剥活树的话要格外小心。” 最好是不要把树皮全剥完,剥一行留一行,而且不要剥形成层。 形成层是树的内部的木质部和外面的韧皮部中间的那一层,是树木干细胞所在,没了它这树就死定了。 而陆轻轻要的树皮的内皮,其实就是形成层外面的那层韧皮部而已。 陆轻轻给二石示范何为形成层。 二石震惊:“这么大一棵树竟然靠这薄薄一层活着?” “所以啊,如果没东西吃不得不吃树皮的话,也不能动这一层,这样树才能源源不断地长出树皮来给我们吃。而且树皮也不是这样生吃或者直接一整块煮来啃,而是用碾子碾出里面的淀粉,有的树的树皮碾出来的面粉是甜的,做出来的面特别好吃……” 陆轻轻说着就哎呀一声,冬天里她怎么就忘了吃树皮呢?不过也是,那时候也没几棵新鲜的树,就算有,那些树的品种也不认识,不好吃怎么办? 二石等人被这树皮新吃法震住了,而且也有点听不懂,什么叫“碾子?” 陆轻轻发现自己又扯上吃的,忙把话题拉回来:“总之没条件就算了,如果有别的选择,就不能胡乱砍活树,如果任何人,遇上任何需要用到木材的事情都去乱砍树,那再多的树也会被砍绝,我可不想以后还要担心水土流失或者土地荒漠化,然后战战兢兢地补种树木,人啊,目光要放长远点。” 二石依旧听得不是很懂,不过少酋长说得一定是对的,不能乱砍树。 她深深记在心里,其他听到的人也默默地记下了这点,于是不乱砍滥伐在不久的将来成了青鹿部落的规章之一,青鹿部落的人无论去到哪里都记着这些规章,并认真遵守。 现下,男人们剥树皮,陆轻轻带着两个女人将韧皮部撕下来,这韧皮部由长而较为柔软的木纤维组成,撕下来往往是一片一片的,之前搓绳索就是直接将这韧皮部搓搓拢,韧度够了就行了。但陆轻轻现在想要的绳子是要用来织布的,自然要更细一点,更柔软讲究一点。 她将这些黄白色的韧皮部堆堆拢,用平滑不粗糙的石头砸,将其中的纤维砸散、松懈,然后展开,将变软了许多的纤维撕成极细的一束束,然后三股并在一起,一头打个结,固定在一处,然后将三股纤维拢在掌心,往一个方向搓。 这个搓法也是很讲究的,比如往逆时针搓,不仅整条绳子往逆时针旋转,其中每股纤维也要各自往逆时针旋转,这样搓出来的绳子才会足够致密,不会一松手就散开。 需要加长时,就将三股纤维分开,然后添加纤维进去。 每股纤维的粗细要保持一致,这样错出来的绳子才能粗细均匀,受力均匀,不易断裂。 整个过程和搓草绳差不多。 只不过搓出来的绳子可比草绳细多了,只比牙签略粗些,而且圆润柔软不扎手。 陆轻轻便厚着脸皮管这叫“线”了。 搓出来的线就绕在梭子上。 这梭子也简单地很,拿个木块,两巴掌长短,一巴掌宽,中间宽些,两头窄些,然后两头削出个凹进去的圆弧,线就绕在这圆弧上,不用担心会脱出来。 陆轻轻演示了一遍,二石和一土就能自己搓了,而剥离和捶打韧皮部的工作就由那两个免费劳动力——遥和根来。 ——这两人虽然怨念深重,但也算走投无路,也看清了听话才能有东西吃,这些天尚算安分乖顺,干了不少活。 陆轻轻自己则跑一边琢磨织布机去了。 自然不可能真的整一个织布机出来,陆轻轻自己也不是特别明白那构造,太复杂了,但织布的原理她懂啊,最简易的织布方法她也是见识过的。 简单来说,织布的线分为经线和纬线,经线中又分为奇线和偶线。 当奇线在上,偶线在下时,纬线从中穿梭过去,然后换成奇线在下偶线在上,纬线又穿梭过来,如此反复,一块布便织出来了。 这个原理和编箩筐、编草甸、以及陆轻轻先前编门板窗户时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因为织布涉及的线太多,为了提高效率,必须将奇线、偶线分别弄成一个整体,要上一起上,要下一起下,这样就需要借助工具了。 陆轻轻蹲在地上,苦思冥想着前世看到的野外求生节目,里头织布的那一期。 等她想得差不多了,便右手抓起块石头,左手拿着根木棒,将石头把木棒锤进土里去。 陆轻轻一共在地上插了四根木棒,记为A、B、C、D,围出一个长方形的面积,其中AB和CD为宽,约六十厘米,另两边为长,约一米。 然后她折了两根六十多厘米的木棍,分别作为AB和CD绑在木棒上,离地约二十厘米。 这个AB棍和CD棍,就是用来固定经线中。 一米多长的经线一头系在AB棍上,线与线之间几乎不留空隙,然后其中序号为奇的奇线绷直地系在CD棍上,序号为偶的偶线则系在另一根可活动的DE棍上。 DE棍往上,偶线走到奇线上面;DE棍往下,偶线又跑到奇线下方去。 我上我下,我上我下,我又上我又下,一块布刷啦啦啦……嗖嗖嗖……延长延长…… 陆轻轻满意地看着(想象着)自己的作品,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需要多少根经线啊? 问:已知现有细线直径为0.2厘米,又有一木棍长为60厘米,要将细线紧密缠绕在木棍上,问需要缠绕多少匝? 陆轻轻……卒。 第072章 山路 三百根经线看似不多,但算算那加起来的长度,还要加上纬线的长度,想想要扒多少树皮、搓多久的线,陆轻轻就觉得她织布的这个想法不是太实际。 成本和人工费太高了啊。 但相比兽皮,打猎风险大不说,兽皮改造太难还不透气,她弄的这布,虽然依旧厚而粗糙,但完全可以做成衣服来穿。 陆轻轻脑袋里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把这些念头统统抛开,目光坚定地看着地上的简易织布工具,无论如何这块布先织出来。 这是一个很宏大的工程,陆轻轻也就不急了,又搓了会线,忽然想起一事,就爬起来颠颠地走了。 陆轻轻想做一个石磨来着。 那些大豆在那摆着呢,虽然陆轻轻看到大豆第一个想做的就是酱油,但她也不会忘了白生生嫩滴滴的豆腐。 想吃豆腐那肯定要上石磨啊。 陆轻轻前世家里就有一台小小的手工磨,被她拆开冲洗无数遍,对其构造简直了如指掌。 然后石磨一般多用麻石做,那是花岗岩中的一种,硬度较大,不容易崩裂,抗压好,还耐温耐磨,做石臼石磨都特别好,磨东西绝对不掉粉,超级耐用的。 然而这些天到处“折磨”石头的过程中,陆轻轻发现这里的石头最多见的是一种灰黄色透点青色的石头,就是族人用来做武器的那种石头,接着就是板岩、泥岩、砂岩之类,花岗岩较为少见。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懂岩石,初中自然科学里有学过啊,多了她不懂,但板岩有明显的板状结构,沿着那纹理可以徒手剥成薄片、颜色还变化多端的特点,泥岩砂岩刮两下就能落下细颗粒的泥、砂的特点,她还是知道的。 至于那种灰黄色透青色的石头,陆轻轻怀疑是青石,就是青石板的那个青石,还常见于石碑的那个,属于石灰石的一种,比较常见的石头。 这些天用的厨具就是青石做的,但用来做石磨的话,陆轻轻还是倾向于麻石,青石密度不够,较麻石一个轻,另一个硬度不够。 这里顺便提一下,陆轻轻最喜欢的是花岗岩和大理岩,前者硬度是岩石中的王者,高级建筑材料,后者可以打磨得光光滑滑的,然后铺在地上肆意打滚。 可惜前者在这里少见,后者根本就没见到过。 陆轻轻心里遗憾着,找出去好久,终于在个土层覆盖下发现了一块疑似白麻石的大石块,这石块只露了个面,全身嵌在泥土里,陆轻轻刨了很久才把它刨出来,体积巨大,竖起来半人高,表面分布着黑白斑点。 陆轻轻围着它打了个转,又上爪子挠了下,硬度比之前那些石头都大,满意地确定这就是一块白麻石。 陆轻轻正准备下手,就听到一声“咆哮”。 她吓了一跳,侧耳倾听,是吼的声音,他和刀去找路,现在回来了? 陆轻轻马上放下了手头的大石头,赶回去。 刀和吼风尘仆仆,刀似在惊叹五座土坯房,吼则声情并茂地描述他们找路的过程。 艰难不用说的,有时候迷路,有时候一直在绕路,无数次因为路难走而摔倒滚落。 所幸真给他们找出一条路来。 “刀画了图,让他来说吧。”吼讲故事还行,说到正经处就退位让贤了。 刀将地图拿出来,就是陆轻轻画地形图的那种皮子,陆轻轻给风和刀一人一张大的,还教他们怎么画图,到时候把路线画回来给她。 刀画的图吧,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一坨不知名物体就代替这片高原了,几条扭来扭去的线就是上下高原的大路了,除了他自己,大概没人看得懂。 不过随着刀的讲述,陆轻轻有些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高原,除了他们当初上来的那片崖壁几乎完全垂直之外,其他地方倒是大体挺缓的,只不过山势复杂,到处都是草木乱石,还有不是峭壁、断层、坑洞的,刀和吼亲自走了一遍,走出了一条相对好走的路,虽然这路七歪八扭的,但也给陆轻轻展示了将来造路可供选择的路线。 陆轻轻看了半天,思考片刻,说,“你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带我再去走一趟。” “少酋长,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你累了好几天了。” “我不累,我和吼之前是摸索着走,采用了好几天,现在让我再去一趟,知道怎么走了,就快得很。” 陆轻轻想了下,同意了。 陆轻轻带上了二石,她的护卫一起去,大城也跟来了。 在这片广阔的高原上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下山路。 这个下山路根本就没路,杂乱一片,而且雪还没彻底化完,幸好刀机智地做下了记号,一路绕来绕去走了两个多小时,甚是滑腻辛苦。 陆轻轻站在下面,四下看了看,这里依然在群山之间,有点像个峡谷,但沿着蜿蜒而出的自然形成的道路走出去,就能走到外面的大平原了。 她抬头望着眼前的这座山,从下面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山,不过百多米高的海拔,没人想得到那上面有一片无比开阔的空地。 陆轻轻拿起木炭削成的笔,在刀的草图上,截取其中几段路线然后连接起来,形成一条路程缩短了至少三分之二的路。 然后又带着几人沿着这条画出来的路线爬上去,沿路做了很显眼的记号。 这次更加辛苦了,有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有的地方是大坑,一不小心就会摔进去。 陆轻轻爬到顶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说:“大致就按着这个路线来修路吧,把草木石头都弄开,先开出一条路来,不平整的地方就用泥土、石块垫一垫,然后整条路上面铺上青石板,造出一级级的台阶来。” 她顿了顿说:“修路不是小事,等天气暖和起来了,合全部落之力来修。”主要是要找出几个能领导这活的,陆轻轻知道自己的斤两,大致说说还行,落到实处的话她就不够看了。 她又四周走了走,询问大城:“山路已经定下了,你说在哪里建部落最好?” 大城说:“我看不一定要离山路特别近,这附近大片地都行,就看水源了。” 第073章 河道 “我也这样觉得。”陆轻轻说,“就等风了。” 他们还没等回风的消息,就先等来了族人。 站在高原的边缘放眼眺望,可以看到远处茫茫的青鹿原,一个两个人可能还会被障碍物遮蔽看不到,但一队人的话,那就很容易看到了。 等那队人快到,陆轻轻亲自下山将他们接了上来。 这队人马足足有三十人,其中二十个是强壮的青年,五个是有经验的老人,这个经验指的是一切和建筑及木工有关的经验,还有五个是妇女。 陆轻轻高兴极了,安排二十个青年去挖土。 十五个青年,让他们到圈定的那大片可能会建部落住地的空地地旁,挖掘土坯原料,重就是这十五人的监工——他有经验了,知道该挖哪样的土,挖出来之后要怎样剔除杂质、揉捏摔打。另五个青年下到裂谷里面,去挖纯黑黏土并且将其吊上来,然后运到空地那里去。 五个老人,让他们好生研究那五座土坯房,做出更好的房屋设计来,这个设计一时做不出也没关系,到时候大家集思广益,更要紧的任务是做出一些统一规格尺寸的门窗来,陆轻轻所做的门窗虽然是可以用,但到底太过粗糙简陋而且太薄,不够结实。 五个妇女就跟着二石和一土,没事的时候就搓搓线——这会儿男人们有了正事要干,砍树皮剥树皮的活得由她们女人自己来了,连遥和根也给扔到那十五人堆里继续干重活了——有事的时候就去帮把手,然后就是负责大家的伙食。 就这样又忙活了两天,风和灰还有腿终于回来了,同时也带回来了一张草图。 “比我想得要顺利,这片高原上,原本就是有河流的。”风告诉陆轻轻,“第一天我们没有任何发现,埋头赶路,第二天的时候,就发现了地上有一条凹陷下去的痕迹。” 那条痕迹不是特别宽,也不是特别深,风三人将积雪挖开,下面竟然还有冰,冰也不厚,只有一臂深的样子,将冰凿开,下面是光滑的大大小小的圆石头,还有灰黑色的淤泥、只长在水底的草,风三人就觉得,这可能原本是河流。 三人大感振奋,就沿着这可能的河道一直走,越靠近天柱,地势越高、越复杂,他们几乎在爬山一般,他们一度失去了那条河道的踪迹,幸好在天柱峰下,冰雪已经开始消融,他们又循着那融化的雪水往下找,终于发现有一部分雪水是流进那条河道里的,由此证实那确实是一条河道,当春夏之际,里面肯定是有水的。 他们又沿着河道往回走,走到之前第一次发现河道的地方之后,往往要挖开积雪才能够确定河道接下来的走势,他们一路走一路找,最后止步于裂谷。 “所以最后那条河流进了裂谷?”陆轻轻边看着草图边问。 风画的这张草图比刀的那张可直观多了,只见那黑线代表的河道从天柱峰下蜿蜒而出,中间若是遇到丘陵便绕道,遇到洼地便聚集,弯来弯去最后流进了裂谷。 流入点位于他们这儿的东面,离得很远,是他们这边的下游。 反而离陆轻轻划定的住地挺近。 之前说过,这片高原是一个锐角三角形,顶角天柱峰位于北端,然后地势上是西北边高,越往东南边势越低的情况,而裂谷呈西南偏西向东北偏东的一个走势,斜斜地将这个三角形几乎一分为二。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裂谷越到后面越窄,最后消失在地面上,陆轻轻选的那块空地在整个三角形的东南角,在那里,裂谷已经结束,所以陆轻轻觉得可以有流水留到那里,没有的话,她也可以人工挖个水渠把水引过去。 没想到还是被裂谷给截断了流水。 风标注的那个河道截止点十分靠近裂谷尾端了,水流进去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是水积蓄在裂谷里,最后将裂谷淹了,第二个就是水漏进裂谷地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陆轻轻觉得是第二种,因为裂谷并不像被水淹过的样子。 她伸出食指在裂谷尾巴附近的空白处划了划:“这块区域有像样的河道或者水道吗?” 风说:“我们仔细找过的,没有,可能是我们没发现。” 陆轻轻摇摇头:“应该是没有的,我也早就发现这块地方树木没其他地方茂密。”她笑了下,“应该说裂谷以南比起裂谷以北,水资源就是要稀缺一点——都被裂谷劫胡了嘛。你看裂谷里水汽那么足,植物长得那么茂盛肥壮,除了地底下有地热,弄出了温泉,这充足的水资源必不可少。” 风问:“那我们把部落安在裂谷以南?”他说着又摇头,“太不方便了。” 陆轻轻说:“对,就是太不方便了,裂谷截了我们的水,我们把水想办法给接过来不就行了?” 接下来两天,陆轻轻一直在实地考察,然后结合众人的意见,终于将住地给彻底定下来,她没有选之前圈定的那块大空地,而是选择了更为靠近裂谷的一块地势比较高的地方,众人挖泥的地方就在它的东边下首。 确定了地点,那就要建城了,首先要有个设计图稿。 四四方方一座城,城墙要很高,至少三米高,城墙要很厚,也至少三米厚吧,能够让人在上面跑,还要有城垛,四个角上都设哨塔。 前、左、右三个大门,前门还要有城楼,三到城门间留出T字形主道,整座城随之被分为三个区域,后区最大最重要,酋长及其护卫队居所、会议厅、巡卫队等各队办公处以及食堂,沿街设立,在其后方是库房、种植试验基地、演武场。 前左区和前右区均为族人居住地,即为生活区,分别设立巡卫队值班处,供其夜间值班。 陆轻轻画完草图,琢磨着下水道的问题,思索许久答案是无解,现阶段她根本弄不出排水系统,要不就在城脚下挖沟渠,让大家尽量把生活用水泼到这里,然后让沟渠里的污水流入城外的城壕。 第074章 磨豆浆做豆腐(二更) 对啊,还要挖城壕,宽度来个十米?深度得有个四五米吧?以后慢慢往里面蓄水,弄成护城河了,安全系数就更高了。 城壕挖出来的泥正好来建城墙,等等,城墙需要地基的吧,现代打地基是灌水泥吧?那这里打地基是不是不地挖得深一点,然后往里头多填点石头就行了? 还有有城壕就要有吊桥,有吊桥就要有滑轮等设备…… 陆轻轻越想越觉得东西多,简直是千头万绪,头都要痛了。 我就是个种田的,为什么要操心建城这种事啊啊! 陆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想甩手不干。 她丧了一会儿,抓起草图,风风火火地找到风:“来来来,这个是我的思路,我跟你讲一下……扒拉扒拉扒拉……听懂了吗,你有什么想法,别害羞,说说嘛……那好你自己去慢慢思考,去问问老人们问问大家都行,然后有什么想法我们一起讨论,这建城的事就交给你来主持啦!” 陆轻轻拍拍屁股两袖清风地走了,留下风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当了甩手掌柜的陆轻轻一点都不愧疚,这不是为了培养人才嘛! 就寻找水脉这件事来看,风就完成得很好,考虑事情也比较全面,她很看好他,嗯,刀也很不错,但那小子还是一副沉默寡言不愿意动脑子的样子,就不勉强他了。 至于陆轻轻自己嘛,美食才是她的归宿啊。 她搬出了之前弄好的大石磨。 这个石磨不算特别大,直径有半米,上下两个白中带回点的磨盘加起来有一百多斤重,把手她找了段老木,打磨得特别光滑舒适,磨盘底下打造了个非常结实的三脚架。这大家伙搬出来往那一摆,就感觉特别的郑重其事。 建筑工地离最初的五座土坯房那儿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为了不让大家赶来赶去费事,也为了不打扰到重明鸟一家,如今大家都不往那去了,就在工地边上吃饭睡觉,用水也没有不方便的,反正离这不远就是裂谷,下裂谷弄点水是很容易的,省着点用就行了。 陆轻轻出来晚上还要去重明鸟那学习和修炼,白天也就在工地这边混,这石磨自然也拿了过来。 话说,从石磨做成还没用过呢,大家并不好奇这是干嘛用的,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少酋长这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石磨放在一个大家齐心协力弄的一个草棚下面,草棚里除了石磨还有两个灶头。 那灶头可不是传统农家里的灶头,而是用石头和泥巴砌成了一口井的模样,上面放大大的石锅,下面留个洞口烧火,当然里头的柴火并不是直接放在地上烧,而是弄了个隔层,隔层上面烧火,下面通风,烧出来的灰就通过隔层的洞掉下来,很容易打理。 此时一土正在一个灶头煮着什么东西,陆轻轻凑过去揭开盖子,看了看蒸桶里黄澄澄的大豆:“还没熟,再烧回。” “哎。”一土忙说,少酋长说要做个什么酱油大酱的,要先将这豆子煮烂,她也不知道酱油大酱是什么,但少酋长很重视的样子,还特别做了一个没有底但是有一个隔层的木桶,叫做什么蒸桶,特别用来蒸豆子,她就自己看着火,不敢有一丝懈怠。 其他女人正在长桌上准备午饭。 五个老人通过陆轻轻的关于榫卯结构的指点,豁然开朗,不过琢磨了两天就跟打通了奇经八脉一样,开始疯狂地打制木器。 这张木制长桌是他们失败多次之后的成品。 他们将树木劈成板状,板块之前以榫卯连接,就成了一个宽宽的桌面,因为桌子有两米长,担心中间太软,所以这张桌子有八个脚,十分稳定。 五个老当益壮的,完成了桌子就打算奔着门窗去了,但被陆轻轻阻止了,她结合事情,还是让他们先去弄个拖车出来,建造过程中简易运输工具很重要啊,这泥巴运来运去就是个问题。 陆轻轻瞅了瞅这四个女人——二石不在,二石依然很执着地在搓线呢,这里都是自己人,二石这个护卫并不需要时时刻刻跟在陆轻轻身边。这次来的女人中有奔的女人三雨,陆轻轻就让三雨陪奔去种植去了。 陆轻轻将一桶泡开的大豆拎到石磨边,就招手叫一个头发扎得很紧还盘了上去,用细藤条捆了捆的女人。后来的这三十人都在裂谷里洗过澡——当然是离重明鸟很远的比较下游的地方,每个人都挺干净的,但能把头发理得这么爽利的也不多。 “过来帮我的忙。” 那女人有些惊讶,然后是激动,拘谨地过来:“少酋长,你要我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一泥。” 陆轻轻挑了下眉?什么样的亲妈会给女儿取“泥”这个名字?不过想想这里的人的名字千奇百怪,一土二石的名字不也很随便?还有直接叫腿的呢,叫一泥也没什么了。 “你的名字倒和一土很搭。”陆轻轻把自制的大木勺给她,“一泥你帮我舀豆子加到这个孔里来。” 没错,陆轻轻要做豆腐。 她握着石磨的把手轻松地将磨盘推起来,泡开的水润润的大豆不断掉进入料口里,过了一会儿,乳白色的浆水就从上下磨盘之间流出来,流到了下磨盘的凹槽里,然后又留到放在出口等着的干净木桶里。 淡淡的豆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一泥很机灵地加着黄豆,动作很利索,但也不安,“少酋长,我们换一换吧。”陆轻轻的活显然更累啊。 陆轻轻摇摇头:“没事,我练练臂力。” 自从有了金爪之力,她力气大了好多,推个磨别太轻松,而且她非常享受磨大豆的过程。 陆轻轻准备的大豆并不多,裂谷里那些大豆,算上已经收在桶里的和外头还没成熟的,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只有四百斤的样子,最多只能分出一半来吃,剩下都要留种,而拿出来吃的这一半她还想做酱油和大酱,用来做豆腐的自然不多了。 这次她只泡了几斤,让大家尝尝鲜罢了。 很快磨完,陆轻轻非常巨力地把整个磨盘倾斜过来,让豆浆流干净,不放过一滴汁。然后她又在另一个干净的木桶上蒙了一块过滤用的布。 第075章 荠菜豆腐汤 你要问这个过滤用的布哪里来了吧? 织出来的呀! 这两天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合力,搓出不少线,陆轻轻想着自己要做豆腐,就把织布框架做了个修改,改小了,然后先织了一块五十乘五十厘米的布。 这布自然是又厚又粗糙,和纱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陆轻轻特意织得很紧致,然后在水里反复洗过,还在沸水里煮过,差点没折腾散架了,拿来过滤豆浆马马虎虎可以用了,不行就多过滤几遍嘛。 陆轻轻将粗布盖在木桶上,然后一泥和另外一个人两边松松拉着,自己搬起装着豆浆的桶往下倒。 白色的豆浆哗啦啦地透过粗布流下去,豆渣留了下来,然后豆渣又影响得豆浆流得不畅了,陆轻轻只好停下来,将粗布团一团,手动挤汁。 挤完了,豆渣变得干巴巴,倒在一个小木盆里,然后接着过滤,一连过滤三次才将一桶豆浆过滤完,接着过滤第二遍,第三遍,三遍之后,陆轻轻才确定豆渣过滤得挺干净了。 接着陆轻轻豆浆里加入烧开又冷却了的冷开水,加入的量大约是豆浆的四倍。 本来应该是六倍,但刚才磨的时候也掺入了不少水,所以陆轻轻只能看着来了。 搅拌均匀,上锅煮。 煮开之后,拿木勺将不断涌出来的浮沫撇去,都说大豆胀气,经过这个步骤就不会胀气了,所以如果不是豆腐的做法被发明出来,大豆也未必能够得到人们的青睐和喜爱。 豆腥味渐渐变淡,豆浆的香味却越来越浓,陆轻轻见周围的人一脸好奇和馋相,工地上还在奋力摔土坯的男人们也探头探脑,就熄了火,盛了一大碗豆给他们分去。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点卤了。 点卤可以用石膏、盐卤、葡萄糖酸内酯等,可惜陆轻轻这儿什么都没有,但白醋也可以点,陆轻轻虽然没有白醋,但她有果醋啊。 这个果醋是用一种红红的野果酿的,这种果子有点像李子,但更酸,虽然能吃,但实在不好吃,陆轻轻就想试试能不能弄出醋来,多一味调味剂也是好的。 她捡表面有白霜的果子,小心挤破,然后塞进特别制作的狭长的木瓶子里,塞上木塞保持无氧环境,放在裂谷里维持适宜温度,每天去看看,放放气,然后发现酿出酒来了,接着又酿成了醋。 她尝过,味道差强人意,香醇那是没有,但依然是够酸。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点成功,就又舀了一碗热乎乎的豆浆出来,往里滴了几滴果醋,迅速搅拌,然后睁大眼睛等待。 棚里的女人们也围上来,屏着声息不明所以地跟着等,然后就见那碗豆浆慢慢凝固起来了。 “哇!” 大家哗然,像看到什么神奇的景象。 陆轻轻松了一口气笑了,她拿了双筷子,小心地撇了点豆花尝了尝,竟然还不错,香得很嫩得很,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味道。 陆轻轻高高兴兴地把锅里的豆浆全点了,等它们凝固成豆花,就将其倒进一个木框。 这个木框也是陆轻轻自己“掏”出来的,整个框就是一个整体,只是底部扎了好些个洞,将那块过滤的布垫在下面,豆花哗啦啦地倒进去,水就从底下的洞里哗啦啦地流出去。 陆轻轻让人一碗舀了点豆花,撒上稍许盐巴,然后招呼大家来吃,味道虽然不是特别好,但热腾腾的爽嫩滑口,吃起来依旧是不错的。 这样分了三十多碗之后,还剩下一些豆花,陆轻轻放上盖子,将其压紧实,压成豆腐。 正好今天中午的菜是荠菜。 ——人多东西吃起来快,之前发现的苦菜蕨菜等都吃完了,大家沿着峡谷到处找能吃的东西,就发现了荠菜,量不多,但也能凑齐一大锅。 锅里将荠菜煮上,水放得多多的,等煮得差不多了,陆轻轻一手拖着豆腐,一手拿着石刀切豆腐,顺势滑进锅里…… 荠菜在裂谷里长得茎叶肥壮翠绿,无比鲜嫩,煮出来的汤水也泛着淡淡的绿,白嫩的豆腐在绿汤绿叶里摇曳,不禁让陆轻轻想起了那什么碧玉白玉的,反正就是特别漂亮特别诱人,看着就特别好吃。 中午大家的午饭配置就是烤肉荠菜豆腐汤,鲜嫩清脆的荠菜,入口即化的豆腐,还有鲜得人嗷嗷叫的汤,既是只撒了点盐巴,也是难得的美味,大家肉都不高兴吃了,一个劲地抢汤喝,气氛热烈又欢快,下午干起活来也更卖力了。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陆轻轻虽然是笑着,眼里却有些忧虑。 大城注意到了,问了一句。 陆轻轻说:“担心食物啊,你看我们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了,也有到处转悠,裂谷里也快被我们翻遍了,但都没发现什么特别能填饱肚子的,那些野菜野果只能换换口味,又吃不饱,大豆虽然可以吃近两百斤,但这些又能供我们整个部落能吃几天?” “经过一个冬天的积攒,部落里虽然攒下一些冻肉,但也吃不了多久,我问过他们,这些人来之前,部落里就把每个人的肉分好了,每个人分到手里的只能吃十天到半个月,但现在又过去好几天了。” “重明鸟那边是有一批牦牛,能有一百多头,但也不能厚着脸皮天天问他们讨啊。” “所以如果再找不着吃的,我看我们真的要吃树根树皮了。” 大城倒是不怎么担心:“那就吃吧,你不是说树皮也有更好吃的法吗?撑一段时间后天气就暖起来了,高原上也能开始长野菜了,再不行就拔点草吃,总不会饿死。” 陆轻轻白他一眼:“说正经呢,大家天天干这么重的活,吃不饱哪来的力气?” 大城哈哈地笑了,似乎觉得她这对白眼很有意思,他说:“你忘了,我们还养着二十多头卷毛羊。” “……”陆轻轻抿了抿唇,她不愿意杀羊,多可爱的小家伙们啊,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些小可爱们有没有“遇难”几头。 第076章 神他妈神魔大战 大城觉得更有趣了,陆轻轻一直表现得很稳重成熟,对那群卷毛羊的喜爱却显得有些孩子气,暴露了她还是个小孩子的真相。 “好吧,等天气暖了,裂谷以北那边丛林比较茂盛,小动物也会比较多,我们可以去打猎。” “那也还是天暖之后的事啊。”中间这段时间难道真的全族啃树皮去?“而且盐呢,盐千省万省,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没剩下多少了。” “那再去大鹏部落换。” “可是这次拿什么去换?”陆轻轻想想就觉得好烦。 “算了算了,实在不行我厚着脸皮问重明鸟要几头牦牛过来。”以后多换些蜂蜜回去就是了。 想通了陆轻轻也就不再烦心了,她说:“今天再讨论一下,很快就可以开始打地基了,溶洞那边的族人也该过来了。” 大城说:“我去接吧,把所有人都带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 “对了,你把建城的事交给风了?” “是啊,他去找你了?”陆轻轻问。 “带着一堆问题来的。”大城摇头,“你对于建城的很多想法,对他来说听都没听过,想都没想过,你觉得他真的担得起这个担子?” “不懂就来问我嘛,我可以给他建议和参考啊。”陆轻轻扭头瞧大城,笑着说,“再不行不是能问你吗?你见多识广,对别人来说匪夷所思的想法,对你就很好理解吧?”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那个护城河和吊桥,我以前呆过的地方都没有。” 陆轻轻眉毛一挑:“你终于承认,你没有失忆了。” 大城淡淡地笑笑,看上去很有几分沧桑索然,他说:“虽然没见过,但听说上国的都城外就有一条护城河,那儿的吊桥并排五座排开,又宽又长,每天晚上都要拉起来,到第二天早上才放下来,拉动吊桥的时候,一座就需要几十个大汉一起用力。” 陆轻轻越听,脸上的笑容越淡,目光中也透出几分肃然,大城说:“这样一个贫寒地方,百多人的小小部落,竟有着和上国都城一样的护城河和吊桥……鹿,或许你该考虑换一个设计。” 他说到最后眼神变得肃穆锐利起来。 陆轻轻皱紧眉头:“那都城是谁设计修建的?” “据说是战神之子。” “啥?”陆轻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城看她一眼:“就是创立了上国的那位伟人,据说他英勇善战,神武不凡,那时整片大陆正被邪物侵犯,死伤无数,此人横空出世,联合数个大部落一同御敌,血战多年终于将邪物赶到黑河以北……” “停停停!”陆轻轻一脸懵逼,“你上次不是说邪物侵犯大地,是战神从天而降赶走了邪物吗?还带了一堆神兽下来,重明鸟就是其中之一来着。” 她记得可清楚呢。 大城再一次用无奈的眼神关爱她:“那是神话,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但我说的这个,真实发生过的。” 陆轻轻似懂非懂:“……哦,你继续,你继续。” “大战之后,数大部落对此人心悦诚服,纷纷彻底投靠此人,此人便拉起人马创立了上国。之后他兴建城池,完善秩序,还不知从哪里弄到了许多奇怪但十分能填饱肚子的作物,让上国的人吃得饱穿得暖,过上了好日子,还统一了语言,教授文字,教化人民,大家对他无比崇敬感激,然后不知何时起,就有了他是战神的儿子转世这种说法。” “正好之前不是有战神降世的传说吗?人们便将那次大战称为第一次神魔大战,那位伟人的那次便被称为第二次神魔大战,还为此解释说,第二次大战时,因为没有第一次凶险,且战神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临人间,就派了儿子下来作为人类的领袖,还让其留在人间,建立了一个国家,将人间治理得和平兴盛之后才重返天上。” 陆轻轻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还是个有连贯性的故事呢。 不过她反应过来就忍不住翻白眼,神他妈神魔大战,这么高端霸气的词汇适合这么用吗? 她作为一个在现代活过一世的人,分分钟就开始阴谋论——第一次神魔大战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第二次恐怕水分极大,说不定就是那个上国开国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加强自己的权力,给自己脸上贴金,弄了这么一个神化的身份往自己身上套。 古代那些封建帝王不是都称自己是天子,天之子吗?然而哪个不是血肉之躯的凡人? 不过这个上国开国皇帝很厉害啊,跟战神攀亲戚攀得很成功嘛,整个故事有头有尾,合情合理——儿子带着父亲的命令,踏上父亲的老路,还奉命管理人间,兢兢业业——让人想不相信都很难。 大城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他问:“你不信?” 陆轻轻慢慢地说:“比起这个,我反而更相信前面战神的那个传说。”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挺神奇的,而她的穿越经历也太过离奇,告诉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战神、生命之神这样的神灵,她也能够接受。 但若是有人告诉她,神灵把自己的儿子派下人间造福人类,而这个儿子的化身还当了皇帝,那她就百分百不信了,非但不信,还有点想笑。 这个套路太俗啦!古代皇帝们都玩烂了!连她自己不也玩过吗——说自己是食神的继承者什么的。 就是没想到这里的土著们也这么会玩。 “那个,大家都相信这个说法?”陆轻轻问。 大城说:“大部分人都信。” “那你呢?” “对我来说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改个设计了,你冒充了食神的继承者不说,还要和千年前的战神之子套关系吗?”大城重重地揉了下陆轻轻的脑袋。 陆轻轻忙护住自己的脑袋,幽怨地看着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她哼哼说:“护城河和吊桥又不是谁的专利,我就不信没人照着做。” “有啊,很早之前有过,但那些敢这样建城的部落都被败落了。” 陆轻轻周身一寒:“你的意思是说……上国干的?”为了保证自己都城的独一无二? 大城淡淡地说:“上国有很多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第077章 酱油和大酱 陆轻轻从大城脸上看到一抹讥讽,深沉而又不失爽朗的人,冷硬坚毅的面庞,这抹讥讽就显得格外不和谐,甚至显出了几分刻薄来。 陆轻轻默默转开脸,看向别处,无声地做出了个夸张的表情。 难道大城和上国有仇? 难道大城是被上国迫害才流落至此? 难道大城是因为忌惮上国才装作失忆滞留此地,而不回到他原来的地方? 一瞬间陆轻轻脑海中闪过无数阴谋诡计,上演了无数大剧场小剧场。 然后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做什么呢,调皮。” 陆轻轻一本正经地转回来:“没有,我在思考啊,我想了想咱们就这么点人,这与其说是个城,不如说是个小村落,加上这高原上也不像有猛兽的样子,再不然还有重明鸟做邻居呢,这护城河确实没什么必要。” “我不是怕上国,我前前后后折腾出这么些动静,足够人对我动杀心了,也不差这一点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的话就不劳民伤财了,腾出精力来干点别的更好。不过等以后我们强大起来了,人多了,城池要建得大大的时候,护城河就必不可少了,他上国不高兴,出兵来讨伐我啊!” 大城看着她满不在乎又自信勃勃的样子,轻笑了一下:“你啊,有时候看着可靠得很,比大人还让人放心,有时候又很顽皮,真不知道该把你当大人看还是孩子看。” “我这怎么能叫顽皮呢?我这叫乐观开朗积极向上自信勇敢,难道你更愿意看我天天皱着个眉苦着个脸?”陆轻轻高高兴兴地一摆手,“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做酱油了,你去跟风说一声,护城河不要了,他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教教他,你不是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城池了吗?” 大城失笑,这还指使上他了。 “我要回青鹿原接人了。” “那我自己跟他共同吧,你路上小心,哦,别忘了我的几筐羊毛!还有绵羊们,别欺负它们,好好带回来。” 陆轻轻跑远了回头大声说。 “真是……”大城失笑摇头,越来越随意了,没大没小。 …… 陆轻轻回到草棚子,一土还在看着大豆,她看了看,蒸得差不多了,就把整个蒸桶从石锅上抱下来。 陆轻轻没做过酱油也没做过大酱,虽然知道步骤,但她担心自己第一次做不成功,糟蹋了珍贵的食材,这次一共才蒸了二十来斤大豆,其中只分了大约两斤来做大酱,其余的都做酱油。 因为大酱要先做成酱块坯,而这酱块坯一般来说需要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从而长满酱菌。 现在虽然依旧很冷,但毕竟冬天快过去了,时节不对,陆轻轻对于这大酱做不做得成心里很没底。 而酱油就不一样了,陆轻轻将那十八斤多的大豆摊铺在两个让老人们编制的竹篾上,让其冷却,然后将其放进一个小小的土屋里。 说是土屋,其实就是用几块土坯垒了个只有大腿高的小黑屋,里头空间也小得很,只能容纳竹篾,将竹篾放进去之后,就将其密封,大豆要在里面发酵六天。 发酵有温度要求,要在三十七度以上,自然温度达不到,陆轻轻早有准备,她提前做了一个简易火道。 就是在小黑屋的下方挖条贯穿小黑屋的地道,在地道一头烧火,烧出来的烟就从另一头冒出来,而这烟通过地道的时候就能给小黑屋加热了。 这火要专门找人看着,不能太大,也不能让其熄灭了,陆轻轻让几个女人轮流照看。她们大多时间都在草棚这里,照看个火只是顺便。 然后陆轻轻就开始做酱块坯了,她先做了个石臼出来,用的是做石磨多下来的白麻石,打磨得那是一个端正光滑,然后将两斤熟软的大豆倒进石臼里捣捣捣,捣得碎碎的,挖出来,跟团泥巴一样弄成一块四四方方的砖头模样,然后就是放着令其自然发酵了。 这个不能上高温,反而需要低温,陆轻轻就将其放在草棚最通风处。 “少酋长,这要等多久才能吃啊?”一土一边默默几下所有步骤,一边问。 “这个啊,要好几个月呢,有的等了。” 陆轻轻跟她说,无论酱油和大酱,之后还要加入到水里,继续发酵继续酿,酱油更麻烦一点,还要加糖,还要熬制,还要曝晒,不过想想酱油的咸味和鲜味,再对比一下低劣涩口的粗盐,陆轻轻觉得一切麻烦和等待都是值得的了。 十八斤大豆,顺利的话能酿出近六十斤酱油,一旦确定酿制成功了,她马上就酿新的,而且要多多地酿。 干完活陆轻轻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做了,想了想便又去工地,找到一脸严肃纠结研究图纸的风,和他去划土地去。 “我也想通了,咱们现在没条件弄那高大上的,就老老实实朴实点好了,占地呢,也不用弄那么大。”陆轻轻说着,手一挥,划下了大约等于八个操场那么大的一块四四方方的地,沿着边插木棍做标记。 风无语地望了望,这叫不大? 这块地自然不是平整的,那叫一个有起有伏啊,高的地方要铲掉,低的地方要填平。 “整地的时候把什么植物根茎尽量清理掉,免得到时候长出好多杂草出来,然后加点石块进去,不然我担心地面会太软,对了,我给你们做个滚石吧,就圆柱形的一个大石头,中间掏空,插一根木棍进去,木棍两头绑上绳子,拉着绳子滚石就滚着走了,然后地面就给滚平了。” 陆轻轻记下了这件事,然后又说:“不过也不能太平了,地势要中间高四周略低,不然下雨雨水排不出去,还要挖几条水沟协助排水。城外护城河是不要了,但城壕还是要挖的,不用挖多大多深,也是用来排水的。” 风默默地听着,问:“水不会在沟里就流下去吗?” 陆轻轻愣了下,然后明白他的意思是水会直接从沟里渗下去。 第078章 砖头 “这是个好问题,我之前就有想到了,你说渗到土里的话,弄得又脏又湿多不舒服,雨水还好点,如果是生活污水的话那就太糟糕了。”陆轻轻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其实不止这个问题啦,我还想过我们地面铺什么,就光秃秃的土地吗?那下雨的时候满城泥泞不是烦死了,我挺想全给铺上青石的,想想青石板青石路青石广场,多好啊……” “少酋长,你刚才还说我们没条件弄那高大上的。”风默默打断陆轻轻不切实际的遐思。 “……是哦。”人力是一个问题,这儿也没这么多青石给她折腾啊。 陆轻轻蔫了。 有水泥就好了。 水泥地面水泥房子,多整洁多光亮多大气?水沟问题还算个屁啊,水泥一抹,看那水能渗到哪里去。 可惜她以前还没那么大气到去DIY水泥工艺。 她看看不远处光膀子的壮汉们摔打土坯的场景,叹了口气,她这儿只有土坯,土坯,土坯…… 说到土坯…… “对了,重研究出哪种比例的土坯最结实了没有?”陆轻轻问。 风呆了下,好在他已经有点习惯自己这少酋长的思维跳脱了,他说:“有结果了,纯黑黏土占一成和两成的那种土坯都行,说是不加黏土的容易出裂缝,黏土加多了的,沾了水特别粘滑,都不好。” 陆轻轻点点头:“那就按一成的比例加入黏土,其实这儿土质还算不错,普通的土壤也有一定粘合力,你看看不打紧的地方不加黏土行不行,也能给大家省点功夫。” 风记下了,然后继续提醒:“少酋长,那水沟……” 陆轻轻捏了捏下巴:“要不,我去试试能不能烧出砖头来?就算质量不过关不能用来造房子,但拿来铺地面应该没关系吧……嗯,可能会比较容易踩碎,但碎了换一块不就行了,总比泥土地面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湿滑来得好。” 这是对地面多执着啊。 风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话,见陆轻轻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冲去土坯地那边了。 半路又转回来,火急火燎地说:“快安排人手去砍树,我都忘了造房子要好多木头。” “可现在还没开始造房子啊。” “那也得先砍树啊,木头要先风干了才好用,我们之前都是不规范操作来着。” 幸好之前剥了无数死树的皮,等于提前促进其风干了。 “挑粗壮笔直的先砍,然后树枝什么的都顺手理一理放在旁边,你们忙不过来的话我让二石她们去收回来。” 烧砖要好多柴火呢。 陆轻轻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虽然小时候在农村里长大,但要问陆轻轻砖头是怎么烧出来的,陆轻轻是半点也不知道的,甚至问她砖块有哪几种,她也只会回答青砖、红砖、水泥砖,哦,还可以分为实心砖和空心砖。 她依稀只知道砖头是用黏土烧制的,但具体什么配料一无所知,还是长大后看了些野外生存的节目,然后发现……呵呵,就是一块泥巴揉吧揉吧,晾晾干,然后堆在地上,木柴覆盖在上面,好了,开烧。 特别的不讲究。 但还真能烧出似砖非砖似陶非陶的东西来。 陆轻轻觉得别人可以,自己应该也可以吧。 她跑到泥地里,壮汉们被风叫去砍树了,正好她一个人慢慢琢磨。 这块地被挖出了一个坑,泥土被挖出来做土坯,于是陆轻轻面前不仅有好多平整有型的土坯、和了水正在搅拌的泥团,还没处理的泥堆,还有被挖掘之后清晰可见的泥层剖面。以及被一担子一担子挑过来的纯黑黏土。 没办法,板车还没造出来嘛。 陆轻轻揪了一块纯黑黏土,手指一搓,这黏土就跟面片似地搓了开来,细腻黏软,又润又油,就跟橡皮泥一样要搓成什么样就搓成什么样。 陆轻轻不禁可惜,可塑性这么强,要是能做陶器多好,拿去造房子有点可惜了。 念头闪过,她不禁心中一动,这能做陶器吗? 陆轻轻思索着挖了一大团纯黑黏土,又另外取了最普通常见的黄色泥土,又从土层剖面那取了不同颜色质地的土,有砖红色的细碎的土,有敲碎了灰白色的松散岩石得到的沙子似的土,还有深黑色的看着就非常肥沃的土。 她跑到柴堆里找了一块粗圆木桩,随手劈出几个平整的木盘,将不同的土分开放上去,有大颗粒要么挑出去,要么用木棍拍碎,然后加水,和泥,揉泥,其中砖红色的土看着细碎,粘性竟然挺好,而灰白色的土就差多,揉不成团,陆轻轻只好放弃它。 砸砸摔摔之余,陆轻轻还那个木槌捶捶打打,将泥团捶打得更为柔软均匀。 “少酋长,你干嘛呢,玩泥巴啊?” 重和另外一个人扛着刚砍下来的树过来,重看到陆轻轻在捣鼓几团土就叫起来了。 陆轻轻头也没抬:“我在研究这些家伙呢。” 重放下树冲另一个人摆摆手:“你先过去吧。”然后啪嗒啪嗒跑到陆轻轻身边,“那你得叫上我啊,我有经验啊。” 陆轻轻终于抬头:“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经验了?” “瞪了好几天的房子那可不是白瞪的,还有在这摔打了这么好几天的土坯,别人可都是跟我学的。” 陆轻轻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笑道:“你还挺得意的?” “唉,我以前都不做这种事的,打打杀杀的我喜欢,泥巴有什么好玩的,但我现在不这样想了,这泥巴里面好多乐趣呢。” 陆轻轻一脸黑线,手上继续捶捶:“能有什么乐趣?” “反正我就觉得有意思得很,少酋长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啊,你看你这嫩嫩小小的手,弄这个多不好啊。” 陆轻轻想了想:“行啊,我要做砖头,就是泥在火里烧过之后变得硬梆梆的,可以拿来建房子和铺在地上踩,我还要做陶器,陶器你知道吧,就我们部落里只有一件还被你们当宝贝的那个黑罐子那样的。” 第079章 制陶 重两眼大放光芒,连忙说:“我来我来我来,少酋长你坐在一旁教我就好了,我来动手。” 陆轻轻笑着让到一边:“那你来吧,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哪种土更好,你看我们这里大致有纯黑黏土、黄土、红土这三种土,每种我都要捏几个碗啊盆啊烧烧看效果,你先把这些土捶打均匀点。” “好嘞!那这对白色的?” “那个别管,没什么粘性。”陆轻轻顿了顿,“不过我又觉得这纯黑黏土和红土黏性太大太软了,你说能不能往里头掺点那白土?” “我觉得挺好。” “那不掺地做一些,掺了的做一些吧。” 有重这个大力士帮忙,陆轻轻就轻松多了,只等着重处理好了土,她再上手制陶好了。 她前世初中时有个同学家里开陶艺室的,对方生日时邀请同学去店里玩,她也去了,那个陶艺室里分两种制陶风格,一种是比较常见的有转轮、有水盘、有电动马达的那种,另一种就比较原始简单,就只有木案、木头转盘,木拍子等工具。 陆轻轻对陶艺不感兴趣,当时也没上手玩,就看着同学的妈妈用那套简易工具一点一点做出了一个茶壶,觉得非常厉害。 现在回想起来,陆轻轻恨不得穿回那时,拉着同学妈妈从原料到后期烧制问个一清二楚。 悔不当初啊。 不过她到底是亲眼见人做过一件陶器。 她挖了团处理好的土放在木盘上,用个木棰敲扁,敲成大致圆形,作为底座,然后又取一泥块,搓成长条形,再捶扁,用小木刀利落地裁一个长方形,然后将其围在圆形底座上…… 重正高高兴兴地捏出一只碗的形状,一转头就见陆轻轻拿着工具在那拍拍拍。 重:…… 看看手里这个歪歪扭扭厚薄不均的泥碗,再看看少酋长很厉害很专业的样子,突然对自己好嫌弃。 重哭丧着脸又很佩服的样子:“少酋长,泥巴还可以这么玩吗?” “哈哈我就试一试,你看这土太软,不大好成形呢,你快往泥团里再加点白土。” 陆轻轻和重就开始不停的尝试,土的配料,不同的形状,陆轻轻还灵光一闪地做出了瓦片和圆筒无底的一截下水道的形状,当然,他们没忘了做几个砖块。 做出来的成品都标上了阿拉伯数字,然后陆轻轻直接劈块木板,在上面记下对应数字的原料成分。 然后就是晾干啦。 天气挺干燥,一天应该晾得干吧?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等着,第二天再来一看,竟然有好几个裂开了!! 陆轻轻遗憾地在木板上在相应的编号边打个问号,然后俯身细细检查,觉得干得不够透。 保险起见,就将陶坯(就先当作都是陶坯吧)们在地上摆成一个圈,中间堆柴堆,进行烘干。 然后将这些陶坯小心地堆在空地上,往上罩柴堆,然后点燃。 这堆柴烧了大半天,陆轻轻掌握不了火候,和重一起围着火堆转来转去,时不时加个柴,顺便伸长脖子往里瞅。 “少酋长,什么时候好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火堆边,脸都被映红了,其余人知道他们在烧陶,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事关重大,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动静,唯恐惊扰他们。 突然—— 噗。 “什么声音?”陆轻轻朝火堆里看去。 重也一脸疑惑地跟着看。 过了一会儿—— 啪。 陆轻轻猛然跳了起来:“烧裂了烧裂了!快灭火!” 两人忙拿个细长的木棍把还烧着的木柴挑开,露出里里面红彤彤的一堆陶坯。 噗,啪…… 还有陶坯在裂开,有一个就在两人眼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裂开的。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然后捂胸。 好心痛啊。 又没法子降温。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又跑到一边蹲下来等着冷却。 表情动作简直神同步。 “这次没经验。” “对,下次就知道不烧这么久了。” “或者是火太大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没干透?” 得,慢慢摸索吧。 知道晚上温度才彻底下来,陆轻轻两人就着火光检查这些家伙,碎裂得很多,粗糙变形的也有,但也有好几个完好无损,而且品质还不错,陆轻轻便对照着编号,在旁边打了个五角星。 有两个陶碗,装水毫无压力。 一片弯弯的瓦,让陆轻轻仿佛看到了一整片黛色的屋顶。 两块砖头,呃,这算是陶砖吗?这做得未免太细致了,连细孔都很少,一块陶砖?以后砖头就用粗糙普通点的土,至少不需要那样捶来打去。 然后让陆轻轻最为惊喜的,是那个圆筒无底的东西竟也完好地烧了出来,本来这个东西陆轻轻就是拿自己认为最好的泥团做的,果然不辜负她的期盼。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黑黑的,深埋地下的下!水!道! 简直狂喜。 她火速招来风,向他展示这样奇物。 “你是说,把这个一个一个连成串,埋在地下来排水?”风看了又看,“水不会漏出来吗?” “笨,一头做大点,一头做小点,不就能套起来了吗?然后大头那边外面加一圈底座,能增加倾斜度还能在土里起个固定的作用。要是还担心两个缝隙间漏水,用黏土封起来啊。”陆轻轻反正信心十足。 风想了想,也是眼睛一亮:“好像可以啊,不过这埋在底下要埋多深?埋深了,万一以后坏了不好修补替换,埋浅了,上面要是有人做过,这个会裂掉吧?” 陆轻轻就抬头看着他,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发现你思考事情越来越周全缜密了,不错,我没看错人。” 风俊脸上不由红了红。 陆轻轻收回手摸了摸下巴:“埋浅点吧,然后对应的地面上做好记号,让人不要踩上去就好了,比如在两旁嵌两排石头,或者种两排花?” 陆轻轻一拍手:“就这样干吧,这下水道你先让人挖出道来空着,等其他建设全部搞好了最后埋下水道,一来烧制这个……呃,应该怎么叫,就叫下水道吧需要时间,二来免得建设时人来人去不小心踩坏了。” “好。” 第080章 大鹏部落来人 “现在我们可以把下水道弄得四通八达一点了,来来来,我们重新设计一下。” 这一设计,加上其他七七八八更为详细的规划,两人又用了一天,第二批陶器又在烧了,但陆轻轻并没有全程参与,而是让重自己放手去干了,她发现重对泥巴真的是情有独钟,一个人也干得欢快极了。 陆轻轻想着弄个砖陶队,就让重当队长吧。 这么一个大力士去制陶制砖貌似太浪费了,那就让他进巡逻队,副业制陶好了。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晚上陆轻轻又去了重明鸟那里。 白天忙完又要开夜班,陆轻轻想想自己简直是劳模啊。 好在辛苦都是值得的。 重明鸟蛋蛋已经长得比篮球还大了,抱在怀里沉甸甸暖烘烘,蛋蛋里的小鸟已经完全长成,除了还有那么一咪咪爪尖翅尖不大好之外,其他都棒棒哒。 而陆轻轻的隐藏大法也终于摸到了门道。 她从生命之力主干上分出了一咪咪,建立了第二条循环通路,并且逆向运行,五总说她如今虽然无法完全掩盖自己的生命之力波动,但已经能掩藏一部分,简单来说,她本有两种天赋能力,现在别人只能察觉出她只有一种了。 “只能掩藏一种,却要我一天到晚无时无刻不保持警醒去维护逆向循环。”陆轻轻起身神勒个懒腰,发出噼里啪啦的骨头声响,可见她维持一动不动那打坐的姿势多久了。 “累死我了。” 五总站在温泉边,用又尖又大的喙沾一点水打湿自己美丽的羽毛,然后慢慢梳理:“谁不是这样做的,不想被人一眼看穿就要累点。” 十七已经带着蛋蛋和小重明鸟睡觉去了,五总一整个白天都在孵蛋,也只有这时候能够有点自由时间。 他与生俱来的强大视力令他在夜间也如在白昼一般视物清晰,朝毫无形象的陆轻轻看了眼。 “你现在还不熟练,在你习惯并且把逆行变成本能之前,暂时就维持这样,不然勉强加大逆流只能让你的情况变得很不稳定。” 陆轻轻点点头:“我明白。” 裂谷上方狭窄的还被树影分割得稀疏破碎的夜空,今晚的月亮会晚点出来,她看着大鸟那在夜色中也依然浓重的身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个,五总啊……” 大鸟立即警惕起来:“干嘛?” 陆轻轻弹了弹自己的爪子:“那什么,我是觉得练习了这么久,也该来场实战了,赏脸帮个忙呗。” 于是这晚,一人一鸟去了裂谷以北的地带,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了互殴。 主要是陆轻轻单方面被虐。 比如挥舞着十根金光闪闪的指甲,气势汹汹地冲上去,连人家羽毛都还没碰到呢就被一翅膀扇回来。 被虐多了,陆轻轻明白了一个道理,实力相差太大,别说她有十根爪子,就算长出了一百根也没用。 不过还是学到很多的,比如爪子该怎么抓、怎么抠更好,比如不需要一味地追求爪子的长度,而是要着重于力度和角度。 陆轻轻累得瘫倒在地,身体里生命之力全耗光了,也就挨了挨五总的羽毛,丝毫威胁都不能造成,心里有些郁闷,但身体上却特别畅快,正好月亮升起来了,她朝五总挥挥手:“五总你先回去吧,这儿月光亮点,我就呆这了。” 五总说:“我等你。” 陆轻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里又没什么危险,我一个人没事的,而且时刻保持机警也是必备课程啊,总不可能每次修炼身边都有人给我护法吧?” 五总想了下,离开了。 陆轻轻盘腿坐好,开始今晚的修行。 等她睁开眼睛,天都亮了,她身边的事物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冰得厉害,可她整个人却极为干爽温暖,精神也极好,她从空间里拿出木杯和树枝做的牙刷,解决了卫生问题,然后晃晃悠悠往裂谷走,还从空间里拿了块烤得想想的牛肉片来啃。 牛肉片依旧热乎,木制水壶里的水也热着,一口肉一口水,不紧不慢地把早餐解决了,下裂谷,再上裂谷,就回到了裂谷以南的地界儿,然后才听到工地那边尤为吵闹。 她脸色一正,忙快步赶回去,就见到好多人,族人们竟然都来了。 “少酋长!”众人看到她,忙涌过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她看着闹哄哄,形状狼狈的族人们,简直像逃难来的,“发生什么事了?大城呢?角呢?” 大城是去接他们的,角是他们的领头人,怎么会让大家弄成这样?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说得一团乱,陆轻轻都听糊涂了,十分无奈,还得好好管好好教,一点秩序都没有。 风已经了解了情况,此时忙站出来:“少酋长,是这样的。” 原来族人们早就收拾好,就等着来高原了,大城一过去他们就可以动身了,偏偏这时候大城猛然发现有人在偷看他们。 “偷看?你是说有人偷窥?”陆轻轻肃容纠正道。 风一愣,心想这应该叫偷窥吗?好像确实更适合的样子,怪不得他总觉得用“偷看”这个词有点不大对。 “对,大城就让大家先别动,自己就追了出去,然后抓了一个人回来,但另一个却被逃掉了。” “是什么人?” “是大鹏部落的人。” 陆轻轻倒没觉得意外,冷笑了一下,“雪还没化完,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被抓住的那个人说,他们酋长只是想和我们部落加强联系交个朋友,能再做做交易就最好了。” “交易?也是,那时候才入冬不久,他们就要啃树皮了,虽然魔芋和蕨根解了他们燃眉之急,但一个冬天过去,他们肯定和我们一样又快没得吃了……不,他们人口是我们数倍,肯定比我们窘迫多了。” 四周找不到吃的,比起去那更为强大的什么白盐部落受剥削,肯定会选择先来看看青鹿部落的情况。 这和陆轻轻之前设想得差不多。 第081章 发现罗汉参 “你怎么看?”陆轻轻问风。 “我觉得那人应该没骗我们,但骗不骗也没差别了。” 是的,另一个人逃回去把情况一说,大鹏部落哪怕开始是想和平交易,也会往强势掠夺转。 老弱病残一堆——最为精壮的一批人不在更显得老弱病残了——挤在破破的山洞里,不是在脸上写着“快点来侵略我”是什么? “大城去追那逃掉的人了,酋长带着族人们赶过来之后又马上回去找大城。”风说。 陆轻轻觉得,她那个便宜老爹恐怕是不想见到她。 “你把大家安排一下吧,看这样是连夜赶过来的吧,都带进裂谷里洗洗刷刷一顿,吃点好的,好好休息。” 让族人暂时借住裂谷是陆轻轻跟五总说好的,他们这离五总那里又远又是下游,中间竖起一道墙不让族人过去就行了,影响不到重明鸟一家,等城建一好就让人都上来。 陆轻轻并没怎么担心大城和角,这两人都不弱,去追个人而已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眼下比较要紧的是安抚族人,然后安排任务。 一转头看到一群羊,她绷着的脸缓了缓,露出一个笑来,走过去摸了摸一头:“你们也来啦,路上辛苦了吧。” 数了数,嗯,没少,没哪头遭遇“毒手”。 这群羊还认得陆轻轻的气息,围着她咩咩叫,讨食似的。 陆轻轻见此心里有点高兴,又见它们一头头肚子瘪瘪,精神都不大好,顿时有点心疼了。 她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动物的人,但这群绵羊不一样,它们是她亲自从大鹏部落带回来的,一路翻山越岭,天天用生命之力喂着,回来之后又靠它们取暖了一整个冬天。每次剪羊毛几乎都是她亲力亲为,为了羊毛的品质,她很重视它们的健康和卫生,多次亲手给它们梳理羊毛、捉虱子、洗澡。 那场鬣狗之战,又是靠它们的血,她才一次次撑了下来。 在内心,陆轻轻将这些绵羊当作自己的战友、同伴,它们对她的依赖和喜爱比人要纯粹得多,如果不是食物不够的话,陆轻轻真心不想伤害它们。 陆轻轻叹了口气,每头都给了点生命之力,奇巴巴地在旁边看着,见绵羊们高兴得咩咩直叫,好奇道:“真奇怪,你走了之后这些卷毛羊就好闷好不开心的样子,每天都趴着不愿意动,看到你就又好了。” 陆轻轻说:“你们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咩——”一头羊着急地叫了起来,两人看过去,见一只高大公羊卷卷的角上缠了一个东西,它怎么甩头都甩不掉,反而叫那东西在眼前不停地晃。 奇忙把那东西解下来,他说:“在下面山谷我们停了一会儿,它们太饿了就自己找草吃,它肯定吃得太急了,才把草弄到了角上。” 陆轻轻看着那解下来的东西,是不知名植物的根系,末端缀着一个圆圆的小东西。 她心头一跳,捡起来睁大眼仔细瞧,这玩意只有拇指头大小,圆乎乎的,乍一看和土豆有点像,但陆轻轻知道不是,看着那上面螺旋状的条纹,她嘴角一抽,失口喊道:“罗汉参!” 奇忙问:“什么什么?鹿你认得这个东西?” 认识?呵呵,岂止是认识? 说起来,陆轻轻和罗汉参之间也是孽缘。 她热爱田园风光,最大的愿望就是包一个山头种种菜什么的,但她所有的农业知识都来自于业余。 除了小时候跟着爷爷住在乡下学到的,她高考的时候想报农业大学,但她的父母改了她的志愿,把她弄去陆家占股的大学读金融,要她毕业之后进陆家的公司。 陆轻轻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对男女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重要容器,打的是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管的主意,虽然愤怒,但还是听从了他们的安排,但大学毕业之后,她胆大了一回,先斩后奏跑去了著名的农业大城,去当地农业园应聘。 然而专业不对口,好多家农业园都不要她,最后终于有一家愿意要她了,对方说得特别诱人,待遇好,老板宽厚,时间自由,时不时能摘把小菜吃,摘个果子尝鲜,成日徜徉在田园风光之中,还能学到很多东西,她一时热血上头就把合同签了,谁知道她刚上岗,原本花花绿绿缤纷多彩的菜地果园就被翻新了,全部改种罗汉参。 罗汉参种植可跟什么风光啊悠闲啊不搭边,从开春到霜降,松土播种、搭架子、浇水追肥、打顶促壮,一直到最后的收获和加工,全是力气活,上百亩的地看不到边似的,叫人望而生畏。 陆轻轻也不是怕吃苦,但这和她想象中徜徉在时蔬瓜果中处处乐趣,干活累了还能尝个鲜的场景相差太大,但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她想着就锻炼锻炼自己吧,攒点经验,这一干就是两年。 两年下来,她愣是把自己折腾得黑瘦了一大圈,也磨砺得更加心平气和,但同时,她也是再也不想见到任何和罗汉参相关的东西了。 一挖就要挖上百亩的罗汉参,任谁都要翻死鱼眼的。 陆轻轻很不待见手上这个球状的块茎,但在这个地方看到它又倍感亲切,继而就是惊喜。 “奇,你刚才说这是下面山谷发现的?”她忙问。 “应该是吧,我们一路上赶路,担心羊群走丢了,都是抱着走的,只有在下面山谷停了一会。” “山谷哪里?你带我过去。风,马上安排几个人跟我下山,要腿脚快眼睛亮的!”陆轻轻简直有些迫不及待,老天保佑山谷地里埋着一堆罗汉参,那他们部落的口粮就有着落了! 又懊恼,就在下面山谷里,她竟然没想过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差点错过宝贝了。 陆轻轻带着奇,刀和二石是第一时间赶来的,另外还有几个青壮,一行人背着空箩筐风风火火地下山去了,来到那个作为进出高原必经之路的山谷,奇转了转,指着一个地方:“羊群就是在这吃草的。” 第082章 动员大会(二更) 这个时候哪来草?不过就是些干草枯叶,还有些埋在土里的干巴巴的植物根系罢了。 陆轻轻让大家分开找,她想用生命之力感应,但只是普通植物动物的话,她是感应不出什么的,只能拿着石刀在地上扒拉,大约是她运气太好,很快看到一片倒伏着的疑似罗汉参地上茎叶的枯蔓,她过去抓住一丛拔了起来,顿时就从土里拔出来一串罗汉参。 罗汉参光看外表真的和土豆挺像,只见褐色的根系上长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球状块茎,个个都圆滚滚胖乎乎,就是个头不大,小的只有小指头大小,大的也大不过网球,更多都是鸡蛋那么大。 罗汉参是很吃肥的,种过罗汉参的地十年不能再种罗汉参,可见它对养分的需求,眼前这个显然营养不良,这样小,处理起来也是麻烦。 陆轻轻一边嫌弃着,一边却乐开了花,忙招呼众人过来挖。 不管大的小的,从土里刨出来就往箩筐里丢,可惜箩筐为了做成能背的样式,都不大,很快就都装满了。 陆轻轻估摸了一下没挖出来的还有十几倍的样子,笑眯了眼,“走吧,先回去。” 回到上头,陆轻轻立即带人把罗汉参大小分堆,鸡蛋大小及以上的分一堆,这是拿来吃的;以下的分另一堆,这是要留种的。 罗汉参的吃法很多,但目前比较合适的只有两种——水煮罗汉参和罗汉参排骨汤。 石锅里加水,然后把洗净的罗汉参倒进去煮,煮熟了捞出来剥皮就能吃,就和水煮土豆一样。陆轻轻在一旁等着,时不时拿筷子戳戳,等一个个头最小的煮熟,皮都裂开了,她马上夹起来,稍微晾凉就迫不及待地扒了皮。 扒开表皮,里头的肉是淡黄色的,依然和土豆很像,但颜色要更淡一点,气味更为清甜,她咬了一口,口感比土豆细腻,糯糯的,透着淡淡的甜意。 陆轻轻就松了一口气,确实是罗汉参没错,确实能吃,不用担心把人吃坏了。 陆轻轻大手一挥:“多多地煮,今天一天就吃这个了。” 至于排骨嘛,陆轻轻离开了一下,把空间里那头屁股肉被撕了几块的牦牛拿出来,然后让人去抬,就说是重明鸟送给他们吃的。 牦牛抬回来之后,部落里就沸腾起来了,没什么比饥肠辘辘时看到这么大一头肉牛来得激动人心了,而且谁都看得出来这牛刚死不久(空间里几乎没有时间流逝),比鬣狗干柴的冻肉肯定好吃无数倍。 男人们就忙起来了,扒皮、开膛破肚、大卸八块,陆轻轻取了排骨,剁成小块,下锅煮汤,没有葱姜大料,陆轻轻又心疼野蒜,只能这么白水煮了,第一遍滚开后换过水,然后加水接着煮,煮到七八成熟,将刮去了皮切块的淡黄色的罗汉参倒进去,转小火继续煮。 香味慢慢飘散出来,最后加点盐熄火,一大锅罗汉参排骨汤就做好了,味道还算不错,就是有点腥了。 汤做好,早上来的大队人马也把自己收拾好,从裂谷下面上来了,陆轻轻叫大家都聚过来,围成圈席地坐下。 这也不是乱坐的,空地上摆放着石锅,两口热气腾腾的石锅并排放,边上还几个碗,几双筷子,几个木制调羹,大石锅里一口放的是煮熟的罗汉参,一口则是排骨汤。 这样的布置有五处,陆轻轻便让人自己分组围着石锅坐,一个圈大约二十多个人。 大家坐下来之后好奇地探头张望着锅里,又彼此面面相觑,食物的美妙味道让他们空荡荡的肠胃拼命地叫嚣,口水不断分泌,但谁也没有乱动。 陆轻轻笑着说:“你们面前的这样食物,叫做罗汉参,一种很能填饱肚子的食物,而且非常美味营养,你们尝尝看。” 陆轻轻拿起一个示范着剥皮吃了,香味更加浓烈,大家就立即开动了,吃到这软糯香甜又热乎乎的食物,大家惊叹地睁大眼睛,发出叹息声,再喝一口汤,吃一块排骨,简直不要太享受,之前被大鹏部落派来的人吓了一跳,又经过连夜奔波的不安和疲在此刻一扫而空。 陆轻轻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再次开口:“你们觉得这罗汉参怎么样?” 大家都看向她,有的还在吃个不停,纷纷激动地赞美这样食物。 “其实这罗汉参是今天才发现的,也就是你们过来时路过的山谷里长着的。” 陆轻轻将发现罗汉参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感谢了一下那头公绵羊,然后说,“我原本还担心接下来我们的食物吃完了要怎么办,结果食神就让我发现了这样食物,这是除了我们挖过来的五个箩筐,下面山谷里还有许多,足以我们挨过这段难挨的日子了,这是食神在告诉我们,天无绝人之路,让我们对未来充满希望和信心。” 大家都振奋了起来,一种食神在帮助他们、神灵站在他们这边的自豪感让他们抬头挺胸。 陆轻轻见大家神情,心中很满意,继续说:“我知道,大鹏部落派人过来窥探我们让大家心中有些不安,毕竟那是一个比我们部落强大多的部落,而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斗争向来残酷,但我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一来我们已经转移到这里,他们就算再嚣张,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二来,我们身后可是有食神的,我们不需要为食物担心,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团结一致建设我们的家园。” “一直以来,我们没有自己固定的领土,我们没有自己的城池,所以我们被人驱逐,到处奔波,丧家之犬一样,敌人来攻打的时候,野兽来偷袭的时候,我们不是围成人墙硬生生地去迎战,就是落荒而逃,溃不成军,但如果我们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轻轻一直不远处做好了标记的工地:“那里就是我为部落选择的建造城池的地方,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不久之后的未来,那里将矗立起一座城池,它未必有多么豪华,多么好看,但它却有着高高的坚固的城墙,我们躲在城墙里面,可以安心地睡觉、吃饭,敌人来临的时候,我们只要把大门一关,从城墙上居高临下得迎敌就行了。这样的城池,你们想要吗?” 第083章 特殊账本(三更) 随着陆轻轻的说话,人们露出激动而神往的表情,她最后一句问出来的时候,人们忍不住大声回答。 “想!” “想要!” “少酋长你说吧,我们要做什么!” 非常地积极,非常地热切了。 陆轻轻要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反应,“那我就安排任务了。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主要是平整地面、挖掘水沟与城壕,多出来的土就运去堆城墙,城墙底下要先填厚厚一层石块作为地基,现在地面还没有化冻,非常坚硬,并不利于作业,而我们手上却只有石斧、石铲这样简单粗糙的工具。条件是非常不利于我们的,但时间紧迫,万一大鹏部落的人就找到这里了呢?” 试想想,大鹏部落在蒙蒙山那边只有少少的几个黑乎乎的洞穴,其他都是兽皮弄的破破烂烂的帐篷,风一吹就倒的那种。让他们发现咱们找到这么一个地势高、风小、隐蔽、还有一条温暖又水源充足的裂谷的好地方,他们会怎么做? 再想想,他们发现青鹿部落的人竟然正在建城,弄得还像模像样的,他们又会怎么做? 他们会抢夺他们的地盘,会奴役他们的族人! 想到那个可能,所有人心头都升起一股危机感,一个个拳头紧握,脸色发白。 陆轻轻觉得自己在忽悠一群老实人,还是有点心虚的,她并不觉得大鹏部落会找到这里来,青鹿原海拔本来就高,一路往这边走,海拔就越来越高,加上这片高原又是在山上,可以说方圆百里,除了天柱峰和附近两个山头,就没有比这更高的地方了。 想发现这里还是很不容易的。 就算有人找了过来,那也不可能是大部队,最多就是零星几个探路的,她又不是死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采取下极端措施她也是做得到的。 但她必须往严重里说,他们人本来就少了,不仅要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还要让大家有紧迫感和危机感,这样才更利于拧成一股绳子搞建设。 陆轻轻正色说:“所以我们不能等天气变暖、土地变软之后再动工,必须抓紧时间,具体事项我已经和风讨论过,大家以后主要听他的命令,我这里就先说一下大致安排。” “首先考虑到大家体力差异,我们会成立六个主力小组,这主力小组会被分配最重最累的活,由刀、二石、重、吼、灰、腿六人为组长,这六个主力小组基本上就是日后四支巡逻队和两支预备队的雏形,大家可以踊跃报名,但不能保证加入了现在这六个小队的人日后就一定能进巡逻队和预备队,要看表现,而且六支小队的队长也不一定就是现在这六人,我们会综合考虑的。” 至少刀和二石都是她护卫队的人,不会进巡逻队和预备队。 除了这六个主力小组,其他人也要编组,便于管理和分配任务。 “不需要编组的,也就是不直接参与建设的,有三种人。”陆轻轻竖起三根手指,“一个是炊事队的人,之前让大家考虑过意向,想进炊事队的来报名,但我们只要五个人,五个人,负责整个部落近一百六十人的三餐,任务非常重,大家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吃得消再来。” “第二种,织布队的人,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用树皮织布,成果还是不错的,织布队的人要求心灵手巧有耐心,活是不重,但可能要一整天坐着不动,也挺累的,也是自由报名,但最后还是要经过我的筛选。” “第三种,就是五岁以下的孩子了,我们部落五岁以下的孩子有六个,他们不需要参与建筑,但他们要照看好羊群,不能乱跑,有时间要帮帮忙,做点能做的小事。” 陆轻轻最后说,“其他队伍我们暂时都不组建,建设期间,谁干的活多、重,谁吃得好,谁干得少谁吃得少,这是肯定的,我这里会弄个册子记录大家每天的表现,谁表现得好就表扬和奖励,但如果被我发现谁偷懒不干活,那不好意思了,我会把那个人拎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惩罚并记过。” 陆轻轻脸色严厉起来,还是不少人感到畏惧的,平时比较喜欢偷懒的一些人就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往身边人身后躲。 陆轻轻又说了点,就大手一挥让他们继续吃饭,而风带着既定的六个小组长开始做具体的任务安排,等吃完早饭休息一会儿,所有人都要先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然后准备准备工具,下午就正式开工了。 这些陆轻轻就不管了。 她劈了块又厚又大的木板,削了好几根炭条,等每个小组的人员以及炊事队和织布队成员定下来之后,就按组别将人名一一记下。 她手里还有一张皮子,上面记录了先来高原的两批人的名字,这些人相比起后面来的,付出更多,吃苦更多,她都记着呢,这些记录会越记越厚,形成一本厚厚的“账本”,将是日后区分谁勤劳谁懒惰,谁有能力谁没本事,谁能得到地位权益谁只能继续贫苦困顿,甚至判断谁忠谁奸的凭证。 陆轻轻表现得再强悍,眼下本质上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懂什么谋略争斗,连管理学都没学过,只能用这种简单透明又笨拙的方式来管理自己手下的人马。 木板往那一立,一目了然。 好吧,了然是了然了,但大家都不识字啊,陆轻轻想等有空了得教他们识字了。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大城那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抓住那个逃走的人。 陆轻轻敲了敲木板,招过风来问:“我们食盐还剩多少?还能吃多久?” 风忙得满头大汗,刚给大家一一安排了工作,死了不少脑细胞,这会儿被问到张口就来:“不多了,不过能吃多久不知道,我把所有食盐都放到一起,刚都交给炊事队了。” “行,我自己去问问一土。”炊事队的队长是一土,陆轻轻顿了下说,“现在部落里心思细能管事的也就你了,你辛苦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管理的好苗子,培养几个,以后你就轻松了。” 风忙道:“一定都不辛苦,我很感谢少酋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做的!” 第084章 到达敌营 当初换盐只换回来七十包,约一百四十斤,吃到现在还剩十包,这得感谢冬天有那么多野兽前仆后继地来袭击他们,他们靠喝兽血补充了不少盐分,从而节省了不少盐。 这十包盐撑不了多久,一个想法在陆轻轻脑海里形成。 等花了几天功夫,将山谷翻遍了,罗汉参一个不剩全都挖了出来,她带着种植队和炊事队将大小分开,留种的小的在地上挖个浅坑埋进去,这是最好的储存方法,等天气暖和些再拿出来种。而拿来吃的大的……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能有三四千斤,她心里更有底了。 大城和角依然没有回来,陆轻轻有些等不住了,想了想,叫腿过来,交待了一番之后让他去跑一趟。 脚程快的人就是不一样,两天时间不到腿就回来了,说是青鹿原上不见人,溶洞里也没有人。 “我发现了他们进蒙蒙山的痕迹,其他的就没有了。”腿脸上不带表情地说。 陆轻轻皱着眉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今天不用做事了,好好休息一天。” 接下来几天陆轻轻没有再派人去找大城两人,每天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担心,最后连修炼的时候都不能完全专注。 别人看不出来,五总的双瞳眼却不是白长的。 他说:“你要是担心你的族人,就自己去看看。” 陆轻轻摇头:“我一旦离开没个几天回不来,蛋蛋怎么办?” 蛋蛋如今情况好转,治疗的意义更主要在用生命之力梳理其骨骼筋脉,起到潜移默化的温养的作用,虽然中间断几天问题并不大,但陆轻轻自觉受了重明鸟夫妇的恩惠,自然要全心全意地为他们的孩子服务,知道其破壳而出。 五总歪头看她一会儿,说:“那你就坐在我背上,我带你过去吧。” 陆轻轻有些受宠若惊:“你载得动人吗?不是,我是说这怎么好意思。” “省下来时间也是为了蛋蛋。” 陆轻轻想了想,大鹏部落人多势众,大城和角再能干也不过是两个人,万一他们遇上麻烦甚至是危险,而自己在这傻傻地等……这是一个领袖该做的事吗? 她也不矫情了:“那就麻烦你了。” 重明鸟一家的存在是瞒着部落的,只有前面来得早的三四十人知道,但他们也顶多知道裂谷里住着一家子猛禽,不能打扰到他们,而不知道这猛禽就是神兽后裔重明鸟。 所以他们入夜之后才出发。 陆轻轻爬到五总宽阔的背上,他的背羽坚硬而顺滑,需要抱着他的肩膀处才免于滑下来,趴在上面,感觉就像抱着一个暖炉,温暖得熨帖。 五总张开巨大的翅膀,轻轻扇动几下,气流就从翅膀底下荡开,应该很沉重的身子轻如雨燕般地拔地而起,然后朝着高原下面俯冲而下。 “……”迎面冷风呼啦啦地吹拂,陆轻轻被风灌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夜色中模糊的景物快速朝后倒退,她的头发吹得向后笔直地飞舞,拉得头皮发痛,速度瞬间被提到了极限,陆轻轻觉得自己是坐在一支火箭上,嗖一下就冲向了远方。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 陆轻轻震撼极了,见五总仅仅是简简单单地扇动两下翅膀,速度就快到没边,又轻而易举地调整方向,时而腾高降低,突然羡慕极了,特别希望自己背上也插上俩翅膀,又拉风又方便赶路。 人用两条腿走需要一天多近两天的路程,五总仅用了十分钟就飞到了。 陆轻轻爬下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心脏砰砰乱跳的,不是怕而是兴奋。 她调整一下呼吸,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细细长长的石筒,拔开木塞,里面是隐隐发红的火星,碰到空气就燃起了明火。 因为缺少材料,做不出火折子,临时用打火石生火又太麻烦,陆轻轻只能用这种笨方法,收集火种带着,好在她有空间,从火堆里扒拉出还在燃烧、快成为灰烬的火种,一塞好木塞就放进空间,能够最大限度保持火种完好。 然后她又取出一根木棍,木棍一头裹着松脂,将火星撒一点在松脂上,立刻就燃烧了起来。 这松脂是在裂谷崖壁上长着的松树上发现的,松树不多,每棵树干上都分泌出些许褐色的松脂,陆轻轻花了不小力气才全部刮下来,然后细细涂在制好的木棍上,做成火把,全部被她收在空间里出门在外用。 她还让炊事队把掉落的,或是还在枝头但已成熟的松果都收集起来,以后炒松子吃。 陆轻轻举着点燃的火把,走进溶洞。 溶洞里一股气味,因族人全部离开,留下一地狼藉,显出几分人去楼空的荒凉来。 如意料中的没有发现,陆轻轻转身离开,路过洞外面被掩埋起来的几个坑时,她顿了顿,想起来了,对五总说:“这里埋着的是大家的排泄物还有羊群的粪便,那时我还以为要在青鹿原上开荒种地呢,提前攒肥料,现在好了,都用不上了。” 想想也是挺可惜,一整个冬天的有机肥呢,数量可观。 好在高原上也开始攒了,她让人造了几个小房子,里头挖坑,做成茅厕,安全卫生还保护隐私。 五总看了她一眼,保持沉默。 陆轻轻熄灭了火把,又爬到五总背上,一人一鸟往蒙蒙山飞去。 夜色茫茫,但对于重明鸟来说,夜晚与白天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想要看清的东西依旧看得一清二楚,而陆轻轻能够感应到生命之力,茫茫大山之中,小范围之内,判断有人没人还是挺准的。所以他们贴着树木上头飞行,几乎是追踪着大城和角走过的路线在飞速前进。 下半夜,他们就看到了大鹏部落的领地。 夜色下,下方那个盆地燃着几堆火,其余地方一片昏暗,但还是能看到四周有人巡逻,其他人也并不安静,有孩子的哭闹声,又女人低低的哭泣声,还有男人压抑的争执声,在夜晚里格外明显,整个气氛都不太好。 第085章 偷听 这个情况……不大对啊。 上次陆轻轻来的时候,虽然这个部落也没有多么和乐融融,但好歹也算团结一体,而现在呢,陆轻轻透过黑蒙蒙的夜色,仿佛在部落上空看到团团萦绕的怨气。 也不知道是在闹哪出。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大城和角。 他们一路循着新鲜的人行过的踪迹到这里,且就在刚才发现的一个被掩埋起来的火堆灰烬还有余热,如果那个火堆是大城和角烧的,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身边的大鸟忽然用翅膀轻轻蹭了陆轻轻一下,五总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找到了。” 陆轻轻忙抬头去瞧他,然后顺着他的鸟喙的方向看去……一片黑黢黢的,看什么呀。 但她也不用看,闭上眼睛一感应,那儿确实有两个代表生命之力的光点,两个差不多亮,都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的程度,不像身边这个,亮得没边了都……咦,五总呢? 她感应过五总好几次,没次都是好亮好亮好亮,能把人的眼睛晃瞎,但此时此刻五总明明就在她身边,但她的识海之中,应该是五总的地方却漆黑一片。 大翅膀又拍了她一下:“别轻易用生命之力,这个部落里不知道有没有你们所说的天赋能力战士,你感应别人的时候,也是你自己最惹眼,最容易被别人感应到的时候。” 陆轻轻睁开眼睛,忙压低声音说:“哦哦,我知道了,五总,你把自己隐匿了?” “当然了,不然给人当活靶?”五总觉得陆轻轻为人聪慧稳当,天赋也特别好,但有时候行事却显得有些稚嫩,生疏,毕竟是人类,又是个孩子,既没有与生俱来的记忆传承,又缺乏阅历。 陆轻轻很是羡慕,能够把自己隐匿到完全不存在的程度,好厉害啊,她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个程度。 她不确定趴在那的两个人是不是大城和角,但她相信五总的眼睛,她悄声说:“五总,我去看看,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再过来找你。” 五总能把她载过来,把好几天的路程压缩成半晚,她已经感激不尽了,可不敢得寸进尺地让他帮忙别的事。 陆轻轻悄悄摸了过去,她生平头一回做这种事,再小心也难免弄出点细微动静,再只差五米,陆轻轻认出了那确实是大城和角两人的时候,大城发现了她,猛然回头:“谁?” 然后一个什么东西携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面朝陆轻轻飞来。 陆轻轻立觉不好,但距离太近也躲不开了,她闪电般抬起右手,金爪之力凝于掌上,整个手掌微微发亮,在夜里熠然生辉,在眉心的位置就那么徒手将那个东西接了下来。 叮的一声,是那物撞在坚硬的掌心的声音。 陆轻轻摊开手掌,是一枚一头尖尖的石子,力道十足,哪怕有金爪之力她也感到掌心被震痛,甚至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步。被这玩意儿砸在脑门上,那她这颗脑袋还能要吗? “是我。”她压低声音说。 “鹿?!”大城在陆轻轻抬手的时候也认出她了,他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轻轻快走两步到他们身边,学着他们半趴在地上:“跟在你们后面来的,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也是刚到。”大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来他一直追着那个逃脱了的人,原本是想要抓起来的,后来却改了主意,毕竟抓回去严刑拷打也不过是得到和之前那个人差不多的口供,跟着他,看他接下来的举动才能知道对方真正要做什么。 偏偏那人在最初慌不择路的逃跑中摔断了一条腿,走得贼慢,大城只好跟他慢慢磨,磨来了角,两人一起慢腾腾地跟在那人身后,跟着他来到了大鹏部落。 今晚其实他们也是刚到,大约也就在陆轻轻找上来前一两个小时。 陆轻轻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幕天席地荒郊野外,辛辛苦苦跟踪人好多天,而她在高原舒舒服服待到今天,今晚才坐着大鸟嗖乎一下赶到,啥也没错过,总觉得自己白白赚到了这么多天。 大城再淡定此时也有点无语了,感觉严肃谨慎跟踪人的自己好傻。 “咳咳,你们这样一路尾随,才能百分百确定那人真的是大鹏部落派来的啊,这个很重要的。”陆轻轻安慰道,“所以你们现在在干嘛?” “那人一回来就找人回禀青鹿部落的情况,然后又被带到这里来,看起来有重要角色要来。”大城说。 陆轻轻眼神微凝:“是针对青鹿部落开会吧,那就让我们听听他们什么打算吧。”一山之隔的比自己强大的邻居,陆轻轻并不愿意和他们起冲突,最好能友好相处互通有无,但她也不是傻白甜,不愿意拿自己的冷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知道大鹏部落什么态度就变得很重要。 她说着,忽然看了眼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角,两人目光接触了一下,感觉有点淡淡的尴尬。 这时候,她看到有不少人往这边走来,然后走近了他们趴着的下面的山洞里,然后一个有些熟悉,又可以算十分陌生的苍老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怎么才来?” 陆轻轻和大城对视一眼,是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接见他们的老人,也是大鹏部落的酋长。 “驯兽族又闹起来了,花了不少功夫才让他们老实下去,酋长,这么下去可不行啊。”一个满是戾气的声音说,“我看就该杀掉几个带头的,看他们还吵不吵!” 另一个含笑的声音说:“我们还要靠他们在夏天多抓点野兽养起来冬天呢。” “我不管,我只知道现在他们一族都是吃白饭的,还敢说什么分给他们的食物最少不公平,什么东西!”戾气声音说。 “我看他们不肯把那几头超风给你吃,你心里不高兴吧。”含笑声音慢悠悠地说。 “我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酋长,人都饿死好几个了,他们还养着那几头怪鸟,浪费吃的不说,我去要来给酋长补身体,他们竟然还不肯,他们眼里有酋长吗?” 第086章 吃人的世界 “好了,驯兽族不能动,那些鸟你也别打主意了。”老酋长发话了。 戾气声音不甘心地说:“那就任由他们闹下去,一边养着那些没用的怪鸟,一边又抱怨我们不给他们吃的,我看是我们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忘了当初他们被灭了族的时候,是谁把他们救回来的了。” 老酋长不说话了。 “反正他们不把鸟交出来就别想再领到吃的,觉得不公平的话……酋长,今天又饿死好几个小的了,这么不下去可不行啊,反正白盐部落早就想要这些驯兽族人了,倒不如……” 含笑声音忙说:“这样不好吧,冬天的时候白盐部落硬是把我们的牲口全部拉走,还拿走了好多吃的,就给了我们一堆盐,我们现在根本不缺盐,卖掉驯兽族也不过是再多一批盐,对我们根本没好处。酋长,我看这事先缓一缓,不是说去青鹿部落的人回来了吗,那边什么情况?” 在上面听了半天的陆轻轻三人精神一振,终于到重点了。 陆轻轻想着,既然大鹏部落现在不差盐了,那和他们再交易一批盐应该没问题。 就听下面一个恭敬讨好的声音在说:“……我就没见过那么小的部落,就那么几十个人,躲在一个大山洞里,里面黑乎乎的,外面也没个人巡逻,哪比得上我们部落啊……不过,那些人出来的时候我看着一个个倒是身上挺多肉的,而且他们从我们这换走的卷毛羊竟然还有一大半,活蹦乱跳的。” “什么?你说他们没把羊吃完。”含笑声音震惊地问。 “是啊,高大人,而且养得很好的样子,天天有草吃,他们的小孩看着养,小孩也活蹦乱跳的。” 含笑声音的主人,也就是高大人吸了一口气。 因为被白盐部落蛮不讲理地抢走一大批食物,其中除了所有牲口还有他们辛辛苦苦挖来的妖芋和那黑树根,所以他们部落这个冬天过得非常凄惨,一个月前就开始有人饿死了。 所以大人小孩别说活蹦乱跳,有的连走路都困难,连喘气都累。 活蹦乱跳……那是吃得都好啊。 他们连草都没得吃了,青鹿部落的羊居然还天天有草吃。 高大人的眼中露出强烈的贪婪之意。 那戾气声音也拔高了音调:“吃得那么好,娘的,你没看错?” “没有,他们的孩子还跑来跑去玩呢,有时候手里就抓着好大一块肉,我都看到了。” “酋长,让我去端了他们的窝吧,我们每天饿死人,那么个小部落凭什么吃好喝好?干死他的!” 山洞上方陆轻轻皱了皱眉毛,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不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有一个人呢?”山洞里另外有人问。 “条被发现,被抓走了,小的逃了回来。” “青鹿部落里有高手?” “不知道是不是高手,反正我们呆了两天,谁都没发现,就那个人发现了我们。” 接着有人问那个高手长什么样,怎么抓的人,答话的人说得含糊,估计当时只管自己逃跑,什么也没注意。 老酋长忽然问,“他们部落的少酋长呢?” “不知道,没看到。” 老酋长又问:“他们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武器,就是那种叫弩的东西。” “……这个,好像是。” 老酋长有些决定不下,那时候陆轻轻给他留下的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不像是一个小部落能够养出来的。 戾气声音忍不住了:“酋长,你就让我去吧,一共才几十个人,我们的战士就有好几百了,随便拉一队过去,不把他们灭了我不叫鹰!” 高也道:“先去看看,要是真的只有那么几十人,我们再动手,不然就再看看。” 老酋长被说动了,“那就这么办吧。” 高就说:“鹰,记得带几个活口回来问话。” 鹰似乎舔了舔嘴唇:“带几个哪够,我会全部带回来,你们说吃得饱饱的人,他们的肉会不会味道特别好一点。” 气氛似乎顿时一沉,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上国有令,不能吃人。” “上国是有这样的规矩,但有多少人真那么去做了,当我不知道吗,越是大的部落越是喜欢攻打小部落,然后把他们当成两脚羊养起来慢慢吃,现在我们都快饿死了,吃几个人有什么,不吃同族人不就行了?” 陆轻轻在上面听得一脸冰冷,脚底发寒。 这里原来真的吃人的,她还以为上国规定不能吃人,大家就都会遵守。 毕竟都是同类啊…… 可是眼前就有一群人,策划着怎么把她的部落攻打下来,把她的族人当成两脚羊来填肚子。 大城轻轻拍了她一下,三人互相打个眼色,准备悄无声息地退走。 却有一个人跑进了山洞,大声说:“你们要攻打青鹿部落,我不同意,我们现在不是有很多盐吗,跟他们交换食物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 陆轻轻神色微动,是展,大鹏部落的少酋长,那个有些腼腆友善的青年。 但接下来展却被山洞里的人全面嘲讽,不嘲讽的也在婉言规劝,仿佛他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 陆轻轻没有听下去,他们三人悄悄撤走,来到山林里隐蔽的地方,大城说:“接下来怎么办?” 角浑身冒冷气:“还能怎么办,他们都要吃我们了,那就看谁先吃谁。” 陆轻轻神色有些郁郁,低声说:“虽说那个什么鹰带人去青鹿原也找不到我们,但放任他们在青鹿原上乱窜乱找,也不是没可能找到高原上来,一定要阻止他们,但阻止了这一批人马,还有下一批,必须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她思考着说,“如果让大鹏部落换一个主人……” 角突然道:“你是觉得最后那个年轻人不错?” “他是大鹏部落的少酋长。”陆轻轻说。 “没用的。”角冷笑说,“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人反对他,这个少酋长可以说毫无地位,而且有地位又怎么样,做少酋长和做酋长是不一样的,等他当上了酋长,考虑的事情不一样,想法自然就不一样。”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陆轻轻,“如果你继续这么天真的话,也是当不好酋长的。” 陆轻轻一梗,但仔细想想,也知道自己想得太美太简单了。 第087章 挖坑 可是陆轻轻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对方人多势众,虽然似乎饿死了不少,但没听说战士还有好几百吗?难道能把对方给一口气杀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被大城你抓住的人呢?” 大城说:“问完话就杀了。” 陆轻轻眼瞳一缩。 杀了……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大鹏部落的目的是攻打他们吃他们呢。 陆轻轻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成自己会怎么做? 杀是不会杀的,应该会关起来,等她弄明白大鹏部落的态度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虽然这样做会造成一些麻烦和风险,但比起直接残暴地取一个人的性命,陆轻轻愿意承担这麻烦和风险。 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这里的人在某些想法上的迥异,她倾向于委婉和平的做法,在这里恐怕是不适用的,不成熟的,甚至对于自己人来说是不负责任的。 她脑子里有点乱,这让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沉默了下来,片刻后说:“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我听你们的。” 大城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们的少酋长以后怎么样先不说,现在的态度还算友善,而他们的酋长很忌惮我们。” 这得归功于上一次陆轻轻装逼装得太成功。 “只不过他们内部矛盾太大,太缺食物,他们的酋长还是选择了拿青鹿部落去堵这个口,但那老酋长其实也是在赌,他心里没把握的。” “所以这时候,就得狠狠咬他们一块肉下来,让他们知道我们青鹿部落不是他们能动的”角接着说,一脸冷漠。 “他们吃了这个教训,应该能老实一段时间。”大城轻飘飘地制定方针,“在他们部落里没法动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半路截杀他们去攻打我们的人。” 陆轻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小瞧了他们,瞧瞧这云淡风轻之下杀气释放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轻轻暗暗想,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土著,仗着在现代社会活过二十多年就轻视这些人,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鹿,你怎么想?”大城问,两人都看着她。 难道她能说打打杀杀太血腥不好吗? 陆轻轻又不是真的傻白甜,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干脆果决地说:“我同意,但我们只有三个人,想要成功截杀,必须借助于陷阱,我们要提前准备起来。” 正说着,远处部落里越来越多的火光亮起,人群走动,欢欣振奋的声音一直能传到这里来。 拜生命之力所赐,陆轻轻耳力很好,自然听到那些人是为了即将“发兵”青鹿部落,将灭掉那个弱小部落抢回许多食物而激动。 需要这么高兴吗? 陆轻轻想,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为此而感到为难,可看到你们这样,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蠢了。 有些于心不忍,实在是没有必要。 大鹏部落明天天亮才发兵。 陆轻轻三人却不能等到那是再动。 陆轻轻找到五总,跟他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暂时不能脱不开身,我保证这里事情一解决就回去。” 五总想了下说:“不用我帮忙?” 陆轻轻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想能借助你的力量是假的,但说到底这是我们人类自己的事,你们重明鸟与世无争好好的,如果因为我让你们卷进这样的纷争,那也太自私了。” “我们重明鸟虽然不能直接插手人类的事,但这次是大鹏部落有错在先,你又救了我的孩子,是我的朋友,并不是不能帮你。” 陆轻轻眼睛亮了一下,想了下说:“那能不能请你帮我注意一下对方人马的动向,比如有多少人走到哪了之类的,到时候给我们提个醒。” 五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个简单。” 有了五总这句话,陆轻轻三人便不管其他了,当夜便开始埋头赶路,他们必须赶在大鹏部落的人马前面去布置陷阱、准备伏击。 他们不眠不休地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几乎走出了以正常速度需要走四天的路程,然后得到飞得非常快的五总带来的情报——大鹏部落的出动人马足足有六十多人,每个都是青壮,雄赳赳气昂昂,身上都透着血气的,带头的就是那个鹰。 他们走的是主道,走了一天,又原地休整一晚,照这个速度,三天后的傍晚会达到陆轻轻三人所在的地方。 陆轻轻三人心里就有底了。 他们也猜测对方会走主道,什么叫做主道,就是最好走、最宽阔的那条路,虽说山间本没有路,但那次陆轻轻主动去大鹏部落交易、回程大鹏部落派少酋长展送他们到半路,来来回回的,也踩踏、标记出一条路,路上还有大家为了做饭宿营而整理出来的大片空地,所以这条路自然是“行军”的第一选择。 确定敌军确实是走这条路,三人开始放心地布置陷阱。 一个巨大的坑,直径有四五米,就那么在主道中央,除非提前绕路,不然绝对避不开这个坑。 为了挖这坑,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挥舞着有限的工具不停地又挖又铲,陆轻轻直接上爪子了,她只恨自己的金爪之力太弱,不能像五总那样,一爪子就是一个挖掘机的铲斗,三两下就能挖出一个大坑来。 用了一整天时间挖好坑,又马不停蹄地削尖尖的木刺倒插在坑底,保管人掉进去能被扎个透心凉。 陆轻轻的金爪这时候就显出其优势来了,大城和角还需要用石刀削,但陆轻轻五指一并,在木头上刷刷三下,立即就是一个极尖极光滑的瘦长三棱锥。 于是陆轻轻单单负责削木刺,大城和角负责将木刺倒插在坑底。 弄完了,在大坑上面架上又细又长的木棍,铺上一层叶子,小心撒上土,再铺一层落叶,看上去与附近地面无异。 第088章 黑鸟 山间雪已经化尽,土地变得湿软,风也变得柔和起来,春天已经到了,然而被剥光了树皮的树木枝条如同枯骨般矗立,再也抽不住绿芽,显得十分森寒萧索。 好在山林间便出现了鸟儿的踪影,少少的几只在枝头上跳跃,叽叽低鸣觅食,增添了一分生机。 五总立在枝头,庞大的身体轻若无物般地竟然只是枝条微微压低,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附近的鸟儿仿佛都没有看到他一般,甚至有一只还在他头顶短暂停留了片刻,疑惑于此处温度竟然略高,高兴地招呼同伴过来蹭温度。 五总淡淡地抬了下狭长的眼眸,双瞳微动目光轻扫,那鸟儿便惨叫一声,惊恐万分跌跌撞撞地飞走了,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怪物。 五总:…… 远远地传来动静,是那些大鹏部落的人,自以为多么强大无敌,行走在山林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踪迹,还大声说话,队伍也不甚整齐。 这样一支队伍,五总抬几下爪子就能将其全灭。 他淡漠地远远看着,其实并不介意替陆轻轻出手解决这个麻烦,在宝宝破壳前,他们一家不会离开裂谷,相比一个残暴混乱的部落,自然是青鹿部落更适合做邻居。而且吃同类,无论在哪里都是足以唾弃的。 五总确定了这批人的行进路线,准备再去和陆轻轻通个气,但他还没动,忽然抬头看空中。 一个黑点? 五总立即认出那是一只鸟,个头还不小,虽然和自己不能比,速度很快,虽然依旧和自己不能比。 五总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那黑点越来越近,眼看要从头顶的天空飞过去了,他突然长啸了一声。 这一声格外悠长而尖锐,人类是听不到的,但那黑点却猛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急速坠落下来。 吧嗒一下砸在五总面前,艰难地扑楞了两下。 五总歪了歪头,从枝头飞下去,爪子抓起这只体形只有他五分之一大小的黑鸟,朝陆轻轻的方向飞去。 陆轻轻正在布置陷阱。 地上那个大坑肯定坑不了所有敌人,在一部分人掉进大坑之后,对方的反应应该是立即四散开,所以陆轻轻三人便在坑四周又挖了几个小坑,又利用地形和树木设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 然后一阵风动伴随着羽翅扇动的声音,陆轻轻就知道是五总来了,然后她跟前就被扔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一只黑乎乎的鸟?看起来有点像老鹰啊,但又不完全像。 “那些人的鸟,飞在前面探路的。”五总说。 陆轻轻惊讶了,那些人竟然还会派鸟出来探路! 想到偷听到大鹏部落里如今唯一剩下的动物就是鸟了,被部落里的驯兽族当宝贝一样养着,酋长也不给吃,应该就是眼前这种鸟了。 能够探路扮演斥候角色的鸟,必须不能吃啊。 这鸟还活着,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脑袋晃晃身体,东摇西摆的,然后看到了五总,立即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哀哀的低鸣。 “……”陆轻轻奇道,“五总它好怕你啊,就跟良家妇女碰上了恶霸一样。” 不远处大城和角识趣地没有往上凑,听到陆轻轻这样跟重明鸟说话,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五总说:“你要怎么处置这鸟?” 陆轻轻收敛起玩笑脸,想了想说,“既然是探路的,飞出去就不回头的话肯定让那些人起疑,但就这么放它回去也不行。五总,你能和它交流吗,能不能让它做出一切正常的表现,好让那些人放下戒心大胆地过来。” 五总说:“你不是也能和它交流?” “我的话哪有你的管用啊,它明显更怕你啊。” 五总就凑近那黑鸟啾啾几声,叫黑鸟配合演一场戏,黑鸟此刻哪还记得自己主人是谁,忙不迭点头,原本应该凶戾锐利的花生米大的黄褐色眼睛充满了求饶之色,水汪汪的无比可怜无助。 五总又清亮地啾了一声,催它快去报假信,但这黑鸟怕过头,整个鸟都是软的,扑腾了两下飞不起来,陆轻轻看得好笑,上前给输了点生命之力。 她与大鹏部落敌对,但还不至于恨上一只鸟,而且能干的能当斥候的鸟,她还挺欣赏的。 但这生命之力一送,她就发现这鸟虚得很,飞不起来不仅是因为怕的,主要还是饿得没力气。 陆轻轻顿了下,不动声色地与黑鸟的脑部建立了联系,询问它平日吃喝情况。 黑鸟的意识不过懵懵懂懂的一团,发现竟然能理解陆轻轻的话,又惊又喜,被陆轻轻多问两句就开始大倒苦水。 什么天天只能吃乱七八糟的草团子、裹着泥巴的根茎、地底深处翻出来的干巴巴的小虫子,这还是主人们千省万省省下来给它吃的,为此主人们只能喝水、吃土、啃硬梆梆的树桩子来填肚子。它是唯二的两只雌鸟之一,得到主人们更多的爱护,吃得算是最好的了,因而比同伴们长得都要好些,却因此这次就被看中了,死活被要过来探路,主人们恨得要死又没办法,为了保护它,大主人就跟了出来。 没办法,主人们不睡觉地看着它们,它们还是有很多兄弟姐妹被人偷偷抓走吃掉了,大主人不跟出来的话,它一定也会被拔了毛吃得骨头也不剩的! 黑鸟的表达颠三倒四断断续续,散发出强烈的难过和不安,陆轻轻连猜带蒙得到了这些信息。 她想驯兽族果然爱护这些黑鸟至极,且与大鹏部落其他人有着不小的矛盾。 陆轻轻摸着黑鸟干硬粗糙毫无光泽的羽毛,一面输送生命之力,眼见着黑鸟振作起来,然后摸了个烤熟的罗汉参,剥了皮给它吃。 黑鸟迟疑片刻,到底抵不过食物香味诱惑,低头拼命啄食,间或发出短促欣喜的叫声。 黑鸟三口两口快把一个罗汉参吃完,最后艰难停住,说要带给大主人吃。 陆轻轻笑了下,温柔地说:“吃你的吧,等你的主人来了我再请他吃,吃完了你就飞回去吧,知道怎么告诉你的主人吗?” “叽叽,有好吃的,没危险!”黑鸟吃完罗汉参,振振翅膀飞起来,似乎有些舍不得陆轻轻,安看一眼五总,还是瑟缩着飞走了。 第089章 诱敌 陆轻轻看着黑鸟远去,脸上柔和的表情慢慢敛去,问五总:“他们还有多久到?” “差不多一天吧。”五总问,“你那么骗那只鸟能起作用吗?” “或许吧。”既然打着驯兽的名头,应该至少能和兽类简单交流吧,只要黑鸟的主人得到了这里有人有着不少吃的,还很傻白甜地等着待客的信号,本就打着掠夺目的的人马会不心动吗? 那些人往这边自投罗网还不够,最好还要因为贪婪而冷静不足自乱阵脚,总之对方越乱,对他们越有好处。 “好。”陆轻轻和大城还有角说了这件事,三人加紧速度,终于在一天内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 然后,陆轻轻和角跑到陷阱前面一段路上,弄了个火堆烤肉吃,旁边还绑着几只刚抓到的鸟,身后一个简易三角庇护所,庇护所旁边是两个大背箩,里面装得鼓鼓囊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副在这过夜的样子。 然后等着鱼儿上钩。 等到天快擦黑,终于听到细细密密的脚步声,对方很小心,但架不住陆轻轻耳力好,循着动静小心眺望,便看到一队人马在树木掩护下悄悄摸摸地从下方逼近。 “来了。”陆轻轻说,从火堆里扒出一个泥团,敲碎,露出了里面的小鸟,泥块剥落的时候连着羽毛和皮也被剥去,露出里面细嫩油润的肉,香气顿时四溢在空中。 远处,六十多人的长长队伍,走在最前头的鹰粗暴地吼:“到底到了没有!你这鸟有没有弄错!” 黑鸟站在一个灰白发纠结,脸上布满褶子的老人肩膀上,被吼得往后缩了缩,老人护着黑鸟佝着腰恭敬地说:“它还小,弄不大清楚距离,我让它再飞去找找。” 老人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奇怪声音和黑鸟交流,黑鸟听懂了,也咕咕应和,老人抚摸了一下黑鸟的脑袋,心疼地把它抱起来往天空放飞,让它借力而上。 超风长得快,别看个头这么大,其实还不满一岁呢,骨架都没长结实,又吃得这样差,一路前前后后地飞行探路,总是一回来就累得吐白沫,站也站不稳。 老人心疼得像有刀子在割,只有昨天回来的时候精神很好,翅膀有力叫声清亮,情绪也特别兴奋,连羽毛也黑亮了不少,别人察觉不出来,但将黑鸟从小养到这么大的老人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那两个烤熟的果实被抢走,老人一点也不在意,只和黑鸟嘀嘀咕咕,听它说遇到了一个多么好多么温柔的人,那人给它吃的,还用温暖地手摸它的头,它就一下子变得好舒服好有劲,那人还请大主人也去吃好吃的。 老人立即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细想片刻,在鹰来问的时候,将黑鸟的话略做改动回复。 于是在他口中,黑鸟遇到了一个有着很多食物财大气粗的神秘人,而那个令黑鸟十分害怕的火红大鸟,老人选择了隐瞒。 见黑鸟在暮色中飞远,老人也不知道希望有个什么结果了,如果对方没本事,被鹰给灭了,那他和黑鸟就算立了功,之后日子会可能会好过点,如果对方惹不得,反过来把鹰这些人给灭了……那也不是件坏事。 这几天,已经失踪了三个人,老人心细,发现那三人都是最弱小或是和鹰不和的,今天早起时他甚至在露营地旁边发现血迹和头发、碎骨,那样随意地掩埋,甚至已经不屑做掩饰,老人打了个寒蝉,这些人已经疯了。 老人低下头,掩住了眼里的恐惧和怨恨。 几乎是没一会儿,远处传来黑鸟嘹亮的叫声,老人一震:“找到了!” 陆轻轻见黑鸟落下来,高兴地朝自己叫着,也笑了起来,把一块烤肉塞给它:“又见面啦,你的大主人呢?” 话音刚落,凌乱的脚步声逼近,一群人从坡地下方窜了出来,打头是个长相极为凶悍、戾气横生的男人,想来这便是鹰了。 鹰一上来就闻到肉香味,陶醉地深吸一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闻到这样的肉香味了,虽然偷吃过几只超风,这几天也终于破禁尝到了人肉,但为了掩人耳目,大多是直接活剥生啃,哪吃得出味道啊。 他目露贪婪之色,吃人般的目光在火架上的烤肉、地上的鸟肉、几个熟透的罗汉参上打转,然后落到陆轻轻和角的身上,狞笑着走过去:“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陆轻轻担心这些人里有见过她的,脸上用黑泥一边各涂了两笔,她长期吃得好睡得好,长了许多肉出来,整个人也显得白嫩许多,被这黑泥一衬,在饿疯了的人的眼里比那散发着香味的烤肉还诱人百倍,不仅是鹰,其他人也红了眼睛,眼里露出了赤裸裸的食欲。 陆轻轻冷着脸站起来,手里本来拿来割肉的石刀往前一指:“你们想干什么?” 鹰舔了舔黑黄的大板牙,狞笑着一挥手,其他人朝陆轻轻两人包抄过来,陆轻轻意识到极度的危险,一拽角:“快跑!” 两人抓起地上大背箩背上,跑得飞快,后面也追得如狼似虎,有人忙乱中还趁机抢了那些烤肉和罗汉参吃,你争我夺你推我搡,热乎乎香喷喷的食物反而刺激得他们更加疯狂,他们认定了陆轻轻和角背上的背箩里有更多好吃的。 陆轻轻和角两人拼命往前跑,看似用尽了全力,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他们要让身后那些人追得密集一点,再密集一点,很快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大坑。 确定要加一个诱敌计划之后,他们三人对这个大坑进行了改造——在坑里竖了几根大木桩。 在与实地相差不大的伪装下,大部分都是空心的,只有几根柱子供人踩踏,而陆轻轻和角必须踩着这些柱子通过大坑,既不能使自己踩空掉下去,又不能破坏整个陷阱,叫后面的人看穿,难度极大,他们做过多次实验。 陆轻轻和角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拽住对方,一提气加速冲了过去。 啪!啪!啪!他们准确地踩在了木桩上,甚至能够感觉到木桩的摇晃,两次换脚之后就冲过了大坑,然后几乎是紧接着,后面就传来陷阱被踩破、人体滚落的声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第090章 血战 陆轻轻停下来回头,就看见那些人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进大坑里,然后被坑里的木刺扎得透心凉。 那种声音非常特别,伴随着鲜血迸溅,陆轻轻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强迫自己回想那晚听到的对话,回想刚才这些人看到自己那种赤裸裸的盯着食物般的贪婪恶毒目光,那股冲上喉咙口的不适感才被狠狠压了下去。 预想中,这个大坑能够坑掉十个人就很不错了,但因为这些人紧追在陆轻轻和角身后,速度又快人又挨得密,所以一窝蜂掉进坑里的足有二十多人,垫在下面的自然死透了,但在上面的或是只受了伤,或是反应快的连忙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更多的人恐慌后退,被这变故惊得六神无主。 鹰从坑里爬出来,昏头土脸的,身上还有别人的血,整个人都气疯了,狰狞着脸歇斯底里咆哮:“杀了那两人!杀了他们!” 其他人得到命令便吼叫着绕过大坑朝两人冲去。 嗖! 冲在最前面的人被一支短箭射中胸口,惨叫一声重重扑地。 角早已从背箩里取出弩机,一箭发射,见陆轻轻还傻站着不动,吼了一声:“鹿!” 陆轻轻猛地惊醒,也迅速掏出了弩机,对着冲来的人群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她全身冒冷汗,手臂在颤抖,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情形她反复想象过、演习过,也心理建设过,但事到临头,她发现还是太难了。 杀人太难了。 嗖嗖嗖! 几支长箭将快抓到她的人从背后射到,陆轻轻抬头,就见大城蹲在高高的树上,迅速地抽箭、上弦、拉弓、射出,一整套动作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只听得嗖嗖嗖不停地破空声,下面人就倒了一个又一个。 计划中,由陆轻轻和角诱敌深入,而大城凭借出色的箭术在高处伏击,现在计划被完美地实施,却要在她这一环出现纰漏了吗? 陆轻轻一抹额上冷汗,咬咬牙,转身就跑。 大鹏部落的人在坑里死伤近二十人,电光石闪之间又被角和大城射倒约十人,瞬间少了一半人头。 鹰被气得七窍生烟,大叫一声朝树上的大城扑去。 陆轻轻正好在此时回头,这一眼差点把她吓得一趔趄。 只见鹰朝大城所在的大树跳起,照理说他最多只能跳到树干上,然后抱着树干往上爬,但鹰却跟违反物理规则一样,一跳起来就跟飞一样飞到了七八米的树杈上,手里长刀就朝大城劈去。 这什么弹跳力?青蛙吗? 大城被迫停下射箭与鹰搏斗起来,扭打间两人一同从高高的树上摔落下来,将大鹏部落的人压制得抱头四窜的箭矢没了,那些人跳起来集中追击陆轻轻和角。 陆轻轻身后跟了一串面目狰狞的人,被抓住绝对是分分钟被撕碎的下场,她两条腿甩得如风火轮,带着这些人转圈,于是这些人便不小心掉进了小坑里了,触动落木陷阱被砸落的沉重巨木压扁了,或是踩中绳圈勾到绊索,然后被唰地倒吊至空中。 绕了一圈让所有小陷阱小机关发挥作用之后,陆轻轻身后还有七八人,她忽地双手十指金爪全出,插入一棵树干,嗖嗖爬高,然后左手金爪插在树中,右手一摆,实指一扣,将一枚弩箭由上至下送追得最近的一壮汉胸膛。 她看着壮汉瞪大眼睛倒下,脸上白得厉害,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冰冷骇人。 然后她右手腕勾住上方伸出的树枝,一个巧劲腾身将自己甩了上去,稳稳落在树杈上,半蹲下来,上箭入槽,双手一端弩弓继续射击。 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又是一人倒地。 但其他人已经蹿到树下,野兽一般吼吼地往上爬,拉扯陆轻轻,手里的刀斧朝陆轻轻劈砍。 陆轻轻一蹬树干,高高跃起远远扑落在地,其他人立即掉头扑过来,陆轻轻丝毫没有装箭的时间,一站起来弩机一抡将一人砸倒,闪身避开另一人当头劈下的石斧,双手并掌为刀,一刀劈碎此人握断石斧的手腕,一手劈在此人肋下。 这人便踉跄着倒了出去,捂着肋下在地上翻滚惨嚎。 惨嚎太惨,吓得其余人一时不敢动弹,陆轻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石刀,反握在右手,然后整个人做出一个五禽戏中虎扑的动作,这模仿百兽之王兽性十足的架势唬得其他人更是惊骇莫名。 陆轻轻浑身汗如雨下,心跳如擂,肾上腺素暴增使她整个人都处于极为亢奋激烈的状态,她双目紧紧盯着眼前这有些人,目光如刀配合上她的架势和先前举动,其实是很令人畏惧的。 然而她到底年龄太小了,细细小小的一个人站在那竟显得渺小,被一圈大骨架厚肌肉,甚至赤着上身露出粗硬胸毛的男人围着,实在是对比悬殊。 是以这些不要命又头脑简单的土著们只是心惊了片刻,便有种自己受到了欺骗的感觉,对自己被这么个小毛孩吓到感到恼羞成怒,吼着:“弄死她!”便扑了上来。 陆轻轻勾了下嘴角,她告诉自己,这些不是人,而是要吃她杀她的人形野兽,和当初那些鬣狗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她扔掉了手中作为伪装的石刀,体内生命之力疾速调动,化为十根金光闪闪的尖锐长爪出现在指尖,然后在一人惊骇的目光中,撞入对方怀中,一手捅入对方腹中,另一手举起横横一划,在对方颈间留下一道血痕。 对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捂着脖子喷着血轰然倒下。 陆轻轻脑后生风,她当即一矮身,让过了一条横扫来的粗壮长腿,却顺势从此人胯下闪过,抬手金爪一抹。 这人只觉得胯下一凉,皮裙便掉了下去,大腿根鲜血狂涌,他还以为是命根子出了事,呜呜哇哇地惊恐捧住,惊惧欲绝,然后在一片血红中发现命根子完好,还来不及松口气,又被这出血量吓住,又呜呜哇哇地大叫起来,还没叫完人便瘫软下去。 原来是陆轻轻割断了他的股动脉,股动脉大出血,那是相当可怕的。 第091章 追随 除了与五总比划过几回,这是陆轻轻第一次将新的的天赋能力用在实战上。 越发凝练锋利的金色利爪,携带生命之力加辐的巨大力量,连最坚硬的石头都能轻易切割打磨,何况血肉之躯? 噗噗噗。 陆轻轻身形腾挪出手如电,专门找的人体表面浅显而又重要的血管,一次出手便溅起一蓬血花,不过几个呼吸间,这围攻她的最后五六人全部到底,也有见势不好转身要跑的,被陆轻轻追上,一跃而起攀住肩头抹了脖子。 陆轻轻最终落地,看着倒了一地的人,才像长长憋了一口气这时才得以吐出一般,急促地喘息,那冷酷得仿佛僵硬掉的脸也终于出现几丝波动。 想吐,憋着。 她抬眼扫视一周,角还在与最后两人搏斗,大城和那个鹰也打得难舍难分,她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从地上捡起弩机,装箭,对准与大城颤抖的鹰,但没办法,两人挨太近,没法瞄准,便将箭头指向与角纠缠的其中一人,嗖一下,准准地射中背心。 这箭都是部落里做出来的精品,要说哪里不好,就是尾羽用的不是羽毛,部落里没这东西,只能用一种柔韧的叶子分三瓣嵌在箭尾,平衡度就不是特别好,想要次次都射得这么准,必须技术无比高超才行,所幸这里的三个人都是射击高手。 角压力减半后,很快将最后一人解决,而大城那里,也在这时将那个鹰终结。 陆轻轻放下弩机走过去,和大城一起看着仰躺在地上,被揍得面目全非一脸是血的鹰。 鹰还有最后一口气在,瞪大眼睛,颤颤地抬起手指着他们:“是、是你们……青鹿……” 陆轻轻眼神冷漠,确定他爬不起来之后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与其对话,转头见大城一身血迹,身上的兽衣也被扯烂了,忙问:“你没受伤吧?” 大城侧头吐出一口血沫,顿了一会才说:“还行,皮肉伤。” 陆轻轻直接上手给他治疗,确实只是些小伤,“刚才他跳起来那么高,吓了我一跳,早知道他有这本事,我们该更加谨慎。” “我也没想到他有天赋能力。” 陆轻轻眉心一跳,又看了眼鹰,被丑得马上把视线收回来:“天赋能力?” “对,他不是跳上来而是飞上来的,估计是和风有关的一种能力,能短暂飞翔,不过还非常弱,不然现在倒在地上的就该是我了。”大城自嘲一笑,他在普通人面前是很强悍的样子,但面对天赋能力战士就不行了,哪怕是这样弱的能力都能伤得了他。 “你、你们!”鹰见这两人就站在自己身边,却看也不看他,反而自顾自说起话来,登时被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手一挥抓住了陆轻轻的腿脖子。 陆轻轻还没等被抓实就一抬脚要将他的手踩烂,然而脚刚抬起,心头猛地一动,停了下来,下一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鹰身上传导过来。 这感觉太过熟悉,她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鹰,而鹰在此刻终于生机耗尽,头一歪,眼睛还在特别不甘心地瞪着他们,却已经没了声息。 “怎么了?”大城见她表情不对。 “……没。”陆轻轻把脚从鹰手中抽出来,整个人强自平静,“把这里处理一下吧。” 处理一下,就是把没死透的人杀杀透,尸体埋掉。 陆轻轻做不了这种事。 剧烈打斗时是个你死我活的情况,她是在搏命,自然收割起人命来不手软,但这会儿,这些人没死透的也没了反抗余地,在人苦苦哀求中再补上一刀,这种事实在超出了陆轻轻此时能够接受的极限。 但把还没死的人放掉,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十分抱歉地走开,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淡了,才扶着一棵树哇地一下吐了出来,一脸菜色,眉心狠狠地拧在一起。 一个火红的庞大影子出现在她视线里,五总默默地看着她。 陆轻轻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金爪已经收回去了,但血迹无法消失,回想这双手划开那些人皮肉的感觉,她脸上有些恍惚。 五总说:“没事吧?” “原来……手撕鬼子真的可以做到的。” “……什么?” 陆轻轻虚弱地笑了下:“刚才我真的是一种力大无穷的状态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真的可以将那些人撕成碎片,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深深喘口气,才回答五总的问题:“我没事,只是有些不适应,你知道吗?我从未杀过人,这种感觉实在糟糕透了,但想到我不杀他们就要被他们杀,我又觉得庆幸,庆幸我拥有杀人的能力。” “所以总的来说,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我会尽快适应的。”她闭着眼靠着树坐下去,又忽地睁开了眼睛。 看向一处。 五总也看过去,眼神淡淡的,他知道那里躲着什么。 一个灰白发纠结的老人抱着一只大黑鸟,小心地走出来,朝陆轻轻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大礼,只差直接跪到地上了。他神色紧张地看着陆轻轻,笨拙地开口:“我、我没有恶意,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陆轻轻又站起来,脸上恢复了冷静与淡漠,她此刻心情和状态都不大好,因此看上去格外威严冷酷,她说:“你就是黑鸟说的大主人吧?” 老人骇然:“你、你听得懂超风说话?”什么大主人二主人、胖主人瘦主人,是超风们区别养育它们的主人们的爱称,即便在驯兽族中,也只有老人一个人能够分辨得清这些只有细微不同的称呼。 “超风?”陆轻轻说,“这是这黑鸟的名字吗?对,我听得懂它说话,所以我知道你和它都是被逼着过来,不然你现在应该和那些人一样躺在地上了。” 老人打了个寒颤,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再加上对方无比强大这样的认知,他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下去,大声说:“你们是青鹿部落的人对吗?要攻打你们的是鹰那些人,和我们驯兽族没有关系!我们驯兽族愿意追随青鹿部落!” 第092章 再获能力 大鹏部落由几个不同的部族组合起来,驯兽族只是其中一支。 驯兽族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抓很多的野兽,驯服它们,将它们圈养起来变成部落源源不断的食物。 但去年冬天,白盐部落派来的使者强取豪夺,将圈养起来的所有的兽都带走,连半只都没给他们留下,所以连繁衍都做不到,驯兽族无兽可养,一下子就从部落里最有用的一群人变得最没用。 如果不是还养着一批可以传信、探路,还可以作为猛禽帮助部落打猎御敌的超风鸟,驯兽族早就被排挤到部落外吃土去了。 事实上驯兽族也差不多是在天天吃土了,部落的食物问题得不到解决的话,吃人是必然的,而最为弱势的驯兽族是开刀的最佳选择。 老人发现青鹿部落的人竟然如此厉害,就知道酋长等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要么青鹿部落一鼓作气把大鹏部落灭了,驯兽族难逃一劫;就算青鹿部落不报复,驯兽族依旧难逃成为同部落人的口粮的下场。 再没有比留在大鹏部落更糟糕的结果了。 陆轻轻眉头微挑,没想到老人会直接喊出这样的话,她说:“你怎么肯定我是青鹿部落的人?” “不管您是什么人,我和我的族人都愿意追随!”老人铿锵激动地说,还机灵地用上了敬称,他将怀里的黑鸟放下,黑鸟怯怯地看着陆轻轻,似乎也觉察到气氛不大对,虽然很想亲近陆轻轻,但还是挨在自己的大主人身边,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我们驯兽族能够驯化野兽,能够和兽类交流,还能够训练出像超风鸟这样聪明能干的动物,它们能够做很多事情,传信、探查、运东西,还能够帮忙打猎。”老人急切地推销着本族,恨不得立即将族人从大鹏部落那个泥潭中拉出来。 陆轻轻想到家里那群可爱的宝贝羊,想到裂谷里那群黏哒哒的牦牛,她是肯定要发展畜牧的,有这样一群专业人士自然是好,而且她也挺眼馋黑鸟。 飞得快能传信什么的,这是多棒的技能啊。 她想了下问:“你们驯兽族有多少人,黑鸟还有多少只?” “我们每天都有族人饿死,到我出来的时候,还有五十三个族人活着。”老人沉痛地说,数数倒是很熟练,“超风还有八只,加上这只就是九只。” 听到这边有动静,大城和角都赶了过来,陆轻轻跟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询问二人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角说:“就怕不可靠。” 陆轻轻说:“根据我们前前后后得到的信息来说,驯兽族在大鹏部落确实处境绝望。” 角看着她说:“你是想要带他们回去了?” “我还没决定,我确实有点想要带人回去,毕竟我们人口太少了,但总要先看看都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里面也有天天嚷嚷着要吃人肉的,那当然不能要。”陆轻轻说,但一个把鸟当宝贝养,宁愿自己吃土也要把食物让给鸟的族群,应该不至于有穷凶极恶之辈。 不错,在陆轻轻认知里,吃人这事绝对与穷凶极恶人性泯灭挂钩,别人怎么想她管不了,生存环境如何恶劣也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反正在她这,有些事是即便不做就是一个死字也绝对不能去做的。 吃人的人或者部落,要么弱小到只能靠吃人维生,要么残暴到以吃人为乐,无论哪种,陆轻轻都无法与之为伍。 角正视陆轻轻,对上她明亮的,闪烁着野心而又冷静克制的眼神,想到之前她堪称完美的表现——那是比自己和大城还要强许多的能力。 角心中叹气,有些骄傲又忍不住失落,或许让她来当部落的酋长才是对部落最好的。 “那我们还要去大鹏部落一趟?” 陆轻轻说:“你和大城出来都好些天了,又经过这一战,都很累了,你们要不要先回部落,这件事我一个人也行。” 角和大城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摇头,大城笑着说:“休息一晚上就好了,难道我们两个大男人回去,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陆轻轻也不勉强,有这两人在她确实能多做很多事情。 她说:“那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和重明鸟先回去一趟办点事,顺便带点食物回来,明天天亮前就能回来。” 她看了眼被晾在远处显得有些不安的老人:“这个人你们看着点……对了,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你们晚上要另外走远点找营地。” “这还用你说?” 陆轻轻交代完就上了五总的背,五总载着她展翅飞起,一飞远陆轻轻就全身被抽了筋一样趴在五总背上。 五总为了照顾她飞得不快,问:“你还好吧?” “正难受着呢,还要说那么多话,好累。” 五总赞叹道:“你刚才和平时不太一样。” 陆轻轻弱弱地笑了:“特别威严是吧,我怕不绷着脸皮就会露出不舒服来。” “露出来也没关系。” “那不行,只有大城的话我无所谓的,但还有角还有一个外人,我能不端着点吗?”事关她日后领袖形象。 陆轻轻忽然想起一件事,坐起来,抬起了右手,迟疑道:“五总,我刚才好像从鹰身上得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天赋能力吧?”五总特淡定地说,“很正常,你能够得到犀渠和我的能力,当然也能够得到别人的。” 陆轻轻淡定不了,“可犀渠和你都是主动把能力给我的呀,这不一样!” “可是你没觉得你接受能力的过程太过顺利了吗?据我说知,你们人类天赋战士产生的时候,天赋技师将能力从天赋动植物身上剥夺下来传给战士,这个过程也是个主动授予的过程,但战士本人是非常痛苦的,一不小心就会爆体而亡。” 陆轻轻呆了下:“所以,我不仅能顺利地被动接受别人给我的天赋能力,还能够主动从别人那里获得?” 不对不对,其实也是被动的,她没有兴起抢夺鹰的天赋能力的念头,也没有主动做什么,这能力是自己跑过来的,怎么能算主动呢? 她看着自己右手掌心上袅袅腾起的一团……透明的雾状东西,陷入沉思。 她无意识下就能做到这样的事,要是她主观产生想要夺取别人能力的念头,又会怎么样? 第093章 要不要暴露 透明物体还能“看”得到,这是很扯淡的事,不过陆轻轻就是能看得到,这团透明的雾状东西就是从那个叫鹰的人的天赋能力。 大约跟飞翔有关的能力,与风与空气有关,所以是透明的。 陆轻轻盘腿坐在五总背上,五总飞得平稳,她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掉下去,她神色严肃地说:“现在有三个问题。” “第一,我为什么能得到别人的天赋能力?一个可能是我体质特殊,一碰到天赋能力战士对方的能力就会自动跑到我身上,不过我觉得这个不大可能。另一个可能是,天赋能力战士死亡的时候,能力自动脱离,而我由于亲和力高,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能够接受下来。” “第二,我前后得到了三种能力,都是被动得到的,如果我想要主动夺取别人的天赋能力,会不会也这么顺利。” “第三,”陆轻轻抿了下唇,眼里闪过一缕兴奋期待,“我得到的这些能力,能不能再传给别人?” 五总听她说完,有一丝诧异:“这三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不过你要把能力给别人?” 陆轻轻眨了下眼,笑着说,“就算我不能主动剥夺别人的能力,但光是被动接受,也可以想象未来我能有多少能力了,都堆在我一个人身上不是很浪费?正好我手底下可有一堆人呢,把他们都变成天赋能力战士,想象就很令人心动对不对?” 其实有件事情困扰陆轻轻很久了。 她手底下有一个部落,但为了管理方便和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必须、也已经拉起一批亲信,但想要这些亲信一心一意死心塌地地效忠她,光是话讲得好听可没用,关键要给他们实际的东西。 什么叫实际?在这个世界,在旮旯角落要跟野兽斗,跟自然环境斗,出去了要跟人斗,跟大势力斗,连边上一个千把人的饿得惨兮兮的大鹏部落,都让他们如临大敌,所以没点本事怎么在这世上立足? 陆轻轻能教族人很多东西,让他们吃饱肚子穿上衣服住上宽敞房子,但这些有什么用?这些都是次要的,甚至教他们做厉害的武器也是次要的,自身拳头才是硬道理啊。 陆轻轻前世除了多一个退休军官的祖父之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最多也就是学过射击、学过几招防狼招式,还会一套祖父教给她的五禽戏,而这套五禽戏还是比较基础的,主要作用是强筋健骨。 她许多次都在想,她要是有什么武功秘籍就好了,分分钟把风、二石等人教成武林高手。 而现在有可能将他们变成天赋能力战士天赋能力战士啊,这个世界的主流力量,稳坐金字塔顶端的人群。 她此刻岂止是兴奋,简直要欣喜若狂了。 她按捺不住激动地问:“五总,你说到底行不行啊,把我手里这团东西送给别人?” 五总想了下说:“理论上当然可以,但我也说过了,你们人类天赋能力战士产生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甚至有很大的死亡风险的,由你来引导这个过程的,也不知道是会好点,还是更糟糕。” “哎,你说得也对,又不能随随便便拿谁来做实验。”定为亲信的自己人,哪个都舍不得拎出来当小白鼠,不重要或是敌对的人,这么重要的事肯定要双方互相配合及时交流啊,她能让外人知道她有这样逆天的能力吗? 想不出个策略,陆轻轻便将这事先放下。她先是在五总背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接着又是没日没夜地赶路、做陷阱,又经历了一场血战,此刻实在是困意如潮身心俱疲,和五总说了一声便趴在他背上打起盹来。 他们起飞时是傍晚,到达高原已经是后半夜。 陆轻轻眯了半个晚上,恢复了一点精神,立即下到裂谷给蛋蛋治疗。 这一治就治到了天亮。 陆轻轻去了部落,前前后后她离开也有四五天了,再不出现,族人们要恐慌不安了。 她告诉大家大鹏部落的事情已经解决,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机,安抚了大家之后又告诉大家很快她就会和大城还有角一起回来,届时还将带回来大批食盐。 族人们自是欢欣鼓舞。 然后陆轻轻将风单独叫到一边,告诉他更为详细的事情经过,然后说:“很有可能我会把那支驯兽族带回来,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他们就算这些天又饿倒了几个,那也还有四五十人,几乎是我们人数的三分之一,加入进来的话,对部落是个不小的冲击,所以我希望你在我们回来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他们和平融入进来。” 陆轻轻和声漫语地说,风一脸懵逼,这要怎么想办法?从哪里入手?人都没见到连个针对都没有。 陆轻轻也觉得自己不厚道,但她不耐烦也不擅长想这些东西啊,提前跟风通个气,到时候他不至于抓瞎,那自己的负担就小很多了。 陆轻轻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她看了眼风,这小子几天没见好像又沉稳了不少,可以说很有大管家的风范了,再看看已经筑围墙的井然有序的工地,她甚感欣慰,然后有些发愁—— 如果能把天赋能力送给别人,她选择谁呢?给大城?他未必要吧。给角?这个便宜爹本来就对她抢他“王位”有些耿耿于怀,她还要在这时候把他给捧起来,成为部落里除自己之外第二个天赋能力战士? 她又没病! 接下来就是风了,但风是很好,但若因为她的“偏爱”,让别人嫉妒他,进而给他使绊子,甚至导致其他人生出怨气,人心不稳,那就得不偿失了。 唉,这事果然要缓缓,至少等她确定她的天赋能力能不能“量产”。 眼下她还有另一桩烦恼。 就是她的口袋空间要不要暴露。 其实这次出门,她往空间里装了大约五百斤的罗汉参,本来打算跟大鹏部落交易食盐来着的,现在自然是不用了,但她此次再去大鹏部落,无论带不带走驯兽族,她都打定主意要洗劫一批食盐回来。 不用空间装的话,难道全程肩扛手抱? 第094章 奖励 哦,还可以跟之前那样,弄辆车出来拖着走,不过打劫完了要跑路吧?不论是悄咪咪地跑,还是被发现之后轰轰烈烈地跑,手上一堆一小包一小包的盐总不方便。 陆轻轻思考了许久,深沉地叹了口气,然后毅然走到大厨房所在草棚子里,在炊事队队长一土以及她的队员小伙伴疑惑的目光下,一挥手,哗啦啦,五百多斤的罗汉参凭空堆成了一堆。 炊事队的表情就从(⊙?⊙)瞬间变成了∑(っ°Д°;)っ的十次方。 “少、少、少酋长?!”一土抖抖抖地说。 陆轻轻一脸淡定:“这是我之前带走的,现在用不上了又拿回来。” “……”这样哦。炊事队的人一脸梦幻,然后集体反应过来,这堆罗汉参是怎么来的不是重点,重点不该是您之前把这些东西藏在哪里,又是怎么突然变出来的吗? 陆轻轻一副这很正常用不着特别解释的样子:“你们快给我准备点吃的,够五十个人吃上十来天的,填饱肚子的要,汤汤水水的也准备些,我马上要带走。” “……好。”炊事队虽然憋了一肚子的疑惑,但任务要紧,五个妇女快速行动起来,但仍忍不住用一种更加神奇且敬畏的目光偷瞟陆轻轻。 陆轻轻一转身,发现风去而复返,也用一种痴呆的眼神看着自己,被陆轻轻瞟一眼,立即把嘴巴合回去,结巴着迟疑道:“这也是……天赋能力?” 陆轻轻反问:“不像吗?” 像!像极了! 风简直要给自己这少酋长跪了,您到底是有多少种天赋能力? 治疗是一种(然而在陆轻轻自己这并不算),金爪子是一种,现在又来一种……呃,藏东西的? 陆轻轻科普:“我管这叫空间,可以放东西的,不过也放不了多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能力。” 可不是没什么了不得吗?陆轻轻确实想给自己留张王牌,但细想想这小小空间能当得了什么王牌,里面放个骷髅头生死关头拿出来吓死敌人吗? 既然如此那还藏着掖着干什么,不如就暴露出来,还能光明正大地派上用场。 “是哦……”风滑稽脸,神踏马没什么了不起,那可是天赋能力啊,不要好像在说一棵野菜!他哀怨地看一眼陆轻轻,脸上露出无比的向往和激动。 陆轻轻差点要跟他说,我这还有一种飞翔的能力你要不要。 好在她忍住了,不过她内心暗暗下决定,一定要给效忠她,帮了她大忙的这些人每个人配上一种能力。 食物很快做好了。 蒸罗汉参一堆,豆浆一大罐,就是重带人烧出来的大陶罐,这段时间他颇有进步,烧出来的陶罐又大又圆,形状规整不说还能用来火上加热煮汤。然后肉汤一大罐,野菜汤一大罐,烤肉就算了,部落里仅剩那么些冻肉,自己人都没得多吃,每天就当个配菜,陆轻轻可不舍得动。 但她还有狼肉啊。 空间里一直没派上用场、一度以为要当作废物处理的九头狼尸都拿出来,开膛破肚烤烤烤,然后被陆轻轻拿走了一半。 这些东西陆轻轻挥挥手就全收进空间里,非常的写意潇洒,然后往五总背上一趴,又走了。 过了中午便回到了昨天离开的地方。 经过一晚上,这地方血腥味还是很重,尸体已经被埋起来,大坑小坑也填平,简直看不出来这地方埋葬了六十多条人命。 五总在空中略做盘旋,便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大城三人。 陆轻轻一下来便是将食物拿出来分享。 三人看着她凭空变出热乎乎的食物,目光都钉在她身上,陆轻轻少不得又要故作淡定地解释一遍。 老人,哦,他叫安,眼神无比崇拜且狂热,深觉自己抱上了一条大粗腿,角则又露出那种复杂又无力的表情,只有大城,意外了一下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是犀渠那时候?” 陆轻轻笑了下:“瞒不过你,之前我也不会用,现在会了,幸亏有个空间,不然这些汤汤水水我还真带不出来。” 又温和地对安说:“也给你的族人带了点吃的,无论带不带你们走,相见是缘,看在你这鸟的份上,我也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安热泪盈眶,更加坚定要全族投靠她。 他们当天没动身,又休息一晚,然后全力赶路。 一天一夜之后又回到大鹏部落。 大鹏部落派出去的六十多人被他们尽数截杀,大鹏部落还做着不久之后就能有食物甚至有人肉吃的美梦呢,是以气氛倒是比之前要好一些。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的,真正让人不闹腾的原因…… 又有人饿死了,被人抬出来随意地扔在一个坑里。 搬运人的两人似乎有些犹豫着想要做什么,但最终还是咽咽口水咬咬牙走了,然后过了一会儿,一行五六个的男男女女偷偷摸摸来到坑边,做贼似地张望,抬头抬脚地把那具尸体运走了,运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已经有人在磨刀生火。 “快快快,趁人刚死,肉还新鲜。”磨刀的男人急切地说。 “小声点,别被人发现。”有人提醒。 “发现了又怎么样,上面又不是不知道,活人不让我们吃,吃死人有什么关系?” “蠢,我是说别招来人跟我们抢,一天才死几个人啊,我们盯了好久才等到这个。” “没关系,听说鹰大人很快就能抓一批两脚羊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有得吃了。” 远处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几人都满面寒霜,不过意料之内的事情,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安十分不安,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些都不是我的族人,最前面那两个才是驯兽族的人。” 陆轻轻说:“那你的族人倒是还挺守得住。” 第095章 半小时后替换 因为要管理牲口,驯兽族住的地方本就在大鹏部落中处于一个比较边缘的地方,后来发生矛盾,他们又往外搬了一段,离其他人可以说是比较远了,绕过那几个吃人肉大餐的人,前进一段,就看到一块平地上单独立着几个乱七八糟要塌不塌的兽皮帐子。 基本就是头顶上撑一块兽皮,能挡挡雨,然后四面都是漏风的,人们就躺在地上,好一点的有块兽皮铺着,次一点的用杂草垫一垫,还有什么都没的垫,直接躺地上的。 条件可以说是部落里最差的了。 此时营地里非常沉闷,人们都在闷头忙碌,偶尔才低声说几句话,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碌的,除了十几个体力最好的出去找吃的,其他人都不敢走远,因为担心离了人然后一回头,超风鸟也不见了,女人孩子也被抓走吃了。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就在几天前,他们一个没看住,族里一个叫尾的小孩就不见了,他们找了好多地方,最后在一个土堆里找到了半个血淋淋的脑袋和一堆碎骨头。 那之后,他们就不敢离开营地太远了,留下来的人只在附近觅食,但附近光秃秃一片,能吃的都被他们找遍了,他们只能往地下挖,希望找到些植物的根系和虫子。 “叽。”一个瘦弱的男人拿着石刀在地上挖着,他身边站着一只黑鸟,长得挺大只,但空有骨架,体形也是瘦巴巴的,羽毛稀稀落落快掉光了似的,突然就叫起来,低头一啄,将土里一只黑色的甲虫叼了出来,吐在了地上。 甲虫要跑,黑鸟低头啄了两下将其啄死,男人笑了下,低声说:“吃吧。” 黑鸟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将甲虫叼起放在一块旁边一块石头上,那石头上已经放了不少东西。 各种各样的甲壳虫、软体虫,一些草根、树根之类的,这些都是要带回去大家分着吃的,黑鸟很正直地不为所动,转头又专心地盯着男人挖土,不时还自己上爪子帮忙刨几下。 男人摸了摸黑鸟的脑袋,没说什么,继续挖,挖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两口气。 这时两个瘦高的青壮回来了,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男人,男人说:“办好了?” “就是搬个尸体,现在又不用埋,我们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尸体就被人弄走了。”青壮之一闷声说。 “路上差点有人跟我们抢,处理尸体的活我们不能再干了。”另一个说。 “那就推掉。”以前人死了还要挖坑埋掉,所以没有人愿意干这活,但现在应该很多人抢着要‘处理尸体’吧?男人说,“我一会儿就去找酋长推掉,顺便看能不能要点食物回来。” “族长,你别去了,那些人不会给我们食物的!上次我们过去还被打回来了!”头一个青壮急忙道。 男人瞥了他一眼,他虽然虚弱,但这个眼神却仍极有威慑力,他说:“说过别再叫我族长了,我们是大鹏部落的人,只有酋长,没有族长。” 两人忿忿:“他们可没有把我们当一个部落的,族长,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男人叹了口气,摸了摸身边的大黑鸟,看向远方,走?哪那么容易,他们驯兽族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是因为能驯养、驱使猛兽才令人畏惧,现在他们人也好鸟也好,饿了一个冬天身体都饿坏了,他自己又活不了多久,一旦不能悄悄离开,被大鹏部落抓回来……那些人就等着找借口把他们宰了吃呢。 除非把老弱、女人孩子都丢下,只让青壮离开。 “族长,我回来了!”一声呼唤将三人一惊,转头就看到他们的安长老满脸带笑地从一个土丘后面钻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人。 男人一脸惊喜:“安长老,你回来了?你不是跟去青鹿原了?”他见安和安带走的那只雌鸟不仅毫发无损还精神慢慢气色大好,又是高兴又是震惊。 安介绍说:“这三位就是青鹿原来的,族长你快让人去四面守着,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来了。” 男人看了看陆轻轻三人,对于安的信任让他立即热情邀请三人去帐子里坐,同时叫两青壮带族人们去四下放风戒备。 陆轻轻跟到那些破破烂烂的帐子外,视线扫了扫,她以为之前青鹿部落躲在溶洞里条件已经够差了,但比起眼前看到的,她觉得溶洞简直又高又大温暖无敌。 只见帐子里头里头又脏又乱,倒着一些虚弱过度站不起来女人孩子,各个比非洲难民还非洲难民。 第096章 半小时后替换 陆轻轻打量着眼前这位族长,三十来岁吧,身形高而瘦,五官颇为正气,眼神清锐,一看就是很有主见,有担当的人。 他和大城不一样,和角不一样,和青鹿部落里许多这个年纪的人都不一样,他不是那种特别强壮的人,反而有些斯斯文文的,但你若因此觉得他弱小可欺,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是能够驯服猛禽、与兽类为伍的人,他眼神里却藏着一股悍气与野性,据说若非他足够强硬,驯兽族现在说不定早得只剩几个了,从这一点她还是挺欣赏这人的。 陆轻轻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大黑鸟,这鸟够大,是安那只雌鸟的两倍,看着就足够凶猛,就是掉毛得厉害,应该也受了伤,生命之力十分衰弱。 不过这对陆轻轻来说不算事,治疗一下马上生龙活虎。 陆轻轻有些眼馋这鸟,想想驯兽族足足有九只这样的鸟,再想想他们还有大半的青壮跑到远一点的地方打猎觅食没回来,就觉得这群人还是值得拉拢的。 她手上粮食有限,并不想花大力气弄回去一群废物。 陆轻轻对这驯兽族还算满意,而鸣则心动得只差直接问青鹿部落到底什么个情况,能不能收留他们了。 不过他大小也是个族长,定力还是有的,他迅速地思考一番,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帮忙可能是对方的考验,他说:“不知道要我们怎么做?” “我要知道大鹏部落的盐堆放在哪里,另外他们的主要战斗力的分布情况,并且今天晚上,我需要你们制造些动静引起他们的注意。”陆轻轻一挥手,身前就出现一堆吃的,“安说你们食物紧缺,这些算是我给你们的酬劳吧。” 鸣瞪圆了眼睛,竟然真的能够凭空拿出吃的……还是这么多,整整一个冬天,他们都没见到过这么丰盛的食物。 简直像神迹。 食物的香味引得蹲守在帐外的驯兽族人面面相觑,几乎要绿了眼睛,若非意志强撑着,都要直接冲进去了,周围几个帐子里饿得奄奄一息的人们也骚动起来,麻木绝望的神情也有了期冀的波动。 帐内,鸣饿得麻木的胃复苏了一般绞痛起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会失态扑上去,或是露出狂喜的表情显得不稳重。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堆淡黄色的圆圆的东西和烤肉上移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冷静:“我能问个问题吗?” 陆轻轻:“你说。” “青鹿部落吃人吗?” 陆轻轻笑了笑:“不吃,我们不吃人,我们有充足的食物。” “那你们吃鸟吗?” “那要看什么鸟了。”陆轻轻看一眼脱毛的大黑鸟,“如果这鸟有别的作用,留下它比吃了它让我觉得更划算,那我们不仅不会吃,还会好好地养着,比如从你们这带走的卷毛羊现在就还活着十几头,留着剪毛,一头头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剪毛?鸣愕然,然后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青鹿部落愿意收留我们驯兽族吗?我们不要别的,只要给我们一个安全的地方活下去,只要给我们吃的,我们就誓死效忠你。” 陆轻轻盯着他看,漆黑清澈的眼睛像能够透过鸣的身体将他看透,鸣挺直胸膛任由她看,坦荡地与她视线相触,然而微微垂下的头颅却又代表着他的臣服。 陆轻轻慢慢地笑了,帐子里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柔和,她说:“快把食物拿下去分了吧,我可不想看到我的新族人们因为饥饿而死去,你们少一个都是我的损失。” 今天简直是驯兽族的狂欢日。 几乎每天都有人饿晕、饿死的他们,要勒着肚子吃土的他们,今天吃到了大餐。 有香喷喷的罗汉参,有烤出油的狼肉,有香醇柔滑的豆浆,有鲜美的肉汤,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他们就这样被拉了回来,一边吃一边幸福得直落泪。 仅有的十余个的女人孩子自然是先吃的,男人们分批回来吃,没轮到的继续在外头防风戒备 第097章 抢劫 陆轻轻告诉鸣:“像鹰那样的好战者能杀几个杀几个,酋长最好别杀,老酋长优柔保守,少酋长一心想和青鹿部落和平来往,杀了他们换一个残暴的上台反而不是好事……你们和老酋长没仇吧?” 鸣表情别扭了一下:“只是有点旧怨,我本来确实打算弄死他。” 陆轻轻来了兴趣。 原来驯兽族一族和大鹏部落的矛盾由来已久,很早之前,大鹏部落本是驯兽族当家作主,那时候驯兽族可厉害了,能够驯服最凶猛的野兽,部落也一度非常强大。 然而他们的强大却令白盐部落很不满,于是他们扶起了现在酋长那一支,把驯兽族给打压下去,出色的族人被杀了个干净,剩下的都是平庸之辈,沦为放牧的工具。 陆轻轻想,这些土著搞起阴谋权术来还挺专业的嘛。插手别人内政,扶起个傀儡酋长,将大鹏部落捏在手心,这手段她服。 鸣冷笑:“现在的酋长就是白盐部落的走狗,你知道白盐部落为什么来抢牲口抢食物吗?就是因为酋长从你这得到了妖芋的吃法之后,马上献给了白盐部落,结果好处没捞到还招来两个使者,把我们的口粮抢得一干二净。” 陆轻轻说:“所以这个酋长更要留着,这么昏庸软弱拖累整个部落的酋长哪里找?” 鸣沉默了片刻,觉得陆轻轻说得非常有道理。 “对了,你们用的是什么毒,还有剩吗?” “还剩一点,那是一种蛇毒,吃下去会慢慢地全身无力,见血的话会立即全身麻掉,喘气困难。”鸣拿出了一个小袋子,也是某种动物的胃吧,里面只剩少少一点的墨绿色的液体。 陆轻轻眼睛一亮:“会致死吗?” “不会,但要休息很多天才能恢复。” “那涂在兵器上正好。”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但我们面对面打不过大鹏部落的战士,万一割到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当然无所谓,但现在既然要活下去,这样做就太危险了。 陆轻轻眯了眯眼:“这个嘛,叫大家都过来,让我看看。” 看什么? 鸣莫名,叫人都过来,陆轻轻挨个“看”过去,生命之力都有些暗淡,无非就是饿太久,一时缓不过来,给点生命之力马上生龙活虎。 分分钟龙活虎起来的族人们:…… 简直要全体给陆轻轻献上膝盖。 陆轻轻说:“你们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劲,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过了今天可能会变得更虚弱,不过没关系,以后吃好点慢慢养就能养回来。” 鸣说话都不稳了:“少酋长,那,那我呢?” 陆轻轻上下看看鸣:“你情况不大一样,你是受了伤吧?手给我。” 鸣伸出手:“被白盐部落的使者打了一拳,我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变得很虚弱……” 话还没说完,然后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涌进来,他瘦弱的身躯为之一振,震撼地看着陆轻轻。 陆轻轻啧啧:“你这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啊,我怎么感觉你体内的器官都缩水了一圈,跟被烤焦了一样。” 鸣大喜道:“对,对方是个天赋能力战士,我当时感觉有一团火砸了过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天赋能力还能这么操作? 陆轻轻说:“那应该是治疗有用,不过也不确定,我没碰过这种情况,以后你每天都来找我治疗,时间长了再看。” 鸣看着陆轻轻就好像看着一尊闪闪发光的大神,这人简直就是生命之神派来拯救他的,他满心只剩下心悦诚服。 时间飞快,天黑之前,他们得到了部落里有人倒下的消息,有百来人,大多是普通人,也有少量的战士。 仅有的一个巫医看过后说是中毒,于是酋长震怒,要查下毒之人。 大鹏部落除了身份高的人住在山洞里,其他人都住兽皮帐子里,这帐子分布得颇乱,有好几队战士轮流巡逻。 只是平时天黑了大家都老老实实睡觉,今晚部落里忙着查下毒人,中毒者的亲人朋友忙着伤心愤怒,整个部落就显得又乱又吵。 等到发现驯兽族的人都跑了,这种吵乱就更升级了。 “是驯兽族的人干的!” “他们全跑了!” “把他们抓回来,把他们撕碎!” 人们愤怒极了,老酋长深感自己威信受到挑衅,派一队战士去追,这驯兽族也是蠢,居然没跑远,被发现之后慌不择路地逃窜,追兵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陆轻轻带着十名驯兽族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鹏部落。 他们形如鬼魅,遇到火堆就给掀翻引燃帐子,遇到人就给上一刀,虽只是轻伤,但对方却会立即半身麻痹呼吸困难,别说与之搏斗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敌袭!” “是驯兽族,是这群该死的家伙!” 大家喊着骂着,他们还专门去那些暴躁的大小头目的帐子附近闹腾,后者骂着娘组织起人手,然后便会有两人刻意引着这些人往部落外面跑。 如此层层深入,到达老酋长的山洞时,整个大鹏部落都被搅得火光四起,人仰马翻。 此时陆轻轻身边只有大城和角,山洞附近的人也被引走了。 三人闯进了山洞。 里头正在议事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大城和角非常粗鲁,抓着人家的头在地上墙上就狠狠一磕,或拧住脖子一扭。 三下两下,还清醒的人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老酋长。 陆轻轻开门见山:“盐在哪里?” 她扫了一圈,鸣说盐都在酋长的山洞里,不知道被埋在什么地方。 老酋长见鬼似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你你……” 她上前揪起苍老的老酋长,石刀抵在他咽喉:“你个屁,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盐在哪里?” 锋利的石刀割破喉咙,老酋长吓得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一处。 陆轻轻看过去,那是堵岩石垒起的墙,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她大步走过去,金爪一出,一爪子就将石块抓飞,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小天地,里头全是一小袋一小袋的盐,堆得比人还高。 “一点盐你当宝藏藏起来,没见识。”陆轻轻唾弃地把老酋长打晕,正想往里头的小山洞里走,大城猛喝道:“有人来了!” 第098章 麻 “我擦要不要这么快!” 陆轻轻连忙祭出了她的空间,只见那个黑色的小口袋出现在她掌心,她两手抓住袋口一撑,口袋就变得巨大,然后往盐堆上一套。 唰啦,一堆盐不见了。 对,她收东西的动作就是这么奇葩,只不过在人前她得表现出一幅潇洒自若挥手而就的样子啊,不然跟套麻袋一样多不美观。 该装逼的时候就得装逼。 现在么,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一口气套了一堆盐,空间里还有余地,她继续抓起盐块塞塞塞,恨不得同时生出十七八只手来。 嗯? 这是什么? 陆轻轻抓起最底下的用来捆盐块的一根细绳子。 这不是藤条,不是树皮,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韧草,这细细密密的纤维……麻?! 陆轻轻差点跳了起来! 她在青鹿原、在高原、在裂谷里遍寻不见的麻! 这麻绳、不,应该说麻线应该不是加工过的,外面的表皮也未去干净,大约是被人随手拿来捆绑盐块。 这是哪里来的? 那地方盛产麻吗? 已经形成了麻的一系列加工工艺,还是仅仅将其当作坚韧的草杆来用? 一个个问题在陆轻轻脑海中闪过,她激动得脸红心跳,满心都是:衣服!衣服!衣服! 有了麻就可以纺线,有了线就可以织布,有了布就可以做衣服了! 虽然现在部落里已经在织布,但那树皮织出来的布和麻织出来的怎么能比? 陆轻轻真想哈哈大笑三声,听到外头大城和角已经和人交上手了,她立即回神,将空间装得满满,一手拎起起昏倒在地上的老酋长,冲出山洞。 “都别动!”陆轻轻喝道,“想让你们酋长死吗?” “阿父!停,都停下来!”带人赶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酋长的儿子——展,火光下,他一脸铁青地瞪着陆轻轻,“鹿,你们——” 陆轻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展少酋长,好久不见啊,不用这么震惊吧,你们都打到我家门口去了,我过来收点利息很奇怪吗?” 她提了提手里的老酋长,拎着这么一个人如同拎着鸡仔般轻松,于敌营之中,面若寒霜镇定自若,陆轻轻觉得自个儿此刻气场该有两米八。 咳咳,如果不看老酋长拖在地上的两条腿,这个画面会更帅。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大鹏部落人不敢妄动,展咬了咬牙:“你,你想把我阿父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其实我来只是想弄点盐吃吃。” 大城和角退回来护卫在她身前,闻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干嘛说这个? “偷盐?你们是来偷盐的!”人群里有人喊起来,生气极了,仿佛陆轻轻偷的是他的命根子。 “不能这么放走他们!” “这是青鹿部落的少酋长,抓了他青鹿部落还不乖乖投降?” 陆轻轻望向那声音的来处,心想,要是让你们知道青鹿部落的酋长也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还不得发疯? 展也惊道:“你们要盐?我可以给你,你把我阿父放了!” 陆轻轻哂笑道:“里头的盐都是白盐部落给你们的,为什么有的用绳子捆着,其他的都没有,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展说:“有绳子吗?我不知道啊,白盐部落送过来后我们还没动过,不过你想要哪种都随你挑。” 陆轻轻了然,看来这麻不是大鹏部落有的,而是白盐部落那边带过来的,这个问题以后可以问问鸣,进一步确认。 她心里算着拖延了这么久,驯兽族等人该跑到哪了,又板下了脸:“我现在又不想要盐了,不想你的老父亲死,就乖乖给我让开!” 展怒道:“我都答应给你盐了,你还想把阿父带去哪里?” 陆轻轻说出了劫匪的经典台词:“只要我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了他。” 展咬了咬牙,说:“大家都让开!” 仍有人不同意,但少酋长的话还是有用的,众人不甘不愿地让开一条路,陆轻轻挟持人质与两同伴慢慢撤退,眼看能走出包围圈了,突然撕拉一声,老酋长身上的兽衣扯坏了,老酋长光溜溜的一身倒在了地上。 陆轻轻下意识去抓人,但立即被那皱巴巴堆叠的皮肉,以及皮肤上厚厚的污垢脏得一抖,竟是无处下手,她呆了一下,大喊一声:“快跑!” 大城和角都看她:说好的安全离开再放人呢? 陆轻轻瞪他们:这老头光溜溜臭烘烘的,你们来扛? 两人二话不说裹挟着陆轻轻转身就跑,石刀一挥势如破竹地冲出包围圈,大鹏部落众人愣了一下,拔腿就追:“抓住他们!” 三人在满是敌人的地盘上蹿得飞快,神挡杀神,又惊起一番鸡飞狗跳,然后冲出了部落,似有意戏弄身后追兵一般,带着追兵在山林间绕弯子,绕够了便将他们一把甩脱,投入茫茫夜色。 他们很快来到了事先商量好的路线上,驯兽族等人连同两只大鸟果然已经等在这里,陆轻轻问鸣:“都在吧?可有受伤?” 众人都是喘气连连,但神情都很轻松快意,鸣爽朗地说:“都在,幸好少酋长你们转移了他们的注意,我们走脱得很顺利,只有三人受了点伤。” “那就好,我们走。” 又走了几个小时,与白天就先往这撤退的另一批三十三个驯兽族族人会合,然后继续往青鹿原走。 连夜逃命,到第二天,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大家才逐渐放松下来。 休息的时候,陆轻轻拿出那根麻线,问鸣:“这种草你在大鹏部落里看过吗?” 鸣拿着麻线细看:“这是草吗?大鹏部落不长这样的草,不过我记得有几次我去白盐部落的时候,看到他们有人用这个捆绑东西。” 陆轻轻眼睛微眯,果然是白盐部落传来的。 “那你知道,白盐部落有布这种东西吗?” “有!”鸣语气肯定地说。 陆轻轻一惊。 “他们和外面的大部落保持往来,用盐交易一种柔软的布,做成衣服穿,不过那种布非常贵,只有酋长、大长老、天赋能力战士那样的人才穿得起。” 陆轻轻皱了皱眉,那种布是什么布?白盐部落到底懂不懂得利用麻? 弄到了一空间盐,足够部落吃好几年了,她本打算就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白盐部落还是要尽早去一趟了。 上架感言 要上架了,首先非常感谢免费期这八十多天来大家的伴随和支持,每一个打赏、评论、收藏、推荐,对我来说都很宝贵,呵护书宝宝一点点茁壮,这里要特别列出一个感谢名单—— じ☆ve瑭蜾べ、繁缕sama、轻捻烟尘、书友20170617231358474、高山风、岩米肖、微Y雨、我美呀美拉美啦、楠74、奔跑的兔兔、~风一样的飞~、幽圣天使、漂亮美眉C、星袭雨、安雀MM、小花瓣飞喔、镜子v天平、雪舞冰心、书友20170721125346798、卖萌不是bing书、友20170326165227830、柒号柒号、年年妈妈、青芜君子、牵一牵、丢了浪漫、风轻淡淡舞、大爱古风、芊穗、晞晞4151026、上下5000年。 以上这些小天使我要着重感谢,感谢你们每一次的打赏,这感谢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我也是一个读者,虽然会正版订阅,但很少会打赏作者,所以我知道,能够让你们打赏,一定是书宝宝有什么地方特别地打动了你们,这个认知让我感到尤其地高兴和激动。 然后你们都该知道,我是没有存稿的,包括明天要上架了,我现在半个字存稿都没有,但我明天会推掉所有的事情,一整天都坐在电脑面前了,能更多少更多少,所以订阅的高低可能对我的积极性会有很大影响(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俗的一个人,摊手),所以真的恳请大家正版订阅,对你们来说是少少的钱,对我来说却是肯定,是鼓励,是认同,也是生活的资本,在这里先拜谢了! 上架前三天尽可能多更,之后每天四千字保底,看情况加更,和氏璧及以上打赏,及月票50+也会加更。故事框架在慢慢铺开,地图也会慢慢解锁,希望之后还能看到大家的身影o(∩_∩)o ~~ 第099章 新生活(求首订!) “四羽,这捆绳子你抱去工地吧。” “哎,我这就去。”一个年轻的女人放下手中搓到一半的绳索,抱起那捆搓好的粗绳去了工地,路上遇到几个炊事队的妇女,她们关切地问:“四羽啊,要不要我们帮忙拿。” “不用,我劲大着呢。”四羽笑着说,快步向工地走去,头上一只超风鸟展翅飞过,朝她叫了清亮地一声算打招呼,四羽笑了起来,这只超风鸟是族里最小的一只,不久之前还是折了半只翅膀的惨样,安长老也断定它永远都飞不起来了,但一路上经过少酋长的治疗,它竟然就康复了,没几天就重新飞了起来。 现在它整天飞来飞去不肯停歇,可别提多快活了。 超风鸟滑过头顶,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脸,四羽看清那个人,顿时露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少酋长!” 陆轻轻对她微微笑了下:“四羽啊,在织布队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四羽不好意思地说:“我手笨,还织不好布,现在一半时间在学,一半时间搓绳子。” “习惯就好,去吧。” “哎!”四羽走出一段,还听到少酋长温温和和又不失爽快地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四羽心里就感觉暖乎乎的。 她是驯兽族一个普通的女人,三岁的女儿被大鹏部落那些杀千刀的抓走,等她找到的时候,女儿只剩下一堆骨头碎渣了。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塌了,后来麻木地跟着大家逃亡,又麻木地回来,麻木地赶路,那时候虽然每天都已经有很好的吃食,但她的心却仿佛和惨死的女儿一起死了。 是这个年轻的少酋长来到她面前,告诉她:“死去的人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你难过,但难过的何止你一个,你的族长、族人原本是要拼了那条命送你们平安离开的,难道他们拼了命是为了让你就这样一直伤心下去?你越是难过就越要好好活下去,变得强大,有朝一日亲手杀死害了你女儿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白白让你的族人们担心。” 四羽慢慢抬起头,看着眼神清澈带着怜悯的少年,突然就像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所有的痛苦悲愤在这样的目光就瞬间倾泻而出,哭得声嘶力竭。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失去了女儿痛苦,其他失去了亲人的族人不痛苦吗?都是痛苦的,只是他们活得太累,从生到死积累的痛苦太多了,都麻木了,而她因为是第一次当母亲第一次失去孩子,才特别地无法承受。 如果不是遇到少酋长,不是听到这番话,她永远不会知道要从痛苦中走出来,时间长了,她会被这痛苦压得麻木无力,就像以前那些年老的族人们一样,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像牲口一样活着,也像牲口一样死去,看不到一丝色彩。 可是少酋长告诉她,不能辜负族人们的苦心,不该让族人们为她担心,她要站起来,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活下去。 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是为了活得更有意义而坚强。 她于是就生出了无尽的勇气和希望。 新的部落很好,有着富足的食物,人们都很友善,不用担心被吃掉被残害,现在还在建造城池,以后他们可以住在坚固舒服的大房子里。 这一切,只需要付出劳力就能够得到。 四羽甚至还被毫无芥蒂地接纳进织布队,学习织布,即便她什么都不懂,也知道在大部落里这样的技艺也肯定是机密,但现在,她竟然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学会了! 四羽回头,看着和人说话的少酋长。 少酋长真是小啊,甚至都不适合用年轻来形容,但他长得真好看,皮肤白白的,眼睛又深又亮,像夜晚的天空和天空里的星星,笑的时候,嘴角弯起来,比春天最鲜艳的花瓣还漂亮。 那么好看,又那么可靠的样子。 看着他,就觉得活着是这么好的事情,女儿惨死的画面都好像淡了不少。 四羽嘴角挂起微微的笑。 陆轻轻有所察觉地回头,就见四羽呆呆地站在那,眼睛微红地看着自己,眼波如含春水,笑得一脸……柔情? 陆轻轻:??? 四羽被惊醒,脸刷得红了,连忙转身小跑离开。 陆轻轻:!!! 这娇羞的小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奇一脸奸笑:“鹿你越长越俊了,看人家都看傻了。” 陆轻轻抖了一下,敲了他脑袋一下:“别瞎说。” 奇不服气地说:“我怎么是瞎说呢,听说是你特别那什么,怜惜她,一句话把她点醒。” 神tm怜惜! 陆轻轻瞠目结舌,什么鬼,当日她只是看四羽的情绪弄得驯兽族的人情绪都不大高,她可不想带回去一群整天沉迷过去的人,她要的是积极乐观阳光开朗的好员工好吗? 就随便劝了两句啊,谁知道一下子就把人说得嚎啕大哭,她当时被吓得不轻,还得挂着包容理解的笑容好言相劝,她容易吗? 好在效果不差,这些新成员现在一个个情绪状态都很好,是彻底地开始新生活了。 陆轻轻说:“你没别的事做吗?小孩子家家乱八卦。” 奇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吗,新来的五个小屁孩把我们放羊的活都抢走了,那些羊可喜欢他们了,吹个哨就能把它们都叫走,一个个都才到我腰高呢,哼!” 驯兽族一个四十六个人,其中小孩只有五个,都是四五六七岁的年纪,一个个长得瘦小伶仃的,陆轻轻也狠不下心叫他们干活,都洒进管羊群的那批小孩里了,谁想这样一来,那些绵羊竟然只认这驯兽族的小孩了,其他小孩一时间全都失了业,奇就是来报怨这事的。 陆轻轻想,这就是专业优势啊,人家与生俱来就是能和动物搞好关系的。 陆轻轻很是高兴,但她不能这么表现出来啊,眼珠一转问奇:“你都十岁出头了,又不是放羊娃那一挂的,你有什么好抱怨的,现在琐事多了,你就带着大家到处找活干呗,重那不是就紧缺晒陶晾陶的人手吗,去吧去吧。” 第100章 部落彻底整编 打发走了小屁孩,陆轻轻来到大厨房,照常查看了下她的酱坯和酱油。 酱坯仍没有什么变化,也没见长毛,酱油所在的木桶则仍妥妥当当地放在角落里。 前些日子她来回跑,险些误了做酱油的时机,后来幸好被一土提醒想起来,从小小密封土屋里拿出发酵好的黄豆,那时那些黄豆已经长出了黄绿色的曲霉还有酵母了,加入清水,吸足水分后继续发酵几个小时,然后装入木桶,一层豆撒一层盐,泼一次水,就这样交替地装好,燃火把木桶密封。 密封用的是牛皮,那牦牛的牛皮是出了名的硬,子弹都未必打得穿,完全可以做皮甲,只不过陆轻轻手上也不过一头牛的牛皮,略作处理之后先攒在那,以后攒多了再做成皮甲之类。 “少酋长,又来看酱油啊。”一土抱着一盆野菜不知道从哪里回来。 陆轻轻摸摸鼻子从地上站起来:“是啊。” “你不是说还要等三四个月吗。” 我这不是心急吗? 陆轻轻笑了笑,指了指盆:“这苦菜又长出来了?” “对啊,奔照料得好,裂谷里又暖,长得快呢。”一土忽小声说,“少酋长,咱们罗汉参吃了快一半下去了,现在人多,又干重活,吃起来可快了。” “剩下还能吃多久?” “罗汉参大概只能吃十天了,加上大豆,还能撑半个月吧。” 陆轻轻深深吸了口气,这粮食太不禁吃了啊。她说:“控制点量,多掺点野菜,以后我每三天拉一头牦牛来,尽量……撑到一个月吧,一个月后野菜就多了,也应该可以打猎了。” 粮食压力能把人逼疯,特么的我都想去吃土了,陆轻轻想。 她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跟你说的过滤盐的做法,还行吗?” 拿回来的盐块掺着灰灰的杂质,估计是泥土沙子,品质可差了,必须经过一道过滤。 “布的洞眼太大了,过滤豆渣还行,滤沙子就不打行了。”一土很老成地说,“我就把盐块化在水里,沙子沉下去后,上面的盐水直接拿来用。” 陆轻轻欲言又止。 这样的盐水不够纯净吧,她倒是想弄个重结晶,但她不会啊,算了,就这么用吧,反正也吃不坏人。下次去了白盐部落,看看他们那有没有精制食盐吧。 陆轻轻下了裂谷,这里水汽显然没有以前那么浓了,两百多号人的用水都从裂谷里取,水都快给他们取干了,她有些愁,高原上雪虽然化尽很久了,但水道里还没有水下来,实在不行只能挖一口井了,也不知道挖不挖得出水。 她去了奔那里,奔如今把种植基地从一开始距离重明鸟很近的那边搬到这边来了,他已经种出了一小片大豆和荞麦,还种了一小片野蒜、苦菜等野菜,还沿着裂谷用青瓜籽栽了不少青瓜藤,这裂谷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在这种东西成活率都挺高,再加上陆轻轻时不时给点生命之力,种下去的东西大多能成活。 就是地方窄,难成规模。 陆轻轻蹲着看那小片高高低低的嫩绿荞麦,奔在旁紧张地问:“少酋长,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的,最早种下去的快二十天了吧,那快开花了,等它开花了我去捉几只蜜蜂来。” 这可是荞花蜜啊,花朵又大又多,花期长,泌蜜量还大,应该能弄出点蜂蜜来吧,五总夫妻那里,她麻烦了好多回,总得送点礼物过去,给人家小侄女解解馋也好啊。 就是这片荞麦简直少得可怜,整过去倒过来地数也不过两百余株,那就抓两只蜜蜂来吧,总能得点蜜的。 至于蜜蜂会不会听她的独独飞来两只? 呵呵,陆轻轻表示这完全不是事,给点生命之力保准乖乖听话。 一个月后,在两百余人勤勤恳恳日夜奋战下,城池终于建成大半,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的城墙围了一圈,上置城垛,可供人行走,四角四个哨塔矗立,前面三侧城门建得是又高又大,城门也由工匠们做好组装上去了,非常地沉重且结实,尤其前门,还建了城楼。 城墙里头地面十分平坦,挖了四通八达的下水道,陶制的“水管”也填上了一小半,直达城外的排水沟。 联通三座城门的T字形的一长一短大道尤其开阔平坦,将城池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每个区域都已建了小半房屋。 完全是能够入住的样子了。 而这时部落也到了弹尽粮绝,咳咳,是食物捉襟见肘的地步了,全民动工显然不合适了。 陆轻轻便召开了第二次全民大会,对部落进行彻底的整编。 设立—— 监察管理队两支:队长:风、角,编制各十人,负责全部落的违规违纪管理处罚,直接对陆轻轻负责。 巡卫队六支:队长:大城、灰、吼、腿、鸣、一菜,编制各十人,负责部落的安全巡查、站岗放哨,平时每天都需要操练和打猎,部落受到袭击时,巡卫队自动组成战队御敌。其中鸣那队配五只超风鸟,主要负责部落外周的巡逻布防,一菜那队全是女人,一菜本人也是除二石外战斗中表现最凶悍的女人。 酋长亲卫队一支:队长刀,副队长二石,队员暂缺,负责保护酋长。 建筑队三支:队长:绳、叶、牙(都是建设过程中表现优异的),编制各十人,负责城池建设。 炊事队两支:队长:一土,一泥,编制各八人,负责全部落伙食。 种植队一支:队长:奔,编制十人。 畜牧队一支:队长:安,编制五人。 织布队一支:队长:三枝,编制十人。 制陶队一支:队长:重(死活要呆在制陶队),编制十人。 医护队一支:队长:陆轻轻,副队长:一尘(陆轻轻救过的重伤女人),编制六人,因业务生疏,暂由陆轻轻亲自带领。 木匠队一支:队长:木(木匠活最好的老人),编制五人。 器械队一支:队长:长(手工特好头脑灵活的男人),编制五人,负责手弩等武器研制和打造,以及酋长有奇思妙想时实践其想法。 童子军队一支:队长:其,全体三十一位大小儿童,平时分布于各队帮忙干活或学习。 教育队:全体队长及经验丰富者。 第101章 发育问题 青鹿部落原一百六十三人,加上驯兽族四十六人,全部收编入队,部落体系一目了然。 因驯兽族的到来,陆轻轻直接给他们的族长鸣领了一支巡卫队,并也将奇族人挑了几个进入其他五支巡卫队,而原先设想的预备队,思考之下略觉多余,就取消了。 炊事队的设立只是暂时的,现在粮食紧缺大家先吃大锅饭,以后肯定要自个儿吃自个儿的。包括巡卫队狩猎所得要分给全部落吃,也都是暂时的,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最让陆轻轻哭笑不得的是重死活要留在制陶队,陆轻轻无奈之下让他在巡卫队里占了个普通队员的位置。 至于,他们的职务很杂,权力很大,基本什么都能管,什么都能插足,以后陆轻轻离开部落,部落里基本就是这两个队长当家了。 角从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担任监察管理队,也不算太失体面,但陆轻轻更倚重的自然是风。 宣布完这些,角上台,和陆轻轻进行了酋长之位的授予。 只见角将一只乌漆漆的形似鹿角的东西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套到陆轻轻的脖子上,又低沉地劝诫并祝福了几句,这仪式就算完成了。 非常的简单,主要是族人们能够认同新酋长,不用说,青鹿部落上上下下别提多认同了,原族人不用说了,至于驯兽族人,他们对陆轻轻的推崇简直比原族人还要高。 至此,青鹿部落和平易主。 陆轻轻朝角看去,他面上毫无不甘,整个人也十分平静,似乎毫不在意权力旁落,陆轻轻心里叹了口气,角其实也是很好的,只是她不能忍受受控于人。 陆轻轻脖子上戴着黑黑的鹿角,面向所有族人,说:“我们青鹿部落虽然小,但不能没有规矩,我和风角等人商议后,列出了一些简单的规章,以后大家一定要遵循这些规章,不然轻者处分,重者驱逐出部落甚至处死。” 她朝风点了下头,风出列朗声宣布: “第一,不得杀害同胞,违者处以死刑。” “第二,不得无故伤人。” “第三,不得***、妇女。” “第四,不得背弃同伴。” “第五,不得偷盗。” …… 一条条规则宣布下去,人们并没有什么异议,他们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大难的人,彼此间自然关系和谐,对那条“不得***、妇女”虽有人有些不认同,但陆轻轻以前多次强调过要尊重女人,平等追求女人,大家慢慢也适应了她的观念。 至少现在表面上,大家都很认同这些规章制度。 陆轻轻接着说:“我们城池建好了,总要有个名字,就叫做青鹿城,这片高原就叫做三角高原,我们脚下的这片山脉呈回绕之势,就叫做回回山脉,我们身后那道主峰是我们这儿的标志性高峰,也是最高峰,仍叫做天柱峰。” 所以他们部落的左边就是青鹿原北方,回回山脉的三角高原之上的青鹿城,陆轻轻心里颇感满意地点点头,心想,很好,这么详细的地址寄快递都不会丢了。 完全不觉得自己起名字有多平庸,唯一有特色的“回回山脉”还是照着蒙蒙山起的。 分好队起好名,就是入住青鹿城啦,这座八个操场大的城池,只有前左区和前右区为生活区,但住也不是随便住的。 人们是能住大房子还是小房子,能住好位置还是差位置,先挑选还是后挑选,自然都是由其对部落的贡献来决定。 陆轻轻手底大将们(各队长)几乎都是贡献高能先选的,于是她就发现了,这些人居然大半都是成、双、入、对的。 还单着的只剩大城、风、刀、二石了。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 重嘿嘿地笑:“少酋长,哦不,酋长你不是说女人要靠自己追吗?女人就这么一点,当然要早下手啦!” 他搂着一个身材颇为丰满的女人,这女人长得挺好,五官清秀,但带着两个父不详的孩子,重丝毫不介意似的,要带着这两孩子一起住。 陆轻轻想,这样也挺好的,虽然剩下一群光棍挺可怜,但女人们有了归宿,且都是和比较强大或是强壮的男人在一起的话,也就不用担心发生什么侵犯事件了。 说实话,陆轻轻对这里人的道德观念,尤其是男女之事上的道德观念非常担忧。 只是男女比例严重不对等的问题要想办法解决,时间久了那些单身汉恐怕要坏事。 陆轻轻点头说:“决定要在一起的话,就到风那做个记录,举行个仪式,以后就是夫妻了,对彼此都有责任,要照顾保护对方,可不能随意分开了。” 重张了张嘴,一脸懵,陆轻轻沉下脸:“怎么,你是打算随便玩玩过段时间换一个?” “没、没!”重立马保证。 陆轻轻摇摇头也不去细管这些事了,家事最难断了,而且她看那个女人似乎也并不介意的样子,这段时间先依靠着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是这样想吗? 一夫一妻家庭制度,这种事得慢慢来,循序渐进,不急。 大家挑好房子或者地盘要搬家了,陆轻轻也要去自己的酋长府了。 “鹿。” 陆轻轻转头看着三枝,三枝有些迟疑的样子:“你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她身旁的一花二花也都期盼地看着她,陆轻轻摇摇头:“不了。” 她摸摸一花二花的头,笑道:“以后可以来找我玩啊。” 刀和二石就住在我身边,不缺人照应。” 三枝脸上显露出担忧之色,走近一步低声说:“你……一个人总是不方便。” 陆轻轻微微愣了下,明白了过来。 她是女孩子,虽说今年才十一岁十二岁的样子,但大约是因为生命之力强盛,这段时间她抽个子特别快,这里的人不知是否因为寿命短,身体也早熟得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显出女孩子的特征。 身边没有知情人掩护确实不打妥当。 但陆轻轻没有多少犹豫还是拒绝了三枝:“刀和二石就住在我身边,不缺人照应。” 她说完便走了,对三枝她感觉挺好的,但始终亲近不起来,到底是过了那个年纪,又经历过那些不大美妙的事情,实在不愿意和人有感情上的牵扯。 陆轻轻一面走,一面神色凝重,身体发育这件事确实麻烦,所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衣!服!啊! 第102章 人生黑暗 陆轻轻没走两步又被拦住了。 “酋长……” 这拦下她的三人脸上有些心虚,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让对方先开口,陆轻轻挑眉:“什么事?” “那个,都过了这么久了,这段时间遥长老也很辛苦地有干活,是不是也能放了他了?”一个男人终于推不过同伴,鼓足勇气说。 陆轻轻微愣,好吧,她又把遥和根那两人给忘了。 她看着对方几人,没什么印象,并不是巡卫队的人,大约是建筑队里的:“你们以前是跟着遥的?你叫什么名字?” 三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陆轻轻有些不耐,畏畏缩缩吞吞吐吐,要么别来求情,要么就大方干脆一点,几个大男人这副样子还真是让人看着不爽。 不过要放了遥吗? “遥长老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这段时间他也吃了很多苦……”男人见陆轻轻没表态,又哀求起来。 这时候大家都还没走远,听了这话,有人不屑,有人露出赞同的神色。 当初鬃狗团来袭,部落危在旦夕,大家都在奋勇抵抗,拼死与鬣狗搏斗,但遥和根却躲在后面苟且偷生,完了还把别人的血涂在自己身上妄图瞒天过海,这种行径足以让很多人永远不能原谅他,但严格说来,毕竟他们没有害人,这段时间的惩罚似乎确实是够了。 陆轻轻表情淡淡,她限制遥的活动,命他做苦力,主要原因可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他的不怀好意,他眼里的算计和恶毒,如果不是当初她还比较心软,遥早就该在那时就死了。 但被人求情到面前,她也不能不回应,她想了下,说:“我不信任遥的人品,作为一个长老,一个倍受尊敬的长者,竟然在那么危机的时刻只知道躲在族人背后,还恶劣地想抹点血装英雄,实在令人不齿。不过既然你们为他求情,可以啊,你们能保证他得到自由后不做一点错事,不打击报复这段时间驱使过命令过他的人吗?愿意担保的话——风。” “在。”风站了出来。 “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一旦遥和根出一点差错,这些人连坐,一同受罚,若是遥逃离,那么这些人也不用在部落里呆了。” 陆轻轻见三人惊呆,笑了下说:“我们部落刚刚安定下来,大家都非常团结彼此帮助,既然想把危险因素放出来,那就做好承担的准备吧。” 陆轻轻淡淡地看着几人,微笑着却反而比面无表情更让人心底发怵,风上前一步说:“你们愿意担保吗?” 三人摇摇头,连忙走了。 陆轻轻没有丝毫意外,连名字都不敢上报的人,哪有那个胆量为他人担保,而且还是后果那么严重的事。 她说:“记下他们的名字,这三人不堪重用,如这般的人,都要让他们远离重要的技术和东西。遥和根,还是继续限制活动。” 她有些头疼,当时没有除掉这两人,现在就有些麻烦了,但不能放,放掉之后出去一嚷青鹿城的坐标,就能为部落惹来大麻烦。 …… 青鹿城的后半部正中是会议大厅,大厅的右后方就是酋长府。 说是府,就是一间大房子,陆轻轻站在房子前看了一会儿,心想,还是需要围个院子,院子外面在种点树,三枝提醒她了一点,她需要更多的隐私空间,反正她是酋长她最大,怎么折腾自己住的地方都没事。 陆轻轻走进了房间,土房子能指望多好啊,虽然弄得比别人的都大,看在陆轻轻眼里还是破得不行。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约是地上铺了青砖。 制陶队总共就烧出了这么点青砖,全用在她这了。 床是个火坑,底下可以烧火取暖的,上面铺着干草,干草上又铺着树皮织成的布,桌凳都是新做的木桌木凳,依墙放着个木箱,可用来放东西。 墙抹得很平,窗户是大扇的支摘窗,光线很充足,房顶不是茅草顶了,而是瓦片铺的,门也做得非常结实。 陆轻轻环视一周,叹了口气,处处都可以看出族人的用心,但是,对从现代来的她来说这一切都是何等的简陋啊。 想想以后都得住这样的房子,陆轻轻就觉得人生好黑暗。 这屋子的旁边还有几间屋子,刀和二石就住那了,后方是几间房子并排而成的库房,库房后面就是种植基地了。 沿着房子和主道,地上排着两列小石子排成的路,那下面就是下水道了,不能踩的。陆轻轻避开下水道去种植基地看了看,夯地的时候她让风把最肥沃的土壤放在这里,所以一眼望去就是黑黝黝松软的土地,差不多有两个操场那么大。 旁边有几个小屋子,那就是种植队工作或者值班室休息的地方了。 奔带着整个种植队在那,看到陆轻轻高兴地拄着拐杖过来,兴奋地说:“酋长,你看我们是不是能种大豆了?” “现在天气好像还是冷了点,大豆原本长在裂谷,恐怕不是很能耐寒,再等几天吧。”陆轻轻想了下说。 奔说:“那好,我就先带人堆底肥,等我们种下大豆,就能种罗汉参了吧,那个要放很多肥料?” 奔现在说起肥料已经不会很煞风景地一口一个屎尿了,会被嫌弃的。 “对,罗汉参需要大量的肥料,底肥一定要堆足,荞麦要等到夏末秋初,正好荞麦也少,就让它现在裂谷里先繁殖两轮,多攒点子子孙孙。”陆轻轻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作物就是这三种,要是今年能又丰收,冬天就能好过很多了。” 奔正色点头,“另外我还想种青皮瓜,种点野菜。” “你自己规划好就行,我不会细问,写个计划……”陆轻轻本想说写个计划书给我,但她最近才开始教识字,目前主要教的是比较有用的算数,汉字的话才教到一到十。 “算了,你自己有数就行了。” 陆轻轻站了一会儿,见他们一堆人自己商量得热热闹闹,便沿着主道朝另一个方向去,走进了制陶队的作坊:“重,陶罐陶碗做出多少了?” 重正忙着搬东西呢,看到她就跟看到催命鬼一样:“我说酋长你怎么又来催了?” “我等着拿去做交易呢,能不急吗?” 第103章 圆桌会议 陆轻轻站了一会,见他们种植队自己讨论得热闹,就放心地走了,迎面正好看到刀和二石走来。 “酋长。”两人齐声道。 “你们来啦,你们是我亲卫,关系非同寻常,没人的时候直接叫我鹿好了。”陆轻轻笑着说,“你们两个做我亲卫其实是有点屈才了,不过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人都忙说没有,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跟在陆轻轻身边的。 陆轻轻说,“你们去看过你们的屋子了吗?” “建好的时候就看过了。” “那行,跟我来个地方。” 陆轻轻带着两人出了东城门,东城门离河道最近,他们来到裂谷边,这一段的裂谷被填了起来,如同地面,上面挖出一条宽宽的水渠,承接蜿蜒而下的河道,向下则流入下方挖好的一个巨坑,理想中,水会流进那巨坑里,形成一个人工湖,到时候取水用水就方便了。 只不过此时河道也好,巨坑也好,一点水也没有,只因前些天下了一场雨,可见些许湿意。 “我们往上走一段。”陆轻轻说,沿着河道向上,这河道早就被清理出来,加深加宽,底下铺满碎石。 他们沿着走了大半个小时,干燥的河道底部终于变得湿润,再往上,便能看到有弱弱的水流了。 陆轻轻吁了一口气:“天柱峰的雪水真的往这边流过来。” 二石也露出笑容:“所以我们的用水不用担心了吗?” “应该是的,只要这条水脉不要太细,然后老天再多下点雨。”陆轻轻放眼眺望,只见高原上处处绿意萌芽,偶尔可见小兽快速窜过,这片恢复升级的大地养活两百人应该不成问题。 “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吃过午饭,陆轻轻就去议事厅等,很快,人陆陆续续就来了。 刀和二石,角和风,六个巡卫队队长再加一个重,十一个人,便是陆轻轻用以治理部落的班底了。 十二人围坐在陆轻轻亲自打磨出来的一张巨大圆桌上,陆轻轻恶趣味地想,以后可以管开会叫圆桌会议了。 “我叫各位过来,是为了商定巡卫队操练的事。”陆轻轻等人坐下就开口了,“去年冬天,我们也操练过,不过那时候条件恶劣,不好施展,只做了简单的冲杀之类的训练,你们对接下来的操练有什么想法没有?” 大城先开口了:“我们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配合度不够,这方面需要加强。” 陆轻轻点头:“确实,这点很致命,万一遇到强大的敌人,我们不会配合会很糟糕。” 角说:“大家打杀起来都有自己的习惯,一急就容易乱。” 不愧是部落的一把手,也是一针见血。 风看了看大家:“其实,我觉得大家都能为了部落拼命,但要他们每天听话的操练,恐怕不容易吧?” 陆轻轻也冲他点头:“对,这些问题都是很严重的问题,归根结底,我觉得我们的纪律性还不够,大家都是野把式,从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服从性低,浮躁,不会配合,各管各的,现在人少问题还不明显,以后人多了就容易出乱子,管理上更是麻烦,所以我想针对纪律下点狠功夫。” “以后每天站军姿,走正步,前者要纹丝不动,后者要整齐划一,这都是打造纪律性和钢铁意志的重要一环。” 陆轻轻让刀示范了一下何为军姿,何为走正步,又细细解释了一下其要领。 “然后每天要长跑,锻炼耐力,磨练意志。” “前面两样不过是基础,进一步的话,像攀援、疾行、潜伏、射击,这些都可以放进训练的范畴。” “引体向上、俯卧撑、深蹲这些完全可以当作趣味性的小游戏穿插其中。” “自由搏击是值得重视的一环,队长们都是战斗经验比较丰富的人,最好能先行整理出一些有效的格打防御动作,让队员练习,一会儿我也会教大家一些动作,帮助大家拓宽思路。” “带武器的训练是重点,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武器,但一支队伍最好有一个集体专精的方向,例如用刀就都用刀,用弓就都用弓,用枪、矛就都用枪、矛,用斧头就都用斧头,群体作战的时候才能保证同进同退配合有度。” “等训练到一定程度,队与队之间可是不是来一场切磋,甚至六支队可一起来一场攻防演戏,并设下彩头,这样更利于互相激励促进,打猎中也要重视将训练所得用于实践。” 陆轻轻想了想,大约就是这些,她又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十一个人已经听得有些呆住了。 这一条一条的,都是怎么想到的,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寻常,但给他们去想的,绝对是想不到的,甚至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还可以这样去做。眼前顿时一亮般,整条道路都清晰可见了。 众人看她眼里都异彩连连,他们本来只以为陆轻轻有天赋能力,虽然强,但只是强一人,但现在看来,她是真正肚子里有货的,能够切实地一步步带领更多的人变强。 前者令人敬畏,后者更令人敬服啊。 他们对陆轻轻当这个酋长算是彻彻底底心悦诚服了。 “我没有意见。” “我听酋长的。” “这样做再好不过了。” 见大家都赞同,陆轻轻松了一口气,谦让道:“我这也只是纸上谈兵,真正实行起来,可能还要根据情况作调整,到时候就要劳累六位队长了,监察队就从旁协助巡卫队训练,有空余世间的话也可以一起操练。” 她郑重说:“六支巡卫队是我们部落唯一的武装力量,怎么用心都不为过,大家就请多多辛苦了。” 这话说得大气,让人听得打心底感到舒服,没有人不想听好听的话,更何况这话还是他们强大富有才能的酋长说的,顿时一个个心中都极为激动,只不过原始人么,自然不能指望他们说出肝脑涂地鞠躬尽瘁的漂亮话,只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带好自己的队伍。 陆轻轻见大家平静了下来,又说:“这件事说完了,我们来说说下一件事,这两天我就打算动身去白盐部落。” 第104章 花蜜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这就是权威的好处了,陆轻轻威信能力摆在那里,她提出一件事,大家会先下意识地认为她是对的。 角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去白盐部落?我们的盐不是已经够吃了?食物是不够,但天气已经暖了,怎么样我们两百人也饿不死。” 陆轻轻说:“确实,春天来了,这高原上又有重明鸟坐镇,不会出现凶恶禽兽,光是挖野菜野草吃,我们也饿不死,等到地里作物一茬茬长出来,我们就能自给自足了。” 众人脸上露出同意之色,陆轻轻话锋一转说:“所以我们就这样龟缩在这,与世隔绝了吗?我们附近就一个邻居,还是和我们势如水火的,等于我们完全没有从外界获得信息的渠道,这非常不利。而且我们现在是不缺盐,以后呢?总不能次次都去抢大鹏部落的。” “可是我们有什么能和白盐部落交易的东西?”角又问。 陆轻轻笑了下:“这就要感谢重了。” 她手一抬,一个茶壶便出现在眼前。 虽然在座大多看过她露这一手,但凭空取物还是叫人心下震动,震动完了才去看她拿出来的那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陶制茶壶。 圆肚,高颈,弯弯的提手,严丝合缝的盖子,外表打磨得十分光润细腻,每一个弧度都自然优美恰到好处。 角睁大眼睛:“这是……” “这是陶啊,只不过造型比较复杂,这样的陶器,你们觉得能卖得出好价钱吗?” 众人小心翼翼地传看了一遍茶壶,大多人只感叹这是怎么造出来的,真是厉害,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这个茶壶有多么了不得。 鸣就心底起了大波澜,大鹏部落也有陶器,都是花了很大的代价从外面交易回来的,是非常珍贵的东西,甚至是身份的象征,酋长等人能用。来青鹿城的路上,陆轻轻拿出几个大陶罐给大家烧水煮汤、任由大家随意手捧着喝,已经让他很惊讶,而现在这个……哪里是普通陶器? 他自坐下来后第一次开口:“这东西拿去白盐部落肯定有人抢着要。” “风险太大。”大城沉声说,“陶器的制作只掌握在大势力手中,这样精美的陶器更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偏远地区,太显眼了,一个不好,白盐部落起了贪念怎么办?” 白盐部落可不是大鹏部落那样的小部落,以出产食盐闻名,其强大可想而知,一般部落根本守不住盐矿。 然而这样的大部落还特别没脸没皮,竟然能千里迢迢跑到大鹏部落抢粮抢物,大鹏部落都去得,青鹿城为什么来不得,以青鹿部落区区两百人,根本挡不住。 “放心吧。”面对大城的担忧,陆轻轻却显得胸有成竹,“首先我不会让人知道我来自青鹿城,其次,我也并非要和白盐部落交易这水壶。” 担心大家听不懂茶壶,她就直接说水壶了,“制陶队烧出的陶罐陶碗既好用美观又不会太过打眼,用这个去交易就挺好,且每年春天,白盐部落都会和周边部落做交易,如果运气好的话,有可能在那里碰上其他部落的人,若是有财大气粗的,就做个一锤子买卖又何妨?” 一锤子买卖?虽然是个新词,但大家都听懂了。 角看了看她:“你一定要去白盐部落?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翻过好几座山,最快也要走半个月。” “对,非去不可!”陆轻轻说得斩钉截铁,她的衣服在朝她招手呢。 角又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风,恐怕风早就知道了这个决定,那他又有什么好阻拦的呢? 大城问:“你要带上多少人去?” “不用多少人,亲卫队随行即可。” 也就是只带刀和二石两人。 这下风也坐不住了:“太少了,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 “真有危险,人太多对我来说反而是累赘。”陆轻轻摇头。 风噎了下,这真是大实话,以陆轻轻的实力,谁出事她也不会出事。 鸣笑着说:“酋长,至少要带上我吧,这里只有我去过白盐部落。” 陆轻轻看了看他,确实有个带路的会很好,而且她对白盐部落的所有了解,也都来自于鸣,可是:“不妥,你伤还没好,而且你是熟面孔,万一在那遇到大鹏部落的人会被认出来。” 大鹏部落惨遭洗劫,虽然陆轻轻的空间并不很大,死塞硬塞也只拿走了几立方米的食盐,剩给大鹏部落的更多,但难保大鹏部落不跑去白盐部落哭个诉什么的。 “我会小心不会被认出来,至于伤,只要酋长能每天给我治疗一次,就不会有问题。” 陆轻轻没法彻底解决鸣的伤势,他体内像是被下了一颗邪火的种子,没法根治,生命之力能让他与常人无异,但只要断了几天,就又有死灰复燃之象,体内如有烈火烧灼,反噬激烈。 陆轻轻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像她的金爪之力伤了人也是物理伤,鸣这种简直邪门了,她这次也有点想会一会那个伤了鸣的人。 陆轻轻想想,万一她一去一两个月不回来,把鸣留下来也是危险,就说:“那好,你找个可靠的接替你的队长位置。” “我离开之后,角和风共同管理部落,大城总领巡卫队,负责部落的安防,就这样吧,散会。” 陆轻轻把重留了下来:“再烧点陶罐,制陶队往后不准闲人进出,每个队员都要嘴巴严实,这可是我们现在最大也是唯一的产业。” 重笑呵呵地说:“酋长你就放心吧。” 看着重毫不在意般的样子,眼里却闪过凛色,陆轻轻忽然觉得让重管制陶队再合适不过,这个重要的位置,就需要一个武力值高粗中有细的人镇着。 随后陆轻轻下了裂谷,裂谷两旁可以说是百花盛开,这都是陆轻轻看到支野花就用生命之力护着,然后将其分株、扦插、催生而得。 可以说用尽了心思。 沿途再设立多个蜂巢,咳咳,这蜂巢非一般蜂巢,非常小,每个巢里就蜜蜂三两只,勤勤恳恳地就近采蜜酿蜜。 当然,为了让蜜蜂甘愿离开蜂后,为自己所用,陆轻轻付出的生命之力也着实不小,不仅要安抚工蜂们,还要贿赂蜂后,一个个投喂得强壮滚圆金光闪闪,为了点蜜她容易吗? 她沿途去百花蜜,等走到重明鸟那,已经收集了一大碗百花蜜。 第105章 启程 陆轻轻还没走到呢,一只火红的小鸟就窜了出来,娇嫩的声音也随之出现在陆轻轻脑海:“蜜!蜜蜜!” 陆轻轻摸摸小重明鸟,笑着把碗一送:“吃吧。” 自从上次她送了仅得的一点荞花蜜过来,这小重明鸟对她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果然是小孩子,好哄得很。 小重明鸟站在陆轻轻手上,黄色的喙往琥珀色晶莹漂亮的花蜜里一啄,嗖嗖一咽,就欢快地啾啾叫了起来。 一个庞大的红影走了出来,是十七,十七也被花蜜的甘美香味勾得口水直分泌:“轻轻啊,又有花蜜啦。” “嗯,比上次多了点,这次是百花蜜。”陆轻轻笑着说,手里托着吃个不停的小鸟,跟着十七往里走,看到了卧在那孵蛋的五总。 她坐下来说,“裂谷里的野花渐次开放,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蜜产生,等高原上的花也开了,我会让人把蜂箱分一些上去,得了蜜会有人送到你们这——我在前面点弄个小箱子吧,每天就让人把蜜放在箱子里,然后你们自己去拿就行。” “我已经和蜂后说好了,我离开之后它也会管束自己的子民,继续勤勤恳恳采蜜,等以后蜂群繁殖,蜜蜂多了,蜜就更不用愁了。” 十七听着这展望口水就更泛滥了,五总则声音清冷地说:“这次要出去多久?” 陆轻轻心虚地摸摸鼻子:“少说一个月吧,好在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温养,蛋蛋已经全好,有你们做父母的养护,也用不上我了。” 这是实话,这一个多月来她可是每天都耗大半晚在蛋蛋上,终于将它完全只好,蛋蛋现在已经不需要陆轻轻了,但人家毕竟还没出壳,她却又要走了,总感觉不大好。 不过,什么都无法阻止她奔向衣服的决心,她已经硬生生等了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蛋蛋也痊愈了,部落也大定了,她可等不下去了。 五总也没责怪她的意思,这一个多月来她对蛋蛋的用心和付出他都看在眼里的,五总说:“白盐部落肯定有几个厉害的,你自己要小心点。” 陆轻轻忙点头。 “那些牦牛,你叫人来带走吧,放在我这也没用。” 陆轻轻惊喜,她就是来谈这个的。这段日子,每三天五总夫妻就要杀一头牛来吃肉,陆轻轻每次跑过来捡剩下的几乎可以说是全牛的死牛,拉回去给部落加餐,这样自然也好,但那群牦牛如果能让畜牧队来管理,肯定能更健康更强壮,还能留下好牛做种牛,为秋季交配做准备。 她高兴地说:“我会让人每三天就杀一头牛,送鲜肉来给你们的。” “不用了,牛肉都吃腻了,以后我们会自己出去捕猎。” 陆轻轻本想说让人猎到好的猎物送来给他们,但转念一想强大如重明鸟猎什么猎不到,能稀罕人类猎到的东西。 她就说:“我让人多多地种花,给你们多送点蜜。” “这个好这个好。”十七连连说,好不容易小重明鸟吃得半饱,乖巧地把蜜让给十七,十七去啄了一小口,整只鸟陶醉得简直要飞升了。 不过她到底要脸的,不好意思跟小侄女抢吃的,又把碗推回去,结果就是一大一小体形悬殊的两只鸟你一口我一口分食那么点蜜,看得陆轻轻都觉得她们好心酸。 五总自然是不参与的,巨大的身躯卧在那也显得十分高大,凌厉摄人的双瞳目此刻却是温柔如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陆轻轻看得一阵感叹,她想如果她想谈恋爱的话,见识过五总这样温柔深情的,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吗? 看谁都要先把人来拿过来和五总比较一番,然后妥妥的人不如鸟啊。 陆轻轻想想那个画面,囧。 再想想这儿土著人士的放纵和混乱,更觉幻灭。 幸好我没兴趣谈恋爱,陆轻轻想。 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抛在脑后,她欢欢喜喜地叫畜牧队来拉牦牛,工程浩大,鸣也带着他的巡卫队来帮忙了,花了不小功夫才把牦牛从裂谷里拉出去,然后在青鹿城边上圈了块地给它们整顿、刷洗。 青鹿城从此也是牛羊成群的高端城池啦! 在众人高兴的时候,陆轻轻带着三个人离开了青鹿城。 若以青鹿城为坐标,白盐部落在青鹿城西偏南方向,要去白盐,就要先绕过大鹏部落。 青鹿城去大鹏快走需要七天,所以大鹏距白盐也仅有七八天的脚程。 这次他们没有再先去青鹿原,然后翻越蒙蒙山走老路,而是下了三角高原后,便取道回回山脉。 鸣将他的超风鸟也带了出来,有超风鸟在上空探路,即便是莽莽群山之中,他们也能挑那条最好走的路走,沿途做下记号,不出意外的话,这条路他们不止会走这一趟,同时也是探一探青鹿城周边环境。 因开路和做记号,四人的速度并不快,但也绝不轻松,长年无人迹的山林,野兽自然多,又是万物复苏的春天,饿了一冬天的野兽、苏醒的蛇虫毒物层出不穷。 所幸陆轻轻有个空间,带足了武器,弩、箭、刀、矛,不然光是这些木质武器的损耗就够他们头疼的了。 这日他们走了一天的路,快天黑时寻了个林木较为稀疏的地方,准备歇脚。 折了些干树枝起火,罐头里的水是白天路过一条溪涧时就留好的,直接架起来烧就行,晚饭是一头半大野猪,浑身厚皮,黑漆漆的短刺,让人难以下口。 当放在陆轻轻这不算什么,内脏掏空,整头猪外头裹上黏土直接扔进火里烤,烤熟了,把外头黏土敲碎,黏土自然就会把外面的皮和刺都带走,只剩下干净软嫩的肉。 陆轻轻不用动手,嘴上指导就行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趴在一块岩石上,严格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标准,在一块薄木板上画着今天行过的路线,以及路线两旁的地形山势,这样的木板她已经攒了好几块了。 画完了她抬头看了看穿林而来的夕照,这些橘红色的阳光被林木切割成一束一束,长长地拖在地上,又洒落进陆轻轻瞳仁,不觉刺目,反而微微暖煦。 她看见空气中游荡的浮尘被照耀得一清二楚,伴随着林中凉风轻拂,鸟鸣虫吟,恍惚中竟有几分悠然静瑟之意。 第106章 新能力 此情此景,陆轻轻……完全视而不见,她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心想这太阳落山的方向应该不是正西,是西北方吗? 如果还是在地球上,或者和地球一样的话,春分到秋分这段时间,也就是夏半年,太阳自东北升起,从西北落下,越接近夏天升落越偏北,而在冬半年里,太阳子东南升起、西南落下,越接近冬天越偏南。 只有两分日,太阳升落位置才是正东和正西。 可这里和地球一样吗? 而且现在是什么日期呢? 陆轻轻头痛地揉了揉额头,爷爷只教过她怎么根据太阳来确定大致方位,没教她分辨这太阳是不是地球上看到的那个太阳啊。 算了,就默认太阳正东升正西落好了,反正也只是画个大致方向而已。 她将所有木板如同拼图一般拼接起来,便是一条起自三角高原的曲折道路,与大片深浓错落的山脉阴影,她郑重地在地图的右上方空白处,画了一个十字,标注方向。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正在忙碌的三人都忍不住凑过来,这图真是看一次惊叹一次,这图上,有两个地方被用重点标记,一个是作为起点的青鹿城,一个是他们中途绕过的大鹏部落。 此外,有些地方被用草汁圈出,那有的是湖泊,有的是只有温顺食草动物的青青草甸。 而有些地方则用鲜艳的花汁全出,那代表着危险,如他们遭遇过的沼泽,或是还没进去就因为陆轻轻的灵敏触觉而紧急绕道的,群蛇盘踞的山岭。 而如今他们所在的地点,距离大鹏部落都已经非常遥远了。 “真没想到我们走出这么远了。”二石感叹说。 陆轻轻点头,“是啊。” 这十九天,他们穿越回回山脉,绕过大鹏部落,扎进更为陌生的群山与原野,从精神饱满体力充足走到现在身心巨累,远行可真不是人干的,尤其他们走的是这么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但此刻看着这幅简陋但宏大的地图,那些疲惫却好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自己用双脚丈量了这样一大片土地的自豪感。 陆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最新一副地图左下角的空白处,“这里就是白盐部落了,相对应的就是……” 陆轻轻转头望向西边那片平原:“穿过那条地平线之后的平原了。” 鸣说:“我们明天应该就能走到。” “嗯,先吃东西吧,吃完了好好休息。”正好野猪也烤好了,陆轻轻把地图收进空间,清出空地,把巨大的土团从火里捞出来,四人围坐,敲开外面那层硬硬的泥壳,里面的肉就露出来了。 这野猪还小,肉非常嫩,腥味也没那么重,四人都吃得很满足,陆轻轻抬头朝蹲在树上放哨的大黑鸟招手:“咕咕,你也来吃啊。” 咕咕就是鸣的那只超风鸟,经过治疗羽毛都重新长出来了,不过它和他的主人受的伤是一样的,都无法根治,离不开陆轻轻的每天治疗。 咕咕这个名字还是陆轻轻给取的,驯兽族这九只超风鸟都没有名字,他们族人分得清哪只是哪只,她可不行,直接叫“超风”的话感觉怪怪的,于是绞尽脑汁地给这鸟取名字。 鉴于其他超风鸟都会叽叽喳喳叫,这只却永远只会咕咕叫,她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可以说非常地有内涵了。 咕咕飞到陆轻轻身边,一屁股坐下,颇巨的体形撒娇般地往她腿边蹭了蹭。 它羽毛漆黑坚硬,骨架宽阔高大,眼眸锐利灵动,爪子锋利如钢,从头到爪都英武得不行,陆轻轻喜爱地摸了摸,切了块肉给它。 吃得饱饱,可惜没有餐后水果,不只是时节没到还是怎么,这地界居然找不到一颗果子,从部落里带出来的猕猴桃和一些野果早就吃完了。 天也黑下来了,奔波了一天的身体开始抗议要休息,他们四人是轮流值夜的,一人两三个小时,这样每个人都能保证充足的休息。 陆轻轻每次都被推让第一个值夜,今晚她坚决不肯了,轮到第三个值夜。 半夜爬起来是挺痛苦的一件事,陆轻轻从陶罐里倒点水出来拍了拍脸,整个人顿时就清醒起来。 四野漆黑一片,但火堆安静地散着光芒,三五米内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陆轻轻坐到离三人较远的地方,抬起右手,遥遥指着地面上一片普普通通的落叶。 片刻,只见那落叶抖动了一下! 那落叶抖了一下之后又微微的颤动起来,然后嗖一下朝陆轻轻的手飞去,被她轻巧地捏在指尖。 她摊开手,掌心向上,让落叶落在掌心,片刻之后,那落叶被一道气流托起,在掌心范围内慢慢地旋转了起来。 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彻底成了一抹虚影,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再疯狂搅动。 突然,陆轻轻手指微动,那漩涡中骤然激射出数道轨道不同的细密气流,只听得嘶嘶数声,漩涡彻底停了下来,而那片落叶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一片齑粉悠悠落下。 在黯淡火光下,陆轻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里甚至毫无波动,仿佛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但如果有旁人在此看到,恐怕要惊得瞠目结舌。 陆轻轻慢慢收手,又猛地眸中一凛,右手五指皆张,如投射着飞镖暗器般陡然朝前方一颗大树甩出。 嗤嗤嗤! 细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响起,似有什么从陆轻轻指尖飞出,然而还未到大树前,就消融殆尽。 “咕……”睡梦中的咕咕不安地动了下,睁开眼睛,陆轻轻忙摸摸它的后背安抚它,它便又睡了过去。再看鸣三人,毫无察觉异常,仍睡得香。 陆轻轻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到自己手上,眉头微拧。 练了这么多天,还是一点威力都没有啊。 早在还在青鹿城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鸣体内那类似“火毒”的东西根除,陆轻轻再三思考之下,还是自行吸纳了那团不知道该送给谁的天赋能力,倒不是馋这能力,而是想了解更多的不同的天赋能力。 第107章 找出来,杀掉 这个能力和陆轻轻已有的能力都不同,这个能力不但能将生命之力变成实质性的东西,如变成凝练的气箭,更关键的是去操控空气。 这无疑更考验对生命之力的精微操控,以及对风,对气流的理解…… 好吧,陆轻轻凝肃表情一秒崩塌,把脑袋里那文艺哲学啥的都扔出去,双手环抱靠在身后大树上,她承认,这玩意儿有点难。 不过,她又美滋滋地点着头,宝宝现在也可以短暂地“飞”一“飞”了,一跳三米高什么的,那都不算事儿! 要不是担心吵醒伙伴,她现在就想蹦一蹦。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蓦地从树干上惊起,厉眸看向黑漆漆的远方某处,脸上笑容敛尽,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忽反手一挥,疾风如海浪排出,打在火堆上,火堆轰然熄灭,灰烬四散。 鸣、刀和二石同时惊醒,翻身跳了起来,第一时间握住了身畔的武器,咕咕也立即站起。 黑暗中陆轻轻的声音清晰传来:“都别动,别出声!” 听到陆轻轻的声音,三人一鸟立即安心不少,都默默不动弹,黑暗中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眼中微微闪动的光芒。 然后,他们渐渐听到了喧哗声。 陆轻轻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闭了闭眼,朝喧哗声传来的方向眺望。 她眼力本就强于常人,此刻将生命之力凝聚于双眼之上,勉强能够看清四野景象。 看那架势似乎是一群人追着一群人,速度非常快,随着短促的几声惨叫,跑在前面的那群人不断有人扑到,最后只剩一个,朝这边高地跑过来了! 陆轻轻皱眉,默默躲在树后,见对方越来越近没有转道的意思,当机立断对三人道:“你们快走,往那边密林,跑得越远越好。” “酋长你呢?” 陆轻轻朝那边人群看了眼:“他们马上就到了,我们一起走不脱,我看情况将他们引去别的方向。” “我来引开他们!”三人几乎齐声说。 陆轻轻沉声道:“你们速度不如我,这群人大半夜打杀到这里,绝非善类,我们不能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撞到他们手上,我留下来才是最保险的。” 万一被发现,她也有把握逃脱,但换了他们三个就难说了。 “这是命令,抓紧时间!”陆轻轻喝道。 三人再没有说话,带着大鸟转身就走,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陆轻轻立即将能收的东西收进空间,甚至连刚刚熄灭的火堆连带着火堆下的泥土都挖进了空间里,将四人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 然后跑开一段距离,脚尖一点地,高高跃起,在两棵大树间来回腾挪了两下,跃上最高枝,躲在枝叶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放在一起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到的,但现在有新能力加持,自然是飘飘然如随风直上般轻巧写意了。 她要在这观望一下,虽然收拾了一下场地,但细心的话还是能看出那里留过人,感官敏锐的还可以看出人才走没远。 三人一鸟一起离开,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去追的话十有八九追得上,那时她就得跳出来引开这些人了。 这些念头闪过,就见前面逃亡那人一头扎进了这片林子。 这林子挺疏的,树木高大但稀疏,那人气喘吁吁地想要通过左右绕道来甩开后面的人,但他前方一棵大树突然倒地,并轰地一下燃烧起来。 陆轻轻在树上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 那树怎么会突然倒下,还燃烧起来,这是什么手段? 那人被这变故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看着面前翻滚的烈焰,随即如梦惊醒般想要爬起来继续逃,却被一脚踩翻在地。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因有火光,陆轻轻这次看得比较清楚,被抓的是个近中年的男人,此刻面无人色满眼恐惧,两个人押着他,七八个人将他团团围住,然后一个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上来,包围圈动了下,让他进来,陆轻轻便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邪肆脸庞。 陆轻轻注意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穿着,他竟然穿着……裙子! 布料在腰间围了一圈,下摆长达小腿,整个人外面还套着一件形似大褂的长衣服,虽然不伦不类,但不能掩盖那是布做的衣服啊,柔软的布,还被风吹得扬起。 陆轻轻心下激动了瞬间就立即平复下来,呼吸都好像消失了一般地蹲在树上,完美与环境融为一体。 那裙子男在火光下龇了龇牙:“跑得挺快啊。” 被抓的男人牙齿咯咯咯地打架:“别、别杀我,我这里还有麦,都给你,都给你。”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是布口袋的东西,颤抖地送出去,结果没拿稳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那是……? 树上陆轻轻瞪大眼睛,小麦?!那是小麦吗? “不杀你可以啊,回答我个问题。”裙子男笑着说,“你们部落这麦,是怎么来的?自己种的?别怕啊,我只要会种麦的人。” 被抓的男人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说:“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的姐姐种出来的,她是部落里最聪明的人,种出麦之后连名字都改了,大家都叫她大麦,这事全部落都知道!” 裙子男点了下头:“那种子呢,一开始种子哪来的?” “她小时候在山上看到一棵麦,觉得可以吃,就想了好多办法种它,她用了二十年,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族人都说她疯了,然后她就种了一片出来!大家都说她是感动了食神才种出来的!” 裙子男点头,笑眯眯地说:“好的,我会去你的部落找她的。” 被抓的男人刚松了口气,裙子男一抬手,根本没碰到男人,后者身体就瞬间着了起来,成了一个火人,男人惨嚎打滚不止,在一声声几乎响彻天空的嚎叫中很快没了声息。 裙子男似乎很享受这嚎叫声,直到男人不动弹了,才漫不经心地吩咐手下:“去那个什么高山部落,把那个叫大麦还是小麦的女人找出来……” 他薄唇一掀,似乎觉得很有趣似地,带着笑说出最后两个字:“杀掉。” 第108章 遮天 “哦不。”裙子男又说,“整个部落全杀了吧。” 他看着地上还在燃烧的尸体,很讽刺似地说:“食神的恩赐,也是谁都能得到的吗?” 陆轻轻握着拳头躲在树上纹丝不动,连目光都收了回来,担心自己的视线太过强烈会被那人发现。 然而她内心却是波澜迭起。 什么布,什么小麦,都不是重点了,她满心都是那个“杀掉”。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掉种出了小麦来的人,而且全部落都要杀光? 看那裙子男的表现,他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小麦的存在,看起来简直像是……不想让别人种,不想让别人吃,不然为何会说“食神的恩赐不是谁都能得到”这种话? 陆轻轻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她虽然没有种出小麦,但也即将种出大豆,种出荞麦,种出罗汉参,只要种出了规模,这三个并不比小麦差什么,并且她自穿越过来就顶着得到“食神的传承”这个名头。 被裙子男知道的话,是否也是他灭口的目标呢? 若正面对上,此人手段如此诡异狠辣,自己是对手吗? 陆轻轻面沉如水。 忽然下方有人发现了什么:“焰大人,这边其他人留下的踪迹,还很新。” “是吗?” “人应该没走远,要追吗?” 裙子男漫漫笑道:“何必那么麻烦……出来吧。” 这句话是对陆轻轻说的,陆轻轻微微抬眸,没有做声,也没有动弹,整个人冷静得不得了。 裙子男又高声说:“你从头看到尾,为了公平,是不是也该出来让我看一看?” 树叶在陆轻轻眼前沙沙响,她依旧不动。 裙子男似自言自语:“难道我看错了?”然后挥挥手带人退了,只留下一具焦尸和一根还在燃烧的断木。 陆轻轻……依旧默然不动。 她将生命之力灌注于耳朵,周围的风吹草动顿时又清晰了一个度,她全力倾听周围动静,果然那些人并不是撤退了,而是散出去,在树林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陆轻轻闭了闭眼,知道情况有点棘手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个裙子男又回来了,只是这回他的脸色不大妙,环视着周围冷哼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让你出来不出来是吧,好,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只见他一挥手,仅仅是一挥手,周遭树木全部轰然燃烧起来。 他走到哪里,哪里的树就开始着火,他似乎也不想要找人了,当他经过陆轻轻所在的那棵树下,明明如此近的距离,以他的敏锐不会发现不了人,但他根本不在意,像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专注于到处点火,直到周围陷于一片火海。 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轻松了。”然后他跨过一道火焰,整个人被火包围了起来,然后又完好无损地走了过去,走出了火海,命令手下:“一只鸟都别放出来!” 而置身于火海中的陆轻轻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疯子! 她眼里映着熊熊火光,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没有一个去处是安全的,身下这棵树也快燃烧上来了,团团黑烟飘向上空,将她几乎笼罩起来,皮肤上的温度也快速地升了起来。 她憋着气,放开扶着树干的手,从数米高的枝头飘然落下,比落叶还要轻巧,无声无息地落到地面,这才吐出憋在肺里的气,尽量平稳绵长地呼吸。 该怎么出去? 她不怕这火海,但实在不想和那个疯子正面撞上。 早知道他会发疯放火,就该在他们撤离的时候就跑出去。 她面容冷凝,片刻便做了决定,闭上眼睛,意识如同海潮般以她为中心,朝四周疯狂辐射出去。 意识的世界本是一片漆黑,此刻却骤然出现了一大片深深浅浅的绿色,那是树木是火焰代表的能量,最外圈,出现了八九个代表着生命体的光点,他们有深有浅,或是紧凑地站在一起,或是分散得很开,大致成了一个包围圈。 忽然,陆轻轻“看”到了一个极亮的光点,对方的能量显然其他人高出无数倍,不用怀疑就是那个变态的裙子男。 而在陆轻轻发现他的同时,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她,陆轻轻脑海里瞬间一个震动,立即理解了当初五总说的,当她探查别人的时候,也正是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的时候。 这种被对方的意识抓个正着的感觉太强烈了。 陆轻轻毫不迟疑,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也正是包围圈最稀疏的方向狂奔。 她的脚步几乎没有落到地面,脚下像有团团空气托着一般,步伐又大又快,一阵风般地冲刺着。 她面前的火焰还没等她到达,就像被飓风吹开一般朝两旁倒伏,不能伤到她分毫。 与此同时,陆轻轻体内主道上的生命之力在快速涌动,维持她狂奔所需,而逆行的生命之力更是疯狂运行,所形成的“磁场”无比强悍,将她外泄的气机全部中和掉。 气机与气机的碰撞与消融,这其实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如果此刻有一个上帝视角,就可以发现,在意识的“地图”上,陆轻轻所代表的光点很快消失掉了。 她将自己隐匿了起来,通过那疯狂逆行的生命之力。 她还真真切切地存在着,但此刻无论是最强大的天赋能力战士,还是普通人,甚至虫鱼鸟兽,都无法在肉眼看不到她的时候,察觉到她的存在了。 人类的隐匿术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陆轻轻从头到尾都是跟着重明鸟学的,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学的本就是重明鸟族独有的隐匿术,它还有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做—— 遮天。 遥远的回回山脉,三角高原之上。 裂谷里温泉仍在源源不断地地涌出,水汽氤氲而静瑟,身形庞大的大红鸟忽地睁开了双眸。 那漆黑的眼眸慢慢转为金色,并排的两个瞳仁颤了颤,竟然慢慢重合起来,变成套起来的一大一小两个瞳仁,越发显得妖异摄人。 他转头望着西南方向,明明眼前只是一堵岩壁,他却仿佛看到了极遥远的某个地方,某个人。 第109章 追逃 视角拉回火海。 陆轻轻对自己做了一件人类做不到的事一无所知。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藏起来,逃掉,藏起来,逃掉。 她速度快到极限,短短十余秒就冲出了火海,虽然有提前拨开火焰,但她的发梢还是烧焦了些许,脸上也沾了些烟灰。 守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猛地见到一道影子从火里冲出来,还来不及动作,只觉眼前影子一晃,眉心一凉,他呆呆地摸了下额头,摸到了一点血珠,那处竟出现了一个血洞,他晃了晃,噗通一声到底,再无气息。 而陆轻轻已在数十米外,投入茫茫草野。 又一道人影从火海里冲出,正式那个穿裙子的男人,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喝了声“废物”,但举目望去,哪里还有人? 偏偏他完全找不到那个人了,突然之间完完全全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他不会忘记片刻之前,那种被“锁定”了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那是一个颇强大的天赋能力战士,那蓬勃汹涌的生命之力几乎满溢出来,危险而又鲜美。 男人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强烈的兴奋与渴望。 抓住那个人,带回王城交给司大人,或许他又能多一种天赋能力了。 男人缩缩鼻子,认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以为隐匿起来他就找不到了吗?从他的火焰里走过的,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因为裙子不方便,他还一手扯掉了裙子,如果不是外面还披着一件“大褂”,就是实打实的裸奔了。 陆轻轻一边狂奔一边寻找躲藏的地方,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很隐蔽的斜坡,四下看了看觉得是个藏匿的好地方,她冲过去就刨了个洞,自己钻进去,还拿来藤草遮掩。 这样躲得过去吧? 她心脏狂跳,又喘,但是强忍着慢慢平复气息。 多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她不敢再查探对方,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查探这种事就好像开声纳。 自己这边开了声纳自然是能够捕捉到对方的信号,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关掉声纳对方是找不到自己了,但她自己也就成了个耳聋眼瞎的。 她总是能用自己的理论去理解这些东西。 陆轻轻耳聋眼瞎且耐心十足地等待着,然而就在她越来越放心的时候,敏锐得好像雷达的耳朵听到了脚步声。 本是奔跑着的,由远及近,然后慢了下来,悄悄地逼近,好像猎人来到猎物的老窝,不敢打草惊蛇那般。 陆轻轻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靠,不是吧! 她咬了咬手指,一横心出了栖身的小洞,然后发现,十步之外,仅仅十步之外,一道身影就站在那里并且正在靠近! 艹艹艹! 陆轻轻头皮险些炸飞,跟只炸毛的兔子似的,夺路狂奔。 那人一愣之下,立即追上,还抬手就往陆轻轻身前扔火。 轰轰轰—— 哗哗哗—— 陆轻轻是刚钻出个团烈火就又钻进一团烈火,她不敢转弯也不能转弯啊,那人就在身后,死亡的气息仿佛就喷在脖子后面,即便面前是一团团火她也只能冲过去。 同时她有点奇怪,那人为什么不直接往她身上扔火? 好在单论速度,到底是借了风势的陆轻轻更快,她很快把身后的人甩掉,远远还听到他气急败坏的骂声。 陆轻轻勾唇一笑。 但她很快笑不出了。 因为她发现那人总能追上来,无论她如何地绕路疾行,只要在一个地方稍稍停留,那人就能找到自己。 又一次发现那人追了上来,陆轻轻狼狈地继续逃窜,生命之力在急速消耗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身后那家伙却好像永远不会累一样。 他妈的还有完没完了! 陆轻轻眼神冷下,像终于跑不动了一样放慢了脚步,身后那人终于追了上来,一手朝她抓来:“抓住了吧!” 陆轻轻被钳住肩膀,拧身一拳打过去,被轻松地接住,男人冷笑道:“打呀,再打呀!” 钳住肩膀的手用力,陆轻轻只觉得又痛又烫,那手也是火做的吗?她肩膀要焦掉了。 陆轻轻惨叫一声,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软下去,狠狠瞪着他,不说话。 男人空着的那手升起团火,仔仔细细地照着她,一面喘着气说:“还是个野娃娃啊,你哪来的,这么能跑?” 陆轻轻此时满脸都是被火焰燎过的痕迹,混着汗水黑灰黑灰的,根本看不出本来肤色,就跟个挖煤的似的,难怪男人一口就给她套上个“野”字。 她依旧不说话,眼神倔强冰冷。 男人嗤笑:“不会说话吗?所以我特别讨厌你们这些小部落的野人,吃生肉,不穿衣服,连话都不会说,最是低贱了。” 陆轻轻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然后目光下移她差点绷不住表情。 这丫下面根本没穿!他的裙子呢?跑着跑着跑掉了,还是嫌不方便扯掉了? 自己裸奔了这么久,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不过这话也正意味着,这人并不是“小部落”出来的人。 小部落有多小?看着一副人上人的鄙夷模样,恐怕来头不小。 “这么能跑是天赋能力吧?贱民也配有天赋能力?”重重地拍了拍陆轻轻的脸,陆轻轻的脸立即就肿了起来,“你放心,你这能力我会好好收下的。” 陆轻轻心里一跳,却仍一脸倔强地躲开他的手,呜呜哇哇了两声,一口地道的方言。 怎么个地道法?让人听不懂就行了。 果然男人更确定她是个野人了,是比白盐部落和大鹏部落这种野部落更野更小的地方出来的。 他眼中满是不屑轻视,但到底不想放过能跑得这么快的天赋能力,拎着陆轻轻瘫坐在一边,然后朝天放了一朵……火花。 陆轻轻默默看着,趁他放松地抬头看的时候,猛地扑了上去,金爪一斩,血液飞溅,同时陆轻轻被一道重力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她立即稳住爬起,就见男人捂着眼睛惨嚎了起来。 第110章 交易日 鸣、刀和二石三人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心不断地沉了下去。 “酋长有危险,我们回去吧。”二石忙说。 鸣摇头:“酋长不一定在火里,我们回去只会给她添麻烦。” 刀脸色难看:“都是我们太没用了。” 其余两人都沉默下来,尤其是二石,她想,是啊,他们太没用了,说是亲卫,其实什么也做不到,有危险还要酋长挡着自己先跑。 要变强! 她和刀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忽然,他们看到离那片疏林很远的地方也亮起了火光,而且是一路蔓延开来,二石眼睛一亮:“那是酋长给我们的暗号吗?” “应该不是。”鸣年纪最大,也更冷静,“应该是敌人放的火,酋长可能在和对方战斗?” “过去就知道了。”刀冷厉地说,“悄悄过去。” 鸣一想也是,也许酋长正需要他们帮忙呢,他们虽然没用,但也不能永远躲在酋长后头啊。 三人当即便往远处火光不断升腾的地方赶去。 此时陆轻轻对着发疯似地乱吼乱叫,还跟喷火龙一样到处乱放火的裙子男无处下手。 哦,应该叫对方裸、男了。 身上那件唯一的大褂也给他自己乱放火给烧没了,可不就全裸了吗? 而这个裸、男眼睛已经被她弄瞎了,扭曲狰狞的脸上挂下两道血痕,疯狂咆哮:“贱民!死!给我去死!” 陆轻轻躲远了一点,嘴角含着冷笑,死?谁死还不一定呢? 她发现这人好像找不到自己在哪了,因为看不见了吗?陆轻轻看着遍地烈火,又看看自己身上被烧得红一块黑一块的皮肤和衣服,隐约明白了什么。 或许可以…… 她悄无声息地想要潜伏靠近对方,然而远处却传来了呼喊声,是这个男人的手下。 陆轻轻皱眉,又躲开了些。 “焰大人!”赶过来的七八个人见到男人惨象吓得惊呼不止。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男人捂着眼咆哮。 他是谁啊? 众人戒备搜寻,却无法找到目标,只能劝男人:“好像已经逃走了,焰大人我们先回去吧,你的眼睛重要。” “滚!都给我滚!” 男人咆哮完了也慢慢冷静下来,咬牙切齿说:“去查,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人,找出来给我杀,杀光!” 手下忙说:“交易日上所有部落都会来,到时候一定好好地查。” 陆轻轻看着一群人颇有章法地离去,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真可惜。 给她点时间说不定能杀了那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这一跟就一直跟到一个部落前。 这个部落是白盐部落无疑了,不愧是几千人的大部落,还有寨门这种东西,陆轻轻看到守门的见到男人一行人远远就迎了出来,接着慌里慌张地派人去喊巫医和酋长。 很快整个部落都为之震动起来。 陆轻轻默默退远,看了眼自己焦黑血糊的肩膀,坐下来,给自己治疗了一下,心里总结起来。 首先,那些人现在住在白盐部落,身份非常尊贵,但应该不是白盐部落的人。 第二,马上有个什么交易日,所有部落都会来。 还有一点,那变态想得到自己的天赋能力,虽然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但由此可见,人与人之间互相掠夺天赋能力是常态。 她默默离开白盐部落附近,去找失散的小伙伴,天渐渐亮了,天边飞来一只鸟,陆轻轻眯眼看了会,确定是咕咕,朝它挥手。 咕咕火箭般地冲过来,绕着她转了两圈,咕咕地叫个不停,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陆轻轻笑着摸摸它:“鸣他们还好吗,带我去找他们。” 咕咕听话地在前面带路,直走了约一小时,陆轻轻才和三人会合。 “酋长!你没事吧!”三人着急地问。 陆轻轻此刻形象实在狼狈,但她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是皮外伤,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说话。” 他们找了个偏远而隐蔽的地方,陆轻轻洗去满身黑灰,少许烧坏的皮肤早已被她治好,表面一层痂搓下来,皮肤较前白了一个度。 她跟小伙伴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然后问鸣:“你知道这个交易日吗?” “没有,白盐部落每年春天和秋天会和周围的部落进行交易,但没听过有什么交易日,如果有的话,大鹏部落应该也会收到消息。” 但也有可能是驯兽族脱离之后,大鹏部落才收到消息。 “不过白盐部落每隔十年就会把各部落头领叫过去,选出各部落最优秀的人,送去上国。”鸣又说,“但上次到现在才……”他算了下,“六年还是七年?” 陆轻轻眉头跳了跳:“送去上国?最优秀的人?”这事她好像听大城提过,还是原身自己的记忆来着?主要意思就是上国选贤举能,下面部落有出色的人都可以向上国推荐,上国得到了这些人才会继续培养,脱颖而出的能得到重用。 可陆轻轻怎么听着就觉得不大对呢? “那些人有回到原部落的吗?”她问。 鸣神色黯然:“没听说过,那时候阿爷的弟弟能够驯服最凶猛强大的野兽,他就被带走了,再没回来过。” 那之后不久,他的阿爷就从酋长位上被踢了下来,驯兽族一路走下坡路。 陆轻轻了然般地点点头:“带走最优秀的人,还不让回来,小部落出一个人才本就不容易,这么一来能发展得起来就怪了。” 如果这是遏制小部落发展的手段,那陆轻轻得说这很高明。 就算被人看出意图也没用,那些出色的人有多少不想往上爬,留在一穷二白落后的部落,还是去能给他们光明前途的强大上国,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可这和这次交易日有关系吗? 那变态为什么要杀掉种麦人还把整个部落灭口始终是压在陆轻轻心口的一块石头?难道是因为好玩,因为种族歧视,觉得小部落不配吃小麦? 三个人听得心惊不已。 “那我们还要去白盐部落吗?”二石问。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清我的脸。”那时候她整个灰头土脸的,还被当作了野人,但事实上她现在皮肤养得白得很。 第111章 捕获一只巫医 “而且不确定他眼睛能不能治好,治得好的话,现在去白盐部落太危险了。而且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拿出陶器来了。”万一人家觉得小部落贱民不配用陶器,然后发起疯来要杀了他们怎么办? 没有陶器,他们就没有东西拿得出手去交易,这白盐部落去了也白去。 但陆轻轻不甘心啊,她为了麻千里迢迢而来,岂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空手而归? 最重要的是,不弄明白那变态的身份和目的,她不安心。 陆轻轻说:“那男人瞎了双眼,他的手下应该暂时不会离开他,所以那个高山部落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她拍板决定:“我们去高山部落。” 金灿灿的小麦在朝她招手! 说完了几人面面相觑,高山部落在哪里? 陆轻轻说:“我们不知道,但白盐部落的人肯定知道,我去抓一个来。” 刀忽然说:“我去!” 他看着陆轻轻:“酋长,让我去吧。” 二石说:“我也去!” 鸣也说:“我也想去,总不能什么都靠酋长,我们三个人一起抓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 陆轻轻犹豫道:“这不是抓一个人的问题,要不惊动白盐部落,利落隐秘地把人抓来……” 她忽然停住了,看着三人坚决的目光,沉默了一下,昨晚的事对他们三个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吧,事事自己冲在前面也不是办法。 她说:“那好,你们三个互相配合,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她没有说什么安全第一,抓不到人也没关系的话,这不是贴心,而是泄他们的气。 他们本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除了没有天赋能力,他们不比自己差什么。 虽然天赋能力才是决定性的力量。 时间紧,他们不打算等到晚上再动手,商量完三人就撤了出去,咕咕也跟着一起,陆轻轻没有在原地等他们,而是去了昨天那个疏林。 火已经熄灭,原本还算漂亮的一个林子只剩焦土一片,陆轻轻找到了那具焦尸。 尸体烧得彻底,边上那袋小麦也没能幸免,陆轻轻捡了几个焦黑的小颗粒仔细看了看,确定这确实就是麦子。可惜全烧焦了,不能当种子用了。 陆轻轻在尸体上找了找,在脖子上找到一串饰物,是一截动物的利齿。 有的部落会把自己打死的野兽的牙齿、爪子之类的做成饰品戴在身上,作为勋章以示自己的英勇,只不过这牙齿小了点,不像是猛兽的。 陆轻轻将这牙齿带走,想了想,就地挖了个坑把尸体给埋了。 然后她一路沿着昨晚此人逃亡的路线找过去,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是被砍死的,穿着兽皮,保持着一脸惊恐的表情,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脖子上都挂着骨头牙齿做的饰品,陆轻轻都给解下来,然后掩埋了尸体。 做完这些她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休息和等待。 下午三人就回来了,毫发无损,还扛了个昏迷的家伙。 陆轻轻看着那人满头花白沉默了一下。 二石不安地说:“我们觉得老人知道得会多有一点。” 正好这人跑到部落外面寻找着什么的样子,其他人离他很远,他们冲上去打晕了这人一把扛起来就跑。 “……算了。”还能叫他们尊老爱幼吗? 陆轻轻弄醒了那人,那人一醒过来就呜呜哇哇叫。 很好,陆轻轻想,一口地道的方言。 这世界语言相当统一,少数地方很小一部分人才会语言不通而说自己的土话,没想到白盐部落里随便掳一个过来就是这样。 三人脸上都一阵尴尬和羞愧,没想到抓到个这样的。 鸣忽然说:“不对,我们当时远远听到他和人说过话,不是这种话。” 陆轻轻目光就犀利地看着这老人,拍拍他面前的石头:“说人话。” 对方不吭声。 陆轻轻又说:“不然弄死你!” 老人眼里闪过一抹惊惧。 很好,这个也是装的。 老人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们……快放了我,我还要给,给焰大人,治疗。” 四人再次面面相觑,陆轻轻上上下下打量老人,忽从他的兽皮衣怀里抓出一株草:“你是巫医?” “把药还给我!”老人慌忙喊。 好了,这确实是巫医没错了,陆轻轻对三人道:“厉害,直接把巫医抓来了。” 好处是那个变态的眼睛恐怕没人治了。 坏处是丢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白盐部落肯定会疯狂寻找的。 陆轻轻问:“知道高山部落在哪里吗?” “不知道。” 陆轻轻抽出了刀:“真不知道?” “……知道。” “很好,带我们去吧。” 老巫医却一脸哭丧,摇头把脸上松垮的肉都快摇下来了:“不去不去,会死人的。” “少废话,走起!” 对于一个巫医,陆轻轻还是挺忌惮的,谁知道这些名头上挂着个巫字的家伙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虽然大鹏部落那个巫医据说只会念念方言一般没有效用的咒语。 仔细搜身之后,她绑起老巫医的手,牵着他让他带路。 路上这老家伙反复嘟囔着去高山部落会死人,陆轻轻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却又眼珠一转,换了口风,连声说他乱说的。 陆轻轻起了疑心,反复逼问,又把刀子抽出来各种恐吓,才从他嘴里问出明白话。 白盐部落举行的交易日在五天之后,因为是意外举行,白盐部落自己派人到各部落通知的,高山部落正好去年种出了小麦,全部落人安全地度过了整个冬天,无一饿死,唯一的问题就是没盐了。 因此对这个交易日非常期待,还告诉了白盐部落派去的使者,使者回去一说,白盐部落酋长很感兴趣,能养活整个部落的东西了不得啊,高山部落虽然不大,但也有四五百人啊。 就说,那就让高山部落先来吧,先看看那小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高山部落得到消息高兴得不得了,就也派了使者来白盐部落,当然他们还是有头脑的,没有把仅剩的小麦都带过来,而是只带了一小袋过来当样品展示。 没想到过来的第二天,高山使者,也就是昨晚被烧死的那个发现不对劲,带着自己的族人连夜逃跑,于是就有了昨晚陆轻轻看到的那一幕。 第112章 高山部落(じ☆ve瑭蜾べ和氏璧加更) 使者死了,白盐酋长很生气,他很垂涎那小麦;焰大人也很生气,早上带伤回来,在床上大发脾气的时候喊叫着要杀这个杀那个,其中就有说要屠了高山部落。 白盐酋长高兴啊,焰大人要屠高山部落,他要小麦,简直不谋而合,于是一声令下“点兵出征”。 陆轻轻听完就急了:“白盐部落的人已经出发了?” 老巫医瑟缩:“出发了。” “快告诉我高山部落怎么走。”陆轻轻忙问,带着这老头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她得先一步过去,不然小麦落到白盐部落手里还有她的份? “别打歪主意,要是我去了找不到高山部落,有你好看的!”陆轻轻恐吓。 老巫医只好说出路线。 陆轻轻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无果,她对小伙伴们说:“我自己去高山部落,咕咕我带走,你们就别动了,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问话,那焰大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交易日又有着什么目的,都给我从他嘴里问出来。你们小心点,这老家伙不老实,一旦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陆轻轻看着老巫医,眼睛微眯,一字字说:“杀了他。” 老巫医一哆嗦,老脸煞白,看着陆轻轻的眼中分明有着深深的骇然和畏惧,天赋能力战士释放出来的杀气,可不是这么一个老人承受得了的。 陆轻轻说完就带着咕咕走了,咕咕飞得快,陆轻轻跑得更快,很快就消失在四人视线中。 高山部落距离白盐部落有三天路程,白盐部落出动的是战士和奴隶,急行军只需要两天,而现在他们已经出发半天,留给陆轻轻的时间不多了。 高山部落海拔很高,山路险峻,这使得他们长年与世隔绝,只有必需品用完了才下山和白盐部落交易。 “咕咕。”咕咕飞回来跟陆轻轻一阵嘀咕,陆轻轻说,“你是说,山脚下有人马集结?” 她皱眉,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没关系,我们从另一面上去。” 陆轻轻如今是数般武艺在身,爬山技术也是杠杠的,又有咕咕在前探路指引方向,愣是比白盐部落的人快一半时间上山。 然后她看到了一排排洞口。 有点类似黄土高原的那种窑洞,不知道是不是也具备冬暖夏凉之类的种种好处,总之这个部落的人在山体里挖个洞就住进去了,乍一看去全是黑乎乎的洞口,让人怀疑会不会下一刻就从里面冲出来几只怪兽。 山地里有着大片的田地,不少人正在里头劳作,陆轻轻的出现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原本平静的油锅里,立即呲拉拉地炸了起来。 陆轻轻被团团包围了起来,这些人拿着刚才还在土里哗啦的斧头铲子,还有类似木耙的木制物指着她,紧张地逼问:“呜呜哇哇。” 陆轻轻:“……” 陆轻轻觉得这一定是对她调皮的惩罚。 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更不准备和他们起冲突,她笑着问:“有人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人群中走出个面容黝黑的男子:“你是什么人?” 能交流就好,也对,他们被烧死的使者能说“普通话”,说得还相当溜,说明这部落里肯定还有别人也会说。 陆轻轻正色说:“我是来报信的。”她从怀里拿出那一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骨饰,“这些是你们族人的东西吧,他们已经遇害了,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上山,你们最好马上避难。” 人群中年纪大些的人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年轻人都是听得懂的,一个个顿时骇然变色,黝黑男人一把抓过骨饰,激动地说:“是草的!这个是月的,还有木的!你说他们死了?” “对,他们发现白盐部落要抢麦,连夜逃了出来,但还是被抓住杀死了,当时我正好在附近。”陆轻轻严肃地说,“白盐部落的人马上就上山了,有一百多个,你们派人去看看就知道我没骗你们。” 她话没说完,这些人就乱了起来,各说各的,还有的抱着骨饰哭,或是七嘴八舌地问她话,陆轻轻头疼,问对那黝黑男人说:“你们酋长呢,或者让大麦出来,你们再不行动要死人的!” 黝黑男子已被这接连噩耗震得六神无主,陆轻轻的话想给他指明了方向,连忙跑去找酋长。 陆轻轻直接跟上去,边走边看,这里几乎没有一个能作为防御工事来抵御敌人的东西,人们像没头苍蝇传播着消息,脸上满是惊惶悲痛,没有也不见谁拿起有力的武器。 他们很多人穿着草裙,上衣的话就是脖子上挂几串干草下来,竟是连兽皮都少见,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太穷了,只能拿兽皮出去交易生活必需品,另一种是他们没有能力自己打到足够多的兽皮。 总的一个字,弱。 陆轻轻按了按额头。 头痛! 还没走到,一方窑洞里就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头发发白的老者,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妇女。 陆轻轻看着那个头发发白却不显得苍老,反而目光颇为坚毅沉稳的妇女,直觉这人就是大麦。 能以一个女性的身份被冠以敬称——“大”,这人应该不仅仅是种出了小麦这么简单。 果然黝黑男人叫了一声“酋长”、“大麦”,不等他磕磕巴巴地说话,陆轻轻先一步把话又说了一遍。 老者身体晃了晃,但好歹抓住了很关键的一点:“他们、他们上山了?” “对,我到山脚之前他们就先到了,我是从另一面爬上来的,他们应该马上到了。” “这、这……”老者有些慌乱,但大麦直接开口:“派几个人去看看,女人孩子躲进山里,青壮留下来。” 老者问:“真的躲?也许……”他还存着一些侥幸,那些人上来就上来吧,大不了把麦给他们,真的全体躲起来,反而会惹火他们。 “他们杀了草他们!”大麦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来了一百多人!” 这两句话让老者脸色煞白,再不敢有一丝侥幸,马上去安排。 陆轻轻看着大麦,眼里露出一丝激赏。 大麦也看着陆轻轻,那眼神简直有些不客气,她说:“你怎么证明你没骗我们?” 第113章 迎战 陆轻轻说:“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我是不敢拖时间。”大麦面无表情地摇头,“你真的看到草被杀?” “是。” “没救他们?” “杀他的人太强大,我不敢冒头。” “下面真的有一百多人?” “是。” “白盐部落的?” “是。” 大麦沉默了,白盐部落杀了她的弟弟又来攻打部落,这似乎是真的了,真得让人绝望。 他们怎么可能是白盐部落的对手? 但大麦没有表现出害怕来,她盯着陆轻轻,继续问:“那你拿了我弟弟的东西,来报信,你想要什么?” 陆轻轻简直要大笑两声,这大妈太有意思了。 她也盯着她的眼睛,直接而肯定地说:“白盐部落想要什么,我就要什么,但我不贪心,我只要一些种子,而且不会伤你们任何一个人。” 大麦看了她好一会儿,说:“你,胆子很大,我们安全之后,我给你种子。” 这话其实有好几重意思:陆轻轻敢在白盐部落虎口下夺食,争分夺秒赶过来报信,她胆子自然足够大,不仅胆子大,肯定也有一定实力,大麦相信了她的话,并且想要依赖她的能力来保护部落,所以才说安全之后才给种子,现在她是不肯给的。 其实这个时候陆轻轻想要抢种子也不是不行,这些人没一个拦得住她,去窑洞里挨个搜一搜,未必找不到小麦。她原本也是打算报了信拿了种子就走人,两不相欠,她心安理得,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想了下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女人孩子躲起来,把青壮留下来,御敌吗?” 大麦见她没有表态,皱了皱眉,说:“只能这么做,都躲起来,他们会找进山里的。” 这边山势虽然复杂,是躲人的好地方,但没办法一下子躲下整个部落,到时候被发现还是一起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赶跑。 “他们一百多人,我们青壮也有一百多,上山路又难走。”应该是可以赶下去,赶不下去也能杀死一些。 陆轻轻真是赞叹了,说她胆子大,那是因为她有武力值作为依仗,这位大妈才是真正的有胆气呢,手下一帮种地农民就敢说去驱逐侵略者。 所以说,领导者重要啊,坏就坏一锅,熊就熊一窝,她想到大鹏部落那乌烟瘴气的,再看看眼前,这些人虽然之前还没头苍蝇是乱窜乱嚎,但得到命令之后立即组织起来避难的避难去,留下来的都手里握起武器,面露坚毅。 虽然那棍棒什么的,实在是没杀伤力。 陆轻轻按下心思,又问:“就算你们这次躲过去了,以后呢?白盐部落那位大人要的是你的命,还要灭了你们整个部落,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大麦脸色难看,眼神也灰暗下去,看了看四周,尤其是那块开垦出来的田地,满是不舍,但还是咬牙说:“那就离开,离白盐部落远远的!” 陆轻轻笑了:“那好。” 好什么? 陆轻轻两根手指放在唇间,朝天空打了个哨,很快一只黑色的大鸟飞了过来。 大鸟太大,无法停在陆轻轻肩头,陆轻轻就伸出手去,让它停在自己小臂上,饶是如此,还是让人担心她那根细细的手臂会不会被压折掉。 “咕咕,咕咕咕。”大鸟朝陆轻轻叫。 陆轻轻点头,对大麦说:“敌人快上来了,大麦,你能让你的族人暂时听我指挥吗?” “听你的?” “不然你们这有谁能独当一面吗?——我是说,能带领大家去迎战,指挥大家怎么合作。” 大麦看向一人,是那个黝黑男子。 陆轻轻却直接摇头:“他不行。” 大麦也知道自家人有多少本事,她心一横,皱纹深深的脸上表情几乎视死如归了:“我去。” “你也不行。”陆轻轻笑着说,“前线可不是你这样的该去的——不过如果不放心我就一起来吧。” 她看向那些还没成个队列的青壮,神情一肃,声音脆冷:“马上列好队,后面跟上。”又点出那个黝黑男子,“你,前面先带路!” 她命令得太果断太严肃,气势陡变,凭白生出一股威仪,黝黑男子情不自禁地身体一正,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他呆了一下,偷眼看了看陆轻轻,陆轻轻目光一横,他吓得马上目视前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轻轻到地方一看,呵呵,难怪说上山路不好走,这哪里是路,几乎就是一条曲曲折折的栈道,一面紧挨着山壁,另一面完全悬空。 遥遥可见那百来人一个挨着一个排着长龙上来,气势腾腾,都可以看清最前面几人凶狞的五官。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最是残酷无情的眼神,甚至透着贪婪与兴奋。 看到这一幕的高山部落的人几乎软了腿。 陆轻轻微微眯眼,摇了摇头。 最多十分钟,敌人就能到。 又抬头看了看上下左右,忽地去一侧一颗大树前,拍了拍树干,黝黑男子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刚想开口,就见陆轻轻忽然拉开手臂,重重一挥,有金光闪过,就见那棵大树狠狠一颤,然后哗啦倒了下来。 黝黑男子直接就给跪了,随后跟来的大麦张大了嘴,其他人更是呆滞了。 陆轻轻随后又刷刷地砍了几棵树,回头喝道:“别愣着,把树抬过去横放着挡住路口!” 大麦回过神来,高声喊:“快,听她的!” 青壮们忙轰轰地跑上去搬树。 陆轻轻又道:“谁手里有长木棍的,都收上来给我。” 她拿着到手的木棍看了看,这些木棍用的是好木,硬度很大,可惜两头平平,她徒手握住一头,转了几下,一个尖尖的枪头就出现了。 她动作极快眨眼之间便是一根,飞快地处理好了这三十来根,一边处理一边还跟大麦说:“找三十来个最强壮有力的青壮。” 大麦而话不说去找人。 陆轻轻把人带到把路口横得严严实实的,足有人胸口高的树干堆前,一排八个人站好,木枪发下去,“一手握在这,一手端住棍子屁股,敌人冲上来就一棍子捅下去,懂不懂?” 第114章 错愕 “懂!”被手把手指点的黝黑男子涨红了脸,紧张又激动地大声回答。 “一排人捅完了换下一排人,别傻乎乎地自己捅个没完,会没力气的,觉得不够高不好使力自己搬块石头垫在脚下,没拿到棍子的在旁边帮忙,只要别让人跨过树干你们就是安全的。” 陆轻轻交代完对大麦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分一半人跟我上山。” 大麦毫不犹豫地说:“听她的,一半人跟她走。” 陆轻轻带着一把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一到缓坡冲上山顶,也就是下方那栈道地正上方,命令道:“两两一组搬石头往下砸。” 她自己还示范了一下,抱了块二三十斤的岩石往下扔,砸翻了两三个人,看他们惨叫着坠入栈道,所有人立马心领神会,到处搬石头砸人。 石头不够多,陆轻轻又去砍树,截成圆木让人往下扔。 这种攻击手段极为有效,下方的人大约也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手段,猝不及防之下纷纷坠落。 陆轻轻手下这帮人还挺机动的,专门找着人多的地方砸,只要砸得准,一下去就是好几个,还有人惊慌躲避之下失足坠落栈道,惨嚎此起彼伏。 敌方长龙最前面的那人气坏了,他来屠高山部落,就没想过自己会遇到阻挠,可现在,还没真正到呢就一下子损失了一半人,虽然那些都是不值钱的奴隶,但他觉得自己的脸被啪啪打烂了。 他一把举起石头做的厚重大刀,“啊”的一声长吼:“杀了这些贱民!” 他冲了上去,后面的人也跟着冲,到后面路变得宽了不少,他们四五个一排,如一股巨浪狠狠撞在横木上。 “捅!捅死他们!”黝黑男子忽地爆发高喊,颈上的青筋爆得老高,一棍子就捅了出去。 正正地扎进了一个敌人的胸膛。 这年头奴隶地位多低啊,穿得比高山部落还差,上身都是光的,人被树干障碍挡住,整个胸膛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陆轻轻削得尖得手一碰都能划破的枪头捅上去,简直像捅在一块豆腐上。 鲜血迸溅在黝黑男子脸上,他牙齿咯咯打颤,他长这么大,只杀过动物,从没杀过人。 可这些是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把他们的麦抢走的人! 他心里涌出无数的痛恨和勇气,拔出了木枪又捅向另一个人。 这时他才想到那人说过的,捅完一次就要退下来换一个人,他收了枪往后退,身后那人早就绷紧神经,跟个神经质一样嘴里碎碎念着等半天了,见前面有了空位,想也不想上前一步,像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一样,一枪刺出。 “前面退下来,第二排上!”大麦无师自通地吼着,声嘶力竭,恨不得自己上去把那些面目凶恶的敌人弄死。 然而出了个岔子。 那领头冲上来的特别威猛,第一枪没捅中,他没给人使出第二枪的机会,高高跳了起来,手里又厚又重的石刀劈砍下来,眼看那一片的高山部落族人就要横死刀下。 陆轻轻在上方山头冷冷看着这一幕,身边人已惊呼出声。 “唳——”一声悠长锐利的鸟鸣声中,之间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冲那长刀男俯冲而下,冲他狠狠一啄。 “啊!!!”长刀男脸上被啄去一块肉,人还在半空就摔了下来,恰好砸进了高山族人这边,人并刀压倒了好几个,当旁边拿着各色武器没用武之地的族人特机灵地冲了上来,一通海扁,险些把自己人打残。 “打死他打死他!” “让我先出来!” “别打我啊!” 很乱,但是也很奏效,等大家停下来,那个勇猛非常的长刀男已经嘴里冒血双目圆睁地咽了气。 他信心满满地接下这个任务,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这里,却连一个人都没杀死,一根头发都没削到(掉下来时误伤不算),不甘心啊…… 陆轻轻在上方看着微微笑了下,这群人,憨的时候看着够憨,生猛起来也挺生猛的。 然而再生猛也是第一次如此作战,但十几二十个敌人全扑在障碍前的时候,他们到底挡不住,甚至有的人都没几乎举枪,就被豺狼般的敌人窜上树干扑了下来。 陆轻轻拧眉,主将都已经死了,这些人为什么更疯狂了? 这和她想得并不一样,她毫不犹豫,直接从山顶上“飞”了下去。 “啊——”身后是一片惊呼,众人只见陆轻轻身形笔直而潇洒地飞了下去,其实没有那么了不起,不过是跳下去的同时操纵空气托了一托,并掌控好方向。 陆轻轻还在空中,就拿出弩机射杀了两个敌人,然后落在树干上面,一脚踹翻一个爬上来,一手又拎起扔飞一个,然后跳进高山部落的阵营,把一个跟疯犬一样扑咬人的敌人揪了起来。 这人蓬头垢面,瘦得脱了形,但可以看出还是个少年模样,双眼腥红又似冒绿光,简直像被人下了药,嘴里全是别人的血,他看到陆轻轻,就像饿狼看到一块肥美的肉,立时要扑上去:“吃!吃!” 陆轻轻一手把他格开,扳住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使劲,他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地哭起来:“饿……” 陆轻轻脸色微变,然而已经收力不及,几乎是同一时刻,喀嚓一声,脖颈断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少年干瘦的身体旋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陆轻轻罕见地后退两步,微愕地看着他。 陆轻轻从未为杀人而后悔过,即便是第一次杀人,她很不适应,但没有后悔过,因为她杀的都是威胁到自己生存之人。 可是这一次……也并不是后悔,而是错愕。 饥饿,原来真的能将人逼到这个地步吗? 疯狂,凶残,罪恶,狰狞,完全脱去了人形人性。 于人是这样,于部落也是这样。 陆轻轻再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陆轻轻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还在往前冲的敌人们。 第115章 再上前,死! 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与疯狂,显得如此面目可憎。 然而这些人也不过是些奴隶罢了。 陆轻轻沉默一刻,从一个高山族人手里夺过木枪,枪尾一扫,把几个爬上树干的人扫落下去。 她手一撑跳上树干,枪头一指,那还在滴血的枪头指着那些人,厉声道:“再上前,死!” 这个死字太重太狠,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又或是因为陆轻轻“从天而降”,一口气连杀数人的表现实在太具震慑力,这些人一个个都呆住了,眼里的腥红疯狂慢慢消退下去,生出退缩之意。 知道怕就好。 陆轻轻抬了抬枪头:“滚!” 这些人看着陆轻轻,陆轻轻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最后还是前者败退,有人后退,然后转身跑了。 一个人跑,其他人也跟着跑,很快剩余的二三十人全部溃散,留下一地尸体和鲜血,高山族人全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有大战之后的恍惚和疲惫。 他们喘着气,身上带着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因为这血,他们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人两个人看向陆轻轻,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放在陆轻轻身上,那道身影并不高大,却像一堵墙一样矗立在他们身前,又像滚烫的火焰烙印在他们眼中。 陆轻轻慢慢放下木枪,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突然有人喊:“咦,那个是苗吗?” 陆轻轻看了那人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溃逃的人群中有一个特别畏缩的身形,边跑还边回头看,既像心虚又像犹豫。 更多的人说道:“好像是苗。” “他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 陆轻轻问:“是你们族人?” “对……” 回答没说完,陆轻轻就朝那个人扑了过去,不过片刻,便轻轻松松把人抓了回来,扔在地上。 大麦走上来震惊地说:“苗,你不是跟草他们在一起吗?” 那个苗瘦瘦弱弱,露出个更虚弱的笑:“我、我逃回来了啊。” 陆轻轻淡淡说:“恐怕是给人带路的吧。” “乱说,他们认路,要我带路吗?”苗马上叫嚷起来,从地上跳起来,“我是偷偷逃回来的,你是谁啊?” 陆轻轻还没说话,苗已经沉着脸说:“山路不用你带,但山里藏人的那些地方呢?” 苗脸上快速闪过心虚:“不、不是这样的。” 大麦满脸失望:“他想害我们,把他抓起来!” 刚杀过人见过血的高山族人可不是平时那个软绵绵的样子,寥寥几句对话让他们对苗态度大改,大麦一说完就好几人扑上来把苗抓住。 苗慌忙大喊自己是冤枉的,但没有人会听他的,大麦有些尴尬地看着陆轻轻,陆轻轻理解地说:“这里我来善后,你去好好审问审问他吧,你弟弟的死说不定跟他有关呢。” 大麦脸色变了,点点头,让人把苗扭送回去,自己也跟着匆匆回去了。 陆轻轻指挥留下来的人把尸体搬走埋掉,又帮十多个受伤的人料理了伤口,留下几人守着路口,带着其余人慢慢地往回走。 此时高山部落已经沸腾了。 山里头那些女人孩子还没藏结实,就被叫了出来,听到敌人被全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便有参与战斗的人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讲述当时的情况,所以当陆轻轻回去的时候,接收了无数震惊、敬畏、好奇、崇拜的目光洗礼。 这样的目光陆轻轻见多了,并没有感到意外,恰好这时大麦那边也审问完了,请他过去。 窑洞里除了大麦和那位老酋长,还有其他一些长者,气氛颇为沉重,大麦眼睛微红地对陆轻轻说:“问出来了,草逃走的那天,是苗告密,白盐部落知道我们这里躲人的地方很多,就让苗带路,要把我们都杀死。” 陆轻轻点点头,心想,这样自己一丝一毫欺骗人的嫌疑都没有了。 还真是要感谢那个苗。 陆轻轻想是这样想,嘴上却说:“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说好的事还算数吧?” 什么事? 大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说小麦,忙让人去拿一袋过来,忍不住问陆轻轻:“你要走?” “当然了,我为了小麦而来,现在拿到手了当然要走,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大麦欲言又止,其他人也表情微妙,老酋长敬畏地问:“你是天赋能力战士?” “是啊。”陆轻轻坦然承认,这很明显啊。 但众人仍倒抽一口气,又有人问:“你们部落里有多少天赋能力战士?” 陆轻轻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个不能告诉你们。” 问话的人讪讪,但也没露出不满意的表情,这种问题本来就是失礼的,对面的如果换一个人,恐怕他命都不在了。 大麦忙转移话题:“能问问你是哪个部落的吗?” 陆轻轻笑了笑:“我的部落离这里很远呢。” “有多远?” “嗯,走路要二十多天吧,那里部落很少,我们占了一个很大的地方,建了一座城池,有着比人还高得多的城墙,住在里面很安心,我们和你们一样,也在地里种了点东西,还养了一群牛羊。”陆轻轻状似淡淡地说。 可这些人听了却惊了。 城池?城墙?也在地里种东西吃,还养了牛羊? 他们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因为他们想不出比人还高的城墙是什么样子的,但他们都能领会到那种安心。 他们部落上下都不是善于战斗的人,凭借这山上险要复杂的地势才平平安安地过了这么多年,但现在却不得不离开这里。离开之后去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吗?能逃得过白盐部落吗?不会被别的部落排挤攻打,甚至被全族抓去当奴隶吗? 对未来他们茫然又害怕,此时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如此强大的人,不久之前的胜仗是那么轻松,可是谁都知道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那么他们部落现在可能已经是尸横遍野,而他们自己也将成为地上的尸体。 第116章 问麻 这样一想,他们都对陆轻轻露出讨好的笑,大麦更是直接说:“你的部落愿意接受我们吗?我们能种麦,只要给我们足够多的土地,我们就能种出很多麦。” 陆轻轻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狡猾的微笑。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不过不同于上次驯兽族的是,这次陆轻轻是故意的。 她其实早就看上高山部落了。 看上这些人的软和、淳朴,和藏在骨子里的血性。 看上这些人能够种植小麦,刚来的时候,他们在田里应该就是在忙活这些,把他们带回去,就不用再费心安排别人种小麦。 她还看上了大麦的坚毅果决和智慧,这样一位大妈,实在是非常难得。 更重要的是人口,高山部落足有四百多人,其中育龄女性几乎能占到一半,十岁以下小孩高达四十多个。 吸纳这样一群人,将其融入青鹿城,对青鹿城的发展绝对是大有好处的。 但是她不能大咧咧地说我看上你们了,你们跟我走吧,上赶着不是买卖,为了掌握主动权,得让他们自己提出来。 她相信只要自己表现出实力,他们不会不动心的。 果然,一切和她计划得一样。 陆轻轻说:“其实我听到你说想要带着族人离开时,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这里距离我的部落路途遥远,路上还可能会有危险,我担心你们不愿意。” 大麦简直大喜,说:“我们愿意的,只要你们真的要我们,而不是、不是当奴隶!” 她咬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奴隶?”陆轻轻微愕,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我的部落没有奴隶。” “真的?那我们过去也能住在城池里?” “当然,只要你们不闹事,和大家和谐共处,好好地过日子,而不是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抱成团和我们作对之类的。”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个太简单了,他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过日子,谁脑子抽了要搞七搞八?他们也没有那个头脑啊。 陆轻轻想了下,又说:“如果你们决定了要跟我回去,那以后你们都能住在城里,我会在城外给你们划一块土地,你们自己安排人种小麦,小麦种出来前你们吃饭由部落里负责,不仅仅是吃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也由部落里承担,部落还会保护你们。” “房子算我送给你们的,但后面这些不是,算是先借给你们的,所以小麦收获之后你们必须把一部分小麦上交给部落还债,而且以后每年都要上交一部分当作用了土地的费用,剩下的归你们自己,日后也是用小麦来和部落换取生活用品和其他食物——不仅是你们,部落里其他人也是这样,都要通过劳动和付出换取物资。” “你们必须接受部落的管理,但你们之中,比如大麦和老酋长这样的,可以进入管理层,我看你们部落里有不少青壮很不错,可以选入我们的战士队伍,一起训练,以后一起保卫部落。” 担心这些人听不懂,陆轻轻说得很慢,一说完,众人就各自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嗡嗡声几乎把整个窑洞震动。 陆轻轻把玩着小麦慢慢等,只要是有脑子的,就该知道她说的这些都是对高山部落有利的,虽然以小麦换取生活物资这一点似乎有点坑,但长远看来是大有好处的,这说明他们以后不是巴巴地等着部落施舍,他们的生活水平将和他们的劳动息息相关,没有什么比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美好生活更激动人心的了。 至于其他种种,好处更是不言而喻。 大麦是第一个明白了这一点,她几乎维持不住镇定,激动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你的话算数吗?你们酋长同意吗?” “咳咳。”陆轻轻干咳两声:“我的话不会有人反对的。” 大麦一想也是,这可是天赋能力战士啊,就算是酋长也要非常尊重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个天赋能力战士。 大麦脑海里不禁勾勒出一个大而强的部落模样。 陆轻轻有些心虚,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就是酋长,会对青鹿部落期待值下降而失望吧,还是以后再说吧。 搞定一个部落,陆轻轻心情大好,但表面上依旧矜持而淡定:“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叫我鹿吧。” 其他人也忙挨个自我介绍,陆轻轻没记住几个,实在是他们的名字有些奇葩,单字名很难记的。 好在大麦解救了她,大麦说:“鹿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苗说那个要杀掉我们所有人的人,是从上国来的。” “什么?上国来的?”陆轻轻一惊。 难怪,难怪那人一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姿态,难怪一口一个贱民。 这就糟糕了,事情比她想得还严重。 “鹿大人知道他?” “我和他交过手。”陆轻轻说,“他杀了你的弟弟后还想杀我,不过被我弄瞎了双眼,一时半会好不了。” 众人顿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连上国来的人都说弄瞎就弄瞎,突然之间对上国没那么敬畏了怎么办? “看来要早点带你们离开了,但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陆轻轻忽然拿出那条麻:“你们见过这个东西吗?” 大麦接过来细细辨认,陆轻轻说,“这东西长在地里的时候,是绿色的,整根直直的,长得很高。”陆轻轻也不知道这麻究竟是哪种麻,不好说具体的样子,“把外面的皮去掉,里面就是这样一丝一丝的东西。” 几个年长者传着看了一圈,其中一个说:“长得直直的,很高的草,好像看到过。” “在哪里?”陆轻轻问。 那人被陆轻轻一看就紧张,说话也磕磕巴巴,还参杂着他们自己的语言,陆轻轻听不懂。 大麦代为翻译,原来那是几年前了,这人去白盐部落做交易,看到他们割了一车直直的草,还用石头砸烂,好像要拿来绑东西,他知道好多藤条、树根都能绑东西,但从没见过那样的草,就留了心,想要以后自己部落也找到这样的草来用。 第117章 奴隶 白盐部落。 今天的第三场火被扑灭,看着冒着黑烟的成为废墟的帐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隐忍的怨忿。 白盐部落的酋长是个面相精明颇为富态的中年男人,连忙安抚那帐篷被烧毁的手下大将,许下了不少好处,但一回到自己的帐篷,那张慈祥亲切的脸就塌了下来。 “大巫还没有找到吗?” 底下人擦擦额头的汗:“没,哪儿都找遍了,开始大巫还留下记号,后面就没了。” “那多派点人去找啊,所有奴隶都派出去!那位就差把我们整个部落全烧了!”酋长怒声道,听到不远处帐篷里那位的怒吼,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什么上国来的使者,说得多么多么厉害,谁都看不起,结果就在这种他看不起的“小地方”被人弄瞎了眼睛,说出去简直笑死人了,不抱着头躲起来,还大喊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瞎了眼一样。 听到那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叫声,酋长眼里滑过一抹快意,但随即又愁起来,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把上国派下来的天赋能力战士伤成那样? 偏偏还是在他的部落附近出的事,要是不处理好,部落可要糟糕,不说来自上国的怒火他们承担不起,就是即将到手的好处也要飞了。 一个四十多岁,同样颇具富态的女人突然闯进来:“大方,焰大人怎么说,织布的法子告诉你了吗?” 大方是酋长的名字,他瞪了眼自己的大老婆,也就是酋长夫人,“说说说,能怎么说,我一过去就给吼出来。” 酋长夫人怒目圆睁:“他想赖账?!当初说得好好的教我们织布,麻都种了这么多年了,结果布呢?屁也没有!我们给他看了这么多年的盐池都白看了?” 大方忙看向其他人,好在在场的都是他的心腹,他瞪眼道:“小声点!” 但他心里也憋火呢。 想当初,他和自己这婆娘也是上国人,犯了事才被罚到这荒凉的北地,是那焰找到他们,说只要他们帮他的主人控制好这盐池,并用盐来管理北地周边大大小小的部落,一有冒头的立刻打下去。 一转眼快二十年了,他在焰的主人的帮助下,坐稳了白盐部落的酋长位置,成了北地真正的老大,但他高兴不起来啊。 ——这里太艰苦了! 要房子没房子,马车牛车都没有,什么都得自己折腾,原本他在上国过得也算好的,现在却住在兽皮缝的漏风的帐篷里,穿的也是兽皮,一双赤脚走天下,别说鞋子了,连块布都没! 要不是焰的主人每年派人送点上国的东西来,他早就疯了。 这要煎熬了十几年,他终于忍不住讨要点真正的长久的好处,而不是每年等那一回的稀罕的吃食什么的,焰的主人也大方,就说让他自己织布做衣服吧。 他乐坏了。 那一年,就有人送来麻的种子,很快,绿油油的麻长出来了,但怎么织布啊?他们自己瞎折腾倒是能弄出点布片出来,但又硬又糙,坐屁股底下还差不多,怎么做成衣服啊? 这位北地第一酋长对衣服的执丝毫不亚于陆轻轻。 在他快愁瘦了的时候,焰终于来了,答应给他纺线织布的法子,可没想到没两天就瞎了眼,他现在怎么提这事嘛! 他叹了口气:“钩去高山部落快回来了吧,希望高山部落被屠的消息能让他高兴点。” 想着他又有些兴奋,离开上国这么多年,他就没吃过多少像样的东西,这次意外得到小麦,焰总没理由不让他种吧?这样一想,对布料衣服的求之不得的愁苦焦心好像也淡了点。 与此同时,白盐部落的奴隶被派出去漫山遍野地寻找那位巫医的下落。 这些人和去攻打高山部落的不同,这些都是老奴隶了,每个人脸上都印着奴隶的烙印,这是耻辱的标记,也是其他人区分他们和普通族人的手段。 其中有一伙人的神色格外不同些,他们和别人一样面黄肌瘦,一样神情麻木,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里闪着紧张,目光紧紧跟随最前方的那个人,仿佛狼群跟着头狼那般。 这只“头狼”是个体形十分高大的人,虽然因为长久的饥饿,赤裸的上身一根根肋骨明显地突了出来,但他不像其他奴隶一样,好像随便打一下就会折掉,相反他腰杆绷直身形挺拔,灰蓝色的深眸闪着野兽般的精光,较常人更为深刻的五官显露出几分凶恶,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的力量。 他若无其事地带着身后的人前进,一面似模似样地在寻找,但当与其他人分离得越来越远,他却突然朝一个方向一挥手,快速前进起来。 后面的人也立即跟着他加快脚步,他们没有交流也没有说半个字,沉默却又坚决地听从身前那人的指挥。 每前进一段路程,领头人就会停下来嗅一嗅,然后重新确认方向,就这样,他率领队伍很快就到达了一处峡谷外。 他命令众人停下来,仔细分辨空气里的气味,确实是他放在巫医身上的那个东西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的气味,但没有强者的气息。 他舔了舔嘴唇,一挥手,不说一个字,身后众人就自发分成两路,朝峡谷里挺进。 奴隶是没有武器的,领头人自然也没有,然而他却从草裙里摸出了一把石锥,那石锥四条冷磨得尖尖的,还有放血的凹槽,闪着寒光,他悄无声息地爬到山坡上,看到了峡谷里的四人,然后像头发现猎物的猎豹一跃而下。 二石正就着溪水洗东西,突然发现水面上有个影子闪过,她抬起了头,就看到那满脸冰冷的,高高扑下来的人,而底下就是背对着那人的刀。 “小心!!!” 她大喊一声,正在石刺寒光下的刀一看她惊恐的表情,整个人就突然跟炸开了一样,想也没想就往旁边一滚。 动作利落果断至极,险险躲开了石刺。 下一刻,当的一声,石刀和石刺狠狠撞在一起。 …… 陆轻轻跟着咕咕往峡谷里走,一手晃着一根和狗尾巴草有点像的东西,一手抓着几颗麦粒在用生命之力温养,神情颇为悠游自在,看着曲曲折折的山道,笑道:“他们还真会藏,竟然能发现这么个隐蔽的地方,不知道从那巫医嘴里问出什么来没有……” 忽然她的笑容僵住。 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 是人血。 她心一沉,扔了草,收起麦,人如一阵旋风般冲了进去。 第118章 恨意 “刀!刀!你坚持住!” 刀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他的脖子右侧鲜血正不断地涌出来,即便用泥巴糊住了也止不住血,血液流进旁边的小溪,几乎染红了半条小溪,二石和鸣捂着他的脖子拼命喊他,又冲巫医喊:“救他啊!” 巫医手上有血也有泥巴,那团泥就是他糊上去,他举着手连连摇头,而一旁那刺伤了刀的高大男人竟也一把扯过巫医,冷硬地喝道:“救他!” 巫医哭丧着脸:“救不了,流血太多了,救不了。” 高大男人放开他,看着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了意识的刀,知道他这是要死了,灰蓝色的眸子里滑过一抹懊恼。 他没想杀人,谁知道这人这么弱,最开始那一躲那一刀很厉害,他还以为这人真的很厉害,结果竟然只能挡得住自己一下。 这三人背后没有人还好,万一有的话…… 念头没转完,他猛地抬头看向峡谷另一头。 有风在急速推动,有人来了! 但他皱了下眉,他闻不到人的气味,也感觉不到那里有人存在。 但显然,他从未出错过的敏锐知觉第一次出错了,一个完全看不清身形的人闯了进来,就好像一道旋风,高大男人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但仅仅只是下一瞬,那人已经来到了眼前。 陆轻轻第一时间冲到了刀身边,别的人谁也没看没管,直接蹲下来一手按在刀的心脏上,一手切在他右侧颈动脉上止血以及促使伤口愈合。 血马上就不流了,已经衰竭下去的心跳也在生命之力的催动下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泵送着全身血液快速流淌。 刀动弹了一下,眼里重新有了神彩。 “酋长……” 陆轻轻朝他安抚地点了下头:“别说话。” 刀闭上眼睛,感受着汹涌而入的强大生命之力,此时他还不知道这种力量叫做生命之力,每个人都有,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用能用,他只知道好像被注入了第二条命,安心且乏力之下,他昏睡了过去。 二石和鸣一齐松了口气,随即怒目瞪向敌人,那个高大男子和陆轻轻出现后连忙围拢过来的奴隶们。 高大男子连忙喝止奴隶们,目露惊骇地看着陆轻轻,她竟然救活了这个人? 这怎么可能? 他想过抓了巫医的人是个强者,但事实还是远超他的预想,如果早知道这样,他不会跑来抢人。 目光连连闪烁,身上肌肉紧绷,逃亡的路线已经在脑海里设计好,他严阵以待,一面认真解释,“我没想杀他。” 二石恨不得吃了他,一个字都不信。 陆轻轻沉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鸣沉着脸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看到了男人跳下来并和刀搏斗的全过程,可惜当时他离得有些远,等他拼命赶到,刀已经受伤倒地。 高大男人跟着说:“你们抓了巫医,应该很厉害,我必须出全力,没想到他这么弱,我只是想抓巫医,杀他对我没好处。” 他说话有些生硬,大约是平时不怎么说话。 陆轻轻垂眸不语,谁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刀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气息也变得平稳,陆轻轻才收回手来,说:“没事了,脖子上的伤口我没完全让它长好,先把泥巴洗掉再收口。” 二石忙捧了水给刀冲洗伤口,陆轻轻慢慢地洗掉手上血污,然后站起来一言不发反手甩了高大男子一个巴掌。 这其实不算一个巴掌,陆轻轻气场无敌,身高却有限,这一掌甩在男子胸口,后者那么高的个头,被这一掌彻底抽飞起来,狠狠砸在数米外的岩石堆里。 他带来的奴隶齐齐惊呼,如临大敌地围着陆轻轻。 男子挣扎起来,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说:“退开,都退开!” 陆轻轻转身看着他,一脸冷凝:“你没要他的命,我也不要你的命,现在,滚!” 如果这人那时趁机杀了刀,或者没有叫巫医救刀——虽然那种糊块泥巴捂捂伤口的救法真是槽糕得很,到底有减缓血液流失——刀很可能撑不到她到来,所以她相信这人确实并不想杀人。 无论是出于什么考量。 所以她也放他一马。 男子舔了舔嘴边的血,看了看陆轻轻,又看一眼巫医,深知没有任何与陆轻轻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按下心中的绝望不甘,挥挥手,带人退出峡谷。 临走之前,他到底忍不住问陆轻轻:“是你弄瞎了上国使者的眼睛吗?” 陆轻轻冷淡反问:“他还好吗?” 男子露出一个冷笑:“跟疯了一样,到处烧东西,你要杀了他吗?” 陆轻轻不置可否。 男子也不在意:“你不杀他,我来杀,我还要谢谢你弄瞎了他,这样,弄死他也不是不可能了。” 他口中的恨意宛如淬了毒,那是做不了假的强烈到极端的情绪,让陆轻轻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发现,这人长得竟然很是不错,皮肤白白的,鼻梁高高的,有点欧洲人的味道,灰蓝色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很深沉,哪怕是这样说出怨怼的话,也透着股英俊。 就是几乎盖过半张脸的黑色烙印让他减分很多。 他又看了眼巫医,终是咬咬牙说:“你如果用不上他了,能不能把他让给我,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愿意为你效劳十年,不,二十年。” 说那句“很重要”,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思,说愿意效劳二十年,又有一种微妙的自傲,仿佛他这二十年很值钱一般。 陆轻轻说:“你是白盐部落的奴隶?” “……是。” “你知道麻吗?” 男子说:“知道,白盐部落里种了很多,酋长最信任的人守着,别人看都不给看。” 和高山族老说的一样,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硬闯不行,迂回也不行。 “好了,你可以滚了。不然我要改主意了。” 男子脸一僵,终是咬牙离去。 陆轻轻看向巫医,巫医连忙说:“他不是我找来的,他闻东西特别强,是酋长最喜欢的狗,他自己找过来的,他恨不得杀了我呢。” 陆轻轻皱下眉:“闭嘴!”她懒得过问这些人的恩怨纠葛,问二石和鸣,“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没?” 第119章 上国的险恶用心 鸣忙说:“被你打伤的那个叫焰的人是上国来的使者。” 陆轻轻:“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呢?” 已经知道了? 鸣见她脸色始终淡定,心里头因上国使者带来的压力也消散了很多。 他继续说:“这个焰每过几年就会来一次,十年一次首领们聚在一起……” “嗯,聚首大会。”陆轻轻替他总结。 鸣顿了顿,恍然,是该这个词,难怪大家都说酋长用词那什么……犀利。 “最近两次聚首大会都是焰主持的,再早一点,也是上国的天赋能力战士来主持的,这些使者都是代表上国管理我们北边这些部落的人。” “这次本来不是焰过来的日子,他是急匆匆过来的,说是神下了指示,北边出现了一个和食神的传人,上国很重视,他还自己去下面的部落走了一圈,但没找到人,所以才弄了个交易日。” 陆轻轻眉头一跳,食神的传人? “他亲自下去过?” “是。”鸣知道自家酋长,如果有人能称得上食神的传人,谁都比不上他家酋长,所以也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酋长,你还记得抢走了大鹏部落的食物,还打伤了我的人吗?我听这巫医说了他的样子,觉得那个人就是他。那时候他还问过是谁想出妖芋的吃法,但大鹏部落那些人担心你把好处抢走,就瞒下了你和青鹿部落的存在。” 没想到根本没什么好处,反而被抢走了所有食物。 陆轻轻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感觉那个焰很有可能是冲自己来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还差点就找到自己了,结果却是和她不对付的大鹏部落替她挡了灾。 那么那个焰的目的应该就是代表上国来找出食神的传人,但并不是要带走供起来,而是杀掉。 所以焰要杀大麦,还要杀光高山族人。 至于为什么不灭掉大鹏部落,大约是因为大鹏部落只“发明”了一个妖芋的吃法,而不是弄出了一个新物种。但即便如此,他拿光了大鹏部落的食物,给他们一堆吃不饱的盐,弄得大鹏部落前后饿死了百多号人,这心思也够歹毒的了。 大鹏部落如果再没用一点,或是坚决不吃人肉,还要死更多人。 她终于确认了,焰和他背后的上国对边缘部落的政策是打压,任何有崛起的苗头都要马上掐死。 鸣看了重新被绑起来的巫医一眼,低声说:“这老头在白盐部落里地位不低,所以知道得不少,他还说现在的酋长和焰是一伙的,以前那个因为不太听话,被上一个使者杀死了,然后现在的酋长才来的。” 这个套路和当年大鹏部落的权力交替很像了,鸣语气中自然带出一股厌恶,“部落里还有不少人对这个酋长不服气,酋长为了拉拢强大的战士,说要每年给他们发上国才有的叫做麻布的一种布做衣服,但这话说了好几年也没做到,下面人很不满。” 陆轻轻立即想到了那片被看的像眼珠子的麻。 她意外地说:“你们竟然能问出这么多东西来。”真是远超她的预料。 二石在一旁听了一路,这时候说:“鸣很厉害,抓了很多虫子和蛇去吓他。” 鸣颇不好意思:“我们驯兽族也能叫一些虫蛇听话,我让它们爬进那巫医的鼻子和耳朵,他就吓死了。” 陆轻轻想了下那个画面,顿时恶寒了一下,但这个办法用来刑讯逼供倒是不错。 人才啊。 她看了看鸣,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 鸣又说:“还有一点很奇怪,巫医说,每次焰过来之前,他们酋长就会想办法弄到许多奴隶,然后让那些奴隶跪拜焰,之后他们就会变得非常听话,乖乖地让人在脸上烫下奴隶烙印。他们都说,这是因为奴隶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神,成了神的仆人。” 陆轻轻失笑:“装神弄鬼倒是挺有一套的,恐怕是那个焰有什么办法控制奴隶,让他们不得不听话吧?而这个焰和白盐部落的酋长恐怕就是通过这些‘忠心耿耿’的奴隶,才保证了绝对的统治地位。”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走到巫医面前:“刚才那群奴隶为什么来找你?” 巫医嘴唇动了动,讪讪地说:“他们想杀我啊。” “是吗,可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他们更想把你带走吧?而且是偷偷地把你带走,不让白盐部落知道。让我猜猜这是为什么。” “焰用了某种手段控制住奴隶,这种手段是什么呢?一种毒药?而你作为一个巫医,能够解除或者延缓这种控制,那群奴隶想要自由,可平时又没有机会抓走你,所以趁你在我手里,他们跑过来抢人。” 巫医张大了嘴巴,从他的神情中,陆轻轻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立即叫来咕咕:“把刚才那群人带回来。” 咕咕听话地飞走了。 巫医开始头冒冷汗,陆轻轻适然地看着他:“放心吧,如果你真的这么有用,你这条命肯定要好好留着。” 巫医哆哆嗦嗦地说:“不要把我交给他们!” 陆轻轻无动于衷。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有了我,你就可以控制那些奴隶。” “是吗?” “是焰!他能把他的火种在别人身体里,每一天那火就会变大一点,然后那些人会越来越痛苦,最后被活活烧死,只剩一层皮,里面都被烧成灰。我能够把那火压下来,每个月压一次,那些奴隶就不会死了。”巫医连忙说。 陆轻轻愕然,和鸣对视了一眼。 这情况和鸣差不多啊。 “那火不能完全除掉吗?”陆轻轻问。 “不能,除非焰自己收回去,但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只有我能够让那些奴隶活下去!”他拼命地展示自己的重要性,希望眼前这人能够留下他。 白盐部落的奴隶有两三千人,他每天都要给上百人“治疗”,又累又无聊,所以他最喜欢拖延,看着那些痛苦得不得了的奴隶苦苦哀求他,也有奴隶恨不得杀了他,但他选了几个强壮的奴隶,隔几天就给他们“治疗”,他们就对他感恩戴德,他让他们把那些敢冒犯他的奴隶抓起来,看着他们活活痛死。 所以如果他落到那些奴隶手里,他肯定死不了,但恐怕会比死还痛苦。 第120章 策反 陆轻轻忽然一把捏住巫医的手臂,生命之力一探,脸色淡淡地收回手,果然,这人也有天赋能力。 她淡淡地说:“你除了能压下被种在别人体内的火,还能做别的吗?比如治好伤口?” 她对鸣说:“去抓住小动物过来。” 鸣很快抓回来一只吱吱叫的瘦田鼠。 陆轻轻看了看,手指轻轻一划,田鼠的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 田鼠被扔在巫医面前,巫医被解开捆绑他的藤条,忙抱起田鼠,像对待宝贝一样治疗起来,恨不得使出全身解数。 大约用了一分钟,田鼠背上的伤口长好了,扒开毛可以看见粉红色的一道新肉。 巫医颇有些自得,讨好地说:“怎么样?” 却见陆轻轻嘴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的微笑,其他两人则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杀了他般。 怎、怎么了? 他突然想到陆轻轻刚才救人露的那手,以为找到了症结,忙说:“当然比不上大人您。” “所以你明明能救人,却只给刀糊一团泥巴……”陆轻轻慢吞吞地说。 巫医脸色唰地变了。 “无论是单纯的不想救人,还是想挑拨我们和那群奴隶结下血仇……”陆轻轻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身后立即传来拳拳入肉的殴打声。 陆轻轻在想那个焰的能力,攻击力已经够强了,居然还能控制人,试想和这样的人打斗,一个不小心不仅会受伤,还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起来,简直可怕。这么变态的能力多遇上几个,她也得跪。 而上国有多少这样的天赋能力战士? 她发愁地揉了揉地眉心。 那个高大的有着蓝灰色眸子的奴隶带着一群奴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轻轻沉着脸若有所思,其他两人沉着脸杀气腾腾,而那巫医,好吧,他没有脸了,只剩一个猪头,躲在一边瑟瑟发抖涕泪横流。 这才大多一会儿工夫? 他看向陆轻轻。 驱赶他们回来的大黑鸟完成了极光荣的任务般,找陆轻轻邀功去了,陆轻轻摸摸它的尖嘴巴,抬头单刀直入地对这个奴隶说:“你们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没有这个巫医,你们还能活多久?” 男人愣了下,马上说:“昨天就轮到我们了,没有他,我们最多再撑一个月。” “所以你打算去找焰同归于尽?” “能让他解除我们的痛苦最好。”他平平地说,“但那几乎不可能。” 陆轻轻:“我可以把你们的巫医交给你,但你必须替我做两件事。” 男人双眼一亮。 “我要你策反白盐部落的奴隶。” 男人:“……” “知道什么是策反吗?就是让他们背叛白盐部落,并且为你所用。”陆轻轻说,“这么做很容易,难的是这一切要秘密进行,好在你们现在都在漫山遍野地找人,受到的约束反而少了,有利于你行事。我给你两天时间,能策反多少就策反多少,两天后的交易日上,我要我一声令下,白盐部落随时可以乱。” “你做得到吗?” 男人呼吸紧促,灰蓝色的眸子里精光四射,重重道:“我做得到!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陆轻轻看了看天色,快天黑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应该能聚拢到一帮人了,我要你策应我,我要护送四百多个人离开,不能让白盐部落知道。” 男人立即猜到:“高山部落?” “不错。” “你们要往哪边走?” “东边。” 男人立刻把高山部落往东的地形路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点头:“可以。”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野。” 这名字挺符合的,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野兽般的东西,陆轻轻说:“野,你过来。” 野大步走过去。 陆轻轻抓起他的手臂,过了两分钟才放下。 陆轻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野的情况比当时鸣要严重太多了,她的生命之力一进去,就好像进入了一个火炉一般。他的内脏大幅度缩水,血液粘稠,体液大量减少,整个人和干尸也差不了多少,外表会好一点,但近距离看也是皮肤干皱,嘴唇皲裂。 可当时鸣的虚弱表现在外,这人却没事人一样,还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刀。 野却是半天回不了神来。 太、太舒服了! 就好像一股冰凉凉的水涌了进来,他浑身一个颤栗。 每次给巫医“解除污邪”之后,他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下来,但这时才知道,那根本就不算! 那种舒服不过是从非常痛苦到有点痛苦,而现在,是彻底地解脱。 除了一点,就是渴。 他冲到了小溪边,趴下去就是狂饮,有个奴隶大惊,忙喊:“野,别喝了!” 他们这种症状除了巫医能缓解,别的办法一点都没有,整个人渴、热、烧、没有力气,看到水就想喝,看到河就像往里跳,有多少人是被自己撑死、淹死的? 难道野也…… 野却骤然爆发出一串大笑,整个人扑倒了溪水里,唯一的草裙都扯掉了。 陆轻轻:“……” 陆轻轻默默转过脸。 野突然从水里站起来,大步走到陆轻轻面前,单膝重重跪下,拳头砸在胸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主人。” 陆轻轻淡淡说:“你不需要认我为主人,只要完成我交代你的事就行了,你现在可以把巫医带走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为你再治疗一次,不能保证根除,但能让比较长时间不发作。” 野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郑重地低下头,然后起身,带着众奴隶及巫医离开。 二石闷闷地看着他们离开,问陆轻轻:“酋长,他反悔了怎么办?” “他不会的,策反奴隶对他来说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那结束之后,你要带他回部落吗?” 陆轻轻很干脆地摇头:“这个人是奴隶出身,反而不能受制于人,一旦他生出二心,对部落来说就是灾难。” 她深知被压制得越深,反弹越厉害,她自己就是这样,这个野也未必愿意解决掉一个主人,头顶上再来一个主人。 “不说这个了,你们跟我来,带你们去见新同伴。” 第121章 陆轻轻的新套装 今天的白盐部落很热闹,人来人往,从寨门进去,大道两旁便是各种摊子,摆着各色各样的东西,这是各个部落将自家的东西摆出来,想换点需要的东西回去。 最后交易不掉的,由白盐部落包圆,全都换成盐块给他们。 作为北地部落的老大哥,这次交易活动的东道主,白盐部落表面功夫做得非常漂亮,很受周遭部落尊敬,酋长大方也是收获了无数感激与赞美。 大方眯着眼睛笑,怎么看怎么和善的样子,但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他一边笑一边嘴皮上下碰碰吩咐道:“看到哪个部落表现与过去不同的,都给我记下来。” 那位这两天不喷火了,但还阴阳怪气着呢,赶紧给他找几个出气筒。 忽然,前方慢悠悠地走来一个人。 那人长得不高,年纪一看就很小,瘦,但是一种很健康的瘦,白,却是透着红润的白,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打量两旁摊子。 这时候其他人不是穿着兽皮就是草裙,但这人却穿着薄薄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衣服,非常利落干净,背后被这个大大的筐子,里面用草盖着,不知道装着什么。 大方眼一眯:“那是谁?” “这……不知道,”手下人说,“我去问问。” 他们说的那人正是送走了高山部落,独自一个人折回来参加交易会的陆轻轻。 她今天的行头与往常不同。 她换下了累赘带毛的兽皮衣,穿上了牛皮衣。 就是牦牛的皮啊,如今条件好了,族人鞣制皮革也没那么简陋了,这牛皮要先脱尽牛毛,剔尽筋肉,先是用盐腌制,腌好后放在流水里浸泡揉洗使其软化,然后再次用石刀刮去肉面残余脂肪,接着泡在碱水之中继续脱脂,最后水洗晾晒,这样便能得到较好的皮子。 陆轻轻亲自操刀剪裁,并用细细的骨针缝合,做成了一套衣服。 上身是一件紧身背心,下身是一条……额,四角裤衩? 她做这裤衩也是煞费苦心,光剪裁缝线就用了两天,各种往自己身上比划,这裤衩下至大腿中段,腰间折叠两回,打了好些个孔,用树皮纤维编一条指宽的纹路漂亮的柔软腰带,穿过小孔,将裤子紧紧系在腰上。 天可怜见,她来到这个时间四五个月,终于有一条裤子了,当然舒适度那就别提了。 因觉得这样穿还不够帅,陆轻轻又裁了两张小牛皮,做成了两个长护腕,护腕用同样花纹漂亮的带子缠绕。 这身衣服在青鹿城就做好了,路上一直没穿,这次不是来参加交易会,也算是大场合了吗,陆轻轻一个人的时候,心态就比较轻松,玩心大起,便换了上来,别说,这一身既轻便又有那么点野性美,还挺符合土著的穿着风格,不啻于鸟枪换炮,陆轻轻还是有点满意的。 果然,她穿这样一身进过来,守寨门的人都不怎么拦她,问她是哪个部落的,她嗯嗯啊啊就敷衍过去了,然后一进来,不少人都把目光黏在她身上,纷纷在心里想这是哪个富足部落出来的小孩,又见她背着一个大箩筐,不由期待着能宰她一笔。 可偏偏陆轻轻在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前停下了。 她低头看着一块灰灰白白的“砖头”,乍一看有点像盐块,但碾碎一点,颗粒却很细,并不是盐。 “这是什么?”陆轻轻问。 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哥,正羡慕嫉妒地偷瞄着陆轻轻帅气的套装,闻言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充数,不抱希望能交易出去的东西,立即换上一副介绍珍宝的表情,殷勤神秘地说,“你真是好眼光,这是只有我们部落有的,我们那儿的地什么也不长,就长这个,一片一片白花花的,我们把它捡起来,化在水里,除掉沙子,过几天后,它就又从水里跑出来了,厉害吧?最了不起的是这个也有咸味,能当盐用呢,我看你长得好看,就和你交个朋友吧,你随便给我点什么,这个就是你的了。” 陆轻轻听得晕头转向,地里什么都不长,就长这白花花的像盐的东西? 这不是在逗她? 她正要走开,忽然想起一样。 这怕不是盐碱地吧? 盐碱地,寸草不生,就生盐和碱呗,而这块白花花的砖头似的东西,怕不是碱吧? 没提纯过的,还掺着盐巴和别的杂质。 碱啊,这可是好东西,不仅和面煮粥用得上,还是很重要的化工原料呢,比如做肥皂就需要,青鹿城至今食用碱都是草木灰里熬出来的,别提多可怜了。 当然魔芋吃完之后,他们暂时也没别的地方用得上碱。 陆轻轻又看了一眼,不管是不是,先带回去吧。 “行吧,你有多少,我都要了,怎么换?” 对方张大了嘴巴,大约没想到自己随便忽悠一下还真给他忽悠到了一个冤大头,他忙说:“还有四块这么大的,你想拿什么来换。” 陆轻轻把背上的箩筐解下来。 她背着时别人不觉得,但放到地上的声响一听就知道这箩筐贼沉,卖碱的小哥暗暗多打量她两眼,没想到是个怪力。 陆轻轻在箩筐里摸啊摸,摸啊摸,摸出了一个小黑陶罐:“这个怎么样?” 小哥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陶、陶……” 陆轻轻问:“这个换吗?” “换!当然换!”小哥立即手脚麻利地用大叶子包了五块粗碱,陆轻轻把小陶罐给他,自己又从箩筐里摸出个大一些的陶罐,把粗碱码进去。 小哥颤颤巍巍地说:“你这里面不会都是陶罐吧?” 陆轻轻咧嘴笑笑:“是啊,我们那人人都会做这个,多得用一个砸两个,我还以为这个换不到什么东西呢?没想到在这还是有人喜欢的。” 小哥眼睛转圈圈:“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陆轻轻歪歪头:“南边?唉,我也说不清,反正很远的地方,听说这里有个交易会,我也没别的东西,就临时烧了几件陶来充数。” “你、你自己烧的!”小哥大叫起来,其他听到了陆轻轻的话的人也激动极了,而正好走过来,也听到了这话的大方眼睛一闪,看着陆轻轻的眼神就变了。 仿佛看着一块肥肉。 第122章 橡胶 陆轻轻仿佛不知道自己造成了轰动似的,换了粗碱就一路逛下去,这摊子有二十多个,所以来参加这个交易会的就有二十多个部落? 这个数量有点出乎陆轻轻的预料,这还不算像青鹿部落、大鹏部落这样没参加的呢,不过想想每个部落只有几百几千人,这个数字也不算什么了。 有的摊子上是熏烤过的肉,有的是五颜六色的石头,有的是罕见的兽皮、蛇蜕、兽骨之类的,有的是各种植物动物身上取得的毒液,还有卖活禽活兽以及……活人的。 陆轻轻看着那一排被拉出来,几乎赤身裸体,被人当作牲畜一般挑肥拣瘦的年轻男女,顿了顿,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那奴隶主却拦住了她,一带着一嘴口音笑着说:“不买几个奴隶吗?个个都很壮呢,你一个小孩在外面多危险,买个奴隶吧。” 陆轻轻看了看那些一脸麻木的男女:“你这奴隶怎么来的?” 奴隶主忙道:“放心,不是抓过来的,是从游商手里买的,他们都是被自己的部落卖掉的,都是自愿的,不会反抗新主人。” 陆轻轻不禁想起,青鹿部落回到青鹿原之前,在外面过不下去的时候也卖过族人。年轻力壮的男女最卖得起价,小孩会便宜点。 被部落卖掉的人大多都是自愿的,同时接受了以后成为奴隶的命运,这样的奴隶比部落被灭被抓来的奴隶顺从性要高很多。 这奴隶主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拆他台:“游商买到奴隶,好的都往大部落送,能卖给你的都是有病的吧?” 奴隶主气道:“什么有病,好着的。” 又对陆轻轻说:“他们都是健康的,没病,一个奴隶只要一个陶罐。” 这话一说出来,又被群嘲不要脸,陶罐多珍贵,十个奴隶换一个都换不到。 奴隶主理直气壮,人家刚才一个陶罐换五块白土呢,他一个奴隶还抵不上五块土吗? 陆轻轻说:“不管有病没病,我都不需要奴隶。” 买奴隶不是不行,青鹿城人口少得可怜,总不能每次都靠她出去拉人,不过现在四百多号高山族人还在路上,青鹿城暂时吃不下更多的人了。 她用一个陶罐换了点毒汁毒液,然后找了个空地坐下来,把箩筐里的陶器一样一样拿出来,陶罐,陶碗,甚至还有一口大大的脸盆似的陶锅。 她拿一个,边上人就哗一声,等她面前摆上七八件陶器,她这儿已经是最热闹的摊子了。 “你要什么东西呀?” “不论什么东西,我看得上就行。”陆轻轻说,“最好是小东西,太大了我一个人也拿不走。” 于是各色小玩意被送到了她面前,她挑挑捡捡,收了一块似乎是明矾石的打磨得圆溜溜的石头,顺带将对方一堆五颜六色杂七杂八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矿石全部包揽,只用了她一个大陶罐,对方还高兴得不得了。 陆轻轻也很高兴,记下了对方的部落名和大致位置,如果这堆矿石里有用得上的,以后继续合作嘛。 最然陆轻轻惊喜的是,有个小孩偷偷摸摸地给她看了样东西。 也是白白的,就是看着不太干净,巴掌大小,捏起来有一点点的软,有点像硬了好多倍的椰果,加大版的,这小孩大约是觉得陆轻轻就喜欢这种白白的东西。 陆轻轻看了半天,突然精神一振,忙问这是哪来的。 “草根上。” “那草长什么样的?”陆轻轻忙问。 “绿绿的叶子,黄黄的花,我们那好多。”对方回答。 陆轻轻大喜。 难不成是橡胶草? 橡胶草长得和蒲公英很像,它就是蒲公英属的,但它的根部能分泌一种乳白色的汁液,可以提取橡胶。 陆轻轻问:“你那还有吗?” 对方挠挠头,陆轻轻眼睁睁看着两只虱子从那团纠结的头发里掉了下来。 陆轻轻:“……” “都在这,你要吗?”他脱下了脚上的鞋子。 这鞋子做得新颖,大约由干草木片什么的弄出个鞋底板的形状,然后两面涂上橡胶,干了之后就是个有一定弹性的鞋底了,再用细藤绑在脚板上。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巨大的,但陆轻轻能从人家鞋底上抠橡胶吗? 她让人家大人过来,细细了解了一番他们那儿橡胶草的数量,然后觉得可以批量生产橡胶,就约定以后他们部落看看。 果然先参加这个交易会是对的,收获颇丰啊。 陆轻轻笑眯眯地收起用那些死沉的陶器换来的战利品,一抬头,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来了。 光看这体形,陆轻轻就知道是白盐部落的酋长。 “我是白盐部落的酋长,你可以叫我大方。”大方和善地笑道,像个想要拐卖孩子的人贩子,“你是哪个部落的人,你阿父阿母来了吗?” 陆轻轻看看交易会上也没别的看得上眼的东西了,心想该办正事了,就说:“你要跟我换陶罐吗?你有什么好东西?” 大方套话失败,笑眯眯地说:“我有很多很多的盐。” 陆轻轻撇嘴:“盐很稀罕吗?不要不要,你这这么大的部落就只有一个盐吗?” 她一副鄙视的样子,大方差点破功,盐很稀罕吗?盐当然稀罕了,没盐就活不下去,多少部落千里迢迢要死要活就为了从他这讨点盐! 大方决定教训一下这个小孩,要是他身后没别的人跟来,管他是什么来头,都留下来给他做陶罐做到死吧! 他继续笑道:“当然还有别的好东西了,但不能拿到这里来,我们去别的地方看?” 陆轻轻警觉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觉得这家伙胖乎乎的一身肥肉,一看就弱得不得了,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就拍拍手站起来,背着大箩筐:“行,走吧,不过你可别打坏主意,我力气很大的!我一个人就能走好远好远的路,什么野兽都不怕。” 大方心底冷笑:力气大就很厉害?还什么野兽都不怕。看来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说不定就是趁着家里大人不知道的时候偷跑出来的,真是神都在帮他。 第123章 气死你 这可是一条发财的大道啊,还可以通过陶器进一步控制这些部落——要知道有几个部落也能够产盐,就比如卖给陆轻轻白土的那个部落,白盐部落不能完全控制住他们,本来有了布就不一样了,现在没布,但换成陶器也是一样的。 大方于是迫不及待地把陆轻轻往焰那边带,让焰控制住她,一劳永逸,什么心思都不用花。 然而陆轻轻却不干了,她突发奇想似的,想要逛逛这个部落。 大方稍稍推脱,她就一脸不可思议:“你这这么破,我还能看去你们什么机密吗?不给看就算了,这么小气,能拿什么好东西跟我换?” 说着就要走人。 大方连忙拦住,无奈地答应带她到处看看。 陆轻轻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虽是一个个大小帐篷,但布置起来还是挺讲究的,每个区域都有人带着一帮手下、奴隶把守坐镇。 走到一半,有人赶过来说焰要见他,大方头疼,不知道那个焰又想干什么,不过他也要提前跟焰说一声也好,一会儿他带了人过去,马上就能动手。 陆轻轻好奇地看一眼过来传话的这个人,咦了一声:“这个奴隶皮肤真白啊,眼睛还是蓝色的,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阿父阿母也是蓝眼睛吗?唉,当奴隶太可惜了,酋长你有事就去吧,让他陪我就行了。” 大方一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陆轻轻依旧一脸率性而为不谙世事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而野也确实长得和其他人不一样,人家会感兴趣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大方只好答应了,还让心腹跟紧了陆轻轻。 陆轻轻一点不在意这些人,拉着野问:“好奇怪啊,你们这为什么都是帐篷呢?山上那么多树,不能砍掉下来造房子吗?” 野看着演戏演得非常投入的人,嘴角抽了下,说:“山风大,木房子容易着火。” “帐篷就不会着火吗?而且既然风大,帐篷不会被吹翻吗?” 野想了一会儿:“木房子漏风。” “我看你们这帐篷也严实不到哪里去,看,拼接地这么粗糙,全是洞。” 陆轻轻一脸同情的样子,“下雨天还漏雨吧?” 一面趁着后面那些紧紧盯着她的人没注意,快速问:“你控制了哪些人?” 野非常聪明面无表情地指着几处:“那,那,那,还有那一片,好像都会漏雨,不过漏雨也没关系。” “你们酋长住的地方呢?” “那里不会漏雨,最大张,最好的兽皮都用在那里了。” 陆轻轻点点头,理解道:“毕竟是酋长么。” 看来野能够控制的地方不少,但酋长帐篷附近都是酋长自己的人。陆轻轻有了数。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终于走到一片林子,后头跟着的人立即阻止:“这里不能再过去了。” 野也跟着说,“这里只有酋长的最信任的人才能来。” 所以就是这里吗?种麻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陆轻轻眯了眯眼,折回去:“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就这么一回事。” 陆轻轻被送到酋长的大帐,好多人都眼巴巴地赶过来巴结她,只希望能从她这弄到一两个陶器,陆轻轻一个都不理,等了没一会儿,大方回来了,对她满脸带笑地说:“住在我们这的上国使者想见见你,快跟我来。” 陆轻轻立即脸色一肃:“上国使者,原来上国使者来到北地是真的?真不枉我跑着一趟。”后面这句话是她喃喃自语的,但大方却听个正着,不由地想,难怪他说怎么这里突然冒出个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的人,原来是‘慕名而来’。 他对陆轻轻的身份更多了一份怀疑,但对她这个人却放松了大部分警惕,笑着说:“对,使者听说你这么小就能自己做出陶器来,很感兴趣,但是他脾气有些暴躁,一会儿他做什么你都不能打断他。” 陆轻轻点点头,一副迫不及待又紧张难安的样子,大方看着更放心了,能对上国使者又敬又怕成这样,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来头。 陆轻轻跟在大方后面,把体内逆行的生命之力调节到最佳,掩盖了所有能力,这会儿的她就是个普通人。 但另一面,她又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一担心焰认出了她来,二防备焰对她下手把火种种到她体内。 然后她看到了所谓的上国使者,焰。 和几天前相比,这个男人瘦了太多,那副邪乎的样子也被暴躁取代,冒着青胡茬的他看起来不但没有了之前半分气场,反而像个瘾、君子,从头到脚都弥漫着一股烂糟糟的味道。 不过最让陆轻轻注意的是,他紧闭着双眼,眼角留着黄白色的脓水,眼皮和眼周浮肿,简直就像烂掉了一样。 陆轻轻吓了一跳,当时弄瞎焰的眼睛,不过是金爪一并,如最锋利的刀子割过了他的双眼,按他好歹也是个挺厉害的天赋能力战士,陆轻轻原本觉得这伤势对他来说不是太大的苦恼,很快就能自动愈合。 没想到这几天没见,他不仅没好,看这样子还化脓溃烂了。 眼珠子烂掉,凭天赋能力还能够康复吗? 陆轻轻高兴得很,该!让他想杀自己! 焰坐在他的木板床上,呼呼地喘着气,知道进来了两个人,他问也不问就招手:“过来。” 没有人怀疑他是在叫陆轻轻,陆轻轻迟疑地走过去,这幅尊容和她想象的上国使者完全不一样啊。 她此刻的人设是时而聪明时而蠢笨,一会儿随心所欲,一会儿又颇具条理。 所以她走过去就极其大胆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上国使者。听说上国的人个个都特别强,吃得好穿得好,光是气势就能吓死人,为什么你是这个样子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正抬起手要种火的焰浑身一僵,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陆轻轻。 有这样揭人伤疤的吗? 然而陆轻轻还不气死人不罢休似的,恍然般道:“你遇上了一个比你还厉害的人,所以才被弄瞎了眼睛吗?原来还有比上国使者还厉害的人啊,他是谁?我一定得见见他才行。” 满满地崇拜向往。 焰额头一根筋跳了跳。 他改变主意了,不控制她,他要彻底杀了她!什么陶器不陶器的,这北地所有人有一个用得起吗? 第124章 炸了 焰本身就是一个因为自负自傲而特别目中无人暴躁冲动的人。 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打伤,眼睛看不见了这么多天还好不了,他更是时时刻刻都狂躁地想杀人。 这样的状态下,他是特别容易被激怒的,一旦被激怒,做什么事都会没有章法。 就如此时,他心里叫嚣着杀死陆轻轻,一抬手就朝她抓去,于是就身前空门大开,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陆轻轻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侧身避开焰的手,右手朝他胸口刺去。 焰连躲都没躲,一是觉得这一章达到前,这人就会被自己杀死,二是他根本没在陆轻轻身上感觉到天赋能力战士的生命之力波动,她就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对他动手?简直是嫌命长。 然后这样的念头将将闪过,他胸口贴近心脏的地方猛地一痛,钢铁般的利爪扎进了他的胸膛,并且还在深入。 焰瞬间寒毛倒竖,猛地往后仰去,同时扣住了陆轻轻的手,手心轰地一声释放出剧烈的火焰。 陆轻轻在同一个瞬间滑不溜秋地抽回手,急速后掠,没叫这火焰沾上她的皮肤。 焰半倒在床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熊熊冒着火焰的指缝间有鲜血流出,一流出来就孜孜燃烧,显然受伤不轻。 陆轻轻微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多出来的那段金色利爪至少有五厘米长,留着鲜血,很是可怕。 “贱民!是你!是你!!”焰怒喊着,陆轻轻一言不发又扑了上去,焰这回却早有防备,两人立即有来有往地交起手来。 焰虽然看不见又受了伤,但他毕竟是老资格的天赋能力战士,能力也比陆轻轻强大,一旦彻底认真起来是非常难缠的。 因为他的火焰根本就不能沾,且又能这边投个火球,那边又嗡地一下叫物品凭空燃烧,而陆轻轻的金爪却是必须要近身的。 能力被压制,陆轻轻讨不到好,而这个帐篷虽然是白盐部落最大的,但空间依然有限,她躲闪的余地很小,几个呼吸间她身周物品就全是火焰,整个帐篷都着火了。 大方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团火就在他面前炸开,差点把他的眼睛也弄瞎,他面无人色地喊叫起来,连滚带爬跑出去。 门口一掀,一个高大的人影却闯了进来,一脚把他踹倒在一片火焰里。 “啊!!!”大方虽然作为酋长,又每年有上国送来的粗布料,但为了表示他的亲民,他身上也并没有多少不了,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即被橘红色的火焰烧灼,他惨叫了起来,满地打滚,挥舞着烧着的手臂,那火却越烧越大。 高大的人影一步走过来将他踩翻在地:“酋长,被烧的滋味怎么样?” “你、你……”大方见鬼似地看着他。 野笑了笑,灰蓝色的眼里鄙视和不屑几乎能满溢出来,这样的废物,毫无本事,浑身上下就肉多一点,竟然也能当酋长,也能被叫做“大”?如果不是他靠着上国使者用卑劣的手段控制了那么多奴隶,他早该死千百回了。 野重重踩在他的胸口,还狠狠碾了下,大方正好倒在一堆火里,又被烧又被碾双重夹击,痛苦得拼命挣扎,惨嚎不止。 野眼里闪过快意,但现在还不能叫他死了,他一把拽起大方,一拳头狠狠打烂了他的嘴巴,大方登时晕了过去,野看向还在与焰打斗的陆轻轻。 陆轻轻蹬蹬倒退数步,身上颇为狼狈,脸和手被燎红了,尤其是手臂上有几片水泡,头发也被烧掉了一截。 但焰也没讨到便宜,他身上一道道的细小伤口,都在滋滋流血,因为强烈的愤怒与杀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能量,流出的血携带着很高的能量,滋滋地烧灼,这让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浑身冒火的火人。 他叫着朝陆轻轻扑去,陆轻轻闪避的同时朝野喝道:“走!” 野深吸一口气,冲出了帐篷,从外面看也能看出帐篷着火了,因为焰这些天烧了不只一顶帐篷,看到部落里最好的帐篷也被他烧了,所有人都不意外,但这是最好的帐篷啊,人们又心疼又愤怒。 对上国使者的敬畏早就被焰这些天的作天作地消磨光了,且焰支持的只是大方,好多人嫉妒不满了,对焰本来就没有太多尊敬,因此很多人都在心里想,这上国使者要是能就这么烧死了才好。 哦,酋长也在帐篷里哦,那就一起烧死吧。 刚这么想着,野就拎着身上还在燃烧,满脸血糊昏迷不醒的大方出来了,高声喊道:“使者疯了,酋长快被打死了!” 哎呦,还真自相残杀了! 白盐部落里掌着实权、手底下有人有奴隶、不服大方的大小头目心里小开了花,幸灾乐祸的同时想看清楚大方死了没,忙冲过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野这声高呼其实是个信号,在之前陆轻轻转过的那些区域里,早有奴隶肃沉着脸严阵以待,野的号令就一层一层地传了过来,他们在外面等消息的同伴匆匆赶过来:“出事了,动手!” 于是平时最听话顺从,可以随意打骂杀死的奴隶们动了起来,早就被盯上的上一层的管理他们的小头目第一时间被干掉,然后再上一层的中头目也被或是暗杀,或是一群围堵一个地打成肉泥。甚至还有几个大头目被弄死。 这些大小头目都是白盐部落的人,大头目则大半是大方的心腹,平时奴役奴隶们非常狠,奴隶们早就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以后也不用和以前一样担心巫医不给他们缓解,因为巫医就在他们野大人手里! 没有了后顾之忧,又有了杀敌的命令,这些奴隶疯了,炸了,凝成一股绳,行动力简直惊人,血腥之花不断炸开,被奴隶占据的地盘在扩大,半个白盐部落顿时陷于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昏迷不醒的大方被白盐部落的人团团围住拉扯叫喊,野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还没走远,后面轰地一声,那白盐部落最大最好的帐篷炸开了,火焰四溅,伤了许多人,火人似的焰冲了出来,然而作为他的目标,陆轻轻却混入了正好挤挤挨挨的人群。 第125章 亚麻get√ 陆轻轻一点都没遮掩自己的行迹,焰眼睛虽然瞎了,但锁定敌人还是不难的,他直接朝她横冲直撞过去。 自然就撞翻了很多“无辜路人”。 焰浑身如同火人,陆轻轻猜他进入了“狂暴状态”,那火焰的颜色也不再是橘红色,而是透着一丝丝的幽蓝,显然温度高了不少,被这火焰沾上的人登时鬼哭狼嚎,在地上打滚什么的根本没用,得用很多很多的水才扑得灭。 陆轻轻引着焰横冲直撞,把白盐部落弄得处处大火才加速推动逆向的生命之力,瞬间将自己隐匿了起来。 这样一来焰就失去了目标,而此刻处处都是火焰,他又如何辨认得出他的目标在哪里? 陆轻轻冷笑一声,杀不了你还玩不死你吗? 野一直在关注她,立即找了过来,陆轻轻调动能力想要治好身上的水泡烫伤,惊奇地发现这烫伤有点厉害,不是伤得严重,而是不容易治愈。 不愧是“狂暴状态”下的天赋能力战士造成的伤害,陆轻轻若有所思,只好先放弃了花时间精力治疗这些皮外伤的想法,问焰:“哪里有水,或者有河?” “跟我来。”野说。 野将陆轻轻带到流经部落的一条小河,陆轻轻跳了进去,将自己全身打湿,将身上火焰的气味降到最低。 陆轻轻说:“去麻地。” 种了麻的地方,陆轻轻就称之为麻地,是吩咐野第一个要占领的地方。 部落乱成了一片,驻守在麻地外的人也骚动起来,尤其一股奴隶狼狈“逃”过去,喊着酋长被杀了。 驻守的人都是酋长心腹,此时哪里还坐得住,分了大半去看情况,还命令那股奴隶一同看守好麻地。 殊不知那大半人一离开,奴隶们就原形毕露,露出了凶狠的爪牙。 陆轻轻两人赶到时,打斗已进入尾声,陆轻轻轻松地收了尾,然后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麻。 她一下子睁大眼睛,那是笔直笔直的一株株植株,半人多高,种得有些稀疏,每一株上都有好些叶子。 亚麻!这是亚麻啊! 此时亚麻还顶上还开着许多白色、浅蓝色,偶尔还有黄色的小花,陆轻轻深吸口气,过去拔起一根,根系细小,扎得也不深,还是挺容易拔起的。 她放眼望去,这一片亚麻有一两个操场那么多吧,这可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成熟,成熟之后马上就能收割、纺纱、织布的宝贝啊! 陆轻轻简直要高歌一首“亚麻亚麻我的爱”了。 她转身对奴隶们说:“你们把这些植物连根拔起,小心地堆到一起。”她一个人可拔不完。 这群奴隶正是当日跟着野去抓巫医的人,想来是野的亲信团,对命令的服从性很高,但陆轻轻并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手下,也就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地差使他们的心态。 之前那些是她和野的约定,但收亚麻却是额外业务,叫人干活总得给点报酬。 她想了下,走到一个人边上,搭住了对方的手臂。 然后,压制火种,治疗。 对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直了。 不过十多秒,陆轻轻就收手:“去干活吧,小心不要伤了植物或是弄断根系。” 那人呆呆地去了,都忘记请示一下他们的野大人,来到亚麻前,却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般拔起亚麻来。 简直像刚充饱电的机器人。 好在没有伤到亚麻。 陆轻轻走向了下一个人。 这群奴隶不过三十多人,陆轻轻几分钟就全搞定,虽然没有像当时治疗野一样细致,但效果也够叫这些人惊喜欲狂了。 陆轻轻见这么多人替她干活,更快就拔了一片亚麻,心里高兴,对野说:“离开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借点人给我押送这些麻。”这么多她的空间可装不下。 “除了麻,还有盐,你要控制白盐部落就必须把盐池给控制下来——是盐池吧?” 野想了下说:“控制容易,但等那些人闹完了,我手里这点奴隶就不够了。” 奴隶也不是全部齐心的,况且白盐部落五六千人,奴隶只占一半多一点,虽然人数上略微占优,但被奴役、煎熬了这么多年,体质都非常差,且绝大多数人都还被在死亡线上徘徊——巫医只有一个人,能力又有限,哪怕逼他日夜不停地救人,每天也不过能治百多人。 所以三千奴隶对上近三千的族人,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趁乱控制住盐池容易,但守住却难。 “你的部落什么时候派人来,如果快一点,应该还是可以的。” 陆轻轻惊讶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派人来了?” 野更惊讶,冷静的灰蓝色眸子里一阵错愕。 两人对视了片刻,陆轻轻先败下阵来,有些尴尬地说:“我没有要占领白盐部落啊。” 她的部落加上粉嫩嫩的四百多新人也才六百多人,距离这边又有二十天路程,控制白盐部落?怕不是做梦吧? 除非她放弃青鹿城,把重心放到白盐部落上来。但那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耗费极大的心力的,因为她手底下没人啊,靠那四百多大多时候都是软绵绵的高山族人?还是还没训练出来的六支巡卫队? 而且白盐部落闹了这么一场,她一会儿还准备返回去把焰给彻底干掉,上国使者死在这里,上国不得重新派人来?她并不想这么早和那个她一点都不了解的上国对上啊。 所以白盐部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占为己有。 她的计划是大干一场,裹挟着亚麻和能够供六百多族人吃上个十年八年的盐,然后拍拍屁股跑路的。 “那……”野乱了一瞬,他之前所有的准备和计划都是以夺取白盐部落为目的的,他反应也快,很快说,“那弄多点盐就走。” 陆轻轻一听就觉得不对:“那个,你也要走?” 野:“……” “不是,你不想要白盐部落吗?” 野:“……” “虽然很难,但只要你真能把所有奴隶拧成一股绳子,还是有机会的。” 白盐部落的族人们也各自为营各怀鬼胎啊,而且,她看向几乎陷入一片火海的部落方向,显然那个焰还在作乱,肯定死伤不少人,酋长又半死不活,那些人光是选出个新头领就要得狠狠折腾一回。 第126章 领便当 第126章领便当 “我说过,你是我的新主人,你去哪我去哪。”野的声音将陆轻轻的思绪打断,她皱眉看了他一眼:“我也说过,我不需要奴隶。” “你收了高山部落。” “那不是奴隶。” “那更好,你需要人,我可以带上很多人跟你走。”野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陆轻轻有些头疼于他的执着,但她很清楚,这人不是因为真的对自己忠心感激才说这种话的,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愿意离开自己这个大医生吧。 可是一群长年不被当作人来对待、麻木凶残的奴隶? 她是真的消受不起。 想想当时攻打高山部落,失心疯一样咬人吃人的那群奴隶,那还是脸上还没有烙印的新手奴隶呢。 陆轻轻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的部落不缺人了,而且我们现在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赶紧地把盐池控制起来吧,或者有没有弄好的盐,我要捞点盐走,如果你不打算拿下部落,那也要弄一批走。” 野沉着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拿不下白盐部落,盐池肯定有人在争夺了,直接去拿成盐吧。” 他带着陆轻轻去了部落里的大库房,那是个大地窖,距离盐池有些距离,此刻地窖入口也有部落的几伙势力在火拼,想要趁乱抢盐呢,两人迅速地驱赶掉那些人,下到地窖里一看,好家伙,全是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色盐块,有些还装上了有着两个轮子的简易小推车,地窖口有一条弯曲向上的斜坡,供车子上下。 陆轻轻眼睛一亮,想不到这里还有这种小车子。 她说:“部落里还有多少这种小车子,全弄过来,你让你的人装盐然后马上运出去,我来引开别人,弄出去的盐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好。” 两人立即分头行事,陆轻轻想了想,决定继续去调、戏那个玩火的。 物尽其用不是? 她立即朝着火那处跑去。 焰已经累了。 他找不到那个贱民,恼火愤怒,简直要吐血,但他好歹还是有点理智的,知道这么狂暴下去不行,他收敛了身上的火焰,喊起大方的名字来。 然而大方还生死未卜,哪里能跑出来听候他的吩咐,他只好压着极度不满直接下令:“所有人都给我去找那个贱民,找到了带到我面前来。” 然而四下的能逃的都逃远了,只有被他烧伤打伤的人,说是哀鸿遍野也不夸张,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只有仇恨和厌恶,谁会听他的? 焰恼怒:“连本使者的命令都敢不听?你们都死了吗?贱民!贱民!都是贱民!” 他说着又恨怒起来,一挥手,就将离他最近的几人燃烧了起来,听那高昂的惨叫声才觉得舒服点。 发完脾气他觉得眼睛疼得更厉害,就抓过一个人:“带我去干净的帐篷!” 那人吓得牙齿打架,附近的帐篷都着火了,哪里还有什么干净的帐篷? 那人就迟疑了这么一会儿,不耐烦的焰就将他变成了一团火焰:“废物!” 他又大步前进抓起了另一个人:“干净的帐篷,给我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帐篷!” 那人忙哆哆嗦嗦地说:“那、那里有好帐篷。” “那还不快走!”焰心里恼急了,要不是他眼睛看不见,亲信们又不知去了哪里,他能跟个蠢货一样屈尊问这些贱民吗? 陆轻轻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焰已经消停下来,抓着一个人不知道要去哪的情形。 但她能让他消停吗? 陆轻轻悄然冲了过去,她对眼睛看不见的焰来说等于彻底隐形,只有在她即将碰到他的时候,焰才升起股危机感,险险躲避,然后后腰还是被她的爪子划了一长道血痕。 “哈哈,你怎么不来找我啊?哦,我差点忘了,你看不见,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焰一下子认出了她的声音,刚接好的理智的弦又一下子崩裂了:“贱民!” 放掉了手里的人就去追陆轻轻,陆轻轻特意泄漏些气息,引着他往大地窖那边去。 她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又有人跑到地窖前和占领了地窖的野等人争抢,陆轻轻就引着焰冲过去,将那些白盐部落的族人冲散,同时又弄得地面到处是火焰。 野领着人在烈焰浓烟中悄悄运出去好多车盐块。 焰忽然停了下来,冷笑道:“你利用我帮你杀人。” 陆轻轻轻轻击掌了两下,“还是有脑子的嘛,谁让你的能力这么厉害呢,远程攻击,大范围无差别群攻,真是太好用了,我不利用你利用谁啊。” “贱民!” 陆轻轻笑着,突然又隐匿了自己所有的气机。 焰:“!”他又失去目标了,明明人应该就站在他面前。 这该死的眼睛,偏偏看不见了! 下一瞬,一道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你的帮助,我很满意。”同时腰间一痛,被斩了一刀般。 他一抹,全是血,恨得脸都扭曲了:“贱民!” “别再叫贱民贱民了,我是贱民,即将死在我手里的你又是什么呢?”这次轻呢响在右耳,然后右肋下也被捅了一下。 他疯了似地燃烧四周,把自己保护地密不透风。 陆轻轻站在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焰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白盐部落的地盘了,在野运走了所有小推车之后,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焰带了出来。 所以说,眼睛看不见真的很吃亏。 她看着这位上国使者跟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和火焰,等到他疲乏下来的那瞬,闪身向前又是一爪子。 可把焰肩上的肉撕了一团下来。 陆轻轻恶心地马上扔掉。 焰剧痛,大吼道:“出来,你给我出来!” 陆轻轻当然不吭声。 焰防备着,全身伤痕累累,被陆轻轻磨得狼狈极了,周遭也静寂极了,他快被陆轻轻逼疯了,看不见的地方,随时扑上来狠狠咬你一口的敌人,太可怕了。 忽然焰转头就跑,似乎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就是待宰的肉,只有死一条路。 可惜陆轻轻可不打算放过他,在他狼狈转身的时候就飞扑而去,焰在最后关头转身抵抗,而他这一转,正好让陆轻轻的金爪插、进了他的胸膛。 第127章 你留不住我 焰终于倒了下去。 陆轻轻长长松了口气,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也不是超人,生命之力也是有限的,前前后后,引诱、激怒、偷袭,都要花费她极大的精力。 好在,终于把这个上国使者磨死了。 她蹲下去,做好了准备,然后将手放在他的尸体上。 一股力量就涌进了她的身体,右肾剧烈地热了一下,之前消耗殆尽的生命之力竟然瞬间恢复了大半,她倒抽口气,这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因为此人的天赋能力真的很强吧? 她抬起右手看着手心一团红色的东西,又看看迅速失去颜色的尸体。 “多谢你给我送新能力了。” 她看着这人的尸体想了想,将其收进了空间,然后朝与野约定的地方走去。 野已经将整整十车的盐运了出来,同时还有三车亚麻。三车亚麻都是陆轻轻的,十车盐则一人一半。 陆轻轻讨了一队人马运送这些东西。 “你要走了?”野问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当然要走了,可惜的是,那个焰竟然胆怯逃走了。”陆轻轻状似遗憾地说,“他回到上国肯定要告状的,好在他应该不知道你带头作乱的事,不过大批奴隶叛逃就够严重的了,你离开白盐部落之后最好找个安全隐秘的地方落脚。” “对了,把手给我,我该履行承诺了。” 陆轻轻抓着他的手,几乎把大半生命之力都灌送过去,找到那颗火种,在外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罩,最终搞得自己有些气虚:“好了,起码一个月内,你不会发作,会和普通人一样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了。” 野忽然反手抓住他:“那一个月之后呢?” 陆轻轻笑了笑:“不是有巫医吗?” “他怎么能和你比,真想把你留下来。”野低沉地说,眼神闪动,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陆轻轻笑容淡了些,就是因为这个人是这样的性格,她真的担心自己压制不住他,所以别说把他带回青鹿城,哪怕只是和他保持友好关系,以期日后便利这种事,她都没想过要投入多少心思。 很容易就会打了水漂啊。 和这样的人谈交情是没用的。 陆轻轻淡淡说:“你可留不住我。” “高山部落也好,你身边那三个人也好,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可你却那么重视他们,无论是让我跟你回你的部落,还是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占领白盐部落,都比现在更好。”野难得说出了这么长的句子,对于陆轻轻,他实在无法死心,他也自认自己是个更好的伙伴。 她离开部落在外,身边只跟了三个废物,连高山部落那样的都看得上,来白盐部落做这么多危险的事也没有别人跟着,足以证明,她的部落很弱,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陆轻轻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一只手也可以捏死你。” 野怔了下,慢慢松开手。 陆轻轻说:“所以你看,对我来说你们都是那么弱小,弱得多一点弱得少一点并没有什么区别,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我更熟悉的人呢?” 她带上八辆推车转身离开:“等我追上大部队,这些人就还给你。” 陆轻轻花了一天赶上了大部队,主要是鸣三人担心她,而高山部落看不到她心不安,都走不快。 所以等来了陆轻轻的他们高兴极了,等看到那五车慢慢的盐块,就有些傻眼了。 陆轻轻为那三十多个奴隶治疗了一小下,看他们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离开,然后和几个重要的小伙伴们简要说了一下她这两天做的事,以及白盐部落的现状。 然后她看向刀:“你的伤好点没?”当日陆轻轻没有彻底给他治好,而且失血过多也是要慢慢养的。 刀一张脸还苍白着,低头说:“已经好了。” 陆轻轻叹了口气:“照理说我该打杀了伤了你的人给你报仇,但是那人对我有用,我反而和他合作了。” 刀沉声说:“是我自己比不上他,就算死了,也不能怨别人。” 陆轻轻心想,这小孩看来留下心理阴影了,以后钻牛角尖怎么办? 刀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还多,但十七八岁的青年,比起她前世二十四岁的年纪,确实挺小了,是以她对刀是持着很包容的心态的。 她说:“真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回去之后,我有办法让你们变强。” 她一个人身怀多技没用,除了什么事都让她自个冲在最前面罢了,下面人共同变强才是部落兴盛之道。 接下来她把队伍里最强壮的男人找出来推车,所有人继续前行。 她选的地方开始是东南方向,走了两天之后才换成了东北,并且踏入莽莽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白盐部落正闹得不可开交,他们的酋长在那天混乱之中彻底死了,不知道是被烧死还是被踩踏饿死,他有个大老婆,还和大老婆一起生了个有继承权的儿子,部落势力们就想通过掌握这个少年来掌权。 这个少年被争来抢去,最后有人烦了,一刀宰了少年和那个大老婆,然后各大分支开始火拼。 场面乱糟糟的。 没有人还会主要几个奴隶。 野得到了宝贵的时间,策反了更多的奴隶,而大地窖被他前前后后搬空了,盐池底下的高品质的盐块也被他挖去不少。 至于部落里的粮食什么的,也被他弄走了不少。 他没有另外找地方,而是住进了高山部落留下的险峻高山,在征服这座高山的时候,他发现了这里已经有了主人,是那天被陆轻轻放跑的二十多个奴隶。 这些奴隶还没烙上奴隶印记,见到野这些已经烙的特别害怕,老老实实把当日的情节还原了一遍,听到陆轻轻如何带领高山部落御敌,最终又如何放掉了这些人,野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东边,似乎看到那天她毫不留恋的背影,那样一个人,连给她做奴隶她都不屑自己吗? 轻而易举地解救了自己,却又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他摸了摸脸上凸起而丑陋的奴隶烙印,脸上却渐渐变得坚定,慢慢地自言自语:“我会变强。” 变强到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他陡然站了起来,来到山边,看着远处白盐部落的方向。 白盐部落,还是拿到自己手里才好。 再等等,等他彻底收服更多的奴隶。 等白盐部落内斗消耗得更厉害一点。 第128章 三枝的恐慌 回程的路不好走。 一个是天气更暖了,蛇虫禽兽越来越多,一到没风的时候人也热得慌。一个是人太多,四百多号人那就是一道长龙,又有几车子亚麻和盐,目标太大,特容易招来野兽。 吃饭也是个问题,高山部落可没那么多小麦,有也舍不得吃了,都要留种,所以每天都要专门派人去狩猎。 陆轻轻索性直接组了好几个狩猎队,选的都是强壮大胆的人,每天自己和鸣三人轮流带出去打猎,一回两回地慢慢训练出了模样。 二十天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四十多天才走到。 早好多天,陆轻轻就让咕咕先回去报信,于是还没上三角高原那呢,青鹿城就出来人迎接了。 风和角都来了,六支巡卫队几乎出动了一半,因为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陆轻轻带了很多人回来,但等看到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人? “酋长!”他们看到了陆轻轻,确定是自己人没错。 “你们都来啦,这些是高山族人,以后就是我们青鹿城的同胞了,这是大麦和杆。”陆轻轻介绍着大麦和高山族的酋长,又给两人介绍了一下众位队长。 青鹿城等人互相看了眼,纷纷打了招呼。 “好了,别在这杵着了,你们把车子和猎物接过去,这一路上我们都要累死了。”陆轻轻一面走一面问风:“叫你们准备房子,准备好了吗?” “三天前得到超风传来的消息,我们就马上建房子了,原来空房子也有不少,现在一共有大小房子五十七间。”风说。 平均四人一间也可以了,陆轻轻点头。 回到青鹿城,族人们都跑出来又是高兴又是好奇地欢迎,陆轻轻有些感叹,果然还是自己家好,回到这里就有种安定和亲切感。 高山族人则有些无所适从,他们震惊地看着高大的城门、坚固的城墙,看着里头排列整齐的房子,宽阔平坦的道路,一时都不敢出声。 这就是他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吗? 不用再住在黑洞洞潮潮的窑洞里,还有这么高这么厚的围墙保护他们,连白盐部落都只有一圈木头围栏,野兽一条就能跳得进去。 他们立即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住到这么好的地方来。 陆轻轻可没给他们恍惚的时间,她分派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洗澡。 老人、女人和孩子去屋子里洗澡,青壮们全部拉去城外人工湖下游的小河流里洗。 离开这两个多月,那条河道里终于有了水,虽然水流不到,但日夜积累,终于将那个人工湖填满了,湖里引出一条出水道,继续往下方流去,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最终留下平原,平时部落洗刷东西就可以在那里,陆轻轻就是让他们去那里洗澡。 现在天气暖,露天洗澡也冻不着。 之后她将高山部落交给风等人,自己回到自己的酋长府。 如她所要求的那样,酋长府如今起了一圈围墙,围墙外还种了树,里头也不只两间房子了,房子里的摆设也多了,柜子、盆什么都有了。 她的卧室旁边有个小房间,是用来洗澡的,此时里面正有人,她一进去,那人转过头来,惊喜地叫了她一声:“鹿,你回来了,累不累?” “母亲。”陆轻轻喊她,三枝贪婪地上下看着她,眼里闪着泪花笑着说:“好好回来就好,知道你喜欢干净,水已经倒好了,皂荚也捣好了,你快洗吧。” “好。” 三枝离开之后,陆轻轻关上门,看着屋里,哑然失笑,好多个木盆子木桶啊,又大又深,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水,这是觉得她需要用多少水啊。 还有个小桌子,上面有个小木碗,里面放着捣碎了的粘稠的皂荚汁液。 旁边还有一套衣服,陆轻轻展开一看,居然和她身上的牛皮衣一样的样式,一看就是她走之后给她做的。 陆轻轻脱了衣服将自己搓洗干净,又解了马尾,涂上皂荚液,把头发彻彻底底地洗干净。 小浴室里就有个下水道口,她将污水倒进去,就听见下面咕噜咕噜的流水声。 换上新的牛皮衣,她披散着湿头发走出去。 三枝还在院子里架着陶罐烧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你洗好了?” 然后她愣住了。 陆轻轻穿着灰褐色的牛皮衣,衣服下摆全都塞进裤子里,一条编出了花来的漂亮腰带扣在腰间,细长的胳膊和腿全露在外面,显得她身材格外高挑纤长,而且白,那皮肤好像一戳就会破的泛着光的白。 她正低头洗着护腕上的带子,半长的黑色湿发遮了她半边脸,阳光照在另外半张脸上,却更显得看,垂着的眼睛眼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嘴唇粉粉地抿在一起…… 三枝呆住,然后涌上一层恐慌,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这是她的女儿,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越来越像一个女孩子,这怎么行啊? 陆轻轻抬起眼:“怎么了?”她目光清澈而果决,声音沉而脆,三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刚才那种软软的女孩子的感觉一下子没了,那黑幽幽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眉毛,明明也干什么,却让人觉得威严。 依旧好看,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了。 三枝眨眨眼,“你,你好像又长高了。” 陆轻轻看看自己:“是吗?”她走到门边,比划了一下头顶的高度,做了个划痕,然后退开看看,好像是比离开前高了些,那时候她就有一米五多了,现在快有将近一米六了吧? 对于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来说,这个身高确实高了点,想到她穿过来之后,这个身体一直在蹿高,她不会长到一米八、九吧? 陆轻轻有点惊悚,她可不要那么高! 三枝又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该多穿点,太白了。” 陆轻轻也是无奈,她也觉得自己太白了些,不过她怎么也晒不白,她发现自己身体代谢特别快,大约那些黑色素都被代谢掉了。 “嗯,等麻布做出来,我就多穿点。”现在这牛皮衣舒适度感人,穿个长袖长裤的那得多难受啊。 第129章 沤麻 说到麻就想到种植队,她立即去了后面的种植区。 大豆已经种下去了,还长出了矮矮的小苗,像地面上铺了一层蓬松的绿毯,各种野菜长得都很好。 陆轻轻很满意,然后立即招来各位队长们开会,当然还包括大麦等高山族的人。 会上陆轻轻先再次郑重地介绍了一下大麦他们,然后说了说小麦的重要性。 “这个时候种小麦大概有些迟了,不过种还是要种的,高山族分五十人去专门操心这个事,大麦带队,奔,你们种植队从旁协助,肥料、工具之类的都要跟上,一会儿我也一起去,在城外划一块好的地皮出来,今天休整一天,明天就要开始整地。” 陆轻轻说,这是路上就和大麦商量好的,挑的五十个人都是参与过种小麦的人。 “然后就是麻,我带回来的三车草叫做亚麻,是可以做衣服穿的,具体的做法以后再说,现在亚麻还没彻底成熟,得重新种下去,等会划好麦地还要划一片麻地,种植队忙不过来,巡卫队都给我来帮忙,尽快把亚麻种下去。” 说完这两件要事,其他人也没特别紧要的事情回报,陆轻轻一挥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划地皮。 为用水方便,两块地都离人工湖不远,麦地明天再说,但麻地今天就要动工。 陆轻轻以前看书自学,对几种麻都非常感兴趣,因为觉得植物做成衣服特别神奇,她知道亚麻对土壤的要求比较高,要求要有丰富的腐植质,就让人去挖黑黝黝的腐殖土来;要求蓄水性好,就在翻地时把那什么石块啊,砂土啊都弄走。但黏土对亚麻来说也不合适,会长不好,所以也不敢留那太过黏软的土质。 一块不小的地,被陆轻轻彻底开垦不说,成分都几乎换了个遍。 至于肥料,亚麻对氮磷钾都有要求,无奈这里没化肥,就多施点农家肥吧,沤好的人畜粪尿稀释后给埋在地下,上头种亚麻。 三车亚麻,虽然路上百般照顾,但毕竟走了四十多天,有不少彻底死掉了,陆轻轻将那些还有生机的捡出来,小心地种到地里,每一株她都像对待脆弱的小宝宝似的给生命之力巩固。 还有一些活着还是活着的,但太老了,茎部已经彻底木质化,种子也成熟了,陆轻轻就将种子收下来,亚麻全株堆放在一起。 至于死掉的,堆堆拢能有半车,把陆轻轻给心疼的。 这些也不能浪费啊,其实开花之后的亚麻已经停止生长了,只不过还没彻底成熟。 过老和过嫩出麻率都低,陆轻轻将其老归老、嫩归嫩地分开来,其中又进行粗细、颜色的筛检分类。 亚麻的加工第一步就是选茎,因为粗细、颜色、长短对于沤麻都有影响,所以必须区分开。 区分开之后,外形一样地捆成小把,能够一手握持的程度为一把,扎紧之后就要开始沤麻了。 陆轻轻回忆着看过的内容,沤麻也叫做脱胶,就是为了将亚麻上的果胶、半纤维素这样非纤维素的东西分解掉,得到比较纯的亚麻纤维,像白盐部落那样直接用石头把表皮砸烂,把亚麻砸软自然也有一定的作用,但也太过粗糙暴力了,对亚麻纤维损伤太大,而且影响后一步的加工。 她是要做生产线的,当然不能那么干。 她回忆沤麻法,其中只有生物法适用于当下。 生物法又分为雨露法和水法。 雨露法顾名思义,就是把亚麻铺放在露天空地上,利用雨水、露水之类的自然条件来沤麻,然而三角高原上雨水并不多,这个方法自然不行。 水法法有冷水、雪水、温水等方法,冷水法简单,就是将亚麻放在池塘、湖泊里,浸泡个十几二十天,或是先浸泡一段时间,拿出来晒干,然后继续浸泡。 这个方法简单,但陆轻轻选择了温水法。 她让人挖了一一米多见方的池子,注入水,将捆扎好的一把把的亚麻垂直放在里面,被水彻底没过,然后将烧热的石头投放进去,以此来加温。 温水法的最佳温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三十多度,这是分解细菌最适宜生长的温度,所以必须有人在边上时刻关注,水温太高不行太低也不行。 但这种方法只需要沤上两到三天就行了。 陆轻轻记得沤麻过程中还需要换水的,好像是通过换水来调节酸碱度,但她实在忘记了换水制度的具体内容,只好作罢。 把亚麻沤下去时,天已经黑了,陆轻轻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沤麻池,今天晚上有欢迎晚会,欢迎高山部落的。 陆轻轻带着高山部落回来时,是带来了不少猎物的,都是路上打到的新鲜猎物,而青鹿城这两个月,也基本靠着打猎过活,所以晚上的主食就是各种肉。 值得期待的是有牛肉。 驯兽族驯养了两个多月的牦牛,已经恢复了强壮,气味也淡了很少,陆轻轻下令宰杀了两头,做成各种骨头汤肉汤,适合拿来烧烤的部分就切得薄薄的,涂上酸酸的果酱果汁,甚至还有果酒,烤得两面泛油,然后每人一块,这可比猎物的肉好吃多了,又鲜又嫩。 光有肉也不行,各种野菜就该上桌调和了。 野菜汤、野菜团子、凉拌野菜,还有野菜炒蛋、炒肉之类的。 最受欢迎的仍是那道芥菜豆腐汤,不过自此之后仅剩的没种下去的大豆都给磨了,要有一段时间没豆腐吃了。 这一晚,大家围着篝火吃得很欢乐,陆轻轻少不得又得给两边人互相介绍,然后说些督促旧人带新人,快速适应环境,融入集体,团结友好之类的话。 结束之后陆轻轻喉咙都痛了。 “酋长,高山族一共四百七十六人,除了五十个种小麦的,其余人你要怎么安排他们。”风在散场后尽职尽责地来找陆轻轻。 陆轻轻摆摆手,“这个明天再说吧,我还有别的事。” 风一愣。 “我得去重明鸟那,回来了总得去打个招呼,这两个月,蜂蜜都有供上吧?” “有,每天都是我自己去送的。”风不太放心别人,就都自己去了。 陆轻轻点点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第130章 反常的五总 “没有什么特别的。”重明鸟可是神兽,是他们部落的保护神,风也不敢窥探它们的行踪,反正就他所知一切正常。 陆轻轻也没多问,一路出了青鹿城。 此时两个生活区里房子已经很多了,因为高山族的到来,原本比较宽敞的地方就住得满满当当,不过也不算拥挤,陆轻轻想,以后要是再招进来新人,就得扩张地盘了。 大门口有巡卫队的把守,今天轮到的是那支娘子军。 队长一菜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女人,生得黝黑黝黑,天黑之后往那一站就看不出来的那种,这也是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见陆轻轻过来,中气十足地喊了声“酋长”。 陆轻轻笑眯眯地朝她点点头,看着她和她手下那些女战士们手里那一把把又长又重的大石刀,一阵无语,让他们每个巡卫队自己选合适的一种武器集体训练,这队娘子军就选了个大刀,这玩意力气弱一点的男人都挥不顺溜。 不过女人么,凶悍刚强些也好。 今晚月色好,陆轻轻也不用照明,一路走到重明鸟那儿才下了裂谷,点燃根裹着松脂的木棍照明,裂谷里比她走那时水汽更足了,然后野菜多了,野花也多了,她刚点上火,一只活泼的小红鸟就扑了过来。 “你回来啦!你回来啦!”小重明鸟脆滴滴地叫着。 “你好啊,你会说完整的句子啦!”陆轻轻捧起这只没怎么长大的小鸟,走到她叔叔阿姨那,“还没睡吧?咦……十七,怎么只有你一个?” 卧在温泉边的那只大鸟睁开眼,慢慢地在陆轻轻脑海里说:“是我。” “啊,五总啊。”陆轻轻讪讪道,“光线暗,我眼睛不好使,没分出来哈。”安静不说话状态下,她用来区分五总和十七的第一办法就是看他们的体形,谁叫他们长得差不多呢,这不光线不好,五总又是趴着的,又没有个对照,就认错了。 主要是五总的气息敛得太干净了,一点霸气外露都没了,可不就像十七吗? “十七呢?” “我让她出去狩猎了。”五总说。 陆轻轻震惊了,五总你不是天下第一宠老婆吗?怎么能让老婆去干养家糊口的事,还是大晚上出去。 “她不会遇上危险吧?现在厉害的野兽多了,都不知道从那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的,我带人回来的时候天天都有人受伤。” “再不练练,她该肥得飞不动了。”五总又淡淡地说。 陆轻轻蹭蹭后退两步,一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样子。 五总:“?” “呔!你是谁,快把那个宠妻狂魔五总还回来!” 五总:“……” 陆轻轻演完又哈哈地自个儿给自个儿捧场地笑了,在石壁上找了个地方,把火把一插,坐到五总身边:“怎么了,你们俩夫妻吵架啦?” “没有。” 陆轻轻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他没说实话,而且五总给她的感觉有点不对,要说以前是个天凉王破外表冷淡内里恐怕带点傲娇范的精英总裁鸟,特别的靠谱。 这会儿这冷淡就变成了冷漠,整只鸟看破红尘老僧入定一样,散发着令人惧怕的疏离气息,特别的高深莫测。 换了一只鸟一样。 但陆轻轻能怕吗? 她想这以前拼命撒狗粮的两夫妻肯定吵架了,五总这是闹别扭了,看都点亮了毒舌属性。 这样的五总好像更可爱了呢。 陆轻轻非常无知单蠢地错过了五总的变化,还胆子贼大地往他身边靠,“别生闷气啦,男人不对,男鸟就该大度点嘛,不过你们夫妻俩到底为什么吵架啊?” 她眼里满是八卦之光,手还摸了摸五总的翅膀,那华丽顺滑的羽毛手感实在太好,无论摸过多少次还是眼馋——数次乘坐五总飞来飞去,她是找着机会就偷偷在五总背上和翅膀上揩油。 五总嗖地扭头看着那手,又看向她,黑沉沉的双瞳深得看不见底。 “……”陆轻轻心底一颤,忙收手,“抱歉,我不该问的,对了,蛋蛋呢?” 她忙转移话题,看来五总心情真的不好。 或者自己刚才的话真的太过了吧? 觉得自己和重明鸟一家交情已经非常不错到可以开开玩笑的陆轻轻心里顿时有点低落。 五总看了她片刻,转头朝向那温泉,水声哗哗,然后一枚蓝球大的蛋就从水里慢慢冒了出来。 陆轻轻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你把蛋泡在温泉里?我还以为它在你身下正孵着呢。” 五总身体微不可觉地僵了下,操控着那枚大蛋飞过来,淡淡说:“我之前弄错了养蛋的方法,这枚蛋还是需要你帮忙。” “诶?”陆轻轻下意识地伸手,将蛋蛋抱在怀里,生命之力一输,惊讶地发现她竟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应该说她的生命之力根本进不去蛋里了。 与此同时,蛋壳上红色的纹路密集了好多,密密麻麻的,将整颗蛋笼罩起来,看着就神秘莫测。 “这,我的生命之力进不去了。” “不用进去,你把生命之力灌注进红色纹印里。” 陆轻轻瞅了瞅,尝试了一下。 她把生命之力往红纹里输,就好像电路通了电,红纹霎时大亮,刺得陆轻轻都睁不开眼睛,但她震惊归震惊,却没有停下,紧接着红纹被灌满,生命之力顺着每一条红纹的尽头涌进了蛋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陆轻轻睁大眼睛,立刻又被刺激得闭上,她感觉里面是个无底的黑洞,多少生命之力都填不满。 “这……” 五总看着这一幕,双瞳也被红光映得熠熠反光,他慢慢地说:“果然能够成功。” “到底怎么回事啊?”陆轻轻忙问。 “这才是真正的养育方法。” “啊?”陆轻轻睁开眼,正好红光渐渐变得柔和,不那么刺眼了,她看着怀里的大蛋:“你们重明鸟的蛋都是这么养的?” 五总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想解释,但还是慢慢地说:“不是,普通的蛋都是由雄性孵化,但那样孵出来的也不过是普通的重明鸟,像之前那样,这颗蛋快破壳了,但那样破壳出来的,就是一只平凡无奇的幼崽。” 第131章 郁闷的五总 陆轻轻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可你说过经过生命之力的温养,它不但冻伤痊愈,还会资质很高。” “再高又有什么用?” 再高又有什么用? 您对您孩子的要求可真高,陆轻轻默默吐槽。 然后看着怀里的大蛋:“那现在这种方法呢?就会养出一只了不起的重明鸟?” “……差不多吧。”五总显然是不想解释了。 陆轻轻识趣地不再问,而是说:“那我又要继续每天都过来给它输生命之力吗?” “嗯。”五总动了动鸟喙,似乎有些生硬地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帮了我很多,我巴不得也能为你做点事呢,其实我可担心蛋蛋一出生你就和十七离开的,这会儿你要在这裂谷多住一段时间了吧?”陆轻轻笑呵呵地说。 “嗯。”五总听了这话神情略缓——虽然他毛茸茸的脸上并看不出表情——没有人不喜欢知恩图报的人,这话又说得坦诚,对了五总的胃口。 之前对她心存善意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看了看陆轻轻,那两只黑洞洞的双瞳眼似乎将她进行了一个扫描般:“你彻底掌握了‘遮天’?” “什么遮天?” “就是我教你的隐匿术。” “原来它有这么霸气的名字吗?”陆轻轻品了品,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实在妙,笑着说,“对啊,生死关头糊里糊涂地就彻底会了呢,一开始我都没发觉,后来发现只要我藏起来,身上又没有特殊气味的话,敌人就根本找不到我,我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点变化,这个用来暗杀真是太棒了,不过如果别人也用这招来对付我,那也很头疼。” “不会的。” “嗯?” “这种隐匿术人类不会。” “哎???” 陆轻轻睁大眼睛,惊奇又惊喜地看着五总。 似乎被这个眼神取悦,五总低沉的声音里若有若无地带上了一丝笑意:“重明鸟族生来强大,寿命又漫长,神灵……姑且这么说吧,并不喜欢我们这个种族,为了活下去,我们就得多想点办法,瞒过神灵,而人类没有这个担忧,所以他们的隐匿术相当拙劣。” 为了瞒过神灵的隐匿术啊,难怪叫做遮天。 陆轻轻惊喜地说:“你教我的原来是你们族里的秘法啊!” 五总沉默了一下,谁叫他那时候不清醒呢,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陆轻轻嘿嘿地笑,感觉赚了十个亿。 她又说:“可是当我彻底隐匿起来的时候,我也发现不了别人了,即便那个人无法将自己彻底隐匿起来的,但他在我视线之外偷袭的话,也很危险啊。” “如果有这么大的漏洞,遮天又怎么担得起这个名字?我可以慢慢教你,怎么在隐匿自己的时候探查别人,甚至还能伪装成别人的气息。” 陆轻轻眼睛bling一下亮了,忙表忠心:“我一定帮你好好孵蛋,蛋蛋出生前我再也不出门了,要是需要的话,你又放心的话,我可以天天带着它,时时刻刻给它输生命之力。” 五总一滞,没有立即说话。 陆轻轻也不急,她转而说起了另一件挂在心头的事:“五总,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说。” “我这次出门,遇见了一个天赋能力战士,上国来的,他的能力是火,而且特别奇怪,能够把火种到别人身体里,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只能压制,不能彻底除掉那火种。” 五总抬了下眼:“你已经得到那能力了吧?” 陆轻轻讪讪道:“是啊,我把那能力吸收了,也能放出火焰来了,可我找动物试过,我不能把火种到动物身上。” 大多都是火一进去,对方就被她烧死或者炸裂了,非常血腥残暴。 五总说:“天赋能力千奇百怪,种到别人体内并不罕见,还有些能力,进入别人体内之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方体内全部吞噬,却让自己的能力充盈其中,别人看这人还能说能动,其实不过是一具皮囊了。” 陆轻轻愕然:“还有这种操作?” “嗯。”五总就像个师长教导着自己稚嫩的徒弟一般,“这种能力可以是水,可以是沙,也可以是植物根须或是虫卵之类,而后者往往还可以继续寄生、吞噬下一个人。” 陆轻轻打了个哆嗦,这也太可怕了。 “那有办法对付吗?” “要么实力强出非常多,要么就是相克制的能力,比如你得到的这个火的能力,如果有一种水的能力就能除掉火种,或是有着相似的能力,敌人怎么做,你就按相反的来,一样是一种克制。” 陆轻轻依稀明白了。 她解惑了,更想把新得的能力研究透彻,正好生命之力输得她快亏虚了,这枚蛋真是太能“吃”了,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涓涓细流。 五总就让她先回去,明天再来。 “真不用我带在身边?” “……不必。” 陆轻轻走后,五总看着身前的蛋,目光微闪,轻叹一声,又将之沉入温泉。 雄性重明鸟天生就有孵蛋的欲望,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压不住这种本能,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蛋来孵。 对,这颗蛋根本就不是什么重明鸟蛋,而是以秘术化成的一个骨罩,其中封存了他原来身体的一部分。 本该用特定的方法来蕴养保存,日后寻到其他部分,再合为一体。 偏偏他只留下一抹意识,懵懂无知,竟然直接拿来当鸟蛋给孵,硬生生将他自己的骨血催化成一只幼崽,还差点给冻死了。 五总之所以郁闷,就是被自己蠢的。 对,这颗蛋根本就不是什么重明鸟蛋,而是以秘术化成的一个骨罩,其中封存了他原来身体的一部分。 本该用特定的方法来蕴养保存,日后寻到其他部分,再合为一体。 偏偏他只留下一抹意识,懵懂无知,竟然直接拿来当鸟蛋给孵,硬生生将他自己的骨血催化成一只幼崽,还差点给冻死了。 五总之所以郁闷,就是被自己蠢的。 第132章 五总的过去 扑啦啦。 一阵翅膀扇动声,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摔在了五总面前不远处,然后一只火红的大鸟飞下来。 “壮壮,看我带回来什么,好大好大一条大花蛇!”骄傲得意的啾啾声从那十七的喉咙里发出来,那大蛇还想再动弹,十七一爪子踩下去,噗地一下踩爆了蛇头,那血花肉沫飞溅的,五总华丽漂亮的羽毛也溅上了少许,最要命的是鸟脸上也没得幸免。 五总:“……” “啾啾啾!!!”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你擦擦! 十七就抬起她那大翅膀,非常不温柔地往五总身上蹭蹭蹭,不仅没蹭掉污渍,还把原来华顺整齐的羽毛蹭得一撮一撮乱糟糟地立了起来,看起来就跟个叫花鸟一样。 十七大约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嘿嘿干笑两声,忙叼了最肥嫩的一块蛇肉,讨好地喂到五总嘴边:“吃啊吃啊,这个大花蛇很好吃的!” 重明鸟不喜欢吃肉,但蛇肉例外,碰到好吃的蛇,他们能一口气吃下一整条呢! 五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昔日得力的手下竟然变成了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更让他苦恼的是,训练了这么多天,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不对,那战以后,他与卫鸟都是身受重伤,他直接爆体,留下魂魄也残破不堪,为自保便自动封印,只留下最本初的一抹意识——之前那陆轻轻眼中霸道总裁的高冷范就是他年少时候的拽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最真实的性格,五总回想起来…… 呵呵,最真实什么的,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说,十七这个性格,其实也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没想到成天绷着脸,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小十七内心居然如此的……活泼且聒噪。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面对的是老五的身体,自己占了老五的身体,反过头又来苛责他老婆,也太过分了。 五总叹了口气,看十七的眼神柔和下来:“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啾?”十七歪着头看了看他,确定他不吃,自己犹犹豫豫地去品尝那条花斑大蛇了,吃一口就瞅瞅五总。 五总抖抖身体,羽毛顿时全部顺滑,污渍什么的那是抖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蹲坐下来,眼神微沉,想起以前的事情。 当时他爆体与对方同归于尽,本是没打算活下去,虽然重明鸟有许多保命秘法,但一来他伤得太重,族中也是死伤殆尽,要治好他代价太大,他宁愿族鸟们去找些安全的地方休养生息,好好地将他们一族的血脉传承下去。 二来某些存在早已不能忍受他的存在,只是一直奈何他不得,他一朝重伤,那些东西能放过这个机会?当时的情况他若再抗争,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一族全灭的下场。 所以他放弃得干脆,驱散了族人,调开伤亡惨重的卫鸟,独自等待最后的时刻,但没想到老五和十七跑了回来。 最终十七重伤,老五为了保住自己,动了禁术收拢了他七零八落的魂魄,原本这个禁术是将被救者的魂魄养在自己的魂魄里,等找到合适的肉体再放出来,然而老五和他毕竟相差悬殊,等老五带着十七逃亡,力竭昏迷过去之后,再醒来的就是他了。 哦,应该说是他的一抹意识,老五却被压制了下去。 只剩一抹意识的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发生过什么,偏偏也恢复了真实性格的十七是个戏精,自发自动地给他们编好了身份,比如他们是族里被放出来历练的年轻鸟,还是对恩爱伴侣,身边带着个被不负责任的姐姐姐夫丢下的小侄女(其实就是老五还醒着的时候路上顺手救的),还有一个爱的结晶蛋蛋(还是老五还在的时候逃亡时顺手捞的他的一部分身体)。 有时候困惑他们叫什么名字,还有什么亲人,十七就义正言辞地说他们还没长大呢,没名字的。 是的,重明鸟没化成人形之前是不取名的,而现在他和十七都修为大退,化不成人形,可不就是还没长大吗? 老五虽然沉睡了,这身体还残留着本能,用陆轻轻的话来说,就是宠妻狂魔的本能,在这种本能的影响下,十七说什么他基本信什么,想想这几年的种种,五总一头黑线。 “美美,你在想什么呀?”十七吃着吃着又忍不住凑过来。 “没什么……”五总下意识地回一句,反应过来她对自己的称呼,眼皮不由跳了跳。 还是要尽早把自己这已经成型的身体调养好,他赶紧回去,这个身体还给老五,谁的老婆谁来哄。 于是第二天陆轻轻再来的时候,红纹大蛋就被塞到了她手里。 “真给我带回去啊。”陆轻轻眨眨眼,“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陆轻轻的生命之力纯粹而独特,放在她身边才是最好的,比泡在这口仅是有些许特别之处的温泉里好多了。 陆轻轻狐疑地看看他:“那我每天都抱过来给你孵一会儿?” 五总眼角顿时抽了抽:“不用。”他一点也不想孵蛋!尤其是孵自己! 陆轻轻更觉得古怪了,又看看时不时蹭过来想跟他互动的十七,而他还没有往日十分之一的热情的样子,陆轻轻心中警铃大作。 她走的时候把十七拉到一边:“十七,你和五总真的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十七眨巴眨巴大眼,“他可能是快换毛了,所以心情不好。” “换毛?”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重明鸟会换毛的,你看!” 十七抬了抬翅膀,陆轻轻就看到她翅膀覆盖的地方秃了好多一片,软软的绒毛都快掉光了。 十七扭头啄了啄自己的背部,啄下来好几根漂亮的长长的羽毛。 “啊呀,背上的也掉了呢,很快就会掉光了,那样夏天就很凉快了。”十七欢快地说,“我好多年没怎么换毛了,不开心,今年真是太棒了!” 不,这恐怕不太棒吧。 陆轻轻脑海里闪过一只光秃秃的加大版肥鸡站在那对她眨眼睛的画面,被雷得打了个哆嗦,十七啊,那样会很丑的! 第133章 纺车和织布机 陆轻轻耐着性子等了几天,五总有没有掉毛的迹象她看不出来,倒是十七的毛哗啦啦地掉个不停,一转眼就几乎全秃了,她还挺高兴,在那翩翩起舞,你能想象一只大肉鸡在那窜来窜去的样子吗,偏她还自己皮肤长年晒不到阳光,这次要一次晒个够。 幸好陆轻轻拦住了,不然她大白天跑到地面上来,让青鹿城的人看到了,重明鸟神秘高大华丽霸气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陆轻轻还自以为找到了五总对她冷淡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她恨不得按着十七告诉她,看,五总看你的目光尽剩下嫌弃了,不对,他看都不看你了。 五总:没想到我的卫鸟如此奔放豪迈,真是没眼看了。 而自己老婆变得不好看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两人的宝宝都不上心了的五总,在陆轻轻心中也是好感度刷拉拉地掉。 说好的宠妻狂魔呢,你倒是继续撒狗粮啊! 陆轻轻唏嘘哀叹,又没那胆子跑到人家面前指责他是个负心汉,只好失望地抱着蛋蛋摸摸它的壳:“蛋蛋啊,你爸不稀罕你了,跟姐姐走,省得留在这受尽冷落影响发育。” 耳力贼好的五总:……-_-|| 不过很快陆轻轻就没太多功夫去关注人家“夫妻”感情问题了。 亚麻沤好了。 从水里捞起来的亚麻湿淋淋的,在干净的空地上摊开,使其变得干燥,但不能太干燥,到有点潮潮的程度,就要开始打麻了。 之前整地面的时候,陆轻轻给弄了个巨大的圆筒滚石,这会儿这个圆滚石又派上用场了,将亚麻均匀摊开,然后拉着那圆滚石在上面反复地滚,这是要起到一个破坏亚麻的茎的作用,滚完了陆轻轻觉得不够彻底,又叫人拿着大棍子去打,有点像打稻谷的那种打法。 这样加工之后,亚麻已经完全没有了一根一根的形态,而是基本暴露了内里的纤维束,就是这纤维粗细极不均匀,互相之间纠缠打结,还有很多杂质,陆轻轻让人将这些纤维用手初步撕扯、理顺,长归长短归短地分成一束一束,然后在针梳上梳理。 这个针梳是陆轻轻亲手做的,取大的硬木块,一面削出密密麻麻的一指长短的均匀木刺,握持着亚麻纤维的一头,在这针梳上梳理,短的、杂乱的纤维,还有麻木麻屑就被梳了出来。 一开始梳理的阻力很大,麻束断裂很多,陆轻轻想了想,发现自己漏了很重要的一步——润滑。 她弄了点动物油,牦牛身上弄来的,气味小,细细地给麻束抹上一层,这样再梳理就容易多了。 在稀疏的针梳上梳过,还要去密集的针梳上二次梳理,这样得到的麻束不仅具有一定的强度,而且已经十分顺且颇为柔软,陆轻轻称之为粗纱。 照理说,粗砂还要经过煮、漂之类的工序才能制成细砂,但这个步骤陆轻轻真不懂了,就以后再说吧。 她让手巧的人将这粗砂分成一小束一小束的,像搓绳子那样一段一段连接起来,形成一条长麻条,同时微微牵伸拉扯,尽量地使这长麻条细一点,然后就是重头戏了,上纺车! 对,陆轻轻弄出了纺车。 她弄的是手摇纺车,脚踏的略复杂些,以后再慢慢进步。手摇纺车结构非常简单,一个底座,一个支架,一个轮子,一个摇柄,然后还有一个锭杆儿,她花了两天时间在木匠队的帮助下打出来了。 一人摇着摇柄,另一人将长麻条一头系在锭杆儿上,摇柄带着轮子转起来,然后又通过传动绳带动着锭杆儿哗啦啦转得飞快,拿着长麻条的那人要力度适中绵和有力,先是让长麻条跟着锭杆儿的旋转,这叫绞纱,一边绞一边牵拉,那麻条就不断地变细、抽长,一段麻线就被慢慢扯出来了。 麻线绞得差不多了,便缠绕到锭杆儿上,然后又去绞下一段纱。 一开始大家手生,纺出来的麻线粗细不均,且总体太粗,还要进行第二道纺、第三道纺、如此练过几日就很熟练了,而此时为数不多的麻线就到了织布队手里。 亚麻从沤麻到织布,陆轻轻都分别设了沤麻队、打麻队、梳理队、纺纱队、织布队,每队人数各不相同,有了高山族人的加入,现在人手还真不缺。织布队目前就是原织布队十人,主要是麻线不多,暂时用不上更多的人。 织布队个个都老有经验了,但他们从树皮转战到亚麻,第一件事并不是织布,而是参与织布机的研发。 织布机相对纺车,那真是复杂太多了,哪怕陆轻轻对织布机有一定了解,也无法独自弄出个大的、真实的、好用的织布机来。 她领着织布队和木匠队还有器械队一共二十一个人,日夜研究琢磨,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弄出来一架华丽丽的织布机。 这台正牌织布机的效率可比之前那简易到极点的版本高多了,织布队日夜轮班,仅仅一天一夜,就织出了一块长约三米、宽约一米的麻布。 这块麻布诞生的第一天就在族人手里传了个遍,所有人都惊叹折服于这块布的细软和致密,尤其女人,简直对这布爱不释手,她们无师自通地想出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款式,想将这块麻布变成可以穿到身上的成品。 当然,谁也不敢动这块布。 这块布最后又回到了陆轻轻手里,她看着被族人夸上了天,但在她眼中依旧是非常粗糙又过厚的麻布,有些开心,又有些犯愁。 开心的是第一块麻布诞生了,第二第三块还会远吗?工艺也自然会慢慢进步,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个。犯愁的是这块麻布怎么用。 就这么一块,她就算不嫌弃这粗糙程度,想要做成衣服,但别人都没有,就她一个人穿着麻衣到处晃,就算她是酋长也招人恨啊。 想了想,衣服还是等地里的亚麻成熟了再说,反正也快了,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地里的亚麻差不多能收割了。 她找到织布队队长,也就是三枝,想让她帮自己做一个背包,用来装蛋蛋。 第134章 鞋子 三枝拿着石刀愣是不敢往麻布上划。 陆轻轻索性就自己来,金爪一划,唰唰就裁出整齐的布片,用穿了麻线的木针蹭蹭缝合,一个圆筒式的双肩包就出现了,她在里头垫了些绒毛,就是十七身上退下来的羽绒,然后将蛋蛋小心地放到里面,扎紧口袋,往自个儿肩上一背,这下轻松方便了,不用包块兽皮走到哪抱到哪了。 三枝对这双肩包好奇而赞叹,牢牢记下了缝制步骤,不过对于用这样的好布来装一颗蛋,总觉得大材小用。 陆轻轻隔着包摸摸蛋:“这可是个宝贝蛋呢,当然要给它最好的。” 她没告诉别人这是重明鸟的蛋,部落里知道重明鸟是一对夫妻,还带着一只幼鸟一个蛋的人少之又少,她也是担心以后消息传出去对五总一家不利。 忙完了亚麻的生产,还建立了一条流水线,陆轻轻终于能将目光放到别的东西上去,然后她发现炊事队已经将她带回来的五块粗碱过滤、精制了出来,得到了一小罐细白细白的粉末状事物。 “酋长,这一点也不好吃,真的要在煮东西的时候加吗?”一土纠结地说,这粉末苦苦涩涩的,真的不好吃。 陆轻轻却觉得这苦涩味棒极了,这就是碱的味道啊。 她说:“它的用处可大着呢,煮肉汤的时候肉不是不容易煮软吗,加一点这个,很容易就能煮得烂烂的,还有外头打来的猎物太腥了,就可以把这个加一点在水里,然后把肉放进去泡一会。”嗯,食物碱确实能去掉鱼的腥味,对肉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吧,这个她还真没试过。 “还有啊,以后我们再吃妖芋就放这个,不用煮灰水了,然后小麦不是种下去了吗,以后做面食加点这个,做出来的馒头什么才会又松又软又白又香。” 碱水还有除油污的作用,碱还是重要的工业原料,不过这个就有点远了,以后再说。 除了碱,还有一个好消息,陆轻轻带回来的那个圆溜溜的似乎是明矾石的白石头的作用,为了检测它的作用,她打了些浑浊的水,把石头敲碎,磨成粉状,洒进了浑浊的水里,慢慢地那水就变得清澈了。 那石头是明矾石无疑了。 至于其他五颜六色的石头,仔细研究之后,发现有一些磨碎了调和上水,竟然可以当颜料来用,其中最好用的当属一块一般蓝一半绿、表面有着特殊形状的石头,陆轻轻怀疑这是蓝铜矿和孔雀石,这两个本来就常常长在一起。 再就是橡胶,器械队将其按照陆轻轻所说的,加热融化,弄出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可塑性很强,就是硬度较大,有点容易断裂。然后一双薄薄的不太软韧的橡胶鞋底就放到了陆轻轻面前。 隔天,这双鞋垫送到了已经织完麻布又回去织树皮布的织布队面前。 陆轻轻发现,织布队里十人对布料、剪裁、缝纫的理解比旁人要强不少,尤其是三枝和驯兽族那位叫四羽的年轻女子,陆轻轻后来的牛皮衣就是这两人一起做的。 陆轻轻有心想弄个制衣队制鞋队之类的,三枝是织布队队长,最好不动,她就想把四羽和其他优秀队员分几个出来,带新队,然后再招些新人填充这几个小队里的空缺。 她送去这双鞋垫,叫她们做出一双鞋子来,也想看看谁的手更巧。 三天之后,一双鞋子就送到了陆轻轻面前。 仍是由牦牛的皮做的,三块牛皮拼接成了鞋子的两个侧面和一个上面,用针脚整齐的线缝合,很有一个挺括的形状,底下则与橡胶鞋底紧紧缝合在一起,缝了好几道。 陆轻轻把脚伸进去,空是空了点,塞点干草什么的也勉强能穿。 她就拎着这双鞋子,召集人马开了个大会。 与会的除了那些队长,还有一些能干厉害的族人们,会议主要意思就是,看看这个碱面、看看这个明矾石,看看这个橡胶都多有用啊,咱们一定要多多地弄到这些东西,怎么弄,去和人家部落交易啊! “所以我现在需要三队人马带着我们的陶器与这三个部落做交易,你们有谁愿意?” 陆轻轻这话问出来,底下人都沉默了下来。 然后有人问这三种东西在哪里?远不远,有没有危险。 “远肯定是远的,危险当然也不会少,而且这三样东西分别属于三个部落,那三个部落我自己都没去过,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路线。” 这下就更没有人愿意毛遂自荐了。 这个时候任何出远门的行为都是非常危险的,没人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遭遇什么,天气越来越热,野兽、毒物、误食、中暑、缺水、生病、迷路,这些都可能让人丢掉小命,现在部落弄得这么好,没人想要出门,甚至觉得这三样东西再好,以前没这些不也过来了吗?根本不是多重要的东西啊。 陆轻轻看了一圈,叹了口气,她想把这贸易做起来,就要有足够多的人为她奔忙,她就一个人,而且作为酋长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并不是好事,总不能永远指望别人替她坐镇大本营,别到时候她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一看发现自己被架空了。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六个巡卫队的队长就毛遂自荐了,这些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最重要的队长,自然支持她,而高山部落也有自荐的,刚加入嘛,想表表忠心。 陆轻轻在思考选谁去。 高山部落的不行,至少不能当领头的那个,能力是次要,主要他们刚加入,万一要出去把青鹿城的位置一捅,后患无穷。 六个队长也不都是合适干这个的,倒是大城…… “酋长,让我去吧。”风突然出声了。 陆轻轻抬眸,风带着笑说:“我一直呆在部落里,也没出去做过什么,也不像巡卫队那样天天辛苦,每天都轻轻松松的,这样我当这个监察队队长也很不好意思,让我出去为部落做点事吧。” 第135章 三条路 陆轻轻微微皱眉,她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风当这个队长管理整个部落,有很多人并不服气,一个这么年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子,竟然能和前酋长平起平坐…… 风资历太浅,陆轻轻又将他捧太高,这很致命。 想到自己那个小念头,陆轻轻犹豫了一会儿,点了头。 “酋长,还有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陆轻轻看去,笑了,“你们凑什么热闹。” 这两个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两个亲卫。 “我们跟着酋长去过白盐部落,如果说谁能够自己出去做事,我们最合适了。”二石非常笃定地说。 眼界、胆量、经验,他们已经跟着陆轻轻练出来了一些,又都一片忠心,陆轻轻确实更放心他们,且回来之后,他们就跟着陆轻轻前前后后忙活,未免有点小用了。 巡卫队已经训练得不错,两个队长在部落里人人尊敬,可他们两个却毫无根基,陆轻轻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看着两人坚定灼灼的目光,陆轻轻也点头了:“其他人散会,你们俩还有风留下来。” 会议大厅里只剩四人之后,陆轻轻从空间里拿出叠好的麻布展开,唰地挂到了墙上。 那张三米长的麻布除了剪了一截下来做双肩包,剩下的就叫陆轻轻拿来画地图了,把从青鹿城到白盐部落,甚至一直到高山族那座高山都囊括在其中的地图。 非常地直观且壮观,重要的地点都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 “刀和二石都见过这幅地图了,风你还没见过吧,我给你仔细讲解一下。” 陆轻轻讲完了看地图的方法,然后指着三条用淡一点的炭画出来的路线。 “你们看,这就是那三个部落。” 当日她在交易会上仔细询问过几个部落的地点,回来后就在这幅地图里简单大致地画下来。 生产碱面的盐碱地——白地部落。 有着大量明矾石及各种颜料矿石的大山——彩石部落。 长着大片橡胶草的草原——青青部落。 最近的彩石部落大约只有十天路程,最远的白地部落就和白盐部落挺近了,青青部落则在西北边。 “地图肯定不太准,毕竟我自己也没去过,不过应该就在我画的位置附近,你们去了之后首先就是不能暴露我们部落的位置和其他信息,其次,这个交易是要长久做下去的,所以要和对方建立友好关系。” 陆轻轻提了提背后的包,说,“去这三个地方都各有好处和坏处,那就我来安排吧,刀,我要你去白地部落……你先别拒绝,这条路你熟悉,看似比其他两条路线都轻松,但白盐部落这个时候恐怕还乱着,绕过白盐部落去白地部落一个是有危险性,另一个是我希望你想办法打听一下白盐部落的情况。” 刀顿了顿,说:“是。” “二石,你去彩石部落,这条路短一点,彩石部落所在的山头也比较有特色,有超风鸟帮忙的话不难找,但山路难走,野兽也不少,很考验人,你敢吗?” 二石干脆肯定地回答:“我敢。” 陆轻轻笑着说:“风,你就去青青部落,这条路是最未知难测的,所以我有另外的任务给你,你一路去西北,我要你把地图画下来,青青部落是什么情况,周围还有什么部落,都要留意。” 风也最想去青青部落,立即答道:“是。” 陆轻轻说,“你们回头各自找几个信任的人担心,风我不担心,刀和二石有人选吗?” 二石笑道:“酋长放心,部落里的女战士我都熟。” 陆轻轻失笑,她还真忘了二石是原部落族人中女性的领袖,唯一的女巡卫队长一菜就是当初她的副手的存在。 “刀呢?”她问。 刀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他说:“我一个人更方便。” 陆轻轻翻个白眼给他:“你一个人,换了粗碱回来也自个儿拉?你一个人拉得动多少?” 刀不说话了。 他性子本来就独,当初在青鹿原的时候,手底下倒也是带人的,但整编之后,那些人都分到了几个巡卫队或者别的小队里去,他一点也不失落,这几个月他光秃秃一个跟在陆轻轻身边感觉很自在,但自在是自在了,小伙伴却是找不着了。 陆轻轻看一个大小伙子这样也怪不忍心的,“回来的时候不是和高山族人挺熟的吗,你去看看谁愿意和你一起走,再不行我借几个巡卫队的给你。” 陆轻轻看着三人说,“你们头一次出门执行人任务,我怪担心的,我这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晚上天黑之后去城外找我,别惊动别人。” 天黑之后,陆轻轻就抱着背包在外面等,三人很快来了,陆轻轻背上包,带他们沿着裂谷走。 风越看越觉得不对:“酋长,我们这是……” “去重明鸟那。我要送给你们的这个东西啊,不太好送,要有重明鸟看着才行。”而且她其实也想讨点他们的羽毛什么的给三人带上,或许那气息能够震慑野兽呢。 但这话陆轻轻没说出来,因为这么一来等于暴露了重明鸟的存在,她并不想给五总一家带来麻烦,到时候悄悄问一下吧。 下到裂谷,十七和小重明鸟不在,只有五总在,昨天就说好今天可能会带人过来,所以这是专门等着她吧。 她看着如今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好像一下子从风华正茂的霸道总裁变成退休老头子的五总,眼神也不锐利了,活动也少了,每次过来都见他趴着,还闭着眼似睡非睡的,虽然还挺别扭他对十七的“变心”,但别扭完了她又担心起来:别是得了病吧? 退休老头子五总:是得了病,病在魂魄,所以在养神呢。 陆轻轻把蛋蛋抱出来:“五总,我来了,你看看蛋蛋。” 五总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那颗大小没变化,但是红纹越发凝练纯粹且微微发光的大蛋,片刻才说:“你照顾得很好,多谢你。” 第136章 五总教学模式 陆轻轻顿时笑眯眯的,被夸了还是挺得意的,为养好这颗蛋,白天黑夜地生命之力就没断过,要不是她生命之力深厚且再生快,根本都供不起。 五总黑幽幽的视线扫过陆轻轻身后三人:“这就是你选择的三人?” 风三人凝神屏气,其实背后冷汗都留下来了,在陆轻轻眼里什么都不在乎、眼神平淡神志有些懒怠的大鸟,在他们看来那可是压迫力无穷,简直想给他趴下。 “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看他们怎么样,能够承受吗?”陆轻轻忙问。 “他们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你这么做会让你变得很虚弱,万一恢复不过来……” 陆轻轻笑道:“我最近都不打算出门啊,虚弱点也没事,而且我恢复能力很强的。”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开始吧。”五总默了片刻说,从地上站了起来,头顶黄绿色的翎羽晃了晃,长长的尾羽几乎拖曳在地上,两只金黄色粗壮的爪子露了出来,原本就庞大的身体就更显得高大了。 三个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们就听着陆轻轻独自一个在那说话,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陆轻轻转身问他们:“你们都知道天赋能力,现在我有三种天赋能力让你们选择,你们各自选一种吧。” 什、什么?! 风、刀和二石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样子仿佛听到了最不可能的事一样。 陆轻轻嫌他们这蠢样辣眼睛,自顾自说下去:“这三种能力,一种是火,一种是风,一种是爪子。” 陆轻轻瞅了五总一眼,蹭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那细白的手指上猛地齐刷刷探出五根金色的爪子,一根根比原本的手指还要长,厚实、微弯,尖端锋利地闪着寒光,凝练如同精钢,虽然三人并不知道精钢是什么东西。 陆轻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金爪,又长了,又锋利了,这一个月进步颇大,她觉得这进步应该是练习火能力带来的。因为体内生命之力更浑厚,所以带着金爪也更强大。 五总也看着她的手,她进步很快,这能力给她倒不算给错人。 陆轻轻动了动自己金光闪闪的爪子,捏豆腐似地抓碎了一颗石头,往前一指,空中噗的炸开一团火焰,将一棵小树瞬间烧成灰烬,然后她又挥挥手,平地一阵劲风,将三人平平推开三步,并削断了他们一缕头发。 “都看到了,这三种能力各有各的特色,你们自己看着喜欢哪个。” 风:“……” 刀:“……” 二石:“……” 陆轻轻:“……” 陆轻轻说:“都傻了吗?” 三人幽幽醒转过来,二石愣愣:“酋长,你太厉害了。” 陆轻轻:“……现在是夸我的时候吗?” 风忙问:“这不是酋长你自己的能力吗?给了我们你怎么办?你刚才说什么虚弱,对你没有伤害吗?” 果然是管理人士,想得就是会全面一点,陆轻轻也挺暖心的,这几个没有露出贪婪垂涎的神色反而还关心她,虽然如果他们真恨不得马上从她这弄走能力的话,她肯定一巴掌就把人拍回去并且永不录用,但也挺闹心的不是?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把能力给你们,是深思熟虑过的,不过我得告诉你们,这件事是有风险的,据说上国的天赋能力战士产生的过程都是生不如死,五个里面就能死掉一个,所以我找了重明神鸟来护法,但危险依旧存在,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三人没一个退缩,一通商量之后,最终风选择了比较优雅柔和而无形的风能力,刀选择了火爆的火能力,二石这个曾经正因为狠厉的性子才被陆轻轻看重的女人选择了金爪,近身肉搏撕扯什么的,似乎更能让她激动。 接着就进入正题。 一般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天赋能力送给别人,像专业的天赋技师将一种能力给预备成为天赋能力战士的人,其实是并没有吸收消化那种能力的情况下,就像之前陆轻轻得到了风能力却好长一段时间光放在那没有动。 事实上,所有和天赋能力有关的东西都是非常危险的,抢夺是危险的,自己吸收是危险的,转移给别人同样是危险的,人类历史上出现过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能力给自己的爱人、亲人之类的情况,但前者的下场基本就是一个死字。 但重明鸟不会。 重明鸟存在历史悠久,传承知识浩如瀚海,他们已经知道如何安全地转让“神技”而不伤到自己,甚至自己再慢慢恢复该已经转让出去的能力。 陆轻轻跟五总反复请教过、学习过,她才下定决心分出自己的能力。 “首先,每一种能力都能够分裂,像你遇到的那个焰,他将火种到别人体内,这其实就是分裂的一种,这说明要么是他的这个能力非常了不起,要么是他这个人天赋非凡。”就焰冲动易怒爱发疯,还死得那么容易来看,应该是前者。 之前某个晚上,五总细细地给陆轻轻上课。 “所有能够种到别人体内的能力,都具备了分裂的能力,但能力的分裂和能力的‘根’的分裂是截然不同的,你细细去感受,每一种能力在你体内都是有‘根’的,因为这个‘根’,这个能力才是属于你的,一旦‘根’断裂,这个能力也就随之消失。” “将人比作一块泥土,‘根’种下和拔除都会破坏这块泥土,有的人的泥土太小太薄,这种破坏他承受不住,自然就会死,而大部分人的泥土都又小又薄,脆弱不堪。” 五总一进入教学模式,就像一个经验丰富、兢兢业业、无私培育祖国花朵的老教师,不仅说得详细无比,还各种举例子、打比方,将这门课讲得生动传神通俗易懂。 陆轻轻觉得特别有趣,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笑,但想到这是重明神鸟的课堂,一般人求都求不来,她立即凝神专注,按照五总的教导,找起自己的根来。 第137章 天赋能力转移 所以,哪里才是那个根呢? 陆轻轻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把体内都翻遍了也没发现啊。 五总让她不要着急,专心去往生命之力的源泉找。 生命之力的源泉,那肯定是她的右肾啊。 她就处于一个内视的状态,盯着那颗源源不断涌出生命之力的右肾猛看,看着看着,忽然脑海一空,是那种走着走着毫无防备之下一脚踩空的感觉,然后下一刻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奇怪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背景是昏暗虚无的,她踩在一块黑乎乎的土地上,这土地四周都是雾气,看不清楚,而土地中央立着好几个五颜六色的东西。 最中间是个碧绿的大爱心,比她人还要高一点,特别饱满圆润的那种,看着还有一点可爱。 爱心隔一会儿就bling一闪,闪一下就有好几颗小小的绿色爱心飘出来,化成一抹雾气涌入虚无的四周。 陆轻轻看了半天看不明白。 她低下头,绿色的大爱心旁边还有几个小爱心,挨得最近的是一个黑爱心,很小,只有陆轻轻小腿高,也一会儿就bling一闪,然后也有好几颗黑色爱心飘出来,化成雾气涌入四周。只不过这间隔比绿色那个要长一点,黑色爱心也更为袖珍,化成的雾气也稀薄得多。 在旁边一点还有个金色的爱心,到她胸口差不多,一样的形状,一样的bling闪,一样的爱心化雾气。 陆轻轻看了半天,恍然大悟,这些爱心不会就是她的天赋能力吧? 她嘴巴张成了“O”型,所以那个透明的爱心是风能力,那个火红的似乎在涌动的爱心是火能力,金色爱心是金爪,黑色爱心是口袋空间,而绿色的那个,不用想,肯定是她的本命,治疗加催生植物加与动物沟通的多功能天赋能力。 这个最强,所以爱心最胖最高大。 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么bling闪又是什么? 陆轻轻表情茫然,颇受惊吓,一般有根的难道不是植物吗?为什么会是爱心? 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仔细瞧了瞧,爱心们下面那个尖尖的地方深深扎在黑色土地里,这个部分就是根了吧? 陆轻轻心念一动,意识就从里头退了出来,回归了身体,整个人不由得晃了两晃。 五总看着她:“找到了。” 陆轻轻脸色发白,刚才耗神不小,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找到了。” 她将自己看到的一说,然后问:“那些就是天赋能力吗?” 五总说:“应该是了。” “为什么长那个样?别人的也是这样吗?” 五总打破了她的幻想:“据我所知,一般人都是树或者草多一点。” 陆轻轻呆滞脸:她就是应该是植物,所以为什么她的是一个个爱心! 她又不缺爱! “那五总你的是什么样的,也是树或者草吗?” “嗯。”五总非常严肃地回答。 陆轻轻丧气。 “那那个一闪一闪冒爱心是怎么回事?” 五总看了看她:“你觉得你体内的生命之力是怎么来的?” 陆轻轻呆了下,恍然,所以是那些能力的“本体”——爱心提供生命之力,于是作为载体的右肾才会源源不断有能力流出来,而生命之力的强盛反而过来又促进了能力们的强大。 后来她慢慢知道别人的能力载体,也就是生命之力的源头一般在心脏或者脑子上。 所以,为什么她的就是肾呢? 既然是肾,为什么不把那些爱心也变成肾的模样,反正也没差多少。 不过她想了想一个个五颜六色的“肾”站在地上,还blingbling地冒小小肾,那场景真是…… 算了算了,还是爱心吧,至少不会辣眼睛。 “是什么不要紧,找到了就行,接下来你就要尝试把能力的根一分为二。”五总把她的魂拉回来,“你想把你的能力分给别人,就必须把根分裂为均等的两半,那样从根开始,那个……爱心就会自动一分为二,一半拔出去给别人,一半自己留着慢慢养,等养回来了,能力也就重新回来了。” 陆轻轻眼睛一亮,这样不就可以源源不断地…… 五总立即打碎了她的美梦,“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分裂过一次的根再分裂就会彻底毁掉。” 这样哦。 然后陆轻轻就开始了漫长的尝试。 一天,两天,三天,她晚上一来到裂谷里就一门心思跟自己的爱心的根们较劲,天天弄到精疲力竭,要不是惦记着要时刻给淡淡输送生命之力,她会直接到虚脱的地步。 直到昨天,终于感觉要成功了,然后今天就带来了风三人。 风先来, 陆轻轻和他面对面盘腿坐,她沉入那片小世界,熟练而又小心地将那颗透明爱心的根慢慢分成两半,在根彻底分开之后,上方的爱心也随之啪一下,整整齐齐地裂开。 陆轻轻就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被对半撕开了一样。 不痛,但这种感觉简直令人崩溃,让人忍不住想要狂喊狂叫。 她强忍着将其中一半爱心从土里拔出来,明明没有声音的,陆轻轻却仿佛听到噗的一声,仿佛回到了当初把智齿的时刻,牙医抓着钳子,夹着她的牙齿左摇右摇左摇右摇,然后噗的一声,猛地拔了出来,血淋淋一颗,原来的牙槽就剩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陆轻轻……想哭。 拔牙真的好吓人。 她把自己血淋淋的半颗牙齿,不,是干干净净的半颗爱心从肾里捧了出来,沿着经络显出在右手上。 当然这时候不是爱心的模样,而是一团透明的能量团。 她将这团东西从风的手心送入他体内。 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震动,脸色惨白,咬牙硬挺。 陆轻轻忙抬头看五总。 五总不动声色不甚温柔地一翅膀拍在风身上。 风被拍地差点栽倒,但身体却不抖了,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陆轻轻忙说:“打开身体,不要抵抗,它会在你体内最适合的地方停下来。” 陆轻轻驯服过的能力很温顺,没有一丝戾气,虽然没有意识,只是一团能量团,但它也不会伤害新进去的身体,而是会在新环境里寻找最合适的地方住下来,哦,是扎根下来。 只是这个过程也并不好受,人还会本能地抗拒这个外来东西,五总那一翅膀就是让风松懈抵抗,并引导能量团顺利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138章 长久之道 陆轻轻紧张地等待着,风一直没睁眼,时而皱眉,时而皱脸,看得人很担心,但五总说他没事。 但陆轻轻见这样也不敢马上给刀和二石分天赋能力,就叫他们先回去,明天看看风的效果先。 这两人还没轮到他们就紧张凝重得不得了,全身肌肉紧绷牙关紧咬,看那样子恨不得替风使劲,轻声细语说了好几遍都不肯走,陆轻轻就粗暴地赶人。 “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后天就轮到你们了!” 这才把两人赶回去。 陆轻轻一下子坐倒了,喘气粗重,面色惨淡。 五总忙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好像跑了个马拉松。” “……”听不懂。 陆轻轻有气无力地说:“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好不舒服啊。”体内的生命之力一下子被抽空大半。 五总说:“就是这样的,要过一段时间才恢复得过来。”说着嘲笑她,“你还打算今天三个都分了。” 陆轻轻瘪瘪嘴丧着脸,这不是美好的预期吗?她想着要是一次性把三个人都搞定,那多省事啊,也不用让剩下来的一两个多等两天抓心挠肝,还能让他们早点适应新能力。 没想到她没自己想得那么厉害。 “我想睡了,五总你帮忙照看一下啊。”陆轻轻迷迷糊糊地说,把蛋蛋连同包一起抱进怀里,往地上一倒就睡着了。 五总定定看她片刻,走回到自己总趴着的地方,蹲坐下去,微微合上双眼。 裂谷里顿时就安安静静的了,只有温泉涌出的水声,还要长长的风吹拂五总的羽毛的细响。 陆轻轻一觉睡到大天亮。 睁开眼一看,五总还是雕塑一样地坐在那,风却不见了。 她扭扭脖子,因为睡姿不良而全身都酸痛不已,生命之力走了一周,整个人就像被松了筋骨一样舒坦了。 她发现生命之力又涨回来了,但比起昨天之前还是少了不少。 她从地上爬起来,捞出蛋蛋看了下,没异常,又背回到背上,又看了看五总,悄悄爬出裂谷。 这要是还有风能力,她这蹬下那蹬下,能潇潇洒洒如同有轻功般窜上来,但现在只好老老实实地爬台阶。 出来一看,她张大嘴,远远近近的树木叶子都掉光了,枝桠也折掉不少。 “酋长!”风提着一个小罐头激动地跑过来,满面红光:“酋长你醒了!我半夜就醒过来,觉得全身都是一种特别的力量,就跑上来……” “所以这些树叶都是你弄的?”陆轻轻赞道,“还不错嘛,你现在能准确操纵空气吗?能飞吗?能把空气凝成刀子吗?” 风兴奋的脸就一点一点灰暗下去,非常惭愧。 他只能挥出乱七八糟的风。 “好啦,慢慢练习就是了。”陆轻轻抬高手拍拍他的肩膀,“能熟练运用之前,先不急着去青青部落。” “你手上是蜂蜜吗?” 风打开罐头盖子让陆轻轻看,“是啊。” 一股甘甜诱人的气味飘出来,看着里头小半罐琥珀色浓稠的蜂蜜,陆轻轻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叫唤起来,口水那个分泌啊。 说起来,她都还没怎么吃过蜂蜜呢,虽然蜂群们拼命采蜜,每天都能得不少蜜,但给五总一家人都压根不够吃,她自然厚不起脸皮去蹭。 她严肃脸说:“给我吧,你就回去吧,跟刀和二石讲讲心得,叫他们准备好。” 说完她抱着小蜜罐高高兴兴地又下了裂谷,去找五总啦。 不过最后这小半罐蜂蜜也没落到她嘴里,因为十七带着小重明鸟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们昨晚去哪了,一个扛回来一条腰粗的大花蛇,一个叼回来一条指头粗的小花蛇,两个就在五总跟前一个劲献宝,得意地啾啾直叫。 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相处,陆轻轻放下蜂蜜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感觉格外失落。 肚子失落,味蕾失落。 啊啊啊,好想吃糖,好想吃甜的东西! 她杀回去,吃了一个青皮瓜,那滋味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里,但陆轻轻心里还是不满足。 这日子没有糖怎么行呢?这青皮瓜种植队在实验田里也种了,但结果不是很理想,到如今才长出了几条瓜苗,裂谷里又数量有限,也就她这样的能奢侈地吃个整个,其他人好几天都轮不到一口。 太惨了,陆轻轻开始想哪些东西能制糖。 甘蔗?甜菜?这里都没有啊。 果子也都是算的多,偶尔碰到甜的直接分掉吃了,哪里能制糖呢? 陆轻轻暂时按下这个念头,接下来两天把天赋能力转给刀和二石,接下来就每天训练三人了。 对外没有宣布天赋能力的事,只说陆轻轻在给三人特训,光这也有不少人羡慕眼红了。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三人终于练到能够熟练运用天赋能力自保了,陆轻轻终于大手一挥,放他们出门了。 三人都是轻车简行,陆轻轻给他们带上的陶器里陶罐就少了,主要是些能堆叠起来的陶碗、陶锅,这些占地方少,好拿,再用柔软的干草里里外外垫好包好,路上碎掉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给他们的推车也是经过木匠队反复研究改革,拥有了减震系统牢固非常的车子。 看三人各自带着四五人推着车子离开,陆轻轻心里着实是担忧的。 怎样加强与其他部落的联系,但又不暴露自己呢? 贸易往来是一条,但陶器交易不是长久之道。 陶器笨重易碎,而青鹿城地处偏僻,与其他部落之间实在相距遥远,以后如果都用陶器来交易,对他们来说运输负担太重。 陆轻轻心里有个念头,就是把制陶方法也卖出去,这样一来固然陶器不再是他们部落的独一份,但对他们来说,损失并不很大,毕竟这时候陶虽然稀罕,但大家都这么穷这么落后,你就是稀世珍宝也换不来多么贵重的物资。 除此之外,陆轻轻也想看看,在这被十分瞧不起的贫瘠北地,陶器大肆流行之后,会给当地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而上国又会有什么举动。 第139章 改革前兆 “簌拉拉——” 陆轻轻正高瞻远瞩着呢,被一阵动静打断,清晨到处还灰蒙蒙一片,太阳都才爬上来一点,定睛一看,才发现高原下面东边的林子里钻出来一群人,一个两个光溜得只剩腰间一条草裙,脸上涂得黑黑绿绿的,手里抓着、牵着许多猎物,正是昨晚拉出去晚练才回来的巡卫队。 大城那一队。 “收获不错啊。”陆轻轻笑眯眯地说。 这些大汉子三两下跳上来,大城在最前面,笑道:“还行吧。今天运气好,捉了不少山鸡,你看都养起来?” 陆轻轻眼睛一亮:“都养起来,有鸡蛋吗?叫畜牧队挑出受精的都孵起来。” 大城说:“有,都小心兜着没让碎掉。”别人都喜欢大的猎物,偏他们酋长老问有没有打到山鸡野兔之类的,于是他们每次狩猎都特别留心这些小东西,部落里已经养了不少兔子了,山鸡倒是少点,这东西太精,不太好抓,今天也是撞了运了。 陆轻轻:鸡长得快啊,一时没注意就噌噌噌长大了,小公鸡鲜嫩,老母鸡滋补,还能每天给你下蛋,多好。 而且鸡肉好吃啊,不像别的野味,不养个几代下来,那腥膻味就去不了,肉也柴。 “我发现最近山鸡这些好像越来越多了,倒是毒蛇比较少看到,也是奇怪。”大城说。 “是吗,这样挺好啊。”有对一大一小两只重明鸟天天出去抓蛇吃——还专挑五彩斑斓地抓,因为觉得好看——毒蛇还能多那就奇了怪了。 陆轻轻觉得都可以给十七娘俩颁个“除害专家”的奖章了,多亏了她们,今年部落里还没听说谁被毒蛇咬了。 “刚才看到风他们离开了。”大城边走边说。 “嗯。” “那我们里头是不是也该动起来了?” 陆轻轻轻声说:“再等等吧,今天鸣该回来了,看他怎么说。”她看向那些说说笑笑的巡卫队队员,“训练得怎么样?能拉得出去吗?” 大城咧嘴笑了:“你就放心吧,三个月不是白练的,而且这些人不见见血成不了真正的战士。” 陆轻轻见那些大汉们一个个魁梧强健,体魄比起从前那是强太多了,一个个扛着、拖着猎物大大咧咧地走着,脸上全是豪爽自信,嗓门也大,整个精神面貌也是大大地不同了。 回到青鹿城,将死的猎物给炊事队,活的猎物给畜牧队,然后陆轻轻拿出个本子,上头记着某月某日,某巡卫队带回多少猎物,如果其中有谁表现特别突出的就给额外记一条。 这是本是风的工作,但他现在出差了,这工作就由陆轻轻接手,风留下来的监察队队员也由陆轻轻暂时一并接手。 陆轻轻已经正式宣布,小麦收割之后,也就是两三个月之后吃大锅饭的日子就要结束,每个人按自己的贡献、职务算积分,包括日后的麻布、陶器、小麦、大豆之类的稀罕物资,以及日常用品也都由积分兑换,部落将不再负责大家的吃喝问题。 并且,这段时间职务什么的还可能大动,做队长的能力不够就下去让能干的人来,偷懒耍滑的队员们剔出队伍,到时候再次整改,各个职务就会彻底敲定。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有能力够自信的恨不得这一天马上到来,只有没有一技之长,干活也是划水居多的人不乐意。 但无论如何,这段时间人们都积极了起来,还没正式工作的拼命想加入某个生产队伍,已经是队员的想朝着队长的位置挣一挣,在队长位置上的兢兢业业,就怕被人挤下去。 要知道队长和队员每个月能得到的积分差多了,没工作的无业人士那就根本得不到积分,以后就是喝西北风的命。 这样一来,监察队的工作量就大了,陆轻轻从高山族人里又抽了二十人组了两个监察管理队,到处监察工作、品德等等。 陆轻轻记录完了,来到大厨房,厨房后面有个大院子,几口特大号的陶缸和木桶什么的,炊事队平时就在这里洗洗刷刷。 陆轻轻过去时大家都在忙,打了招呼后她把一个黑乎乎的罐子搬出来,揭开上面的牛皮,一股酱味飘了出来,里头是糊糊状的酱醪,她拿根干净的木棍搅了搅,好让酱醪更好地发酵。 大约再放置一个月就能出酱油了。 她笑眯眯的,重新包好罐子放回去,然后把那块酱坯拿了出来,这酱坯放了三四个月,表面长满了白白的酱菌,她从水缸里舀了点水出来,旁边有个人过来,是一土,她就把木瓢给她:“来,帮个忙。” 一土忙拿着木瓢倾倒,陆轻轻蹲下去揪着水流把酱菌洗干净,然后放在砧板上切成小块。 “我之前拿来的那个小陶罐呢?” “我去拿来。”一土忙跑去拿。 “再把盐拿出来,要泡盐水。”陆轻轻在后头追了一句。 一土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又风风火火地把东西捧出来。 陆轻轻把切碎的酱块放在这个敞口小陶罐里,让一土帮忙用木棍捣碎,自己取了个干净的盆子冲盐水,冲得咸咸的,酱块也捣好了,她把盐水倒进去,继续搅动。 “好了,以后就让它晒太阳,每天搅一搅,一个月后就能吃了。”陆轻轻拍拍手站起来,成败就在一个月后了。 一土小心地问:“酋长,以后大家不来吃饭了,我们炊事队会不会解散?” 这个问题所有炊事队的都很关心,纷纷停了手上的活看过来。 陆轻轻看大家一眼:“为什么要解散,你以为全部落这么多人人人都愿意自己开火做饭?不算那些懒得做饭的,大部分人每天都有工作,中午未必有时间,以后你们仍旧做你们的饭菜,谁想吃就来吃,但得给积分……不行,这个用积分不大合适,总不能也拿个本子来记,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弄些钱币出来,然后每样菜多少钱都估算好,咱们按价收钱。” 第140章 教学 见她们都听懵了,陆轻轻继续说:“但收来的钱也不是给你们分的,我简单先说一下,比如你们这个大食堂,是部落支持的,就算是公家的,部落雇佣你们来做饭,你们每个月除了能拿到部落发给你们的积分,如果做得好来吃的人多,就给另外发奖金,就是另外多给你们点积分的意思。” “当然了,餐饮……额,伙食这一行,部落并不是非要抓在手里,你们如果想要出去自己干,就是自己在家里做吃的,自己卖给别人,然后所有收入都是你们自己的,这样部落也很支持。” “我们就在这,不出去。”陆轻轻话还没说完呢,大家就忙表忠心了,一个个都有些慌张,生怕陆轻轻把她们赶出去不让她们干了一样。 陆轻轻失笑,这时候她们什么都不懂,叫她们离开“国营企业”,放弃“铁饭碗”,自己出去创业,也难怪她们要怕了。 陆轻轻知道自己这些想法对现在的青鹿城来说,太过超前,不过没关系,她会手把手带着这些人走,教着这些人走,她希望不久之后的青鹿城是繁华的、多元素的、自由的、人们富于创造和想象的一座城池,而不是什么事都由部落一把抓,每个人都跟木头人一样,被部落推着一步一下地往前走。 当然,像麻布、像陶器这样的产业是必须抓在部落手里的,像盐像重要粮食也不容私人染指,以及在武装力量上,部落,或者说她本人,必须拥有绝对的指挥权。 不过这后者,是不是要弄个什么军衔军职? 哎呀呀,头疼。 治理一个部落好难,陆轻轻决定先装个死。 于是她把炊事队一班女性弄得糊里糊涂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天边一个黑点在靠近,陆轻轻眯了眯眼,笑起来招了招手,咕咕就快速飞过来,停在她手臂上:“终于回来啦,辛苦啦。” 陆轻轻摸出一条熏肉给它吃。 这熏肉是她自己做的,取的是好肉,特奢侈地用蜂蜜刷过(从十七嘴里匀出来的蜂蜜,熏出来的肉也给她送去了不少),然后用新长出来的嫩松针熏的,有蜂蜜的甜蜜,有松针的清香,特别好吃,她有事没事就摸一条嚼,好吃又扛饿。 “嗯?你说你家主人回不来,因为那些坏家伙要走,你家主人只好蹲那看着?”陆轻轻从咕咕不甚清晰地表达中明白了情况,然后召集巡卫队,开会。 下午,两支巡卫队就悄咪咪地离开了,他们的目标是大鹏部落。 陆轻轻早就想解决大鹏部落了,挨得近,是个隐患,而且大鹏部落对他们的底细知道得颇清楚,万一什么时候给她引回来个敌人,那就有的她头疼了。 但怎么解决是个问题。 全灭口自然不行,但抓回来吧,大鹏部落虽然冬天死了不少人,但如今还有七八百人,青鹿城才多少人?六百五出头,别到时候压不住。 陆轻轻就派了鸣那队巡卫队去监视人家,这段时间反馈回来,大鹏部落饿了一个冬天又离开驯兽族之后实力大减,打不到多少猎物,所以还是个天天挨饿的状态。 所以现在,他们蠢蠢欲动,大概想去白盐部落求援了。 这当然不行,陆轻轻就派了两队人马去拦截。 正好这也是绝佳的实战机会,她准备让六支巡卫队轮流去练手,练够了再来个一网打尽。 开完会陆轻轻见日头略微西移,应该正是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她也正好困了,就抱着蛋蛋回住处小睡一觉。 能力消失之后,她很是虚弱了一段时间,以前连着几天不睡都不会累,虚弱之后每到中午就犯困,便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哪怕现在她已经好了很多,但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了。 睡了半个小时,她起床,穿好草鞋,又回去议事大厅那边,两边挨得近,来去很方便。 不过这次她没进议事大厅,而是去了议事大厅隔壁。 这也是个几间打通的大屋子,光线很明亮,放着一排一排的长条桌子,桌子后面小板凳挨个排列,此时凳子上坐满了十来岁的毛孩子,还有的正在赶来。 青鹿城原有三十一个儿童,后来高山部落一来就带来了大大小小七八十个孩子,小孩子多了好也不好,教育就非常重要,陆轻轻将他们分成十岁以上和以下的,单日大孩子上课,双日小孩子上课,她就教他们写字算数。 今天正好是大孩子的课。 “好了,大家都坐好,拿出你们的小木板,我们要开始听写了。” 下面马上就紧张起来,虽然都知道每天上课第一件事就是听写,但对于学习检测性质的东西,古往今来的学生们就没有不怕的。 陆轻轻就等着,等他们把自己带的小木板和木炭笔拿出来,陆轻轻就开始报词语了:“太阳……牛羊……麻布……白盐……” 五十个词语报完,底下人把木板写得满满的,字大又容易写错的甚至都写了五六张木板。 陆轻轻让他们互相交换木板,然后把自己的大木板挂在墙上,上面是标准答案,让他们互相批改。 改完了,订正了,开始教今天新的十个词语,陆轻轻教的都是生活中常见常用的词汇。 “今天要教的是,工作、积分、兑换……” 陆轻轻在木板上挨个把字写出来,下面一片安静,忽然有个女孩子怯怯地举手,陆轻轻笑着点了她。 “酋长大人,为什么要算积分呢?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不好吗?我阿母说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的。” 陆轻轻认出这个女孩是高山族的,她说:“这件事其实早在青鹿原的时候我就提过了,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是好,但总有的人勤快一点,有的人懒惰一点,如果你是干活特别多特别好的那个,每天都忙个不停,你愿意和每天事情做得很少的人吃一样的东西吗?” 女孩嘴唇动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 陆轻轻一看还有不少和女孩一样一脸迷茫的,觉得这群孩子都被潜移默化傻了,她说:“我知道大家都很友好很善良,可能不介意这点小事,但以后我们部落的人会越来越多,会有新的、陌生的人加入,你们愿意和那些不认识的人分享你们的食物吗?” 第141章 内裤面世 这下好多孩子都摇头了。 “所以我们才要制定一个规则啊,谁干得多谁拿得多,只有工作才有饭吃。” 一个孩子小声说:“可是我们就没有工作。” 也不是没有工作,而是没有正式工作,高山部落加入之后,岗位暂时饱和,自然就没这些孩子什么事了,但凡是十五岁以下,陆轻轻不让他们正式上岗,他们就自己找机会这里帮忙那里帮忙,最多的是去挖野菜,设小陷阱捕猎。 看着孩子们脸上明显的担忧,陆轻轻笑着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你们还小,能力弱,部落当然得照顾你们,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部落每个月都会发补贴的,意思是你们不用干活也能有饭吃。如果你们有父母养着,这补贴就少一点,如果没有人收养,就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的,补贴就高点。” “当然这个补贴只是让你们能够饿不死,想要过得好,那还是要付出劳动的,到时候有哪些适合你们的轻松简单的工作,我会告诉你们的。” 孩子们听了这话明显松了口气,一张张脸都亮了,崇拜感激地看着陆轻轻,陆轻轻也笑了,接下来气氛都很好。 她带着他们反复诵读新词语,每个字拆开了教,反复写,完了还要挨个起来造句,语文课结束是数学课,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是这节课的重点。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陆轻轻宣布下课,一个男孩子忽然问:“大人,为什么一个月有三十天啊,月又是什么东西?天上的月亮吗?” 陆轻轻就停下来,认真地说:“你们有观察过天上的月亮吗?” 一个个都懵了。 “我知道!”一个眼睛大大的大男孩举手,“我知道,天上的月亮有时候圆圆的很亮,有时候只剩下一半,还有时就是一个小钩子。” 陆轻轻赞许点头:“对,但你发现这种变化是有规律的吗?它每一轮变化,从头到尾差不多三十天,所以我以三十天为一轮,来标记我们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五月初一,但我说今天是五月初二行不行?当然行,本来这日期就是我规定的,那为什么还要弄出这个日期呢?” 那个眼睛大大的男孩子眼珠子一转,大声说:“为了好记!” 见大家都看着他,他脸红红地继续说:“我以前有时候会说月亮圆圆的那天,但现在我知道了,那天是十五,我就说十五那天晚上。” 大家都笑了,陆轻轻也笑了:“对,比如多少天前,谁谁干什么了,时间太久他记不清了,回忆起来就说好多天前呢,或者说下雨的那天,或者说部落猎到了一头鹿又放掉的那天,拼命地想那天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好让大家知道到底是哪天。很不清楚对不对?但如果他直接说四月二十五日那天,是不是就特别清楚了。” “再打个比方,未来有几天我有事情做,没空给你们上课了,我要提前通知你们啊,我就说十五天之后的那几天,你们自己复习吧,你们是不是要掰着指头算日子?但如果我直接说,这个月十七到二十二,我有事情,不能给你们上课,在大家都知道哪天是几号的情况下,是不是就很好记了?” 见一群孩子都在点头,议论纷纷,陆轻轻想果然小孩子就是比大人好教点,容易接受新东西,这样带一点趣味性的讨论他们似乎更喜欢。 她拍拍手:“好了,今天的作业又多了一样,回去都举个用得到日期的例子,下次我们来分享。” 送走这帮小孩,陆轻轻把墙壁上的木板拿下来,一会儿拉去劈了当柴烧,一点不浪费,就是有点麻烦。 她在一块新木板上写写画画,有个自己瞎弄的农历日历够什么,星期制也该出来了,有工作日有休息日的日子才叫松弛有度有滋有味啊。 “酋长,你还在这写写画画啊,等你拿主意呢。”一个人站在门口,陆轻轻抬头一看,“四羽啊。” 四羽笑嘻嘻的,脸上还带着激动的潮红,“我照着你画的图,把那个内裤做出来了。” 陆轻轻一扬眉:“我去看看。” 四羽如今是裁缝队的队长了,十来天前亚麻就收割回来了,流水线上几个队挨个加班加点,昨天就织出了一块布送到裁缝队,今天内裤就面世了,这速度也真是快了。 裁缝队的工作室也在这条街上,离议事大厅和学校不远,这会儿不少女人挤在里头拿着几个东西议论纷纷,见陆轻轻来了忙让开。 陆轻轻就拿起那内裤看,有穿在里头的三角的,也有四角的,样式和陆轻轻画出来的一模一样,缝得很细致,还都锁边了,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弹性,都要系腰带。 不过这次的布比上次柔软细腻多了,摸着很舒服,亚麻色也很清新顺眼,加上亚麻布贴身吸汗的特点,陆轻轻是很满意的。 特想拿回去洗了穿上试试。 不过她不能这么做,酋长的形象还要不要了?而且她是“男”的,这些可是女式的。 她就跟四羽说:“做了多少,裁缝队分了拿回去穿,然后都说说感受,哪里不舒服的改进一下。” 四羽眼睛一亮,但说:“织布队纺纱队她们都很辛苦的,做出东西怎么能光我们裁缝队分。” 陆轻轻赞许道:“你自己看吧,反正多收点反馈,把这个做好就是了,男式的也做点,我回头再画个内衣的花样给你。” 四羽点头,又担忧:“就担心做出来大家不爱穿。” 她看看四周其他人,都在议论着呢。 大多在说“这么小穿着难受吧”,又说“拉屎拉尿不方便”,又说“太浪费麻布了,一定很贵穿不起”。 陆轻轻表情不变:“你就放心吧,有不愿意穿的,也有愿意穿穿得起的。” 到时候大家都里里外外穿得文明讲究,风气带动起来,那些还习惯露屁股露胸的自己就该觉得不好意思了。 讲真,她对这些人女的天天晃荡着胸前的馒头,男的动不动就能露出黄瓜来这一现象已经忍很久了,不愿意穿内衣内裤?呵呵,不穿的年底汇报工作统统给差评!扣钱!降职! 第142章 积分系统 陆轻轻发了话之后也不再多加过问四羽要怎么发内裤了,因为这头批内衣裤是免费给人试穿的,发到手的人哪怕再不习惯穿,那也是得到了个大福利,如果四羽只发给自己关系好的,呵呵,那对于她这个人,陆轻轻就要重新看待了。 反正处处都是坑就对了。 陆·挖坑小能手·轻轻回到只有一间大教室的学校,看着大木板上自己写到一半的日历,坐在那琢磨了片刻,换了一块木板,用外头包着软木片的木炭笔写下四个字——积分系统。 积分是什么东西,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货币单位,它的面值是大是小都由陆轻轻说了算。 太大了不好,不方便计算,部落里都是计算能力小学生水平的不是?太小了也不好,显得寒碜。 陆轻轻写下——队长日收入10积分,队员日收入5积分。 队长会不会太高了?一下子就高了一倍? 这个以后再调好了。 那积分的购买力度怎么样呢? 陆轻轻把麻布拉出来做例子。 她算了算,亚麻生长期大约90天,种植和收割的时候需要多一点的人手,中间只需要每天有人看着,然后除除草浇浇水就行了,工作量并不大,折算下来,如今这一片亚麻地平均算每天两个劳动力? 只见她慢慢写下—— 地里2人,90天:5*90*2=900(人工费,单位:积分) 沤麻5人,3天:5*3*5=75 打麻5人,2天:5*2*5=50 梳理5人,3天:5*3*5=75 纺纱15人,20天:5*20*15=1500(纺纱是最难的一环,想要把粗糙的纤维纺出均匀纤细柔韧的麻线,耗时耗力非常巨大) 织布6人,15天:5*15*6=450 纺车5台、织布机3台,用到木匠队5人60天:5*60*5=1500 总人工费:900+75+50+75+1500+450+1500=4550积分 而这样能得到的布…… 陆轻轻顿了下,出去跑了一趟,从纺纱队和织布队那里得到数据,然后回来继续写—— 得到麻布约50米,一米布折算下来需要91积分。 而这仅仅是人工费。 还有材料费、用地、用水、用肥料,还没算上队长的额外工钱,没算上奖金等等,那1米布的成本大致在100积分吧。 但考虑到得到亚麻的危险(这危险陆轻轻一个人承包了)、运送回来的辛苦(到时候得给运送三车亚麻回来的高山族一点奖励,表示表示)、麻布的稀少(奢侈物品,得抬抬价)。 但毕竟是要穿在身上的,陆轻轻也不想弄得绝大多数人穿不起,她最终将一米布的价格定在150积分。 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 天气越来越热,大家布料太多也穿不住,穿个裤衩小背心什么的,一米布至少能做个一两件吧。 当然做衣服的话,缝纫队那边人工费另算。 陆轻轻满意地勾勾唇,感觉满合理的嘛,如果以后发现这个价格不合适,再改好了。 然后算什么呢?**。 一只鸡生长期算60天,鸡圈里如果养100只鸡(目前并没有那么多),需要5个人来照看,那就是5*60*5=1500积分,除下来一只鸡15积分,但加上饲料成本等等,一只鸡算20积分吧,一般4天就能吃一只。 当然或许有人会说了,如果豁出去一整天在外面,怎么也能打到一只鸡,就算抓不到鸡,抓到一个和鸡差不多份量的猎物还是可以的,可放在部落里买的话,竟然要整整工作四天才买得起。 如果有这样的意见的话,陆轻轻很欢迎这些人去打猎,真以为出门就是漫山遍野的猎物呢,真以为不会受伤啊,回头受伤了,医药费贵死你! 当然一只鸡20积分真的贵了点,陆轻轻这个算法是很片面的,毕竟100只鸡哪需要5个人,或者养得多了,一下子养个几百只鸡,平均人工费自然就少了,而且鸡还能下蛋呢。 陆轻轻挠挠头皮,以后真养了一群鸡了再调整吧。 然后是……房子? 青鹿城一直在不断地起房子,现在两个生活区共有大小250间房子了,不算挤,但和陆轻轻最初设想的家家户户能有围墙、大院子的美好蓝图还是差多了,没办法,最初人手太少,城池建得不够大啊。 说到建城,青鹿城前前后后,包括最初整地,包括城外河道和人工湖,再加上东面下山的那条已经修好的山路(是去青鹿原的那条,不是西边的白盐部落的要穿过丛林的那条),投入的人力是非常可观的,粗略算有200人忙活了5个月,那就是5*150*200=150000积分。 投入在住房上的算三分之一,也就是50000积分。 一共250间房子给谁不给谁呢?那就用积分买吧,每间200积分,大的多点,小的少点。 这个价格……陆轻轻泪流满面,要知道原族人和驯兽族的人工作这么久,每天都算积分的,买了房子积分还有一大截,这说明什么?说明未来几年部落的财政恐怕都是赤字了。 部落赤字,那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她折本了啊,辛辛苦苦这么久,怎么反而还要欠下一屁股债呢? 不急不急,她还有一堆盐呢,还有大豆小麦呢,这些说白了,撇开人工费,目前来说其实和她的私人财产也差不多了。 说到小麦,陆轻轻点了点木板,把木板放进空间,去麦地了。 这块麦地在城外,高山族人为了更好地照顾这些麦子,直接在麦蒂旁边起了几间房子。 陆轻轻找到了大麦,她正在田里劳作呢。 陆轻轻笑眯眯地问她:“这些麦子长得怎么样啊?” 大麦也笑眯了眼:“好,特别好,多亏了酋长你啊,种子特别好。” 陆轻轻也很高兴,这些种子可是她一路上用生命之力温养过来的。 “估计收成怎么样啊?”她看着那片麦地,还是青幽幽的一片,就是显得长得特别茁壮,但要看收成的话,恐怕看不出来。 但大麦不愧是致力种小麦二十年的,一口气断定,比往常要好上两倍,就是说同样的小麦同样的面积,收成要高上两倍。 陆轻轻就细细问了往年的情况,然后她自己心里一番换算,大约就是今年亩产能达到四五百斤的样子。 额,四五百斤,好像不算多吧? 第143章 心冷 但看着大麦和其他人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她没说这么扫兴的话。 当初高山族过来,带来了差不多一百斤的种子,种下了大约十亩地,也就是眼前这片青绿能长出四五千斤小麦? “这批小麦你有什么打算?”陆轻轻问大麦。 见大麦没说话,她继续说,“当初我就有跟你们说过,你们可以以租赁土的形式在这儿种植小麦,也就是说,你们种出了多少小麦,拿十分之一当作土地的租金给我,其余的都是你们的,自己吃也好,拿去卖也好,都随你们,我一概不管。” “当然,你们也可以当作全给我打工了,你们从小麦种植到收获,付出了多少,我给你们算积分,但相应的,这批小麦就全归我了。” 大麦犹豫不决,她看着麦田,实在是舍不得:“酋长,如果这些麦子拿去卖,怎么卖啊?” 陆轻轻就知道她的选择了,她顿了下,拿出木板,“那我们就先来算一笔账,你们这小麦呢,生长期在100天左右,每天50个人在忙活——话说你们现在每天多少人在麦田里忙活?” 大麦算了算,“20多个,一开始翻地种地要50人,现在不用了。” “那我们就算30个人,忙了100天,每天一个普通劳动力算5积分,那就是15000积分。” 大麦仔细看了看那数字,陆轻轻已经把阿拉伯数字教给大家了,简单的加减乘除不单小孩会,大人也会。 大麦慢慢地点头。 “到时候收获四五千斤,就算四千五百斤好了,每一斤是3.3积分,这个你理解吗?” 大麦微微皱眉,这也太少了。 陆轻轻脸上的神色转淡,继续说,“考虑到这是你们高山族自己带来的种子,是新的稀少的粮食,价格还可以往上涨,所以你是选择到时候你交给我十分之一的小麦,剩下小麦自己卖给部落里其他人对吗?” 大麦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他们有那么多族人没工作,以后部落不管饭了还不知道该吃什么,而青鹿城原来的人却几乎每个都有工作,积分……他们实在太需要积分了,她用力咬咬牙,点头。 陆轻轻心中微微叹息:“也好,这样也够简单干脆……还有一件事,以后房子也是算积分的,要个人自己购买……不用紧张,当初我承诺你们房子是白送给你们住的,就不会反悔,但不可能说给你们每个人一间房子这,我划给你们一百间房子,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陆轻轻慢悠悠地往回走,心情不是很美妙,一抬头,角站在地头。 “她要把小麦留给自己?”他就问了一句,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的麦田。 “嗯,想留着卖高价。” 角嗤笑一声,翻了翻脑子里的词库,没翻到特别高级的,就说:“愚蠢。” 陆轻轻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坡地上的幽幽走动的牛羊:“我给不了她高价,他们高山族又缺积分,她会这样选择也无可厚非。” “所以愚蠢,他们没积分,我们会让他们饿死?你把他们带到这里,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给他们住,给他们工作,现在他们终于种出点东西,只想着留给自己。” 角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看着陆轻轻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看,这样劳心劳力对别人好,得到了什么回报? 平心而论,大麦的做法没有错,但不道德啊,人家当初救了你们全族,又将你们从朝不保夕的境地带到这里,给你们和平安稳的生活,多少得有点表示吧,唯一拥有的拿得出手的小麦,拿出来又怎么样?又不是白抢,给算工钱的呢! 现在好了,对陆轻轻那是不知感恩,对部落那是、那是什么?不忠心,不肯付出! 陆轻轻有点好笑,看着自己这便宜老爸:“你干嘛这么生气?” “我是生气你没有酋长的威严,大家多尊重你啊,这群人倒把你当好欺负的了,换成我,一个个都给我狠狠地干活,给积分?每天给点吃的饿不死就行。” 陆轻轻笑了起来,暴政! 陆轻轻揉揉鼻子:“当初是我先开口的,给个地租就好,小麦归他们。” 她是想当个仁慈的、慈祥的、开明的酋长来着。 角鄙视她。 陆轻轻叹口气,她不是怪大麦的这个选择,虽然她确实没料到对方头一年就打算自己干。而是不满她的态度,像角说的,她对高山族人也算仁至义尽,救人那段就不提了,那时她有私心,并非真心救人,但回来青鹿城之后呢? 需要人的地方尽量给高山族安排,叫大家和他们友好相处,能帮的多帮帮,挑出强壮的人训练他们打算重用,甚至还让他们成立了两个监察队,她自问作为一个酋长,已经够和善诚心了,可结果呢? 想把小麦卖高价,当然不是卖给高山族自己人,而是要赚他们原住民的钱,但凡有一点感恩的心就不会这么做;但凡对她陆轻轻多一点信任,信任她能公正对待两边人,整改之后依然能够安置好高山族人,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陆轻轻是有些心冷了。 她是鼓励人们自己创业没错,要是谁跑来跟她说想要承包鸡圈,她举双手赞同,但像高山族这种还没有半点贡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另起炉灶的,也实在让人不喜。 难道是觉得自己人数占优,有底气?还是觉得她太好说话? 也罢,既然不信任她,既然像只老母鸡一样想要自己护好、养活族人,那就随她去吧。 “这样也好,我也乐得不用管他们,不过我承诺过给他们房子,到时候划出来一百间房子给他们吧……房子记我个人的账。” 角听到前面还挺高兴,听到后面就瞪眼了。 陆轻轻苦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优待了。” 角沉默许久,硬梆梆地说:“我只想告诉你,你现在是酋长,一举一动都影响很大,你很多想法我不理解,但我也不会反对,但你不能对新的人太好,高山族这帮人到来之后,很多人心里都有些不安,怕你以后看重高山族,你要知道,你的根永远都是青鹿部落,只有我们永远不会背弃你。” 陆轻轻抬头看着角,忽然觉得此刻他刚毅的侧脸如此肃然郑重,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 第144章 奴隶 经过大麦这一遭,陆轻轻总结出两点:第一,以后再收新人,有头领的该小心了。第二,别看人家刚强智慧就上赶着想捞人,刚强可以是主意大,智慧也可能是小聪明。 ——目前看着大麦是争取到了比较大的利益,但得罪了部落最高领导人,她和高山族人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没有陆轻轻的支持,凭他们一帮初来乍到的,能把小麦买出什么好价钱? 带着糠皮的小麦那能好吃吗,没有各色面食做法吃法,这样的食物能火得起来才怪了。 不过这些陆轻轻已经不关心了,她回去继续倒腾她的积分系统。 一直忙到夜里,才弄出个一二三来。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酋长。”一个高瘦的男人进来换火把,陆轻轻这才发现天黑好久,该去五总那了,她站起来,看着这男人忽然问:“你叫山吧?” 男人忙低头谦卑道:“回酋长,是的。” “早上风离开前把监察队交给我的时候说过,你是做事很靠谱,除了你,队里还有谁比较稳当?” 山感觉背后开始冒汗,他恭敬回答:“其实风大人带走的岩、长、洞三人是小队里最优秀的,他们近身格斗也最强。” “我知道,风出门在外处处凶险,自然要带走最好的。”陆轻轻顿了顿,挥挥手,“行了,你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去跟角借个人就是了。” 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忙退下。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见酋长带来了顶——角大人那支监察队里表现最出色的人。 然后酋长就带着他和顶去接管高山族的两支监察队。 那两只监察队本已经有队长,也都是高山族自己人,陆轻轻让他们让出队长之位,他们没有分毫不满和拖延,反而松了一口气般,这让陆轻轻颇为满意,她也不想猜忌他们,但监察队职务重要,她要掐灭被别人指手画脚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高山族现有的四支巡卫队,她也从原巡卫队里找了四个除队长外能力最强的,去接替队长之位。 两监察队四巡卫队是高山族如今地位最高前途最好的,结果一夕之间全被撸了队长之位,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意味着酋长不再完全信任高山族了。 大麦得到这个消息呆了半晌,忙去找他们原酋长、长老们商量:“酋长这是什么意思?她在防我们吗?” 原酋长叶揪了揪胡子说:“这也没什么,我问过了,他们自己人的那些队伍也都是酋长选队长的。” 其他长老们也觉得没什么,他们性子软,恨不得头顶有个高个子顶着,队长这么重要的位置有厉害的人在,多让人安心啊。 “这怎么一样?”大麦只觉得肚子里憋着气,这些人怎么都不着急啊?她刚强的脸孔绷得紧紧,法令纹显得更深了,“他们多少人,我们多少人,而且明明已经定下队长了,现在突然又换掉……是昨天的事她不高兴了?” 众人忙问:“昨天什么事?” 大麦把事情一说,大家就分成了两派,多的那派觉得大麦做得对,陆轻轻因为她要留下小麦就生气简直没道理,另一派则觉得没有陆轻轻他们恐怕早死了,就是白给她种地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立稳脚跟,小麦上交上去求个庇佑更好。 两边人吵来吵去。 事后陆轻轻得到消息,微微点头,高山族不全是像大麦那样想的,值得欣慰。 她很快没工夫关心高山族了。 大鹏部落那边不断有消息传回来。 大鹏部落因为养活不了那么多人,部落里人心散乱,各自为营,争斗不休,尤其是推翻酋长、瓜分食物的声浪越来越响,终于以酋长为首的那派人发了彪,把闹得最凶的那群人狠狠弹压下去。 部落里血流成河。 这样还不够,造反的领头团队被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下面那群喽喽则被押送去白盐部落,打算当作奴隶卖掉,换取食物。 结果自然是被埋伏路上的巡卫队截获。 埋伏在那的是大城和灰的队伍,这两人一个大开大合,一个隐忍狠辣,带得下面的队员也都是不要命的主,三两下就把人杀光,把奴隶转移走。 陆轻轻去青鹿原见了这些奴隶。 这批人有七八十个,团团挤在黑沉沉的溶洞里,眼中满是恐惧、抗拒、求饶、绝望。 一个个手绑在身后,瘦得没了型。 带人回来的是鸣:“……大鹏部落的怕他们逃跑,一直饿着他们,到了我们手里,我们也没那么多人给他们打猎,让他们随便吃点草什么的,不过给他们吃饱了,个个都有一把力气。” “有刺头吗?” “都被大鹏部落杀了。” 陆轻轻说,“那就给他们吃一顿饱的,松开他们,五人一队,让他们在这里自己找吃的养活自己,如果谁逃跑,该人所在的那队全部杀掉,举报的人则奖励半头猪,解除奴隶身份。” 鸣听着心头跳了跳,觉得陆轻轻哪里变了,不过又想这样更好,比起轻轻柔柔地劝说、好吃好喝地供起来,死亡的震慑和食物、利益的诱惑更能让这些人屈服。 这些已经被定义为奴隶的人也听懂了陆轻轻的话,顿时一个个眼神表情就有些不一样了,看着彼此,目中都有凶光和防备。 陆轻轻留下两个监察队的队员,并从三支建筑队里调了十人,让监察队的带领着管理监视这些奴隶。 她对鸣说:“这样很好,大鹏部落逼反且抛弃的人,更有收服的把握,再有这样的都带过来,在这熬上几天,总有愿意投效的,不过大鹏部落的内斗你们不要掺和进去,就让他们自己一点点瓦解,只有一点,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尤其是去白盐部落的方向,给我守住了。。” 顿了下又说:“算了,你带着队员回去休息吧,我派腿那一队过去。” 鸣说:“其实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受够了现在的大鹏部落,如果我去劝他们,他们应该会很愿意来我们这。” 陆轻轻想了下,摇头:“不着急,用不着主动去劝,顺其自然吧。” 第145章 石膏 五月份,大鹏部落又陆续拉来了几批奴隶,都是三五十人,有部落斗争产生的,也有自己逃难被巡卫队抓来的。 陆轻轻来者不拒,都放在青鹿原上任其自生自灭,只每隔几日给其中的老幼妇孺及伤患送点食水——她本意也并不是让这些人死了。 其实往年大鹏部落也闹过饥荒,但从没闹得这样厉害过,今年前有陆轻轻贡献魔芋吃法加剧矛盾,之后她截杀了鹰、带人去大闹一番抢了盐,致使酋长一派威信大跌,如今又有轮班过去巡卫队暗中推波助澜地挑事。 总之大鹏部落落到这个地步,陆轻轻要背最大的锅。 五月底,离开已经有二十五天的二石终于回来了。 带回来好几车石头。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最多的当然是一整车的明矾石,简直可以用几辈子了。 但陆轻轻第一眼被那黑乎乎仅占了个小角落的石头吸引去目光。 怎么那么眼熟呢? 陆轻轻按捺住激动,一脸平静地走过去抓起一块。 片刻之后—— “卧——槽!” 她扶了下心口,真想给穿越大神献上膝盖。 大神对她不薄啊! 什么金手指、好东西都往她跟前送。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煤啊! 太过激动以至于做不出什么表情的陆轻轻呆立在那里,幸不辱命非常激动的二石就有些担心了:“酋长,这黑石头有问题吗?你说看到不大寻常的石头都带回来,我看这黑石头就挺不寻常的。” 少见啊!就算以前也见过黑色的石头,至少不会这样能蹭得一手都是。 陆轻轻看着她又黑了两个度的脸,摸摸心口稳住心跳,平稳道:“你做得很好,给你记个大大的功劳。” 二石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不用记不用记!酋长已经给了我……咳,最好的东西了。” 差点把天赋能力说出来,酋长说要暂时保密的。 陆轻轻笑了,一边继续看其他石头,一边问:“这次有用上吗?” 二石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两眼顿时放光,眉飞色舞:“有!有!遇到好多次危险,要不是……我恐怕早就死了好多回了,爬山什么也特别方便。” 爪子往山壁上一插,完全不用担心掉下来,蹭蹭蹭爬得比多爪虫还快! “这是……”陆轻轻拿起了个白色石头,掰碎一点仔细看,“这不会是石膏吧?” “石膏是什么?” “好东西,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看这些石头。” 把二石和其他一些人打发走后,陆轻轻毫无形象地趴在了石堆上。 “这什么,红红的,难道是朱砂?” “这两块红黄黏在一起的,是雄黄和雌黄吧?” “这块孔雀石漂亮!” “这个、这个是铁矿石?!” 卧槽!那个彩石部落到底怎么回事,一下子有这么多种类的矿石?这里很多矿石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地方的啊。 陆轻轻抓狂了,羡慕嫉妒恨,当然最多的是惊喜,煤炭和铁矿石,她似乎看到亮闪闪的铁器在向她招手。 不过这个不急,慢慢来,这玩意儿太招摇,传到上国那她毫不怀疑人家能马上大军压境。 她抓起了石膏,看到这个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骨折固定,不是做豆腐,不是粉笔,而是—— 水泥! 水泥什么配方?她虽然没亲自diy过,但隐约知道个大概,好像可以用黏土,生石灰,石膏来做,只是中间要高温煅烧,好像也需要加入铁矿石? 陆轻轻咬咬牙,干吧! 土房子,泥地面,坑坑洼洼下雨就泥泞的路,只要有了水泥,通通say goodbye。 她让人把石头都送进库房,然后把三个建筑队叫过来,把水泥的好处天花乱坠一通吹,然后把基本配方,制造大概流程一说,你们去研究吧。 建筑队十几个汉子傻眼了。 原本是三十人的,但不是人手不够吗,每个队被陆轻轻抽了又抽,都拉去青鹿原管奴隶去了。 不行,得把人弄回来,建筑队天天和泥土打交道,都有丰富经验了,三十人凑一起集思广益说不定很快就能给她折腾出水泥来。 正好这个月高山族很是不安,她态度也摆明白了,也是时候给他们吃点定心丸,证明自己没有厌弃他们。 她于是把建筑队的都调回来搞研究去,把狠狠训练了两个月的四支巡卫队派去青鹿原,一边继续操练,一边看管奴隶,一边接受奴隶的挑战。 陆轻轻规定每个奴隶都能够向巡卫队挑战,一对一的,奴隶赢了奖励一天食物,管饱,而巡卫队的输了扣积分。 连着赢七次的奴隶可加入青鹿部落,不再是奴隶,连着输七次的队员则会被踢出巡卫队。 当然,奴隶不能盯着一个人挑战,七天之内不能挑战同一个人。 之前也有奴隶想要逃跑,就像陆轻轻说的那样,全队五人均被处死,而举报者果真得到了半头猪,并解除奴隶身份,从奴隶变成了看守者。 陆轻轻说话算话果断而狠厉的形象深入奴隶的心,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所以这次奴隶们摩拳擦掌,像狼一样盯上了四支巡卫队。 巡卫队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上,然后……竟然输的居多。 奴隶们虽然在大鹏部落是失败者,但能活到现在又敢反抗,自然不是真正柔弱的人,又被陆轻轻丢在青鹿原上一个月,天天狩猎为生(青鹿原上猎物是不多的,奴隶却不少,竞争压力极大,所以陆轻轻才会时不时给妇孺伤患送点吃的),这种情况下养出来的不要命的狠劲,是这四支新兵巡卫队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的。 四个队长——老巡卫队调出来的不禁摸了把冷汗,其实换做是他们恐怕也要输掉,幸好他们不用上场。 仅仅是七天之后,陆轻轻面前就排了一排人,连胜七场,从未败过。 一共十一人,气势精悍,人形杀器般地杵在那,陆轻轻发给他们木枪,给他们蔽体的兽衣,让他们跟着巡卫队每天操练。 看着他们气势汹汹而又乖顺地训练,陆轻轻不由想到了野。 第146章 野的条件 当时她拒绝野跟着回青鹿城的理由是觉得他野心大,无法控制,给部落带来危害。 她想要“良民”。 可是现在,她想要驯服的这些人,又何尝是什么良民?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带着手底下的奴隶们去哪里了,果真远远躲开,还是参与了对白盐部落的争夺。 想到白盐部落,她很快得到了白盐部落的消息。 那是半个月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自高原西边那个日渐繁茂的林子里钻出来,因有超风鸟提前报信,陆轻轻亲自出来迎接。 刀带着几人平安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两大车粗碱。 等人梳洗打理过后,陆轻轻就问起了白盐部落的情况。 “乱,完全乱了,部落内部为了得到盐池的控制权打翻了。” 刀说,“而且周边部落也想得到好处,里里外外好多人天天在打。” “那时候我们果断离开是对的。那有没有听到上国的消息?” “我没有打听到,但有人告诉我了。”刀抿了抿嘴,“酋长,我遇到那个人了,那个叫野的人,或者说,他主动来找我的。” 陆轻轻眉毛一抬:“他怎么发现你的。” “他说他有很多奴隶,他躲在山上,却让好多奴隶去打听外面的消息,然后就发现我了。” 刀颇为郁闷,对那个差点杀了他的人,他当然一点好感都没有,他已经够小心了,但还是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找上来,这让他极为挫败。 “他说什么了?” “他说周边的部落好像达成共识了,要联合起来把白盐部落的人除掉,然后瓜分盐池,白盐部落的奴隶被他全弄走了,白盐部落挡不住所有部落,就向上国求救,但去求救的人都被杀死了。” 陆轻轻想,那些人的想法倒是和她一样,切断求援之路,或者该说,切断把消息传递出去的路径,关起门来弄白盐部落。 “就算拦住了所有求援的人,上国好端端一个使者出来许久不回去,上国也会派人来看情况的。”陆轻轻摇摇头。 “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会在那些人闹够之后、上国人到来之前控制住白盐部落,并得到上国新使者的信任。他现在手里有两千五百个奴隶了,还把一部分脸上没有奴隶印的人安插在部落里,想动手就能动手,他说只要他当了白盐部落的主人,他愿意年年给我们提供盐,但他希望得到酋长你的支持。” 陆轻轻眼皮跳了跳,两千五百个?白盐部落总共也才三千个奴隶吧。他发展竟然这么快?哪怕手里有巫医,要降服这么多人也绝对不容易。 看看人家人多势众的,再看看自己,上蹿下跳都只弄了个六百人部落。其中好大一部分还不归心的。 人与人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点? 陆轻轻微微叹息一声,“我能支持他什么?” “每个月的治疗。” 分别已经两个半月了,野体内的火种早已再次兴风作浪,正因为被完全解除过这种痛苦,所以变得无法忍受。 “一个月一次不行,两个月治疗一次也行,他每两个月送盐过来,如果不放心他,就让他停在一个离我们近又不会暴露我们的地方——他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陆轻轻沉默了片刻,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问,“白地部落什么态度?” “看到陶器很激动,拿出了最后的粗碱,如果不是人不够,还没多带几车回来,他们让我下次再去,还想跟回来。” 跟彩石部落差不多的反应。 “他们那真的地上都是白白的,一根草也不长?” “不是不长,是长得很少,他们那野菜很少,野兽也少见,找吃的要走很远,全部落都吃不饱。” 陆轻轻想了很多,还是去找五总。 “你想要我带你去白盐部落?”五总抬起眼皮,有一丝丝的诧异。 “那里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人。” 陆轻轻把野的情况说一遍,“我当时对奴隶还很抵触,尤其是攻打高山族的那些奴隶见人就啃,我不想把那样的人引回来,但想来想去,放弃野这个绩优股真是挺可惜的。” 只要一两个月治疗一次,就可以得到免费的盐,还是送货上门的,白盐部落也因为掌握在这个人手里而变得好像自家后花园,上国使者的举动、上国的态度也能得到第一手资料。 这将是陆轻轻穿越之后做的最划算的一桩买卖。 五总淡淡提醒:“他还没拿下白盐部落。” “所以我更该现在就支持他啊,一是现在显得有诚意,够重视他,二是免除他的痛苦,让他争抢起来更为顺利。” 五总撩了撩眼皮,继续提醒,“你还没全好。” “快好了,治疗术早就能使得出来了。” “不能自保,不怕去了就被扣押,回不来?” “这不是有你嘛!”陆轻轻笑嘻嘻地说。 “去嘛去嘛,五总带我去吧。” “天天这么闷着多不好。” “看在我养你儿子这么不容易的份上。” “来回四十天的路程我现在吃不消啊,但你的话嗖嗖就飞到了。” “五总,五总老师,需要你啊。” 陆轻轻现在胆子也是贼大,都敢跟五总撒娇耍赖了。果然人都是这样,对你一分好,你就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五总如果老是冷冰冰地对她,动不动凶她不理她,她肯定分毫不敢造次。但人家五总耐心地教她知识,带她恢复,为她护法,这么可靠又贴心的大鸟,让人总是很想蹭蹭抱抱撒个娇啊。 五总终于还是答应了,发出声长啸,喊十七和小重明鸟回来,交代自己要离开几天,就飞到裂谷上面来,微微前倾,让背部变得比较平坦。 “上来。” 陆轻轻还在震惊中,她都做好五总会拒绝的打算了,没想到他真的接受了,还马上就要带她飞走。 有没有太雷厉风行了一点? 半天没动静,五总扭头看她,陆轻轻脸上表情立马一整,“我得先回去交代一番,学堂停课也得通知下去。” 第147章 突如其来的亲昵 再一次爬到五总背上感觉有点不同。 “诶?五总你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啊?背好像更宽了,我好像都能在上面打滚了!” “哇翅膀张开好大,上次没这么大吧(⊙o⊙)!有没有十米?八米?六米?” “速度好快好快,哇……” 她马上说不出话来了,一个急转弯,风灌了她一嘴巴,揪紧五总背上的毛才没有被甩下去。 还好就这么一下,马上又平稳下来。 一定是故意的。 陆轻轻瞪了一下五总的后脑勺,还有他头顶那几根蓝绿色漂亮的翎羽。 不过很快,她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 此时正值日落,他们向西飞行,仿佛在追逐着落日。 万丈金芒耀眼而又不刺眼地就这么扑了满脸,看下方大地,一切都是金灿灿的,那山脉越发显得巍峨;那湖泊,星子般闪烁着;那草甸,像撒了金粉的无比柔软的毯子。 陆轻轻看见了三三两两吃草的动物,看到了疯狂追逐猎物的虎豹,还看到了鸟群,但在他们过去之前,那鸟群仿佛察觉到什么,惊恐四散。 五总飞的很快,但翅膀拍动的频率很慢,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幅度很大,有一种尤为舒展从容的感觉,很多时候他保持着翅膀张开不动,整只大鸟如同在空中滑翔…… “五总,我们飞得好高啊……” “嗯。” “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哎。 “……” “上次飞得没这么高这么快,我都觉得好冷,喊出来的话自己都听不清。” 而现在她轻声说话都能听得这么清晰。 明明速度这么快,却感觉特别平稳。 “五总,你这技术进步好快,是特意练的吗?” “……没有。” “是吗?总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五总飞到天黑,又飞到天亮,然后飞到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陆轻轻就远远看到了白盐部落。 真是大战过后的景象啊,到处都焦黑焦黑的,有零零星星的人在交战,然后陆轻轻终于看到那个盐池的真面目了,一个又弯有大的湖泊,看起来浅的的地方可以看到白白的底,那些就是盐啊。 只不过此时的盐池被血染红了,周边还倒伏着一些尸体。 看着那飘着猩红色的池水,陆轻轻忽然一点都不想要这里的盐了。 “看,那是什么!” “鸟,好大的鸟!” 野骤然抬起头来,一抹嘴上的水渍,抓起石镐,高声吼道:“散开,都散开!躲起来!” 他自己快速躲到了一个凹地里,双眼死死盯着天上那只大鸟。 危险可以来自任何地方,天上、地上、水里,凶残吃人的鸟他见多了,遇到这种鸟时跑得越快越容易被盯上,但这样大飞的这么快,他从没见过。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鸟,它从哪里来的? 它会抓走谁? 野今天带出来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反应都极快,各自找掩护躲起来,恐惧得牙齿咯咯打颤,在心里祈祷自己不会在下一刻被叼走成为这巨鸟的点心。 然后他们就见那大鸟越飞越近越飞越低,终于有人挨不过惧怕,跳起来逃窜。 野咬牙看着那几人,似乎已经看见他们被抓到天上去撕碎的一幕,然而这一幕并没有发生,那只大鸟甚至没有加速,反而慢慢停下来,最后降落下来,一个背上背着什么的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是…… 野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陆轻轻落到地上:“好了我到了你快走快走!” 五总看着远处趴在那的人们,一眼锁定了其中的一个,那就是她反复提起过的野? 五总的眼力比望远镜还望远镜,把野因为震惊而伸出来的脸看了个透,是有些不同,野性难驯,桀骜逆反,有点能耐的样子。 “五总你看什么?快走,别让他们看清楚你的样子啦!”陆轻轻推了把大鸟,没推动,双手齐上阵地揉他拍他,“等我办完事我叫你啦! 她早早看到野,叫五总把她远远地放下来,他却降落得这么近,被这些人看去了样子,传出去这里有重明神鸟,得有多少人垂涎,万一上国的人来抓他怎么办? 五总低头看了看胸口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绒毛,忽然低头用大嘴蹭了蹭陆轻轻的头顶。 “有事叫我。” 然后他低鸣一声振动翅膀飞走了。 “哎?哎!!” 陆轻轻石化了,他、他刚刚做了什么? 居然蹭了她的头发,五总从来没对她做过这么亲昵的动作啊! 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发现她其实很可爱? 啊啊,有点小激动小羞涩怎么办?那可是高冷厉害沉默矜持的五总啊! 野过去的时候陆轻轻还摸着自己的头顶发呆,有种被翻了牌子的震惊。 “……鹿?!” 野比陆轻轻震惊多了,“你,那只鸟是你的坐骑?” “啊?” “我听说上国强大的战士能够驯服凶猛的禽兽当宠物和坐骑,你竟然也……” “哎?不是的,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是了,那些强大战士称呼被自己驯服的强大禽兽也会用朋友,据说是因为对方太强,即便已经降服,平时也要表示出尊重甚至讨好的态度。 这样做的效果是非常好的,没看到刚才那大鸟离开前还蹭了蹭主人,那么依依不舍的样子。 野对那只大鸟更为警惕,看着“降服”了这大鸟的陆轻轻的目光更为慎重。 她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强大神秘得多。 陆轻轻:“?” 这人的目光还有脸色为什么变了又变?他看清五总的样子了?还是看到自己就这么吃惊吗? 并不知道五总给自己当了一回托的陆轻轻微微一笑,“听我的亲卫说,你想跟我做一笔交易?” 她本意是想表现得从容淡定点,不要露出一种知道了对方的打算和这段时间做出的成绩,迫不及待奇货可居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样子。 会显得有点尴尬,尤其是之前明确表示过撇清关系的意图。 但这个笑在野看来却是格外的高深莫测,黑幽幽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他的窘境与难处,又似透着一丝丝怜悯。 野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颅,“请大人帮我。” 第148章 躲雨 陆轻轻眨眨眼,从野的语气里听出了谦卑和恳求。 就算是上一次,他相当狼狈的情况下都没这样的。 呃,有点意外呢。 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继续淡定地装逼:“我说过我不打算参与这场争斗,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也没想到你能带出那么多奴隶,让他们都听你的。” 白盐部落有个盐池,里里外外抢夺不休,野有个巫医,其对于奴隶们的意义更甚盐池,却争抢不起来,而是通通乖乖听野的话,这就是能力。 她叹了口气,“再者你如果真的能拿下白盐部落,并得到上国的承认和信任,对我确实有好处,这样一来,我也不能冷眼旁观了。” 陆轻轻抬手:“手伸出来。” 野眼中惊喜一跳,忙伸出手。 陆轻轻搭在那只晒得有点黑,但依然算是白皙的手腕上,生命之力缓缓流出。 探到野体内那顽强作恶的火种。陆轻轻心中跳了跳,觉得那神秘空间里活活去掉一半,但将养了这么久,又慢慢补回来大半,还剩个角没长全的火红色爱心也跳了跳。 她觉得自己能够收回这火种了。 等到爱心完全长好,并且能够重新使用火能力的时候。 奇怪,爱心没碎之前都没这种感觉的。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有一丝古怪:“这段时间你没叫巫医给你缓解缓解?” “大人给我治疗之后,我发现这恶火再发作只是痛苦,对我伤害却不大,就没有找巫医了。” “他的能力对我来说太弱了,但那么多人却等着他救命。” 陆轻轻想,难怪他能使那么多奴隶听话,感情是他不用巫医,把缓解痛苦的机会让给别人? 陆轻轻多看了他几眼,心想就当投资吧,当下把在场的所有奴隶都治疗了一遍,这其中有几人是当初参与把亚麻的,领会过陆轻轻的“神力”,这下更是激动,另外没领会过的则是震撼狂喜。 收获了一堆粉丝,陆轻轻对野说,“还是老样子,一个月后会再发作,所有人都是,那时我会再来的。” “对了,你需要我帮你把脸上的奴隶烙印去掉吗?” 野一震,“可以去掉?” 陆轻轻仔细看了看那占据了半张脸的蜈蚣一样丑陋的烙印伤疤,“应该可以。” 野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行,去掉的话,在以后的上国使者面前就说不清了,等到我可以不再做奴隶的时候,再请大人帮我去除。” “好。”陆轻轻深深看野一眼,“你也不该当一名奴隶,我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 “我该走了,一个月后再见。” 陆轻轻潇洒离去,在不远处找到了五总。 “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你飞了快整整一天了,太阳又这么大,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吧。” “先离开这里再说。” 巨大的火红的面载着陆轻轻远去,但看到这一幕的奴隶们没有再感到丝毫害怕,他们纷纷跪了下去,热泪盈眶地看着或以头触地,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从前自己部落里的祷告词、祈愿话。 这些人终他们一生都不敢想象会被谁救赎,他们拿起武器,反抗邪恶的主人,跟随着新的首领野,想要拿下盐池,心里憋的是一股狰狞的狠劲,他们满心都是杀光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人。 他们为了生存,为了权利,为了有一天也能肆无忌惮地奴役别人,享受食物和女人而拼搏,过一天算一天,杀一个算一个,但有一天,一个人从天而降了。 她坐着神鸟而来,解除了他们的痛苦之后又干干脆脆地离去,不需要他们做任何事情,不需要他们献出任何东西,就像一个听到他们的祈求特意为他们而来的慈悲神灵。 从此这些受尽苦楚冷酷麻木的人们心里也有一个角落充满了柔软,谦卑,感激与信仰。 因为还有一个人,高高在上,却从未放弃过他们。 野望着那越来越远的一人一鸟,像一座雕塑般地立着,最终把拳头放在左胸,郑重低声道,“我的大人,我将为你而战。” 各人的心声陆轻轻自然听不到了,五总在天黑前降落下来。 她扯着皮衣呼气,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过夜,天太热,虽然在天上飞的时候有风,不会觉得热,但太阳晒得人都好像要焦掉了,而一下来,风也没了,她立马出了一身的汗。 更别说她穿的是皮衣,出了汗真是难受死了。 其实她已经有一套亚麻布衣服,但这次出来为了低调点而没穿,现在可受罪了。 “五总,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吧,太热了。” “马上就不热了。” “什么意思?” 五总几爪子下去挖了个山洞,“快进来!” “进去凉快?”陆轻轻一头雾水,但本着对五总的信任,她快速钻进去,然后一声轰隆巨响在天边炸开。 “哇靠,这什么雷,竟然这么响!” 陆轻轻差点被吓一跳。 从洞口看出去,天空迅速暗下来,满天都是翻滚得越来做多越来越厚的乌云,正好一道白紫色的闪电闪现,像是要将天空劈开一般,云层里霎时亮了亮,越发显得云团狰狞。 “哇!”陆轻轻条件反射捂住耳朵,还大声叫五总:“快捂上耳朵,这个雷声能把耳朵震坏……” 话还没说完,“轰隆隆!”惊人的霆声响彻大地,震耳欲聋,山洞所在的这座山都抖了两抖。 陆轻轻觉得自己鼓膜都要裂了。 然而后面还有接踵而至的霹雳闪电,闪电后面总会跟一道雷霆巨响,轰隆轰隆不停,整个世界都是这个声音。 然后哗啦啦下起雨来了。 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陆轻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雨帘。 这是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雷雨,也是她穿越之后的第一场雷雨,如此地声势惊人,就是她都不由心生畏惧,怕这天塌了,怕这天怒了。 “进来。”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五总趴在地上对她掀开了一边翅膀。 这、这是让她躲到他翅膀下面? “不、不用了。”她莫名地红了脸,连忙拒绝。 “你被打湿了。”五总说。 陆轻轻一看,可不是吗,满脸满身地雨水,身上的皮衣里也流进了雨水。 第149章 羽翼下 陆轻轻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刚才还热得满身汗,这会儿只觉得冻得发抖。 有了生命之力之后她基本没再感觉冷过,可之前分掉天赋能力还没完全复原,刚才又用掉了太多生命之力…… 再看五总也是满头水呢,她忙说:“我们出去把洞挖得深一点吧。” “再挖会塌,过来。”五总说。 陆轻轻怪不好意思的。 如果五总是只单身鸟,她就果断扑过去了,可这是只有老婆的鸟,人家夫妻恩爱,虽然人鸟有别吧,但无论怎么说性别不同,摸摸蹭蹭一起飞是友情,搂搂抱抱就不好了吧? 况且五总在她眼里就是个人啊,不过外形是只鸟而已。 她有负罪感。 “你不冷?” 冷啊,冷死了。 陆轻轻摇头,“不冷。”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她看着五总,五总也看着她。 “那个,说不定等等雨就停了,我现在身上都湿透了,再捂也没用,哦,蛋蛋给你捂着,别淋坏了。” 她把蛋蛋从背上拿下来,往五总翅膀下一塞,睁着真诚的眼睛看他。 五总看了她一会儿,默默放下了翅膀。 陆轻轻从空间里翻出几块硬邦邦的树皮布和兽皮,“五总你要吗?” “不用,雨打不湿我。” 陆轻轻一看,果然雨水虽然也打了他一头一脸,但他那羽毛简直就是防水的,雨水打在上面就滚落下去,半点没湿到里面。 她就把所有布料往自己身上裹,然后眼巴巴望着雨幕,一边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生命之力,一边祈祷这雨赶快停。 天越来越黑,不是被乌云挡的,而是真的天黑了,夜晚到来了。 然而这雨越下越声势浩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陆轻轻依稀看见有几只飞鸟在雨中艰难飞行,像是要找个栖息之地,却被雨水越打越沉,最后无力地坠落下去,身边的同伴哀哀鸣叫着,却无力去救。 这还是好的,陆轻轻还看到有只鸟仿佛飞累了,露出颓势,旁边就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几只大鸟,飞过去围攻它,在凄厉的叫声中将其撕扯成碎片,一只叼着一片又飞走了。 这样凄风苦雨的时刻,却成了某些狩猎者的舞台。 陆轻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收回视线,不再费神看那些残酷的画面,她觉得手脚都冻僵了,头脑有些昏沉,生命之力好像也不是很顶用了。 她尽量往五总身边缩,五总身上温度好高啊,好温暖,像个不断散发热量的超大只暖水宝。 “五总啊,你饿吗,我有肉条。” 她摸出一根肉条,虽然这肉条相比五总的体积十分的不够看。 “不用,我不饿。” “哦。”陆轻轻默默地自己啃,心想五总不会生气了吧,他好心给自己遮风挡雨,自己却不领情,跟个傻子一样冻得可怜兮兮瑟瑟发抖,这要真病倒了,回去的路上还不是得他照顾自己? “五总,你刚才的话还算数吗?” 五总睁开眼睛,转头看过来,陆轻轻白着一张脸,青着嘴唇,可怜兮兮地说,“我要冻死了。” 五总看了她一会,又抬起了对着她的这侧翅膀。 嗷!他没生气! 陆轻轻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你你你等等,我换个衣服先。” 她背过身去,在有限的空间里飞快地把皮衣一扒,从空间里拿出又薄又柔软又干爽的麻布衣往身上一套,在被雨淋到之前,往五总翅膀地下一钻。 嗷呜!好温暖!陆轻轻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五总:“……” 他把本来应该收在后背上的翅膀放得更低,展得更宽,把陆轻轻完全包拢在羽翼下,等她扭开扭去终于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才慢慢闭上眼睛。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脸上,顺着羽毛和鸟喙往下淌,丝毫影响不到他。 夏季这场暴雨仍在肆虐,低洼处水位逐渐上升,河流决堤,山泥滑落,有不少部落和兽群彻夜难眠,焦心不已,最终无奈全族迁移。 有的人痛失家园,有的人仓皇逃窜,有的人背着沉重的背囊不知去向何方,有的人在风雨之中无声地倒下死去,今晚对于陆轻轻本来也该是难熬的,焦虑的,严酷的,可是因为有某只大鸟护着,她睡了一个暖暖的美觉,足足睡到自然醒才悠悠地睁开眼。 入目一片浅红,暖融融软绵绵,整个人像陷在棉花堆里,陆轻轻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睡得这么舒服过了,来到这里之后软乎乎有弹性的大床就彻底成了过去,大半时间都在幕天席地。 她蹭了蹭脸,想把这个毛绒绒暖洋洋的巨大抱枕抱到怀里,然后发现做不到。 她眨眨眼,彻底清醒过来。 她是在五总的翅膀底下哦(⊙o⊙)。 她蠕动了一下,探出头去,被满眼阳光刺了一下,闭了闭眼,扭头就看到了五总闭着眼的侧脸。 “醒了就出来吧。” 五总说话嘴巴都不用动的,声音传送入脑,不去想他其实是没办法直接说话的话,这招简直是传音入密啊,特别地有高人风范。 陆轻轻嘿嘿笑道:“五总早啊,我昨天没有动来动去吵到你吧。” “没有。” 确实很安静,睡着了动也不动,但头一回翅膀下夹着这么大一坨,他也并没有睡着。 “没有就好,我睡相还是挺好的。”陆轻轻爬出来,又抱出蛋蛋背好,见五总收拢翅膀的动作有点迟缓,忙扶了一下,着急道:“翅膀怎么了?麻了还是姿势不对伤到了?我给你揉揉?” “没事,再等一会就出发吧。” 可是看着不像有事的样子啊。 陆轻轻想象自己胳膊一抬一晚上,第二天还要负重飞行(对她开始说就是提着东西长途跋涉吧),那真是要累惨了。 “我们今天先不走吧,或者下午走,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吃的啊。”陆轻轻说,“你想吃什么? “不用。” “你飞了一天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你就当是给我表现的机会吧,我睡了一觉感觉特别特别好,金爪好像也能用了,打个猎应该没问题。” 第150章 小花蛇 陆轻轻说完就期待地看着五总,你想吃什么呀? 五总没什么想吃的,他对任何食物都不感兴趣,以前是这样,觉醒之后更不感兴趣了,只有必须进食的时候才去捕捉猎物。 他说:“随便什么都行。” “随便什么”,这是家庭主妇最讨厌听到的话了,这世上就是随便最难办了,陆轻轻也犯愁了。 十七好像挺喜欢吃蛇的,越鲜艳越花的越喜欢,是仅次于蜂蜜之后的,陆轻轻在重明鸟的食谱上写上两样——甜食(蜂蜜)和毒蛇。 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食物呢。 陆轻轻就去找蛇了。 暴雨之后的空气特别湿润清新,但路就非常不好走了,一脚一个坑,凡高一点的山坡处处可见山泥滑坡的痕迹,蚯蚓倒是满地都是,蛇没见到一…… 诶?那是什么? 半截新鲜的,大约被昨晚雷劈断的端木上,三五天胳膊粗的蛇正聚在一起爬上爬下,在那焦黑的断口处又卷又蹭,十分痴汉。 陆轻轻一眼看中了其中一条白底粉红点的蛇,那条蛇最细最小,但长得实在特别,陆轻轻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蛇。 好吧,她就没见过多少蛇,从前她挺怕这玩意儿的,穿越之后有了天赋能力,胆子就见风长了,遇到蛇死的也是对方不是自己,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想抓那条蛇。 虽然颜色不艳丽,但够花哨啊,五总说不定会喜欢。 她悄悄走近,拿出淬了毒汁的弩箭和石刀,然而那几条蛇实在敏锐,马上就发现了她,然后哗啦啦从断树上滚下来,摔成一堆,你缠我我拌你地……飞快游走了。 跟见到了鬼似的。 陆轻轻看看自己,她有这么可怕吗? 她追上去! 大小蛇们逃得更快了。 陆轻轻认准了那条白底粉红点的花蛇,它逃窜得相当快,一边游一边回头看,见陆轻轻紧追不舍简直要炸皮似地跳起来,拼命伸缩扭动,圆滚的身体底下仿佛安装了马达,只差飞起来浮空游窜。 可以说非常地厉害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后面看着莫名有点喜感。 陆轻轻追得累得半死,溅得浑身泥水,眼看跑得太远了,怕五总担心,她准备放弃了,又有些不甘心,忽然在那花蛇又一次回头看的时候做了个狰狞鬼脸再加飞扑的动作,还发出一声吼叫。 “!!!”花蛇蛇身一紧尾部一缩,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超前急射。 然而世事难料,它没有如预期那样瞬间逃远消失,而是一头撞在了前方一棵树干上。 咚的一声,那棵不算细的树甚至颤了颤,落下纷纷扬扬些许落叶。 陆轻轻:“……” 花蛇像个弹簧一样倒飞出来,摔在地上还剧烈地弹动了几下,落到陆轻轻跟前不远,晕菜了。 陆轻轻:“…………” 她低头仔细瞧了瞧它,脑袋撞得全是血,应该不是装晕,但死是还没死的,还有生命波动呢。 陆轻轻开启了一下生命之力探查,嚯,这小花蛇生命之力挺浓,远高于普通蛇。 难怪跑得这么快。 说不定是个很厉害的品种,虽然似乎蠢了点,但也许对五总很补呢。 陆轻轻捏住它七寸,提起来晃了晃,然后谨慎地扯了几把草把它捆成一团,一手提着原路返回。 路过那截断树,蛇已经一条都看不到了,她走到断树前看了看,亮出金爪,瞅了两眼,比以前是有暗淡一点,还在恢复中嘛。她砍下带着断口的一截树干,嫌弃上面有蛇的口水,没丢进空间,拿在另一手里。 就这样一手蛇一手木头,浑身泥水地回去了。 “五总,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回到那个挖出来的小山洞,五总已经不在里面了,而是站在了山头。 五总问声转头,眼神顿时滞了滞,在陆轻轻身上徘徊片刻。 陆轻轻看看自己身上,“嘿嘿,不小心弄脏了一点,五总,你快看这条蛇你喜欢吗?别看它个头不是很大,还挺有分量的。” 然后把自己怎么发现它、怎么抓到它的经过说了一遍,“都不知道说它聪明好呢还是笨好,不过确实挺不一般的,五总,你要吃吗?” 五总似乎轻叹一声:“你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吗?” “啊?” “这座山上,都是蛇。” “?!!” 昨天雷电暴雨来之前,五总就预料到了,他不可能冒着风雨带陆轻轻赶路,就需要一个地方落脚。 在那种极端的天气里,禽兽虫蛇都很躁动不安,表现出来就是它们会比往常更容易跳出来厮杀,五总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被一些不长眼的小东西打扰。 加上这座蛇山就在附近,于是他选择了这里。 重明鸟是蛇的天敌,最厉害的蛇也无比恐惧重明鸟,没有哪条蛇敢来挑衅,甚至为了不惹恼他,蛇群还会控制这山上的其他野兽不来打扰。 于是昨晚除了雷电暴雨,一切非常安宁。 这里的蛇王这么识趣,五总也不想找对方的麻烦,没想到陆轻轻出去一趟就抓了人家的……五总看了看那条小蛇,说,“这里的蛇王是一条白色红点的巨蛇,这条应该是它的子孙吧。” 陆轻轻听得一脸神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五总竟然跟这里的蛇王沟通过了?怎么办到的?就好像大人物到了个小地方,地方首领殷勤备至,就担心招待不好的感觉。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原来动物之间也能这样,而不是只有血腥暴力的你吃我我吃你! 陆轻轻星星眼:“五总你好厉害啊!” 五总:“……”这是重点吗? “所以那些蛇怕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气息吗?“ ”嗯。“ 陆轻轻心想这就对了嘛,她说那些蛇为什么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 她拎着那条被她捆成粽子的蛇:“那这个得放了?” 这家伙恰好此时醒过来,三角形扁扁的脑袋本来就难看了,现在破得快要稀巴烂了,弄得满身是血,别提多狼狈了,一对绿豆似的眼幽幽地睁开,正对着五总的方向,它视线先是涣散的,然后汇聚起来,也看清了眼前的大家伙,然后只见他两眼一瞪,接着两眼一翻,舌头一吐,又晕了过去。 这次是被吓晕的。 陆轻轻:“……” 五总看着这一幕,忽然说:“鹿,你想养蛇吗?” 第151章 五大人 陆轻轻愣了下。 这是五总头一回叫她的名字呢。 她以“鹿”这个名字、这个身份立足于此间,她自己也习惯了,可这个单音节从五总口中说出来,她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也许是因为这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顿了一下,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让我养这条蛇?” “当然不只这一条,这蛇叫做雾蛇,毒性很强,它和一种叫做雾树的树木伴生,雾树能产生一种雾气,对人有迷惑、迷晕的作用,如果能在部落周围种上这种树,养上这样一群蛇……” 陆轻轻眼睛一亮,“那样防御效果就很厉害了!” 五总但笑不语——好吧,以他现在的鸟形态,做不出这么复杂的表情,他就在心里但笑不语——这雾蛇雾树自然不止这点作用,但这些暂时不用告诉陆轻轻。 陆轻轻又有些迟疑,“如果自己人被这蛇伤到,或者被雾气迷到怎么办?” “凡毒物出没地地方,必定有和它相克的东西。”五总给了陆轻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似乎在说这么简单的事你不知道?“有解药的,你不用担心。” 陆轻轻惭愧:“那就完美了,可是这些蛇愿意跟我走吗?” “这事交给我。”五总说。 陆轻轻就把手里捆成粽子的蛇给松绑,治好了它的撞伤,鳞片上很夸张的血迹给擦擦,这么折腾这倒霉蛇也没醒过来,陆轻轻强烈怀疑它怕不是给吓傻了吧? 陆轻轻就拎着这蛇,跟着五总去见这里蛇群的王者。 山上越往里走,蛇窟蛇洞之类的越多见,草地里、树上到处可见蛇,陆轻轻忽然想起了头一回带刀他们去白盐部落时,经过一座蛇山,还好提前发现不对退出来了,不然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谁知道那时候可怕要命的蛇窝,现在敞开大门任她大摇大摆地到处晃了。 那些蛇群,一团一团的,看到她和五总吓得落荒而逃,有许多都不敢逃,团在一起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陆轻轻莫名骄傲。 然后就见到蛇王了。 蛇王大的很,两条手臂完全抱不过来的腰围,身长更是估测不出来,因为人家盘成了一盘蚊香,狰狞庞大的蛇头高高悬着,眼睛灯笼一般,猩红的叉子舌吐在外头,发出粗砾沙哑的嘶嘶声。 只是这外表的骇人配上他银白底的身子上的大红的点点们,就一下子减弱了三七分,更不要说它努力匍匐下来,对五总非常恭敬乖顺的样子。 “嘶!嘶嘶!”这大概是蛇王在和五总打招呼。 五总没出声,不过他一定通过意识在和对方对话,重明鸟说话的时候会发出啾啾的鸟叫声,可爱是可爱,就是不威严,所以五总很少出声的。 不过陆轻轻严重怀疑他是懒得叫唤这两声,退休老干部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懒怠,能不叫就不叫。 “嘶嘶……嘶嘶嘶……” 蛇王倒是挺激动的样子,然后一鸟一蛇应该是交流完毕,蛇王慢吞吞地游到陆轻轻面前,把硕大的蛇头伸过来瞅她:“嘶嘶……” “人类,你能照顾好我的我的子孙族群吗?” 蛇王的声音在陆轻轻脑海中想起,也是粗暴沧桑的,陆轻轻忙说,“当然了,如果你愿意让我带一些蛇走,我一定好好对待它们,我给它们划出独立的地盘,不让族人打扰、伤害它们,如果它们食物不够,我会给它们投放食物,不过前提是它们也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的族人。” “嘶嘶。” “我相信你,不过不用投喂,只要你每隔一段时间给它们喂点你的生命之力。” 原来是看上了她的生命之力。这个必须没问题啊。 “我要去问问有哪些愿意跟你走,明天给你答复,就让小粉带你到处走走吧,它是我最小的孙子,最聪明了,这次它会跟你走。” 小粉就是陆轻轻手上那条白底粉红点的蛇,正好它终于再次醒过来,听到了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它与陆轻轻大眼对小眼,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陆轻轻:“……” 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这个胆子小成这样的家伙。 小粉又晕了,自然不能带陆轻轻到处参观,于是变成了陆轻轻手臂上挂着一条晕菜的婴儿小臂粗的蛇,自己到处晃。 五总帮她监督蛇王去了。 陆轻轻想着,这次要怎么感谢五总,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无以为报,目前只能对他儿子尽心尽心再尽心。 而另一头。 没有陆轻轻,也没有其他蛇在之后,那条蛇王粗长滚圆的身体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腰间围着白底大红点的材质奇特的围裙的老人。 老人热泪盈眶激动不已,一变身留给还是鸟形态的五总跪下了。 “五大人,真的是你!” 五总眼光淡淡的,“嗯,是我。” “主人呢?主人在哪里?”老人激动地说,“我们得到消息,最后主人和那魔物同归于尽,自爆了,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 “啊!”老人顿时呆住了,然后趴在地上痛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我雾蛇一族的罪过,不是我们疏忽,重明鸟族的祖地就不会暴露,那些魔物就攻打不进来,重明鸟族就不会死伤殆尽,鸟王为了掩护大家撤退而死,现在主人也……” 五总语气依旧平淡,“是人类背叛,出卖了我们,不怪你们。” 老人依旧痛心自责得要死,五总继续说,“主人虽然自爆,但他拥有不死之身,刚才那女孩背上背的就是主人的一部分肉体,只要好好照料,未必不能复活他。” 老人浑身一震:“这是真的吗?原来如此,难怪五大人要我们去保护她,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她,寸步不离。” 五总看着他那衰老的模样,声音似含叹息:“那一战中,你也伤得不轻,雾蛇一族元气大伤,此地很适合你们休养生息,你带着族群继续留在这里,只要分一部分跟着她就行了。” 第152章 觉醒 “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一定要保密。”五总说。 “是。”老人郑重应是,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那条巨蛇,激动地迅速游走,去点族里最厉害能干的蛇了。 五总独自默默地往回走。 陆轻轻逛了一遍蛇山,没发现别的,倒是看到不少蛇群抱着被雷劈得焦黑的树木啃得如痴如醉的傻样。 她好奇极了,想好好研究的,但那些蛇不等她走近就忍痛放弃了心爱的焦树,嗖嗖嗖几下逃得飞快。 只给陆轻轻留下啃得坑坑洼洼更加凄惨的焦黑树木。 她正围着一棵焦树唉声叹气呢,就见一抹红影高高地站在山岗上,遗世而独立。 她举头看了一会儿,三两下爬上去,站到旁边和他并排看风景。 嗯,就是满世界倒伏的树木小草还有泥石流什么的。 “这儿好高啊。” “风好大啊。” “要是景色能美妙一点就好了。” 被风吹着,陆轻轻头发飘啊飘,极目望尽地平线,天高地邈之间,一切都渺小而远去,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杨过,只不过她的雕忒大了一点。 “雕兄啊,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兄台能否解惑?”她就开口了。 五总斜她一眼,“好好说话。” “嘿嘿,就是想问你,这种木头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怎么那么受蛇喜欢。”见五总回应了,陆轻轻笑起来,她把砍下来的那截木头拿出来,“就是这个。” 五总看了一眼,“这就是雾树,雾蛇非常喜欢这种树,雾树很容易引来雷电,被雷电劈过的雾树会产生一种东西,对雾蛇很有好处。” “就是这个焦黑的东西?” “嗯,被雷劈过而又能不死的雾树也会进化。” “那这种树真是要多多种啊。” “五总,你刚刚不开心啊?”犹豫了一下,陆轻轻还是忍不住问。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陆轻轻忙做出洗耳恭听状。 “你觉得上国怎么样?”五总说的第一句话却叫她一头雾水。 陆轻轻老实地说:“很讨厌,虽然我现在不清楚更多的事,但上国给我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的,特别有优越感,却遏制着下面、边远部落的发展,恨不得全天下就只有他们一家独大似地,很蠢,很讨厌。” “如果我告诉你,重明鸟是曾经上国的守护神兽呢?” “诶?” “是真的,上国就是在重明鸟一族扶持下才建立起来的。” “……” “一千多年了吧,那时候黑河两边争斗不休,魔物想要统治整片大陆,黑河以南却只有几大神兽的后裔部族与一些普通兽类苦苦抵抗,人类那时候弱小得仿佛刚出生的幼崽,不堪一击。” “但他们又真的很聪明,会发明工具,会使用技巧,繁衍又快,那时候我……们的祖先意识到人类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且应当到了崛起的时候,正好那时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小女孩。” “小女孩?” “嗯,和你差不多大吧,她也有一个空间,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种子,她还有一口别人看不到的泉水,种子随便一撒,泉水灌溉,就能马上长出一片植物。” “那时候很少吃的,大陆上树木都很少,草都只有两三种,这个小女孩种下的各种各样的食物让所有物种,包括人类都能够大量繁衍。她还懂很多很多的东西,短短几十年,人类就从最弱小的物种穿上了衣服,拥有了刀剑,统一了语言、文字,吃得饱住得好,修建起了坚固高大的城池。” “人类成为了其他物种的统帅,用几十年时间将魔物赶到黑河以北。” “那时候所有物种都非常感激人类,尤其是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已经很老很老了,她有了很多后代,都非常优秀,我们的祖先就帮助他们立了国,也就是上国,以此来管理这片大陆,而上国也奉重明鸟为护国神兽。” 陆轻轻默默地听着。 “只可惜,人类太善变了。重明鸟族和其他神兽后裔隐退之后,他们就变了。” “小女孩生前写了很多故事,其中有很多讲一片大陆上,人类分解成许多势力许多国家打来打去的故事,于是上国一面让自己强盛,一面遏制着其他势力的崛起。” “本来只是对抗魔物时,神兽或其他物种暂时将能力借给头脑更好更懂得使用的人类,却变成了人类贪婪残忍地掠夺天赋能力。” “你们都不管吗?” 五总摇头:“上国虽然做法令人厌恶,但一来他们压制其他人类,毕竟只是人类内部的事,二来,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规则,那些被夺走了能力的,不如别人强大,落败或死都只能怪自己。” “加上多年过去,当初的几大神兽后裔的王者都死了好几代,没死的也能力日渐消弱,不管事了,谁管得住上国?只是我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胃口会那么大。” “发生什么了?” “上国真的很不错,他们发明了很多词语,其中有功高盖主,有一山不容二虎,所以连神兽后裔他们都盯上了,顺从他们的活,不顺从的,死。” “重明鸟一族就是这么覆灭的。” 陆轻轻张大嘴巴,难以置信:覆、覆灭!” “没死绝也死了七七八八吧。”五总淡淡地说,“我有时候在想,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我……们觉得人类崛起是大势所趋,所以选择了退让;觉得上国压迫其他人族和族群,是他们发展的必然,所以选择了无视;觉得新族群代替旧族群,优胜劣汰是常态,所以选择了放任。” “然后,轮到我们自己了。” “那个时候,我有些愤怒,但内心深处又是平静的,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可是最近,我却常常觉得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所谓的命运让他退,他就要退,让他死,他就必须死。 他活得太久了,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了,包括死亡;看很多东西,都只剩下久盛必衰四个字,包括自己的族群。 可是最近,他看着陆轻轻忙忙碌碌,看着青鹿城一点点从无到有,看着脚下这片广阔土地,却一点点醒悟过来,他糊涂了。 今天看到昔日属下殷勤希冀模样,想到当初族群的惨烈,想到十七的疯癫,想到这句身体里老五沉睡的魂魄,心底那股不甘愤怒,才终于觉醒过来。 第153章 第二座城 陆轻轻似乎听懂了五总的话,又不是特别明白,不过她觉得五总也不需要她应和。 她默默地听着,等到五总说完,她才轻声说:“不甘心就还击回去啊,什么大势所趋啊,优胜劣汰啊,归根结底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嘛,想那么多干什么,把拳头练大一点,然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五总顿了下:“你说得对。” 第二天,蛇队就整出来了,陆轻轻一看,哇,好多好多,花花绿绿黑黑白白,长短粗细,什么样的都有,一簇一簇一团一团,看得人眼晕心乱,陆轻轻一眼望过去也直犯怵。 蛇王很骄傲地说,这些蛇有的剧毒,有的骁勇善战,有的寻找搜救很有心得,有的站岗放哨监视人特牛。 总归是一群精英蛇,看家护院一级棒。 陆轻轻想,别人看家护院用的都是狗,她用蛇群,也是溜得飞起了。 带着这么一个蛇队自然不能飞了,行程一下子放慢,陆轻轻索性让五总带着她到处飞,把周围一大片的地图都画下来,并给据说小东西特别厉害的小青蛇们下达了一个命令——去找各种各样甜的东西,辛辣刺激的东西,反正什么特别给她弄什么回来。 小青蛇们好一阵懵逼,你蹭蹭我我卷卷你地嘶嘶嘶叫着互相沟通了一遍,然后就一扭一扭游开了。 担心自保能力太差的小青蛇们被飞鸟走兽当点心吃掉,陆轻轻还派了剧毒的雾蛇军团、黑不溜秋据说打架很厉害的黑蛇军团去保驾护航,它们所到之处,什么虫子走兽都吓得遁逃。 一边前进一边地毯式搜索,陆轻轻每天都能收到好多奇葩的东西,花草是最常见了,野兽腐烂的骸骨、巨臭的粪便也送过来,就太无语了。 好在小青蛇们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它们找到了一种有点像芦苇的植物,这种植物的根和杆都甜甜的,越靠近下面越甜。 陆轻轻试了又试,确定没毒没害,确定榨汁的可行性,她激动坏了,给这植物取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甜杆,然后拔了好多根。 除此之外,小青蛇们还找到许多气味刺激的植物,八角类似物,茴香类似物,以及一些色彩格外艳丽,可以作为衣物染料的某些花草。 陆轻轻不禁想,如果这些物种都是千年前那个“小女孩”带来的,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难道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者?还是自带种子和灵泉的? 回到部落已经是六月底,火辣辣的夏天尾巴,陆轻轻把蛇群放在高原上,蒙蒙山、青鹿原也放置了几窝,等它们繁衍生息,就能将整个三角高原和青鹿原都包拢在蛇军防御线之内了。 在蛇窝附近,她把挖来的雾树种下去,回到青鹿城,在划了块地种上了治疗蛇毒的药草和甜杆,并在周围围上围墙。 水泥已经研究出成果,虽然不是陆轻轻熟知的那种,而是颗粒比较粗大的,黄土色的,需要一两天才能干透的,但凝固之后非常坚硬。 陆轻轻便组织人手,从三角高原开始铺路,一直铺到青鹿原,等宽阔平坦的道路铺好,这中间一两天的路程,快走半天就能走到。 青鹿原上的奴隶已经有七八十人达成了七天连胜的成就,摆脱奴隶身份,组成了八个十人队集训。陆轻轻让他们打头阵,彻底将一团乱麻的大鹏部落攻打下来,所有俘虏押回青鹿原,共计三百余人,与依然还在为了自由身奋斗不止的老奴隶群分开管理,并提高了上百个老奴隶的待遇——每天每人免费提供一顿午餐。 前后总共四百余奴隶,让他们天天把精力浪费在散漫的打猎中实在可惜,他们也未必喂得饱自己,青鹿原上虽然不比大鹏部落附近植被被毁了个干净而食物稀缺,但资源也算不上丰富。想要打到足够的猎物,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陆轻轻便将奴隶演变来的八个小队拆散,混入十支巡卫队(原来六支加上高山族四支),最后重新调整成十八支十人队伍,让他们轮流出远门狩猎,而新旧奴隶们,让他们以工换食。 一部分去修路,一部分去挖地基。 陆轻轻要在青鹿原上建第二座城池了,用水泥! 在这全民投入的顶着滚烫阳光的火热作业中,高山族那块麦地的丰收本来是全部落都重视关注的大事,此时却显得那么无声无息。 五十个高山族人在田里默默收割着,沉甸甸的麦子握在手里,本该是无比振奋激动的事,他们却莫名地高兴不起来,连其他族人也对这里没太多热情,所有人都忙着修路建城呢,每个人讨论的话题也都离不开这两件事。 哦,还有一件事,就是麦收之后的积分制度,大家都在议论着按现在算以后能有多少收入,原本担心自己没工作的,两件大工程的启动,也成了有收入的人。 麦收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被可怜巴巴地提及一两下。 就有人按捺不住了,问人:“你们不想知道收了多少麦?” “哦,你是小麦队的吧?”被问到的人就说,“听说就四五千斤嘛,还能多到哪里去?” “四五千斤还不算多?能养活多少人了?”问话的人不高兴了。 “多什么?你算算,我们部落多少人,加上那些奴隶,一千多了吧,四五千斤一个人才几斤,就够一天吃的,想靠这个饱肚子?” 因为算术教育的普及,现在青鹿城的人张口闭口就是你算算,碰上个和数值有关的就想自己算一算,显得非常有文化。 小麦队的人郁闷死:“怎么能这么算,又大又鼓的麦子,香香的,可好吃了,酋长都说了这可是‘主食‘!” “那壳硬的,一看就扎嘴,有什么好吃的?反正我只爱吃肉,还有你们好像要卖很贵,老子一天累死了还买不起一斤,不如吃肉。” 旁边有人听了半天,这时候就插话了:“他们五十人忙了一二三……”这人掰着指头输,“几个月来着?就种了那么点麦,当然要卖得贵。不然以后他们吃什么?酋长说了,这个小麦**小麦,只能春天种,一年就种一次。” 第154章 麦收 这个小麦队的回去麦田灰头土脸的。这会儿麦子快收割完了,正铺在地上晾晒呢。 “怎么样啊,大家怎么说?”队上的都问他。 这人丧气地把听来的话说一遍。 产量少,价格贵,带壳不好吃,反正都是负面评价,这小麦眼看是要砸在手里了。 有人失望,也有人觉得没什么。 卖不掉就自己吃呗,以前都这样,只不过以前是麦子都留下来等到冬天没东西吃了再拿出来,现在他们马上就可以吃了? 只有一个人满脸不敢置信,喃喃地不停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人就是大麦,没有人比她更爱、更看重这些小麦,她一生都在为此奋斗,她很明白小麦大面积种植所能带来的好处,她更知道这个物种能给人们带来什么改变。 她想象中,小麦从播种到收割都应该是所有人眼巴巴地天天盯着,数着日子盼着,当初酋长鹿不也对这小麦惊喜又激动吗?可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 难道是她故意压着不让人买、吃小麦? 大麦阴谋化了,正想找陆轻轻好好说说,这样可不行,推行小麦、让所有人都喜欢、重视它,是非常重要的,对部落的发展也是非常好的。她绷着脸严肃地想,这主食比起什么陶器什么布料重要多了,怎么能只看重那些,不看重小麦呢? 不过她还没动,就有人来了,是炊事队的女人们,还推着车子过来。 有机灵的迎上去,“一土姐,你们这是干嘛呀?” 打头的一土笑着说:“酋长说这两天天可能又要下雨,小麦要尽早入库,她担心你们忙不过来,就让我来把属于部落的那一成先收回去,我们自己晾晒脱粒,也减轻你们的负担。你们一共收了多少斤小麦?” 一土如今也学会把话说得周全漂亮了。 大麦出来说,“还连在杆上看不出来啊,正好我要找酋长,过去再说吧。” 一土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减,“酋长可忙了,恐怕没时间见你,还没脱粒没关系,连着麦杆一起称也是一样的,反正部落只收一成。” 大麦神情一顿:“这怎么称啊?” 陆轻轻先前弄了个杆秤,最多只能称五斤的东西,单单称麦子就够麻烦的了,还要连着杆,那要称到什么时候去? “没关系,机械队刚做出一个大秤。”一土对一个人说,“二石要麻烦你了,我们可拿不动这秤。” 小麦队的这才发现这些女人里有一个不是炊事队的。 这人长得很高,只比男人差点,上面穿着无袖的麻布衣,下面是一条长到脚踝的,管子特别肥大的裤子。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叫阔腿裤,只觉得这布料用得真是浪费,这可是一百五十积分才一米的麻布啊,还不是想买就买得到的,做这么大这么长的裤子不是浪费是什么? 有这布料都可以再做两条裤衩了。 现在部落里穿得起麻布的人,男的就穿裤衩,比短裤长一点,女的穿短裤或短裙,比裤衩再长一点,上面再来个小奶兜,穿着可漂亮可“洋气”了。 穿不上麻布的也都用其他材料做这样的衣服裤子穿,但这么一来对比更明显,麻布真的舒服啊,又轻又软还透气。 扯远了,扯回来,那些人虽然穿得好看,但都没有眼前这个高个子女人好看,这裤子虽然浪费布有样子古怪,但穿起来还真不一样,看着腰特别细,腿特别长,一下就能把人给踢到天上去的那种长。加上这女人露在外面的小麦色的胳膊上的肌肉看着就特别漂亮特别有劲,总的一个字,酷! 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瞄。 瞄了一会,终于有人认出来:“你是二石,酋长身边的二石?” 多久没见到人啊,怎么这么高了?还是那张脸,可怎么就觉得好看了这么多呢? 二石没理会这些人,从推车上提起那杆手臂粗、通体用黑麻石做的秤,一个巨大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秤砣挂在上头,秤勾一戳一摞捆在一起的小麦,提了起来,秤砣滑到平衡的位置:“五十四斤一。” “这也秤得出来?” “准不准啊?” 二石皱了下眉:“觉得不准你们回头自己用小秤拆开慢慢称,现在快把小麦捆起来。” 二石一发话,谁都不敢耽搁,这又冷又酷的女人,看着就是让人害怕。 一摞摞小麦撑下来,最终炊事队带走了一千三百斤小麦,这些差不多能打出五百斤麦粒来。 有人趁她们装车的时候悄悄碰了碰那杆秤和秤砣,顿时脸都青了,这什么秤啊,怎么重成这样! 想到那女人轻轻松松地两根手指就举起这秤,称东西时也抖都不抖一下,大家感叹,酋长身边的人就是牛啊。 只有大麦脸色恍惚,酋长又让人来向她示威,她竟然这么不满自己? 这事陆轻轻可冤枉了,她早就把当初与大麦的一点不愉快抛到脑后了,对她开始,现在大麦那群人都是不会特意放在心上的人,人家自己要独立自强的啊。 二石回来,她正在一门心思画城池图:“收回来了?” “收回来了。” “水泥晾晒场也快晒干了,把小麦放在上面,晒得快也容易收拾,你盯着点,明天脱粒,后天再晒一天就收到仓库里去,明年就靠这些播种了,不过等风回来,匀出十几斤来我给你们做一顿面条包子,给你们接风洗尘外加庆祝一下。” “酋长你要去找风?” 陆轻轻手上停下来,看着外头金灿灿的阳光,“都七月中了,你跑彩石部落都跑第二趟了,风还不回来,我不放心。” “部落里事情多,那些奴隶也还没归心,你和刀多留心点。” “是。”二石现在和刀一个看着青鹿原,一个守在青鹿城,守在陆轻轻身边,两人轮换着来。 陆轻轻忽然上下看了看二石,笑道:“我没看错,这种款式果然很适合你,穿着还舒服吧,那些人没看呆吧?” 二石脸红了下:“酋长亲自设计的,当然好。” 陆轻轻想说这是你自己身材好,得了天赋能力之后,二石跟打了生长激素一样蹭蹭又长了好几公分,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他们部落岂不人均海拔要往上窜一截? 她还没说话,外头突然传来:“风回来了!” 第155章 炒麦粉和面条 陆轻轻忙放下笔出去,风正被一群族人簇拥着,整个人同样黑了一个度,不过比起以前更壮更高了。 陆轻轻脚下一顿,好嘛,这一个个得了天赋能力就往高大威猛那挂狂奔,好好一个小帅哥化身型男了。 虽然好像这样更受欢迎了,那些大媳妇小姑娘都偷偷往他那瞄呢。 陆轻轻站了一会,风全身上下就个草裙,身上全是汗渍,头发纠结,站在已经有一部分穿上了麻衣的族人中,简直像个野人,然而他侃侃而谈,始终保持着有风度的微笑,从容应付着众人的问题,颇有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架势。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酋长!我回来了!”风对着其他人还从容淡定得很,一看到陆轻轻就激动了,“东西都在车上。” 陆轻轻就看到了一车的一块块形状不甚规则的橡胶。 “这么多!” “草原上能看到的橡胶草都取了橡胶,所以等久了。” “进来说话。”两人一进来,陆轻轻就问,“你把陶器的制作方法教给青青部落了?” “是的,那里的人都比较……彪悍,我们带去的那些陶器换不了多少橡胶,我想这一路遥远,一年也走不了几回,总得多换点回来,而且橡胶草又不是别的,我们也可以自己种,就用陶器的制作方法换来所有橡胶和一大包种子。” 风把一罐子种子交给陆轻轻。 陆轻轻眼睛一亮,“你做得很好。” “只是这么一来,就没有理由再和青青部落接触了。” “这个你就放心吧,咱们部落的好东西越来越多了,只要放出风声,多的是部落主动颠颠地来找我们。” 风不由期待起来,看来他不在的这两个半月发生了很多事。 “地图我也画了,只不过画得不好。”风又拿出好些张皮子,“青青部落周围都是大草原,草原以北有一片山脉,过了山脉就是黑河,黑河再北边,就是那些魔物的所在,我去看了一下,但就算在最晴朗的白天,黑河那也是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也就是说,魔物到我们这里,要穿过一条黑河、一条山脉、一片草原,然后就是我们这了?” “对,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上次魔物侵犯过来还是在一千多年前、上国开国前后,下一次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呢。”风对这些也知道得挺清楚,他天生善于抓取用得到的信息,和大城共事之后,交流多了,从大城嘴里知道不少事。 陆轻轻叹了口气:“大战是没有,小战却不断。”五总的重明鸟族的倾覆,就是这几年才发生的事,幕后策划是上国,动手的却是魔物。 不过话说回来,五总说经那次之后,魔物中厉害角色也是陨落无数,魔物暂时应该不会跑出来搞风搞雨。 眼下她要提防的还是南方的上国才对。 陆轻轻将风赶去拾掇自己,然后把一车橡胶交给制鞋队,橡胶草种子交给种植队,她自己想了下就去了晾晒场。 三人都回来了,吃大餐的理由有了,自己心头的石头也放下了,加上自己又确实馋够久了,那就吃吧! 人们正在晒小麦,陆轻轻让找出比较干燥的小麦,反复甩打,脱下麦粒来,然后把麦粒放在碾子上让牛拉着碾,外头的麸皮与里面淡黄色的麦仁分开脱离之后,借助风力把麸皮去掉,就剩下了干干净净的可能碾的过程中还有些破损的小麦仁。 虽说麸皮也能吃,全麦粉更是比较健康,但陆轻轻这会儿只想吃细腻的细粮,并不想吃麸皮。 陆轻轻看着这些小麦仁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分了一斤左右出来直接上锅炒。 她很喜欢吃炒麦粉,将洗干净又沥干的麦仁直接放在锅里炒,炒得香香的,颜色也炒深了之后,尝一尝,麦仁又松又脆就说明好了。 这时候就可以熄火了,麦仁放凉之后磨成细粉,饿了馋了就挖两勺来泡水,搅成糊糊,又香又浓,比什么芝麻糊好吃多了,如果能加两勺红糖就更棒了。 陆轻轻这回让炊事队的在石碾上继续碾麦仁,自己亲自操刀,在大石锅里炒麦仁。 炒完之后又磨成粉泡成糊,尝一口,味道不要太好,比以前吃过的更有一种谷类的香郁味道,口感更为饱满。 她也不好吃独食,为了暂时将小麦的吃法保密,在场也就三个炊事队的,一土一泥还有另外一人,她给三人都分了小半碗,乐呵呵地问她们:“好吃吧?” “好吃!”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没想到这麦子是这样吃的,去了壳之后可以这么想,什么扎喉咙,简直不要太细滑! 吃完麦粉糊,三人干劲十足,将生麦仁碾了一道又一道,终于得到了淡黄细腻的麦粉。 陆轻轻往里加了少许碱面,加烧开后放了点盐的冷开水,把面团和起来,发酵半小时之后,扯成一团一团,用擀面棍擀成一张张薄薄的面皮。 陆轻轻没那么拉面的功夫,但擀面皮还是行的。 撒一点麦粉,擀一张面皮,擀出许多张之后,叠在一起用刀切成一指宽的面条,不能久放,久放面条之间就会黏在一起掉,所以马上下锅住。 而一土已经开始在那里煎鸡蛋了。 用是用的腥味小的牦牛身上的肥肉熬出来,鸡蛋是半驯服的野鸡蛋,一煎就煎了好几个,一个个捞出来放在盘上备用。 碗里加一勺肉汤,烧好的宽面条放进去,上头加一个鸡蛋,再撒一撮葱花(野葱是种植队自己发现的,并和也算一起培植),看起来有黄有绿有白,颜色就好看。 一土三人齐齐看着这晚面,流口水。 居然还有这样的食物,每个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凑在一起竟然这么赏心悦目,叫人忍不住想铺上去全部吞到肚子里去。 陆轻轻夹了一条面,嚼了嚼,还蛮有嚼劲的,汤里本来就有些味道,整体感觉还是行的,就是人就太寡淡的。 第156章 刀,火光不太亮了 陆轻轻把酱油和大酱拿过来。 这两样早就能吃了,酱油黑浓,又香又鲜,做得还是很成功的,大酱就差了点,可能做的时间不大对,没有经过寒冬的发酵,所以味道不是很正,不过在炊事队一众人看来,已经是很美味的美味了。 煮肉烤肉的时候加点酱油、刷点大酱,滋味马上上一个档次。 不过因为这两样本就不多,陆轻轻没让放开给大家吃,只炊事队近水楼台吃过,还有就是如二石,刀,大城,还有角等人有幸品尝过。 等到试验田里的黄豆下来,又可以再做一批。 陆轻轻往面汤里倒点酱油,味道好了一些,另外还有果醋,都是陆陆续续酿的,虽然不及米醋合适,但加点在面里提提味也不错。 一碗面几个人分了吃了,都意犹未尽,陆轻轻开始教她们揉面团擀面皮,一面叫来二石:“你去传个信,叫刀今晚从青鹿原回来,带上和他一起去白地部落的三人,你也是,让跟着你去彩石部队的四人也来,晚上我们开个庆功会。” 传个信不是叫她亲自去跑一趟,而是把信息传给超风鸟,让超风鸟飞去青鹿原传,这个操作比较复杂高深,需要驯兽族人具体操作,且有时还会出错,陆轻轻想着以后大家都识字了,训练出信鸽来,把纸条往信鸽腿上一塞就行了。 她顿了下,又说,“算了,把四个监察队队长和十八个巡卫队队长都叫过来,正好开个会。” 陆轻轻有些肉痛这么多人会吃掉的小麦,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犒劳一下也是应该的。 她打算再做个馒头。 就这么做肯定不会好吃,陆轻轻想了想,跑去了养牛场。 现在畜牧队人数多了,养牛养羊养鸡养兔都分开了,养牛场是规模最大的,此刻太阳太大,牦牛们都在棚子里大树下歇凉,等到下午阴凉一点就会放出去吃草。 “安。”陆轻轻和负责养牛的小队长安打招呼。 “哎呀,酋长,你怎么来了?” “上个月不是有头母牛生了小牛吗,我想来弄点牛奶。” 那头母牛是安接手牛群时,唯一一头怀着小牛的,生小牛可不容易了,母牛身子骨又不太好,可以说九死一生,养了半个月才好点,奶水也不是很多,要是换个人来要牛奶,安能把人打出去。 但这人是陆轻轻。 母牛生产时差点死了,还是她一手救回来的。 “怎么?舍不得?”陆轻轻笑着问。 “舍得舍得,对酋长有什么舍不得的。” 安拿个木桶,放在牛肚子下,手法熟练地噗嗤噗嗤挤了小半桶奶,说是舍得,但他的心疼都写在脸上了。 陆轻轻哈哈大笑,给牛妈妈和瘦弱的牛宝宝都给了点生命之力,一大一小两头牛都舒服地喷气甩尾巴。 “你看它们娘俩都乐意,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安啊,加把劲,让母牛都怀上小牛,明年这时候就有好多牛奶喝了。” 说到这个,安满脸高兴:“前段时间牛群发情了,现在母牛们肚子里可能都有了。” 陆轻轻惊讶:“真的吗?你不早说?快快母牛都在哪,我去看看,给它们点生命之力,怀小牛身子不养好可不行。” 于是她把母牛们看了个遍,管她有没怀孕,都给点生命之力,希望它们来年能生下健康壮实的小牛犊。 嗯,羊圈也去了,有几头羊肚子都大了一圈,陆轻轻觉得自己太不称职了,一忙起来居然就忘记了她的大宝贝们。 关怀完孕牛孕羊,她才拎着小半桶牛奶回去。 她准备做牛奶馒头。 据说牦牛奶比一般牛奶营养,因为在陆轻轻以前的世界,生活在雪域高原上的牦牛“喝的是矿泉水,吃的是中草药,住的是风景区”,产出来的奶自然质量好,但在这里就不知道了。 不过陆轻轻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除了吃的不是中草药,其他条件不更好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污染,养出来的动植物都灵气。 她把牛奶掺了饮用水,稀释以后来和面,面醒好之后搓成均匀的条状,然后用刀剁成小块。 真的很小,差不多可以一口一个的样子,晚上一人发两个吃,不能再多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比较糟心的是没有能够一次性容纳那么多人的房子,就在议事大厅将就了。 等人到齐了,往两列长桌上一座,主位上的陆轻轻就开口了。 “今天晚上是为了庆祝三个小组的顺利归来。” “二石去彩石部落,给我们部落换回来无数矿石。” “刀去白盐部落,带回来了碱面。” “风横穿草原,带回来一车橡胶。” “这些东西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或者觉得用处不大,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都是可以改变我们部落,使我们生活更好、更强大的好东西。” 看着下面人一张张严肃的面孔,陆轻轻说,“本来我该给他们奖励积分的,但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一样更好的东西,这次就不再奖励了。” 有人脸色微变眼神轻动,有些按捺不住,风三人的变化他们看在眼里,且三人各自带着那么三五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竟然最后全都完完整整地回来,别说死在外面,就连受伤都很少,再看不出来问题,他们就都白活了。 难道那一个月的特训那么有用? 难道酋长给了他们什么好东西? 大家猜测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想到天赋能力。 不是他们想象力不够,而是根本就不敢想。 陆轻轻说:“刀,这屋子里的火火不够亮了。” 刀抬起头来,他上身赤着,露出古铜色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下身一条长裤,裤腿扎得紧紧,整个人不说不动的时候简直跟不存在一样,但他抬起头来,整个人就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众人一惊,心里直犯嘀咕,大家心里都隐约知道风、刀和二石打一开始就很得陆轻轻器重,但比起另外两人,刀的存在感是最低的,有不少人私底下还议论他最早得到看重,却一直跟在陆轻轻屁股后面打转,别的时候也独来独往,哪里比得上其他几个队长来的威风。 第157章 跟着酋长有肉吃 队长们是有一个圈子的,风能在这个圈子说上话,分量还不轻,但刀就完全进不来这个圈子。 大家不带他玩。 普通族人们见到他也谈不上恭敬。 这次从白盐部落回来,这种情况也没有多少改变。 可是此刻刀抬起头来视线一瞟,那些新队长旧队长们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好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终于露出獠牙。 不过刀很快把气势收回去,他看向陆轻轻,顿首沉声说“是”。 他转头看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的火盆,手一抬,几个火焰球凭空飞了出来,射到了火盆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温度一高,那火盆里的火霎时一旺。 室内整个跳了一跳般,光线大盛。 大家愣住,然后轰的一声叫嚷来了。 陆轻轻撑着下巴,看众人惊悚震惊的样子,恶趣味地觉得很爽。 角扭头死死地盯住她。 陆轻轻矜持地笑。 大城倒是不惊讶的样子,只是叹了一声,又突然有些想笑,这一天终于来了。他早知道陆轻轻会带给人惊喜,没想到这个惊喜来的这么早。 陆轻轻清了清嗓子,众人都看向她,目光灼灼地能把她洞穿。 “因为出门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他们,就给了他们各自一种能力。 陆轻轻好心又平淡地解释。 众人要晕了,还各自一种能力?!那不就是三种了? 所有人看着陆轻轻的眼神不仅仅是火辣了,简直要分分钟给她五体投地下来。 酋长,我们也要出门,让我们去干最危险的事吧。 那些曾觉得这是苦差事而不愿意去的人这会儿简直悔断肠了,那些本也想揽下出差的活的人,这会儿就心痛而幽怨了,他们不是不想出门,而是酋长没选他们啊。 陆轻轻咳了一声,“那个,大家也不要着急,以后谁对部落做出巨大贡献,我也会奖励他一种天赋能力,机会还多得很嘛。” 她没有让风和二石也显示能力,在众人蠢蠢欲动,满脸求知渴望的眼神中,残忍地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的正事是庆功啊,一土,上吃了。” 众人听了只想吐槽,现在才来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迟了,谁还吃得下去东西啊! 他们急着想知道刀的猛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发出火焰,除了这个还能干嘛。 还急着想知道风和二石的能力是怎么样的,和刀一样吗? 或者和酋长一样可以治疗? 真是急死人了。 怨念,激动,恍惚,热血沸腾,还不得不坐下来吃东西,呵呵,他们第一次这么排斥吃东西。 东西放那什么时候不能吃,咱能先说正事吗? 所有人抓心挠肝,如果可以抗议,他们都要掀桌子了。 等在门外随时准备上吃的的一土也整个人额呆住了。 她不是战斗人员,但也知道天赋能力代表什么。 他们所有人都因为酋长是天赋能力战士而自豪,而心安,而坚定不移地支持她。 而现在,他们部落里又出现新的天赋能力战士了?还一下子就是三个,还都是酋长弄出来的? 一土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保持着恍恍惚惚的表情飘走了。 一泥在厨房里等着,见她回来忙问:“怎么样,叫吃的了吗?” “嗯……” “快快快,快煮面!馒头摆起来!”一泥和另外一人忙活起来,一面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会儿给他们吃了,肯定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非常期待看到大家的反应。 一土呵呵,那些人早就已经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嘴巴也要张大得裂开了,还需要吃这些?恐怕吃不出味道来吧? 当一碗面两个小馒头的标配送上来的时候,确实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的上面,但食物的香味不断地诱惑着他们,一看,这什么食物,从没见过!只有大城认出了这恐怕是面食,他以前吃过的,只是和这个不大一样。 陆轻轻笑着说,“这就是用小麦做出来的食物,你们尝尝看。” 那硬邦邦扎手的小麦能做成这样?也是,酋长连妖芋那种能吃死人的东西也能做出滑嫩的豆腐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大家被勾起了兴趣,尝一口热腾腾的面条,又软又弹很有劲道,好吃! 咬一口黄灰色的小馒头,绵绵软软还有股奶香味,还甜甜的,好吃! 大家伙这时候早就饿翻了,没几个能抵挡得住面条和馒头的诱惑,心思再在天赋能力上的人也甩开了胳膊哗啦啦地吃起来,边吃还边赞不绝口。 酋长果然是能够创造美食的人。 跟着酋长就是能吃饱,还能吃得好! 酋长你还有什么好吃的都拿出来吧! 好好一个庆功会,陆轻轻愣是没找到说场面话的机会,再看几个庆功宴主角,也埋头大吃特吃,完全沉浸在面食的世界里。 好吧,吃得开心就好。 陆轻轻也端起自己眼前的那碗面吃起来,好好吃哦! 果然还是把大麦手里的小麦全都弄过来吧。 当晚庆功宴部落是知道的,但庆功宴上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巡卫队的每个队员只知道队长第二天就变得非常地不正常,怎么说呢,非常激动,又像是期待着什么,把大家往死里训练,张口闭口都是酋长说酋长说,不能辜负酋长的期待,不能叫酋长失望,要效忠酋长等等等等。 简直像被酋长下了咒。 哦,还总是想找风、刀和二石三位大人,一有机会就纠缠上去,又隐隐有些畏惧三人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三天后的全员大会开得相当顺利,陆轻轻在大会上正式启动积分制度,部落将不再对大家的衣食住行大包大揽,每个人想要获得什么,都拿积分去换吧,大家也不怎么慌,反正这几个月来大家多少都有干活,都有积分记在帐上,如今又都有工作,每天都有收入,怎么也饿不死。 唯一哭丧着脸的只有小麦队的人,他们没有工作过(种小麦只是为他们自己工作,不是为部落),现在也没有工作(小麦已经收割了),他们唯一的财产就是小麦(貌似还卖不出去),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158章 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 大麦当天就去找陆轻轻了。 “酋长,麦子收过去,你有吃吗?”一上来就试探。 “还没吃呢,怎么了?”陆轻轻笑眯眯地回答,当天庆功宴上可没有半个高山族的人。 “酋长不试一试吗?很好吃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着急,我准备都留种呢。” “留种?你要种?” “是啊,明年春天就让种植队种下去。” “那……”大麦很想问那种植队种出来之后,麦子是归陆轻轻,还是归种植队自己,不过想想也知道,应该是前者,但让那么多人为她种小麦,她就给一天5个积分,那些人不觉得吃亏吗? 大麦没蠢到直接把话问出来,她说:“四百多斤麦子,要种好多地了,不让大家先知道麦子的好处,到时候大家不尽心怎么办?” 陆轻轻有些不耐烦了:“这不用担心,我说的话,谁敢不放在心上?” 这个大麦到底知不知道识时务三个字怎么写?好吧,她是真的不知道,但总得有点眼力劲吧,开口就让人膈应,几句话就能把人火气撩起来也是够厉害的,陆轻轻觉得当初觉得这人睿智果决的自己肯定是瞎了眼。 其实也不难理解,最初陆轻轻救下高山族,和大麦是在同一条战线上,也没有什么利益纠纷,自然只看到、大麦也只表现出了她的优点,而现在,大麦非要站到她的对立面上,自然处处让她看不惯了。 为了小利斤斤计较,故作聪明探自己的口音,自以为很隐晦地想要左右自己的想法。 呵呵,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 陆轻轻端起陶杯喝了口水,压压火气。 “你是为了小麦队那五十人的生计来的吧?现在搞建设,到处都需要人,自认为吃得起苦都可以去,只要体力合格又肯干,不愁没工作,你们高山族另外几百人不都干得很好吗?”她直接说了。 大麦被说中了心事之一,有些讪然:“我正打算让他们去试试呢,不过那么多麦子堆放着,也需要人看着,我看好像大家不知道这麦子的好处,酋长你看……” 陆轻轻直接冷笑了:“大家不知道它的好处,你去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部落虽然爱护族人,但也没有要管谁家东西卖不出去的道理,我也没有闲到操心这个的地步。” “酋长,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大麦忍不住太高了音量,“你说你会好好对待我们,你的部落就是我们的部落。” “我有苛待你们吗?还是我把你们高山族人当敌人了?”陆轻轻冷眼扫去,“我能把你们带回来,自然也能把你们送回去,不过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就算想走,能带走的,恐怕也只有那五十人了。” “二石!”陆轻轻高声喊道,“送客!” 二石冷着脸从门外进来,盯着大麦看。 大麦打了个哆嗦,这个女人眼神太可怕了。 她恍恍惚惚浑浑噩噩地走了。 陆轻轻还有气,吩咐二石:“去把小麦是三点三积分一斤的算法好好宣扬一番,再传出去,我想以这个价格收购小麦。” 二石有些不解,就算要传应该也是传大麦不知感恩,想要抬高小麦价格坑人,还厚脸皮地想让酋长帮忙这种事吧? 但她从来听陆轻轻的话,立即去照做。 于是接下来人们都在讨论小麦,标价这种东西真的很好用,明码标价,大家立即就知道这样东西是贵是便宜,这也直接决定了人们对于某样东西的态度。 比如对麻布,大家都非常珍视而渴望,又贵又少啊,小麦价格一出来,虽然三点三也不便宜了,但和麻布一比,根本没得比,大家也没觉得这玩意神秘可贵了。 “不到四积分一斤,我们也买得起嘛。” “要不买点尝尝吧,我帐上积分还好多呢,反正和好几个人一起买房,花不了多少。” “那么扎怎么吃到嘴里去啊,我不要,我要攒积分买瓜吃,好甜的。” “大豆快成熟了,我得留着积分买大豆,不知道大豆多少积分一斤。” “我要买布,我要穿衣服,麦子是什么?我天天吃草。” 倒是高山族的人挺高兴,小麦这么贵啊,卖一斤多就抵得上他们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了。小麦队的能赚多少积分啊。 有些嫉妒,也为五十个同胞高兴,但很快他们发现白高兴了,因为没有人买啊。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出现了一个,却把价格压在三积分一斤。 小麦队的快饿死了,只能靠其他族人接济,虽然这个价格低了点,但生意能开张就行,对方回家一吃,绝对会喜欢上,然后就会回头再买了,到时候他们再抬价格。 于是他们忍痛卖了十斤。 然后那人一转头就把十斤小麦卖给了陆轻轻,果真卖了三十三积分,一转手的功夫白白赚到三积分。 那人乐坏了,继续去买小麦,这下把价格压在了二点八积分。 就这样,得到了消息的人们纷纷开了窍,做起了二道贩子,小麦的价格高高低低,被折腾得够惨,小麦队的欲哭无泪。 大麦不干了,严令禁止人们再做这样的交易,没地方住了,断粮了,都去找高山族人帮忙。 一次两次还行,三次四次就不乐意了,大家直犯嘀咕,明明有小麦,还可以卖不少钱,总来压榨我们干什么?我们天天辛辛苦苦赚点积分,还要养别人,有病啊。 高山族人内部出现了矛盾,不少人开始对大麦和小麦队的有些不满。 二石对自家酋长五体投地,什么都没做就让大麦吃足苦头,还不露声色。 太厉害了。 陆轻轻却早已把大麦小麦的抛到脑后。 她发现裂谷里那颗皂荚树上的造价都成熟了。 带着二石就去摘皂荚。 巴掌长短,又粗又厚的皂荚摘下来,摊在晾晒场上晒,过了几天就慢慢地变干变黑了 陆轻轻把它们切成小段,然后放在大石臼里捣碎,然后加入水,用小火熬。 第159章 做肥皂 小火熬一两个小时之后,水慢慢熬少了,锅里剩下琥珀色的粘粘的液体,这时候就可以熄火了,放凉后会变得越来越粘稠,用细麻布过滤后装进矮矮胖胖的敞口坛子里。 因为现在的麻布毕竟没办法纺织得多轻薄,过滤比较困难,陆轻轻也没过滤得太彻底,把最细柔的一部分过滤出来,剩下一堆“残渣”,这也是好东西,拿来洗手、洗东西都很好,因为里头有杂质,就有点磨砂感,皮肤粗糙一点的拿来洗澡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反而可能会洗得更干净(滑稽脸)。 部落里的人大约除了陆轻轻,就没有一个皮肤不粗糙的。 她叫陶器队的烧一些细小瓶子来,每个大约就三十毫升的容量,将细柔版和粗糙版分别装进瓶子里,给五六十来个队长老资格的每人一样发了一瓶,新提拔上来的仅发了一瓶粗糙版的,作为福利。 这里要说一下,这次整改,巡卫队正式确立为十八队,那些大鹏部落奴隶转变为的良民正式转为队员。监察队扩展为十队,角的五队继续管理青鹿城,而风回归后从陆轻轻手上拿回了他的原监察队,跟着他出去的长、岩、洞三人,都升级为小队长,和之前那个山一样,每人各带一队监察队,风自己作为大队长,浩浩荡荡的四五十人去了青鹿原主持建设工作。 陆轻轻的两个亲卫也都升为队长,跟二石出门的四个女战士成了她的手下,原女巡卫队另外挑人补齐人数,唯有刀依旧是光棍一个。 这里便是三十个队长,加上生长队都细化了,亚麻生产线上就好几个小队长,陶器组也分出了陶土队、制陶队、烧陶队等,畜牧组分出养牛、养羊、养鸡等队,种植组分出了大豆队、荞麦队、亚麻队、甜杆队等,建筑组分得更细,分出了水泥生产队、铺路队、运输队等等。 这些小队之间或一个队长兼管有两队,或队员有重复,陆轻轻就不再一一细管,而是把原来的队长提升为大队长(其实应该是组长,但陆轻轻觉得叫组长不如叫大队长威风好听,更显不出职位上高一级的特点),让他们自行管理组内事物,每周每月述职便是。 这样七七八八的大小队长加起来,可不是就五六十个了。刚做好的皂荚液几乎被挥霍一空。 第二天大小队长们齐刷刷地白了一个度,那一向满是污垢的指缝、指甲缝,黑乎乎的脖子、耳朵后面,都变得干干净净,虽然陆轻轻一直强调要多洗头,但总是洗不干净的头发也变得清爽干净了。 整体形象提升一大步。 然后他们兴冲冲地反馈回来的情况是,粗糙版的好用,搓起来舒服又有劲,细柔版的黏糊糊跟水一样,洗得不干净。 陆轻轻:呵呵。 虽然很嫌弃这些糙人,但讲卫生是好事,陆轻轻想把这洗浴用剂长久提供下去,哪怕赚不到钱(积分)也没事,然而皂荚树就那么一棵,其他她所知的可以用来洗头的侧柏叶、桑叶等又没见着,陆轻轻不得不开始琢磨制作肥皂了。 其实做肥皂也不是什么难事,之前陆轻轻没做,是因为缺少原料,一个是足够的油脂,一个就是碱。 如今部落大量捕猎与种植,大家基本都能吃饱,猎物身体里那些下水和边角料一般不会拿来吃,陆轻轻都没让丢,而是将其熬出油来。 攒了这么久也攒出了不少油来,至于碱,氢氧化钠是没有,但粗碱不少,马虎应该也能行。 她将油脂种加入粗碱化的碱水,一边加热一边搅拌,因为担心温度不好控制,是隔水加热的。又因碱水的量难以掌握,多了难以成膏,少了又做不成肥皂,加水量也非常重要,所以要慢慢地试验,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陆轻轻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尝试了各种比例,才终于得到一锅黏糊糊的液体,也就是皂基。 这个步骤便是皂化。 如果是工业肥皂,接下来还要有盐析这一步,即往皂基里加入盐水,将肥皂成分分离出来,但那样一来,皂基里的甘油也会被分离出来,甘油是皮肤最好的保湿剂,没有了甘油,单纯肥皂用了之后会让皮肤干燥,有种紧绷感,所以陆轻轻便省掉了盐析步骤。 将皂基注入模具之中,令其冷却,便能得到大体白色,但因为动物油不够纯净而透着灰黄灰黄的肥皂了,只是这肥皂最好再放置一段时间,令其皂化充分,免得伤到皮肤。 当然了,部落里一群糙人,大约是不怕这个的。 最让陆轻轻头疼的,还是这动物油腥味太重,做出来的肥皂洗了之后岂不是让人一身怪味? 她继续尝试,往皂基里加入某些清新的植物汁液,甚至是果汁,来调和、掩盖那股油腥味。 又因肥皂颜色不好看,陆轻轻想上点色,如今部落里已经用上了矿石颜料,将孔雀石、朱砂那些矿石磨得极细极细,掺上水调和起来,便是颜料,用的最多的就是陆轻轻自己,第二座城的设计图稿上她就用上了彩色线条。 为此她还剪了牛毛、羊毛以及野猪腹毛,做了不少刷子毛笔,将木匠队和器械队的人折腾得够呛。 但肥皂是拿来洗澡的,自然不能用矿石颜料。 想到以后麻布也该染色,不然总是穿原色布就跟套麻袋似的,多不好看。 她便带着亲卫们出门找可以作为染料的植物。 绿色是遍地都是的,但也不是所有草都可以当绿色染料,陆轻轻找遍了附近,才选择了几种叶子大张、汁液颜色浓重、汁水丰沛、且用几人的皮肤亲身尝试过,不会过敏、不会刺激的绿色植物。 然后便是各种话,不同颜色的花分开采集,带回去分别处理。 陆轻轻将带回来的各种植物切碎或捣烂,浸泡在水里,调和石灰,用粗重的木棍翻搅,那清澈无色的水便渐渐染上了颜色。 第160章 上国是个大杂烩 陆轻轻将已经凝固成一块一块的皂基取出许多块来,分别地切碎溶解,加入不同颜色,然后又重新凝固起来看效果,最后发现一种靛青色,一种姜黄色,一种胭脂红最好看,其中又以靛青色的染料最好找最多见,陆轻轻称之为蓝草,植株本身就绿中带蓝蓝中透紫,煞是好看,于是部落里种植的植物又多了一种。 肥皂便暂定这三种颜色,多余的五颜六色的染料,陆轻轻让织布队拉回去研究染布。 这批肥皂量也不多,做试验浪费了太多原料了,陆轻轻没有把肥皂发给队长,而是让队长们从自己的队伍中选出一两个或是最能干或是最卖力或是态度最端正的,反正就是评选出优秀员工,每人发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肥皂作为奖励。 皂荚液之后,人们对这种洗浴用品非常感兴趣,偏偏皂荚液不多,只有队长能得到,大家眼红也没用,但这回却是专门发给普通队员的,而且大家都知道,这次的肥皂酋长大人前后花了好多天,似乎是比皂荚液更好的东西呢。 而且据可靠消息称,这奖励拿到手之后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穷得饭都吃不饱的人如果得到一块,卖给积分大大的多的人,绝对能卖出好价格,于是引起的动静就厉害了。 陆轻轻:有人吃不饱饭,情绪比较大,总得给他们点赚外快的机会嘛! 人们卯足了劲的表现、竞争,还有跑到队长面前想拉交情的,一个个是使出来浑身解数。 队长最后都不知道该选谁不该选谁了,有很多人都很努力工作啊! 于是小队长那适当地多给些名额,由小队长将人选报上去,大队长审核通过,上报给监察管理队,监察管理队再次审核,刷下一部分稍差的人,最终名单送到陆轻轻跟前,由她最终审批通过,确定得奖名单。 陆轻轻就拿着一份字迹超丑的名单,笑了半天,跑去找五总分享。 “看看看,教了几个月,原先一部落的文盲呢,现在大小队长们勉强能写写名字了。” 自从回来之后,五总常常不在裂谷里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带着一家子,就留下一个蛋蛋给陆轻轻照看。 陆轻轻觉得她从五总身上看到了斗志,他从那个万事不挂怀于心的退休老头子,似乎年轻了起来,不是外表,而是一种积极的心态,但那种霸道总裁的调调还是没回来,让陆轻轻感觉蛮遗憾的。 五总看了看她手上的大木板,上面的字笔画歪歪扭扭,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尽力想写端正了,但依然透出十足的幼稚和局促。 五总说:“挺好。” “是吧是吧,我以前总嫌弃他们的名字,现在看来,名字简单也有好处,好写啊,下个月我打算弄个写字比赛,让大家把全部落的人名都写下来,谁写得又准确又端正,谁给发奖品。” 五总说:“我是说,你这样很好。” “?” “时不时发个奖品,既让他们更肯干活,又让大小队长尤其是监察队的权力显出来,这很好。” 陆轻轻抿了抿唇,叹息道:“知我者,五总也。” 搞评选发奖励,表面上调动了积极性,实际上是让大家对部落的认同感、荣誉感更深,而藏在这背后的一系列办事的流程,则让大家对各自的地位、职权有更深入更直观的了解,并对上层管理人员向往与尊敬,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还有很重要的目的哦。” “什么?” “让大家讲卫生啊,然后都来买我的产品啊!”陆轻轻笑道,“皂荚液是要等明年了,但肥皂随时能做,天天都可以产出,当然要让大家都买起来才行。” 一个个积分赚过去,当然要有花的途径啦,尤其是巡卫队,每次出去狩猎就有好多收获,那些猎物卖给部落,可也是要算积分的,现在巡卫队绝对是部落里最有钱的人了不弄点产品给他们花钱怎么行? 积分每天都在往上涨,个人账目上记着的积分多了,等于部落欠款就多了,那结果要么是部落无法兑现这么多积分应换取到的好处,要么就是只涨积分不涨物资,积分的购买力日渐下降,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打消大家的积极性,让积分制度失去意义。 现在肥皂什么还是小头,到时候糖制作出来,哼哼! 一个个都把积分给她吐出来! 陆轻轻跟五总说自己的这些想法。 她对管理一个部落没什么经验,手底下握着一千多人,想让他们安居乐业,想让部落稳步健康发展,每一步都要仔细斟酌合理安排,她一直在学习,一直在总结。 “其实现在这个积分制缺陷也很大,我想弄个货币出来,部落不铸新币的时候,整个部落里流通的货币总额就是不变的,这样比较好控制一点,也更加直观,部落财政方面到底是盈利还是亏损,也一目了然,总说积分积分,谁都看不见摸不着这个积分,不太好。” “五总,你知道上国是怎么弄这些的吗?” 五总说:“不太清楚,我不太关心这些。” 陆轻轻露出明显的失望之情,低声嘟囔着:“那我得去问大城了。” 五总顿了一下,说:“其实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真的吗?快说快说。” 在五总的述说中,陆轻轻渐渐发现,上国简直像个大杂烩,有国王,也可以说是皇帝,大家称其为陛下;有大臣有将军,但不知道具体官职名称;有贵族,是皇亲国戚和有大功劳的人;有奴隶,但本国人天天嚷着自由平等,奴隶都是外面买回来的“低等人”;有教会,在其中任职的基本都是天赋技师,主教是最强大的天赋技师,谁想成为天赋能力战士,都是在教会里面进行,所以教会是上国最强大而神秘的势力。 陆轻轻有些奇怪,这个国家到底是古代时期的那种皇权专政的封建帝国,还是西方那种教皇老大,国王就是傀儡的国家? 感觉不伦不类的。 不过倒确实是有货币流通的,商人地位颇高,人民自己做买卖的很多,与外面部落的贸易来往也比较频繁。46 第161章 白雕 陆轻轻搞不懂这个上国是什么情况,治理上也没什么能借鉴的,也就是听一耳朵。 七月中,大豆慢慢成熟了,陆轻轻就时不时给自己开小灶——水煮毛豆吃。 等到七月底大豆颜色慢慢转黄,在枝头又呆到八月初,便整株都枯黄枯黄了。 当初大豆种了大约有一亩,收割、晾晒、剥出来的豆子大约有三百斤,加上裂谷里七七八八散种的大豆,总共有五百斤的收成。 陆轻轻取出其中两百斤给食堂消耗,其余三百斤留种。 说到食堂,现在的食堂分成两个,一个还在青鹿城,一个就去青鹿原,为广大建筑工人服务,当然在食堂吃饭是要付钱的,一顿饭如果只吃野菜团子这种最低等的,只需要零点几积分。 她为此弄了个陶币,圆圆的和硬币差不多大,上面印个凹陷的鹿角,这种陶币十个就是一积分,吃饭或者私底下做点小交易还是挺方便的。 但想要吃好的话,蛋也有、肉也有,烤的有煮的煎的都有,但这价格就比较高了,几积分到十几积分都有,别看贵,都是良心价,陆轻轻也没指望这个食堂赚钱,只要不亏本,还能给大家提供点便利,顺便能改善一下大家的食谱,这就很好了。 比如黄豆生长期比较长,亩产量又低,所以算下来一斤黄豆大约是五个积分,而以青鹿城现在的技术,一斤黄豆大约能出五斤豆腐,所以一斤豆腐只需一个积分。吃饭的时候来碗豆腐脑,或是来一块豆腐凉拌小葱,或是来碗野菜豆腐汤,只需要几个陶币,还能免费滴上一两滴酱油,一般人还是吃得起的,人们管这个叫改善生活,叫享受。 可惜每天供应的豆腐就那么几十份,想要吃得到就得一到饭点就去抢,那场面就热闹了,却也使得生活变得更加有滋味、值得期待。 在大家争抢着吃豆腐的时候,陆轻轻也带上了一坛子豆腐,一布袋的馒头,还有一袋子晒干的又宽又短的面片,坐上五总的背,去白盐部落了。 准确地说是去原高山族居住的那座高山,现在被叫做大洞山的地方去看望野。 每月初她就要来这么一趟,这是第二次了。 五总落在大洞山附近,陆轻轻独自走到和野约定好的地方,野已经带领着一百人在等她。 头一回陆轻轻治疗了三十来人,第二回增加到六十人,这次她让他准备一百人,自然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将一百人体内的火种压制下来,陆轻轻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得多,最后弄得她脸色苍白冒汗,野有些不安:“是不是人太多了?” 陆轻轻眼睛闪亮,微微低头掩饰了一下,然后抬头平静说:“不会,我只是在尝试另外一种办法来压制你们体内的火种。”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她将豆腐和馒头拿出来,因为空间里几乎没有时间流逝,这两样都还热乎,“这是我们部落的特产,送给你尝尝,你可以分享给别人吃,但不要把它的来历传出去。” “还有这个面片,你把水烧开,把面放下去煮到软就能吃了,加点盐加点酱油就行,这个小瓶子里是酱油,我做的一种调味料,味道还不错,平时蘸着肉也好吃,量不多,这一小瓶还是匀出来的。” 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些见都没见过的食物。 陆轻轻并没有收买人心的想法,只是给人发福利发多了,想想千里之外还有一个野在那茹毛饮血的,就想给他也送一点。她这人就是这样,与人相处谁对她退一步,她就对对方退三步,谁待她真诚,她也想着能回应一二,所以大麦的行为才让她尤其反感,一扭头就对其用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而野一直以来把姿态放得低,陆轻轻自然就会对他比较心软。 她其实也说不好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从属关系吧,好像也没有,人手底下几千奴隶,陆轻轻也没好意思把他当属下,勉强算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吧。 “鹿大人,我们救了很多白盐部落的人。”野回过神来,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冒着热气的馒头上移开了。 “哦?” “白盐部落里争斗不休,几个阵营的人开始和其他部落联合起来,每天打来打去,普通族人受不了,逃走了,我们把他们都救下来,我准备冬天攻打白盐部落,为他们夺回被抢走的部落。”野说。 陆轻轻愣了下,竖起大拇指:“这招好,师出有名,到时候打起来,需要我的话我来帮忙,不过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鹿大人请说。” “我想买点奴隶。当日交易会上,我遇到个奴隶贩子,那时的价格是一个奴隶一个陶罐,我没买,但现在我需要人了,贸然派人去买奴隶怕被人坑,你对这里比较熟,到时候我派人过来,你能帮忙带一带路吗?” 野差点就脱口而出他这多的是奴隶,他自己就是! 但他也知道,陆轻轻不会要他手里的奴隶的。 而且他手里这两三千人还要攻打白盐部落呢。 野说:“好。” “行,那我马上派人过来,走到你这大约需要二十天。” 谈完事情陆轻轻就离开了,与五总回合,并没有马上回青鹿城,而是去了北面草原。 那里有个地区,生活着几种大雕。 其中有一种金雕,通体黑金色,体型大,爪力强,擅长捕食,非常地凶残,如果能驯服好的话,是比超风强大得多的伙伴。 不过陆轻轻此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金雕,而是一种白雕。 那种白雕比不上金雕凶猛善战,它们体型更为巨大,但性情温顺甚至有些害羞,捕食能力也差,多吃一些小动物,最喜欢的食物是鱼,因为竞争不过金雕等厉害的雕类,在雕这个大族群中出于非常弱势的地位,要不是其他雕类不喜欢吃鱼类,白雕早就灭绝了。46 第162章 傻白甜 陆轻轻看中白雕当然不是看中它们的温顺害羞,而是它们体型大飞得快,是最好的坐骑啊。 出远门总要五总载到底不是长久之计,靠两条腿的话又太悲催了,其他人也是,出门办事有个坐骑、飞骑效率能提高太多了,五总知道她这个烦恼后,在外头的时候就给她留意了一下,便发现了这种白雕。 五总飞行能力是越来越强了,一两个小时候就到了地方,而其中越过了无数山脉。 这片草原离青青部落那有些距离,他们到的时候,天上就低低地飞着几只大雕,定睛一看,果然黑金色的,正在追逐地上一只雄狮,那体格健壮高大、皮毛发达的狮子被追得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眼看就要被几只金雕拆吃,那金雕感受到什么,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被五总的体型吓得几乎炸羽毛,高昂啼鸣着落荒而逃。 陆轻轻哈哈大笑,让五总飞近那头狮子,雄狮不是鸟,在五总气势内收的情况下倒不怎么怕他,但也难免被五总的体型和鲜艳的颜色唬到,转头就跑,陆轻轻放出一道风刃闪电般追去,从雄狮的后脑洞穿,雄狮还在跑着就重重摔倒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陆轻轻下去看了看这头狮子,这身皮毛不错啊,她大手一挥就将其收进了空间。 她现在三种天赋异能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口袋空间也比以前大了不少,有近十个平方米了,收一只成年狮子不在话下。 她又爬上五总的背:“走,去大雕的老巢。” 那几只金雕逃回巢穴的时候,把草原上来了一头庞大艳丽无比恐怖的大鸟的消息告诉了大家,于是整个雕群愁云惨淡,原本它们站在这一带食物链的顶端,日子好不潇洒自在,现在来了个更厉害的,而且还是只鸟,对方能不能容忍它们这么一个庞大而强大的鸟类族群的存在呢? 还没讨论出什么,那只气光看体型和爪子就能够吓死鸟的大家伙来了。 五总降落下来,冷淡地扫了扫眼前这片不算高但十足陡峭的岩壁上一只只呆滞的雕,然后昂起头清亮地啼鸣一声,属于重明神鸟的威压释放出去,所有雕类便浑身一震,颤颤巍巍地飞下来,有的甚至是掉下来,伏倒一片,犹如百鸟朝凰般,看得陆轻轻震惊又激动。 五总果然很厉害呢。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带走白雕,现在看来很简单了,连原本不太敢想的金雕恐怕也能带走一些。 她走上前,在最前方个头最大,其他雕类都是跟着它行事的黑金色大雕面前,低头看着它:“你是雕群的王者吗?” 黑金色大雕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个从大鸟背上下来、满身都是大鸟的气味的人,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抹意识接入陆轻轻脑海,一个沉稳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就在陆轻轻脑海中响起:“不是王者,我只是族长。” “一样的,我们来到你们这里,是想和你们谈个事,我听说你们这儿有种白雕,特别喜欢吃鱼虾,但草原上水源都少,鱼虾自然也不多,它们就会每天飞很远去找鱼虾吃,因此特别善于远程飞行,即便如此,它们想要养活自己依旧很难,数量越来越少,我愿意为它们无限量提供鱼虾,但作为交换,它们能加入我的部落,成为我们族人的飞骑吗?” 大雕愣了下,很快便理解了陆轻轻的话,它说:“这需要它们自己来决定。” 它扭头啼叫了一声,雕群的很后面很后面慢慢站起一只大白雕。 这只白雕从趴倒的姿势站起来,一下子如同鹤立鸡群一般,个头果然非常大,站起来和五总差不多高了都,但体型更瘦长流畅,呈一个很明显的纺锤形,但行为有些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飞了过来,落在地上,不安地叫了两声。 陆轻轻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这大白雕一副呆呆的样子眨巴着眼低头看着陆轻轻,深琥珀色的眼睛显得特别乖巧无辜。 陆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将自己的意思化成意识传给大白雕,这是她最近才琢磨出来的一种技能,还挺好用的,对于不够聪明、表达、理解能力比较差的动物特别管用。 大白雕这下果然理解,“啾——”地拖长声音一叫:“真的有很多鱼虾吗?” 青鹿城人工湖里只有少少的几条拇指粗的游鱼的陆轻轻面不改色:“嗯,很多。” “都给我们吃?” “你们吃多少有多少。” “你们会打我们杀我们吗?” “不会,你们到了那里,将成为我们的好伙伴。”陆轻轻说,“我们那边很惨的,每个人只能靠两条腿走路,特别慢,所以需要动物代步,四条腿的地上爬的动物是挺好,但怎么也比不上大鸟飞得又快又拉风,如果你们愿意载我的族人,每个人都会感激你们,把你们当宝贝一样养起来。” “啾——” “嘿嘿,我们是飞得很快哒,四条腿的,太慢太慢。”大白雕得意地说,但又哀愁,“但我喜欢吃得饱饱的,晒太阳,不动,睡觉,到你们那还能这样吗?” 陆轻轻扯扯嘴角,这大白雕是不是有点傻白甜? “那听说你们担心在外面被攻击,每次觅食之后都要回老巢是吗?” “对哒。” “可是吃鱼的地方又很远,每次吃得饱饱的,飞回来之后很快又饿了吧,然后又要飞过去进食吧?所以中间能晒多久太阳呢,能睡多久呢?” 大白雕耸哒哒地垂下头:“是哦。” 陆轻轻摸摸它黑色的喙:“到我们那里,你们把家安在湖边,随时都能吃饱肚子,晒太阳,睡觉,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再起来帮忙,肯定会比你们现在更轻松。” “真的吗?” “真的,如果有人要奴役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人一鸟嘀嘀咕咕半天,傻白甜大白雕终于被陆轻轻说动,想想现在生活如此艰辛,鱼虾越吃越少,根本不够,雕群虽然也会护着它们不被厉害的野兽吃掉,但也看不起它们,喜欢欺负它们,说不定换个地方更好呢。 如果这个人类骗它们,它们就、它们就逃走! 大白雕看了看不远处五总庞大的体型,有点怕怕的,但又想它这么大只,飞得肯定慢,追不上它们的。 于是它开心地招呼起自己的同伴来。46 第163章 连锁城 深秋的天气凉爽适宜,雾蛇小粉把自己挂在一个细细的雾树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打盹。 它原本不叫小粉,但谁让它白色的身子上布着粉色的小点呢?带它们来到这个新地方的人类酋长就叫它小粉了,非常地没有创意,但想想之前它连这么个没创意的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喂喂哎哎地喊它,非常地随便,它就勉强接受了这个名字。 扑拉拉。 一阵翅膀扇动声,小粉抬起三角形的蛇头,看到高高的天空一排白色的大鸟飞快地飞过,远处响起人类惊叹的声音,小粉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不就是大一点的傻鸟。 话说这群大白雕是那个人类酋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回来的,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不仅是人类的,还有它们蛇族的。 本来么,那只火红的大鸟就够吓人了,现在又来了一群块头这么大的白雕,还给不给它们蛇族留活路了? 大蛇小蛇们忧心忡忡提心吊胆,聚在一起开了好几个会议,都觉得这个地方呆不住了,虽然这里环境是不错,没有危险,食物也多,那些人类也都绕着它们走,还对它们非常尊敬,可以说蛇生非常地享受,但天敌太多了呀! 它们派出代表准备去找那个人类酋长说这事,但还没出发,它们就碰到了那只个头最大的大白雕。 人家长得那是威风凛凛,个头高,身体长,黑黑尖尖的嘴绝对能一下子把它们的鳞片啄穿,那爪子也能毫不费力地把它们扯碎,那有点像金色的眼睛锐利而深邃,非常吓蛇。 小粉当时也在场,被吓得整条蛇都僵直了,蛇群里的前辈们不乏身经百战的,立即摆开阵型,一条条刷地立高起来,蛇头后仰,毒牙准备,随时准备着扑上去。 战火一触即发。 结果那只大白雕深沉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后来小粉严重怀疑那蠢鸟是没睡醒在发呆呢),突然浑身一抖,嘴巴一张,发出了一声震破天际的惨叫,一扭头撒开两只粗壮的爪子就狂奔而去,翅膀张啊张,估计是想飞,但扑腾了一下又摔下来,最后张着两个大翅膀跌跌撞撞、折树压草、嘎嘎怪叫着闪电般地跑远了。 落下满天飞舞的白色羽毛。 小粉:“……” 前辈们:“……” 蛇群:“……” “我看我们不用搬家了。” “好像是的。” “要不跟上去看看?” “再看看其他大白鸟,如果都这样……” “走走走,跟上……” 于是蛇群们十分警惕,成群结队地出动了。 然后它们就看到了那只大白鸟顶着一身卷毛张着两片翅膀,紧紧抱着那人类酋长,并且嘎嘎嘎怪叫不停的模样。 人类酋长惨遭埋胸(这是小粉后来听酋长和别人吐槽的时候听来的词),整个人扎着手脚挣扎着,好不容易冒出脑袋,翻着白眼,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也是人类酋长后来吐槽的),但还是不得不软着嗓子摸摸大白雕:“好啦好啦,人家又不是故意吓你的。” “嘎嘎嘎!” “谁让你自己跑到它们的地盘上去的,不是说过那里有蛇吗?” “嘎~~!!” “哪有那么吓人,就是颜色多了点,种类多了点嘛……对对对,挤在一起特别可怕,不怕不怕哦。” 人类酋长叹了口气,伸长手摸摸大白雕的脖子:“我们去吃两条鱼压压惊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突然瞧见了伸长脖子观望的蛇群,忙打手势叫它们赶紧走。 然而蛇群看不懂啊。 主要是不想懂,这么怂的大鸟它们就没见过,好稀奇哦,多看一会。 然后大白雕也扭过头看到它们了,顿时发出一声更为凄厉高昂的啼叫,大大的鸟头缩到人类酋长怀里,把后者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蒙了,那蠢鸟还在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哦哦,人类酋长脸都黑了,散了散了。 蛇群呼啦啦一下退得没影。 然后一回去就把大白雕的怂样到处宣传,于是蛇群有了个额外的娱乐活动,就是去吓这些大白鸟,一下一个准,对方不哭哭啼啼半天不算完。 最后人类酋长发话了,蛇群也玩够了,才终于停下来。 那些傻鸟忧郁了好多天,但没几天又跟集体失忆一样,没事的时候就一群一群地飞来飞去,全方位向人类展示自己的“英姿”,非常地得意洋洋,偏偏人类还很吃这一套。 傻鸟。 傻人。 小粉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天凉了,又该睡大觉了。 陆轻轻看着天空那飞来飞去的大白雕们,也觉得这些家伙挺傻的,不过不这样她也唬不住啊,从人家觅食的湖里捉点种鱼种虾,投放到人工湖里然后骗人家自己这鱼虾特多,就是季节没到,要省着吃,这种事也只有大白雕这样的傻白甜们能够相信了。 不过它们能载人运货就行,看家护卫英勇无敌就交给别人吧。 除了大白雕,她还带回来一些黑金雕,然后陆陆续续地,部落里又有了传信的小信鸽、拉车的大黄牛,吃害虫的蟾蜍……大伙儿各司其职,为部落做了许多贡献,添了许多活力。 九月底,在荞麦终于成熟的季节,青鹿部落终于迎来了一批新奴隶。 陶器换来的廉价奴隶,数量不多,一共两百人。 但对方答应每个月都给陆轻轻提供两百奴隶,尤其天气越来越冷,食物会渐渐变得稀少,奴隶也就更加容易得到。 这些奴隶被卖了好几道,也被调教了好几回,性子早就被磨平了,一点不甘心要逃跑的迹象都没有,陆轻轻便给他们提供一日三餐,安排他们干活。 时间一转就进入了冬天,因为众多人手加班加点地干活,新城建得像模像样了,这座城比高原上的青鹿城可大多了,足足占了六百多亩地,是前者的五倍多。 城墙、城楼、路面、房屋,都是水泥建成,整洁而大气,在青鹿城分到房子的人,可以在这里得到对应的一间房子,已经成为良民的奴隶们也可以通过劳动买到房子。 至于城池的名字,陆轻轻想了半天,绞尽脑汁,最终确定为青二城,以后再建成,就叫青三城、青四城、青X城,一看就是连锁的。 21046 第164章 新使者 上国。 某处。 “焰还没回来吗?” “是的。” “恐怕是北地有变啊。” “老师,那个预言是真的吗?北地果然出现了食神之女?” “食神之女而已,又不是战神之子,有什么可怕的。” 年轻人欲言又止,可是上国的祖先、开国的那位就传说是食神亲女啊! “那我们就不管?” “当然要管,你去一趟北地吧,发现变数,带回来。” 野手里的石矛扎穿了最后一人的脖子,剧烈喘息着,全身重量都倚在石矛上。 结束了。 所有阻碍他得到白盐部落的人都死了。 他看向某处,那个人刚才从那里撤离了,同时一起离开的,还有偷偷混入奴隶群中,帮助他们铲除敌人的人,据说是叫巡卫队的。 野带着之前救下的白盐部落人,宣布白盐部落从此再次回到了白盐部落手里,各种纠纷混战也告一段落,其他部落没有一个得到好处的,上蹿下跳都付诸流水。 野开始修铸寨门、围栏、帐篷,在新生的白盐部落中,最人多势众的就是那些脸上有着可怖的烙印的奴隶,野更是直接成了部落酋长(傀儡)的亲信,大事小事都需要他来处理。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一车盐暗悄悄地送给陆轻轻。 陆轻轻就给他送好吃的。 小麦面、荞麦面,饺子、包子,甚至是一坛子腌菜,什么都有,然而乐极生悲,在十一月中旬,最冷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白盐部落。 野看到那个人就瞳孔一缩,虽然没有许多随从,神态也一点都不咄咄逼人趾高气昂,但对方身上仍有一种上等人优人一等的感觉。 “你就是帮着你的主人夺回部落的勇士?”这人微微笑着说。 野单膝跪在地上,硬邦邦地说:“保护主人是我的使命。” 他的“主人”、现任酋长瑟瑟发抖地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得好像随时能够晕过去,他根本不是野的主人啊,野的主人是上任酋长,欺骗上国使者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新使者看到这副模样,皱了下眉,如此懦弱的人怎么能做好一个部落的首领? 况且白盐部落是上国在北地的门户,非同小可。 他多日、多方打探,确定了野的能力与忠心,便将他叫过来:“这次你做的很好,你这样的勇士不该做奴隶,这瓶药膏是上等伤药,天天抹上一点,你脸上的奴隶印就能去掉了,到那时,你就不用再做谁的奴隶了。” 野顿时一副震惊激动感激涕零的模样:“真的吗?谢谢大人!” 对方满意地笑道:“现在跟我说说这次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好好的一个部落,怎么突然就四分五裂,上任使者是怎么失踪的,这附近有谁特别特殊一点没有?” 野心中一紧,低头说:“我不敢说。” “没事,我不会怪你。” “一切要从焰大人瞎了双眼,疯了说起……” 野将焰瞎了双眼,整天在部落里作天作地,惹得人们怨声载道,最后甚至还极度暴躁之竟然向上任酋长动手,弄死了对方开始说起。 野平板直叙,干巴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但这样反而更能让人相信他话语的真实性,这位新使者就信了七八成。 焰本就是躁动易怒的人,骤然失了两眼,从云端跌落下来,绝对要疯,这儿可没有人惯着他,于是在他烧这个烧那个的情况下,他已经是犯了众怒,大家乘乱踩烂他,被弄死都是有可能的。 问题就是没有尸体,难道真的被踩踏得稀巴烂,连点渣滓都没留下? 至于问到哪里有人有事比较特殊,野十分茫然,他根本就没离开过白盐部落,哪里知道谁谁特殊? 这位新使者就决定自己去到处转转,找找特殊的人,顺便找找焰的尸体。 当晚,离白盐部落极远的一个山头上,一只通体黑白色羽毛的的信鸽拍拍翅膀带着爪子上的小竹筒飞远了。 第三天,陆轻轻得到了消息。 “上国新使者来了。” “什么情况?” “很器重野,其他还看不出来,但他现在要到处走走看看。”陆轻轻说肃着脸,“来得可真快,不能让他过来发现我们这建了两座城,还出现了各种只有上国才会有的好东西。” 她预备派出人将其引走,杀是不准备杀的,万一引起上国的重视,派更多人过来,那就更麻烦了。 五总却拦住了她:“每次有人朝这里来,你都能把人引开吗?最好的办法是把岛屿藏起来。” “怎么藏?” 于是已经入地底冬眠的蛇群们又被挖了出来,雾蛇居多。 小粉打了个哈欠,半醒半不行地听训,整条蛇冻得不行。 扰人清梦是要咬死的。 可扰他清梦的是五总,那只大红鸟,所以报复什么都不用想了。 冬眠被打断的雾蛇们睡眼惺忪地统统爬起来,爬上了一棵棵雾树,然后很快的,人们突然发现眼前起了雾霭,一道道雾气从树干周围散发出来,连成了片,一天之内便覆盖了人们的视线,覆盖了头顶整片天空。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明知道眼前有雾气,但这并不影响视物,反而从外面看去,三角高原和青鹿原,慢慢地被雾气笼罩起来,那灰色的雾气晃了几晃,便让里头的两座城池和人影失去了踪迹,仿佛齐齐消失在了地面上一样,再也看不到了。 陆轻轻坐在五总背上,震惊地看着下方,:“这简直太神奇了。” “雾蛇也称幻蛇,能制造一定幻境,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幻觉,其实城池和人都好好地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五总说。 “可对方是上国使者,这管用吗?不会被看穿吧?” 不会看穿的。 这可是用来保护、隐匿重明鸟的老巢的阵法,非常有讲究有学问,上千年没有出过丝毫纰漏,虽然最后重明鸟老巢还是被端了,但这是因为内部除了奸细,而现在用来保护区区两块小地方,绝对绰绰有余。21046 第165章 严阵以待 询问后得知这些复杂隐蔽的山洞是高山部落遇到危险时躲藏的地方,新使者脑海里不禁出现了一副场景。 高山部落发现危险,躲了进来,然而强大的天赋能力战士还是找到了他们,屠杀一净,将他们的尸体处理好,然后离开。 为什么要屠杀高山部落?恐怕和焰的失明有关,或是焰让人报复,但那样没必要把尸体处理掉,而且焰身边没有能制造出如此巨大的痕迹的人。 但如果是伤了焰的人干的呢? 让高山部落消失,将焰的受伤甚至是死亡按在高山部落头上,但这件事被焰看穿,对方只能离开此地,怒火中烧的焰暴怒之下杀了身边的人(白盐部落前任酋长等人)泄愤,然后追了上去。 越想,新使者越觉得有可能事实就是这样的。 其实焰的死活他并不在意,确定打伤焰并让其失踪至今的人是不是北地的人才是重点。 于是他又问野,附近部落有没有特别的人。 野说有几个部落想趁乱侵占白盐部落,但最终都被他赶走,落得死伤无数血本无归的下场。 新使者越发觉得这个奴隶厉害,但一个奴隶么,再厉害又有什么关系,消除了奴隶印,他体内还有焰留下的火种,焰没死还好,若是焰死了,此人一生都无法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只能靠那个无能的巫医缓解几分痛苦,寿命也会有限。 新使者不觉得需要提防这个奴隶,听了他的话,也觉得附近没什么特别的人物,不然肯定要窜出来占领了这个盐池。 但他还是决定自己到处去巡视一番。 当晚,离白盐部落极远的一个山头上,一只通体黑白色羽毛的信鸽拍拍翅膀,带着爪子上的小竹筒飞向夜空。 信鸽飞得依然没有重明鸟和大白雕快,在路上用了两天才到达目的地。 一只手取下了那个小竹筒,送到陆轻轻桌头。 陆轻轻展开一看,先去了五总那。 “上国的新使者来了,我们的计划似乎也成功了,他似乎相信打伤焰的人来自别的地方,甚至就是焰在上国里的敌人。” 焰的死一直挂在她心头,好端端一个使者死在这里,上国肯定要查,陆轻轻早就想要弄个代罪羔羊。 一开始这个羔羊她是想找野兽的。焰瞎了眼又疯了,杀了白盐部落酋长之后到处乱跑,被野兽吃了,这不是挺合理吗? 但这样一来,打伤焰的人还是没着落。 从五总口中知道上国内部势力比较多,关系比较复杂,陆轻轻就琢磨开了。 焰据说是个很有天赋的战士,应该挺招人妒忌的吧,按她的想法,战士之间打打杀杀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会不会有人恨他到千里迢迢赶过来杀他? 然后她捏造了一个伺机谋杀焰的幕后黑手,因高山族牵扯进这件事,她索性让其全族被“屠杀”,动不动一族被灭这种事在强者眼里根本是合情合理的事吧。 营造出一种杀人灭口栽赃嫁祸的感觉,让整件事变得更复杂。 死在大洞山山洞里的人,其实是白盐部落战场上弄来的尸体,再杀一回,然后再泼点血,按现有的技术,也没人能将案情重演,发现其中破绽。 万事俱备,至于新使者到底要怎么想,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现在看来,这位是个脑洞比较大的。 “不过这个新使者还是要到处走走瞧瞧,要是走到我们这……”陆轻轻说,“我想办法把他引去别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五总说。 “嗯?” 五总出动了,于是已经把自个儿埋入地底睡得香香的的蛇群们又被挖了出来,其中以雾蛇居多。 小粉打了个哈欠,半醒半不行地听训,整条蛇冻得不行。 扰人清梦是要咬死的。 可扰他清梦的是五总,那只大红鸟,所以报复什么都不用想了。 冬眠被打断的雾蛇们睡眼惺忪地统统爬起来,爬上了一棵棵雾树,然后很快的,人们突然发现眼前起了雾霭,一道道雾气从树干周围散发出来,连成了片,一天之内便覆盖了人们的视线,覆盖了头顶整片天空。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明知道眼前有雾气,但这并不影响视物,反而从外面看去,三角高原和青鹿原,慢慢地被雾气笼罩起来,那灰色的雾气晃了几晃,便让里头的两座城池和人影失去了踪迹,仿佛齐齐消失在了地面上一样,再也看不到了,而剩下来的景象,那些地面树木其实也并不是原来的,而是从别的荒山野岭里投射过来的。 有点像海市蜃楼。 陆轻轻坐在五总背上,震惊地看着下方:“这太神奇了。” “雾蛇也称幻蛇,能制造一定幻境,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幻觉,其实城池和人都好好地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五总说。 “可对方是上国使者,这管用吗?不会被看穿吧?” 不会看穿的。 这可是用来保护、隐匿重明鸟的老巢的阵法,非常有讲究,上千年都没有出过丝毫纰漏,虽然最后重明鸟老巢还是被端了,但那是因为内部出了奸细,现在用来保护区区两块小地方,绝对没问题。 这一日,这位新使者带着几个随从就来到了大鹏部落这片盆地。 这些人也是有飞行坐骑的,他们坐在自己的大鸟背上,俯瞰下方,见有人的踪迹便下去走一圈。 这一天他们已经在天上飞行了很久了,愣是没看到一个部落一个人。 终于见到一个有人为踪迹的地方,下去一看,似乎这里经过战斗,一个人都没有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些许尸骨,还被白雪覆盖了大半。 北地真是荒凉啊。 新使者有些怜悯地想。 好不容易遇到个部落,看这样子还死绝了。 正要招呼随从走,忽然他停住,看向了蒙蒙山。 蒙蒙山上常年雾气缭绕,此时因天空飘着小雪,更是显得浑浊难辨,此时在丛林深处,正趴伏着数名男子,在积雪之下,有雾蛇潜行,在高高的岩石上,金雕屏息以待。 2746 第166章 北地的新主人? “如果他们还是要闯进来,就动手。” “以防万一新使者身上带了什么可以千里传讯的工具,必须第一时间制住他,这个由我来。” “他身边的那只鸟叫做狮鹫,虽然没有名列十大神兽,但也是远古凶兽,这个交给金雕们。” “那三个随从和随从的飞骑就交给精英队的战士和雾蛇。” “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走脱!” 陆轻轻早早就做好安排,还演练过多次,就为了今天。 此时所有人和兽都盯住了新使者一行,一线之隔,里头和外头看到的蒙蒙山的景象截然不同,只要他们敢踏进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大人,这山有什么古怪吗?”心腹问。 新使者摇摇头:“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看又没有,算了,走吧。” 四人便跨上自己的飞骑离开了。 蒙蒙山上严阵以待的人和兽顿时整齐地露出失望之色。 他们埋伏了好久呢。 陆轻轻松了一口气。 能不动手是最好的,接连两个使者在北地消失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她通过信鸽与野通信,了解后续事情。 这位新使者并没有久留,做了个“人口普查”之后,没有特别的发现就离开了,沿着焰“离开的方向”追查去了。 按照惯例,一年之内都不会有使者来了,开心! 上国。 “没有任何发现吗?” “没有,北地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或者人,完全失去了生机,焰的失踪应该也跟那边没有关系。”回来的新使者禀报道,颇为笃定。 “唉,东南西北,北地是最重要的,却被我们接连几代英明神武的陛下折腾到这个地步。”老者叹了口气,“黑河以北就是魔物,北地却这么空虚,重明鸟一脉也在十年前陨落,魔物卷土重来,谁挡得住?” “老师是想……” “我想把北地要过来,作为我的封地,你看怎么样?” “陛下会同意吗?” “我会努力说服他的,毕竟这么做也是为了在北地建起一道防线。” 得到消息的陆轻轻整个人都懵了。 这才送走一个使者,又来一个大王,前后不到半年,所以她之前忙活那些有什么意义? 冬去春来,此时已是夏天,今年所有剩下的小麦都种了下去,一望无际的碧绿,她看得正高兴,就被这个消息打懵了。 北地的王,这片大地以及这片大地上的人类的主人? 她日子过得好好的,部落越来越强大,谁想头顶上压个主人啊。 连忙召集人手开会。 “要不和冬天里一样,继续藏着,反正那些人也看不到我们。”有人提议。 风立即否决:“对方是过来管理北地,不是偶尔巡查一下,如果一开始就藏起来,那意味着我们要一直藏下去,不能进出部落,一年,两年,十年都这样?” “那就把那个什么王杀掉,一了百了。” “上国来的大人物,想杀就杀得掉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家都有些烦躁了,归根究底,这个大王来得太古怪,他们这又不是上国的领土,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上国的子民,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大王,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个王的奴隶,谁高兴得起来? 陆轻轻抱着个大大的双肩包,“先别急,藏还是要藏着的,我们不知道这位大王是个什么性格、想要做什么,部落里所有产业都要牢牢保密,青鹿城和青二城依旧呆在障眼法……阵法里,但我们也不能和外界脱节,另外来几十个人弄个小小的部落放在外面就是了,看看对方到底要怎么管理这里。” 众人都觉得陆轻轻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了,连忙应是。 陆轻轻去选人,不能太强壮的,她要伪装的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可怜部落,但真正的面黄肌瘦也不行,没点自保能力怎么混? 因为一整个冬天都源源不断地有奴隶送过来,现在青鹿部落已经超出三千人,巡卫队扩张到三十几队,其中最精锐的都进了精英团,一共就五十人,代表着部落的最高武力。陆轻轻便把精英团的人拉出来,硬生生饿个几天,饿得干巴巴了,再挖点泥抹黑自己,把头上身上的寄生虫养回来,然后掺入些真惨淡又听话的普通奴隶刚转正的人,一个七八十人看上去非常落魄倒霉的小部落便诞生了。 部落里凡是看到他们的人都露出万分嫌弃的神色,简直不敢置信以前他们就是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这些人自己也有些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干净惯了一下子变回野人,全身都不对劲了。 然后他们去安营扎寨。 当然要在远离部落的地方,翻过几座山,找了个溪水弯弯的山坳,原本这群人随便动下手就能收拾出一个整洁宽阔的休息地,但不行,他们得用最原始的、一点都不锋利的石斧石镐来砍树,搭的庇护所颤巍巍的,风吹就倒雨一打就坏的样子,非常符合朝不保夕落魄凄惨的部落定位。 然后就是随地大小便,这个更不能忍,别说陆轻轻,精英们自己都无法接受,捏着鼻子随便撒了几泡尿,拉了几坨屎,然后在难以言述的气味中生无可恋地等待。 装作已经这样生活了一辈子的样子,等待那位大王上任。 还好很快,七月初,估摸着又是小麦成熟的时候,来自这位新晋大王的命令来了,要所有部落所有人都前去白盐部落报到,以后将取消部落的称呼,所有人汇合成一个集体,不去的人直接视为黑户,以后都将不会被承认,一被抓到即为奴隶。 最后一条可把人们给吓坏了,虽然对于取消部落、成为一个大集体这种事不解不安抵触愤怒,但相比之下不听话就会变成奴隶这个更吓人,人们大多选择了服从。 比起其他人的愁云惨淡,等了一辈子的精英团快感动哭了,终于可以改变了,不用再装野人了吧?生活质量太他妈差了。 他们跟随着从其他道路上汇聚过来的人们,一步一步往白盐部落的方向走。 别说,总觉得北地人少,这么一个个拉出来一看,那队伍老长了,乌泱泱的全是人,这还只是一个方向上的。 陆轻轻并没有混在其中,她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一面从野那里得来了第一手资料。45 第167章 当她是死的吗? “柳舟啊,你说这北地破破烂烂一点好东西都没有,父亲大人把我打发到这里来,是个什么意思?”白盐部落里,一个披散着长袍,踩在柔软厚实的雪白地毯上的年轻人厌恶地看着四周摆设,他家狗窝都没这么差。 柳舟,也就是那个新使者垂头说:“老师希望重建北方防御,这是大事,老师是看重男爵大人。” “就凭那些半死不活的土著贱民?” “他们虽然做不了大事,但胜在听话,只要给他们吃的,他们什么都肯做,只是男爵大人不要当他们的面叫贱民,当初焰好像就是这样惹来不满的。” “吃都吃不饱,脾气还挺大。” “难免有点自尊心,反正我们只要役使这些人,给他们点体面又怎么样,也不需要把他们归为奴隶,只要告诉他们,听话有东西吃,他们就会感激我们。” 年轻人勾了勾嘴角:“好吧,那些土著都到了吗?” “这几天陆陆续续到了一批,剩下的实在偏远,就还没到。” “不等了,没到的都划到下等奴……人里吧,把已经来的召集起来。” 柳舟对此毫无异议,早点开始也好。 他掀开帐子,温声叫来守在帐子外面那个身形高大威猛,皮肤却比常人白皙许多的人:“野,你将人们召集起来,男爵大人要训话。” “是。” “慢着。”年轻人说:“你说不把那些土著当奴隶,现在却让个奴隶去指使他们,不是颠倒了吗?” “野一直在涂药,脸上的奴隶印已经很淡了,……” “那也还是奴隶,是奴隶就做奴隶该做的事。”年轻人懒洋洋地瞥了野一眼,“看着还行,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柳舟无奈,给了野一个抱歉的眼神,野低跪下去磕头,面无表情,仿佛这些话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柳舟另外着人将那些已经到来几日,漫山遍野里挤成一团,憋了一肚子怨气与惶恐的人们召集起来,前方也搭起高台,那位穿上了更华丽的外袍的年轻人走上去,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人们的视线。 金色曳地的长袍闪闪发光,里头白色的内袍白得雪亮,更不要说此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用宝石和透明的丝带挽着,眼角上挑,嘴边挂着邪魅的微笑,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叫人腿软。 说不清是被晃晕了眼,还是为其气势所摄。 总归心头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人,叫他们等多久,似乎都是应该的。 年轻人坐在铺了雪白的狐皮的椅子上,看着下面形象糟糕得一言难尽的人群,微微垂下眼眸,撇了下嘴角,慢声开口:“我是上国柳公爵之子,柳保,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男爵大人,整个北地已经成为我父亲的封地,但我不会把你们当成奴隶,你们是我的子民,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吃饱喝足,但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下方有足足数万人,柳保的声音听着轻轻的,却传播得很远,几乎能让每个人都听到,但问题是有人听不懂啊。 柳舟早有安排,让人下去一群一群人地翻译、解释,场面看起来十分混乱而嘈杂。 柳堡脸上的浅笑就有些挂不住了,越来越不耐烦,差点拂袖而去,好在被柳舟拦下。 他动了动手指,目光有些心冷地在人群中扫了扫,最终厌恶地闭上眼睛。 野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又收回了目光。 两天后,陆轻轻收到飞鸽传信,来到约定的地方,见到了前来传话的人。 “所以我们这个王是公爵大人啊,来头不小。” 陆轻轻对上国的贵族制度略知一二,大体分为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伯爵以上就可以有姓了,承袭这个爵位的人甭管以前叫什么,袭爵之后一律以姓为名,表示其超然地位。所以这个柳公爵名字就叫柳,他的子孙后代就叫柳X,拥有姓氏在上国也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陆轻轻没想到这次来的就是这么个人物。不过,不设奴隶,态度温和,表面功夫倒是比那个焰高明多了, “所以他们大张旗鼓地到底想要做什么?” “修城,很长很长的城,说是抵挡魔物的。”这个野派来的小子小心翼翼地说。 陆轻轻敲膝盖的手一顿:“修筑长城?” 这么好的事? 她都做好这些人跑来搞风搞雨搞七搞八的准备了,结果人家就是来搞建筑的? “是,已经安排下去了,多少人修哪一段,先来的分到好地方,后来的分到最差的地方,干最累的活。” 陆轻轻想到精英团因为距离太远,这会儿还没到白盐部落呢,岂不是要干最累最重的活? 那可都是部落的精英啊,她有些心疼。 她问:“那这么多人吃饭怎么解决?” “说是每天发两顿饭。” “住呢?” “自己弄。” “建筑材料呢?” 小伙子有点懵:“满地都是啊,不过到时候男爵带来的人会教大家该用什么石头什么土。” 听上去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有点要干长久工程的感觉,难道人家千里迢迢,出动一个有姓的男爵,真的只为了修长城? “那个男爵人怎么样?野怎么说?” 小伙子一下子就炸了,愤愤不平:“那是个坏蛋,他把野大人留在身边,要他当奴隶!” 陆轻轻愣了一秒:“你是说他把野给撸下来了?” “嗯!还说是奴隶就该做奴隶应该做的事,鹿大人,现在怎么办?” 野被撸下来,他手下那么多奴隶一下子就群龙无首,由原本的把持部落变成了地位尴尬,一旦那个巫医被人弄走,这么多奴隶的命就会马上捏到别人的手里,成为别人手里的枪。 陆轻轻也炸了,一来就动她的合伙人,当她是死的吗! 难怪这么大方地说什么土著不是奴隶而是子民,因为奴隶已经够多够用了! 她来回走了两下,“这个男爵一共带来了多少人?” “三百多个,两百个撒出去管人,一百个留在男爵身边。” 身边就留了一百人,这是有多怕死? 45 第168章 离家出走的十七 陆轻轻慢慢冷静下来。 激动也没用,总不能跑过去刺杀人家吧? 且不论他身边那一百人答不答应,就算杀得了也不能这么干啊。 陆轻轻沉下心来说:“你回去告诉野,让他不要急,手底下的人,有办法的话弄去和其他人一样修长城去,不要杵在那个男爵跟前,我的人也快到白盐部落了,到时候互相扶持,需要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带走。” 小伙子得到这句话高高兴兴地走了。 陆轻轻站在高山上往下看。 她是想把地盘扩张出去的,以青鹿城为起点,以白盐部落为跳板,逐渐将整个北地尽收入囊中,她估摸着这件事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完成。 但突然空降一个大王,大王的儿子带着圣命和通身的气派将大伙儿集结起来,三两下就叫人乖乖听话还分配了工作任务。 虽然破坏了她的计划,但也打开了另一个全新的局面。 “大白,我们走吧。”大白就是那只蠢兮兮的大白雕,虽然飞起来没有五总那么快且平稳,但也是日行千里。 一头扎进那个雾罩,眼前景象立即一变,陆轻轻在青鹿城降落,拍拍大白的脖子让它自己玩去。 她去找鸣,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把他体内那个小小的火种连根挖起。 手心上多了一颗颗小种子似的一跃一跃的火苗。 鸣呆住,“这就是在我身体里作乱的东西,酋长你怎么把它弄出来的?” “其实挺早就能取了,只是我没有把握而已。” 陆轻轻握住小火苗,“好了,做你的事去吧,以后不用三天两头跑来治疗了。” 陆轻轻带着火苗去找五总,结果他们一家子都不在,她也没在意,他们常常出门,但每天晚上是必然要回来的。 可是今天却左等右等都等不回来,天黑了,月上中天了,天又亮了。 陆轻轻也逐渐焦躁起来。 十七和小重明鸟还有可能是贪玩忘记回来,但五总如非遇上了什么事,不可能彻夜不归的。 要不是背上还背着蛋蛋,她都要以为这一家子不告而别了。 她把蛋蛋抱在怀里:“你爸他们在哪啊,你这个当儿子的有没有感应功能?” 感应功能是没有的,蛇群倒是很熟悉五总的气味,但想让它们循着气味去找,还不如直接杀了它们比较痛快呢。 陆轻轻皱着眉头,又等了一天一夜,五总一家还是没回来,放出去的鸟都找不到他们,她终于按捺不住了,心一横眼一闭,意识去水潮一般排出去,以她为中心,迅速笼罩住整个整片三角高原,且还在辐射。 一般人没有感觉,但风,刀,二石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情,惶然震惊地起立。 他们感觉到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威压从他们头顶碾压了过去,又似乎将他们里里外外刷了个干净,无处遁形,他们脸色瞬间苍白,腰背也弯了一下,似乎被这股威压压弯了背脊。 然而翘首四望,却找不到任何异常之处。 幸好这威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风大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了。” 风往陆轻轻所在的地方赶去,然后看到了同样赶过来的刀和二石,三人的脸色都白得差不多。 “刚才的动静是酋长弄出来的?” “不知道。” “是酋长还好,如果是别人……” 完全兴不起抵抗念头的存在啊。 “不论是不是,酋长都会知道,快过去看看。” 然而他们赶到时,陆轻轻已经不在了,化成了天边一朵白云。 陆轻轻乘坐着大白,每次都飞出去一个意识覆盖圈的半径,就停下来找找,肉眼找不到就继续用意识找,几乎是地毯式搜索,因为担心,她都忘了关心一下自己的意识辐射范围有多广,直到生命之力用尽,整个人都虚脱掉。 她才用了几次啊,五次还是六次?生命之力居然就耗光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探索范围变大了好多。 三种天赋能力恢复之后,生命之力是有浑厚许多,但她一直不太敢用意识探测别人,竟然一直没发现。 “啾……”大白雕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它飞得好累了,一天比好几天飞得还远,还饿,还困。 “抱歉啊大白,那我们先降落下去休息一下吧。” 还没有完全降落,远远地就急速飞来一只大鸟,陆轻轻眯眼看,认出了那是五总。 “五总!”她高兴地叫起来。 五总慢慢减速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爪子一捞,十分有技巧性地把她扔到自己背上:“你怎么来了,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看你们两天都没回去,我担心啊,出什么事了吗?” 陆轻轻趴在五总温暖蓬松的羽毛上,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是出了一点麻烦,你来了也正好。” 这件事还要从十七和小重明鸟说起。 自打五总记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属于二者的宠溺温柔通通不见了,只剩下没有止尽的训练训练训练。 十七虽然神经大条,但又不是傻子,时间一长,自然就感觉出不对了,她可伤心了,觉得壮壮不爱她了,每天带着小重明鸟在外面晃悠不肯回去,而这样竟然也没让五总关心她,反而为捉到的花蛇多了而满意点头。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壮壮吗! 一气之下,她终于决定带着小重明鸟离家出走(如果不是蛋蛋在陆轻轻那,她估计也要带走)。 五总是在第一天晚上才发现的,陆轻轻回来发现他们一家子都不见时,其实已经是第二天了。 五总头疼。 想到十七情况特殊,脑子不太清楚,又带着只幼鸟,离太远他还真的不放心,他就飞出去找了。 本来找两个朝夕相处的同族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难的是这一大一小两只给他惹事了。 她们遇上了一支修筑长城的小队,还蹲在岩石上津津有味地观看起人类如何嘿呦嘿呦地搬运石头。 对,青鹿原建城的时候他们也常常这么干,只不过没被发现,而这修长城的小队里有个柳堡带来的人。 第169章 救援 十七两个上有五总罩着,下有青鹿部落的人捧着,无法无天惯了,一点都不知道要收敛气息,于是就被发现了。 那人也是狡猾,发现了重明鸟竟然还稳得住,偷偷叫了附近几个修筑小队里的同伴过来,还看出了两只鸟的单纯(蠢),设计将她们引入陷阱,这才发作。 十七哪里是几个凡人能够算计的,但小重明鸟太小,被捉住了。 “十七不能把小重明鸟抢回来吗?你也不行?” 五总声音沉沉:“对方有一个天赋能力战士,他的天赋能力……很奇特,一旦他死,小家伙也会死,我们现在僵持住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陆轻轻马上说。 “他们躲在一条峡谷里,守住了前后入口,那个天赋能力战士还时刻警惕着,一旦我和十七靠近峡谷它们就会伤害小重明鸟。” “可以找雾蛇帮忙,或者金雕也行。” “不行,生了灵智的动物在天赋能力战士眼中和普通动物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旦发现这种动物靠近,他们也会伤害小家伙。” 但用普通动物的话又不可能,这种生死一线千钧一发的事情,怎么可能把最关键的一环交给一个不靠谱的。 陆轻轻想了下说:“天赋能力战士的生命之力也不是无穷的,时刻开着雷达扫描四周,坚持不了多久。”就像她,全力扫描之下,五六回就跪了。 “正是这样才紧急,那人已经撑了一天一夜,快不行了,他撑不住之前,恐怕会杀了小家伙。” 杀了小家伙,他肯定逃不过重明鸟的报复,但留着小家伙,他也会被抓住,落到重明鸟的手里,虽然人家不敢杀他,但这种神秘而强大的种族谁知道有什么秘术秘法来控制他? 凭着这样的想法,那人极有可能玉石俱焚。 陆轻轻来之前,五总已经决定要先放对方离开了。 “那我能悄悄靠近不被他们察觉吗?”陆轻轻眼睛一亮,“我隐匿起来连那个焰都察觉不到,前提是我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五总赞许道:“正是这样。” 五总说着飞快飞到了那个地方,十七正在天上焦躁地来回盘旋,瞪着下方那道峡谷,一道她稍微靠近一点,下面那些人就会对小重明鸟动手,她试过两回了,换来的后果是小重明鸟的两个翅膀被扯了下来。 五总没有带陆轻轻去和十七打招呼,远远地就将陆轻轻放下了。 “先休息一下。” “不用,早点开始,小家伙早点安全。”这会儿功夫,肾里世界那几颗爱心又扑闪扑闪给她送了点能量出来,能撑得住。陆轻轻敛声静气,体内平时已经运转成自然的逆向生命之力开始极速运行,须臾之间,她人还在那里,却一定点存在感都没有了,除非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然而天赋能力战士往往更相信自己生命之力探索的结果。 偏偏陆轻轻有风能力,走路都可以打飘的,完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五总不看她的时候,也判断不出她在上面方位,距离自己多远。 五总目光微闪,“遮天”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天赋能力,不过属于是后天习得的,陆轻轻一定没发现,她的本源世界中还有一颗完完全全透明的小爱心。但这种能力不是谁都能练得起来的,即便有着传承记忆,即便手把手地教导,重明鸟族中也有许多鸟做不到,就连五总现在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这个隐匿之术在初期看不出多少作用,但放在至强者身上,却绝对是令人胆寒的神技,若非如此,陆轻轻在头一次使出这个能力的时候,也不会隔着千里也把五总惊醒,从而让他沉睡的一部分意识苏醒了。 五总朝陆轻轻点头,陆轻轻便出发了,无声无息地朝那道峡谷走去,有风的时候顺着风疾行,无风的时候她也贴着地面不动,谨慎到了极点。 那道峡谷其实是一座山,中间被劈了一道般,有一条仅容两人并排行走的小道,让人看了很有压抑感,进去了就出不来的感觉。 五总和十七不能救出小重明鸟,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以他们的体型,根本进不来这个地方,就算有万般招数也使不出来。 这道峡谷的约中间的位置,有一处地方空间比较大,起先那些人就是把十七引到这里来,只要把她弄进这个洞里,并且守住上方,就能困住这只重明鸟。 然而十七没被困住,这里到成了这几人的保命之地。 “娘的,怎么会还有一只重明鸟,只有那头小一点的的话,我们也能从另一头离开。” “那只大一点的飞走了。” “先别动,可能它藏了起来就等我们出去。” “看,那大的又回来了!” 两只体型巨大气势逼人的重明鸟在上空盘旋啼叫,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都得吓尿,还好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天赋能力战士,此人喝道:“慌什么,他们敢靠近,我就弄死这个小的。” 他残忍地看着手里两只翅膀都耷拉着的小重明鸟,这两只翅膀的骨头和肉都端了,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小重明鸟奄奄一息,但还瞪着双瞳的眼睛瞪着他,里面全是凶狠和仇视。 “哼,小畜生,多看两眼吧,下一个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这人名叫柳成,既然能冠上柳姓,他的地位虽然比不上柳公爵亲自柳堡,比不上柳公爵亲传弟子柳舟,但也是在柳公爵这一脉势力中排得上号的。 他不甘心在这边缘小地方蹉跎,一来就到处找回去的机会,偏偏焰的死被定为与这北地没有关系,不然他随便抓个人也要当凶手押送回国去。 结果神灵果然与他同行,有人发现了重明鸟!还通知了他! 成年的重明鸟不好对付,但那只却傻乎乎的,只要弄死它,不,只要困住它,他就可以带上小的逃之夭夭,之后管这重明鸟要怎样翻天覆地都不关他的事。 然而这个完美的计划却破产了,那只重明鸟竟然异常地难以对付,而且还没等他带着小的逃离,又来了一只更大的。 柳成摸了摸脸,那里有一道血淋淋的爪印,再深入一分,他这条命就保不住了,这是那只大重明鸟留下的。 第170章 生死契 那只大鸟只出现了一个照面,前一刻还在远处,下一刻他就几近性命不保,在最后的关头,他将自己的天赋能力“生死契”锁定在小重明鸟身上。 那大重明鸟也是警觉,在那个瞬间放开了他,迟疑地看向他。 “哈哈,过来啊,再过来啊!我死这个小东西也会死!”他嚣张地大笑,其实是为了驱散心头濒死那一瞬生出的无限恐惧。 大重明鸟在空中停滞一瞬,又俯冲下来,他已没命地逃进就在身后的峡谷。 然后僵持至今。 柳成逃进来拼命喘息,平复下来之后,才惊觉右臂剧痛,一看之下,竟是碎裂了,原来那大重明鸟一爪子抓向自己,另一爪子却抓碎了他的右臂,只待下一刻,他毙命,被抓在右手里的小重明鸟也会连着断臂一起被带走。 那一刻,可以说神灵也救不了他。 幸好他反应快,幸好他有个与众不同的天赋能力。 柳成又是庆幸又是怨恨,现在他该怎么办?真的杀了小重明鸟?那样他也不用活了,可真不行的话,他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这是一个死局。 陆轻轻想。 小重明鸟的性命捏在别人手上,就算救了下来,只要那人自杀,小重明鸟就活不了,这种能力也太操蛋了。 不过没关系,让那个能够自杀拉垫背的自杀不了就行了。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峡谷上方,对方有五个人,两个看守前后入口,一个看着中间那个大洞,不停地抬头往上看,生怕重明鸟从这里进来,还有一个和柳成一起,守着小重明鸟,离前后入口和大洞都远远的。 原本有七个人,已经死了两个,剩下的每个都带伤,每个人神色都凄凄惶惶,看到重明鸟只想着发现这种据说十年前就灭绝了的神兽,能捞到天大的功劳了,柳成的鼓动更让他们热血沸腾,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恐惧、疲惫、饥饿,乃至怨恨,怨恨柳成第一时间鼓动他们贸然动手,而不是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陆轻轻默默等待时机,五总和十七从在天上盘旋,改为朝着两个峡谷入口晃悠,让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入口上。 陆轻轻眼前飘过一片落叶,她就和这片落叶一起从峡谷上方飘下去。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速度,晃晃悠悠,飘飘扬扬,可惜光线不会因为她和落叶一个行为模式就把她的阴影也缩小到落叶那么小。 柳成到底是发现了。 柳成抬头的那一刻,陆轻轻离他已经只有三米之远。 陆轻轻手一抬,蓄势已久的一道疾风如同刀子一般抹过他的左臂。 抓着小重明鸟的那只手。 陆轻轻的风能力还不够强,这把风刃虽然够快,但强度不够,手没断,但筋断了,抓着小重明鸟的力道一松,与此同时,陆轻轻犹如点亮了千斤坠技能一般,有悠悠晃晃瞬间沉下去,一巴掌拍在柳成天灵盖上,换一个人,这力道早晕了,这人竟然不晕! 不仅不晕,还一个拧身要逃脱。 不仅要逃,还一弯腰把小重明鸟往嘴巴里塞。 这是手上没力气捏不死它,要把它给咬死吃下去? 陆轻轻大怒,而且被恶心到了。 同时她视线扫到小重明鸟身上,顿时更怒,她一眼看出那对翅膀是怎么回事。 顿时粘上去,手一转,扣住手下这人下巴、后脑勺,一拧,咔嚓一声,刚要反抗的柳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颈内斩首! 柳成的脖子还是连在一起的,但他的颈椎却分离了。 以陆轻轻如今的能力,做这件事毫不费力。 陆轻轻跟着落到地上,一脚勾住他即将砸在地上的左臂,往外一踩,咔嚓一声,左肩脱位,她同时接住此人的手,从其中小心捧出小重明鸟,立即送上生命之力养护,查探到她的伤势,寒着脸又一脚,又咔嚓一声,柳成右肩也脱位了。 “唔……”柳成蠕动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头无力地撇向一边,脖子软得扭出了一个畸形的角度。 解决另外一个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另三人想逃,都被守在外头的五总十七解决。 陆轻轻看着柳成恨不得弄死他,但却不能这么做,还要要担心下手重了真杀了他,简直气死了,而且怎么把这家伙带出去? 硬拖硬拽把那脖子拽断了怎么办? 正好她也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小重明鸟喘气。 “鹿?”五总在上头问,下不来。 “没事,我休息一下。” 休息充足,费了些力气把柳成弄上去,一人两鸟围着这位有些犯难。 该拿他怎么办? “这个奇怪能力的效果可以解除吗?”陆轻轻问。 五总摇头:“这个能力非常罕见,锁定谁,就能与对方建立一种类似契约的联系,上国开国那位女王就有这种能力,还给它取了个古怪的名字,叫做生死契。” 陆轻轻想,这么文艺范不明觉厉的名字,果然是穿越者的思维。 “契主死,契子死,相反契子死,契主毫无损伤,契主可以随意锁定、随时更换契子,只要当时对方比自己弱,或者心甘情愿。契约一旦成立,除了契主,谁都不可更改。” “这么逆天!”陆轻轻讶异,“但是有什么用呢?只有死才能威胁到对方,难道时时刻刻架把刀在脖子上,逼人家干嘛干嘛?” 除了像今天这种情况,另辟蹊径地保命,或是恨一个人到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对方死。 五总看她一眼,心中摇头,这个能力的用处太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逼这人换契子? “他不会愿意换契子的,就把他这个契主换掉好了,你把他的能力吸收过来。” 陆轻轻吓一跳,“这不行吧,万一有个意外,比如我得到了能力,但小重明鸟身上的契约没有转移到我身上来,那小重明鸟……”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陆轻轻一抬头,就对上了五总仿佛能黑沉无底的眼,顿时说不出话来。 . 第171章 要走 陆轻轻识相地不再发问,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柳成。 她还没试过从活人身上取天赋能力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一般人的核心在心脏或大脑,你将生命之力探进去。”五总在旁指导。 陆轻轻点点头,把小重明鸟递给十七,定定神,神色严肃地把手放在柳成身上。 柳成竭力维持着清醒,他自信自己不会被杀死,但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满心恐惧不安,他听不到五总说话,只听到陆轻轻一个人自言自语,但也听出了点东西,陆轻轻越靠近,他越要挣扎。 但他无论怎么挪动,都只如一只断了手脚翅膀的虫子一般,无力地抖几下,然后下一刻,便感觉到一股能量涌进来,好像一根长长的刺戳了进来,而且目的明确地直指心脏,并且像在搅动着什么。 然后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找到,被连根拔起。不疼,是一种很空很空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碎掉了。 “找到了!”陆轻轻揪着那团东西往外拖,原本是一棵小树苗的样子,从柳成身体里彻底拔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能量团。 再看柳成,双眼呆滞看着天空,已然半死的模样。 和他一样濒死模样的还有小重明鸟。 “他这能力还不成熟,基础也太弱,承受不住这种变故,快死了。”五总说,“快吸收!” “哦。”陆轻轻也顾不得别的将手里的能量团拢入掌心,后者化作一股能量毫无抵触地涌入她的身体,注入右肾处。 陆轻轻意识追进去一看,这团小东西已经很机灵地钻入那片土地,深深地扎下根去,并且还有样学样地变幻成了爱心的模样。 很小很小的爱心,金光流动辉闪,仿佛一根长长的金色锁链被禁锢在有限的空间里,然后不停抽动。 所以叫什么生死契啊,直接叫锁链不更好? 陆轻轻睁开眼,九成新已经死了,与之相对的是小重明鸟恢复了过来,从濒死的状态一下子有了精神,就是翅膀还断着,因为虚弱啾啾声显得异常脆弱。 陆轻轻心生怜爱,然后看到有一条线无形的金色锁链连接着自己与她,心意一动,那锁链便断开了。 “啾。”小重明鸟喜悦地叫了一声。 陆轻轻摸摸头,把她从十七的头顶跟前又捧了过来。 十七想凑过来,但瞟了五总一眼又停住了,只可怜巴巴地看着。 陆轻轻看了吗没有说什么,她做错了事自有五总教导训斥,轮不到自己。 “已经好了,我断开了和小家伙的联系。” “嗯,等我处理一下这些人的尸体。” 五总将五具尸体抓起来堆在一起,十七也将前面的两具尸体抓过来,只见五总拍着翅膀盘旋一周,嘴巴一张,便有一道幽蓝的火焰喷出来,碰到尸体就立即燃烧起来。 “哇……”陆轻轻惊叹地看着,蓝色的火焰温度可好了,她什么时候能把火能力练到这个程度就好了。 因为火焰温度奇高,只等了半天七具尸体便化成黑灰,两只但好像也将其他痕迹收视干净,将骨灰抛洒进一条河里,这事便算结束了。 “重明鸟的消息应该不会传出去了吧?”陆轻轻问。 “只要那七人之前没有告诉别人,就没事。” 可是如果七人之前还告诉了别人,重明鸟一家也好,整个北地也好,都将没有宁日。 “他们想把你们抓回去干什么?” “想知道我族的消息吧,十年前那战之后,所有参与其中的魔物也好,人也好,都没活下来,都说重明鸟族覆灭,但谁也没有确凿依据。况且若能捉到幼鸟,从小训练,未必不能训练出一只忠心耿耿的奴仆鸟。” 所以任何人发现重明鸟都很难不起歹念,陆轻轻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说:“我回去就下令让所有人封口,谁敢泄密就……就处死。” 她一咬牙说道。 五总笑道:“倒不用这样。” “不仅是为了你们,让人知道青鹿部落里生活着一家子重明鸟,部落也别想有好下场,泄密的人是为了自己的好处致所有人于死地,处死一点也不过分。” 但就算这样,也难保有人心怀恶念去告发,和平年代还有吃饱了撑着报社的呢。 该怎么封口啊?幸好绝大多数人只是听说有重明鸟,而未亲眼见过或证实过。 “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们离开之后应该不会有人用我们来挑事。”五总说。 “哦……啊?”陆轻轻一惊,“你说什么?你们要走?去哪里?完全没有必要啊,像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 她急了,声音都抬高了两个度,手里的小重明鸟都被惊醒。 她忙安抚了两下。 五总说:“当初我们是为了这颗蛋才找到有天然温泉,气候温暖的地方,现在它有你养护,情况非常好,我们也没必要留下来了。” “你不带走蛋蛋?” 五总目光落在陆轻轻背上,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现在它还离不开你。” 陆轻轻就放心了一点点,儿子在她这,总不会一去不回来了。 “那你们……” “我还行,十七和小重明鸟没办法掩藏自己的气息,以前没知道我们的人才一直没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是只要待在部落里不出去……” 陆轻轻禁声了,她仿佛明白了。 果然,五总说:“你看这片地区有什么强大的野兽吗?” 陆轻轻摇头,有过一头犀渠,是远古凶兽,但和一群狼互殴就殴死了。 有一个庞大的蛇群,但看到五总就瑟瑟发抖,其余鸟也好,兽也好,对重明鸟来说都算不上对手。 “若不是安逸得太久了,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 “其实我早就打算离开了,本想等蛋孵出来,但看来是不能等下去了。” “这颗蛋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陆轻轻:“……” 陆轻轻:“哦,那你们快走吧,蛋蛋交给我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加油哦!” . 第172章 十岁 五总:“……” 陆轻轻:“……”看我真诚的眼。 开什么玩笑,明显要带老婆侄女去魔鬼训练,还想带着新生儿?会不会分心啊?会不会照顾不周到啊? 最重要的是,会不会一去就了无音信啊? 所以您老还是赶紧走吧! 五总:“……”虽然没想要她挽留,但这样迫不及待的反应还是…… “总要等这个小家伙养好伤。” “是哦。” 一人三鸟返回青鹿部落,陆轻轻的被窝里就多了一个耷拉着翅膀的小可怜。 陆轻轻看着小可怜,想着封口还是要封的,但怎么说呢?把后果往严重里说,难保没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反社会人才反而跑去告密,但不说严重点又起不到警告作用。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来,三个心腹手下齐刷刷地跑过来,陆轻轻一看他们紧张凝重的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这是怎么了?部落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精英团那边……” 精英团按理说应该分一个天赋能力战士去管,但三人都没学会掩藏自己的气机,在强过他们的人面前一眼就能被看出是天赋能力战士,陆轻轻就不放心他们往人男爵跟前凑了。 她就奇怪了。明明很简单的隐匿术,三人怎么就学不会呢? 五总:呵呵。 又因大城原就是外面世界里来的,怕被人认出来,精英团便是角再带,这个便宜父亲和精英团一起出事的话……陆轻轻一想就心里头揪紧。 “部落里没事,精英团也没事。”风回答,一面有些惊疑地看看陆轻轻,“之前我们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威压。” 他描述起来,陆轻轻失笑道:“那没什么,那是我在找……找东西。” 找东西?三人齐齐一愣。 找东西还能找出那么大动静? 他们的酋长就是与众不同。 二石道:“酋长,快吓死我们了,还以为有敌人。” 陆轻轻说:“你们难道感觉不到那股威压来自我这吗?” “感觉不到啊,好像四面八方都是,我们只能来找酋长。” 陆轻轻了然,看来能力相差太大也感应不到她的方位。 她又放开意识查探了一下三人,“这下感觉到了吧?” 三人茫然。 没有感觉到吗,也就是说寻常的意识探查弱的一方是察觉不出来的? 这个倒也讲得通,强大的一方嘛,总要有些特权,比如可以暗戳戳地偷窥弱者而不被发现。 陆轻轻便仔细看起来。 三人中生命之力最浓郁的是刀,其次是二石,最后才是风。 刀成天就是拼了命地练习能力,火能力又本就暴烈强悍,最强很正常。 二石主要得益于这金爪能力源自于五总,神兽后裔的能力,起点高。 风能力来源本就低,属性又偏向柔和,自身又是管理人员,便最弱了。 三人被看得面面相觑,陆轻轻收回意识问到,“我好久没过问部落里的事了,风,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正要禀报。”风惭愧地说,“也是我们三人稳不住,当时露出了慌张之色,又马上跑来找酋长你,你又正好不在,部落里便有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陆轻轻没急着动情绪:“什么传言。” “就是说酋长出事了,倒也没有引起骚动,那些偷偷议论的人我都让人记下了。” 陆轻轻微微点头,自青鹿城建成至今,一年多了,她当这个酋长也快一年半了,有人敬服她,有人崇拜她,有人畏惧她,自然也有一些人不喜欢她。 这些人里有老人,也有新人,更有后面陆续加进来的奴隶转正的族人,她对某些事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但对于这些根本掀不起风浪的,颇有些懒得去管,说白了,这些人还不值得她去费心思。 大不了闹出格了,大棍一扫一并赶出去。 哦,不能赶出去,毕竟知道了部落那么多事情,那就化为奴隶吧。 陆轻轻并不觉得奴隶制度有什么好,但在整个大环境下,也并不想在此时花费大力气去改变这种现象,搞什么人权、平等。 只有她认同的人才能得到她的尊重和平等。 正好大家都接受这种制度,彼此都省了力气。 “你们几个监察队开个会,情节严重的就重新罚为奴隶吧。” 风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这件事我本想调查清楚了再上报。”他说,“有人对女人施暴。” 陆轻轻原还微微带笑的脸色微滞:“什么情况?打骂、家暴,还是……” 今年春天,有好几十对男女集体登记结婚了,陆轻轻对这事看得比较重,还举行了一个仪式,每一对新人给了不少福利,如婚房优惠价,如新婚期(前一个月)买食物打折,还有一周的带薪婚假,将来生下的孩子部落给支付“奶粉钱”、教育费等。 那些“非法同居”,或者未婚生子的,抱歉,没有新婚福利,但宝宝生下来部落同样给一定补助。 这样一来,结婚的人更多了,今年就有不少孩子出生,基本都是“合法”的。 陆轻轻很关注那些人的婚后生活,若是这些人真的无法适应一夫一妻的家庭制度,那她……会换一个方式支持一夫一妻制。 不过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严重的情况,大家都在磨合,在适应。 风忙说:“不是那些,结婚的都很好,是……是强上。” 陆轻轻的脸色就沉了下去,靠着的身体也坐直了。 “成了?” “成了。” “什么情况?几人受害了?” “施暴的有三人,两个是大鹏部落来的,还有一个……是原部落人,是巡卫队的。受害的是一对母女,母亲酋长你应该也知道,是养鸡场的。” 陆轻轻眯了下眼:“我知道她,养鸡场里唯一一个女的,好像叫五肉,是买来的奴隶,因为挑受精蛋很有一套才被破格收进养鸡场的,今年孵出两百多只小鸡,她功劳很大,我还特意嘉奖过,我记得她年纪不小……”陆轻轻回想了片刻,“她女儿多大?” “那是她最小的女儿,刚估算登记下来的年纪,是十岁。” ?? 第173章 处理 “混账!”陆轻轻的屋子里传出一声怒喝,“十岁!你再说一遍!” 风忙深深弯下了腰,忙道:“她受到的伤害不大,五肉一直护着她,拼命喊叫,人们赶过去的时候,才、才开始不久。” 陆轻轻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张脸铁青地瞪着风,“现在人呢?” “在医疗队那,五肉被砸破了头,不过现在已经清醒了。” 陆轻轻抬步往外走,又停下来,转头看着风:“怎么会出这种事的,你确定,今天这是第一例?” 风满头是汗。 “说话!” “并不是,但……也不算。” 陆轻轻皱起了眉,“吞吞吐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不了这个监察队大队长?” 风直接跪了下去。 二石看不下去了,小声说:“酋长,风他也是不想让你不高兴,你不是说过,不强制要求在一起的男女一定要结婚吗?只要你情我愿就行。” “这个你情我愿,范围可广了。” 一男一女在一起,高高兴兴互相帮着过日子,叫你情我愿。 一方依附另一方,靠讨好后者取悦后者换得好处,也叫你情我愿。 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几乎浮在表面上的,陆轻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有些就不好放到台面上了。 男的强了女的,事后给点好处就能封住对方的嘴,有好处拿,谁愿意大张旗鼓地闹起来呢?一来这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二来,谁知道上头就会给他们做主? 养鸡场这位五肉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她并不是自愿,但因为种种原因,她选择了息事宁人,一次次都忍了。 可这一次偏偏遇上她女儿来找她。 如果今天是五肉一个人遇到这事,绝对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如果是小姑娘独自遇到这种事,恐怕也是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咽;但一个母亲被女儿撞破这种事,又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欺负,就绝对忍不了。 这才闹了出来。 陆轻轻听得怒不可遏,脸色却平静。 “你是说,像今天这样的事多了去了,多的是人把女人往林子里拖,只不过情节没有这么严重罢了?” 风说:“是,我们也屡屡察觉到,但过去调查,女方都说是自愿的,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多派人手防止这种事发生。” 室内气压沉沉,陆轻轻不说话,风和二石都不敢开口,良久,一道冰冷低哑的声音道:“酋长不喜欢这种事,就把做这种事的人杀了就是。” 三人都看向刀。 刀垂着眼,没有看大家,也没有看陆轻轻,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他们不听酋长的话,明知道酋长不喜欢、不允许,还去做,该死。” 风无奈地说:“涉及的人很多,全杀了,部落也乱了。” “哪里有酋长,哪里就是部落,不靠那些人。”刀说,“酋长下令,我来杀。” 风无奈。 陆轻轻却笑了:“说得对,这部落不靠那些人,难道我还要为他们让步?” 给他们好好过日子的机会不要,非要走歪路是吧? 很好。 她真是脾气太温和了。 她说:“将犯事的三人押过来,集合所有人,连同青鹿原的那些,召开大会。” 这是第二次整改之后的第一次全民会议,光是集合所有人就花了一天时间。 三千多人集合在一起,连前世一个中学的早操时候的规模都小。 就这么些人,闹腾倒是挺会闹腾的。 陆轻轻等人到齐,并没说话,而是把这些人从早上晾到了晚上,如今天热,直晃晃火辣辣的阳光就这么照晒一整天,就有人受不住了,有体力不好的老人和小孩,提前提溜到一边阴凉处坐着。 开始还有人窃窃私语偷偷议论,也有人想要抗议,但随着时间推移,看着台上面无表情的年轻酋长,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不安和惶恐。 他们做错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酋长生气了吗?他要干什么? 直到快要天黑,陆轻轻才慢慢悠悠地开口:“把人带上来。” 那犯案的三人才被带上来,人群里再次发出了议论声。 陆轻轻也不看被押着跪在下面,嘟着嘴巴还想要抗议挣扎的三人。 对众人道:“你们其中有不少人认识这三人吧,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吧?不知道吗?没关系,我让你们知道,五肉。” 一个三十多岁,特意梳起了头发,换上了麻布长裙,露出了整张脸的女人走了上来,下面有人喊道:“五肉?这是五肉?” 他们从不知道五肉这么漂亮,美丽动人的五官,穿上了裙子显得这么好看,即便眼角皱纹已经很深了,也难掩她的姿容。 陆轻轻起初也很意外,但想想也很正常,五肉如果不是长得漂亮,又怎么会屡次遇到这种事。 男人们迷恋五肉的美丽,她就把五肉的美丽展示出来。 陆轻轻说:“五肉,你说,这三个人做了什么?” 五肉痛恨地看着这三人,大声道:“他们每天都等在我从养鸡场回家的路上,他们抓住我,把我拖到林子里,强、奸我。” 有人哗然,也有人不以为然,这个女人不久之前还是奴隶,他们心里并不看得起,觉得这样的女人就该是低等的,被上几回有什么关系?何况她长得这么漂亮,就是该被上的。 陆轻轻看着众人的反应,甚至有几个女人看着五肉也满是不满和隐隐的嫉妒。 陆轻轻心里涌上失望,这就是风不告诉她的原因吧,反复强调,反复提及,反复在各种场合表现出自己对男女作风的重视,对提高女性地位的在意 可是这些人什么反应呢? 男人不在意,女人自己……也不在意。 她苦心孤诣,结果是在唱独角戏吗? 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人拿掉了下面三人嘴里塞着的东西,这三人忙不迭给自己开罪,说是五肉勾引他们。 陆轻轻淡笑道:“要说她勾引巡卫队员,我信,勾引你们两个干什么?你们有工作吗?” 这两个原大鹏部落的,原本也是奴隶转过来的,因为武力突出,连胜七场而摆脱奴隶身份,但最终也并没有得到工作,在巡卫队里呆了几天,因为不守纪律而被开除。他们此后便靠卖力气为生,但青二城建好之后,卖力气的活也少了,两人便成了无业游民。 1?? 第174章 真正的统治者 “那是她看我们高壮,这女人发骚!” “酋长你不知道,这女人眼前就干惯这个的!” 五肉气急:“你们乱说!酋长,他们乱说!他们还抢我的吃的。” “那不是你爽到了给的好处?不然你这么个老女人,谁看得上你啊!” “你这女人还不满足,说要尝尝巡卫队的味道,怕我们不答应还把你女儿也拉来。” “酋长,都是这女人搞的鬼!” “酋长,我们就是昏了头啊!” 陆轻轻微闭着眼睛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五肉站在一旁摇摇欲坠,见陆轻轻没有反应,心沉到了谷底,哀求道:“酋长……” 陆轻轻睁开眼,看着跪在那里的两人倒打一耙的丑恶嘴脸,问旁边那个巡卫队的。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人一时猜不透陆轻轻的心思,一面不安,一面又妄想由此脱罪,嘴巴嗫嗫地没说出话来。 “也就是认为他们两个说的是真的了?”陆轻轻淡淡地说,没给这人辩驳的几回,又看下面看热闹的一群人:“你们觉得呢?觉得这两人说的是真话的站到他们身后去。” 有人面露意动,但看看四周不动的众人,到底是没动弹。 那两个以为道理在他们这边的顿时有些慌了。 陆轻轻不动声色,又道:“觉得五肉无辜受害的,站到她这边。” 就有一些女性、一些孩子,还有几个男性站了出来,。 “我认识五肉一段时间了,她一直很守规矩,从来不惹事。” “五肉很好,有时还给我们好吃的。” 五肉顿时感动极了。 陆轻轻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站在中间的绝大多数人:“你们呢?” 站在最前方的是巡卫队的,这些人面色神情比起其他人要肃穆许多。 “我们不了解这件事,也不了解这几个人,我们听酋长。” 陆轻轻眼神淡淡:“即便我是错的?” “酋长不会错。” “相信我,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是吧?”她目光扫过去,那也曾暗地里强迫过异性,或是心里不认同“男女不能乱搞”这种规定,或是刚才从头到尾抱着看好戏念头的,都愧疚地低下头。 陆轻轻轻声说:“罢了,我又何必要求这么多,为难你们,也为难我自己呢。” “既然听我的,那就好好听着,我曾经说过,青鹿部落有一个规则,不得强、奸妇女,都还记着吧?” 有人脸色一变。 “风,我说过,强、奸妇女要怎么罚吗?” 风出列顿首:“最初没说,后来制定详细规则时,酋长在石碑上写了几条死罪,这一条就在其中。” “很好,那就执行吧。” 此话一出,下面跪着的三人顿时面无人色,大哭大叫。 那个巡卫队的更是高叫起来:“酋长,不管我的事啊,是他们硬拖我去的。” 陆轻轻瞥了他一眼:“杀人还有从犯,还有失手,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强迫你的?三人死后所有财产赔偿给五肉母女,此人队长何在?” 下方一人慌忙出列:“是我。” “监管不力,革职吧,赔偿一千积分给五肉母女,全队连坐,每人赔偿两百积分给五肉母女。” 这一队人听到这话都脸色惨淡,两百积分虽然不多,只要四十天就赚回来了,但对于身无恒产的人来说,每天都靠着这些积分吃饭,不过比起丢掉了队长位置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再有发生这种事,一人犯错,全队都回家吃自己去吧。”陆轻轻继续说。 其余人则是心底一震,警惕地看看周围人,尤其是同一队里作风不正的人,身为队长的更是恨不得马上把那些打擦边球的拎起来狠狠打一顿。一人做错事,全队受牵连,再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刀。” 立在陆轻轻身后的刀应了一声,走到台前,朝下方一点头:“行刑!” 人们这才发现台下站着三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非常昂贵的胶底鞋,左臂还扎着一条黑巾,这是部落里第一次出现除了原色之外的裤子和布料。 有人认出了这三人。 “撒!” “果!” “狠!是狠!” 这三人之前都是奴隶,成为部落正式的成员还没多久,平时非常低调,从开会开始到现在就沉默的站在那,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此时却走了出来,每人手里一把大刀,来到了跪在那里的三人身后,高高举起了刀。 “不!不要杀我!” 三人拼命喊叫,有一人挣脱了束缚,朝陆轻轻扑来,一脸狰狞,刀眉头也没抬一下,一抬手,一团火焰就将此人包裹了起来,火人疯狂地嚎叫翻滚,那声声嘶嚎听得在场所有人胆战心惊。 陆轻轻阖着双眼,听着嚎叫声渐弱,听着人头落地,全场从哗然混乱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她慢慢睁开眼,暗沉冰冷的视线微转,没有人敢与她目光相对,全场静若寒蝉。 这并不是陆轻轻第一次当众处决人,起初她也是杀过几个奴隶的,但没人会把奴隶当人,也就没法感同身受,不过没关系,陆轻轻再一次用事实告诉所有人,违背她的规则、挑战她的底线,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姑息。 这个年轻的统治者白皙俊秀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蒙上一层血腥,那个温和的、会与大家谈笑的、致力于研究食物的、混在纺织队伍里钻研的、在牛羊群里笑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的少年,似乎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接下来几天,陆轻轻专注于治疗小重明鸟,重明鸟恢复能力很好,小家伙的翅膀很快就长好了,又过了几天,就能重新飞行了。 于是五总一家离开的时候也到了。 这是一个月夜,五总带着十七,十七头上顶着小重明鸟,站在仿佛广无边际的三角高原上,陆轻轻看着这只比自己要高好多的大鸟,满心不舍:“你们要小心哦,有机会的话,回来看看我,看看你们的孩子。” 五总迟疑了一下,低下头,坚硬巨大的鸟喙在陆轻轻手心蹭了蹭:“保重。”2 第175章 猎狗 “这颗蛋破壳的时候,我会回来。” 五总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带着十七和小重明鸟离开了,两个夜色里暗红色的巨大身影朝着天柱峰飞去,须臾便渺小了起来,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陆轻轻心中怅然,摸摸怀里篮球般大小的鸟蛋,才感到几分安慰:“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哎,我该问你什么时候出生吧,五总说它也不知道,重明鸟生命漫长,蛋期会不会也长得厉害,如果你几十年都不破壳,那时候我都老了,说不定都死了。” 想想就可怕。 不过据说天赋能力战士的寿命会比较长? 看来她得继续努力,活得久一点才行。 陆轻轻对着蛋蛋嘀嘀咕咕,良久才回青鹿城去,看着夜色里并不多么高大的城墙和墙头上巡逻的人,她心里叹了口气,她的栖身之地,她的立足之地,原本她以为这会是最温暖的地方,然而最终还是叫她觉得冷漠。 她转身回了裂谷,在温泉边上,五总他们栖息睡觉的地方盘了个窝,铺上那次十七换毛送给她的一身羽毛,和蛋蛋美美地睡在里面。 …… 精英团被分配来修筑长城已经快十天了。 他们被打散,安排到不同的队伍里,但因为来得迟,被划分进“下等人”的队列里,分到他们这的地段非常差,地势复杂险峻,搬运木料、石头非常困难危险,短短十天已经有许多人摔残,摔伤、弄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那些摔成残疾或重伤的人,被工头派人抬走,说是带走去治疗,但精英团悄悄跟踪过,那些人走远之后就把伤者彻底弄死,给他们的猎狗吃了。 是的,几天前突然来了一批狗,狗这种动物,北地很少见,有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但据说在上国非常常见,还是人们的好伙伴、好帮手,这些足有人大腿高的黑背黄毛的大狗据说有狼的血脉,鼻子非常灵,也非常凶狠,如果有人忍受不了辛苦偷偷逃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猎犬找到,而等待他们的下场是非常残酷的。 工头不会打他们,把他们绑在树上,暴晒,不给食物不给水,说只要熬过三天就行,但几乎没有人能够熬过去。 他们被活生生地烧死、渴死,皮肉干瘪或开裂,像一具具僵尸,即便有人熬过了三天,之后被放下来,也不会立即得到食水,而是要干活,干满一天才能得到吃的,于是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唉,又死了一个,你们啊,就是太弱了,要不是男爵大人给你们一口吃的,你们在这个破地方迟早要饿死,一个个还不知道感恩。”这一天,工头对着一个累死在搬运石头的路上的人,踢了两脚,鄙夷又施舍般地说。 工头是一个非常高壮,满脸凶相的人,据说在上国也就是个苦力,被带到北地还以为要做奴隶,没想到居然是管着几十个人,做工头,他便入一步登天般,得意得不得了,比起其他工头更为凶残严酷,时时刻刻找理由虐待人。 “你们两个,把他拉走。” 工头指了两个人,那两人平时没少巴结工头,做的是最轻松的活,此时立马喜滋滋地应了是,过来搬人。 这一趟,他们还能趁机歇个半天,这是工头默许的,为了让人们知道,巴结他是有好处的。 精英团里有人看着这几人的德行,暗暗咬牙。 “别冲动。”一人低声说。 此人黑得如炭,这是十来天晒得,他还好,只是黑,其他人都脱了几层皮了。 这人就是角。 精英团在这个小队里有七人,角为首,他们装作和其他人一样,每天就默默地干活,顺便观察身边的人,等分辨出哪些需要帮助也可以帮助,哪些是巴结工头、反过来欺压自己人的小人之后,他们便联合那些人,暗中形成了一个团体,这样一来,最近几天就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再被逼得喘不过气了,因为周围人都会帮助那人、互相掩饰,工头看不出来端倪。 倒下的那人是因为护着一个少年,被工头盯上,百般为难,终于不支倒地。 “别急,他没死。”角又说,趁工头没注意,与几个精英团的低声商议几句,没多久,他便不见了身影。 其他人都知道这几个是有本事,从他们商议起就帮他们遮掩,因此角的离开工头并没有发现。 角如同一头猎豹,隐蔽而快速地穿越石木障碍,来到了抛尸之地,那头巨大的猎狗已经在啃咬那人,而那两个搬运的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看着。 角等待片刻,趁其中一人没看这边,一跃而起,一拳打在此人太阳穴上,又在另一人惊呼之前也给了他一拳。11 两人干脆利落地到底,头破血流,死得不能再死了。 “汪!” 猎狗停下进食,伏低身体露出犬牙,警惕地瞪着角:“呜……汪!” “嗬!”角也低下上身两目圆睁亮出两排牙齿。 “呜……”猎狗察觉到危险,反而瑟缩了一下。 角盯着猎狗,一手拎起晕倒的一人,朝猎狗慢慢走进,然后把此人放下,却抓起了那个被啃得血淋淋的人,慢慢往回拖。 猎狗双目炯炯地盯着角的动作,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被角一个威胁的举动吓地退了一步,转回头去嗅了嗅换过来的那人,然后大口开吃。 角扛起救回来的这人,又拽起被他打死的另一个人,走到一个高陡处,将后者丢了下去,然后背着前者去这几日发现的隐蔽山洞。 这人是因为太过饥饿虚弱才晕倒,虽然又被猎狗咬了几口,但伤口在腿上,没有危及生命。 角弄了点水给他喝,他悠悠地睁开了眼,急切地喝了几口水,又晕了过去。 角皱了下眉,走出山洞,拇指食指放在唇间打了个哨,不久,一直白色的鸽子扑棱棱飞了过来。 角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去吧,告诉酋长,这里有人需要她治疗,不然就要死了。” 第176章 送盐糖 陆轻轻和角一直有联系,正好角所在的那队离三角高原走路只需要七八天,最快的信鸽飞一趟只要一个白天时间。 得到信鸽带回来的信息,陆轻轻就坐着大白出发了,隔天凌晨天没亮就到了地方。 见了人,陆轻轻也没废话,当即先救了人。 “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不是要修长城吗?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把所有人都害死,谁给他们干活?” 角非常生气,而且不解。 “这些工头原本就是人下人,长期受压迫,好不容易翻身当主人了,自然要压迫别人过过瘾,也把多年来受的气发泄出去。”陆轻轻淡淡说,“而他们敢这么做,和上面的态度分不开。” 那个男爵说得再好听,内心依然是将北地原住民当成了奴隶,而且是牲畜都比不上的,可以随意处置杀死不论的奴隶。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让我聚拢大家,总要做些什么吧?” 陆轻轻看了看他,治疗结束,收回手站起来,走到山洞口:“时机还没到。” 角皱眉:“什么时机?” “首先,你们才开工十天,最早的队伍也才开工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还无法将受压迫者压到极限,让他们产生团结一致拼死反抗的决心,我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得到大众的支持。” 角想了下,确实是这样。 这支队伍有他们精英团在,他暗中试探、运作,也没有把所有人团结起来,或者说,团结得不够牢固。 其他队伍不用想也知道还是散乱的,各管各的。 “其次,我还不知道那个男爵以及他身边那百人护卫团的实力,对上他们,我能用的人,除了我自己就只有风他们三人,我并不觉得一个拥有姓氏的男爵深入这北方荒地,所携带的武力总和会低于我们四人。” “所以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个机会探一探他们的深浅。” 眼下正好有个机会,柳成死了,那个男爵发现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总之让大家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多团结些人,野那边虽然有近三千的奴隶,但他们脸上有奴隶印,身体里还有火种威胁,能做的不多,到时候一旦起事,这北地能不能定下来,精英团的经营至关重要。” 角说:“我们这里一个队伍里就有七个人,我想办法把人散一散?” “可以。”陆轻轻顿了顿,“辛苦你了,这些食物拿去给大家分一分吧,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暂时也只能尽量让你们吃好点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包裹,角接过来:“少吃点也没什么,你别在这事上费心了。” “主要是盐和糖块,这些没有不行,下次我会让专人来送。这个人我就带走了,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他原来也是一个部落的重要人物,心地也不错,应该可以重用。” “我知道。” 要不是有点分量的人,也不至于特地传信叫她过来。 陆轻轻把这人送上大白的背,用绳子固定住,拍拍大白让它先回去,自己在夜色里前行。 她走得很慢,移动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整个人御风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下一个建筑小队,这里也有精英团的人,她留下了食物,又向下一个地点前进,精英团所在的全部送完了,她又往那些奴隶那里走。 野用尽了办法,给约一千个奴隶申请到出来修长城的机会,同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那个巫医。柳堡带来的人里有个水能力的,也能压制奴隶体内的火种,于是留在白盐部落的一千五百奴隶就仰仗那个水能力过活。 眼看这批奴隶被分割后另外吸收,完全脱离了野的掌控,但事实上…… 陆轻轻过去的时候,人们在露天下围着火堆团团坐,而巫医正兢兢业业地给奴隶们治疗,一面神经兮兮地四下张望,像在找些什么。 然后他就找到了,看到陆轻轻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的那一刻,巫医差点哭出来:“鹿、鹿大人,您来啦?” “来看看你干活努不努力啊。” “努力,努力!我每天都给他们治疗呢,他们个个都活蹦乱跳。”巫医谄媚地笑。 “鹿大人!”这儿的奴隶头头,一个叫战的家伙迎了上来。 陆轻轻扔给他一个大包:“拿去分吧,盐一人两块,糖一人一块。” 战喜不自禁:“糖?就是甜甜的那种东西吗?我们出来前听跟着男爵的那些人说起过,吃过糖的都翘尾巴。” 他把东西分下去,分到手的小心翼翼舔了舔手里的三块白白的拇指大小的东西,确定哪个是糖后,就小心翼翼又满脸幸福地品尝起来。 巫医看得馋得要死,陆轻轻扔给他两块:“去吃吧,好好听话,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巫医大喜,抱着糖一边吃去了。 他敢不听话吗,这个鹿大人实在太可怕了,他被派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监管这些奴隶的,他还想着终于能报仇了,然后这个人就出现了,还把火种种到了他身体里。 她比当初那个焰可厉害多了,她种下的火种可以动的。 一会儿跑到这,一会儿跑到那,烧起来的时候要人命,安安静静时就跟不存在一样? 巫医是怕了这人了,老老实实替奴隶们治疗,还给他们打掩护,于是这一千人过得可有滋味了,轻松干活,想聚在一起不同小队的也能晚上跑到一起来。 本来谁都觉得这一千人过不了多久,但他们却成了修城队伍里最轻松的。 自己也依旧被压得死死的。 巫医越想越憋屈无力,只能化悲愤为食欲,拼命舔糖。 “鹿大人,有我们野大人的消息吗?” “嗯,他现在不错,跟在男爵身边也算有点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 “和其他队伍一样,今天你们也该有伤亡者,谁跟我走?”陆轻轻问。 战忙将人叫过来,是两个少年人,眼神明亮清正,大大方方,倒是不错的样子。 第177章 暴动 陆轻轻将这两人体内的火种取出,又探出金爪,将他们脸上那疤痕极重的奴隶印割去,随即快速地治愈了伤口。 长好后的脸新鲜粉嫩,完全看不出奴隶印的痕迹,和另半边脸除了颜色其他几乎没有差别,如此一来,这两人几乎等于改头换面,即便是熟悉的人面对面也未必认得出他们。 两人激动地给陆轻轻跪下,其他奴隶羡慕不已,但想到以后自己也能和这两人一样,彻底摆脱奴隶的身份和死亡的威胁,心中就充满希望。 “开工了!都给我滚起来!”远处传来粗鲁的叫声,那是旁边另一个小队的工头在叫,黑夜中还有鞭子鞭打的声音,“给我起来!睡睡睡,怎么不睡死了!迟了都没有东西吃!” 这边奴隶们顿时安静下来,听着那打骂声和人们的求饶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懑之色。 “大巫啊,你这怎么还没动静啊。”那工头骂完了又隔着小山头朝这边喊,巫医连忙应道:“还早呢!” “早什么早,这些下等人和奴隶就该没日没夜地干活,还想睡到大天亮?做梦!你就是对他们太好了。” 大巫冷汗连连,勉强地应了,怯怯地看向陆轻轻:“大人,每天这个时候就该开始干活了。” 陆轻轻点头:“不用管我,你们该怎样就怎样。” 可您杵在这不走我心慌啊。 巫医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跟鞭子,空甩着发出啪啪声,磕磕巴巴地硬装凶恶地大声喊道:“起来,都起来干活了!” 奴隶们撇撇嘴,毫无害怕之色,稀稀拉拉地站起来,一面却发出惊恐的叫声:“起来了起来了!” “别,别打我!” “啊!” 陆轻轻:“……” “你你你,你们几个去领早饭,赶在路上偷吃我扒了你们的皮。”巫医继续凶巴巴地念着台词,几个已经商议好今天去领饭的人看都没看巫医,一边轻轻松松地跑着一边大声惨叫:“是是,我们不敢偷吃!” 陆轻轻想,都是人才啊。 她跟上去,就见那几人来到了面前算是大路的地方,等了片刻,就有人推着车、扛着东西来送早饭了,这早饭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野菜这些,肉都很少,几人拿着可怜巴巴的一些食物回来了。 一般的建筑小队这些食物大多进了工头的肚子,但放在这里,巫医哪敢吃独食啊,乖乖地呆在一边,看着大家分食物,馋得直咽口水。 但即便如此那点食物也根本不够谁吃的,每个人勉强分一点,想要不饿死,就得自己另外弄吃的,而这吃的大多是地上的草、树皮之类,总之非常凄惨。 这就是所谓的有供应食物了,陆轻轻皱着眉头,就问战:“每个小队都只能分到这么点食物吗?” “对。” “负责准备食物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叫红叶部落的,他们买通了男爵身边的人,才弄到了分发食物的活,食物是从白盐部落运出来的,并不是红叶部落自己准备的,开始几天他们给的食物分量还行,但没几天就这个样子了,剩下的肯定让他们自己给吞了。” 陆轻轻想了一下,对战低语了几句。 战睁大眼睛:“这样行吗?” “你们不想改善伙食吗?” “当然想了。”野草树皮可难吃了,即使他们有巫医放水,也没办法自己去捕猎,吃得可惨了。 “那不就行了,民以食为天,这么要紧的事怎么能捏在别人手里?” 陆轻轻回头又找角商议了一番,第二天他们就开始运作。 几天之后,在白盐部落的男爵得到了一个消息。 土著们暴动了。 “怎么回事?这些人这么不安分?”柳堡依旧穿着颜色华丽的长袍,每天懒洋洋地歪在床上看从上国带过来的纸质线装书,此时皱起眉头十分不耐。 柳舟回禀说:“听说是被逼的,给的食物太少了,饿死了很多人。” “不是让人送食物了吗?” “红叶部落克扣得太厉害了,人们终于受不了,把红叶部落的人狠狠打了一顿,红叶部落死了不少人。” “这些蠢货就是会折腾,这才几天?”柳堡伸手捏了颗果子吃,嘶了一声,“这么酸?” 野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陶盘子,盘子里是一种红的发黑的类似杨梅的果子,上百奴隶漫山遍野地寻找才找到这么些,他连忙双膝跪地,“大人息怒,这些是最黑的了。” 柳堡把果子扔了回去:“这破地方,连个水果都没有。” 柳舟继续说,“男爵大人,这样闹起来太影响修建进程了。” “那就把红叶部落换了,让别人去送食物。” “那让谁去呢?” 送食物相对修长城轻松的多,又可以接触到所有或者一部分建筑队伍,必须是听话忠心的人。 柳堡看着脚边的野,弯下腰去说:“野,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 野忙低头说:“我只想留在大人身边服侍大人。” 柳堡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外面有人求见,有好几个部落的酋长。 “让他们进来。” 几人进来之后,都纷纷说希望能为自己的部落争取到送食物这个工作。 几人争执不下,忽然一人说:“男爵大人,要不让我们一起送,看谁做得最好。” “这倒是挺有趣,那你们就比一比。” 于是从这一天起,送食物的就分成了好几个部落的人。白盐部落里每天给他们准备的食物都是一样且分量有限的,谁最让大家吃得好、吃得饱,以后这送饭的工作就归谁。 几个部落铆足了劲地竞争,战的奴隶队和精英团便是其中之二,各自分配到了十几个建筑小队。 他们打猎是能手,负责的小队每天都能吃到新鲜而充足的肉,很快就建立了良好的口碑,脱颖而出,渐渐地,他们负责投喂的队伍越来越多。 由他们投喂的队伍伙食改善,工作效率自然就上去了,连工头都刁难得少了。 第178章 “糖糕” 消息传回白盐部落,柳舟对这件事挺感兴趣:“听说这个部落打到的猎物多,还能把食物弄得挺好吃?” “是比一般人弄得好吃点,花样也多一点。”来禀告这件事的人说,“他们会把酸果子弄碎抹在肉上,还会用嫩松针来熏肉,还会从湖里捞小鱼虾,磨成酱来蘸肉吃,还会把肉切成小块,用大野菜叶子包着吃。” 柳舟说:“这倒是有意思,这是什么部落?” “他们没名字,几十个男人混在一起,跟野人一样过日子,和其他部落也从来没有来往。”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最后一批来的,长得倒都挺高大,但都不会说话。” “对对,就是他们。” 柳舟说:“把他们的头领叫过来我看看。” 几天之后,角被带过来,他一脸僵硬,有些局促,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一只野生的兽突然被拉入人类世界,满身的格格不入,对周围人说的话不是太懂,自己说话更是说不太来,要靠双手比划才能把意识表达出来。 柳舟叹道:“你们语言都不通,倒是挺会做东西吃的。” 角不知该如何回应。 柳舟就让他现场展示如何处理一条鱼。 那是一条巴掌大的鱼,附近的河里捞出来的,这儿鱼虽然少见,但并不是多么珍稀的食物,因为太腥刺太多,人们大多是生吃,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角低头看了看那鱼,出去在潮湿的地里找了几朵野蘑菇,然后把身上带着的草编的破口袋拿下来,从里面翻出干巴巴的气味比较重的一些叶子什么的,用石刀灵活地把鱼剖开,掏出内脏,燃火把野蘑菇和干叶子塞进鱼肚子里,糊了团泥巴,把鱼裹起来,然后放在火里烤。 不久之后,估计烤熟了,他仿佛一点都不怕热一般,徒手把烤得硬邦邦的泥团掰开,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雪白鱼肉,想呈给柳舟吃。 柳舟看了看那满是污垢的粗糙指头,笑了笑,“你自己吃吧。” 角看看他,便自己捏了一块鱼肉吃起来,这么一处理,虽然鱼肉依旧算不上好吃,但至少腥味没有那么重了,吃还是可以的。 柳舟对左右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土著啊,他们对食物的灵性和热爱,是我们比不上的。” 左右人听得不是很懂,他们上国对食物的处理不是花样更多,能弄得非常好吃吗?怎么就比不上这个野人了? 柳舟却是对这种又原始淳朴,又富有灵气创造的人很欣赏,当即决定,让角和他的同伴们来负责食物的补给。 他们人少,只有七八十个,便只负责五十个建筑队伍、近五千人的伙食,这对于如今十多万的修筑大军只是很小的一个部分,但对于七八十人来说,却是极大的负担了。柳舟说:“以后你每天都派人来这里领一天的食物。” 角艰难地听懂了,连连摆手:“不,不要,太远。” 柳舟说:“你不要?都要靠你们自己打猎?”这办不到吧?七八十人靠自己打猎,无论如何也养不活五千人。 “太远,会坏,盐,要盐。” 柳舟恍然,难怪这从不与人来往的人突然跑出来要领这个任务,原来是为了盐。 他很温和地说:“盐当然会给你,不过食物也会给你,以后的食物就不是肉了,是男爵大人体恤你们,特意向上面要了几个厨子下来专门做的糖糕,放很久都不会坏。” 角将信将疑,被人带着离开,然后就被分到了一大堆的东西,是一种黑褐色一块一块的胶状物,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箱子里,角从没见过这个,但他又不是没吃过糖,糖可不是长这个样子的,旁边人就跟他说,到时候每个人一顿只要分一小块糖糕就够吃了。 角带着他带来的几人,每个人背着好几箱这种糖糕,维持着木讷懵懂的表情离开,其实头发丝里全是汗水了,走出很长的距离,直到附近没有别人了,一个人才从暗处走出来。 角几人表情就变了,都变得自然正常起来,把背上沉重的箱子放下来,看着走过来的这人,角吐了口气:“成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任用我?” “我不知道啊。”陆轻轻走过来说,“只是吃饭这个事情总得解决,野告诉我这些人最想早点修好长城,但出于对漠视和轻蔑,又习惯性地毫不关心大家的待遇,如果这时候能有人站出来解决他们的问题,让修筑速度上去,他们自然高兴, 恰好精英团在他们眼里是连话都不会说的野人,足够让人放心,我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你去试试。” 如果那个柳舟突然发疯要对角不利,陆轻轻当时可就在附近等着,一有不对,她马上就能带走角,好在结果是喜人的。 角道:“还好我见过你怎么烤鱼,不然这关也过不去。” 陆轻轻看着这些个大箱子说:“这是什么?” “吃的东西,叫做糖糕,但从来没见过。” 角撬开一个木箱,“你看。” 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陆轻轻一时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有点青涩,有点呛鼻,还有股泥土般的味道,然后里面一块一块码着的东西咋一看有点像龟苓膏,但质地更为坚韧,和年糕有点像。 陆轻轻拿起一块看了半天,没有勇气咬下去,略舔了下,一点甜味都没有,怎么取得糖糕的名字?说这是土做的还靠谱点。她捉了只大田鼠给它掰了一小块,它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很久还活蹦乱跳,可见是无毒可食用的。 陆轻轻说:“拿几块回去研究一下,这东西如果吃得饱的话也挺好,你们每天的任务也能轻松一点。” 从此地走到他们修筑长城的地方日夜不停地走也要走好多天,陆轻轻自然不会让自己人这么辛苦,叫来的大白雕们,把人和箱子一驼,飞快地飞远了,还能先回部落放几天假,然后再装作赶路才赶到。 第179章 投靠 柳舟去了柳堡那里,禀告了这件事:“我看那人挺老实,应该掀不起风浪。” 柳堡说:“一个土著能掀起什么风浪,这种小事别跟我说,尽快把长城修好就行了。” 柳舟只好说起了另一件事:“柳成很久没消息传回来了。” “很久就很久,有什么关系?” 柳舟有些担忧地说,“他能力特殊,如果出了什么事不好向老师交代。” 柳堡嗤笑一下正要说话,突然顿了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个扁扁的木盒子,有点像龟壳,里面到处个虫子来。 这虫子像是个普通的甲壳虫,本事沉睡的,此刻脑袋的部分却一闪一闪,然后它便醒了过来,颤巍巍地爬起来,在地上爬动起来。 柳舟连忙那个木棍跟着虫子爬过的痕迹描刻。 然后,地上便显现出一行字迹,两人一看,脸色就不大好看。 鳞甲兽失踪,疑似柳成解除了契约? 柳堡怒道:“这个柳成在做什么?” 这个鳞甲兽是一种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趴着都有一人多高,体型巨大,头尖尾巴大的爬兽,常年在土里生活的,不是多么厉害的动物,除了钻土特别厉害,就是鳞片特别坚硬,怎么打都打不死,体型都那么大了也没有生出天赋能力来,所以大家也很敷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给它起,就鳞甲兽鳞甲兽地叫着。 当年柳成是误打误撞碰上个头还小的鳞甲兽,并一时兴起将其变成了契子,成为契子之后的鳞甲兽能够被柳成知道位置,逃了很多次都被抓了回来,还吃了好些苦头,此后便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关押,这一关就是好多年,所有人都快忘了它是柳成的契子。 可这会儿它却逃了,老实了这么多年的家伙突然跑了,只可能是契约突然解除。 柳堡很恼怒,这鳞甲兽虽然没有别的好,但那身鳞片却很不错,本来打算再养得大些就杀了,剥下那身鳞片给他打造一身铠甲。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去,把柳成给我叫回来。” 柳舟忙派人去。 他们这边出去办事的人,自然也是坐着飞骑的,不过两天便跑了个来回还把事情查了下,然后慌慌张张带回来个消息—— 柳成失踪了!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好几个人,都是工头,而这些工头失踪之后手下修长城的土著都逃散了。 柳堡发怒了,他不在乎那些土著的生死,但逃掉了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他下令将那些人抓回来,而那些人在其他队伍里的族人们,都被拉了出来,关押起来,若是找不回那些人,作为逃兵的族人,这些人都得死。 一时间,白盐部落的人出动了大半,到处抓人,凡是发现游荡在外的,没有参与修筑长城的,都视为逃兵抓回来。 “酋长。”二石快步走进来,“酋长,彩石部落的人求救。” 陆轻轻正在研究那“糖糕”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块放在水里,好几天不化,一块放在阳光底下,好几天晒不裂,一块用布捂着,这么热的天好几天都没坏。 这哪里是糖糕,是食物,根本就是橡胶塑料吧?吃进去能消化吗? 不过拿来煮的话,倒是能煮化,煮出一锅糊糊水。 还有角那边已经发下去给修长城的人们吃了,还吃了好多天,没见谁吃出毛病来。 她皱着眉头,听到二石的声音抬起头来:“彩石部落?哦,对,他们躲在山里,没有依令去白盐部落。” “是啊,现在抓逃兵抓得紧,他们要是被抓住,整个部落就是个死字,所以希望投靠我们。” 陆轻轻想了下:“那就让他们来吧,在青鹿原划块地盘给他们。” “是。” 二石忙去照办。 彩石部落人不多,就几百人,在数日之后的夜里偷偷摸摸地穿越过蒙蒙山,入住青鹿原。 夜色下,他们只觉得眼前一晃,就来到了另一方天地一般,从山上往下看,之间平原之上坐落着一座庞大的四四方方的城池,城头点着火把,有影子在高高的城墙上移动,那是巡逻的人! 彩石部落的人轰动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里有这么一座高大坚固的城池,等走到近处,看着高高的城墙,更是震撼感十足。 “啪啪啪啪。” 一队拿着长矛,穿着皮甲护具的人大步走过,步履整齐划一,面色严穆肃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个个身上都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叫人一看就心生畏惧。 “这就是青鹿部落吗?” “这就是用陶器和我们换石头的人吗?” “我们可以住到里面去吗?” 彩石部落的人好奇又惊叹神往,虽然他们只能在城外远远地安家,但能和这样的城池为邻,也是无比安心骄傲的事了,原本慌张害怕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他们甚至觉得白盐部落的人要来抓他们是好事了,不然他们怎么能够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来到这样神秘而强大的地方? 几百人就这么在青鹿原安了家。 陆轻轻站在三角高原上看了看这边影影绰绰的火光和人影,忽然一声雕叫传来,抬头一看,一个白色的影子飞过来,在上方盘旋着。 “大白……嗯?” 大白爪子上抓着个小东西,它爪子一松,那小东西就掉了下来,陆轻轻伸手一接,是一只受了伤的信鸽。 陆轻轻认出这是她留在野那里的信鸽。 她低下头,听着信鸽弱弱地卿卿几声,微微皱起眉。 “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 “啾——”大白飞下来蹭蹭陆轻轻,给自己邀功,它说它睡不着出去玩,就看见这个小家伙跌跌撞撞飞过来,飞得可慢了,它认出这是常常找陆轻轻的小鸟,就帮了它一下,把它带来给陆轻轻。 “多谢了,回头给你加餐,不过现在你得跟我出一趟门。”陆轻轻叫了一声:“刀。” 一个高大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也不知道先前呆在什么地方。 “酋长。” “把风和二石叫过来,带上他们的白雕,你也是,我们要马上出门。” “是!” 第180章 小试牛刀 陆轻轻把小信鸽安置好,取下背上圆鼓鼓的双肩包,犹豫了一下,还是背回到肩上,把蛋蛋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不放心,还不如依旧带在身边,一会儿应该不至于有太危险紧急的情况。 很快二石就来了,风在青鹿原上,刀坐着他的大白雕跑去叫他,然后两个人又一起飞回来。 “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鸟啊!” “啊,鸟背上是不是有人啊!” 刚来的彩石部落看呆了,就见那两只大白鸟呼啦一下从头顶越过,然后越飞越远,带领他们安置的青鹿部落的人骄傲地说,那是他们部落里养的大白雕,又听话又厉害,大白雕背上确实坐着人,只有部落里最厉害的几个人才能拥有自己专属的大白雕,去什么地方都特别快特别威风。 彩石部落的人感叹,真是强大的部落啊,这么大的鸟都听他们的话,他们也好想要这样一只鸟。 三人都到齐了,陆轻轻简洁地说:“野传来的消息,白地部落留了一部分族人躲起来没去白盐部落,现在被发现了,柳堡很火,派出了天赋能力战士追杀他们,我们一来要救下白地部落的人,二来,正好会一会对方的天赋能力战士。” 她一说完,三人的表情就变了,严肃、紧张,还有兴奋和熊熊的斗志。 终于要实战了吗?他们得到天赋能力一年多了,天天都在练习,尤其前段时间陆轻轻还教了他们一种练习天赋能力的方法,终于到了检验他们的水平的时候了。 四人都跃上自己的大白雕的背,一声声啼鸣之后,大白雕们扇动大翅膀,扑拉拉飞向了天空。 深夜,疾速飞行。 风拍打在脸上,下方的山野只剩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终于,在东边天空微微泛白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嘈杂的人声还有稀稀拉拉的火光,陆轻轻带头驾驭着大白飞过去,只见下方一大群人在前方逃着,后面追兵紧追不放,空中还有猛禽盘旋,不时就俯冲下去抓一个人上来,然后狠狠摔下去。 眼看又一只猛禽抓起了一个人,陆轻轻低喝一声:“二石!” “是!”二石手掌在白雕脖子上轻压,‘圆圆!’那叫圆圆的白雕心领神会,朝下急速俯冲,黎明时分,白雕更接近灰白色,只见一道灰白影子一闪,那个哇哇尖叫着被甩飞下去的人又被抓了起来,白雕拍打着翅膀飞到一个山头,将爪下的人放下,又飞了起来。 “看,那是什么!” 下方已经绝望的白地部落的人,猖狂兴奋如饿狼逗着猎物般的追兵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三只大白雕分了开来,朝三条路线拉开,陆轻轻半立在告诉飞行的大白身上,手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把弓,朝着斜前方一只黑黄色的猛禽拉圆了弓弦。 嗖! 离弦的箭旋转着,磨得尖尖又经烈火烧灼过的箭头噗地一下扎进了猛禽的脖子。 “噶!”那猛禽发出一声惨叫,无力地坠落下去。 陆轻轻又迅速拔出一支箭,一拉弦又射了出去,又是一只猛禽坠落。 嗖! 嗖! 嗖! 不过须臾之间,风和二石也射出了几箭,干净利落地将对方的猛禽清扫干净。 大白雕们飞得快,但可不是战斗的料,这些猛禽不先除掉将是极大的威胁。 “敌人!是敌人!”下面的追兵终于反应过来,也搭弓往天上射。 嗖—— 陆轻轻控制着大白一闪身,一支长箭从她脸侧飞了过去。 好远的射程! 陆轻轻看着那些人手里的弓箭,双目闪亮,是上国制造的吗?很好,她要了! “大白,升高!”她喝道,大白当即拉高海拔,陆轻轻站起,引弓瞄准,调动生命之力,这离弦一箭去势极为刚猛,穿过那弓箭手的身体,射入地面,而那弓箭手还傻乎乎地站着,维持着动作,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才直挺挺倒地。 陆轻轻连连射箭,将冲在最前面的追兵射死,给逃亡的人群取得喘息的空间。 下方,一个表情冷漠的高壮男人看着天上这突然冒出来的四只大鸟还有鸟背上的人,天赋能力战士就有三个? 什么时候北地出现这么多天赋能力战士了? 不过都很弱就是了。 他看向陆轻轻,这个身上没有生命之力的波动,是个普通人? 真是找死! 他一抬手,一条黑色的锁链就从他的掌心里钻了出来,朝陆轻轻射去。 陆轻轻瞳孔微缩,抬起弓,弓格挡了一下锁链,立即被打个粉碎,那黑色锁链一下子甩在陆轻轻身上,将她缠了两圈,猛地扯下大白身上。 “酋长!”另外三人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眦欲裂,连忙冲向陆轻轻。 二石因为距离近,来得最快,从白雕身上一跃而下,探出了金晃晃十根金爪的手扣住锁链。 这一抓之下,她心一沉,好重的锁链,好大的劲! 噌噌噌—— 金爪与黑链摩擦,火花四射,二石用尽了全力还是抓不住黑链,被扯着一起飞过去。 铿! 轰! 一道风刃斩在黑链上,继而一个凝练的火球砸在同一个地方,并轰然燃烧起来,那结实粗壮的黑链终于断裂,一头的陆轻轻和二石因为惯性,翻转落地,那黑链主人也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脸上震惊了一下:“竟然不弱!” 他一眯眼,双手齐动,三条黑链同时射出,分别朝着三个天赋能力战士而去。 至于“不是”天赋能力战士的陆轻轻则被忽略掉了。 陆轻轻在空中变换了一下姿势,稳稳落地,随着黑链断裂,缠在她身上的这段黑链也慢慢消失了。 被黑链缠过的地方是麻痹的,没有知觉,这黑链有麻醉功能?!想想她刚才有一个瞬间也差点用不出生命之力。 有古怪! 陆轻轻大声道:“别让这锁链碰到你们,会让你们全身无力的!” 三人听到这话更加谨慎,用能力与那黑链纠缠,不让其碰到他们分毫。 第181章 联手战斗 陆轻轻话刚说完,周围那些追兵就朝她砍来,她一手扶着背上的包,仰身躲开一人的长刀,劈手将刀夺了过来,横着一扫,好几人横飞落地。 她吹了个哨,大白俯冲过来,她一个助跑抓住了大白的爪子,就那么低空吊着,五指一弹,便是数道风刃射了出去,几个敌人倒了下去,比弓箭的效率高多了。 那个锁链天赋能力战士余光瞟到这一幕一惊,这人怎么也是天赋能力战士?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他就是这么一想,然后就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了,面前三个天赋能力战士比他以为的要强一些,尤其是那个火能力的,太难缠了,一对三他感到了吃力。 陆轻轻将四人周围的虾兵蟹将清扫掉,却没有插手他们的战斗,如果这样风三人也解决不掉这一个,那他们尽早回家呆着,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她跃到了大白背上,见追兵一方已经开始溃逃了,她抬起了右手。 “每一种能力,都能设计出很多招数,每一个天赋能力战士,都有自己的绝招。”五总离开前就天赋能力的练习和发掘给她上过课,“你要了解每一种能力的特点,学会怎样更好地调动它们。你的能力太杂,往往容易多而不精,但如果能把不同的能力配合起来,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就要求你平时多多思考、尝试。” 陆轻轻的右手越来越红,然后冒出了一个火球,这个火球是通红的,但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核心却透着一抹蓝色。 她五指一张,这个火球顿时也张了开来,变成一个火圈。 她手一挥,这个火圈就飞了起来,猛然变大。 陆轻轻盯着火圈,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仔细辨认她的口型,会发现她再说:“大,大,大……” 那个火圈还真的飞快地变大,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拉扯着。 拉扯着火圈的是风,它将火圈扯开,扯到巨大无比,往地上一罩,轰然一声,火圈就在地上燃烧了起来。 那些因为害怕而逃跑的追兵们被跟前猛地烧起的一圈火吓了一跳,这火焰一烧起来就极猛,被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吹得呼啦啦地越来越旺,还往中间收拢过来。 这架势太吓人了,尤其这火焰温度极高,没人敢挑战。 他们被逼回来,因为火圈还有生命意识一样地往中间缩小,他们就像石头上被涨潮逼得无处可去的蚂蚁,急得到处乱转却无计可施。 陆轻轻没再理这些人,而是驱使大白去追赶前面逃得飞快地白地部落。 追上了! 大白快飞几下,气势腾腾地降落在前方,庞大的身体犹如一个巨大的路障,阻拦着众人。 “不用怕,我就是和你们交易陶器的部落的酋长,你们的酋长让人来叫我救你们的。”陆轻轻从大白背下来,对着惊慌失措的人们说道。 “是酋长叫你来的?”一个人激动地对陆轻轻说,“酋长呢,酋长在哪里?” 他们在山里躲得好好的,突然打探到上国来的男爵要抓逃兵,抓到就要处死,他们慌张无措,有说逃的,有说“自首”的,因为意见不统一起了争执,还有几个蠢货直接跑到白盐部落自首,这才暴露了。 幸好有人偷偷跟着那几个蠢的,见他们告密之后当场被杀了,然后跑回来告诉大家,他们于是开始逃亡,这过程中都没见过酋长,大家实在焦心不已。 “他弄到了分派食物的活,在工地上,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我曾跟他联系过,他帮了我一个忙,遇到你们有难我也不能不管。” 陆轻轻招呼来大白,对这人说,“你带着大家跟着这只大鸟往东边走,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陆轻轻,但现在除了相信她这些人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们在陆轻轻的安排下聚拢起来,组成队列,女人孩子在中间,男人在外面,这是一个大逃亡部队,撇开死在路上的,还站在这里的足有上千人,因为有了队形,人们逐渐镇定下来。 “啊啊啊——”远处传来嘶吼,人群被吓得慌了慌,陆轻轻看去,渐渐发亮的天空下,那个被围攻的天赋能力战士发了飚,身上发出十数根锁链疯狂挥舞,将围攻他的三人逼退,然后转身就逃。 陆轻轻眯了下眼,“你们快走!” 自己却朝那边狂奔过去。 那天赋能力战士显然将能力运用得炉火纯青。他身上发出的十几根黑色链条,有一半护在身周,将他自己护得如同一个铁球。剩下的特别长的几天锁链却往前一抛,插入地面,抓住山头,捆住树木,就这样将自己往前甩去,仿佛一只大蜘蛛,速度快得惊人。 只有风勉强跟得上,但距离也是越拉越开。 刀和二石立即唤来大白雕,坐上大白雕追赶,但这么一耽误,人家已经跑远了。 身旁一道风刮过,人影一闪,陆轻轻后发先至,越过了二人,越过了风,紧追在锁链天赋能力战士后头,火球砸在后者身上,只烧得到团团锁链,根本伤不到人,她索性一扬手,一道火墙在后者前方猝然拔地而起,火光灼灼冲天。 锁链天赋能力战士大惊之下防备不及,维持着高速冲了过去,露在外面的眼睛和脸却被灼了个正着。 “啊啊啊!!!” 惨叫之下速度一顿,陆轻轻跃然而起,一手抓住了一条锁链。 这锁链其实说白了就是生命之力实物化的产物,作为释放出这个的主人,是随时可以将其撤除并回收入身体的。但此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烧了头脸,失了冷静,先前又用这锁链把自己团团捆起来,因此就被陆轻轻一把抓了个正着,陆轻轻就抓着这根锁链,大力一扯,将这人整个扯了回来,朝后甩去。 在天空甩出一条优美壮观的抛物线,人带着锁链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球,正正投入后方三人的攻击范围之中。 第182章 锁链能力 风是仗着自己的风能力,学陆轻轻一样御风而行的,只是速度实在无法与陆轻轻相比。 刀和二石刚刚跨上大白雕的背。 然后这时他们就发现自家酋长脚底踩了火一样冲了上去,将快要逃没了的敌人一把扯了回来。 非常的强悍。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天赋能力战士之间的战斗,而是酋长抓一只逃跑的兔子,揪住对方的尾巴扔笼子。 他们就是这个笼子。 三人根本不用商量,立即调整方位形成了一个扇形,让对方正正掉进了他们的包围圈之中。 刀扔出火球将其包裹住,风射出无数风刃,循着锁链间隙刀刀入肉,二石最绝,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对着人家的头面一爪插下。 砰! 这个大铁球加大火球此时才砸落在地,震起灰尘无数。二石还蹲在上头,火焰逐渐散去,那团团的黑色锁链也因为没有主人的能量维持,逐渐淡化直至消散,然后几人看见的就是二石砸在这个敌人身上,尖利的金爪扎入其天灵盖。 两个大男人看到这架势都顿了顿,陆轻轻返回来,沉默了一下,她是不是培养出了个梅超风来? 二石也是气喘吁吁,看到陆轻轻,叫了声酋长,想把手拔出来,硬拔了两下才成功。 还发出噗的拔瓶塞的声音。 然后那个头顶就清晰地出现了五个血洞。 陆轻轻:“……” 一般人这个伤势早死了,可这个天赋能力战士还活着,焦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被烧坏的眼睛里目光涣散而震惊,似乎自然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败给他看不起的三个弱弱的天赋能力战士,败给了一个他以为的普通人。 他艰难扭头看向陆轻轻:“你,你不止……一种能力。” 陆轻轻低头看着他,蹲下去:“我问你,柳堡身边有几个天赋能力战士?” 这人一下子瞪大眼睛,“你想,对付,男爵大人……做梦!” 陆轻轻轻叹一声:“不说就不说了,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跟个杀人魔一样见人就杀,但谁叫你我在敌对阵营中呢。” 她不再耽误,熟练果断地将此人的能力根挖了出来。 “你……”他睁大了几乎看不见的眼睛。 陆轻轻握着这团黑色锁链盘旋状的能力站起来,低声嘀咕:“这才是真正的锁链啊。” 她将其吸收了,本源世界里便多了一颗黑色锁链萦绕的爱心,和那颗生死契的爱心极像,只是个头大了很多。 这个能力本身很强呢。 不知道能力本身有没有意识,陆轻轻看每一个能力在她这都立即适应良好、很喜欢她这的样子,不过也是,就算它们有意识,也不会因为被强夺过来而愤怒不愿吧,对于它们来说,人类从不是它们的第一主人,从一个人身上倒另一个身上,无非就是换了个环境,如果这个环境很好让它们喜欢,它们自然就满意了。 她静立闭眼默然着,旁边三人不敢打扰她,只等了几分钟,陆轻轻睁开眼,张开右手,一条黑色的锁链从掌心探出来。 “啊,啊……”地上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大约是震惊过了头,或是怒火攻心,他挣了几下,整个人一瘫,头一歪,气绝了。 陆轻轻收回锁链,放出火焰,火红中透着幽蓝的火焰将此人包住,焚烧。 她回头看着远处还在火焰圈里蹦哒的那些追兵们,淡淡说:“都杀了吧,一个都不要放走。” “……是。”风三人还处在一种恍惚中,梦游似地应了声,走远了才醒过来,互相看看,眼里除了震惊还有兴奋狂喜。 陆轻轻是他们的首领,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她越强,能力越不可思议,他们只有越高兴的。 陆轻轻忽然抬头,看着远方,那是白盐部落的方向,虽然离这里十分遥远,但她依稀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这不是生命之力感应,而是高手的直觉。 陆轻轻一挥手,地上还在焚烧的尸体便熄灭了火焰,她将尸体收进了空间,便带着三人撤退。 一路追赶前面白地部落的人,一面清扫痕迹,确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让人循迹找到青鹿部落来。 半天之后,几个人乘坐着一种上身长得有点像狮子的大鸟来到了此地,下方已经成为一片火海,他们在上空盘旋着,带头的柳舟紧紧皱眉:“将火熄灭!” 一个坐在鸟背上的年轻人领命,手臂一挥,蓝汪汪的水便洒了下来。 然而这水落在火海里,不仅显得量少得可怜,还一点都起不到熄灭的作用。 这人有些尴尬,拼命洒水,忙活了半天也没怎么浇弱火势,而这人已经耗尽生命之力累瘫了。 “舟大人,这是天赋能力战士放出的火,对方实力比我强,我的水能力作用不大。” 柳舟倒也没责怪他,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你们看,这像不像那个焰的火?” 每个人的天赋能力都会染上或多或少的个人特色,柳舟觉得这火焰的气息有点像焰的。 其他人跟焰不熟,无法做出判断。 柳舟又慢慢摇头:“不对,焰强在分裂能力,他的火焰本身并没有这么强大的威力,你们看那缕缕蓝火,这火焰已经进阶了。” 柳舟说完,闭上眼睛,双手抬起,然后往前一张开,一个无形的碗出现在空中,然后这个碗不断地变大变大变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子一般,一个反转,倒扣了下去,将火海全部笼罩进去。 火焰震了震,然后十分不甘心一般地渐渐变弱,一点点熄灭了。 “舟大人厉害!”几人夸赞着。 柳舟看着下方露出来的一片焦尸,面露不忍,“是什么人,太残忍了。” 另几人面面相觑:“舟大人,余大人真的在这里吗?不会吧,谁能杀得了他?” 柳舟摇头:“他最后却是是在这里没了气息,下去找找吧,如果真的在……” 那他们真的有一个敌人,一个强大神秘的敌人。 柳成恐怕也是遭到了对方的毒手。 甚至再之前的焰,也是如此。 第183章 能力给谁? 柳舟等人最终找到了几具尸体。 已经焦黑的,被烧得蜷缩起来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来样子的尸体。 他们觉得这几具都有点像柳余,也就是那位锁链天赋能力战士,但又不能完全肯定。 他们面面相觑:“余大人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搞错了?” “或者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或者被人带走了?” 他们猜测着,为了掩盖心中的恐惧。 谁都知道柳余成为天赋能力战士已经二十多年,别看他看着年轻,其实已经六十多岁了,在他们这些一起跟着男爵大人来北地的人中,实力能排前三,还是除了柳舟、柳成外唯一冠上柳姓的,可见其地位之高。 可是现在他却死了,或者失踪了,从他离开部落到处是,前后也不过一两天的时间…… 那个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也远比他们想象得要离他们近。 再想想失踪了的柳成,或许,此刻那人就在暗中偷偷看着他们,寻找下一个下手的对象!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可怕,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一样。这些人背后都不禁发寒,一阵风吹过都让他们汗毛竖立。 柳舟脸色很难看:“这事我们要马上禀告男爵大人,你们在附近搜一搜,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人愿意干这个事,但又不敢违抗柳舟的命令,心里带着点不满怨言地走向四周,为了保证安全,基本都走在一起,不肯分散开。 柳舟见此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太自私了,这样顾及自己的安危能查出什么东西? 他研究几具尸体,却因为烧焦程度太重,实在无法确定什么,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找到柳余,就算……他已经死了。 天赋能力战士死后三天之内,能力依旧还在他身体里,过了这个时间,能力就会消散,若柳余死了,他的能力更要收回来,这样还能培养出下一个像柳余一样的人。 最终几人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几人只好带着几具焦尸回去了。 陆轻轻从隐蔽处走出来,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她原本已经走了,但想了想还是回来,想看看对方的阵容。 她没有用生命之力查探他们,也看不出来谁是天赋能力战士,但那个柳舟露的那手让她挺感兴趣。 可以隔绝空气的透明罩子,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作用。 她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大半天之后来到了角这。 角早已上岗,每天就是去白盐部落领那糖糕,然后就是带人打猎,给人分发食物。 派送食物好处很多,一个时间上自由了,一个可以到处走,能暗戳戳地做更多事,消息也灵通。 陆轻轻一问,他就告诉她,白地部落的酋长昨天就被带走了,是绑在一只狮鹫上被抓走的。 当时酋长正领着好几百族人送食物,然后整个队伍都被打了一顿,有人反抗,当场就被杀了,剩下那些人和其他修长城的白地部落的族人都被贬去干最累的活。 陆轻轻说:“果然,来晚了一步。” “你要去救他吗?” “我试试吧,派送食物这个事,是我最先说动这位酋长,然后他再去说动了其他部落的酋长,一起去柳堡面前建议,不然的话事情不会这么轻松办成,我欠他个人情。” 角说:“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能够换个轻松的活,他们被抓了,他们负责的一万人的食物配送就没人干了,很多人都盯着,我想要接手。” “忙得过来吗?” “多找几个人就行了,从各个建筑队伍里弄。”对于隔几天就有人倒下或者逃掉的建筑队伍来说,挖几个墙角根本不算事,只要工头答应就行了,而要工头答应,多送点肉就行了。 不过角要挖的不是几个人,而是几百人,所以最好得到上面的同意。 “我正准备去一趟白盐部落,再见一见那个柳舟。” 陆轻轻微蹙着眉头,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慢慢地说:“我又得到了一个能力,想要给你,你在外面很容易遇到危险,有个天赋能力傍身,我也能放心一点。” 角一僵,瞳孔缩了下:“又得到了一个?” “嗯,我杀了柳堡手下的一个天赋能力战士,他的能力是锁链,远攻近战都行,还挺好用的一个能力。” 角心脏砰砰直跳,那可是天赋能力啊,他也能变成天赋能力战士了! 不过理智很快压下的激动和渴望,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要去白地部落,每天都到处走,有了天赋能力又藏不住,被人发现我就死路一条。” 陆轻轻也是为这个而犹豫,当初没让风三人中的一个来带精英团,而让角来,其实也是为了这个。 有天赋能力就这样不住,没天赋能力又太弱小让人放心不下,这是矛盾啊。 尤其看着角这么兢兢业业劳心劳力,她好不容易又得到了一个可以分给别人的能力却不给他而给别人,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角深吸一口气:“给别人吧,你在外面闹这么大,万一部落被发现,还是多一个天赋能力战士比较好。” 陆轻轻沉默片刻,说:“我会留一个能力给你,等这件事结束。” 角没有再拒绝,其实陆轻轻能惦记着把能力给他,他还挺意外的,两年前献祭之后,他很清楚这个女儿和他疏远了,她对他没有怨恨,那是比怨恨更彻底的无视、不信任,现在,他们之间却似乎在渐渐往好的那一方面转变。 陆轻轻:属下这么拼命付出,没点表示又给不了多少支持,我这个首领心里愧疚。 她回了趟部落,然后坐上大白,去了白盐部落。 白盐部落。 物体被掀翻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了出来,野躬身站在帐篷外面,听着里面人愤怒的声音。 他们在说白地部落那些逃兵逃掉了的事,还有那个叫柳余的天赋能力战士失踪的事,延伸一下,就是到底谁在和他们作对,活得不耐烦了等等。 野淡淡地想,和你们作对就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你们怎么就没想过给别人一点活路呢? 他让别的奴隶在这守着,自己默默离开,走到无人处,却猛地被一只手扯了过去。 第184章 跑路吧 时间回到半天之前,陆轻轻回到青鹿部落,先去找了大城。 现如今部落的内务由风负责,防守则有大城,如今部落人越来越多,尤其接连有彩石和白地两个部落进来,大城非常忙碌。 “给我天赋能力?”大城讶异,然后摇头,“这恐怕不行,我不能要。” “为什么,你不用有负担,更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论资排辈也好,比贡献也好,你都比别人更有资格。” 大城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要这个,现在这样挺好的。” 陆轻轻沉默了一下,也没有问原因,既然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可是能把这个能力给谁呢? 几个巡卫队老队长似乎谁都可以,谁又都差了点,没有哪个特别突出一点。 陆轻轻也没有时间多思考,白地部落那位酋长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她坐着大白出发去了白盐部落,然后在路上想了想,觉得还是野更合适。 论能力论付出,几个老队长都比不上他,撇开角和大城之后,还是野更合适。 但他比角的情况更麻烦,天天在天赋能力战士堆里,给他能力等于催他去死。 陆轻轻想了一路,做了个决定,到地方后她蹲在暗处守了一会,终于等到野落单,她就上前抓人了。 野立即反抗。 陆轻轻低声说:“是我。” 野停下动作,陆轻轻将他拉到一边,然后松开手说:“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她这段时间倒是来过白盐部落一次,但是找白地部落那个酋长谈送食物工作的,而野基本都跟在柳堡身边,没机会见面。 “鹿大人。”野看到她也不意外,“鹿大人是为了白地部落的酋长来的吗?他关押的地方我去不了。” “为他来的,也是为你来的,多谢你及时给我传信,那只信鸽受了伤,我让它在我那修养了。” “多谢鹿大人。” “是我该谢你啊,你现在处境挺难的,还要做这些事,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所以我想……” 野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陆轻轻慢慢地说:“你别呆在这了,跑路吧。” “……”野睁大了眼睛,“跑路?” “对啊,跑去我那里,带上所有该带上能带上的人,先前我是想让你做一个内应,但现在我对这个柳堡的了解也挺多了,用不着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传递消息了,而且现在白盐部落里无非就是一些些的原本的族人加上柳堡的人,也就千把两千人,控制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将来我与柳堡开战,必然是天赋能力战士之间的战斗,有你们当内应和没有内应,差别不大。” 陆轻轻说,“正好我那收了一个彩石部落,又收了一千多的白地部落的人,接下来我还准备把所有白地部落的人都弄进去,不然他们很可能会被折腾死,这么一来我手下管事的人就忙不过来了,我需要人手负责角那边的事宜。”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角现在做的事,光靠角自己在那拉陌生人不太靠谱,她得支持人手,得提供物资,未来还得提供武器什么的,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青鹿部落将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重心都得放在融合彩石白地两个部落上。 内部不料理好,很容易闹矛盾拖后腿的。 野的眼睛越睁越大,“你……愿意接受我去你的部落?” 陆轻轻笑道:“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我以前对你抱有疑虑,但现在不会了,应该说早就不会了。” 再说她手下本来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组起来的人,不省心的多的是,要不是她展示了一下铁血手段,这一天天也不知道多少人动歪脑筋,比起那些人,她觉得野真是太好了,值得信任又能干。 野自然是心动的,他立即认真思考起来:“要走,就必须带上所有人。” “这个简单,你领个任务,带上大队人马出去,然后就不要回来了,想一下子带上所有人可能不现实,剩下小部分人让他们另找机会脱身,还有就是在外面修长城的那千把人,那里天高皇帝远,脱身就更容易了。” “可是有什么任务?柳堡有点抵挡我,不让我离开他太远。” 陆轻轻哼了一声:“那可由不得他了,总之你先去安排吧,我自己到处看看。” 陆轻轻其实也不敢随便乱晃,毕竟还不知道那个柳堡的深浅,而她背上还有蛋蛋呢。 如今她隐匿气息,可以将背上蛋蛋的气息也想隐藏住,但在比她强许多的人面前,这隐匿效果恐怕得打折扣。 她就去白地部落酋长被关押的地方瞧了瞧。和这位老酋长一起关着的还有不少人,不是逃兵就是逃兵的族人,就在地上挖个坑,如同猪狗般地被扔在里面,地面四周便是看守的人,谁举动大一点他们就一矛捅过去。 受伤的任其惨叫,伤口溃烂,捅死的也不把尸体弄出来,这样热的天,坑里又直接受到曝晒,很快便发臭,长了虫子。 总之整个环境非常差,还不给吃喝,拉撒都在里面,用不了多少恐怕就得生出疫病来。 陆轻轻微微眯起眼,这样的地坑有许多个,所有人加起来能有几千人,那个男爵想做什么?杀鸡儆猴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还是他真想把所有不听话的人都杀死? 陆轻轻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去了百里外的山间,找了只快鸟,用生命之力让它去青鹿部落帮她叫人。 见鸟儿唧唧叫着离开,陆轻轻坐在山间,开始练习新能力。 “天赋能力的练习,是有章法的。”五总离开前给她上课,“生命之力的运行也是有讲究的,像你现在,运行生命之力是不是沿着所有路径?” “是啊。” “这是很笨的方法,有些路径又细又长,生命之力在那运行,既浪费时间,造成发力慢,又会出现额外的消耗,我现在教你一种新的运行方式,一开始你可能不太习惯,尽量克服,不过如果真的克服不了那就算了,说明这种方法不适合你。” 第185章 糖糕制作厂 五总一直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方法教给陆轻轻,因为这是重明鸟的运行方法,并不适用于人类,一个不好百害而无一利。 但陆轻轻用“遮天”又用得很好。 还是陆轻轻问了之后得知这套生命之力运行方法叫做“逆天”,当即决定要学。 她感叹道:“你们重明鸟太牛了,又遮天又逆天的,是专门和天过不去吗?” 然后这个逆天大法陆轻轻学得飞快。 她觉得她和重明鸟肯定很有缘分。 逆天大法自然有其逆天之处,陆轻轻学完之后的感觉就是,好短,好快。 短是路径短,快是运行快,然后有一个很变态的地方,就是这条新的运行路径弄出了好几个穴窍,在释放生命之力的时候,经过穴窍的生命之力经过一个旋转,仿佛是得到了一个加速度,可以将生命之力速度翻倍地释放出去。 速度达到一个界限,就等于加大了质量,这个道理也可以放在这里,同样的生命之力,经过新的路径运行,放出去的时候威力将提高好几倍。 这不是逆天什么是逆天呢? 陆轻轻心悦诚服。 五总离开之后,她花了很多时间练习每一种能力通过“逆天”模式使用的方法,然后威力增得有点夸张。 赶起路来比大白还快,火焰可以一放放一片,诸如此类,非常牛气。 就如此时,用普通方法放出的锁链细细一条,力道也小,顶多劈断小树,但“逆天”之后这锁链能有手腕粗,黑亮沉重,一挥下去地面就是一道深沟。 陆轻轻欣赏了一分钟,然后沉浸在对自然环境的残酷破坏中,等两个大亲卫来的时候附近已是一片狼藉。 她意犹未尽地收起当鞭子使的锁链,告诉两人她要带野加入部落,一同加入的有两千多人,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角那边也通知一下,那里一千多奴隶要脱身也不是特别轻巧的事,需要他帮忙。 二石比较心细,说:“他们都是奴隶,脸上有奴隶印,就怕大家看不起他们,要不要把安置他们的地方弄远点。”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把他们的奴隶印消除掉再带回去,而且他们将有一个身为天赋能力战士的领头,谁敢看不起他们呢。” 两人微惊:“酋长要把新能力给野?” “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到时候你们就是同事了。”陆轻轻说。 刀面无表情地说:“正好能跟他比一场。” 陆轻轻哭笑不得,“还记着他捅了你一刀的仇啊。” 刀不说话了。 二石却担心部落里有人有意见。 “有意见也憋着,我的能力爱给谁给谁,他们比不上人家还好意思抱怨我不公平吗?” 二石想想也是,酋长高兴就好,管那么多干嘛。 打发走两亲卫,陆轻轻就开始等待,然后就是找机会和野碰面,商议具体跑路计划。 然后发现别的都好说,就是有一队人比较难弄出来。 “做糖糕的那队人?”陆轻轻眼睛一亮,“你的人有被挑中去做糖糕?糖糕到底怎么做出来的,原料是什么?” 野摇头:“他们被选走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我也不能过去,只知道每天都有大量的糖糕被运出来。” “唔。”陆轻轻摸摸下巴,这么神秘? “最近白盐部落里也开始吃糖糕了,比起辛辛苦苦出去打猎,大家都更愿意吃这种一两块就吃得饱的东西,柳舟还宣扬这种食物就是为了让大家的生活变好。” “呵,当然变好了,天天坐等发糖糕,也不用干别的事,给柳堡干活就能吃饱肚子,等多过几年,人们都习惯了这种模式,不就等于全被养废了,只知道扒着柳堡了吗?” 陆轻轻摇着头,“这招可真是釜底抽薪啊,要是柳堡再狠一点,往糖糕里加点成瘾的成份……” 她蓦地顿住,喃喃道:“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野没听懂。 陆轻轻神色凝重起来,“我得去制作现场看看。” “我带你去,我大概知道在哪里。” “不用你带,最后关头你别出岔子了,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 这个糖糕制作厂在深山老林里,陆轻轻一边走一边就觉得气温越来越低,阴风阵阵,湿气浊重,高大的树木遮天盖地的,阳光都漏不下来多少。 谁家做正经糖糕会选择在这种地方? 因为每天都有大量糖糕运出来,所以地上是有推车辙印的,陆轻轻循着印迹往前,走了小半个小时,就发现有守卫了。 陆轻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守卫人数不多,不是有奴隶印的奴隶,也不是白盐部落的人,应该是柳堡的人。 她绕了一个大圈子,基本把整个“制作厂”的地盘给估摸出来了,占地可大了。 她蹲在地上想法子,却见地上一只虫子爬过去了,两只虫子爬过去了,三只,四只…… 嘿,一分钟里爬过去十几只,还都是从外面往制作厂去的,这是要干嘛? 她换了个地方,依然如此,仿佛前方有着什么无比诱惑着这些小虫子的东西。 陆轻轻抓起一只虫子,褐色甲壳,长长的身体,扎着几根细脚拼命挣扎,长得像蟑螂亲戚,陆轻轻给它调了个头,它扒拉着细脚头一掉,又坚持不懈地往制作厂方向去了。 有古怪啊。 陆轻轻冒出了一个想法,顿时有些反胃,悄咪咪地跟上了那只蟑螂亲戚。 一阵爬。 从守卫眼皮子底下晃过,然后又是一阵爬。 地面上虫子越来越多,有甲壳的,有软体的,有节肢的,还有吗毛乎乎的,整个地面都是,别说密集恐惧症患者会吓死,一般人看了也得全身发毛,陆轻轻都有点受不了。 她一路跟着虫子大军前行,然后见它们爬入了一个巨大的地坑。地坑边有人,她没有近前,就见那些人守在坑边,等虫子进去一批,就用巨大的铁锹似的铲子铲起一铲沙土,往坑里撒。 卡擦卡擦,坑里传出无数虫子啃食的声音。 第186章 叫你们恶心我! 那些虫子是在吃土吗? 陆轻轻露出困惑的神情。 很快她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土。 一群奴隶在山坡上挖土,挖出来又弄得碎碎的,用框子装着运到另一处。 那也是个大坑,粉粉碎的沙土被倒进去,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脸上包着面巾当口罩,一看就是柳堡那边的人的男人往土里加入一种粉末,加完之后奴隶们拿着大木棍、耙子不停翻动搅匀。 然后这土又被铲起来,运到了虫子爬进去的大坑边。 爬进去一批虫就撒进去一铲土,务必保证每只虫子都能吃得饱饱。 虫子显然很喜欢这加料之后的沙土,吭哧吭哧吃个没停。等到一个坑半满了,那些人会在坑上覆盖上一个大大的草盖,防止后面的虫子再爬进去。 然后他们揭开旁边地上的一个大草盖,露出了一个空的地坑,他们在这个地坑里点燃一支短短的香,那香烟很大,陆轻轻是闻不出什么味道,但虫子闻到这烟就跟集体疯了一样,倒垃圾一样哗啦啦涌进地坑里。 旁边早有奴隶等着,一铲一铲地把加料的沙土往里倒,虫子卡擦卡擦地吃。 如此周而复始,地坑无穷,喂虫不止,陆轻轻都看困了,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嘛,她想了想,换了个地方。 沿着无数地坑一直走,直走到了山的另一面,这里也好多盖着草盖的地坑,但很奇怪的是草盖下都鼓了起来,像一个个小山包。 陆轻轻看到一个黑衣男扒开草盖从里头抓出一个虫子。 陆轻轻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那是虫子吗? 那个虫子还依稀能看出原本原本蟑螂亲戚的模样,只是此刻苗条的虫子肿成了一个圆鼓鼓的球状,而且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 黑衣男手指一捏,肿成球的虫子就被捏爆,里头流出一种黏糊糊的黑褐色液体,光看着就觉得很恶心。 黑衣男大约也觉得挺恶心的,嫌弃地看了看,对旁边人点头,然后就有呼啦啦的奴隶推着一辆辆推车过来,每辆推车上面都有一个石头做的大缸。 他们把草盖整个掀开,里面全是那种圆滚滚变形的虫子,陆轻轻恍然,难道是因为虫子集体肿了,才导致地坑从原来的半满,到鼓了起来?就好像豆子发芽,又好象玉米变成爆米花? 她继续看下去,只见奴隶们又是一铲一铲地从坑里往石缸里扒拉虫子,快装满了就拉到一边,往里倒水,黑衣男们又往里撒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虫子开始刺啦啦地溶解,奴隶们又拿个大木棍或者石锤在里头搅和,咯吱咯吱声中,虫子更加彻底地被砸烂、捣开,里头粘稠的黑褐色汁液流出来,然后整个石缸都变成了糊糊状。 空气里满是那种土腥味,陆轻轻被恶心得脸色发白,看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这就是糖糕的由来,神他妈糖糕,她再也无视糖和糕这两种东西了好吗! 糖糕制作还没完,缸里那糊糊状的东西还得煮沸,然后放在四四方方的巨大模具里沉淀,上层的液体就会变成褐色的琥珀一般,看起来透明、干净,一天一夜之后,这种液体还会冻起来,人们将其从模具里倒出来,将最底下有杂质的较薄的那层切掉,留下没有杂质的厚厚的上层,切成小块,便可以装车晕出去了。 这就是糖糕,被食物分配队伍从白盐部落晕出去,晕倒工地里,给修筑长城的人们吃。 陆轻轻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弄清楚所有历程,她的表情也从不解到疑惑,到震惊,到愤怒,到恶心,到冷酷,再到如今的冰冷麻木。 所以所谓的糖糕的原料就是一群虫子、一堆泥土、水,然后加上不知名的粉末和某种液体。 从引虫子、喂虫子、等虫子发酵(肿大)、然后捣碎、煮沸、凝固、切割,一共大约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整个流程看似麻烦,但能获得的“糖糕”也是非常可观的,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本钱啊。 又给人提供了食物,又不用付出什么,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吗? 陆轻轻面无表情地想。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准备先撤,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做的是什么东西!有脚,居然有虫子的脚!” 陆轻轻看去,就见一个黑衣蒙面男(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些人蒙着脸是觉得味道太难闻了)把一个奴隶踹翻在地,还把一块虫糕(她实在无法再叫这种东西为糖糕)狠狠砸在后者脸上。 “我说过什么,做好的糖糕里不能有半只脚,多一只,我砍你一条腿!”男人凶神恶煞地说。 那奴隶拼命求饶,但蒙面男人还是抓起一个捣虫子的大石锤,朝奴隶的腿上砸去去。 陆轻轻皱起了眉,忙一抬手,距离男人和奴隶最近的几棵树忽然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一根粗壮的树枝断裂下来,被风吹得往蒙面男砸去,蒙面男傻愣愣地被砸个正着,偏偏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石锤还砸到自己的脚。 “啊!!”杀猪般的叫声中,其他人都被惊动过来,倒在地上的奴隶被同伴慌忙拉起来,躲进了人群,其他蒙面男见查不到蹊跷,只能认为是那个蒙面男倒霉,扶起一看,脸也被树枝刮花了,满脸血,脚也被自己砸坏了。 应该是头头的一个蒙面人嫌他蠢得要死还叫个不停,挥挥手叫人把他抬走了,对奴隶们一通斥责,叫他们继续工作,自己也走了。 陆轻轻看着一场混乱结束,冷哼一声,叫你们恶心我!先等着,以后再来收拾你们。 她悄悄地离开此地,走出大山之后,觉得整个空气都好得不得了。 晚上她又和野碰头,说了糖糕的制作流程,野也露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脸色难看地说:“没东西吃的时候,我们也常常吃虫子的,但弄成那样还真是……” 看吧,常常吃虫子的人也接受不了,真不知道谁发明出来的吃法。 第186章 大闹 “不行,这帮人太过分了,咱们早点动手吧,我改主意了,就从这个虫子开始。”陆轻轻说。 “我们怎么做?” “我留意了一下,大概因为那里味道太难闻,那些黑衣人时常离开出去放风。”陆轻轻说,“他们都穿着衣服蒙着脸,所以想要假冒还是挺简单的,到时候我们就……” 她当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一番。 两天后,深山老林之中,安排了任务,呵斥那些奴隶好好干活之后,黑子蒙面人们便下班了一批,出去放风了。 “这玩意儿真娘的臭!天天闻鼻子都要坏掉了。” “你们说那些人怎么吃的下去?就算做成糕也一股怪味啊。” “这些野人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就是给他一坨屎他也说好吃,一边吃一边哭着感谢我们呢!” “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等长城弄好我们就不用做这个了吧?” 几个人扯下面巾七嘴八舌地说着,一面烤香喷喷的肉吃。 突然,嗖嗖嗖,几道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人齐齐一僵,人就倒了下去。 七八人从丛林里现身。 陆轻轻一挥手,这些人便冲上去将黑衣人们一通扒,衣服都扒下来自己换上,面巾也拿来蒙在自己脸上,一群新的黑衣蒙面人出现了,被扒光的那些全部被扭了脖子,拖到隐蔽处藏起来。 这七八个黑衣蒙面人大摇大摆地走着,来到守卫那。 “你们又出来乱跑,小心那些奴隶造反。”守卫和黑衣人都是柳堡那边的人,彼此挺熟的,平时聊个天、互相开开玩笑都常有。 可是这一次黑衣人们没有回应,他们沉默地走过来,等守卫们觉得有点不对,冷刀子已经捅进了他们的脖子,或是被扭了脖子,被盖住口鼻活活捂死,有一守卫挣脱开要喊叫的,却被一道无形的什么东西击中,倒得更是干脆利落。 假黑衣人们出了一身冷汗。彼此看看眼里全是兴奋。 成功了,他们干翻了这些人! 为他们保驾护航的陆轻轻说,“处理一下,去下一处。” 一处处的守卫被解决,整个外围防线解除,引着早等候着的自己人进来,接下来就只要解决剩下的黑衣人,就能彻底控制这个地方。 山里所有的黑衣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个,加上守卫一共五六十人,剩下大半是奴隶,小半是白盐部落族人。 为了避免引起太大的动静,假黑衣人们大大咧咧地走上去:“换班换班了,你们去透气吧。” “哎呦,回来这么快,那你们看着,可臭死我了。”有好不防备地就被变了,一离开就被暗杀掉,也有发现不对劲的,那就当场动手,因为是黑衣人打黑衣人,奴隶和白盐部落人闹不清楚状况。只以为是内讧了。 内讧成功的假黑衣人们控制了局面,朝他们喝道:“奴隶站这边,其他人去那边,快点!” 大家连忙照做。 白盐部落人被带走,看管起来,而奴隶们……他们迎来了曙光,这些摘下面巾露出的一张张脸都是熟悉的,就是没有了奴隶印看着有点不适应。 “都别慌,我们是来带你们走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引来更多的虫子,你们知道这些杂碎是怎么干的吧。” 吸引虫子的是那种短香,每个黑衣人身上都有,更多的被他们埋在地里,需要了再拿。 奴隶们带着大家去挖,那可是好大一箱,陆轻轻将其从大山里到山外,隔一段路就点上一支,吸引来的虫子越来越多,恰好到了晚上,也要虫子们更加活跃,最后汇成了无穷无尽的虫潮。 然后她来到白盐部落,狠狠地点上了一堆。 虫潮涌来! 今晚的白盐部落的人惨了,睡觉睡到一半,听到了沙沙的怪声,像什么东西爬行,又像再啃咬什么,起来一看,帐篷里好多虫子! 出去一看,哇,更多了,到处都是! 虫子多了很吓人的,黑灯瞎火反射着月光,更有股潮水涌来叫人窒息的压迫感,尤其这些虫子跟饿疯了一样,碰到什么咬什么,人一不小心被缠上,那也是马上被啃得到处都是口子。 “啊!救命,这些虫子疯了!” 到处都是这样惊恐的喊叫,整个部落都抓狂了。 “发生什么了?”柳堡也被惊动,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恼火地询问。 “虫子,出现了很多虫子!”部下连忙来禀告,倒是不怎么急,普通虫子而已,就算汇成了虫潮,对天赋能力战士来说那也不过是数量多了点,翻手可灭。 “几只虫子大惊小怪!你们叫我外头那些人闭嘴,再看看山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让虫子跑出来。” “是。”部下们应是。 就守在帐篷外面的野进来慌忙请示:“男爵大人,虫子实在太多,都在吃人了!” 柳堡皱眉:“你带上人去杀虫。” “是。”野还没退下去,又有人慌忙来禀告,“男爵大人,那些被关起来的人趁乱杀了守卫,都跑了!” 柳堡脸阴沉了下来,自己大步走出去。只见夜色中整个部落都乱了,成堆成堆的虫子甚至逼到了他脚跟前。 “男爵大人!”柳舟赶过来,伸手当出了那透明碗,并拉成一个弧形罩子,罩在自己与柳堡面前。 “男爵大人进帐子等吧,这些肮脏污浊的东西怎么能碰到你?” “哼,逃掉的人抓到全部杀死,这些虫子赶紧给我弄干净!” “是。” 柳堡不耐烦地进去了,虫潮也好,人集体逃跑了也好,还真不是事,就是太烦了,没一个省心的! 野见他进去,对柳舟说:“男爵大人让我带人杀虫子,柳舟大人需要人去追那些逃走的人吗?” 那么多人朝不同的方向跑的话,追赶还真是一桩麻烦事,需要大量人手啊。柳舟心里最牵挂的还是山里是不是出事了,其次就是消灭虫潮,追人这种小事腾不出人手了。 柳舟头疼道:“行,你安排一些奴隶去追赶,最主要还是灭虫。” “是。”野答道,“我这就去安排。”他大步离开,因为得到命令要赶紧去执行的样子,柳舟却没有他眼里闪过的热切与激动。 第188章 暴虐 野手下的奴隶们有修围墙的,有给贵人们倒尿倒粪的,有给贵人们打猎摸鱼的,有剥兽皮搭新帐篷的,有巡逻守门的,有砍柴烧火的,在平时,想要将所有人聚拢在一起很困难,一旦他们有点异样行为,就会被盯上,被处理。 然而此刻借着突发事件,所有人都乱了,这些人也都从自己的位置上跑出来,装模作样地驱虫、奔走、呐喊,把混乱的场面弄得更混乱。 野一路过来,昏昏明明的火光下,他与数位奴隶目光相接,那视线来回之间、微微颔首之间,尽是不可言说的深意。 还有人故意与他擦肩而过,野低声说:“按计划行事,鹿大人在等你们。” 说完之后,野就抓着此人大声道:“你快带人去追逃跑的人!还有你,你,都快带人去追!” “是!都跟我走!”被点到名的几人大声应道,变身后朝身后的人们一挥手,或是随手抓壮丁一样抓着谁就往外扯。 一大群奴隶便浑水摸鱼大摇大摆地往外跑,守寨门的人早已因为虫潮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们跑出部落,冲向夜色,跑远之后却渐渐分成了许多个小分队,以不同的路径散开,化整为零地消散在山林间。 陆轻轻和从山里带出来的奴隶们把虫子引到白盐部落之后就飞快撤离,跑到远远的约定的一处山岭,然后就见白盐部落骚乱起来,几百人等待着,过了许久,便有人影朝这跑过来。 “鹿大人!”穿着黑衣,脸上已经没了奴隶印的一人向陆轻轻请示,陆轻轻点头:“去确认他们的身份吧。” “是!”这人带其他人跑过去,“来的是哪队?” “先行二队五十人,队长,猪!” “列队,报数!” “一,二,三……四十九,五十!” “队长确认队员身份!” 叫猪的队长就从排头下去一个个核对人脸。 “五十人确认无误!” “归队!” 一支一支的小分队前来报到,一支一支地归队,队伍一点点地壮大起来。陆轻轻也没闲着,来多少人她就给取出多少火种。 一小时之内,十二支先行队全部到位。 “撤退!”陆轻轻一声令下,带着先行队和前面奴隶共近千人,外加一个人,白地部落那位酋长,一同朝后方退离。 路线是早就定好的,陆轻轻带了一段,前头便有人出现了,那是二石带着一支小队,有青鹿部落的人,更有工地上死遁脱身的奴隶! 见到自己人,奴隶们非常激动。 陆轻轻对二石说:“来得挺及时啊,那这些人我就交给你了。” 二石压力极大:“酋长你要早点回来啊。” 陆轻轻笑道:“放心吧,这不是还有金雕吗?” 五六只黑金的大雕振翅而起,在天上盘旋,雄武的身姿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个头最大的一只停在陆轻轻身前的岩石上,陆轻轻仰头看它,手上携了生命之力摸摸它钢铁般的羽毛:“你可要给大家保驾护航啊,有敌人追上来,就狠狠地打他们!” “呖——” “乖孩子。” “酋长,刀去角那边了,现在应该已经接到人了。”二石又说。 “很好,你们上路吧,我去接应野了。” 野正带人杀虫,一边杀一边不着痕迹地叫人偷偷跑掉一批。 整个部落都混乱吵闹,柳堡不管事,柳舟又带人去了山里,他这原本以为会困难重重的举动做起来挺顺利,等奴隶离开得差不多,他自己带上最后一批人,趁着夜色跑出了部落。 “嗯?”有人终于察觉到到不对。 那是那个水能力的天赋能力战士,因为平时是他来压制奴隶体内的火种,所以他对奴隶比较熟悉,这一看怎么全都不见了? 天赋能力战士想要找人,那是很容易的是,意识一扫,终于发现了夜色掩盖下的不寻常。 “都跑了?”他立即禀告柳堡,“男爵大人,奴隶都跑光了!” “什么?!”柳堡一晚上被吵得头都痛了,加上连日来的不痛快,心情糟糕到极点,这时候又来告诉他,奴隶都跑了! 他一个堂堂男爵跑到这个全是野人的地方已经够憋屈了,原以为这些野人会对他敬畏无比,将他的话奉为神圣,可一个两个地忤逆他违抗他,连奴隶都这么不听话! 岂有此理! 他的修养在这一刻终于维持不住,从床上下来,表情阴沉沉地站着朝帐篷外看。 水能力吓了一跳,还想加油添醋一番的,慌忙住了醉。 柳堡来到北地三个月,第一次动用了能力,意识一扫,瞬间锁定已经跑出去好几公里的野,下一刻人便在帐篷里消失了。 水能力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男爵大人发怒了,好久没看到他这种脸色了,真可怕。 野正带着最后一群人奔跑着,忽然有种被什么东西从后上方盯住的森然感,一股寒流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心,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股巨力拍飞。 他高高地飞起,重重地落地,余光里看到一个头发飞舞的红色衣服的人拽起了一个奴隶,当做棍棒一样抽打向其他人。 柳堡手里拎着一个人,用其一个个地拍飞其他人,这是完全没有章法的打法,又费时间又费力气,但很痛快,听着惨叫声,骨碎声,人体折断闷击声,他心里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路般。 “啊————”血液,断肢,骨肉,刺激得他全身舒爽,早就该这样了,不听话的人就去死好了。 他一把撕碎手上早已被砸死的人,抓过一个人一口咬断其咽喉,一路走一路杀,一步便跨过了许多距离般,人影一闪两闪,就来到了野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跑?都想跑?都看不起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男爵!我是柳堡!你们这些贱民!贱民!” 他说一句就踩一脚,又快又狠,让人躲无可躲,直把野一脚一脚踩进地里,眼看他整个人体形都扭曲了,胸膛烂成一堆泥,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头终于舒服许多。 第189章 重伤 快速前行的陆轻轻脚下一顿,抬起头,双目在夜色中炯炯发亮,意识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束,如一道电光射向远处。 正享受身心舒畅快感,把脚移向脚下人头颅的柳堡猝不及防像被炮弹击中,整个人向后弹去,他勉强站住,脑子里却像有千万根在扎,还来不及反应,一道流光猝然逼近,风刃朝着他脑袋劈下。 柳堡连忙调动生命之力,人霎时从原地消失。 风刃从他站过的地方劈向地面,一片巨大的土块被掀至空中。 流光定住,正是陆轻轻。 她沉着地看向四周。 瞬移么? 不过这样就想蒙蔽她吗?真是太天真了。 她勾起一抹冷笑,却不动声色,仿佛最后一刻才察觉到般,忙回身扫出一排风,正要偷袭她的柳堡连忙一闪,又消失了。 陆轻轻四下扫视,不,不止,应该还有隐身效果。 忽然,刺啦啦犹如电流的声音响起,她一个旋身,一道雷电劈在脚边 她瞳孔一缩,放开脚步狂奔,一道道蓝紫色的雷电劈在她身后,突然她抬起头,一个蓝紫色的形如牢笼的罩子当头罩下,她身体往后一仰,猛地拉开双臂,对着天空划出一个大大的圆,狂风在此中凝聚,她手腕柔韧而有力地往上一托,这团狂风便被抛了上去,牢笼在离她仅有几公分处被顶飞,罩在一棵大树上。 滋滋滋! 雷电在牢笼中反复闪,将大树劈了个焦烂粉碎。 “哼!”柳堡冷哼一声,这都能被逃过,不错啊。 他被激起了斗志,整个人愤怒又兴奋,一道道雷电从他手中激射。 陆轻轻连连闪避,每次都险而又险,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殊不知,她的意识世界里,对方代表的那个极亮的亮点清晰至极,柳堡虽然隐身,而且仿佛瞬移般移动极快,但他的一举一动全在陆轻轻眼皮底下。 突然,柳堡代表的亮点停住了,然后在飞快得变得更亮,陆轻轻眼睛微睁,这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吗? 她双眼一亮,眼里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却是没有选择躲避,而是飞快将背上的背包取下送进了空间,然后调动所有生命之力,体内运转若奔腾,经过一个个穴窍,运转得更快更快,最后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双手一收,一推,高速旋转顶头尖尖的导弹一般的旋风被她放了出来,狠狠轰向柳堡所在。 与此同时,一束无数粗壮雷电组成的攻击也朝陆轻轻打来。 陆轻轻已没有余力躲开,只匆匆护住要害,整个人被冲击得倒飞而出,狠狠砸进山壁之中,泄露出来的雷电刺啦啦地到处游走,将周围岩石泥层瓦解粉碎,整个倒塌下来。 而柳堡那边,他显出了身形,没有被击飞,没有闹出多大动静,他呆呆地立着,脸上有着凝固住的愕然,呆呆低头,胸口和腹部相交的地方有一个大洞,整整齐齐的大洞。 而他的身后远处,是一个长长的,由深到浅的弹道。 那枚旋风炮弹干脆利落地穿过了他的身体,最终射入地面。 柳堡摇晃了一下,下意识捂着伤口,手却捂了一个空——伤口太大了,整个空了。 哗啦啦。 那倒塌粉碎的山壁动了下,一个人从里面爬出来,站起来,甩了下头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陆轻轻抬起头,直视着柳堡,目光平静无波。 柳堡却眼睛睁了一下,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向后退了一步,跌跌撞撞地离去。 陆轻轻冷冷地看着他离去,忽然晃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跪倒了下去,脸色煞白如雪。 她头发支棱着,被电的,脸上倒还好,只是脏,露出惨白的皮肤。 她低下头,脏兮兮的衣服和身体几乎黏在一起,她小心地将布料与皮肤撕开,胸口有一处焦黑而撕裂,露出模糊的血肉。 而最后关头抬起来护了一下心口的左手已经没有了形状。 她皱着脸虚虚扶着胸口,跪在那里半天没办法动,只能粗重地喘息。 她伤得不比柳堡轻,刚才柳堡如果再来一击,她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她比较擅长虚张声势,而柳堡更加惜命。 感到右肾在缓缓流出生命之力滋养受伤的身体,陆轻轻低头笑了笑,只要不当场毙命,她就不可能死得掉,这就是她敢放手一搏的底气。 柳堡比她强,而且有两种能力,她能把他伤成那样,心底还挺高兴的,可惜没杀了他。 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陆轻轻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走到野身边,看了看,确定他还没死,松了口气。 等了会,攒起些许生命之力,输入他体内。 “咳,咳咳……”野醒过来,眼睛半睁开。 “嘿,伙计,醒了?”陆轻轻瞅了眼他全身,“不过你恐怕走不动路了。” 她又看看满地伤员,吁了口气,“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她打了个哨,过了一会儿,大白飞了过来,看到陆轻轻这个惨样,这只大鸟跳脚了。 “嘎!嘎嘎嘎!” “好了,别叫了,大白,去叫二石回来,我需要她的帮助。” “啾……”大白想蹭一下陆轻轻,又怕弄伤了她,低低应了一声,急急地飞走了。 陆轻轻盘腿坐在地上恢复生命之力,等了一会儿,二石就坐着大白回来了,后面还哼哧哼哧地跟着一只大白雕,那是二石的飞骑。原来大白嫌那只大白雕飞得太慢,自己把二石驼了就走。 “酋长!”二石的声音都颤抖了。她何曾见过陆轻轻这样狼狈的样子?前不久分别时还好好的。 陆轻轻睁开眼,简明扼要道:“带点人过来,弄些担架,把伤员都抬走,离开这里再说别的。” “是,我这就叫人过来。” “飞鸽传信给刀,让他把巫医送过来,这些人需要医治。” 而她现在没有余力治疗别人了。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这里就全部交给你了。” “是!酋长你放心吧!”二石一口应下,全没了先前的犹豫不安。 第190章 五总回来了 陆轻轻坐在大白背上,高空的寒风让重伤的她不堪承受,她面容憔悴,嘴唇苍白,气息短促,勉力俯瞰片刻,指着一个山头:“就在那,降落吧。” “啾……”大白期期艾艾,最终还是把陆轻轻的命令放在第一,畏畏缩缩地降落了。 “嘶,嘶……” 几条蛇爬出来,看看降落下来的生物,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它们有些畏惧又有些高兴。 畏惧是陆轻轻身上带着重明鸟的气味,高兴是她身上也有蛇族的气味。 不过看到那只大白鸟,它们又忍不住发抖这只鸟太大了,会不会吃了它们,它们的头号天敌就是鸟类呢。 陆轻轻笑着看着这几条蛇:“你们好啊,能带我去见你们的族长吗,我受了伤,需要借用你们的地盘疗伤,得和你们族长打声招呼。” “嘶,嘶嘶……” 几条蛇互相看看,留下两条,其他的游走了,大约是去禀告了。 陆轻轻虚弱地扶着树坐下来,这里是蛇山,是雾蛇等蛇族的家乡,此时此刻,她想不到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了。 “啾……”大白委屈巴巴地缩在一边,好多蛇,好可怕。 陆轻轻却没有安慰它,而是招呼天上另一只大白雕下来。 那只大白雕小心翼翼地飞下来,把背上的货物卸下来,就忙不迭地飞走了。 好多蛇,好吓人,好怕怕! 大白哀怨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太不仗义了,留下它一只鸟! 它也走好了。不过看看陆轻轻,它在心里坚定摇头,它得留下来保护小鹿鹿,她受伤了,伤得好吓人呢。 陆轻轻把那个货物——野摆放好,让他仰躺着,野伤得太重,不带在身边她担心回头他就一命呜呼了。 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背包,把蛋蛋从里面捧出来,左看右看里看外看,确定没有什么变化。 五总说过,蛋蛋可以短暂地放进空间里,她从没试过,这次也是不得已。 片刻之后,刷——刷—— 地面都似乎在震动,然后一条巨大的,白底红点的大蛇出现了。 大白短促而尖锐地“嘎”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可惜谁也没注意它,陆轻轻站起来,对这大蛇王鞠了一躬:“蛇王,打扰了。” “鹿酋长,你尽管在这养伤,蛇群会保护你和你的同伴的安全。” 蛇王用苍老的声音说。 陆轻轻一喜,“多谢。” 蛇王隐晦地看了眼她怀中的蛋蛋,呵呵笑道:“我的族人得你关照,我们是朋友,这是应该的。” 蛇王走后,陆轻轻感叹:“蛇王可真友好啊。”戳了下大白,“有那么可怕吗?” 大白亮着大大软软的白肚皮,张着嘴吐着舌头,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陆轻轻笑笑开始闭上眼疗伤。 体内生命之力少少的,她引导它们在一遍遍运行,一点一滴地由少变多,由细变粗。 时间飞快过去,一切都静悄悄的,陆轻轻没看到她脚边的蛋蛋上红色的纹路一亮一亮,神秘而瑰丽。 天亮了,天又黑了。 蛋蛋亮的频率更快了,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扑啦啦。 翅膀舒展声响起,一道火红的影子落在山上,大白终于悠悠醒来,被一只大翅膀一扇,又悠悠地睡了过去。 大翅膀收起,金色锋利的爪子走了两步,大大的鸟头微垂,头顶蓝绿色的羽毛轻轻摆动。 五总看着盘坐在树下,沐浴在月华中的陆轻轻,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终于找到了。 这才过了多久,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昨天他察觉到自己与陆轻轻之间的联系消失了,立即猜到这是陆轻轻把他,应该是把蛋蛋放进了空间。 不是遇到了非常危险凶险的事,她不会这么做的。 后来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感应到她,但她的气息变得很弱,她受重伤了! 五总迟疑过,但最终还是回来了。 因为她还带着他将来的身体呢。 五总这样想。 他静静看着她的伤口,虽然还隔着一层衣服,但他还是将她的伤势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眼神安安静静,双瞳里淡得没有情绪。 陆轻轻仿佛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似乎要睁开,五总张开翅膀,在她头顶拍了拍,陆轻轻又闭上了眼睛。 五总将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输进陆轻轻体内,陆轻轻身体微微一震,浮动的气息顿时变得稳了很多微蹙的眉头也缓缓展开。 刷刷的声音又出现了,白底红点的大蛇出现,并激动地化成人形:“五大人!” “好好保护她。” “是,在这都别想动她一下。”蛇王忙说。 五总点点头,“不要告诉她我来过。”留下这一句他就振翅离开了。 背上没有人,不需要顾虑别的,五总的速度快到可怕,很快就到了白盐部落。 柳堡已经回来了,身上一个大洞地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柳州等人围着他,急得团团转又无计可施。 虽然有个治疗能力的,但对于这样的伤势也是无能为力。 打伤男爵大人的人实力在我上面,这个伤势我真的没办法啊。 治疗能力战士说出实话。 柳舟咬牙,挥退其他人,对还有意识的柳堡说:“我们必须求助公爵大人,这样的伤势必须回上国去治,或者让公爵大人送厉害的治疗能力的来。” “唔,唔……”柳堡用力拽住柳舟的手,缓慢摇头。 “男爵大人,我知道你不想让人你受伤的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你的伤,北地出现了强大的天赋能力战士,这些事瞒不住也不能瞒,你的命重要啊。” 柳堡慢慢松开手,闭上眼,牙关紧咬:“那就,去吧。” “我这就去!”柳舟连忙去准备。说实话被地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人,连柳堡也落到如此下场,柳舟不可能不担心,让上面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况,或调他们回去,或增派人手,都是好事。 柳舟走出帐篷,却忽地全身一僵,倒了下来。 一道红影闪过,一只大鸟落在他身边,低头随意看了眼,便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帐篷。 第191章 替她出气 五总走进帐篷,这个帐篷经历了虫潮变得破破烂烂四面透风,柳堡躺在低矮的床上,艰难地喘息着,胸腹部的大洞略略收敛了少许,那肌肉纵横蠕动,还萦绕着滋滋的电流,逐渐修复着边缘伤口,显示出柳堡极为顽强的复原能力。 柳堡的隐身能力来自一种爬虫,那种虫子本身便带有极为强悍的再生能力,柳堡得到隐身能力的同时也继承了这种再生能力,即便得不到治疗,给他几年时间也能慢慢自己愈合。 听到外面柳舟到地的声音,柳堡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去,两道金光照来,柳堡眼睛一痛,惨叫了一声,顿时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花白一片。 他奋力要从床上跳起来,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让他只能那么躺着动弹不得。 “谁?是谁?”柳堡心中惊慌惧怕,不是昨晚那人,这次这个轻轻松松地把自己压制住了,比昨晚那人强大多了。 这个破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五总乌黑的双眼此时已是金灿灿的,探照灯一样从中射出两道金光,将柳堡的眼睛照瞎之后,他便将这光收起,眼瞳也渐渐从金色变回了黑色。 他没理会柳堡的嚎叫,在他身上找了找,找到了那个木盒子,抬起一只爪子勾起木盒子抓在爪子里,然后他才看向柳堡,就是这个人把陆轻轻打成重伤的? 隐身能力,雷电能力,伤前生命之力之浑厚,比她是要强不少的,难怪她要冒那么大的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五总目光落在柳堡身上那个大洞上,小姑娘比他离开时进步很多,这道攻击凝而不散,没有一丝能力泄露,以风能力做到这个程度,比其他能力难度更大些,且看似不会造成大动静,但这样才能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对生命之力较为薄弱的她来说,是最明智的做法。 五总一边看,一边从中得到对陆轻轻近况的更深的了解,然后他发现此人不仅身上重伤,脑中识海也有不轻的损伤,应该她偷袭弄的。 知道她天生识海磅礴浩瀚,但已经无师自通到能够用意识攻击了吗? 五总默然,将意识凝集一束,刺入柳堡眉心,将他的识海一阵翻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记忆,然后彻底毁掉了他的识海,柳堡全身一个绷紧,然后整个人一松,头朝外边一歪。 从今天起,这位不可一世骄傲自矜的男爵大人,将彻底成为一个白痴。 五总不会杀他,他的能力是好东西,给小姑娘不错,但她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吸收别人的能力,那就让此人再活一段时间,替她先存着能力吧。 这样,也算是替她出气了吧? 突然,外面响起:“舟大人,舟大人你怎么了?” 五总顿了顿,从帐篷的一个破口离开。 外面的人闯了进来,是几个天赋能力战士,他们发现床上的柳堡也昏迷了,顿时六神无主。 然后那个水能力突然说:“男爵大人的识海,识海好像毁了!” 另外几个大惊:“毁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就算醒过来也是白痴了。”一人道。 “那我们怎么办?” “快禀告柳公爵吧!” “不能禀告!”水能力突然吼道,“你们想想,禀告之后我们会怎么样?” 众人都没声了,他们是柳公爵派来保护柳堡的,现在柳堡伤成这样,就算活下来也只能是个傻子,柳公爵怎么会放过他们? 每个人都惊出一声冷汗。 水能力慢慢地说:“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柳成失踪了,柳余失踪了,柳舟莫名其妙地昏迷了,现在柳堡也变成了这样,最重要的几个人都不行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几人彼此看看,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们头顶,没有别人了! 虽然这个北地就是个荒芜破败的地方,但好歹也是一片疆土啊,他们这几个在上国高手云集的地方并不算什么,在柳堡的班底中也不是靠前的,现在却终于能够自己当家了。 “可是柳公爵要是知道……”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我们好好筹划,说他们都是被魔物给杀了的,或者先找出那个凶手再冰糕不是更好?” “可那凶手会不会来杀我们?” 几人拿不定主意,水能力咬牙道:“那、那就看看再说,我们什么都不做,不一定会死,但禀告柳公爵,我们一定会死!” 另几人终于被说动,然后他们开始商量后面的事。 帐篷顶上,五总沉重庞大的身躯却轻如无物地站在那里,听着下面传来的话语,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离去了。 离开白盐部落,他将那个盒子放在地上,用爪子拨了拨,从中倒出一只甲壳虫来,将生命之力注入甲壳虫的头部,那头部变亮了起来,甲壳虫也悠悠醒了过来。 这甲壳虫叫传讯虫,通过秘法炼化得到,两两一对,分隔千里都有感应,一只怎么爬行,另一只也会跟着怎么爬行,故可用来传讯。 五总按照从柳堡那获得的记忆,操纵这只甲壳虫,让它画了个符号。 这是柳堡每个月都要做的事,向柳公爵禀告每个月的重要事件,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就画个表示一切顺利的符号。 那些人既然要瞒着,他就帮他们一把。 五总画完之后将虫子收起来,抓着木盒飞了起来,又回到了蛇山。 陆轻轻被他弄睡着了,还没醒来,五总又看了她会,又看了眼倒在一边的野,转身离开了。 很久之后,陆轻轻醒过来,茫然地眨了下眼,她明明在运行生命之力疗伤,怎么会睡过去的?而且睡梦中像被一柱阳光照射,浑身都暖洋洋的,醒过来神清气爽,像补足了能量一样,浑身有劲,伤势也恢复了许多。 陆轻轻抱起了一边的蛋蛋,用力揉揉蹭蹭:“蛋蛋啊,我梦到你爹了,他知道我受伤跑来看我了,还给我带好多好吃的,有蛋糕有可乐还有暖呼呼的咖啡,我还在他羽毛里打滚,好舒服啊。” 五总:并没有的事。 第192章 遇神族 “他还气呼呼地跑去给我报仇呢,把那些坏蛋哼哼哈嘿地揍了个遍,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五总:这个……勉强算吧。 陆轻轻看着静悄悄的蛋蛋,嘿嘿傻笑一会儿,激动完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是忍不住高兴,伤势恢复得快,谁都高兴啊,她乐完了转向野,给他治疗起来。 陆轻轻原本觉得要在蛇山呆上至少一两个月,但因为伤势快得超出她的预料,蛇群们又天天不知道打哪给她弄来许多滋补的药草和猎物,每天吃得又饱又好,十天之后她就基本无碍了。 这个无碍是指体表没有伤痕了,行动自如,日常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如果打架的话,恐怕她现在连二石都打不过。 野也在她的治疗下好转,他伤势虽中,却重不过陆轻轻,柳堡为了泄愤,并没有使用能力,他的伤口大多是物理伤,好起来也快。 两人都能走动之后,便离开了蛇山,返回青鹿部落。 反而在奴隶们之前先到了部落。 陆轻轻的回来没惊动谁,只通知了风和大城,这两人见她全须全尾地回来,心里提了十多天的石头终于落地。 “部落一切都好吧。” “一切正常。” “白盐部落有异动吗?” “据金雕传回来的情况,没有,也是一切正常,也没有派人出来追赶,二石刚传来的消息,一路上都很平静安全,伤者们因为有巫医的治疗,除了伤势太重死了的,其他都还活着,他们快到了。” 陆轻轻点点头,又不禁皱眉,白盐部落没动静? 就算柳堡要把重伤的消息瞒着,但奴隶大逃亡,怎么也要有点反应吧?难道说柳堡重伤后为了保证身边的防卫力量,不敢把人派出来做事? 这倒是有可能。 “那有人离开部落去南方吗?” “这几天传回来的情况,没有。” 柳堡没有向他上面的人求救? 是因为觉得太丢脸,不好意思求救?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陆轻轻不是太敢报希望,她想了下,丢开了,若上国真的要派支援下来,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管那些了,拉一支最好的建筑队给我。” “酋长是要……” “建城,青三城,新来的这批人就不去青鹿原了,就在原大鹏部落的那个盆地里建一座城池给他们住。 风诧异地看一眼跟在陆轻轻身边一只默不作声的野,接了任务下去了。 陆轻轻又跟大城说:“我接下来还要养伤,青鹿原还是给你和风管。” 大城直言没问题。 两人都离开了,陆轻轻叫野坐下来:“我跟你说说我们青鹿部落的情况吧,我们这个部落呢,是由许多个部族组合起来的,一开始只有我们原青鹿部落的人,一共就一百六十多人,后来加入了大鹏部落的驯兽族,人数达到了两百人,接着是你也知道的高山部落,四百多人,再之后大鹏部落分裂,我们陆陆续续收复了他好几百人。然后我开始买奴隶,前前后后买了大约两千人不到,到现在,那些奴隶大多数表现良好,已经成为正式落户、有户籍的族人了。” “接着就是柳堡他们到来,彩石部落和白地部落向我们求救,目前为止,整个彩石部落和一小半的白地部落人已经被安置在青鹿原,这部分有两千多人,这些人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青鹿部落,但已经提出了这个意向,加入是迟早的事,加上这三个月来,长城工地那边陆陆续续救回来、带回来的人,现在整个部落有五千五百多人。” 野说:“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从一百多人发展到五千多人,鹿大人很厉害。” 陆轻轻笑道:“比不上你。” 野说,“也就是说,算上快要到达的奴隶,还有白地部落在工地上的人,我们部落现在快有一万人了。”他冷硬甚少有表情的脸也不禁露出一丝激动,“万人部落就算很大部落了。” 陆轻轻笑了笑:“离万人还差个几百人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管理就是一件大事,本来我想把你们先放在青鹿原上,青二城的外围,但我现在没办法帮你们这么多人将奴隶印去掉,所以还是不把你们带过去,直接就在盆地里造个新城吧。” 野忙说:“我们没关系的,反正部落里也有奴隶。” “那不一样,你们是作为一个部族被我带进来的,所以你给你这批人也起个名字吧,以后你们就是某某族人,不要再奴隶奴隶地叫了。” 野低头想了下,说:“那我们就叫遇神族吧。” “遇神族,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我们遇到了神灵,解救了我们。 野双眼看着陆轻轻,想起了很久之前猪狗一样痛苦煎熬看不到头的生活,想起了在柳堡手底下被呼来喝去,想起了被柳堡一下子击中,然后一脚脚踩烂而一点都还不了手时的无力和不甘,也想起了重新醒过来时对上的这张淡淡的笑脸。 “醒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活过来了。”她笑眯眯的说。 他活过来了,还会活得越来越好。 “这样听起来比较幸运。”野说。 陆轻轻想了想,“那好吧。” 她完全没想到,多年之后,遇神族成为北方一支最为神秘、也信仰最为坚定虔诚的部族,有人说他们供奉着真正的神灵,有人羡慕他们的强大是得到了神灵的指点和宠爱,谁都想不到,他们最初只是一群奴隶。 陆轻轻此刻只是掰着手指头算着—— 青鹿族。 驯兽族。 高山族。 大鹏族。 买来的奴隶里各种各样的部族。 彩石族。 白地族。 现在又多了个遇神族。 陆轻轻觉得自己也可以凑齐五十六个民族了。 “大白雕还有没认主的,我带你去看看,不过能不能领回来一只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了。” 陆轻轻带野出去,人工湖边,还有因为水流充沛形成了瀑布的裂谷边,没轮上工作的大白雕们在悠闲地散步、嬉戏,据说这些大家伙以前见过一群丹顶鹤,从此奉其为偶像,明明个顶个地身材壮硕,却愣是要学丹顶鹤的优雅,一下一下地迈着粗壮的爪子,仰着一点都不明显的脖子,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别人看着还没觉得怎么样,陆轻轻每次看到都要一脑门黑线。 第193章 终于吃树皮 陆轻轻清了清嗓:“大白小白们,过来啦,带你们认识个新朋友。” 正努力迈着贵妇步的大白雕们呼啦啦一下都过来了,气势豪迈挤挤挨挨,费心费力攒起来的那么点气质瞬间没了。 “嘎嘎嘎。” “啾啾啾。” 它们都认识陆轻轻,也非常喜欢陆轻轻,个个都往她身边凑。 陆轻轻笑眯眯地介绍野:“这是新来咱们部落的,叫做野,是个很厉害的哥哥,你们有谁想跟他的吗?” 大白雕们齐刷刷地把脑袋转了一个角度,盯着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野有点冒汗,这些大白鸟太精了吧。 还是一个脑袋四条腿,没什么特别的嘛。 大白雕们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然后失了兴趣,又齐齐把脑袋转回去,围着陆轻轻撒娇。 这热情陆轻轻也招架不住,“野,你和它们好好交流交流,要不表演个什么也行,它们高兴了说不定就愿意跟你了。” 表演? 野沉默了片刻,问:“酋长你是怎么让大白跟你的?” “咳咳,因为我小鱼儿做得很好吃。” 野:“……” 野:“我明白了。” 陆轻轻留下野,自己回去,觉得野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大白雕虽然性格又娇又软,大多时候看起来蠢兮兮的,但其实他们很聪明,它们找主人,对方让它顺眼是第一,心善珍惜它们是第二要求,第三就是要实力强,实力不强保护不了它们怎么办? 野虽然还没得到天赋能力,但本身挺强悍的,那些个巡卫队的队长也有好些能单独拥有自己的大白雕,野肯定也可以的。 果不其然,下午野就带回来一只大白雕了,体型大大的,神态很是骄傲,陆轻轻讶异,这只可是刺头啊,以高冷傲娇著称,谁都没法让它瞧上眼。 “你怎么打动它的?”她好奇地问。 野说:“给它梳理羽毛,洗澡,揉肚子,磨爪子。”他笑着说,“我照顾鸟挺行的。” 好吧,人家大白雕这是看上了这个保姆。 野得到了一只大白雕,当即便坐上它去迎接他的奴隶,哦不,现在该叫族人了。 陆轻轻没去,知道那些人没有生命危险她就不急了,带着建筑队去盆地看地方,确认建城方案,同时在盆地边上办水泥厂。 水泥原料粘土、石膏等不太够了,或就地开采,或去彩石部落的地盘去运,这些都需要安排。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把雾蛇的居住地变动一下,将盆地也囊括进雾气的范围,笼罩起来。 当遇神族和白地部落的人分批陆续到达,正好可以开工,彩石部落和前一批白地部落的正好没工作,也都过来干活。 青三城建造工作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食堂当然也要开到盆地来。 一土苦着脸来找陆轻轻,食物太紧缺了! “都来食堂吃饭,几千人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食物,但大家都是拿积分来换的,给谁吃不给谁吃很为难啊。”一土说。 陆轻轻也苦恼啊。 食物问题确实严重,虽然今年春小麦收获非常不错,去年和今年的大豆、荞麦、罗汉参收成都很好,还有这一两年陆续发现的可食用、种植的植物,有的也成了规模,但要供应近万人就明显不够看了。 食物,他们需要大量的食物! 大城那边也有同样麻烦,食物不够了! 陆轻轻去白盐部落闹了那么一场,那虫糕的制作就停了,之前的只能维持几天,吃完了就没有了,大城手下同样需要供应上万人的吃喝,没了虫糕,压力就太大了。 陆轻轻叹息,算是深刻理解了柳堡为什么要弄出个虫糕,不要成本要多少有多少的食物,她也想要啊。 她只能一方面着种植队继续扩张,能种的粮食给她大大地种下去,还有这一两年陆续一方面派人去挖魔芋挖蕨根。 头一年寒冬之后,部落就再没有那么狼狈地缺少食物过,满山坡的魔芋蕨根也就很少挖过,一年多过去,眼看又要入冬,那魔芋蕨根又长出了好多,颇为可观。 如今便一边挖大的,一边将小的未成熟地拾掇拾掇种下去,除草、施肥都有专人负责。 除此之外她终于是盯上了树皮。 经过一两年的修养生息,蒙蒙山上又恢复了树木葱茏的样貌,周遭山脉原野更是植被覆盖,她派人去剥树皮挖树根,树皮剥一行留一行,树根一棵树只挖一点,务必不把树木弄死,将这些树皮树根带回来,切成小段,用碾子碾出其中的淀粉,掺上点小麦粉,便能做出美美的面食、馒头、大饼。 这个法子不仅部落里用,也让大城那边学起来,需要的小麦粉她免费供应了,漫山遍野的树木养活万把人根本不是问题。 可这样一来能吃饱的基本就是大城负责供应的那万余人,其他人要不生啃树皮树根,要不就造反逃了,每天都有流血事件,整个局面都有点失控了。 陆轻轻倒是挺想管,但现在还轮不到她出头,羽翼未丰,根基未稳,她可以闹一闹白盐部落,但想要一手掌控北地,还差点。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白盐部落似乎终于缓过劲来,又开始制作虫糕,并用虫糕去安抚暴动的人们,花了不少的力气终于重新控制了局面。 长城的修筑得以继续进行。 说起来,长城已经修了五个月了,收效甚少,陆轻轻去看过,在高山上、山岭上,那长城也就才打了个基础,一截一截、一段一段的,根本连不起来。 陆轻轻不动声色,冷眼看着目下的局势,冷眼盯着白盐部落的动态,那虫糕的再次发挥作用,她也默默放任了,也让大城去领,只是领过来都是倒掉,大城供应的那万余人从光吃树皮,到青鹿部落也会时不时地提供些许精良食物,慢慢地基本等于是青鹿部落在养这些人了。 他们修筑的长城也从距离比较遥远的的地方延伸到天柱峰正北方,成为青鹿部落面对北方的一道防线。 时间进入冬天,陆轻轻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她将锁链能力分给了野。 第194章 青三城 冬天过去,春天到来,青三城落成,这座四五千人耗时半年的城池比前面两座要庞大宏伟得多,足以容纳万人,也头一次出现了双层楼、三层楼建筑。 陆轻轻的酋长府是一个大院子,里头有双层小洋房、好几间大大的房子,小洋房是她自己住的,大房子一间住着大白,一间给雾蛇小粉和它的小伙伴们留着,它们偶尔会回来住两天,还有一间最大、用干枝软草布置得最漂亮的,是为五总一家子准备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高塔,最上面是个亭子,在上面可以将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初春清晨寒气依然浓重,陆轻轻披上外衣趴在高塔上,一边吃着牛奶馒头、喝着豆浆,一边看着全城景象。 城内已经忙碌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许多是扛着锄头等工具去城外开荒的。 城外那么多荒地,种植队占了一块最大的,其余任由大家开垦,因为是荒地开垦,头三年不要租金,开出一亩荒地还能免费领取一份种子,至于是小麦种还是大豆种,还是别的种子,看个人喜好。 还有列着队伍从城里大道一直跑步到城外,然后围着城墙跑圈的,那是新组建的巡卫队。 去年冬,彩石部落和白地部落正式加入了青鹿部落,与遇神族一起大部分人定居在青三城,也有被分到青二城和青鹿城的,这些人底子好,有大半都被选入巡卫队。 “哈!哈!” 跑完步,他们被拉到城外的大校场上,举着大棍子哼哼哈哈地挥舞着。 陆轻轻喝了一口豆浆,把视线投到另一处。 “哞~~” “咩~~” 一大群牛羊慢腾腾地走在它们的专属道路上,那是畜牧组正赶着牛羊出栏,去城外山上吃草。部落里的牛群羊群扩大了很多倍,新生的、后面捕捉来的,除了原先的牦牛绵羊又新添了水牛、黄牛、山羊、羚羊等,皮毛各异、体型各异,平时细分开管理,此刻杂七杂八一大群走在一起还怪好看的。 不过滑稽的是,这些牛羊身上都光溜溜的,毛被削得短短的,在寒风中瑟瑟,看着瘦巴巴又可怜兮兮的。 陆轻轻诧异地张了张嘴巴,视线一转,一个大大的院子里,从山上引下一条水渠,然后我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大水槽,此时水槽两边,妇女们正清洗着一团团羊毛、羊绒。 说起来,去年冬天才开始用到羊毛,积攒了两年的羊毛和羊绒堆了满满一个仓库,因为没什么杂质,拿出来直接下水洗,又冲又泡,用脚踩踏、用棍子捶、摔打,洗干净后铺在水泥地里晒,等晒干后,用刷子似的针梳一小团一小团地梳理,形成小撮小撮的柔软纤维,之后交给纺纱队纺成羊毛线。 羊毛线就不拿来织布了,而是让陆轻轻又发展出一条做衣服的新路径——织毛衣,如今她身上这件轻薄修身的针织长外衣就是这么来的。 那大院子正在清洗的羊毛应该是春天前最后一批,刚刚从羊群身上剃下来的。 至于牛毛,自然做不成衣服,但被用来做各种刷子,粉刷墙壁的,刷面粉的,沾油刷锅的……还能做成牙刷,不过牙刷大多使用更为粗硬的猪毛来做,猪毛还能做成刷手、刷澡、刷衣服的各种刷子。 如今青二城里就有一个小作坊,一共就七八个上了年纪的手艺人,从畜牧组购买做不成衣服也没有别的用处的毛,几个积分就能买一大袋,用来生产各种各样的刷子,卖给需要的人。 那是全部落头一家私营作坊,陆轻轻私底下推动了它的发展,它的成功给了人们一个强力准确的信号,那之后大大小小的作坊店铺如雨后新笋般陆陆续续冒头。 陆轻轻现在喝的豆浆就是一家新开的豆制品工厂买的。 一口喝光香醇的豆浆,陆轻轻一撑手从四五层楼高的塔上跃下,推开院门走出去,沿着大街溜溜达达去了医院。 这家医院也是一个大院,四面都是一间间挨在一起的病房,正对着大门的几间也是诊室,医护队每天都有人在此值班,不过坐诊的主力还是巫医。 哦,那位巫医现在改名为乌了,在人人崇拜酋长、酋长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部落里,自称巫或大巫这不是嫌命长吗? 乌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他改名之后陆轻轻就让他坐镇医院了,他也成了部落里第六位天赋能力战士,也是唯一一位不是靠陆轻轻诞生的天赋能力战士,加上又是救死扶伤的治疗能力,所有人都非常敬重他。 乌发现在青鹿部落的生活完全没有他想象的可怕,反而比从前要好无数倍,整个人就乐了,特别庆幸自己没想过反抗或者逃跑。 此时医院里住满了人,倒不是受伤的人,这些人都是遇神族的,除掉奴隶印第一步是割去有着奴隶印的那块皮肉,人太多陆轻轻也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先来医院,给医护队“做手术”,乌从旁把关、护理,手术第三天再由陆轻轻出手,保证还他们一张整齐漂亮的脸皮。 陆轻轻一路上碰到人就给她问好,踏进医院大门,更是瞬间收到无数殷切崇拜的目光,她微微投去微笑,接过迎上来的医护队队长送来的名单。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对。” “酋长。” 陆轻轻抬起头,看到叫自己的这个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酋长。”这人的脸一下子苦了,捂着半边特别白嫩的脸,“酋长你也笑我。” “好吧,不笑不笑。” 这人叫战,就是当初修长城那批遇神族的领头,上个月接收了手术,一般来说,刚治好了脸的人那真是换了脸一般的效果,一边脸又黑又糙一边脸又白又嫩,无比标准的阴阳脸。 但大多数人在晒几天太阳之后就能黑下来,可这个战做完手术都一个月了,那半张新脸愣是黑不下来,白白嫩嫩的和另半边形成鲜明对比,别说别人了,陆轻轻看他一次都要乐一次,害他出门不戴口罩都不行。 当然,戴了口罩也不能完全遮住。 “这样也挺好啊,多有特色,说不定以后人们都以阴阳脸为美呢。”陆轻轻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 第195章 造纸坊 先别买,之后替换 此时医院里住满了人,倒不是受伤的人,这些人都是遇神族的,除掉奴隶印第一步是割去有着奴隶印的那块皮肉,人太多陆轻轻也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先来医院,给医护队“做手术”,乌从旁把关、护理,手术第三天再由陆轻轻出手,保证还他们一张整齐漂亮的脸皮。 陆轻轻一路上碰到人就给她问好,踏进医院大门,更是瞬间收到无数殷切崇拜的目光,她微微投去微笑,接过迎上来的医护队队长送来的名单。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对。” “酋长。” 陆轻轻抬起头,看到叫自己的这个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酋长。”这人的脸一下子苦了,捂着半边特别白嫩的脸,“酋长你也笑我。” “好吧,不笑不笑。” 这人叫战,就是当初修长城那批遇神族的领头,上个月接收了手术,一般来说,刚治好了脸的人那真是换了脸一般的效果,一边脸又黑又糙一边脸又白又嫩,无比标准的阴阳脸。 但大多数人在晒几天太阳之后就能黑下来,可这个战做完手术都一个月了,那半张新脸愣是黑不下来,白白嫩嫩的和另半边形成鲜明对比,别说别人了,陆轻轻看他一次都要乐一次,害他出门不戴口罩都不行。 当然,戴了口罩也不能完全遮住。 “这样也挺好啊,多有特色,说不定以后人们都以阴阳脸为美呢。”陆轻轻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战将信将疑:“真的吗?” “当然了,而且又不止你一个人,你们好多人都这样,只不过你,呃……”特别夸张一点,“你想想,别人想长成这样还不行呢,只要你们自个儿抬头挺胸自豪这张脸,大家也就见怪不怪啊。” 战很单纯地当真思考起这个可行性。 陆轻轻见他这样反而有点心虚了,欺负老实人可耻啊。 她不知道,就因为她的提议,生生引导了一种新审美,而因为遇神族以阴阳脸自得,后世对于遇神族又多了一重传说——阴阳脸是遇神族的标志,最正统的遇神族都顶着一张阴阳脸,那白皙的半张脸是因为得到了神灵的抚摸。 陆轻轻后来得知这个说法后无语很久,再也不敢随便忽悠人了。 这会儿陆轻轻还心情很好:“来看望他们啊。” 战说:“明天就要去爬长城了,就过来看看。” 因为陆轻轻常常会把去长城那边的工地说成“爬长城”,现在大家都这么说了,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事实上这可不是去游玩,这次遇神族过去,是为了巡逻和检视那段天柱峰正北方的长城修筑进度,顺便给大城送一批物资。 长城那边的事基本交给了遇神族,而野和两个大亲卫一起闭关好几个月没出来了,所以战就成了主要负责人,陆轻轻正色道:“路上小心,造纸坊那边又出了一批新纸,一会儿你跟我去提来带过去。” 战闻言嘴角抽了下。 自从那个造纸坊出来,部落里有了纸,大家还没为此高兴多久,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每天都有一堆练字、写字作业什么的,太痛苦了。 不练又不行,酋长说文盲没前途,他们要立志做文化人,文化人是什么人大家不是太懂,但光写一手好字能够得到酋长赞扬这一点,就能让人们面上吐槽得不行,背着人却一个个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地拼命练习了。 现在长城那边的人也要尝一尝这种滋味了。 陆轻轻给最后一批人整容完,就带着战去了造纸坊。 这造纸坊是她养伤期间太闲了就想折腾点事折腾出来的,占了整整半条街,非常大,两人过去的时候,造纸坊的前院里人们坐在小板凳上,围着一堆被砍回来的陆轻轻取名叫纸藤的藤本植物,拿着小刀剥上面的皮,这皮剥下来之后便要和一定比例的小麦秆一起放到池子里浸泡发酵几十天,然后和石灰一起放在桶里蒸煮,之后切割、打烂,最后才是入帘捞纸、压纸,工艺颇为繁琐。 “酋长来了!”造纸坊的负责人得到通知连忙迎出来,陆轻轻笑着道:“这次这批纸怎么样?” 负责人毕恭毕敬地说,“我们经过多次试验,改了几道工序,这批纸细腻轻薄多了,就是还是黄,这漂白我们还是没弄明白。” 陆轻轻点头,漂白这一步确实不容易,反正没有现成的漂白粉,她自己是不懂这个的。 “这个不急,慢慢来,带我去车间看看。” “是。” 车间就是一个个大大的房间,陆轻轻一个个看过来,然后站在捞纸车间里,看着那些工人两两站在水槽两头,水槽里是浑浊的浆水,他们提着长方形的木帘子,一边荡入水里,提起,然后反方向又荡了一遍,提起,那帘子上就有了一层薄薄的纸浆。 其中一人将帘子提起,压在已经一掌高的纸堆上,然后利落地将帘子掀起,那层薄薄的纸浆就被服帖地掀了下来。 接着继续捞纸,如此反复。 捞纸车间旁是晾纸车间,陆轻轻仿照着后世她所知的晾纸墙,打了好几拍光滑的水泥墙,墙壁中空,外部生火,让热气从墙壁中穿过,这晾纸墙就温温热热的了。 晾纸工人们将压好的湿漉漉的纸张小心地撕下来,用大大的毛刷刷在晾纸墙上,一张一张地刷上去,等整面墙都刷上了纸张,头一张就晾干了,掀下来就成了一张干燥的、平整均匀的,轻薄透光的,轻轻一抖还哗哗作响的纸张,离宣纸当然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已经陆轻轻已经相当满意了。 最后一个车间是裁纸车间,一米多长的纸张要裁成小张,甚至要订成小本子才能用,陆轻轻一进去就听到铡刀哗哗哗的裁纸声。 那铡刀并不是石刀做的,而是瓷刀,冬天的时候陶器组终于烧出了瓷器,虽然还是黑黑褐褐的泥土色,一点都不好看,但瓷就是瓷啊,陆轻轻非常高兴,陶器组每个人都大大打赏了一番,然后叫他们做瓷刀。 瓷刀做好了锋利程度是相当棒的,比石刀轻便,还能批量生长,对部落的发展那是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第196章 窝里斗 陆轻轻这半年可不止弄出了造纸坊和笔墨坊,她还折腾出了一个情报组,因为情报往来大多依赖于信鸽或其他鸟类,驯兽族有天然优势,把鸣从巡卫队调过来担任组长(现在普遍叫做大队长),又弄了些驯兽族的填充进去,其余队员也都是选谨慎心细的,情报组头一件事就是在白盐部落安插暗桩。 然后很嗨皮地发现,柳堡不仅是重伤,他根本是彻底昏迷了,还有那个柳舟,也莫名其妙地昏迷不醒。 所以陆轻轻这半年过得非常地愉快放松,看她还有闲情逸致发明笔墨纸砚督促大家习字就知道了。 现在那两个都醒来了。 而这张情报纸上写着,两人苏醒来之后有点奇怪,柳堡有点傻呆呆的,柳舟则是记忆错乱任由底下人忽悠的样子,低下那仅剩的四个天赋能力战士反应也很奇怪,不仅不慌张,还为此很高兴似的。 陆轻轻也闹不明白这群人在搞什么了。 “唔……”陆轻轻想了一下自己接下来也没什么要做的事,在部落里一窝半年骨头都快软了,也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便决定亲自去白盐部落瞧一瞧,有机会的话,看不能解决一两个 坐上大白,一天时间就到了白盐部落,和那位暗桩碰了头,陆轻轻便蹲守在部落周围,花了几天时间弄明白了,柳堡整个傻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而柳舟记忆混乱,把来到北地之后发生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柳舟以前的事都还记得,见到柳堡傻了,当然就觉得事情大条了,不仅要禀告柳公爵,还要把柳堡带回去,然后他就被那四个天赋能力战士联手暗算了。 陆轻轻:喂,她还没出手呢。 看别人窝里斗的感觉特别好,而且陆轻轻对此已经深有经验,这个时候不能攻击他们,不让这些人会立即抱成团一致对外。 陆轻轻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正准备回去,却突然和那几个刚干完坏事的天赋能力战士一样,惊了一下。 有个大部落听说柳堡跑到这里来,带了一车队的贡品来孝敬! 那四个天赋能力战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柳堡成了傻子,柳舟又被他们绑了好几道关了起来,这事他们恨不得全天下都不知道,哪里敢在这节骨眼上见个来讨好的陌生人! 可对方是个十万人的大部落,实力不容小觑,将跑来的整个车队都灭掉并不现实且后患无穷。 四人商量过后,将柳堡和柳舟转移出部落,就说他们去巡视长城了,然后自己几个接见来者,糊弄过去再说。 柳堡和柳舟被灌了药,半死不活地被连夜送出了白盐部落。 陆轻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暗戳戳跟了上去。 “唔,地……你把我带到哪里了?你们要干什么?”按理说两人被灌了特制的药,该足足睡上两三天,但柳舟却在半夜就醒了过来,发现在黑黢黢的野外,立即挣扎起来,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柳舟,你、你醒了?”押送他们的是一个土能力,整个人壮而有些憨实,平时都是最听话的,最没有存在感的,今晚做这种事已经心都吊在嗓子眼了,突然被柳舟吓了一跳,整张脸都变色了。 “你、你别动,就是让你和男爵在这待几天,这几天过了就带你们回去。”土能力紧绷着说。 柳舟毕竟聪明,略一思考,就明白过来:“是来了什么人吗?是老师的人吗?”他见四周没有别的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有些激动地道,“他们看不到我和男爵大人一定会起疑的,快放开我,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一起回上国去。” 这话说出来,土能力一张脸就有些扭曲:“回上国去,当初我不想来,你们随随便便就把我拉来了,现在我还回得去吗?男爵变成了这样,你是公爵的弟子,公爵宠爱你,你不会有事,我们几个只能给他赔命!” 柳舟愕然,真的很震惊般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我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但男爵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敌人太强大,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老师最讲理了,不会迁怒你们的。” 土能力脑子虽然不灵活,但一个字也不信柳舟的,利害关系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分析过无数遍了,他们只要回去,就逃不过一个死字,没有第二条路。 柳舟苦口婆心地说:“难道你想一直呆在这里躲着吗?一年两年还行,时间一长,男爵大人不给老师报信,老师不会派人来吗?倒时候你要怎么样?” 土能力表情皲裂,是啊,到时候怎么办,他们几个不就怕这个吗? 他嗡声道:“离开这里,逃到别的地方去。” 柳舟见他油盐不进,怎么也说不懂,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眼珠一转,变了语气戚戚然地说:“其实我也担心啊,老师再看中我这个弟子,柳堡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柳堡痴傻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老师怎么可能不迁怒我,要不……要不我们都别回去了。” 土能力一惊,“你也要留下来?” “这北地可不是久留之地,又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我们离开这里,但去别的地方我们也要有钱啊,不然一旦柳公爵知道之后通缉我们怎么办?” 土能力气闷:“我们哪里有钱?能量石都被你和男爵用完了。” 这个钱可不是金银,大陆上凡是大势力之间的硬通货除了食物,便是一种叫能量石的东西,这能量石可以储存生命之力,非常珍惜,他们当时过来倒是带了一些,但都是柳堡和柳舟在用,连失踪的柳余和柳成都没几块。柳堡觉得这北地没什么地方用得上能力,自然也就不需要能量石来快速补充生命之力,之后就没向他老子要,现在所有能量石都没了。 说着土能力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柳舟,他一辈子都没碰过几块能力石,明明一起来的北地,他却一块都分不到。 柳舟没注意到这一眼,而是大有深意地看了眼一旁昏迷中也透着几分傻气的柳堡,“我们没有能量石,但可以去换啊,柳堡的两种能力都很特殊稀少,如果能把他卖给天赋技师,你觉得我们能换到的能量石会少吗?” 第1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土能力呼吸一滞,想到那种事情,瞳孔放大。 柳舟见他心动,继续蛊惑道:“就我们两个人,我们把柳堡卖了,所得我们两个人分,不管其他人,到时候我们拿着能量石,去离上国远远的地方,有他们几个在北地这顶着,柳公爵肯定先杀他们,杀了他们气也差不多消了,他那么多事情要做,那么多人盯着他,也就不会为了泄愤费尽功夫去找我们,我我们就安全了。” “地。”他叫了一声土能力的名字,“我们带着柳堡一起走吧,就在今晚,他们谁也不会知道。” 土能力握着拳呼吸急促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留在这里,即便没发生过这些事,他也混不出头,在人群中,他永远是最不起眼的,柳堡带来的起个天赋能力战士,他永远排在最后一个,有什么好事谁也不会想到他,有什么活却全都指使他。 可只要把柳堡带走,把他卖了,他就能得到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能量石,他能变得很强大,他能去任何地方,加入任何一个势力,都能被奉为高手,受到尊敬景仰。 柳舟嘴边露出一丝笑,继续轻声说:“所以你先放开我,让我恢复能力,只要一点就行了,我总不能拖你后腿是不是?” 土能力忽地扭头看他,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定定地看着他,一寸寸地打量他。 柳舟心里咯噔一声,干笑:“怎么了?” 土能力闷声说,似乎是真的有些困惑:“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为什么要和你平分?” 柳舟笑脸撑不住了,“两个人能互相照应啊。” 土能力却似乎没听到,囔囔说,“你的能力也不错,卖一个也是卖,买两个也是卖。”他说着站了起来,“两个人分一份能量石,和一个人得到两份能量石,我又不是不会算,柳舟,你当我是傻子吗?对,你从来看不起我,当然觉得我这么好骗。” 柳舟勉强说:“你不是傻,你是有的是不懂嘛,没有我你很科恩那个被骗的,哪个天赋技师身边一群追随者,一个不小心,你不但得不到能量石,还会连自己都搭进去,有我的话,我能帮你的……我不要能量石,到时候都是你的。” 土能力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从来老实沉默的人一旦动了贪念,比其他阴险深沉的人更加无法控制,土能力被这股贪念完全控制了,他赤红着眼朝柳舟走去,一巴掌朝柳舟的头顶拍去。 柳舟太聪明了,太会说了,要把他也变成傻子,他才会乖乖听话! 他思路无比清晰。 柳舟见弄巧成拙,心里懊悔之余也怒了,他能力本来就比这人强一大截,虽然被药物作用调动不了能力,全身也被绑了起来,但他奋力一扭,躲开了这一章,低吼一声用尽蛮力挣开了身上特别炮制的兽筋做的绳子,朝土能力一头撞去。 他早就眼见地看到对方身上有几个药瓶子,里面说不定就有解药,而土能力被他这一撞,往日被他领导、驱使的奴性与惧怕冒了出来,整个人僵了一瞬,竟然被他抢去了药瓶子,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不用怕他。 柳舟抢到药瓶子,打开匆匆分辨了一下,找出那个最可能是解药的一口吞了下去,下一刻就被土能力掼倒在地。 土能力之所以叫土能力,自然是能变出土和驱使土,一大片厚厚的泥土块压在柳舟身上,把他压得死死的,他分毫不能动弹,但与此同时他能感到体内的能量在迅速恢复。 他两眼一亮,准备再拖延一下,抬头说:“地……” 一块土狠狠摔在他脸上,堵住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土能力也能感觉到他体内能量在恢复,在变得活跃。 一旦让他恢复过来,死的就是自己,土能力又慌又急,忙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他死死地压着柳舟,土块堆叠上去,挤压下去,将柳舟整个人压得骨骼咯吱咯吱,面孔上的土块也在拼命挤压,钻入他的鼻子耳朵。 “唔……唔……”柳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拼命地挣扎,最后还真给他挣动,生死关头,土能力突然跟开了窍一样,多年没有进步的能力此刻猛然突破,那些土块便往柳舟身体里渗透,柳舟的身体组织一点点变成泥土状,血液流淌变得凝滞,本来已经在变快的生命之力运行也渐渐慢下来,鼻子嘴巴全被塞住,呼吸不了,他感到生命在快速流逝,却什么也做不到,最后大睁的眼睛也渐渐变成了土状,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嘶吼,不甘愿地绝了气息。 在外面是看不出他的疯狂挣扎的,只看到那个高高的土堆最终一动不动了,而土能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全身还在微微发抖。 他杀人了,他杀死了柳舟!那个他需要毕恭毕敬听令的,那个高高在上的舟大人! 他一阵阵后怕,同时又亢奋得不得了,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最后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柳舟,你也有今天,你也有……” 嚣张疯狂的喊声戛然而止,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之色,朝后缓缓倒了下去。 他倒地之后,脖子才慢慢显出一道血痕,然后头歪向一边,和脖子有了个九十度的转折,完全分离。 陆轻轻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走到土能力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抬头看向那个高高的土堆,一挥手,强而不泄的狂风呼啸,掀开了土堆,露出了下面的土人来。 饶是陆轻轻铁石心肠也不禁惊了一惊,她以为柳舟顶多是被压变形、压窒息了,谁知道他整个人都变成了泥土的颜色,两只手还朝上撑着,姿态十分诡异,然后一条手臂忽然咔嚓一声断了下来。 陆轻轻一惊,仔细看了看,诧异地发现那条手臂的横截面,外面一圈已经完全变成了泥土,只有中间的骨骼和骨骼周围一部分还是正常的组织。 真是可怕的土能力。 可以将人体整个泥土化! 第198章 收拢北地提上行程 陆轻轻没有迟疑,将手搭在这具泥人身上,幸好,他的能力在心脏,而心脏还没被泥土化,如果是在别的已经泥土化的地方,不知道这能力会不会被弄没掉。 她收了柳舟的能力,又看了看这个似乎有点睿智又似乎有点假模假样的人,那张泥雕似的脸可谓狰狞。 身份再高,再有小聪明,再会装模作样,实力不够依然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而所谓的实力强,到底是多强呢?没有尽头,没有标准,人外人有山外有山,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比自己强大的人。今日是她做了这只黄雀,明日又会是谁做她的螳螂和黄雀,想要将她如同蝉般吞吃呢? 因养伤半年而稍有懈怠的心,顿时又紧迫了起来。 她小心地将掀开的土丘又给盖回去,做成没有人碰过的样子,然后看向死不瞑目身首分离的土能力,将他的能力也给收了。 “如果不是你有独自跑路的计划,其实我也不敢这么把你们都杀了,真是要谢谢你了。” 她说这,将尸体收进了空间。 随后走向一边睡得傻乎乎的柳堡身边,她到现在还是弄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傻样,不过正好,免了一番周折。 她抬起手要将此人也了结,忽然眉头皱了皱,感受了一下,她好像……有点饱和了。 接连收了两种不弱的能力,还都能有消化成自己的,这个时候再收两种恐怕会吃不消。 “那就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吧。” 她默默站了片刻,两下生出两团有形的风来,在小巧的靴子外边绕了一圈,这样在地上一踩就踩出了一双大大的脚印。 这是比照着土能力的脚型来的,然后她一把扛起柳堡,踩着大大的脚印一路朝千金继续走去,将现场伪装成土能力杀死了柳舟,独自带走了柳堡的样子,然后带着柳堡坐上大白,去了北方。 她不太放心将柳堡带回部落,就把他放到角那边吧。 角今晚还在苦逼地挑灯夜练字,而且还是一个人暗戳戳地背着别人练的,不然让人部下看到自己的头也是握笔姿势笨拙得不得了,写出来的字比虫子还丑,他的威仪何在? 正练着,光线一暗,他无比警觉地跳了起来,伸手拿手边的武器。 “角,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接着角才看清从洞外走进来的人,正是自己长女。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这是谁?”角帮着陆轻轻卸下她肩头扛着的人。 虽然知道以她的力量别说扛一个人,就算扛几十个都不会吃力,但她人细细瘦瘦一个,肩头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宽,这么扛着一个一看就挺高挺壮的大男人,看起来实在怪异。 “是那位男爵大人,柳堡。”陆轻轻的话让角心底的吐槽一顿,整个人也僵住,看看陆轻轻,又看看被他卸下来捞在手里的人:“你说这是谁?” 陆轻轻笑道:“他就是柳堡。” 角去过不少次白盐部落,也见过不少回柳舟,但还真没见过柳堡,这么个据说、也真的是高高在上如站立在云头的人现在死猪一样倒在这里,仔细一看脸上还一股傻气。 实在震惊。 “你把他抓了。” “正好遇上他们内讧,他们一个土能力杀了柳舟,想带着柳堡远走高飞,我就把土能力给杀了,带走了柳堡。” 这关系有点乱,角也没多纠结,他很快关心最现实的问题:“你准备把他放在我这里?” “嗯,其实最好是杀了他永绝后患,谁知道他醒了后是个什么情况,但我已经吸收了柳舟和土能力的能力,短时间内吸收不了更多,而杀了他,三天之后他的能力就会消散,太不划算了。” 陆轻轻解释道,“但部落里人多眼杂,且我担心他身上有什么气息泄露会让人找过来,只好带到你这来。” 所以有人找到他这来就没关心吗? 角木着脸。 “你这地方大,找个远一点的合适的地方放着他,我再弄几天雾蛇过来,藏住他不难,就算泄露了,也能处理,但青鹿部落的位置现在还不能暴露。”陆轻轻像看出了角的想法,笑着说,“放心吧,我会找人来看守他的。” 角说:“我也没有担心。” 陆轻轻说:“那就麻烦你找出这么个地方来,我们要马上把他安置好。”她刚刚一下来就叫大白回去叫人,并带雾蛇过来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次我又得到两个能力,加上柳堡身上两个,就是四个能力,你想要哪个?” 角呼吸一顿,抬头看向她。 陆轻轻继续说:“这四个能力,分别是土能力,隐身能力,或者隐身能力中还带有瞬移的能力,雷电能力,柳舟那个我还搞不清楚是什么能力,好像能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应该有防御作用,要不等我弄清楚了再细细告知你,你再选择吧。” 角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陆轻轻在角这等了一天,天亮了又黑了,终于将大白等回来了,跟着大白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 刀、二石、野。 除去风要总领内务脱不开身,整个冬天这三人都在闭关练习那种重明鸟族的发力方式,就为了应对柳堡一群天赋能力战士,如今最令陆轻轻忌惮的柳堡已在她手里,柳舟更是死了,三人暂时也没必要闷头苦练了。 陆轻轻将现如今白盐部落那边的情况一说,三人听说那边只剩下三个天赋能力战士,都露出了战意,他们三人足以对付那三人。 陆轻轻却摇头:“暂时还不需要动他们,今天或者明天,有个大部落派人来拜见柳堡,那三人了解柳堡的过去还能勉强应付,把他们弄死,换成我们就未必能应付得了了,反正他们一来对我们没有威胁了,二来也不敢主动联系上国,暂时先放着也没事。” “倒是收拢整个北地该提上行程了,角,你负责分派的万余人,有把握收服了吗?” 第199章 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角很肯定地说:“没问题,这些人谁能喂饱他们,他们就愿意跟谁,这半年他们都是我们供养他们,他们中也有一部分人知道我背后有一个势力,还有不少人跟我打听过。” “那就把他们收服下来,你手中不是已经有五百多很是忠心的人了吗?将他们插入这万余人中,如此一来,一人暗中监管两百人,压力应该不会太大。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除了看守柳堡就是帮助角,野,三人里就你手下有大批人马,再过几天战会带人过来送物资,你们商量着怎么安排遇神族,去接触其他部落。” 陆轻轻逐一安排:“刀和二石,我会让风给你们派人,等角这边弄好了,你们也去分别接触其他部落,慢慢打入内部。” “是!”众人齐声应是。 “其实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从长计议,我现在只是说个计划,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柳堡给藏好,角,你找到地方了吗?” “找到了,跟我来吧。” 几人一起跟过去,来到在一个三座山的交界处,一个三角形的深邃的山谷里,这确实是个好地方,陆轻轻把柳堡扔在这,把三人带过来的十来条雾蛇分布在四周,分别喂了不少生命之力,让它们能心甘情愿地替她在这做事。 “等我消化了两种能力,就来解决这个人,你们不用在这待太久的。”她承诺道。 往后这个山谷会被隐藏起来,但每天依旧需要人看管,刀三人轮流来,不信如今痴傻的柳堡还能翻出浪花来。 陆轻轻将这里交给几人,自己又跑去看了看用岩石建得越来越好、但依旧一段一段没有连接起来的长城,心想这要是用水泥建该多好多,能省多少事啊,不过有了这么个雏形,以后再用水泥升级就简单很多了。 看完了她又赶去白盐部落,想看看那个前来进攻的部落是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她一离开,野就面无表情地走到柳堡身边,眼里闪过一丝阴厉,一脚踩了下去,咔嚓一声,那是脊柱被踩断的声音。 “你干什么?”二石喊道。 野冷冷说,“把他弄瘫了,更加保障。” 二石想想也是,点头说:“那把手脚都砍下来更好。” 野思考起可能性。 二石又说:“不过酋长不喜欢这么血腥的,就算对待敌人,她也最多是杀了,不喜欢折磨人。” 她不知道野被柳堡折磨过,差点就死成一滩烂泥。 野听了这话便做罢,其实柳堡已经傻了,这时候报复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野有些兴味索然,还有些失望,他还打算强大了去亲手杀了他报仇呢。 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更失望。 刀看了看野,也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成了同事就不能报仇了,不过酋长说过,可以切磋比试,正大光明地打败这人更好。 不过得多加把劲,这个人可不弱。 …… 另一边,陆轻轻到达白盐部落已经天亮了。 反复来回奔波,也幸好她生命之力充沛,并不感到疲惫,换个人得跪。 又和暗桩碰头,得知昨天那对进贡者就到了,送来一车队的东西。 “有很多吃的,都没见到过。”谨慎稳重的暗桩语气中透出克制的向往。 陆轻轻顿生豪迈,想说没事,本酋长去给你们抢过来。 如果是吃的作物就更好,抢一个就有可能种出一片,青鹿部落的物产丰富指日可待。 说起来陆轻轻实在很怨念,大豆荞麦罗汉参小麦这些都发现了,偏偏蔬菜就没怎么看到,到目前为止,部落里吃的蔬菜还都是野菜,虽然经过大面积种植,也不算野菜了,但毕竟不如白菜冬瓜洋葱豆角那么好吃啊。 想她一个励志吃遍天下美食的人,现在基本只能在肉类和面食上玩花样,也是憋屈。 所以听到暗桩的话和期盼,她心中也生出一股期盼来。 于是去敛了气息悄咪咪地去偷看那些人到底进贡了些什么东西。 过去的时候,在白盐部落修整了一晚上的车队已经准备走了,不是他们想要走,而是被赶走的。 “男爵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等。”那个领队谦卑讨好地说。 水能力抬着下巴,垂眸看他,傲慢冷淡透出个十成十:“男爵大人和舟大人事务繁忙,没有时间见闲杂人等。” 领队顿时有些难堪,笑容勉强,队伍里的年轻人则是露出怒色。 水能力像是没看到那些:“没事就上路吧,趁天色早,还能早点回去,我会禀告男爵大人你们求的事的。” 陆轻轻在暗中听得有些心痒,求的事?求的是什么事? 可惜他们没再说下去,那个领队维持着从容谦卑告辞,带着自家人马离开,来的时候一车一车的好东西,还有鳞马拉车,回去却是两手空空,虽早料到这个结果,但这些人还是强忍着不满。陆轻轻见了,就想这些人倒是颇有傲气,面对着上国来的有姓氏的男爵,也敢露出不满怒气,而不是一味地畏缩奴性诚惶诚恐。 可以啊。 想必是部落势力并不弱。 陆轻轻心想,和这样的部落来往对青鹿部落有没有好处,答案是要想看这个部落是什么样的,特别忠心于上国,脑残粉那种的话,那就拜拜吧。 她在跟上这批人听墙角和偷看他们到底上贡了什么东西之间犹豫了一下,果断先去看他们送了什么。 送过来的想必是部落里挺稀罕的东西,如果没她看得上的,那么甭管人家强不强、忠不忠,都没有接触的必要。 她就听到水能力和另外两人说:“这个大月部落倒是送来不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算能吃得好一点了。” “我们连明天有没有命在都不知道,也就这个要求了。”另一个自嘲地说。 “好了,快去把地接回来把,柳堡柳舟放在外面我心里总不安心。” 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走之前还叫手下人看好库房。 陆轻轻双眼一亮,抹去那个被当作库房的一个土房子。 第200章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这个土房子实在是大,而且没有丝毫土坯拼接修砌的痕迹,陆轻轻心想这应该是那个土能力弄的。 土房子外有不少人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看来8他们把这些东西看得很紧嘛。 陆轻轻弄出点动静,让守门的分了片刻的心,就这么片刻,她就跑进去了。 里头可真是闷啊,连个窗户额都没有,又黑又闷,一股土腥味,空气非常浑浊,仿佛来到了地底,怪不得有免费结实的土房子这些人都不住,要住帐篷。 陆轻轻视力再好,几乎毫无光线的地方,也看不清东西,她拿出个火折子,借着这股微光,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好多辆车子,不是推车,一看就是畜力或人力拉的大车子,还有车厢,另有一些东西卸下来,摆在地上,仔细一瞧,陆轻轻睁大眼睛,这一个个扁扁圆圆金黄色还有一瓣瓣纹路的家伙,是南瓜吧?是吧是吧? 想到南瓜又甜又糯的口感,陆轻轻很没骨气地咽了口唾沫。 好想把这几个瓜通通抱回家去! 她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很好,有十个,那就抱两个走吧。 她也想有点一部落之首的风范,别干这么猥琐的事,但美食当前,猥琐就猥琐吧。 收了沉甸甸的大南瓜,她目光更加殷切地投向那些车子。 接下来她发现了类似甘蓝的蔬菜,一个个紫汪汪的,特别好看。 一兜子小西红柿,一个个红澄澄的,就是皮厚了点,酸了点。 好些葫芦瓜,浅绿色的皮覆盖着白色细小绒毛,颇为可爱。 青椒,尖尖长长的模样看着就挺带劲。 桃子!还有桃子!虽然又青又硬只微微透红,但这也是桃子啊。 还有花生,精选的外表均一饱满,就是里头的仁瘪了点。 柠檬,绿油油的柠檬!嗅一口都是透着微酸的清香。 熟透了的一掰开全是红籽的苦瓜,透着香甜。 还有菱角!青褐色两头尖尖的菱角。 此外红艳艳黄悠悠的各种不认识的果子都不少。 山核桃!嗷,这坚果是山核桃吗,虽然你没经过炒制,但也透着一股子坚果特有的香味。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陆轻轻深吸口气,维持淡定,淡定…… 淡定不了! 竟然有这么多吃的,五颜六色酸甜苦辣,连坚果都有,为什么我没有! 其实她仔细想想,青鹿部落有猕猴桃,有青皮甜瓜,有甜杆,她还逐渐凑到不少香料,有滋有味的东西不少了,而且还有主食呢,小麦大豆多重要啊。 可是看到这些五颜六色漂亮的小东西,她馋啊。 她决定了,这个什么大月部落她接触定了,这些只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当贡品的,谁知道人家家里还有什么,指不定就有其貌不扬但更加实惠的呢。 她每样吃的都收了点,除了吃的,还有两车小动物。 白滚滚的兔子,一眼蓝一眼绿的小猫,身体长长跟棍子似的紫貂,五颜六色的有点像鹦鹉的鸟,还有两只像棕熊幼崽的小东西,陆轻轻花痴了一下:“好可爱啊……” 然后无情地收回目光,只能观赏不能吃的,不要。 至于那些已经做成糕点类似物的东西,她也没拿,某些木头石头骨头做成的精巧的小玩意就更不在她眼中了。 弄到战利品,她火速撤退。 去追赶大月部落。 她没急着现身,而是隐藏一旁听墙角。 这些人刚刚走出白盐部落的地盘,才开始吐槽抱怨不久呢,所以陆轻轻幸运地没有漏掉多少有用信息。 就听年轻人们跟身边人抱怨:“……不过是个男爵,真有本事会被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架子摆得那么高,真了不起!” “哼哼,我们把部落里所有天赋能力战士拉过来,堆也能把他堆死。” 陆轻轻:哇呜,那得有多少天赋能力战士啊?而且听他们说话词汇量挺大,说话顺溜,这个部落战文明程度不会低。但看一身兽皮少许布料的打扮,布料恐怕没有普及。 “瞎说!”年长的训斥,“像你说的这么做,部落还要不要了!” 另有一个年长的,也就是领队说:“别管他有没有本事,他是上国来的,是公爵的儿子,就比我们强,他能拿到能量石,而我们想要能量石只能去求他。” 其他人顿时不说话了,个比个的沮丧。 这不是陆轻轻头一次听到能量石这个词了,所以这个能量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土能力想要,而且听意思是卖掉柳堡的能力才能得到,非常稀少有用的样子,这个大月部落也想要,且应该就是为了这个能量石才走的这么一遭。 所以能量石到底是什么啊? 五总不在,大城也一时之间问不到,陆轻轻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谋定后动啊? 陆轻轻好着急。 “我们可以去上国买能量石。”年轻人中还有不愿放弃的。 “上国?不说我们离上国多远,像我们这样没有人带着,进了上国不是挨宰就是摸不到门路,就算买到能量石也只是几块够什么用?”年长者摇头,“再说去上国,我更担心我们的战士被扣在那里回不来。” 上国喜欢挖墙角是人所共知的,但凡有点能耐有点潜力的普通人也好,天赋能力战士也好,都喜欢拐过去,下面部落是怕了,出了人才都死死捂住,就怕出名,这一出名,上国讨要不给是嫌日子太顺了,给了部落就强盛不了,左右都不是啊。 这下大家都不出声了。 若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们又怎么会听说柳堡来了北地就迫不及待地找上来? 他们更想和这位男爵做交易,然而人家看不上他们。 陆轻轻跟了一路也听了一路,捕捉到了她最为关心的一点,这个部落离上国依旧遥远且没有什么关联,言语之间对上国也无多少尊重,有的只是提防和不满。 陆轻轻大喜,让她更高兴的是,这些人到点坐下来吃饭时,卡擦卡擦咬的是、是……我的天,好像是番薯! 介于粉色和橙黄色之间的番薯肉,咬起来卡蹦脆,一看就是鲜嫩多汁粉酥甜脆的。 陆轻轻左手抓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淡定,要淡定。 第201章 能量石 陆轻轻完美地(并没有)压下上去生抢的冲动,又听了会墙角,然后杀回青鹿部落,把正在操练新巡卫队的大城拉了出来。 “能量石是什么东西?” “能量石?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部落来找柳堡,想要交易能量石。”陆轻轻简单说了下。 “能量石其实只是一种矿石,产量十分稀少……” 大城慢慢地说来。 能量石充满了能量,这种能量并不单纯是生命之力,其中还有许多杂质,但经过梳理和过滤就能够为天赋能力战士所用。 像这样天然充满能量的石头自然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条矿脉都被上国牢牢掌控中,如果真是这样,稀少的不可再生能量造成的影响是很小的,谁教它们少呢,但能量石是可以循环利用的。 充满能量的能量石是绿色的,因为有杂质而掺着其他颜色,有五彩斑斓的,也有夹杂着黑黑灰灰的脏东西似的东西,当它其中能量放尽,就变得非常纯净,晶莹剔透特别好看,这个时候能量石就可以重新灌注生命之力。 理论上每个天赋能力战士都能够往能量石里灌注生命之力,但这个过程损耗是很大的,比如一个人有一百份生命之力,但他最后能储存到能量石里的,可能只有三十份、四十份。 有一种人专门充能量石为生,这种人一般是天赋能力战士中最底层的,能力鸡肋无用,但好歹是天赋能力战士,荒废着太浪费资源了,就让他们把自己用不着的生命之力存到能量石里,给需要的人用。 久而久之,因为天然能量石杂质太多,开采出来也不能直接使用,所以市面上流通的、人们口中提到的能量石,默认是人为存储的。并且因为人为存储耗损极大,又需要能量石这个珍惜的载体,所以价格依旧无比高昂,基本只在强者和权贵手里流通。 “能量石能够快速补充生命之力,用于练习和提高能力很有好处,而且危急关头还能救命,还有一种说法,女战士怀孕的时候如果能一直吸收生命之力来养育胎儿,孩子生下来有一定可能会继承母亲的能力。” 陆轻轻睁大眼睛:“人类的能力不是只能从动物和植物身上获得吗?” “一般是这样。” 所以还有不一般的情况是吧? 五总怎么也没告诉过她? 然后想想,好像没必要告诉她吧?五总走得匆忙,很多东西还是最后一股脑灌输给她的,也亏她记忆好悟性高。 反正她是听明白了,这个能量石谁都想要,而这个大月部落,恰巧就是不够格接触到能量石的,所以他们才想和柳堡做交易。 然而柳堡还能缺几口吃的?如果真的有可以批量交易的能量石,拿来培养部下也好,或者找同样是权贵的人交易,能得到的东西会更多更好,大月部落那些食物和,也就她这么稀罕。 陆轻轻想着,心里有些无奈,虽然知道了能量石是个什么东西,但她没有……咦,等等。 陆轻轻忽然精神一振。 “怎么了?”大城问。 “突然想起白盐部落应该是有能量石的,我去看看,你忙去吧。”陆轻轻于是又风风火火地赶回白盐部落。 虽然不会感到多么疲惫,但老是飞来飞去也很让人厌烦啊,陆轻轻想要是有个更快更舒服的交通方式就好了。 水能力几个此时已经发现了柳舟的尸体,同时也推算出土能力带走了柳堡,他们又气又急又恨,乱了分寸,陆轻轻趁机一搜,就在他们各自的帐篷里搜到了能量石。 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七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不过基本都是巴掌大小,分量也不轻,大多数已经用光了能量变成晶莹剔透好似水晶的模样,还有两块是绿的,一块墨绿,一块浅绿,陆轻轻猜想这跟里头能量多少有关系。 她把三十七块能量石毫不客气地扫进空间,跑到无人处试了试,能量石的生命之力很纯粹,一无杂质二来很温和,吸收之后完全能适应,如果她养伤期间能有几块能量石用,伤势恢复一定会快不少。 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她试了试把能力灌进能量石,前几次非常困难,但渐渐就掌握了门道,能量石上有许多孔道,平时是封闭着的,用生命之力激活才能打开,然后要将生命之力通过这些大不过筷子粗细,小比牙签还细的孔道,实在是不容易。 将一块透明的能量石灌得墨绿墨绿,她停下来,发现出了一身汗,精神一直紧绷着,这对生命之力的操控要求太高了,一个分心就把生命之力弄到能量石外面去。 她来回看了看这块墨绿墨绿散发着深邃神秘光彩是能量石,估摸了一下,自己体能的生命之力少了将近一半,而她的耗损大约在百分之四十左右,并没有大城说得那么高,应该跟她控制得还算好有关。 多练习几次,熟练之后这个耗损还可以往下降。 所以,这笔生意划算不划算呢? 答案当然是,划算的不得了啦! 这一半的能量,她大约一天也就完全恢复过来了,但弄出来的这一块能量石可值钱了,可以说无本万利啊! 尤其现在天天闲着也是闲着,创造点收入不好吗?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又去追大月部落,中间耽误了两天时间,大月部落靠两条腿走不了多远,陆轻轻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两个小时之后就发现了他们。 这次她没有收敛气息,坐着个巨大的大白,也收敛不了啊,她将自己的气息调整了一下,维持在一个普通天赋能力战士的状态,什么叫普通呢,比照自家几个属下就行了。如今她已经将隐藏和伪装气息玩得炉火纯青了。 “天上什么飞过来了?” “是人,上面坐着个人!” “不好,是天赋能力战士!” 大月部落惊了一下,立即停下前进列队防御,领队和一个青年人站在最前方,陆轻轻意识一扫,确定这两个也是天赋能力战士,领队和她伪装之后的现在差不多,年轻人就差点了,和那个土能力不相上下。 第202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 大月部落这队人没有贸然攻击陆轻轻,陆轻轻也不想引发不必要的纠纷,在离他们足有三十多米的地方就叫大白降落下来。 她笑眯眯地看着这些无比戒备的人们:“听说你们想要兑换能量石?” 听到这话,领队愣了下:“你是什么人?” “我啊,我是男爵大人派来的,男爵大人知道了你们的请求,把接待你们的那家伙狠狠骂了一顿,叫我赶紧追过来。” 那个年轻的天赋能力战士急切道:“男爵大人愿意和我们交易了?” 领队的比他多了一个心眼:“你真的是男爵大人的人?” 陆轻轻笑道:“知道你们不信,不过其实这点你们也没必要在意,反正男爵大人也不会亲自见你们,只要——”她拿出了那枚自己充的能量石,“我们有彼此需要的东西,并且交换,这就行了。” 能量石一取出来,陆轻轻再激活一下,将石头上面的孔道打了一部分,浓郁的生命之力顿时扩散出来。 对面大月部落的人睁大了眼睛,尤其是领队和那年轻战士整张脸都惊了,反应过来领队忙说:“别别别,别把能量浪费了!” 陆轻轻撤回生命之力,孔道闭拢,她浅笑道:“怎么样?愿意交易吗?” 年轻战士恨不得立即答应,依旧是领队的矜持老练些,他勉强维持镇定:“能把能量石给我看看吗——让我靠近看看就行。” 怕陆轻轻以为他要抢能量石而不满,他只敢提这个小要求,陆轻轻笑笑,走近几步,随手一抛,能量石就扔了过去,对面的人就好像自己的心脏被人揪了出来抛高高,露出惊魂表情,领队的连忙双手一招,能量石朝他荡了一下,准确地落到他手中。 陆轻轻眉头微挑,这是什么能力? 领队双手捧着能量石,其余人都挤上去看。 “别挤,都别挤!”领队喝了一声,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然后原本还稳定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顶级能量石啊!” 陆轻轻又懵了,能量石还分等级的吗?大城没说啊。 大城其实是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陆轻轻维持着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和乡巴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呵呵,不懂没关系,这个顶级能量石还是出自她之手呢。 领队的继续和族人们说:“我当年去上国的时候,见过能量石的,被挂在墙上的那块就是这样的,一般的能量石颜色都淡。” 是这样吗?她偷来的能量石中还有一块也是墨绿色的,就是没这么深,难道是因为品质好,所以才被放在最后舍不得用? 有这个可能。 她后来才知道,所谓品质是指一块能量石里生命之力的量,在能量石有限,且能量越大这块能量石用来突破的成功率也越高的情况下,这样的能量石自然被评为高级、顶级。 但也因为能量石空间有限,一般人硬塞硬挤也存不进去那么多能量,所以大多数能量石的颜色很淡,能量有限,用起来就比较鸡肋。 陆轻轻适时开口:“现在相信我要和你们交易了吧?” 领队恨不得立即把这块能量石抱回去,他说:“相信了,相信了,你们有多少能量石?” “我们身边现有的不多,只能拿出来二十五到三十块。”陆轻轻觉得这个数字说出来有些丢人啊,于是她又加了一句:“都是这样的。” 领队倒抽一口气,有些茫然,男爵都是财大气粗到这个地步的吗?他呼吸都粗重起来,二十几块能量石却是少了点,但如果都是顶级的,那…… 不惜一切,也要买下来。 他咬牙说:“好。” 陆轻轻问:“那你们能付出什么?” 年轻战士忙说:“我们部落有很多东西,送给你们的那些都有。” “那些有的我们需要,有的不需要,我们最需要的是能吃饱的东西。” “吃饱的?”对方似乎很惊讶男爵竟然也会吃不饱似的。 陆轻轻很平静地说:“北地有很多人要养活。” 原来是这样。 大月部落的相互看看,忽然觉得这为男爵的形象高大了那么一点点,他们所知的权贵和强者,有哪个在乎底下人的吃饭问题?更别说北地的人他们都看不大上,太土著太野蛮了,男爵大人居然为了他们吃饱而把能量石拿出来交易。 有了这样的误解,大月部落放心了,对陆轻轻的态度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敬重。 “您看看这个怎么样?”领队的很干脆地拿出了一个还带着泥的紫红色番薯。 陆轻轻心里笑弯了眼,表面上还是很平淡地接过来,露出思索之色:“这倒是见过的。” 领队的说:“您放心,这红薯是我们祖先从上国买回来的,付出了很多,我们部落现在都种这个吃这个,上国是允许的,听说上国人都不爱吃这个了,您可能见过没吃过吧。” 种什么吃什么还得上国允许?引进个番薯还需要“付出很多”? 然后上国已经富庶到番薯都不屑吃了吗? 陆轻轻心里不舒服,仇富。 领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这红薯多么多么好,生的甜脆脆,熟的香喷喷,煮汤软糯糯,最好吃的还是放在火里烤出来的。总之他们祖先引进番薯的时候把吃法也引进过来了。 “那就这个吧,你们打算一块这样的能量石给我多少红薯?” 陆轻轻很心机地把这种棘手问题抛给对方,让她出价她怕差得太离谱。 “这……”一群人只能凑在一起商量,陆轻轻一边拿小鱼干喂大白,一边气定神闲地等待。 很快他们商量好了,然后告诉陆轻轻:“我们愿意用够一万人吃两年的红薯来交换这样一块能量石。” 嗯……嗯? 陆轻轻眨了眨眼,所以她之前仅仅付出了小半天、一半能量,就还回来一万人两年的口粮? 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陆轻轻都感觉不到太高兴,而是陷入一种怀疑之中。 所以过去半年,部落里苦哈哈地天天吃树皮到底是为什么? 第203章 红薯南瓜和菱角 陆轻轻没有被这份惊喜冲昏头脑,她思考了下说:“那能量用完后,能量石归谁?” 大月部落的人就懵了,归谁?这还用说吗?能量石能量石,最值钱的其实还是那块石头啊,他们花这么大价钱,当然是连着石头一起买下来的啊。 陆轻轻说:“你们想要能量石?也好?那我只能卖给你们十块了。”没等这些人着急,她继续说,“你们能量用完之后,可以再来找我交易,用空石头换有能量的,当然那样一来,价格就便宜了。” 两边人坐下来谈判,最后谈妥是买十块,租十块,买的价格是一万人两年的口粮,租只要四分之一,加起来就是一万人二十五年的口粮。 陆轻轻非常满意,还将一部分红薯换成了蔬菜水果。 收服整个北地有了经济基础了。 食谱也能丰富起来了。 大月部落的也很满意,只要他们整个部落两年多的粮食,这些年他们也攒下不少食物,还能去狩猎,一下子拿出去这么多食物虽然肉痛,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问题是怎么把这么多粮食运过来。 陆轻轻得知他们平时运输什么都是靠一种叫鳞马的动物,全身鳞甲的马,骨架大,脚程快,耐力强,负重牛掰,只不过数量有限,繁殖了几百年,到如今整个大月部落也不过千匹。 陆轻轻:……呵呵。 马上把两年量的红薯换成了一百匹鳞马。 这个地方离大月部落有一个月路程,来回加上准备粮食需要时间,他们约定三个月之后在这里交易。 陆轻轻特别大度地把这块能量石先给他们当了定金,然后将他们身上所有番薯都拿走了。 说定之后双方分别。 陆轻轻装作离开,其实走得远远的之后又回来了,继续跟踪这群人,发现他们确实兴高采烈,商量着回去后该怎么装红薯运红薯,暗自点头,放下心来。 她没有再跟下去,也没有回部落,而是找了个地方,练习新得的两个能力。 练习之前,用半天时间给自己充了一块能量石。 她先练的是土能力。 一般像土能力、风能力、火能力,主要分两个大方向,一个是操纵身边原本就有的,一个是完全自己变出来,前者省力但比较考验操纵能力,后者消耗的生命之力比较多,但更加随心所欲。 比如风能力,陆轻轻倾向于操纵身边的空气,只有攻击时才会用生命之力凝结出风刃,而火能力,因为火焰又不是到处都是的,所以她一般都是生命之力直接变出火焰。 土能力两个方向都很方便,陆轻轻先练习的是操纵突然。 掀起,分开,堆积,挖坑,脚下的土壤橡皮泥一样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折腾来折腾去,从粗糙笨拙,慢慢变得惊喜,最后都能够形成一座土碉堡了。 这个过程陆轻轻用了一天时间。 最后累瘫在地上。 土能力和风火不动,它本身重量不小,特别耗能力。 她便握住能量石,一股生命之力涌入身体,疲乏的身体瞬间便喝了红牛一样精神起来,见底的生命之力充盈起来。 真是挺方便的,都省了恢复的时间。 可惜整块能量石的能量耗尽,她也只恢复了三分之一多一点的生命之力。 谁教这石头里面总共就这么点能量呢?就这玩意要一万人半年口粮来换,大月部落确定没自己坑自己? 这嫌弃劲要是被大月部落那些人知道,恐怕要跳脚了,能量石是这么用的吗?要用在即将突破的时候助自己一臂之力,要给怀孕的女战士长期吸收,要在生死关头用来突然爆发。 平时随随便便就用掉的人,都是那些暴发户或家里就生产这个的! 陆轻轻很巧就是后者。 且因为天赋能力太多,生命之力也充裕得不像话,一般人这么一块能量石,完全可以把自己从零电量充到满格反复充十多遍。 又休息了一会儿,她开始尝试变出土块来。 生命之力在掌心凝结,噗,一块泥土砖头摔地上了,噗,又是一块。 放完土块放土堆,放了两个土堆,生命之力没了。 陆轻轻再次休息,把自己几个能力拉过来默默比较了一番强弱,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能力应该也有等级划分才对,所以才有能量石可用来突破这样的说法。 但她从头到尾没有遇到什么瓶颈,既然有突破的说法,不该有难以逾越的门槛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嘿嘿嘿地发出一阵奸笑,不远处给自己梳理羽毛的大白被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望着她。 陆轻轻将地面清理干净,捡点树枝弄了个柴堆,拇指中指贴在一起打了个响指,柴堆便哗的一声着了起来。 她从空间里放出那一堆食物,挑了两个小巧的红薯扔进火里,然后捧起一个大南瓜,左看看右看看,食指一伸,探出一截金爪,她看了眼,食指摇了摇,那弯曲的金爪便慢慢伸直,最后变成一把笔直笔直的小刀,对着南瓜切了下去。 一刀,两刀。 一块三角形的金灿灿的瓜肉被她拿了出来,还连着橘红色的瓤,还有颇为饱满的白色籽。 陆轻轻嗅了口馥郁的清香,切一小片嚼了嚼,香甜!爽口!好吃!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将南瓜籽收起来放进空间,将南瓜简单地削了皮,切成小块,拿出陶罐,放入南瓜,加水漫过南瓜,上火煮。 她平时喜欢自己开火弄东西吃,所以空间里常年放着厨具和清水,用起来非常方便。 没有干等着,她继续将魔手伸向了菱角,这菱角青色中带着褐色,看起来脏兮兮的,她挑了十多个,数量不多,留着慢慢吃呢,洗干净之后,放到个小陶罐里,加水,加点盐,上火煮。 不是煮的就是甜的,陆轻轻想了下,决定炒个葫芦瓜。 这葫芦瓜其实就是蒲瓜,她抓了一个,洗净削皮,切成小片,又切了一根青椒,这尖尖长长细细的青椒果然够辣,在手上擦一擦都有些辣得发烫。陆轻轻喜不自禁,又切了些空间里准备的本来是给大白准备的小虾干,还有蒜,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小锅。 一只小小的平底铁锅。 第204章 被逼到绝路的三人 炼铁厂早就投入生产了,在部落北方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一群非专业人士日夜研究试验不歇,包括陆轻轻整个冬天有大半时间呆在那,开春之前终于炼出了铁,然后反复锻打淬炼,已经能生产出比较规整的铁器,这只小平底锅,就是无数件失败品后的第一件成功作品。 虽然形状不是特别圆,平底的部分也不是特别平,陆轻轻还是很喜欢这只小锅。 陆轻轻把蛋蛋放在一边,怕一会儿油烟碰到它,双肩包也没解开,然后在地上围一圈土块,下面烧火,锅架在上面,烧热之后挖了一勺猪油。 货真价实的猪油,养猪队养了一年多的野猪,已经褪去了大半野性,气味也没那么重了,每次杀猪那一身肥肉都得留下来熬油,因为所得不多,也不拿出去卖,而是当福利或奖励发,陆轻轻自然可以白拿,但她头顶积分多到了可怕的程度,就直接用积分换了一大罐。 油化开,先将蒜末放下去煸,煸出香味来,放蒲瓜片。 不断翻炒翻炒,炒得有点变色了,加入虾米和青椒还有少许的盐,继续炒,蒲瓜自己会出水,所以就不加水了,蒲瓜很容易熟,很快就变成了半透明,这时候就可以出锅了。 特别简单的一个小菜,陆轻轻筷子夹了一片,蒲瓜很嫩,染上了蒜的香、虾的鲜、青椒的辣,味道很不错。 “啾……”大白早在陆轻轻摆开炒菜的姿势的时候就颠颠地跑过来等着了,还被青椒炒出来的辣味呛得打了个喷嚏,这时候见陆轻轻自己吃起来了,连忙叫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你也要吃啊?”陆轻轻夹了块蒲瓜带着虾干丢进它嘴里,大白嘴巴一闭,还似模似样地咂巴了两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尝出味道就吞了下去。 “好吃吗?”陆轻轻笑着看它的反应。 大白有些懵,好像没什么味道啊,又好像挺好吃的,它缠着陆轻轻又吃了几块,终于吃到了青椒,被辣得不行,忙跑到一边去不肯再吃了。 陆轻轻哈哈大笑,一会儿红薯烤熟了,南瓜也能吃了,菱角也熟了,她又拿出一碟子牛肉。 牛肉是五香牛肉,用酱油、糖还有各种香料卤了好几个小时,虽然她的香料没凑齐,卤出来的味道不是特别好,但比起烤肉水煮肉来说已经是极好的美味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尝尝这个,吃吃这个,再夹一口小菜,咬一口牛肉,虽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因为三年没吃了,依旧美滋滋的,仿佛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又有着野炊的乐趣。 吃饱喝足,又啃了桃子和小西红柿做餐后水果,剥了几个山核桃当零嘴。可惜的是,桃子有点涩,小西红柿太酸,山核桃没炒制过几乎等于没味道。 吃饱了就想睡,正好也快天黑了,陆轻轻便随意躺下来,枕着自己一条手臂,一手揽着蛋蛋,看着上方碧蓝的天空。 “这儿的天可真蓝,又蓝,又高,又大……” 天边的晚霞,归巢的飞鸟,已经挂在天边的白白如钩的上弦月,和谐而美好,晚风静静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但正好大白凑过来在她身边趴下,大鸟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驱散了那丝凉意。 陆轻轻惬意的闭上眼睛,悠悠睡了过去。 醒来是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彻底亮,空气中寒气和水汽有点重,陆轻轻爬起来伸了伸懒腰,又把蛋蛋背在背上,给它送生命之力,用新食材做了点吃的吃完,便继续练习起来。 用一整天的时间去熟练土能力。 她掌握一种新能力极快,几乎没有障碍,但每次她还是会勤加练习,务必做到运用自如,不会和其他能力搅浑,然后研究怎么和其他能力配合。 她练了好几天,能力配合上才摸了个边。 主要是生命之力消耗起来太厉害,比较耽误时间。 接着开始研究柳舟的天赋能力。 柳舟的能力很奇怪,是一个透明的罩子,可大可小,陆轻轻调动生命之力,一个小碗似的透明东西就悬浮在掌心上方。 “缩缩缩缩……”陆轻轻嘴里念着,尝试多次将它缩小到宛如一只隐形眼镜,又“大大大大”到像个金钟罩照下来,没生命之力了,不能放到更大了,陆轻轻对着这个罩子来了一拳,像打在一个水球上,罩子陷进去一块,手一拿开又软软地弹了出来,还颤动出一阵细波浪。 像个软绵q弹的果冻。 陆轻轻用最后一丝生命之力对其发了一道可以将一块岩石削成两截的风刃,噗一下,罩子破了,消散了,陆轻轻愣了下,无力地坐了下来。 罩子有防御作用,不过防御力不大行啊,不太能扛锐利的攻击。 一晃十多天过去,沉浸新能力不能自拔的陆轻轻终于决定先暂停一下,回去瞧瞧。 她先去了白盐部落。 水能力那三个天赋能力战士已经快疯了。 土能力带走了柳堡,已经够他们肝胆俱裂了,结果回来还发现能量石都不见了。 能量石都在他们三人这,因为土能力又弱又蠢,是被指使得团团转的主,他们抓了柳堡柳舟分战利品的时候,能量石就直接没给他。 而现在,全被他给偷了! 是的,三人坚决认为偷盗能量石的是逃之夭夭的土能力,他们真是又恨又怕又急又怒,如果人在他们面前,绝对要把他撕碎了,生吞下去。 可现在事已成定局,到处搜找,找了十多天都没任何发现的三人绝望了,开始考虑后路。 北地待不下去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 要知道到别的地方,他们也只能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地活着,不可能再出现手里有这么多奴隶的情况。 奴隶能拿来干什么? 干活?他们不需要了,干活干得再好,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 享乐?命都快没了,谁还有心情弄那些? 买卖?这倒可以,但带着一群奴隶翻山越岭太麻烦,而且谁知道会死多少个,又会出多少意外?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种既能榨取这些奴隶价值,又适合他们现在情况的办法。 第205章 祭台 陆轻轻去时,三人已经离开白盐部落。 他们去爬长城了,对那些正在修长城的人们、他们眼中的奴隶说,他们有一种能够把人变成天赋能力战士的方法,但还在试验阶段,有谁愿意做他们的试验体。 他们说这事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只要成功就能成为天赋能力战士,有翻天覆地的强大能力,有更加漫长的生命,还可以成为人上人,甚至离开这里,去上国享受荣华富贵。 这说辞很经不起推敲,然而它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无法不心动,就去试一试嘛,不试一辈子都是这样,能一眼看到头,但试了却有机会改变命运! 陆轻轻过去时,已经有很多人答应了,第一批的数百人已经跟三人离开。 陆轻轻沉着脸,几乎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人是白痴吗?这种话居然也信!他们三个有这种本事还会来北地?” 跟踪三人的暗桩缩缩脖子:“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正要通知您。” 陆轻轻微微平息怒气:“你们做得对,这事没法阻止。” 那些人已经被三人煽动了,满脑子都是成为天赋能力战士的野望,谁阻止他们谁就是他们的敌人,陆轻轻可不打算吃力不讨好地去救一群蠢货。 那三人显然是狗急跳墙了,他们不可能那么好心地替别人成为天赋能力战士,也没那个能力,那么哄骗那些人干什么? 陆轻轻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将人削去神志,变成行尸走肉的死士、奴仆这样的情节,甚至将其变成僵尸、怪物祸害天下。 她脸都青了,“他们去哪里了?” “我们跟丢了。”暗桩惭愧地说。 “几百人都能跟丢?” “前一刻看到他们在前面,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我们绕来绕去,总能绕到原来的地方,旁边的树都长得很像,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看来是那三个里的谁发动能力了。 陆轻轻去那地方看了看,并未发觉异常之处,就是真的有很多树长得一模一样。 她扶着一棵树皱了皱眉,一掌劈碎了它,哗啦一声树木粉碎,里面竟是空的,随着整个碎掉,留在其中的生命之力逸了出来,刚才就是这生命之力让陆轻轻没看出来这是一颗假树。 暗桩大惊:“是假的?” “嗯,是对方弄出来迷惑你们的,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树,再加上一些别的手段,你们自然就迷路了。” 陆轻轻朝里走去。 敏锐地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越走血腥味越浓,最后几乎能让人吐出来。 陆轻轻眼中沉暗,那些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像是祭台、刻画着许多古怪花纹、但因为条件所限显得很简陋的台子。 上面放着一个巨鼎一样的东西,一个女人被倒掉在上方,脖子不断流血,血液流进鼎中,而她脸上却露出一种狂热和迷醉的神情,喃喃喊着:“拿走我的血吧,都拿走吧,给我力量,把力量给我吧!” 暗桩一惊,陆轻轻立即抬手按在他肩上,既止住了他的惊呼,又将他的气息也敛藏起来。 那个祭台的下面阴影处站着三个人,就是那三个天赋能力战士。 须臾,女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气绝,三人哈哈大笑着将女人放下来,垃圾一般扔在一边,然后围着巨鼎。 “成功了!三百三十三个献祭者的血都收集到了,接下来只要等待。” “也不能干等着,把下一批六百六十六个人带进来吧。” “就怕收不到那么多人。” “那就再煽动一下,那些蠢货只要把天赋能力战士这个诱饵抛出去,都会乖乖跟过来。” “先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吧。” “我们要快一点了,也不知道那个蠢货把柳堡带到哪里去了,柳堡活着还好,他一旦死了,柳公爵会马上知道,我们就完了。” 陆轻轻听到这句话猛地眉头一跳。 然后她看到一个大坑里全是干瘪的尸体,三人将那个女人的尸体也扔进去,埋上土。 又看了看那个地下明明没烧火却升腾起的热气的巨鼎,鼎里还传出咕噜咕噜冒气泡一样的声音,随里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令人窒息,陆轻轻带着暗桩悄悄离开。 走远之后,暗桩就问:“要把真相告诉大家吗?” 陆轻轻抬了下眼:“会有人相信吗?不相信的人你是不是要带他们去现场亲自看一看那些尸体?” 暗桩不出声了,酋长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陆轻轻说:“先不要声张,就算揭发,也要让那些人自己发现真相。” “是。”暗桩顿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酋长才没有救那个女人吗?”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蠢货。”陆轻轻冷酷地说。 不准备当场把三人干掉的话,她就不能出手,也不想出手。 临死了还在做春秋大梦,还一脸狂热死不悔改,这种人在陆轻轻看来真是蠢透了。 不过眼下更让她烦心的是,柳堡竟然不能杀。 她让暗桩盯着三人哄骗第二批人,自己去了角那里。 虽然在同一条长城上,但三人所在的地方离白盐部落近,靠近西边,而角他们离青鹿部落近,靠近东边,中间隔着很长的距离。 正好野已经调了很多遇神族人过来,想打入其他部落内部,陆轻轻直接跟他借了十几个最强的,然后问野和两个亲卫:“你们谁能够隐匿气息了?” 野和刀都应声了。 “做给我看看。” 两人将气息隐藏起来,其实不是很彻底,陆轻轻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作为天赋能力战士的气息是藏住了。 陆轻轻点头:“你们都跟我来,二石你留着看住柳堡,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死了。” 还没法隐藏著气息,被人一看就能看出是天赋能力战士的二石羡慕地看着他们离去,暗暗发誓要加把劲了。 陆轻轻弄到人,调来了大白雕,一只驼一人飞回去,终于在那三人凑齐六百六十六人之少赶到。 她和野和刀,还有那十几个遇神族混进去。 一群人跟着来选人的两个天赋能力战士屁股后面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 第206章 谁杀谁? 这两个天赋能力战士是除了水能力的另外两个,陆轻轻算是看出来了,水能力才是这三人中的头。 只见这两人带他们进入树林之后,动了动手,做了些有点奇怪的手势,队伍后面便长出了一棵棵树木,每一棵都一模一样,地势都被小幅度改动,而且空中隐隐飘散出雾气,让人看不清楚路,分辨不清楚方向。 他们来时的路就这样被掩盖了。 人群中唯一清楚此行凶险的人们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但其他人不会觉得有问题只觉得天赋能力战士真是太厉害了。 那两个天赋能力战士做完这些之后脸色发白,还很享受崇拜目光,很有高人风范地说,这是为了保密,他们即将做的事是机密,是最神秘的,不能让别人来打扰他们。 下面人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呵呵,一群蠢货。 两个睁眼说瞎话的坏蛋和陆轻轻同时这么想道。 现在是夜里,抹黑前进路并不好走,用了好几个小时才到地方。 无数火把点着,照亮一片地,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个巨鼎也没有丝毫动静。 水能力满脸的笑和竭力藏住的兴奋,神棍一般地忽悠人们将自己的血放进巨鼎里,巨鼎里沉睡的神灵得到足够的血,就得到足够的能量,会将天赋能力赐给大家。 “所有人都必须这么做,少一个人,神灵都会发怒,那么你们不仅得不到天赋能力,还会被神灵杀死!” 他最后厉声道,将人们吓得不轻。 然后另一个天赋能力战士又将这话说了一遍。 陆轻轻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说出来的话带着某种催眠般的效果,周围人眼神渐渐变得茫然,又有些狂热,重复着这人的话。 陆轻轻微微眯眼,歪门邪道。 她凝结一抹意识,如锥子般朝此人下去。 “啊!”他捂着头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底下六百多人纷纷一震,有的清醒了过来,有的还沉浸在那种偏执狂热状态中。 “明!”水能力和另外一人叫着倒下去那人的名字跳了下去,扶起一看,这是受到了意识攻击。 “谁?是谁站出来!”水能力大喊道。 “哼,是不是他说错了话,被巨鼎里的神灵打了。”一个在陆轻轻授意下的遇神族开口,带着嘲讽。 “前面那些人呢?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人在哪里?”又一个遇神族喊道。 “你们说有神灵就有神灵,我看就是一口锅嘛,让里面的神灵显个灵给我们看看啊!” 在场这些人就没有困惑没有疑虑吗?未必。但他们害怕,他们敬畏,他们担心自己质疑会让“神灵”不高兴,所以保持了沉默,这时候有人冒头把他们想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他们胆子就大起来了,纷纷看着水能力几人等着他们给一个保证。 他们现在但也没怀疑,但毕竟一个不好要送命的事,他们在需要更有力的保证。 水能力急了:“你们以为你们是谁,我们愿意帮你们变成天赋能力战士,你们得了天大的好处还敢怀疑!都给我闭嘴。” 他将天赋能力战士的威压释放出来,下面人都白了脸。 陆轻轻自然不在白了脸的行列,她扬声冷冷道:“你们倒是很有善心嘛!那白盐部落里的人有几个成了天赋能力战士?那些人才是你们的部下吧?你们为什么不帮他们变成天赋能力战士,却来帮我们?” 水能力被噎住,当然是那些人没这么蠢啊! 但他能说吗? 他指着陆轻轻喝道:“你是什么人,存心要破坏吗?把她抓起来!” 还真有不少人被他煽动,对陆轻轻怒目而视,还朝她抓来。 他们眼睛胀红,整个人都被天赋能力这个巨大的诱惑蛊惑了,整个人都疯魔了一样,他们不管前面有没有危险,他们只要去做那件可以得到能力的事,所有阻拦的人都要死! “闭嘴!” “抓住他!” “杀了他!” “滚出去!” 陆轻轻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看着这些人就像看着发狂的野兽,怜悯又不屑,野和刀和遇神族人将她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这样一来,阵营就非常鲜明了。 水能力大怒,这根本就是有预谋来搞破坏的人! 他怒吼着说陆轻轻等人是敌人,见不得他们出现天赋能力战士,怂恿大家把他们撕碎。 他还发出了两条宏伟的水龙,展示自己的强大和神圣,事实上那两条软绵绵的水龙连杀人都做不到。 然而人们却被刺激到了,或者说被激励到了,他们想要能力,也天性会臣服于强者,攻击陆轻轻等人的人顿时变多。 陆轻轻冷冷挑眉,这样……也好。 她对野和刀说:“你们一个去把地上那两个天赋能力战士解决了,一个去把埋人的坑给掀开,这个水能力交给我,其他人散开,保护自己为重,见到特别疯狂凶恶的,都给我宰了!”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疯狂,喧闹,呐喊,厮杀都在昏暗的光线中展开。 陆轻轻不为身边所动,也没有人能够近得了她的身,她直直地看着还站在台上的水能力,暗沉不见底的双眸看得对方没来由一阵恐惧。 水能力知道自己的斤两,他和另外两人其实连那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土能力都不如,他们并不是攻击性的能力啊! 而这一刻,被陆轻轻这样盯着,他猛然想起失踪的柳成和柳余,还有最早的焰,一阵寒意电流般从脚底窜到头顶,他几乎要呐喊起来——是他!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杀了柳成他们!把柳堡打成重伤和傻子! 他兴不起半点与之反抗的念头,转身就跑。 一道意识利箭追上他,射入他的脑子。 他抱头惨叫,因为太痛,开始乱跑,乱挥乱打。 毕竟是天赋能力战士,哪怕是软绵绵的水能力,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那强大的力道,那甩出来的水绳,无数人被波及被伤到,惨叫一片。 第207章 谁说得多谁活命 恰好此时,那个埋葬了三百三十三个人的大坑被挖开了。 被水能力逼得到处逃的人们就有几个掉了进去,摔在一堆干尸般的尸体上。 火光不太明显,但他们也认出了几张脸,顿时喊叫起来。 水能力疯了一会儿,脑袋里不太疼了,便停下来,然而此时他的时候就会被再次攻击一下。 “啊啊啊啊!”水能力造成的伤害其实不大,但黑灯瞎火,冷不丁被水泼在脸上,还被泼得生疼或被直接掀倒、骨折,这对慌乱的人们来说还是很恐怖的事。 可惜这个水能力太没有,两三下就用尽了能量,晕倒了。 陆轻轻将他拎了起来,带着自己人及那两个已经被制服的天赋能力战士撤退。 剩下的普通人们自己打了一通,纷纷逃命去了。 水能力悠悠醒转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了,脑袋里疼得好像被人撬开了脑壳搅烂了整个脑子。 “醒了?没傻吧?”一个冷漠但一听就年纪不大的声音响起,水能力慢慢想起了这个声音,是那个可怕的人。 他立即想逃,但刚爬起来就倒了下去,全身都疼。 陆轻轻弯腰仔细把他看了看:“看起来没傻嘛,不用动了,虽然你打伤了不少人,但被别人推挤反抗的时候,也断了几根骨头,天赋能力战士弱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稀奇。” 水能力哆嗦地看着她:“你是谁?想干什么?”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陆轻轻在他不远处坐下来,手里把玩着一个看着就挺精致的盒子:“说说吧,里头这颗东西是什么。” “回春丹!”水能力目眦欲裂,那是他刚刚炼成的! “回春丹?”陆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么俗气的名字?用三百三十三人的血凝聚成的东西,听名字应该是起死回生呢,还是返老还童的作用?” 水能力瞪着她:“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起死回生还是返老还童?”陆轻轻挑了下眉,“刀,打他,让他老实说话。” 水能力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应了一声就朝他走过来,他惊恐地看着这个人:“不不不,别打我!” 刀不为所动,一脚踩在他肋骨上,那条肋骨正好断了。 “嗷!”水能力叫得仿佛杀猪。 陆轻轻眼角抽了下,刀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知道吗?”陆轻轻说。 “好,好……”水能力话都说不出来,直抽气。 陆轻轻让刀放开他,问:“那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是回春丹。” “有什么作用。” “吃下去能不老。” “就这样?” 水能力憋屈地说:“不老十年。” 也就是冻龄十年了。 陆轻轻问:“就为这个你杀了三百三十三人?” 水能力胆战心惊地说:“我也没办法……” “怎么炼出来的?”陆轻轻打开手里的盒子,一颗拇指大的褐色的丹药出现,浓郁的血腥味便散发了出来,令人作呕,她啪的一下又合上盒子,脸色难看,“那么多血,最后为什么只剩这么一小颗?” “我不知道啊?” 刀又要踩他。 水能力忙说:“是那个鼎,把血倒进那个鼎就行了,然后只要等着,我真的不知道。” 陆轻轻就走到那个鼎边,往里看了看,这个鼎半人高,一双手臂抱不过来,里头黑漆漆的,像是有太多血液或是什么东西凝固在里面,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味,令人很是不喜。 “把血放进去就行了?” “是。” 陆轻轻说:“刀,把他手割开,放血。” 水能力顿时惨嚎起来,刀刀子一抹割了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巨鼎边,手按在边缘,让血流进去。 水能力痛哭流涕不断求饶,这下再问他什么,他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这个鼎其实是柳堡的,水能力很少能接触到,但他见过柳堡这样炼过回春丹,当然了,柳堡炼的不是回春丹,而是不死丹,传说只要把三百三十三人、六百六十六人、九百九十九人、三千三百三十三人、六千六百六十六人……以此类推下去,直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血以此倒入这个鼎,炼出九颗丹,然后再将这九颗丹融合起来,就能得到一颗不死丹。 那次柳堡失败了,九颗丹全毁了,他和柳舟提起来的时候还挺遗憾,说就算得不到不死丹,那九颗回春丹也不错啊,可惜都没了。 水能力不奢望炼不死丹,他只想多炼几颗回春丹,离开北地后拿去拍卖,绝对有大把人抢着要。 他还挺委屈:“我只是想炼个回春丹而已,那些人也是心甘情愿的。” 陆轻轻盯着他看了会,确定他是真的委屈上了,似乎觉得自己做这么点小事,还被陆轻轻破坏了,十分不甘心。 他说当初柳堡做同样的事的时候,得到了好多人支持呢,他不仅要偷偷摸摸,还被生生破坏,待遇怎么差这么多。 陆轻轻只有一个想法,这些人真是死有余辜。 她又问:“柳堡如果死了,他老子柳公爵多久会知道?” “他们是父子,当然马上就知道。” 陆轻轻点点头,“可柳堡之前重伤变傻,你们好像不担心柳公爵会知道,也就是说只有人死了,柳公爵才会知道。” 水能力目光闪动:“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告诉你。” 陆轻轻笑了下,没接这句话,反而说,“可你呢,你死了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吧?” 水能力露出惊恐之色:“我……” 陆轻轻站起来,手一动,一座土丘拔地而起,把水能力顶了起来,超过了鼎,然后水能力整个人被土包裹起来,倒吊,除了那只受伤的手露在外面对着鼎口继续滴血,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拼命睁大、转动眼睛,求饶。 陆轻轻说:“好好享受这个过程吧。” 然后对着一处说:“出来吧。” 两个被捆着的人被推了出来,水能力一看,是他两个同伴。 陆轻轻说:“刚才他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补充补充吧,谁说得多,我让谁活命,剩下那个就陪这位一起去死吧。” 第208章 满载而来的车队 水能力瞪大眼睛,完完全全没料到这一出,然而现在后悔也迟了,他看着那两个昔日同伴争抢着噼里啪啦地把所有他们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心中满是怨恨与绝望。 就在这绝望中,他感到身体慢慢变冷,头慢慢变重,最后整个思维都凝滞了。 看着因为倒挂而眼珠子爆出充血,并最终转也不再转的水能力,把上国都城有几条街道、几个公共厕所都倒出来的两人噤若寒蝉。 陆轻轻指着那个能力是用语言诱惑人的明,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人将他拖走。后者尖嚎了几声,被堵住嘴弄走了。 另一个劫后余生又不敢完全放松,跪在地上面对陆轻轻犹如面对恶魔。 陆轻轻说:“想活下去,就得听我的。” “是是。” “我要你接替这位的位置,继续留在白盐部落。” 他惊讶地抬起头。 “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装作柳堡柳舟还在,其他人也还好好的,只不过暂时离开了部落的样子,哦,对了,那个什么糖糕还是虫糕,停止生产吧。” “可,可是停了那些人会不听话的。” 陆轻轻笑了下,就是要他们不听话啊。 她抬起手,在他体内注入一道火种,哦,她觉得火种太难听了,已经把这个改成叫毒了,她说:“你已经中了我的火毒,就算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弄死你。” 把这人吓得够呛,又叫刀暂时跟在这人身边,她就把人放回去了。 此时,那伤残了不少的六百多人已逃回来,他们朝人们诉说着闹剧一般的整件事,描述着坑里的三百多具干尸,形容着水能力攻击大家时的场景。 有人依旧相信是因为中途出来砸场子的人,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但更多的人相信上国来的那些天赋能力战士并没有那么好心,他们就是为了把他们骗过去杀死,制作成干尸。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天赋能力战士,人们心底生出愤恨。应该说这恨意在被被迫着修筑长城的时候,每天都有人类似、饿死、工伤而死的时候就有了,现在因为出现被那些人直接造成的死亡出现,这股恨意终于爆发出来。 而在这是,每天都有的糖糕断了供应了。 在饥饿和死亡的威胁中,人们越来越不安,越来越躁动。 “这一定是有人操控的。”某处,一个披散着波浪卷发的少女笑呵呵地说道。 她皮肤黝黑身材却十分火辣,生着一双独特的金黄色的眼睛,她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那双眼角上挑的金眼里全是魅惑之意,笑着的时候仿佛能勾人一般。 一旁的身材魁梧的战士眼中满是迷恋之色:“公主说得对!” 被称作公主的少女卷了卷自己的波浪长发,隐约露出胸前的波涛,她左侧的鼻翼和上唇都打了洞,穿过精巧的骨链,她漫不经心地说:“有人想通过让大家对男爵不满来收服他们,这对我们是有好处的,现在我们先别做什么,对方肯定还有动作……听说抓走了那个水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如果其他人也是他杀死或带走的,这个人可真是很厉害呢。” 战士酸涩又骄傲地说:“再厉害,又怎么比得上公主呢?” 公主咯咯地笑起来:“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因为糖糕的断货,陆陆续续有人罢工,白盐部落派人来斥责,抓走了带头罢工的人,事情便越演越烈,加上有人暗中鼓动,“男爵只有几百人,我们却有无数人,一人一脚也可以把他们踩成肉泥”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多。 干翻这些从上国来的人,他们就能自由了,就能吃饱喝足,就不用担心被杀死, 反抗的情绪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现在被人推到最高处。 给这情绪点上火的,是那个能用言语蛊惑人的明。 他突然冒出来,告诉大家,他们几个之前都是骗人的,什么能够让大家得到天赋能力都是假的,他们只是为了吸干大家的血,因为男爵大人受了很重的伤,需要用几万人的血炼成药,才能够恢复。 因为能力的作用,明说的话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相信了,男爵受伤,所以就要他们所有人的血吗?男爵不能死,他们就该死吗?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无论一个人多高高在上,多强大得令人畏惧,当他的存在威胁到自己的生存时,还管什么尊敬,管什么畏惧?人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弄死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需要一个首领,带领他们去做这件大事。 谁都不够格,哪怕是以前在权威的酋长,他们冒出来竞争这个最大的首领之位,想要得到人们的臣服和认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争端,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万人基础的角被推了出来。 亮出了自己天赋能力战士的身份,并各自拢起了一批人的刀、二石和野也崭露头角。 但他们都说他们不行,他们只忠于自己的部落,无法做别人的首领。 人们追问他们的部落是什么样的。 于是一个神秘的、强大的、富足的部落便隐隐透露出一个轮廓,在一股一股的小势力间传播开。 在这样一层层推进的造势中,青鹿部落的登场成了万众归心的事。 陆轻轻却说不急。 因为粮食还没到啊! 整件事的发酵,陆轻轻控制进度,用了两个多月的时候,这个时候离她和大月部落的三个月的约定已经很接近了。 陆轻轻这次带上了小半个部落在约定的地方等待。 在三个月又零二天的时候,他们感到地面微微震动,有经验丰富的便说有大队人马在靠近。 陆轻轻不用趴在地上听,便感觉到远处一大波生命之力在靠近。 天上巡逻的大雕们也发现了对方,发出清亮悠长的叫声。 没过太久,地平线上便出现长长长长的车队。 高大的银黑色的鳞马,身后拉着比人高得多的厢式木头车,一截一截车子连在一起,那车辙深深地轧入地面,咯吱咯吱地响,仿佛不堪重负下一刻就会散掉。 第209章 少年更好攻克 太阳炙烤着大地。 没有遮掩的大地上,热得像个烤炉,人们慢腾腾地活动着,寻找着食物与水源。 某处有食物,有水源,还颇为阴凉的林子里,热得几乎浑身清凉,躺在树干间藤条编织的吊床上,任由两旁人扇风的黝黑少女幽幽道:“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吗?不应该啊?” 远处处理事物的妇女们,打磨自己的武器的男人们,从小溪边汲水的老人们,老老少少都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她。 旁边高大的战士说:“公主,我们不要再等了吧,再不行动大家都要躲进大山里头了。” 公主勾起自己垂落的头发在指间卷着,半眯着眼想着什么,半晌低低地应了一声。 长城下方某个山坳里,几个月前来了一个新势力,这是长城沿线大大小小的阵营里的一个,规模不大只有上千人,如果不是这里每天都能有一定数量的食物发到手,恐怕上千人都没有,因为这群人的领头的是个女的。 要知道现在沿着长城,所有之前在这干活的人都主动或被迫组成了个个阵营,谁拉到的人多,谁就力量大,这是北地势力的重新瓜分,已经浩浩荡荡地进行了几个月,这样一来,谁强大的,谁能拿出食物,谁就留得住人。 这个女领头不像强大的样子,但她每天都能不知道从哪里弄到食物,这才慢慢地聚拢起千把人。 但这两天食物越来越横扫了。 “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找吃的吧,跟着这个女人会饿死的。”这是好几天前就出现的声音,这几天越来越响亮。 “二石大人,他们太过分了,吃了您给的东西,现在却都要走。”一个小姑娘愤愤不平道。二石却并不在意,她已经得到酋长的信,和大月部落交换来的食物已经在路上,这两天就会到。 忽然人群那边一阵喧哗,好些人都兴冲冲地要走。 二石一皱眉,派刚收的心腹们去打听,很快就打听到,日前出现了一个新势力,在西边的林子里,叫弯弯部落,每天都给人发吃的。 那吃的有荤有素,有肉有蛋,特别的丰盛,又不是虫糕那样乱七八糟的,只要加入到弯弯部落里,为首领效劳,每天都能吃到那些。 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食物?这个弯弯部落眼前听都没听过。 每天都有无数人奔赴弯弯部落,不仅是二石,连角那边也有很大损失,好在两天之后,几十匹全身覆盖鳞片,长得很怪异的大马出现了,每一头身后都拖着两个大车厢,里头全是红薯。 甜甜糯糯一吃就很容易饱,而且无论生吃还是熟吃都很好吃的大红薯立即获得了大家的热爱,弃暗投明的心也定了下来。 随着宣传力度的加大,角、野、刀和二石各自带领的阵营每天都在扩大。 “没有计划中那么有效果,那个弯弯部落分走了很多人,我们和对方现在以差不多的速度在吸纳人。”跟着陆轻轻一起跑到长城一带的风总结者这些天的情况。 陆轻轻正仰头看山岭上的长城,这长城还没完全修筑好,但已经很有样子了,一段一段之间有的已经连接起来,有的还没有,无论往东还是往西看去,都是长长的没有尽头般的一长条。 闻言她淡淡说:“能拿出那么多食物,对方也是谋划已久啊,没想到我们北地也是有些人物的。” 两个月前,她用二十块绿得有些发黑的顶级能量石换了一堆物资回来。 这物资包括足够一万人吃二十年的红薯、各种蔬菜水果、一百五十匹鳞马。 原本定好是一百匹鳞马,但大月部落额外送了五十匹给陆轻轻,这种鳞马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繁殖却不太容易,是比较珍稀的一种温顺坐骑,大月部落显然非常愿意和她建立友好关系。 一百五十匹鳞马身后都拖着好几截车厢,走得慢腾腾,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把东西运回部落,又花了些时间才运到这边。 没想到耽误了这么点时间,就被别人先捷足先登了。 她谋划出大好局面,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的,不过现在还不急。 因为四处每天都能吸收许多新人,加起来便是几千几千的量,每天都会安排一批人去青三城。 青三城上空的雾气已经撤掉了,但蒙蒙山另一侧的两座城池依旧处于隐形的状态。 青三城当时建得大,但再大也只是万人城的规模,于是这后面来的人便都没有给入城,而是给安排在外面,就像当时彩石族和白地族刚到青鹿原的时候,也进不了青二城,当然现在的青二城早已扩建,大了好几倍。 一个肤色黝黑身材火辣,一头波浪黑长发的少女看着暮色下越发显得高大的城门,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叹激动崇拜,眼里只有好奇和一丝丝的懊恼。 好奇这个小部落怎么能弄出大部落风范的城池,懊恼自己怎么不再等一等,不然带着大家一起“投奔”这个青鹿部落,从内部一口一口吃掉他们,架空他们,那这城池也好,人也好,都归他们了啊。 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可现在他们已经跳出来了,再这么做就很难了。 不过也没关系,把她的战士们都叫过来,混进来,摸清楚状况之后,只要控制住这个部落里最重要的人。 想到这座像模像样的城池会属于她,终于不用再带着族人们到处漂泊——虽然那样是为了历练族人,使部落变得更加强大,少女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酋长。” “酋长好。” 她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个子高挑,身材细瘦,还没有长开的少年从城门里走出来。 似乎听着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他脸色有些肃穆,眉眼沉着,但听到问候声依然会侧过头去微微颔首,夕阳照在他白皙的面容上,冷峻之中透着莫名的温和。 少女睁大了眼睛,这就是这个部落的酋长,怎么会这么年轻?乍一看像个女孩子。 不过年轻好啊,年轻的人心更软,定力更差,她虽然对自己的外表极为自信,但一个少年总比一个糟老头子好攻克,也更让人感到愉悦。 第210章 悲伤辣么大 感到有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轻轻敏锐地抬起头,捕捉到了远处那个……嗯?非洲人? 虽然这里人大多黑,但黑成这样也是少见,逆着光,陆轻轻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对方眼睛鼻子在什么位置。 少女:…… 少女公主完全不知道陆轻轻在想什么,因为“他”突然看过来的目光心里一跳,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他为什么一下子看向自己? 果然自己的魅力就是大。 她受惊般收回目光,侧过头,露出半边弧度美好的脸颊,还让胸前的波浪长发晃了晃,隐隐露出漂亮的胸部。 陆轻轻的目光不由得跟着她的动作在她身上转了转,转头吩咐风:“刚来的这批人卫生工作一定要做到位,头发全部剃掉,身体每天都要搓洗。” 边走边路过少女不远处,听到了所有话的少女:…… 不!她的头发,她绝对不允许! 因为周围人也就她头发最长,陆轻轻忍不住又冲她看了眼,眼力太好,看到了爬在她头皮上的虱子,默默转回头去,“驱虫药每人都发下去,里里外外的虫子一定要除干净,我可不想再看到谁东西吃着吃着,头上的虫子掉进食物里,或者时不时抓头发抓出只虫子放到嘴里咬得脆响的情况。” 少女:……不,她不是那样的! 风得了陆轻轻两次强调,自然当即便行动起来,于是给剃头发的师傅立马就到位了。 少女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拿着刀子的男人,抓着头发摇着头,因为是扮演没文化少女,她都不能开口说话,交流不通的人才更加不容易被提防啊。 剃头师傅不耐烦地看着她:“快点把手放下来,后面还有人呢,别浪费时间。” “没文化”少女表示自己听不懂,依旧眼泪汪汪,还不着痕迹地往对方身上靠,试图用楚楚可怜的美色蛊惑对方,让对方放自己一马。 “怎么了?”旁边一队的剃头师傅就探头过来问了。 这边这个粗声粗气地说:“捂着头不给剃啊。” 那边那个说:“可能是听不懂话,以为你拿着刀子要砍她脑袋?” “听不懂连眼睛都瞎了吗?看看你,看看前面的人,也知道是剃头发啊,这别是个白痴吧?哎你别靠过来啊,身上多久没洗了,好像还有股味!” 并不是没文化,还去外面进修过,普通话说得非常溜的少女公主表示要气炸了。 这刁民,竟然说她是白痴!还嫌弃她身上有味! “你别板着脸嘛,瞧把人家姑娘吓得。”那边的剃头师傅又说了。 “我吓她?她吓我还差不多呢!长得黑不溜秋丑不拉几,还硬要把眼睛挤来挤去,酋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就是没眼看了。” 收进崇拜、狂热爱慕的公主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这刁民居然说她丑!! 她不知道,青鹿部落因为酋长生得白,所以一直是以白为美的。 然后酋长身边唯一的女性——二石是个前平后平然而穿上酋长设计的衣服,一走出去就是一身气场两米八的女性,叫多少男男女女看呆眼,所以现在部落里流行这种中性美。 前凸后翘的早就过时了。 少女外表根本不符合青鹿部落审美,连遇神族那以阴阳脸奇葩唯美的审美也看不上一块黑碳,更不要说别人的,而且她还只围了个草裙,这在以为耻的青鹿部落是非常失礼且难看的,也就是她刚来,和她一起刚来的人都这样,才没被鄙视。 然而这些少女现在都不知道,对自己外表一向无比自行自得的少女气死了! 然后趁着她分神的时候,剃头师傅抓起她一把头发,刷一下就给削掉了。 少女吓得后退一大步,看着落到地上的自己美美的大波浪头发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她正好踩在后面一个人脚上。 后面那个是个大妈,也欣赏不来火辣身材和妩媚眼神,在后头看少女作妖已经很久了。 这时还被踩了一脚,终于爆发了,一张嘴:“呜呜哇哇叽里呱啦!” 大意就是你不剃头一边去,我还要剃呢,剃好的人就可以领衣服(小小两片布,男的就一条裤衩),领肥皂(没有加颜料的最普通的肥皂,麻将大小一块),牙刷,去洗澡,洗完了就能吃饭,老娘我早就饿死了好吗?而且那衣服肥皂好有意思的样子啊! 大妈把少女一推,自己就先上了,后面的人都觉得她做得好,即便又色迷迷往少女身上瞟的,在这又累又饿的时候也埋怨她耽误功夫。 剃头师傅就更不用说了,剃谁不是剃?那黑炭能跑到别组去更好。 抬手就刷拉拉地剃起来。 最终少女还是被剃了光头,不剃不行啊,摸着自己的光头,她整个呆滞了,连领到肥皂也没怎么看,洗澡的时候还不小心掉水里了,旁边的人看她这傻样,连忙捂紧自己的,就怕她借。 于是一个澡洗下来,别人都白了好几度,就少女没什么遍,然后她洗个澡把肥皂都洗掉了,以至于身上脏东西都没洗掉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 少女:…… 不,我是天生这么黑! 一同传出来的是她刷牙也没有别人卖力,牙齿还是黄黄的,好脏!还有口气,一点都不像大家一样,很清新! 总之结果就是,自诩洗了个澡就变成文明人的新人们,吃饭的时候都没谁愿意坐她身边。 受到排挤的少女公主没有在意这点小事,她沉浸在自己的光头造型中无法自拔,于是想出了个办法,把布包在头上,好歹没那么丑。 那块布就是围在上身的那块,对,就是小内、衣! 然后她不死心地各种找机会接近陆轻轻,无轮如何要先摸清这个年轻酋长的情况啊,就算一时拿不下来,也好让她知道安排多少人来这里。 是的,经历过多次“挫折”,她终于从信心满满可以一击拿下对方,到“一时拿不下也没关系”。 于是陆轻轻看到的就是头顶小内、衣,整个上身都光溜溜的黑人姑娘对自己凹着造型夹眼缝,顿时惊呆了。 她沉默了一下,对身边的风道:“那个,精神不正常的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别伤到了别人。” 第211章 蛋蛋裂了 招新工作在有条不紊地展开,有大量红薯为后盾,这是青鹿部落招收新人最为从容的一次。 整个夏天,部落的总人口从原本的将近一万人,激增到六万两千人。 陆轻轻越来越忙,一忙起来,那个疑似精神有问题的黑大姐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完全不知道她把人气得哭着跑了回去,并发誓要给她好看。 丰收的八月,今年的麦子又成熟了,正在喜洋洋地检视收割工作的陆轻轻收到了白盐部落告急的消息。 陆轻轻第一反应是疑惑。 送信的鸽子她是认识的,但一送到鸽子就死了,而信上只有“遇袭、求援”四个字。 现在白盐部落主事的是角,角那一万人都到白盐部落去了,什么样的袭击一万人都扛不住? 但想到那与青鹿部落分庭抗礼,至少也拉走了四五万人的某势力,她又不敢抱有侥幸。 她派出了援兵,自己一马当先先赶了过去。 飞到半途,大白突然躁动起来。 “嘎!嘎!”大白长长的叫着,声音比平时都要尖锐一点,透着浓浓的兴奋,飞得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还想来一个空中七百二十度转体。 “大白!”陆轻轻喝道,一面与它沟通,一面皱眉看着四周。 没有任何古怪之处啊。 但大白又确实想受到了刺激,还不能够沟通了。 大白还真来了个转体,当遇到了另一只鸟的时候,整个上下颠倒了好几回,仿佛在炫技一般,陆轻轻被甩得脑子都要糊了,似乎看出点门道。 “大白你……你不是在求偶吧?”这傻颠颠急不可耐的样子,就是在引起对方鸟的注意啊。可是大白你看清自己与对方的体型差距了吗? 那只不比麻雀大多少啊哥们! 果然,对方直接被庞大又疯癫的大白吓跑了。 “嘎!嘎!”大白激烈地扇动双翼,要甩掉陆轻轻急追赶那只鸟的样子,陆轻轻无奈,只好自己从它背上跳了下来。 怎么正好赶上大白的发情期? 陆轻轻只好自己赶路,她脚上御风,速度也并不慢。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雾气,她慢慢减速,穿过这片朦胧的雾气,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朵开满了河岸,一个身材妙曼的女人正在小河边用五指梳理长发。 看背影,这是一个身材相当成熟且火爆的女人。及至腰间的波浪大长发,将那美背掩盖的若隐若现,梨形臀线条极为优美而诱人,这是一个光靠背影就能让男人血脉偾张的身体——如果没有这么黑的话。 陆轻轻站在原地,想看这个似曾相识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似乎是迟迟等不到她上前,那个黑美人忍不住自己回头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魅惑之意,此刻添了淡淡的哀怨,似乎在对陆轻轻说,你怎么不过来? 不可否认,仔细看去这人的五官确实长得好,尤其那隐隐约约的魅惑之意更是勾人心肝的狠。可惜一来性别不对,二来这肤色实在不合陆轻轻的审美。 她几不可觉地挑了下眉,配合地上前几步,但随即就不肯再走了。 对方又等了一会人,似乎耐心告罄,但还是带着满脸妩媚的笑意悠悠起身,波浪大长发披盖在胸前两处,隐隐绰绰,下身只有短得到大腿根的草裙。 她来到陆轻轻面前,伸出纤纤……黑指,抚上了陆轻轻的肩膀,轻启红唇,吐气如兰:“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陆轻轻忍住侧头的动作,实在是口臭太重,她想看这个被自己列为精神不正常的人到底要干什么,现在看来她不是精神不正常,而是想干点不正常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的身周似乎在笼罩粉红色的光晕。 然而下一刻的发展却实在出乎她的意料,这人的手伸向了她的腰带! “啪!”陆轻轻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她冷冷道:“有事说事,少动手动脚!” 这个黑美人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你,你没中幻术!” “幻术?”陆轻轻挑了下眉,然后脸色沉了下来,“你对我用了幻术?什么时候从哪里开始的?你到底是谁?” 她思维发散得极快,厉声说:“你知道我会经过这里,那个告急求救的信是你伪造的!” 她说一句对方就挣动一下,最后手都快被陆轻轻握断了,便一狠心斩断了自己的手臂,整个人刷地不见了。 陆轻轻一惊,四望去没有一丝破绽,然而那不寻常的五颜六色的花和小河告诉她,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幻觉。 然后,她握在手里的断手也消散了,化成一抹雾气。 陆轻轻沉下心来,这显然是有预谋的计划。 能弄到信鸽,能模仿字迹,是谁在算计她? 或者说,对方真的已经把白盐部落给占领了? 这些都无解。 她检查了一边自己,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显然这幻术对她起不到任何作…… 忽然陆轻轻脸一僵,忙把双肩包取下来,她刚才没听错吧,那是蛋壳裂掉的声音吗? 她解开包口,把蛋蛋露出来,这一看大惊失色,真的有一道裂痕呢,虽然没有完全裂透,但这是破壳的前兆啊。 “咔嚓!” 又一道裂痕。 “靠靠靠,大哥!祖宗!别呀,别在这时候啊!” 陆轻轻急得满头汗,抱起蛋蛋就要试着用能力破掉这莫名其妙的幻术。 她调动生命之力,却发现体内生命之力都凝滞了一样,懒洋洋的不流淌,或者书流淌得非常慢,再一看,本源世界里的爱心都不怎么闪烁了,不闪烁就没生命之力生成。 陆轻轻心就沉了下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下心神,全力调动生命之力,化作无数道凌厉的风刃,朝前方一个方向射去,噗噗噗噗,仿佛击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然后前方的空间就好像一层透明的壁障碎掉,然后是整周的空间都坍塌掉,那篇花朵跟溶解掉一样,只剩下蓝七八糟的石头草皮,别说河了,连个水坑都没有。 第212章 厉害的蛋蛋 陆轻轻窜入了丛林。 身后有人追赶。 她越跑越累,双腿沉重,尤其腹部有种莫名的坠胀感。 她以为是中了幻术的后遗症。 直到一股热流涌出,她才浑身猛地僵直,重重地操了一声。 这具身体今年十四岁了,足足蹿到一米七高,但整个身体还是瘦瘦的,幸好陆轻轻练出了一身薄薄的肌肉,气色也好,不然活似营养不良。 最叫她有些担心的是,亲戚一直不来,虽然来了亲戚会非常非常不方便,但生理功能不正常更让人头疼。 没想到严阵以待等了那么久的亲戚,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和蛋蛋突然裂开一样,来得不是时候啊。 陆轻轻往丛林深处钻,身后人紧追不舍,偏偏她此刻无法掩藏自己的气息,就像个移动活靶。 “给我抓住他!”不久前斩断了自己的手才逃脱的黑少女咬牙切齿地说,她的双手此刻都是完好的,刚才的她其实也只是个假象,准确地说是她的分、身,分、身断了一条手臂,她本人自然也受到一定影响,比如她此刻金黄色的眼眸暗淡不少,黝黑的皮肤也显出了一分苍白。 但比起身上实质的伤,她受到的精神打击更重。 接二连三勾引失败,连用上了幻术也不行,她无往而不利地这一招一次次失败,等于告诉她她已经没有任何魅力了! 不对,她好像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个稚嫩的,即将要萌芽的气息! 她突然兴奋起来,也不再大吼大叫,亲自下场追。 而此时的陆轻轻躲在一个地洞里,这是一窝土拨鼠的巢穴,在一块大岩石下面,被她加大了许多,将自己和蛋蛋藏了进去。 黑着脸用上了给自己准备某种用品,陆轻轻抱着蛋蛋发愁,已经裂出四道缝,眼看破壳而出就在眼前。 她放下蛋蛋,盘着腿闭上眼,内视,用尽了方法,但那懒洋洋的生命之力仍旧是懒洋洋的,刚才用风刃用掉了大约十分之一,那就真是少了十分之一,几乎没有补充的。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部落。 但凝滞的生命之力让她的思维也跟着凝固起来,陆轻轻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阵头重脚轻,身体发冷,她皱着眉头,拿出一块能量石,吸收起其中的能量来,这才感觉好一点。 脚步声隐隐传来,陆轻轻握紧了手里一把铁制匕首,静静地等待。 忽然,怀里的蛋蛋散发出耀眼的红光,她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想要掩盖这光芒,但没有任何效果。 她以为这下绝对要被发现了,然后上面的脚步声徘徊了一阵,却慢慢离开,隐约还听到“奇怪,应该在这里啊”的声音。 陆轻轻睁大眼睛,看着怀里的蛋蛋:“是你吗?你掩盖了我们的气息?” 蛋蛋不会说话,但陆轻轻自己认定了是这样,使劲地亲了它一下,但她依旧忧心不减,如果她这情况不能恢复…… 她眼眸沉了沉,抱紧了蛋蛋。 地面上再没有人来,陆轻轻新吸收的能量也渐渐凝滞起来,她全身冷得厉害,硬撑了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睡梦中眉头都锁得紧紧的。 怀里的蛋蛋在她睡过去之后,默默地散发出红光,温暖着她渐冷的身体。 第二天陆轻轻的症状并没有减轻,反而体内的生命之力几乎流淌不动了,她整个人也僵硬而无力,她抱着蛋蛋,摸着上面红色的花纹和已经出现七道的裂纹说:“蛋蛋啊,如果姐姐就这么die掉了,你可怎么办啊。” 像是回应她的话,篮球般大小的蛋蛋微微震动了一下。 陆轻轻睁大眼睛:“你要出来了吗?” 蛋蛋左右晃了下,像在回答她的话。 陆轻轻更惊了:“你你、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还能回应我?……是的话抖一下,不是的话抖两下。” 蛋蛋抖了一下。 陆轻轻呆滞了片刻,大喜:“好厉害啊,你有自己的意识了!” 她定了定神又问:“那你要从里面出来了吗?” 抖了两下。 她松了口气,不出来就好,现在出来她可没能力保护它啊!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蛋蛋送回部落,有那么多天赋能力战士的保护,相信它能顺利成长,直到五总回来。 而且,陆轻轻还有另一桩使她不得不从这个地洞里出去的尴尬事。 她徒手挖掘这个地洞,昨天进来的时候是用的土能力,很轻松地弄出一个洞,但现在只能用手挖了,挖一点就要休息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 没有了天赋能力,她依然和一个渣差得不远。 她绷着脸抿着唇,继续挖,蛋蛋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从她怀里蹦出去,蹦了两下,就把地洞的顶给顶破了。 泥土哗啦啦盖了陆轻轻一脸。 蛋蛋转过身来,看着这一幕,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陆轻轻却毫不在意这个,扫了扫脸,摸摸蛋蛋:“好厉害啊力气这么大,给我看看,壳没撞坏吧?” 有着七道浅浅的缝的蛋蛋依旧坚硬如故。 陆轻轻要抱着蛋蛋爬上去,蛋蛋自己先蹦上去了,陆轻轻双手双脚地爬,一个一人高的坑也让她感觉有点吃力。 好吧,她发现,并不是她这句肉体弱,而是生命之力凝滞后的副作用太大,就好像一个血管堵塞得差不多的人,那肯定不能指望他能跑能跳。 这么一想,陆轻轻不知该更难过还是略感安慰了。 她抱起蛋蛋,四下看了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这会儿脑子糊涂,方向感也差的很,就问蛋蛋:“我们赶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回到部落?” 想想不对,这里距离部落十分遥远,以她目前的体力,走回去得多久啊? 得先找到大白。 但大白那家伙不只是受了幻术的影响还是怎么,去追求小麻雀了,谁知道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陆轻轻真是一筹莫展。 那就先解决个人问题吧? 她脸有些发热地看着蛋蛋:“那个,问你个事啊,你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啊……不对,问错了,你是雄鸟还是雌鸟啊?前者跳一下,后者跳两下。” 蛋蛋动了下,如果它有脑袋的话,就像是抬起头看了看陆轻轻,然后跳了一下。 第213章 红色的人影 “乖乖呆在这,不许偷看哦。”叮咛一个小宝宝一样叮咛蛋蛋,然后把它放进包里挂在树上,陆轻轻走到一排灌木后,快速地……换了黑色不容易那啥的裤子,再回来和蛋蛋对视——虽然不知道蛋蛋的眼睛在哪里——仿佛一阵莫名的尴尬萦绕。 “咳咳,那啥,咱们继续走吧。” 陆轻轻把包背在身前,双手捧着蛋蛋,它就像个大暖炉一样,遇到走不过去的地方、或者迷路不知道方向了,它还会跳起来,跳到树上四下“眺望”,然后指出正确的方向。 一人一蛋就这么走了一天,依然没碰到大白,也没碰到敌人,天越来越暗,陆轻轻本想找个山洞随便凑活一晚,但山洞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她只好自己动手做紧急遮蔽所。 她要做的是简单的三角形带个半圆拱门的那种,在一颗腰粗的大树前方大约一米处,将一根细长的木条弯曲深深插在地里,形成一个拱形的半人高的门,然后在拱形门的正中与大树同高的地方架起一根木棍,作为遮蔽所的梁子。 沿着这根梁子往地上斜斜地插木棍,做遮蔽所的两侧壁。 陆轻轻浑身酸软,粗的木枝也掰不动,幸好有蛋蛋,只见它高高跳起,压在枝桠上,咔嚓一声那根树枝就断裂下来,它也跟着掉下来,快落地的时候还缓冲了一下,轻飘飘地落在陆轻轻早已准备好的双臂里。 陆轻轻捧起蛋蛋,也不嫌弃上面有些脏泥,蹭了蹭脸:“蛋蛋好棒!” 蛋蛋似乎犹豫了一下,也蹭了她一下,似乎在说,不用担心,还有我呢。 陆轻轻心里就暖暖的。 蛋蛋不仅能折树枝,还能自己找到可以做绳子用的细藤,找到头端,往上一样,像有股粘力将细藤那段黏在蛋壳上,然后滚。 一面滚那细藤就卷在了蛋身上,到了一定长度,蛋蛋左右重重碾了下身子,细藤就断了,它又一跳一跳地跳回去,陆轻轻惊喜地把细藤解下来,又给了它一个奖励的亲亲。 蛋蛋……摇晃了一下,仿佛陶醉,随即很严肃地晃了晃,一板一眼地又跳走了。 陆轻轻笑眯眯地看着它的一举一动,没想到重明鸟在蛋壳里就这么聪明厉害啊,因为它的陪伴,失去能力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没一会儿,蛋蛋又不知用什么办法摘了长长大大的叶子,黏在“头”上,小幅度地一跳一跳回来了,像披了个绿色的披风,异常可爱,陆轻轻把叶子一排一排插在遮蔽所的两壁上,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简易遮蔽所就做好了。 夜晚也降临了。 陆轻轻已经彻底用不出能力,情况比昨天又严重了一些,甚至连口袋空间也打不开了,幸好她之前已经提防这个情况发生,将食物清水和一些必须用品拿了出来,不然还要去狩猎。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她没带生火工具,只能捡块石头在匕首上磨,无论怎么也弄不出火花。 “唉,以前仗着有火能力,想来火就来火,这生火技能就没怎么学好,现在好了,今晚要摸黑过了。”陆轻轻对着蛋蛋苦中作乐地说。 然而看看那冷冰冰的清水和食材,她摸摸小腹,这种时候她对于冷食有着天然的畏惧。 蛋蛋“瞅瞅”她,又“瞅瞅”那摊等不来临幸的可怜巴巴的火绒,滚过去把被扔在一边的匕首推到陆轻轻跟前。 “嗯?你要干什么?” 陆轻轻莫名地拿起匕首,然后蛋蛋就滚过来,火速地在匕首刀刃上打了个旋。 火星刺啦啦地四溅,溅到了火绒上,一小股火焰就冒了起来。 陆轻轻目瞪口呆,忙瞧了瞧蛋蛋有没损伤,确定没有,才小心翼翼地护着火焰慢慢烧着,一面说:“你也太胡来了,吓我一跳,万一蛋壳弄裂了怎么办?” 蛋蛋小小地蹦了一下,把低下的土都墩得下陷了一点,似乎有点不高兴。 陆轻轻忙弥补:“知道你厉害,壳硬,小小匕首根本伤不了你,不过你要知道你现在有一二三……哇,九道裂痕了。”她都顾不得看火了,把蛋蛋抱过来检查,真的,裂痕又多了两道。 她忧心忡忡,严肃地说:“你真的要破壳了,可是你生出来要吃什么,要怎么照顾,我都不知道啊。” 她点了点蛋壳:“你爸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不是说好你破壳的时候他会感应到的吗?” 蛋蛋顺着她的力道晃了晃,不动弹了,安静如鸡。 陆轻轻煮了块肉,实在没胃口,强逼自己吃下去,抱着蛋蛋倒下睡了,风从遮蔽所的拱门里吹进来,火堆渐渐熄灭,蛋蛋柔柔地散发着红光和热量,忽然红光闪了一下,一道火红的影子透出来悬浮在空中,然后慢慢拉长,看着依稀是一个高大的人影,隐约可以看出头和脚的形状差别。而那个大蛋离了这道红影之后就不再发光,仿佛一个没有丝毫特别之处的普通大鸟蛋。 这道影子似乎想迈动脚步,然而尝试了一下,动不了,只好就那么悬浮在空中,飘出了遮蔽所。 风在林中吹着,似乎带来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刷拉拉的,一道影子在树木影子中掠近,远远蹲在遮蔽所外,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垂涎贪婪地看着遮蔽所。 她闻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她一直以来迫切需要的东西,身体里有股什么在蠢蠢欲动。 黑乎乎的,与黑夜彻底融在一起的少女舔了下尖牙,朝遮蔽所小心翼翼地靠近,完全不知道有一道红影就悬在她头顶。 没想到找到的第一道意识和精血藏在这个人体内。 红影也感到了渴望,那是分裂开的同源力量想要重新融合的渴望,它朝少女的头顶伸出模模糊糊的手臂。 “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少女立即抬起头,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感到了危险。 “嗖!”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扎入了少女左胸,原本躺在遮蔽所里睡得正香的陆轻轻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右手上就端着一架弩机。 第214章 冲突 陆轻轻几乎翻身而起举起弩机就是一箭,黑夜中她其实并看不到对方,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还是让她瞄得准准的。 她一手捞起蛋蛋,嘴巴叼起弩箭装上,又是一箭射出,对方显然进行了闪避,第二箭落空了。 陆轻轻已经趁机跑出了遮蔽所,躲在树后继续装箭,然后再次瞄准的时候发现没有目标了。 对方跑了! 她只看到影子一闪,就远远地消失了。 她皱了下眉,发现蛋蛋异常安静,心中一紧,什么也顾不得了,忙叫唤道:“蛋蛋!蛋蛋!” 那道谁都看不到的红影似乎想去追那人,然而听到这呼唤,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到了蛋壳里,下一刻蛋蛋便动弹了一下。 陆轻轻嘘了一口气,心跳都快吓停了。 不过刚才明显想要偷袭的那人是谁呢?她感觉就是那个几次三番似乎意图引诱她的黑大姐,那人的气味她还记得。 原来并没有甩掉她啊。 而另一头,带着一支箭逃跑的人逃回了自己人的营地。 “公主!” 那些人大惊失色,围着他们的公主团团转。 然后箭被拔出来了,因为陆轻轻失去能力力道不足,这箭插得特别浅,就箭头沾了点血,众人有些绵绵先去,少女公主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早知道伤得不重她干嘛要跑? 只能说当时当胸一箭,扑面而来的杀气实在太吓人。 但面子还是要的,她维持着无比虚弱的样子,指着一处方向:“那人就在那里,把她抓回来,她手里那颗蛋绝对不能碰坏!” 然而众人扑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遮蔽所,人早已不在了。 陆轻轻十分可惜那个费了白天劲才搭起来却只睡了半个晚上的遮蔽所,还有一堆不方便携带的厨具和食物。 她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是肉干、红薯等物,量不多,在黑夜里不停前行,蛋蛋则在前方带路。 接下来几天陆轻轻更加谨慎了,但总是不能完全甩掉那些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找到,而且让她无比烦恼的是,某位亲戚似乎呆着不肯走了,虽然没有头两天汹涌,但拖拖拉拉就是不肯走,搞得她精神很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生命之力又隐隐重新流淌了,虽然还不能使出能力,但她整个人已经不是软绵绵的状态。 她不得不怀疑,生命之力的变化和她这位亲戚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然后还有一件事让她很担心,每天晚上蛋蛋都会有一段时间特别沉默,然后温度会变得很凉,就好像快要出生的胎儿胎动变少,陆轻轻无数次担心它会这么“胎死壳中”,于是整夜整夜不敢睡觉。 想要趁着夜晚出去干点什么事的红色影子:…… 不敢走远,然后是直接不敢出蛋壳了。 她太敏锐,它一离开她就能感觉到鸟蛋的变化。 千万里之外,一只红色的大鸟睁开双眼,双瞳中透出淡淡的无奈,然后站起来,双翼轻振,如一道红霞划过天边。 陆轻轻和蛋蛋独自生存的第八天,食物告罄,陆轻轻不得不自己狩猎。 她跟踪一头麋鹿很久了,终于找到时机,嗖的一箭放出,正中眼睛。 麋鹿惨叫一声,晃了下,倒了下去,陆轻轻高兴地走过去,还没碰到,一道木枪划过天空,几乎垂直地扎入麋鹿的腹部,将其整个洞穿、钉在地上。 血溅到了陆轻轻的裤脚,她脸色沉了沉。 一行脸涂得黑黑红红穿着兽皮的人窜了出来,手里都拿着细长的木枪或者说木刺,他们把这个当标枪来使,杀伤力极大。 “我打到了!”一个年纪不大、个子不高的男孩跳了起来,兴冲冲地去麋鹿,其余人将陆轻轻围了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们的领地?”个子最高,看着像领头的一个男人说,带着很重的口音,勉强能听懂意思,陆轻轻说:“这里是你们的领地?” 男孩突然叫起来,指着那麋鹿眼睛里扎着的弩箭叽叽呱呱,其他人也急了,对陆轻轻怒目而视。 陆轻轻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们要的是这只麋鹿的头,拿去祭祀。 而陆轻轻打猎的时候会优先选择保护皮毛完整,一般对准眼睛和耳朵射击。 “那就把他的头砍下来吧。”男孩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却极狠毒,“这是最后一头鹿,被他弄坏了,就拿他的头来祭祀吧!” 包围着陆轻轻的人朝她逼近了一步,充满野性的面容,露出凶光的眼睛,手里端起了武器。 陆轻轻握紧匕首,一手扶着蛋蛋,面沉如水。 “等等,那个是什么?我要那个!”男孩又叫起来,指着蛋蛋。 领头男人看到蛋蛋,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蛋壳上已经有十几道裂痕了,蛋蛋的气息完全掩盖不住,一般人虽然看不出这是重明鸟蛋,但只要是识货的,就能看出它的奇异之处。 这男人呵斥了男孩一声,笑着对陆轻轻说:“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们部落就在不远处,你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去我们部落?” 陆轻轻将此人眼中的贪婪看得一清二楚,非常想一巴掌将此人掀飞,可惜她现在没这个能力。 蛋蛋突然蹭了她一下,这个动作是提示她后面追兵又追上来了,陆轻轻心念一转,也笑着说:“那好啊。” 男人大喜,命其他人扛起麋鹿,又瞪了一眼不满的男孩,亲自领着陆轻轻走在前头,一面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探陆轻轻的情况。 陆轻轻随意胡扯了几句,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一群飞鸟从天空快速掠过,后头跟着以自豪大白鸟,她差点喊出了声,然而那傻鸟就那么飞了过去,眼里只有那些体型比它小了无数倍的飞鸟们。 这傻鸟要来何用? “怎么了?”男人问。 陆轻轻收回目光:“那鸟可真大。” 男人立刻豪迈地说:“那是我们部落的守护鸟,非常强大,不是太喜欢外人,你可千万不能惹怒它!”语含警告。 陆轻轻嘴角抽了下,说好。 第215章 稳住 这个小部落在一座高坡上,四周都是乱石头,正值他们分食物的时候,一头头死去的猎物被拖到中央空地上,放在大大的树桩上,壮硕的男人举起沉重巨斧“黑哈黑哈”地将其剁成一块一块,人们半裸或全、裸着,排着队,唧唧哇哇地说着更加难以分辨的方言,贪婪渴望地盯着那些血淋淋的肉块,陆轻轻的到来使得这些人都将赤、裸裸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一双双眼中尽是蠢蠢欲动的杀欲。 野兽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轻轻淡淡地扫视过去,那方才还客客气气带她过来的男人一行人也慢慢变了脸色,站定不动了,对她露出凶恶的表情:“小崽子,把你手上那个蛋交出来!” 这男人刚才没对陆轻轻动手,而是特意把她带回到部落里,就是因为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不敢在己方只有几个人的情况下动手,可现在到了他的地盘,那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他一撇头,那正在剁肉的,正在排队的都纷纷拎着手里的巨斧、大碗围过来。 肩上扛着麋鹿的男孩狞笑着看戏。 真是个彪悍野蛮的部落。 陆轻轻微微笑了下,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东西,在男人眼前晃了下:“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男人正要继续冷笑,突然脸一僵:“能、能量……”最后一个字他警惕地没有说出来,忙去抢这石头。 陆轻轻把石头一收:“本来还想用这石头交个朋友,不过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想跟我做朋友啊。” “别别别,我们是朋友,我不是还看你一个人带你回来?”男人凑过去,想要在别人看清楚能量石之前把石头弄到自己手里。 陆轻轻虽然现在弱鸡一只,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把手里的东西抢走。 她把能量石往身后一背,低声说:“我还有很多能量石,我逃出来的时候偷了很多走,你想不想都拿到?” 男人呼吸立即一顿:“很、很多?” “是啊,很多很多,不过我看,或许有人比你更配得到我这石头。”陆轻轻眼角一撇,不远处一行人走过来,众人都立即趴跪下叫酋长大人。 陆轻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男人突然死死拽住她的手臂,“你想干什么?” “跟你说我是逃出来的了,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谁能收留我,我就给谁好处啊。” 男人忙说我收留你。 这一会会功夫,那酋长也走到面前了,男人忙笑着对那酋长说:“酋长大人,这人是我们刚才碰到的,我看他可怜,把他带回来了。” 酋长是个很还年富力强的中年男人,一身腱子肉,气势威严,拿着个龙头拐杖——似的法杖,那眯缝着的眼瞧了瞧陆轻轻,又瞧了瞧她怀里的双肩包里的蛋,鼻子里嗯出一声,不言不语,很是高冷。 陆轻轻朝他点点头,也不开腔。 酋长眼里有些恼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给男人脸色,没有多说什么。 男人拉着陆轻轻在旁人莫名的目光汇总,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帐子里。 所谓长子,就是几块兽皮挂起来,略略围出个私人空间,非常简陋。 “能量石呢?” 他迫不及待且极力做出和蔼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扭曲极了。陆轻轻开门见山:“外面有人在追杀我,你这儿能保护我不被他们抓到吗?” “能能!”这个时候陆轻轻就算要天上的星星男人也会一口答应,当然骗到能量石就把她要杀要剐随便了。 陆轻轻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抬起下巴高傲极了:“我要不是没办法你这种人给我提鞋也不配,我在这呆一天,给你一块能量石,呆两天两块,你要是想得到更多的能量石,就想办法别让我被那些人找到。” 男人听不懂“提鞋”是什么梗,但陆轻轻的高傲和傲慢把他激怒了,但为了能量石,他忍了下来:“你先把能量石都给我。” “然后你就可以杀了我?你当我傻吗?”陆轻轻找了个勉强能坐的地,叉着双臂:“就这一块,多的都被我藏在隐蔽的地方,爱要不要,不要我找你们酋长去,让他知道你背着他收能量石这种东西。” 男人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外面又正好在叫他,他只好拿了能量石:“好,一天一块,要是拿不出来,我就把你砍成肉块!” 他大步出去了,还叫上人在帐子外看着她。 陆轻轻看他走远,盱了一口气,抱起蛋蛋蹭蹭压惊:“吓死我了,要是没有镇住他就完了,还好还好。” 刚才碰上这伙人,陆轻轻其实逃得掉,就是很难,而且那样一来,她很可能要面临两拨人的追击,那就太惨了,所以她选择了跟这伙人走。 谁知道这伙人这么野蛮,一到地就翻脸,深陷贼窝,以她现在肯定没好果子吃,于是她迅速拿了个吸收完没来得及放进空间的空的能量石来诱惑、镇住男人。 效果非常好。 虽然这效果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目前是稳了。 “幸好我机智。”陆轻轻偷偷跟蛋蛋咬耳朵,“现在只要那男人够贪心,胆子够大,说不定我真的能过两天消停日子呢。” 她身上的空能量石只有一块了,剩下几块都在现在打不开了的空间里,还有些发给了几个天赋能力战士属下。 另一边,壮硕的酋长问被叫到跟前的男人:“你把那个人带回来,是为了那个蛋?” 蛋?什么蛋?男人满心都是能量石,野心狂涌,当然也为裤裆里藏着快能量石而紧张到极点,心跳飞快,就怕被看出来。 酋长才是真正的天赋能力战士呢。 还好这能量石是空的,这个时候的能量石就是快普通得在普通不过的石头,谁都察觉不到。 男人蒙了一下,立即接上话:“对,我觉得那颗蛋很古怪,说不定是什么凶兽怪兽的蛋。” 凶兽泛指凶猛强大的野兽,而怪兽则与神兽相对,值得是犀渠那种,天生带天赋能力的。 这两种要是能得到蛋,孵化出来,或者得到幼崽的话,很有可能驯服对方,从而让其长大后认自己为主、为自己卖命,所以这类的蛋和幼崽都是可遇不可求,且人人都想要得到的。 第216章 蠢鸟 酋长点点头。 男人很会打蛇随棍上地凑近说:“我本来想把人骗回来,把蛋抢了,但忽然想到,为什么不问问他是怎么得到这颗蛋的,或许我们能够弄到够多这种蛋呢?” 非常有理有据有逻辑。 酋长继续点头。 “可是我好像看到,她拿出什么东西在你眼前晃了下。”酋长高深莫测地说。 “没有,哪有啊。”男人笑着说,表情自然极了,但因为解释不了陆轻轻那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能量石的动作,而怎么看怎么带股心虚感。 男人将陆轻轻埋怨死了,臭崽子,非要在那个时候把能量石拿出来,看他拿到所有能量石后不宰了他! 幸好酋长没继续探究下去,说:“早点把话问出来。” 男人带着一头冷汗,迈着古怪的步伐走了,走到无人处,把裤裆里能量石拿出来,睁大眼又看又摸,还上嘴亲了又亲,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让那些女人给他做了有档的皮裙,不然都不知道要藏在哪里。 从今天起,他也是有能量石的人了!酋长能当上酋长,不就是因为用一块能量石换到了一个天赋能力吗?他也可以了! 他不止有一块能量石,能换到两个、三个、无数个天赋能力! 他极狂野奔放地做了一会儿白日梦,回去安排事了,首先要弄清楚追那个崽子的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一时没时间来管陆轻轻,其他人因为男人的态度也不敢对陆轻轻流露出太重的敌意,陆轻轻自由了,除了两个跟着她监视她的人,她可以很放松地在这个部落里走动。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个部落的南边是一片沼泽,好多鸟,大鸟小鸟五颜六色,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大白鸟。 竟!然!在!这! 难怪那男人那么厚颜无耻地说大白是他们部落的守护神,原来这家伙就躲在这里。 监视她的两人得意地叽叽呱呱,普通话非常不标准,大意就是说这是他们部落的新的守护神,是神灵看他们勤劳勇敢破格赏给他们的! 陆轻轻呵呵。 她盯着那只一脸痴迷地看着大鸟小鸟们的大白鸟,恨不得把它拖回来揍一顿。这家伙好死不死还站在沼泽里,她就算想冲上去跨到它背上逃跑,她也进不去沼泽啊。 她只好也装出痴迷样,对两人说她要在这看大鸟。 两人尽职尽责地陪着,一看看到天快黑,再不回去分肉要赶不上了,他们焦躁起来,陆轻轻亲和无害地说:“我就在这,你们去吧,反正分到肉就回来。” 两人便三步一回头地去了,幸好这两个傻货没想到留下一个人来看着她。 陆轻轻瞪着那大蠢鸟板下脸,奈何又不能大声说话,只好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地扔过去。 力气不够,石子远远落地,不过溅起的水花打到了大白身上。 大白被打断了看美鸟,恼火地瞥了一眼,又转回去。 陆轻轻气闷不已。 “大白!”压低声音叫了声,没用,提高音量也不行,这蠢鸟还是听不到。 只好继续扔石头。 扔啊扔,扔得快累死了,大白终于注意到这个疯狂破坏气氛的人了,然后它整个僵住了。 大鹿鹿! 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该和大鹿鹿在一起吗? “蠢鸟,快过来!”陆轻轻低喝道。 大白好在还听话,连忙飞过来,但蹲得太久了,脚麻了,翅膀也僵了,一头栽在沼泽里,差点把自己给陷进去。 陆轻轻简直没眼看了,她怎么会挑中这么蠢的鸟? “你在这啊。”男人的声音传过来,陆轻轻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顿时一变,对着来人指着大白:“你们的守护神有点蠢啊。” 男人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守护神不守护神的,只管讨好陆轻轻:“对啊对啊,是很蠢。” 陆轻轻瞥他一眼,你的节操呢? “我给你领了份肉,去吃吧。” 陆轻轻又看了大白一眼,叹了口气,用眼神传递她的意念——蠢鸟去给我找救兵啊啊啊!再不去姑奶奶我要交代这里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大白看着自家老大离开的背影,可怜巴巴地垂下了头,身上一大片泥水,像被遗弃的大狗。 它好像被嫌弃了。 都怪这些鸟!它再看这些鸟儿,真是一只比一只不好看,还这么小这么娇弱,一翅膀就能扇成肉饼,它怎么会觉得它们漂亮呢? 对了,刚才大鹿鹿要它干嘛? 一向脑袋不是太灵光的大白终于机灵了一会,拍拍翅膀飞走了。 陆轻轻好不容易挨过晚饭,那腥臊干柴的肉简直考验她的舌头和牙齿还有胃,相比之下那些探究敌视的目光都不算什么了。 她一个人霸占了那个男人的帐子,挑挑拣拣也翻不出一块能拿来躺的兽皮,索性就坐在地上闭眼养神。 大白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回部落求救去,来回一天时间够吗?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破破烂烂的兽皮帐子被掀起,一个人影弯着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石刀。 来人看了看陆轻轻,悄悄地去抓她怀里的蛋蛋。 怎么都拿不出来,来人气了,举起石刀朝陆轻轻的手砍去。 下一刻—— “啊!!!”一个物体被弹飞出去,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声将整个部落惊动,人们抄起武器窜了出来,只见一个男孩在地上打滚。 大家忙围了上去,然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啊,啊……”好烫,我要被烫死了!男孩莫名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似乎还被火焰烧烤着,疼痛让他用头撞地。 陆轻轻抱着蛋蛋站在人群里,面冷无波地看着这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子。 “啊!啊!”是那个蛋,那个蛋里面有怪物!男孩眼中满是恐惧地瞪着蛋蛋,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发出一道红光把他弹飞,还让他好痛。 然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众人找不到原因,渐渐以为男孩是中邪了,中邪在他们这是非常严重的事,只有亵渎了神灵或者做了对不起部落的事才会中邪。 第217章 死绝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句什么,大家都看向陆轻轻。 那人喊的是是陆轻轻把男孩弄成这样的,因为男孩是去偷她的蛋才变成这样的,男孩打滚的地方也就在陆轻轻帐子前。 “是她,是她把滑害成这样!”人们怒目而视,那愤怒之下还有对蛋蛋的垂涎,男孩想偷蛋,他们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蛋。 那个男人突然挡在陆轻轻面前:“他自己中邪了能怪别人?他是我带回来的,你们想和我打架吗?”男人地位挺高,这么一吼人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有男孩和他的一些同龄同伴们对男人投以怨恨的目光。 男人也怒了,一群死崽子,居然敢这么看他!还差点坏了他的好事! 他喝道:“滑中邪了,按规矩来处理吧!” 然后陆轻轻就看到不能说话只能瞪眼的男孩被他的族人们埋到了土里,只露出一个头,脸上抹上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然后一群人围着他念念有词。 那个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知道是你把滑变成这样,如果没有我帮你说话,你现在已经被大家打死了。” 陆轻轻说:“那你要说吗?” 男人露出哥俩好的笑:“我怎么会说,我是要保护你的!” 他搓着手,正要趁这机会讨第二块能量石,这不是天快亮了吗,第二天了,一天一块能量石该给了吧。 这时候远处却有些骚动,是有人闯进了他们部落的地盘,踩中了陷阱,酋长要男人去看看。 男人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不多时那边便发生了冲突,陆轻轻听了下,脸色就微微一沉。 是追她的那些人。 一个瘦瘦小小的人跑过来小声说:“高哥说是追你的那些人,叫我带你走,跟我来。” 陆轻轻将信将疑地看了这人一眼,点了点头,背起蛋蛋跟着走。 周围地形地貌是有些复杂的,在黑夜中前进了半个小时,这瘦小个停下来说:“我们在这等高哥吧。” 他声音里满是紧张,不敢和陆轻轻对视,陆轻轻轻声说:“我们在这离部落也不远,那些人还是会找过来的。” “高哥会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瘦小个说。 “原来是这样,多少能替我争取点时间,也不枉费我那块能量石了。” 陆轻轻说着,忽然指向前方,在瘦小个看过去的时候一石头砸晕了他。 她扔下石头,拍拍蛋蛋:“快把自己藏起来,咱们又要上路啦。”继续朝背离部落的方向走。 另一头,来到小部落的一行人正是那个黑皮肤少女带领,她闻到了那股垂涎的气息,越靠近部落越浓。 “人呢?”发现部落里没有人,她脸色沉了下去,手下战士喝问道。 叫高的男人暗暗给手下一人使了个颜色,那人忙说:“逃了,一定是逃掉了,我好像看到她往哪里走了。” “带路!” 一行人走了一半,却剩下一半将整个小部落看了起来。 叫高的男人暗暗焦躁,想找机会偷溜,却不想这一切都被被埋在土里、糊了屎尿,只剩一双眼睛勉强露在外面的男孩滑看到,他这会儿勉强能说话了,大喊起来:“高要跑了!” 正要跑路的高被抓个正着,他忙说:“谁要跑,我只是想去别的地方找找人。” 黑皮肤少女的部下走过来,上下看了看高,贼眉鼠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一巴掌扇人脑门上:“找找找找个屁!叫你们老实呆着,想死是不是!” 滑继续大叫:“我看到了,那个人不是自己走的,是被高的人带走的!” 高急得要上前掐死他,不敢动弹,脑门被拍了一掌,整个脑袋都要碎掉了一样,而他被拍倒在地上的时候,裤裆里的能量石正好掉了出来。 那个部下眼尖,捡了起来:“能量石!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滑喊道:“是那个人的,一定是那个人给他的!好你个高,怪不得那么护着那个人!”他怨毒道,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脸过,都是因为高帮着那个外人。 高是真的扑上去踩滑的脸了,但他很快被拉住了,脸朝下被压在地上,被逼供。 他不肯说,那部下狞笑一下,一脚踩断了他的腿:“说不说,是不是你把人放走的,放到哪里去了?” 高惨叫着,他也不是多么硬骨头的人,当下便哭叫着说他让人把陆轻轻带到一个地方去等着他,准备到时候带上几个最忠心的逼陆轻轻交出所有能量石,然后离开部落,逃之夭夭。 至于部落会因为交不出人而面临什么,他一定都不关心,死光了才好,死光了就谁也不知道他早就跑掉了。 部下立即把出去找人的那批人叫回来,按着高的口供去找人,然而到地方,只发现一个昏迷的瘦高个,陆轻轻却是不见踪影。 黑皮肤少女冷笑一声:“跑的可真快。” “公主,这些人怎么办?” 少女冰冷地看了眼跪了一地的部落,部落酋长眼里有一丝惶恐,但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还是镇定地说:“我们愿意为您找出那个人,这里我们最熟,只要……” 话没说完,他的人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少女淡淡地收回手:“我最讨厌这种表情,低贱的人装什么镇定,就该像猪狗一样趴在地上嚎叫。”而让他们活下去还是立即死去,只在她一念之间,谈条件?替她办事难道不是他们的荣幸吗? 她话一说完,本就怕得要死的人们听得懂的就立即趴得低低的哭喊求饶。 少女半眯起眼听了半晌,觉得舒服了很多,对部下侧了侧头,部下们立即下去,拔出大刀,一刀一个砍倒。 片刻之后,小几百人口的部落便半个活口都没有了。 少女冷冷道:“这就是无能的人的下场。” 无论是意外还是机遇,无能的人都别妄图沾染,牲口一样默默无声地活着,才有可能活得长久。 一行杀神浩浩荡荡地离开,过了许久,死人堆里才动了动,脸上糊了屎的少年从坑里和尸堆里爬起来,面无人色地看着死去的族人,揭发高时的得意和疯狂。 如果他没有揭发高…… 不,找不到人,那些人还是会杀光他们的。 都怪那个人,如果不是那个人跑掉,他们又怎么会死光? 他恨毒了陆轻轻,这恨意甚至压下了他心中的惧怕,让他顿时充满勇气,他将所有能带上的吃的都带上匆匆离开了这片死地。 第218章 你是不是有病啊 黑夜,奔袭,追击。 陆轻轻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停下来喘口气了,从离开那个小部落她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到处都是人。 对手使上了人海战术。 周旋多时,陆轻轻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一个疏忽让对方形成了包围圈,现在这个包围圈越来越小了。 她无处可去,只能往山上跑,幸好此时天边传来长长的雕叫。 是大白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鸟儿回来了。 “嘎!嘎!”大鹿鹿,我回来啦! 陆轻轻被这几乎要遮天蔽日的鸟群吓了一跳,失笑道:“这傻鸟。” 弄来这么一群鸟干什么,能打架吗? 大鹿鹿,大家都在找你,我碰上了我们一个部落的,已经让它们去叫人啦。 大白嘎嘎叫,可惜陆轻轻现在听不懂,不过从这大鸟得瑟的叫声中也能听出来它把事办成了。 “嘎!”一支利箭猛地将大白的一边翅膀洞穿,它无力地坠落下去。 陆轻轻脸上笑容消尽,回头看去,就看见一群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弓箭继续射天上的鸟群。 一个皮肤黝黑的长发少女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竟然沦落到要靠一群鸟来逃跑,大酋长是不是太可怜了。”她讥诮地说,随着她说话,陆轻轻的前后左右都被包围起来。 陆轻轻淡淡扫了眼:“没想到,你也是个大佬嘛,在我的部落里潜伏那么久真是委屈了。” 少女有几许自得之色,还没说话,陆轻轻又说:“所以我有件事情真的想不明白,你说你既然都亲自下场了,为什么不干点正经事,有点功夫就往我身上靠,你是不是有病啊?” 少女脸色一僵,然后转至铁青。 陆轻轻也知道自己没走脱的机会,索性放开了说:“你不会想要色、诱我吧?对,你一定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凭什么你觉得你一个黑不溜秋跟炭头一样的家伙,我能看得上你?我是得有多瞎多想不开才能看上你啊?” 不管人家越来越吓人的脸色,她继续说:“你自信心莫名膨胀就算了,还挺执着,一次不行就两次,好不容易给我弄个幻术,不是为了杀我,还是要往我身上扑,我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她一脸困惑,仿佛真的为这件事而苦恼不已,上下瞅了瞅她,又无可奈何地摇头:“那个幻术其实是带有催、情的作用的吧?可惜我实在对你没兴趣,换一个人过来,说不定这幻术就起效了呢?” 少女彻底怒了:“闭嘴!本来看在你的能力上我还想饶你一命,现在,去死吧!” 她一挥手,好几人就冲向了陆轻轻。 陆轻轻想,还是真的呢。 幻术有催情的作用,看大白那傻大个的反应就知道了,眼里尽剩下鸟类了。 可她大约是因为身体还没成熟,加上想要色、诱她的对象是个又黑又丑的同性,实在无法感受到这个幻术的魅力,所以她没有中招。 但她又中招了。 证据就是某位打得她措手不及的亲戚。 一同中招的大约还有蛋蛋,几年没动静的蛋蛋就这么开裂要破壳了。 至于生命之力凝滞、能力消失,可能是幻术作用,也可能是亲戚带来的副作用,证据就是—— 面对前后左右冲上来的人,陆轻轻脚下一分,身体一矮,气沉丹田,双臂拉开,一阵一弹,无数根风刃扫了出去。 就在今天,她发现逗留多日的亲戚有走的驱使,同时生命之力也没那么凝滞,重新运行了,但只有往常一半那么活跃,她能调动的生命之力不多,这种时候她最喜欢用风能力,因为最节能。 发出风刃将一圈人射翻,她手一伸,发出一根细长的黑色锁链,扎入远处地底,将自己扯了过去。 一步跃出包围圈,速度没有更快了。 同时她身体颜色一淡,化为了虚无。 柳堡的隐身能力! 看到陆轻轻无缝连接这么多种能力,少女的眼睛都发红了,大吼一声,身边一个部下猛地发力,陆轻轻可能行经的那一片空气顿时变得粘稠起来。 正要把自己抛向远处逃之夭夭的陆轻轻顿时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浆糊里,整个人一滞,差点被现原形,忙双手撑在头顶,划拉下来,像是把什么东西拉了下来,一个透明无形的罩子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柳舟的透明金钟罩! 陆轻轻就那么悬在了半空,虽然呆在罩子里,依旧是隐形状态,但因为空气的粘稠被悬挂住了。 那个发力的天赋能力战士脸色涨红,就这么片刻就要撑不住了,少女骂了声废物,做了个手势,从两手合拢的手心处亮起了一道七彩的光,落在那发力的人身上,后者顿时像吃了大力丸一样,整个人重新充满力量,本就粘稠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并且慢慢混浊起来。 一片灰蒙蒙的浑浊中,有一个特别清透的球形区域,那就是陆轻轻所在。 陆轻轻能感觉到罩子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很快就要碎裂。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饱满的能量石,一面吸收一面给罩子补充能量,维持强度。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浑浊粘稠的空气,能操纵空气吗?她也行啊。 她发现这一片空气被无数倍地叠加了,但其中依旧有比较活跃的没有被禁锢的因子。她操纵它们在有限的空间里拼命振动。 粘稠的空气有如一块坚硬的冰块,但其中却有许多跳动的小沙粒,小沙粒拼命地抖啊抖抖啊抖,终于,冰块被震出一道道裂痕然后全面碎裂。 那个天赋能力战士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陆轻轻所在的透明罩子朝地面坠下,她直接操控土壤,准备土遁。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这么干,因为土能力消耗的能力太巨大,她都不确定自己能挖出多长一段地道来逃跑。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纠结了,少女看出了她的意图,吼出另一人的名字,于是陆轻轻准备着陆的地面哗啦啦地板结成了……一块岩石地。 第219章 及时赶到 看到变成岩石的地面,陆轻轻第一个想法是这种能力用来修路特别好。 然后透明金钟罩掉在坚硬的岩石地上,还q弹地蹦了蹦。 蹦第二下的时候,罩子解除,陆轻轻沾地就跑,一道石墙却在她面前拔地而起,然后哐哐哐哐地前后左右都竖起了高墙。 砰! 头顶一个大石盖砸了下来。 陆轻轻就这样被困住,一片漆黑。 少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把你手里拿个蛋乖乖交给我,并且以后替我办事,我可以饶你一命。” 陆轻轻理也没理她,伸手抹上冰冷的墙面,确定这玩意比水泥坚硬多了,要是她以前正常状态,倒是能够破开,现在的话……她调动生命之力,经过一个个穴窍加速释放而出,手上金爪猛地探出,重重挥下。 刺啦——尖锐的声响过后墙面上只留一个指甲深的划痕。 少女在外面等了片刻,没等到想要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手里再次发出七彩的光芒,照耀到弄出石墙的战士身上,战士一个抖擞,低喝一声,那困住陆轻轻的四四方方的石屋就开始收缩。 而在石屋里面,陆轻轻看到的是石壁猛地伸出无数尖刺朝向着她,而前后左右四壁包括头顶都向她压来。 她忙放出透明罩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抵抗逼近的石壁,但罩子在强力挤压下也越来越小,几乎被石刺戳破,空间不断变小,陆轻轻将最后一块能量石吸收尽,已经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下一刻这些石刺就会将她扎成马蜂窝。 蛋蛋开始一闪一闪地发红光。 “你要干嘛?别冲动啊!”陆轻轻有种蛋蛋下一刻就要爆炸,把这里炸开的感觉,那绝对是她无法承受的,她拼命地想自己还有什么办法。 忽然前方石壁出现了一个小窗口,少女黝黑冰冷的脸出现在窗口外,嘲弄地说:“什么青鹿城的城主,部落酋长,也就这点能耐啊,把蛋交出来,不然你死定了。” 陆轻轻依旧死死支撑着,死死盯着少女看,在酝酿最后一击。她一字一句说:“你!休!想!” 想字说出口,她将蛋蛋丢尽了空间,撤去了罩子,四面八方的石刺全部扎进她的身体,她却用省下来的生命之力发出一道锁链,将少女的脖子狠狠缠住,朝自己拉了过来。 少女猝不及防就这么被扯进了窗口里,这个窗口小得仅容一个头通过,于是少女的头便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脖子和脸还被陆轻轻给抠住。 少女尖叫一声,拼命挣扎了一下就立马不敢动了,因为陆轻轻的手指直接抠烂了她的脸。 “叫你的人放开我!”陆轻轻喝道。 “弄死他!”少女艰难又狠厉地喊叫起来。 “公主!”外面人慌张喊着整个头被拉进石墙的少女。 “弄、弄死……”少女的脖子几乎被勒断了,她只能咔咔地发出点破碎的音节。 “快!快杀了里面那人!”少女的心腹之一大喊,石墙天赋能力战士手势一个变化。 噗噗噗! 陆轻轻低头看了看刺穿了她胸膛的血淋淋的石刺,头顶一根石刺也狠狠压了下来,撞在她头顶,头顶流出好几道血,嘴角也溢出一抹血,却哼哼地笑了一声。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锁链绞紧,勒碎了少女的喉骨,少女眼球几乎爆出,脸紫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陆轻轻对视着,嘴里也喷出了血沫。 外面的人怎么也拉不出他们的公主忙将石墙撤去,露出整个情况来,只见他们追了这么多天的目标挺立着,身上全是流血的血洞,双手还抓着他们公主的头,而他们的公主弯着身,整个造型无比扭曲,脖子被一条锁链缠死,整个脖子扭了几近一百八十度。 “公主!”他们把两人分开,陆轻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还在望着天空无意识地咳血,她倒下之后,那道锁链失去生命之力支持,终于消散,露出少女的脖子,依然被勒得变形而细长,青紫青紫。 “啊啊啊!”这些人都疯了,除了围着少女施救的,其他人都将痛恨疯狂的目光转向陆轻轻,冲过去,要将她剁成肉泥。 陆轻轻望着碧蓝高远的天空,回想这穿越之旅,也算是波澜壮阔不虚此行了,只是不知道她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她闭上眼睛。 闭到一半僵住,天边那抹通红的掠影是…… 下一刻,冲向她的所有人都飞了起来,是被一股狂风掀飞的。 包括少女和抢救少女的人也都被掀飞了。 一只巨大的大鸟,拖着五彩斑斓的华丽尾羽,在空中划过优美而雄伟的轨迹,降落在陆轻轻身边。 他低头看着陆轻轻,漆黑的眼眸颤了颤,然后那双瞳颤动之间刷地重合套叠了起来,黑眸迸射出灼烈的金光。 “唳——” 他仰头长鸣,声波震荡,摔得七荤八素的人们还没爬起来,就被这声波攻击地惨叫起来,一个个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鲜血从他们七窍、皮肤中涌出,最后砰砰砰地尽数爆开,变成一团团血雾。 唯有少女没有爆炸,她反而被精醒过来,看到这只大红鸟,恍恍惚惚之间脑海里像冒出什么画面,眼中渐渐露出恐惧之色。 “不、不……”她努力想逃开,但爬也爬不动,不仅是因为受了伤,更因为大红鸟身上传来的威压让她产生不出一丁点反抗的念头,反而身体里有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正要脱离她,朝对方飞去一般的感觉。 大鸟朝她走去,低下鸟首,金黄色的重瞳盯着她,这时候如果有人看到就会发现,他的眼眸颜色和少女的极像。 少女被这双眼睛看着,整个头脑都放空了,心脏深处有一滴金色的液体在跃动,然后脱离心脏出来,通过双眼飞射而出。 少女的眼睛顿时失去了金色,变成死鱼一般的灰白色,她趴了下去,彻底昏迷了。 而一滴金色妖异的液体悬浮在大鸟面前,他抬起爪,将其握住。 第220章 蛋壳大补汤 陆轻轻觉得身上暖暖的,还有点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轻轻蹭她。 羽毛? 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通红,大约发现她醒了,五总微微起身:“啾。” “你醒了?” “五……”看着这只熟悉的大鸟,陆轻轻惊喜极了,昏迷前没看错,真的是五总来了,救了她!她想说话,就发现自己没力气,头昏脑胀恶心欲吐。 她看了看自己,呃,没看到,五总硕大的翅膀盖在她身上呢,难怪觉得暖融融的。 “你伤得很重。”五总说,“看看能不能自己给自己治疗了。” 陆轻轻动了动生命之力,咦,运行速度正常了!还在逐渐修复她的千疮百孔的身体。 “我好了!”她惊喜地说。 “还没着呢。”五总泼她冷水,淡淡的说,“把鸟蛋拿出来。” “哦。”陆轻轻忙照做,一个大蛋就出现在他手边。五总收起翅膀站起来,让陆轻轻自己从空间里找东西盖,低头盯着蛋蛋看了会,抬起爪子,一滴金色的液体飞出来,来到淡淡上空,滴溜溜地旋转着,融入了蛋壳里,然后整颗蛋都亮了亮,那些红色的神秘纹路发出红中透着金色的光辉,然后咔嚓咔嚓地开裂了。 陆轻轻即便再全身无力也忙撑起一点,一眨不眨地看着:“它要出生了?!” “嗯。”五总一点都不激动地应了声,看着蛋壳慢慢碎裂成两半,露出里面有些湿漉漉的、羽毛粉红细弱的小鸟。 “啊。”陆轻轻发出短促的一声,“好可爱啊!” 蛋壳虽然大,但里面的小鸟却只比普通的鸡仔大一点,粉粉的一只,正缩成一团,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迷迷糊糊地站起来,闻着味道铺到蛋壳上,张嘴,开吃。 “啊,快看快看,眼睛都不睁开就吃了,啊,它也吃蛋壳吗?它咬得动吗?” 陆轻轻简直一惊一乍,五总说:“躺着,身上不累不疼吗?” 她哪里还会觉得累觉得疼,满心都是这只小东西了,毕竟也算是她养了好几年的,看着就觉得无比亲切,要不是现在还坐不起来,一定要抱起来亲亲揉揉。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五总低头瞧了瞧那只小东西,眼里只有嫌弃,他活了太久,早就忘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现在看来,真是又丑又弱,那眼睛都睁不开就开始啃食的样子简直透着十分的蠢意。 本来计划破壳之后就回到自己的身体,把现在这具身体还给老五,但现在他动摇了,这么小一只能做什么?等它长大至少得几十年时间。 “锅拿出来。”他又说。 陆轻轻照做:“你要煮什么东西吗?你行吗?” 五总用行动表明他行不行。 他将盛着水的陶锅放在地上,然后低头一啄,毫不客气地把从咔嚓咔嚓啃得正香的鸟崽嘴下抢过蛋壳,放在自己身前,一只爪子按着,低头一口一口啄下碎片,扔进锅里。 陆轻轻先还看着,还以为五总要把蛋壳煮了给鸟崽吃,还想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看那失去了美食哼哼卿卿爬又爬不动的小粉鸟,安慰说:“你再等会,又热乎乎的蛋壳汤吃啦。” 然后五总一张嘴,一道幽蓝的火焰喷出来,给锅加热,须臾便沸腾冒气了,然后五总非常霸气地用鸟喙把整个锅叼起来,放到陆轻轻面前:“快喝。” “给、给我的?” “你伤得太重,不补点东西很难好。”五总说。 “那、那就慢慢来呗,我复原能力很强的,这是蛋蛋的食物我怎么能吃呢?” “它吃了更好的东西,不需要这个。” 那滴精血比多少蛋壳都强,只不过鸟崽身体太弱,那精血现在还没有融合而已。 陆轻轻睁大眼睛怀疑地看着五总,蛋蛋破壳到现在都在她眼皮底下,没见它吃过别的啊。 “那还是不行,我不能没经过它同意就吃它的东西。” 五总淡淡地看着她,明明满脸羽毛,但陆轻轻似乎能看出他的表情一般,那就是面无表情,非常淡定又酷酷地说:“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有什么用啊?你再是当爸的,也不能这么独断地替儿子决定所有事情啊? 最主要的是陆轻轻印象中,需要吃蛋壳的动物那肯定是这蛋壳对它很重要,出生第一顿就饿肚子,那不是没打好基础,输在起跑线上嘛? 她还想说话,五总已经伸过来一只翅膀,不由分说而又不失轻柔地把她扶起来:“快喝!” 这语气就有点重了,陆轻轻对五总还是有一点怕怕的,顿时不敢再义正言辞地拒绝,只是看看那闭着眼睛哼哼卿卿,趴在地上到处嗅着像在找食物、看起来分外可怜的小鸟崽:“我把蛋壳吃了,它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五总简直受不了“自己”那个傻样。 虽然意识都在他这,这个鸟崽只剩下本能,但以他的精血孕育而出的,和他本身那就是一模一样、在形态骨肉上没有任何差别,那就是他本鸟啊。 罕见地生出一丝类似于丢脸的情绪。 他把小鸟崽扒拉了一下,弄到一旁去,眼不见为净。 陆轻轻睁大眼睛,指责地看着他,“它刚出生,很脆弱的,你轻点劲!” 简直比十七还不会带孩子。 陆轻轻觉得自己有必要早点恢复,不然小鸟会被五总这个新手爸爸养死。 她朝锅里看了看,蛋壳竟然都融化,只剩下泛着乳白色的汤,她拿了个大勺子舀着喝,味道有些奇怪,但不难喝。一口下去就跟喝了大补汤一样,通身温暖舒泰,无力和疼痛顿时得到了缓解。 真是好东西啊,天材地宝也不为过了吧?陆轻轻越发愧疚,对鸟崽的,想把汤留一半给它,但被五总虎视眈眈地监督着,只能一口一口喝光了。 喝完了她问五总:“五总你怎么会来的?是不是感应到了蛋蛋要出生了?我等了那么多天,还以为你感应不到,不会出现了呢。” 第211章 新手爸爸不靠谱 五总顿了下:“嗯,感应到了。” 蛋裂出第一道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不过当时他有事,没有打算亲自过来的,尝试着把意识分一缕过来,并且成功了之后,更是没打算过来。 然而后面发生了意料外的事,陆轻轻的能力被封、他想要直接吞噬那黑女人体内属于他的精血然而被陆轻轻看管着,无法行哦的那个。 都让他不得不亲自过来一趟。 差点就迟了一步。 陆轻轻弄成那样,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关键时候也将他……好吧,是她眼中的蛋蛋先妥善安置好,他不习惯说谢谢或者道歉,但这份情义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对了,五总,我的生命之力为什么会凝固住?”陆轻轻把自己症状和困惑说出口,然后好不别扭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行经的时候生命之力就不行,结束了就好了,这其中有关联吗?” 五总听到后面,思考了一下说:“你的体质很逆天,按照自然规律,越是强悍的存在越有致命的弱点,你的弱点说不定就是这个。” 陆轻轻跨了脸,那不是说她每个月都要虚弱那么好几天?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再信任的人也不行,知道吗?”五总叮咛道。 陆轻轻点头,她知道轻重。 说了这回话,陆轻轻手脚也来劲了,迫不及待地搓搓手,“我能抱抱它吗?”她指着被五总扫出去好远,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鸟崽。 五总停顿一下说:“可以。” 陆轻轻就忙把小鸟捧在手里抱起来:“哇,它体温好高,毛全都干了,软软的蓬蓬的,就是稀疏了点。”陆轻轻捧着鸟崽看来看去,又用脸蹭,又撅嘴隔空献亲亲的,稀罕得不得了,没看到五总略显怪异的眼神。 她问:“你要把它带走吗?” “不,我现在顾不上它,就让它继续留在你这吧。” 陆轻轻求之不得:“好啊好啊,它平时吃什么,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五总看一眼呼呼大睡的鸟崽:“没什么好注意的,它会自己捕猎的。”他会分出一抹意识来操控这个身体,一早开始训练。 这话听在陆轻轻耳朵里可真是不负责任极了,但又不敢怼,侧过脸小小翻了个白眼,才这么点大,毛都没长齐,飞都飞不起来呢,就捕猎,新手爸爸果然不靠谱。 她决定了,等五总走了就好好照顾小家伙,至于会把它宠坏?呵呵,重明鸟族的幼崽,与生俱来带有传承记忆,怎么可能被她养得歪?而且需要严厉和训练的时候她也是狠得下心的。 “这个人你处理吧,她的能力是辅助,可以让天赋能力战士发挥出更强大的能力。”五总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物体,因为太黑,陆轻轻一直没注意,这时才发现是那个黑少女。 她露出了有些厌恶的表情,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讲起其黑历史:“她手下一帮人,我手下一帮人,想比个高低堂堂正正地来嘛,搞卧底搞阴谋也行,美人计是什么鬼?她又不美,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就这样的怎么能拉起一帮人的?我看她手里还有不少天赋能力战士,对了,那些人呢?” “都死了。”五总沉默了一下,“她的能力是辅助,这个能力看似不强,但用处极大,再加上点手段,让人对她言听计从并不难。” 他没说,其实这个辅助能力是重明鸟也就是他原本的能力之一,他死时化成无数携带着意识和能量的精血四散,这其中一滴不知道怎么落到这女人身上,辅助能力也一并叫她得了去。一个并非从别处得到而是自身产生出的天赋能力,足以使此人地位崇高到极点。 这一点和陆轻轻其实是一样的,在青鹿部落原族人眼中,她就是凭空自身变出了一个天赋能力,只是他们见识少,不知道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有见识的如大城不是特别清楚陆轻轻生平,以为她另有奇遇,又或是如角,因为是亲生女儿,所以保持了缄默,这件本该引起轰动的事才没有轰动起来。 陆轻轻一想也是,“但那些人都叫她公主,不回我很有什么来头吧?” “这点就要问她本人了。” 陆轻轻朝那动也不动的人看去:“她什么时候醒?” 五总:“……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醒了。” 陆轻轻惊,心想五总的战斗力就是惊人。 对方没了“公主“,天赋能力战士又都死了,已不足为惧,聚拢了再多人也成不了气候,至此,一统北地已经基本没有阻碍了。 就是那些天赋能力战士都死了挺可惜的,因为都是暴体而亡,能力自然也随之消散。 陆轻轻养伤期间,大白颠颠地照过来了,翅膀破了个大洞,颇为凄惨,陆轻轻给它治疗了一下下,之所以是一下下,是因为五总在旁边盯着,不让她“浪费”生命之力。 然后风来了,野来了,大城来了,刀和二石更来了,角也从白盐部落赶来了。 她失踪的这些天,这些人急坏了,因为她是得到一个假的求救消息之后失踪的,其中一看就有阴谋,让人不能不担心。 “所以白盐部落并没有暴乱,角也没有向部落求救。”陆轻轻说,“然而却有人能够截断两边的联系,做出这样的局,诱我上当。” “是那个明。”角说,“他对通讯鸟和负责这一块的人用了幻术。” “想放他一条生路,却不领情。”陆轻轻淡淡地说。 风说:“我们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他说公主,也就是那个黑女人承诺让他的能力变强,黑女人的势力所在也知道一点,我们已经集结人马,准备悄悄找过去。” “悄悄找有什么意思,直接打过去吧,正好那么些新旧巡卫队经历过的战事太少,叫他们练练手。”陆轻轻说,“不过黑女人虽然落网,对方的天赋能力战士也死了不少,但不能排除对方还有天赋能力战士,加上他们少说也有五六万人,所以作战方案很重要。” 她看着几人:“你们谁当统帅?” 第212章 育鸟日常 风是管内务的,野是外来的,大城没有天赋能力,剩余两个是亲卫,怎么看也只有角最合适当这个统领。 他早已得到了雷电能力,资历也够,陆轻轻便把这件事交给他。 校场点兵,足有五千人大军。 每个人都穿着皮革做的上衣,软和坚韧的皮甲护住要害及关节,长裤扎得紧紧,脚下是统一定制的军靴,橡胶鞋底十分厚实,再没有这样奢侈的,手里的武器——长矛大刀都是特制的,冲锋队的长矛上甚至嵌了铁片,这是铁器第一次正式亮相。 精英团也在其中,组成了一支骑兵,五十头鳞马配上了马鞍,被五十个威武雄壮的汉子牵着站在最前方,随着一声令下,这五十人同时上马,动作几乎整齐划一,一马当先地飞驰出去,后面五千人大军整齐迈步跟上。 还是相当有气势的。 陆轻轻站在高山上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大红鸟说:“怎么样,挺有样子的吧?” 五总说:“是挺好的,等彻底统一了北地,给这支军队起个正式的名字,他们就是你的根基。” 陆轻轻点头:“我也有此意,说起名字,给小家伙起个名字吧。” 她把怀里的抱着的球状鸟巢举了举,从小小的开口往里看,里面一直羽毛已经从粉红往正红渐变的小鸟正窝在一堆火红的羽毛里在呼呼大睡。 那羽毛窝是五总从自己身上扯新下来的绒毛。 五总想起了自己以前的那个名字,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他说:“随便叫吧。” “那怎么行?像十七叫你一样一天换一个名字?那多草率。你们重明鸟族有没长大前不起正式名字的规矩哦,那它也按排名来,叫老大?或者一一?” 都不好听啊。 陆轻轻开动脑筋,五总说:“那它就拜托你了。” 陆轻轻脸色垮下来:“你要走啦?” “嗯,你的伤要多修养,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再三思考过。” “知道了,你都说过多少次了。”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从来不知道五总有这么啰嗦的一面,同时又觉得窝心,他啰嗦是因为关心她啊。 “你自己也要小心,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一定是有危险的事吧,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回来告诉我,然后你等等,我攒了好多蜂蜜,你带给十七和小重明鸟。” 最终五总是脖子上挂着一个大木桶走的。 飞出一段距离,他停下来,望着脖子底下隐隐散发甜味的木桶轻轻叹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一抹意识散出。 与此同时,陆轻轻将小鸟从藤编的舒适保暖的鸟巢中抱出,用小木勺站了点甜蜜蜜的百花蜜引诱它:“小家伙,快醒醒啦,你破壳之后都睡了多少天了,明明在蛋壳里还很活跃的。” “有很好吃的蜜蜜哎,快起来吃啦!” “再睡下去要变成懒鸟了哦,以后就叫你睡睡了。” 随着她话落,小家伙突然动弹了一下,颤颤地睁开眼睛,露出漆黑的重瞳。 它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视线有些难以对焦,然后就看到了前上方的陆轻轻的脸,涣散的视线很快凝聚。 这个角度很陌生也很奇妙,她看起来有一些些不同。 “啊,你终于醒啦!是不是听到我的声音了啊?” 陆轻轻惊喜地摸了摸小鸟圆溜溜的脑袋,把勺子送到它面前:“饿了吧,吃不吃蜂蜜?你妈最爱吃这个了。” 小鸟瞅着这木勺上的蜂蜜,偏了下脑袋,迟疑了一颗,低下头啄了一口。 陆轻轻笑眯眼,趴在桌子上眼睛与小鸟的头平齐:“很好吃吧?你还喜欢吃什么,你那个爸太不负责了,居然说随便养养就行,怎么能随便养呢,营养跟不上怎么办?吃坏东西拉肚子怎么办?”她又用食指点了点小鸟娇嫩的头部,“哎呀,好软啊,你看你才这么小小一只,骨头都还软绵绵的呢,我真怕把你养坏了,我知道了,以后就叫软软吧,是不是很好听?” 小鸟僵硬了一下,它并不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陆轻轻却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自己太有才了,想出这么个可爱又贴切的名字:“软软,你想喝牛奶吗?还是羊奶?刚出生的幼崽是该喝这些来补充营养的哦,走,我们去牧场。” 它并不想喝那些,它振动双翼,想要飞起自己去照吃的,一双不算大,但温暖有力的手将它整个身子笼罩住,捧起来,一只手在他头背上抚了抚,那轻柔的力道让它整个鸟都特别舒服,眯起眼睛有些控制不住的熏陶陶的。 温柔的声音也将他笼罩住:“不急着飞啦,你的羽毛还没长齐,小翅膀上还没硬羽呢。” 陆轻轻在小鸟头顶温柔地亲了一下,没注意它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把它又放进漂亮的鸟巢里,再将鸟巢抱在怀里:“我们走啦!” 温暖的手远离,只剩下鸟巢,小鸟不可控制地感觉到一丝失落,随即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情绪简直莫名其妙,只能归结于这个身体太弱太小,骨子里的依赖性太强。 它是存了要好好锻炼这个身体,并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的,然而被喂了一口蜂蜜之后什么计划都成了泡汤。 被那个女孩子期待而柔软地看着,它就不知不觉把嘴边的食物吃下去,就算有时候坚持了一下,但她担忧的目光很快就能将它打败,想要背着她练习飞翔,但她无论去哪都带着它,睡觉也把鸟巢放在床头——后来它长大了一点,鸟巢不需要那么结实避风,她就编了个盘子似的鸟巢,里面垫满柔软的绒毛,给它当窝,那样就更加完全暴露在她眼皮底下,早上说早安,晚上说晚安,半夜还不时起来看看它的情况,恨不得时时刻刻揣进怀里带着,简直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它挣扎了一下,随后就很没有原则地想,锻炼的事放一放也不迟,索性身子骨也没长结实,正好潜心下来先把体内那滴精血融合了。 第213章 北地七城 将时间在一人一鸟的和谐相处中过去,几个月后,有消息传回,五千大军大获全胜,将那个被聚集起来没多久的势力瓦解,分批押回。 总计有五六万人。 加上青鹿部落已有的六万多人,整个北地十二万余人彻底臣服在陆轻轻脚下,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躲了起来,或根本没被一系列动静波及到,依旧保持着与世隔绝的隐居状态。 陆轻轻聚拢了这十二万余人,开始着手修建更多的城池,青三城和白盐部落之间修筑了一座城池,在一块青青草甸上,水草丰茂、物种丰富之处。 白盐部落排名青五城,修筑得尤其阔大,足足能容纳四五万人,青五城也被作为北地的门面所在,将原白地部落的那片盐碱地也划分在内,不过论起核心的话,依然是青鹿城和三角高原上下的那些纺织厂、炼铁厂、陶瓷厂、造纸厂、制糖厂,以及大片大片的农田及试验田等。 青五城再往西,还有着大片的土地,只是原本就人烟稀少,便在广阔的土地上,只选择了一处最合适的地方建了座青六城。 随后,陆轻轻又亲自去了趟草原,找到了在那里的青青部落,一通交涉加上威慑之后,收复了青青部落,并在那建了青七城。 至此,北地七座城池全部落成,城池之间分布得或远或近,但中间都有大路相连,光是这些大路,就用了三年时间修筑,有些特别漫长或是崎岖的道路,三年都没修好。 而七座城池的城主基本都是天赋能力战士。 陆轻轻,青鹿城城主。 大城,青二城城主,他也是唯一一个非天赋能力战士的城主。 野,锁链能力,青三城城主。 二石,金爪能力,青四城城主。 角,雷电能力,青六城城主。 重,土能力,青六城城主。 腿,隐身能力(加少许瞬移能力),青七城城主。 除了陆轻轻、大城和角,其他四位城主每一年就要换一座城池领导,且没做城池都有一支军队驻扎,军队前身为巡卫队,但早已更名为青鹿军。青鹿军由城主率领,城主轮换,而军队驻扎不动,所谓铁打的城池军队、流水的城主,便是如此。 但也不要以为成为城主就一步登天了,整个部落都知道,城主也分高低,酋长本人就不说了,如大城和角这两位铁打的城主就是最高级的,接下来野和二石也颇受重视,而重和腿就弱势了一点,不过他们的天赋能力和城主之位都是靠自己拼搏得来的。 当年北地一统,陆轻轻就开了个万人大会,决定给某些人授予天赋能力,这个授予标准一是看积分和历年贡献,但这只是一个门槛,符合标准的人太多了,天赋能力给谁不给谁呢?所以还要有一个比拼,重和腿就在竞争中脱颖而出,接下来和陆轻轻分别进行了一场别人不知道内容的谈话,选择了他们最想要的能力,并得到了城主之位。 但之所以说他们的城主之位含金量不高,一是地方偏远,二来,某些没有当上城主的天赋能力战士并不他们差,反而前途更好。 大总管风和大亲卫长刀就不提了(二石其实是城主人不够,被硬拉去凑数的,因此亲卫队长只剩刀一人,人们便称其为大亲卫长)。 总领医疗事业的治疗能力的乌,被酋长治好了断腿,并得到了水能力,全权管理着种植业的奔,还有一个被授予金钟罩能力,如今管着整个部落的仓库的一土。 这些有着特殊职位或者“一技之长”,并且离中枢最近的人,才是最被羡慕的。 “这个季度的粮食都已经送过去了?”陆轻轻坐在宽阔明亮而又不失气派威严的办公室里,问桌前几人。 风垂手恭敬地答道:“都送过去了,青四城已经开始产出,只送了一半量,五城人口多,需要的粮食多,六城贫瘠、野兽危害大,七城偏远,这三城基本要主城供养,这是具体的数额。” 他将报表呈上。 陆轻轻翻看了一下,问一土:“库里还有多少粮食?” “不多了酋长。”一土苦着脸说,“开荒、修路,需要的粮食量太大了,这两年又有大量新生儿出生,就算我们每一季都能从大月部落那里获得一批粮食,压力也很大。剩下的粮食最多撑一个月。” 陆轻轻揉揉额头,十二万人……哦不,现在不止十二万人了,三年来陆陆续续的部落、散人投奔,加上数万幼儿降生,现在部落足有十五万人,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实在令人头痛,幸好有大月部落当他们的粮仓,只是三年“压榨”下来,大月部落也是后继无力,他们也要养十万余人,哪能总是往这儿拉大批粮食交易能量石呢? “奔,粮食种植怎么样,下个季度能出多少粮?” 等在一旁的奔立即说:“就像风大人说的那样,新城因为开荒和修筑工作,缺少人手种植,四城是基础好,下个季度收获的粮食应该能养活一半人口,剩余三城基本是今年开春才把重心放到耕种上,要有好看的收成,至少要等到明年。好在二城和三城的种植基地今年扩大了面积,能有大丰收,应该能够让所有人安稳度过今年。” “很好。”陆轻轻松了口气,能安稳过年就好。 “辛苦你们啦,为了这批粮,你们都忙了好几天了,快去休息吧。”她说,三人都说不累,但还是被陆轻轻赶走了。 她不禁感叹,天赋能力战士就是好用,都不会感到疲惫的,想到还压在手里的几个能力,她就有点可惜。 还在她手里的,除了她的本命能力治疗能力不打算分给任何人之外,还有四种能力。 一种是生死契能力,这也是不准备给任何人的。 一种是当年那个黑女人身上获得的辅助能力,这个能力非常了得,影响也很大,她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一种是从那个陆轻轻原本想放过一命的天赋能力战士身上得到的幻术能力,这个能力就有些危险了,她自己的还没琢磨透,不敢轻易给别人。 还有一种是那个能用言语蛊惑人的能力,陆轻轻称之为惑言能力,这种能煽动人心的能力也比较可怕,同样还没物色中对象。 比起这些看似没用实则用得不好能带来灾难的能力,陆轻轻更喜欢那种杀伤力实打实摆在面上的能力。 第224章 三年 干陆轻轻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肩背,要管理那么多人可不是轻松的事,好在近有多个能干帮手,远有六大城主,她平日只需坐镇青鹿城,决定一下大方向的事。 她推开窗户,看着下方街道,手里握着一块已经是深绿色的能量石继续注入生命之力。 一座座新城崛起,青鹿城作为主城自然不能落后,这三年青鹿城一再翻修扩建,占下了大半个三角高原的面积,整条裂谷都被囊括如其中,道路四通八达,二三层小楼到处都是,她这个办公室,一面窗户对着裂谷,一面窗户对着街道,推窗望去便能看到鳞次栉比的白墙灰瓦。 从天柱峰上留下的雪水分成好几条水脉行走于地表之上,他们花了不小代价将其他水脉改道,都往青鹿城里引,如今青鹿城外有护城河,内有交错的人工水网,这办公大楼不远处便有一条细细的河流,河上架着石桥,两旁栽种从大月部落引进的桃树,如今阳春三月,桃花落尽,绿叶萌芽,不用多久树上就能挂上一个个青果了。 “嗒嗒嗒。”后头那扇窗传来敲击声,陆轻轻忙去打开,一只火红的大鸟便飞了进来,在桌上的特制架子落下。 说是大鸟,比起五总那个体型可差远了,这一只从头顶到长长的尾羽,也不过大半米长,陆轻轻能将其整个抱在怀里,它通身通身覆盖着火红的硬羽,水沾不湿,火烧不着,一般的攻击都很难穿透,只有头顶、脖子和尾羽掺着其他颜色的羽毛,华丽而庄重,胸脯线条流畅健美,脖子挺直,头颅灵活转动,很具警惕性的样子,那金色鸟喙锐利如钩,漆黑重瞳反射着亮光却又深不见底,叫人不敢直视。 陆轻轻可不觉得它有什么可怕不敢直视的,打量了眼,笑着说:“软软,早上吃什么了,你看你羽毛都沾上了。” 她掏出一块手帕,浸湿拧干,叠了两叠,一手按着大鸟的背部,一手轻轻擦拭它胸前沾了血渍的绒毛。 大鸟低头瞧了眼,喉咙里咕咕两声。 “爪子。” 大鸟抬起左爪,让陆轻轻擦干净,然后换右爪。 它低头瞧她低垂的脸,这三年她变化挺大,五官长开了,浓眉明目线条柔和,更偏向女孩子的漂亮了,让她苦恼之余不得不想办法在脸上做修饰,让自己尽量多显出几分硬朗;肉长多了点,但还是那副细细瘦瘦的样子,永远是长衣长裤,里面紧外面松,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真正性别。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腕手指纤长如玉,指甲还透着粉粉的,实在不像男人的手,更难以想象它拥有着怎样巨大的能量。 而现在这双漂亮而有力的手在它身上尽心打理着。 “好了。”陆轻轻满意地停手,撸了把大鸟的后脖子,大鸟半眯起眼睛,喉咙里下意识发出舒适的咕噜噜的声音。 然后才回过神来,它叹息,自己真是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照顾了,它想象中自己应该是在野外天天摸爬滚打,可事实上却是每天都被打理得比宠物鸟还干净,有点伤势就被紧张地立刻治好,还总被搂搂抱抱。 它有些担心自己会真的沉溺下去。 陆轻轻可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拿起它脖子上挂着的能量石看了看,里面能量不多了,她就把这个换下来,把手里快满了的这块挂上去,这能量石能代替她源源不断地供养大鸟,三年时间它就能从鸡仔般小小的一团长到这么威武,和日夜不断的生命之力温养脱不开关系。 “噔噔噔噔。”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人一鸟都抬头看向门外。 陆轻轻脸上更是有一抹诧异,来人是风,他不是刚离开吗,这样匆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酋长。”风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是凝重:“青五城的消息,上国来人了。” 陆轻轻微微一凝:“已经到青五城了?” “还没,但已经进入北地边界。” 所谓北地边界,北以长城、青七城为界,东以青鹿原东边那片无边森林为界,西以青六城以西那些荒地为界,而在南边并没有具体的规划,但基本以和大月部落交易的那个点为界。 这四面边界之内,都被陆轻轻列入领地,都是时时派遣军队巡逻的。 上国人进入北地边界,那距离作为北地门户的青五城只有十多日路程了。 风说:“角信上说他不敢让人轻举妄动,派急信询问该怎么办。” 陆轻轻倒没有很慌张:“三年了,终于来了。” 她抱起大鸟,说:“准备一下,我要去青五城。” “是。”风说,和风一同响起的还有另一个声音,一道影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立即去安排了。 那是刀。 行动犹如鬼魅,平时不知道呆在什么地方,但只要陆轻轻需要,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亲卫队已经颇具规模,但能做到他这样的,没有一个人。 风总忍不住想,刀才更像是得到隐身能力的那个。 陆轻轻抱着大鸟去了地牢。 裂谷的深处,有一处水流进去总是会凭空消失的地方,后来经过探查,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穴。经过发掘修筑,陆轻轻将此处改造成了地牢。 这三年来,地牢里只有一个人。 陆轻轻轻轻一挥手,一个焰火摇曳的火球就悬浮在她身侧大约肩膀的位置,照亮了地下的世界。 这个火球和她的身体似乎一点联系都没有,凭空出现在那里一般,而且很长时间也不会变小变暗淡,单就这手,就足以压过无数所谓的天才、强者。 她一路往地牢走去,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铁笼,而铁笼上又附着着仿佛是活的一般的缠绕、一松一紧着的黑色锁链,那正是她的锁链能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能够做到人伸出遥远的地上,而这段锁链能够一直保持在这里。 铁笼中关着一个人。 陆轻轻来到铁笼前,低声说:“柳堡,有人来找你了。” 第225章 再次来人 ,铁笼里的人抬起头,那张呆滞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傻气,完全不懂陆轻轻在说什么,但他还依稀记得这个人是常常来看自己的那个,他傻呵呵地扑上去,抓着铁笼想要从里面出来,但他才有这样的行动,铁笼上的锁链立即有自我意识一般地从铁笼上下来,将他整个人捆紧。 柳堡一下子倒在地上,呜呜啊啊地叫起来,委屈极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陆轻轻淡淡地看着他,怀里的大鸟也淡淡看着此人,陆轻轻一挥手,锁链被她收回体内,铁笼打开,她将柳堡带出来。 柳堡整个人都是软的,没力气,当年她冒险将他的两个能量拿走,柳堡是险些死了的,她花了很多精力时间才把他命保住。 他没死,上国的柳公爵就不知道他落到了这个下场,北地也就得到了三年的发展时间,而现在,这个时间要结束了。 陆轻轻带着柳堡走空路去了青五城。 现在交通运输方式主要分为空、陆两路,水路因为船只难造、水脉不够发达而还没发展起来。 空路靠大雕这些大鸟,速度快,但因为大鸟少,不是谁都能坐的,费用也高昂。陆路靠两条腿,靠鳞马、牛这样的牲口,虽然走得慢,比如现在从青鹿城走水泥大路去青五城,需要十半个月,靠畜力需要一周以上,但人们大多能负担得起。 远远就看到一座庞大的城池盘踞在山脉之间,结构庞大,气势恢宏。 五万余人口,北地最大的一座城池。 陆轻轻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的“站口”落地,很块角就迎了出来:“直接进城就是了。” 陆轻轻笑道:“规矩不能坏,要是人人都仗着位置高、熟悉而降落在内城,那不是乱套了?” 她也有好久没看到角了,这三年自己又长高长胖了一些,角却几乎没什么变化,非要说,就是更加稳重了,目光中时不时闪现一道锐利,越发有了一城之主的气魄。 “现在什么情况了?” “对方有空中探测的鸟,不过都被我们抓住了。”角看到柳堡,“你把他带过来了,你要将他交给他们?”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来找柳堡的,毕竟三年没信息发回去了,我想与其是让他们以为柳堡在北地失踪,然后到处乱好,不如告诉他们柳堡发生了意外,流落一人还痴傻了,是我们收留了他。” “他们会相信吗?” “当然不会相信,但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成了带柳堡回上国复命。”一边往城里走,身边不远不近护卫着人,不用担心说话会被人听取,陆轻轻一边说:“今天起,立即把铁器藏起来,任何一点都不要露出来,然后你从城主位上先退下来,让刀上去。” 角一想就明白了“你要让刀跟着去上国?” 如果他们真的要软和着来,不与上国来人起冲突,那么对方带柳堡回去的时候,肯定还要问话的人,上国高高在上蛮横霸道,恐怕不会屑于带别人,要带肯定带城主走啊。 “不仅是他,我也打算去上国,你觉得,以城主弟弟的身份怎么样?” 角停下来:“这怎么行?” “上国什么样我早想去亲眼看看了,你不用劝我,北地已经走上正轨,我离开也不会影响什么,而上国、南方,才是我们将来的威胁来源。”陆轻轻顿了下:“而且我们也有不得不去上国的理由,我们发展得这么好,过上了好日子,不想把以前的族人找回来吗?” 角身躯一震。 青鹿部落原本也是个大部落,因为天灾人祸,管理不善,部落越来语颓败,直至需要贩卖人口才能维持下去。 部落有好多人,都被买走了。 他们很多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有一批高质量的幼儿、青壮和妇女是被带去上国做奴隶的。 把他们的族人带回来,角怎么不想啊,那批人被买走的时候,他还不是酋长,年纪还小,那批幼儿中,有许多和他关系好的,一转眼都几十年过去了。 角便默默接了这个命令,去上国或许还容易,但要带回已经成为奴隶,不知具体下落的族人,这么高难度的事还一个人也做不懂啊。 于是青五城居民很快就收到一个消息,他们的城主变了,变成了酋长身边的大亲卫长。 人们顿时震惊,议论纷纷,不是说他们青五城不换城主的吗?青鹿部落的人已经默认了,最重要的青鹿城是酋长的,最大的青五城是角的,他们父子理该掌控最紧要的两座城池。 而现在,酋长是要收回这座城池自己控制了吗? 众说纷纭,但毕竟有其他四座城池买年轮流换城主的例子在,很快就平息下来,于是当上国那对人马站在青五城高大的城门前面面相觑,震惊不已的时候,匆匆出门迎接的就是刀了。 “你们是上国使者?终于等到你们了!”按脚本,刀这个地方应该非常激动地说,但他长年冷漠惯了,面部管理几近废弃,脸上依旧硬邦邦的,反而透出另一种紧张激动。 “你在等我们?”这支二三十人的人马的领队有些诧异,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自称城主的人,很强壮,也是天赋能力战士,但并没有多强大。 一个普普通通的天赋能力战士,怎么弄出这么一座城池的,比上国低下罩着的那些大部落都要气派了。 刀“激动”地说:“是啊,我们在等着你们,确切地说,是男爵大人在等着你们。” 领队及其他人都是微惊:“男爵大人果然在这里?” “是啊,男爵大人来了已经快四年了,那时候白盐部落根本不是这个样子,是男爵大人教我们把城池弄成这样的,我们是在男爵大人的带领下变强变富足的。”刀这次崇拜感激的神情自然多了,只要把柳堡替代成陆轻轻,完全不用演。 对方对视了一下,心里恍然,原来是男爵大人指点,难怪这个破地方会有这么大的城池。 第226章 对峙 陆轻轻躲在暗处看着这支上国来的队伍。 他们的着装整齐体面,神情倨傲,牵着真正的高头大马,就是陆轻轻知道的那种马,整整二十多匹,很是壮观,那二十来个沉默笔挺、佩剑背弓,一看就训练有素的侍卫组成的队伍更能给人极强的压力,前面打头的是三个人,和刀说话的那个人胖胖的,不高,相貌也不出色,整个人显得比较平庸,陆轻轻看了一会儿,就确定这人看似领队,但并不是这行人中身份最高的,而只是负责交涉的。 另外两个没说话的恐怕才是能做主的人。 左边那个脸若冰霜,夹带一丝不耐的年轻男子五官和柳堡有几分仿佛,胖胖的那人介绍的时候说他是“柳大人”,她就知道,这应该是和柳堡有亲缘关系的人。 “少废话,柳堡在哪里?”他听两人说话听得不耐烦,直奔主题地说。 刀连忙将人往城里引。 给柳堡住的当然是城主府里最好的院子,一行人长驱直入,已经知道这是上国来的大人物的民众们在道路两旁沉默地看着,有些兴奋好奇,但没有诚惶诚恐,更没有跪下叩头。 胖胖的自称叫“平大人”那人面上似乎有些不高兴,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这儿的人胆子挺大的。” “男爵大人没出事前,我们常常能看到男爵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所以并不害怕。”刀马上接上,“男爵大人不喜欢我们畏畏缩缩。” 平大人被噎了一下,有些不快,看着刀和周围人眼里明显不喜。 倒是另一位,衣着尤其与众不同,是穿了件白色长袍、胸前别了个金色徽章的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街道地面、房屋,问:“你们这用的水泥也是柳堡教你们用的?” 刀恭敬说:“是的,一开始都是泥糊的,男爵大人嫌下雨就会弄得很脏,就让他带来的那些工匠教我们怎么弄水泥。” 柳堡带来的那几百人中,确实有各专业的工匠,这话是经得起推敲的。 男子就笑了:“对,他是个会享受的。” 柳大人冷冷瞥了他一眼:“柳堡过来是带着任务,要将北地建设好的,建一座城理所应当。” 言下之意是他不是为了自己享受才弄出这座城的。 平大人忙道:“是是,柳堡男爵来北地还是陛下特许的,主教大人也对他寄予厚望,短短几年他就将这里建设得这么好,真是大大的功劳。” 柳大人冷哼,白袍男子笑笑不说话,两人明显不对头,平大人挤在中间两头为难,只能充当和事佬,连对于民众不够谦卑热情的不愉快都抛在了一边。 短短片刻,陆轻轻便差不多将这三人的关系摸清楚,“柳大人”是柳公爵的人,也是此行的主力,为的是柳堡三四年音信全无而来找他的。 “平大人”是上国王庭的官员,负责协助找人,并且考核柳堡的业绩。 那个白袍男子则是教廷的人,对柳堡生死完全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陆轻轻对上国也所知不少,上国的最大权力机构便是王庭,最高领导人国王陛下,接着便是教廷,教廷势力铺展也极大,只不过没有行政权,比起王庭便弱了一层,但教皇个人实力极为强大,手底下除了一群实力高超的主教,还养了好几只神兽、凶兽,因此能够与王庭分庭抗礼。 除此之外便是贵族了,那些带有姓氏的贵族是实权阶级,如柳公爵这般的,更是有着好几座自己的城池作为领地,还蓄养着极大量的军队和奴隶,绝对不容小觑,是王庭和教廷都需要拉拢的对象。 但柳公爵此人是偏向王庭的,与教廷多有矛盾,因此便有了白袍男子的漠然敷衍。 陆轻轻心想,柳堡在北地出事,这人恐怕还要拍手称庆,他们或许可以向他靠拢。 这么想着,她并没有跟太紧,远远便听到了迈入城主不久的那位柳大人发出的惊呼伴随震怒声,紧接着那二十多个侍卫便鱼跃而出,将城主府里外团团围住,拔出了银光闪闪的佩剑。 这是发现了柳堡变成傻子之后的反应。 陆轻轻这边早有料到。 城主府自然也是有守卫的,立即也拔刀抵抗,只不过一个是千锤百炼的铁剑,一个是石头、骨头打磨成的原始兵器,对比之下相当凄惨。 不远处的军营被惊动,立即调出大队人马赶过来。 上国侍卫因兵器先进而有的优势,立即被人海战术秒成了渣,神情紧张起来,一人斥道:“大胆,你们也敢对我们拔刀!” 你们先动的手,难道还要我们伸长脖子乖乖待宰吗? 青鹿军统领不卑不亢地说:“不敢,只是我们城主还在里面,你们突然把这里围了起来是什么意思?” 这边对峙不下,民众们也越来越多地聚拢过来,得知这些外来人将他们城主抓了,还把城主府围了起来,他们怒了,自行抄起了家伙。 陆轻轻对下面实行的是全民皆兵制度,除了老人孩子,其他人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哪怕在热火朝天的建城、垦荒的时候,训练也没落下,只不过最后能收编入军队的都是最出色的那批人,但这些没从军的武力值可也一点都不低。 他们将城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要这些人放了他们的城主并滚出白盐城。 ——考虑到会有今天这种情况,从一开始,青五城挂在城门上的牌匾上写的就是“白盐城”这三个字,今日之前更是给大家特训过,不能自称青五城,而是白盐城,免得撤出更多事端。 城主府里。 跟着刀的青五城的人倒了一地,刀也捧着胸口倒在地上,胸前还有他吐出来的血,一看就伤得不轻,这是柳大人盛怒之下出手将他们打伤。 柳大人还一脚踩在刀身上:“我要听的是真话!” 刀重伤“艰难”地说:“我说过了,男爵大人因为要能力晋级,好久都不出现,那几位大人就斗来斗去,还联手杀害了柳州大人,男爵大人知道后大怒,出手将他们都杀死了,自己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227章 该我出场了 “胡说八道!” 白袍男子这时候笑道:“也未必是胡说八道,柳堡本来就是个暴躁的性子,他手底下那些又没几个安分的,一边又搞虫食,一边又弄回春丹杀了那么多人,下面人反了,自己人又内讧,死死伤伤之下被柳堡一口气杀光,很奇怪吗?而能力晋级本来就是危险的事,他一时气急把自己给气傻了也很正常。” 多的是人在晋级过程中岔气死了呢。 他看向刀:“不过你有证据吗?” 刀说:“几位大人的尸体都还留着。” 白袍男子便说:“那简单,验尸吧。” 尸体没在城主府,要派人拉过来,然后这些人便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平大人愤怒,柳大人不屑,白袍男子则讶然,完了生出一丝兴味:“你们真是勇气可嘉。” 他走过那么多大小部落,敢将上国使者团团围困,并且喊着要将他们赶出去的,这还是第一个。 柳大人怒极冷笑:“全都杀了,正好给柳堡陪葬。” 他看了眼不远处傻呵呵地坐在那的柳堡,眼里先是闪过一抹痛惜,继而是满满的厌恶,这厌恶之中又生出一抹亢奋。 他是柳堡的堂兄,柳公爵的侄子,柳堡这个亲生子在前,他当然得不到柳公爵的看重,而柳堡有着双重能力,他平时对他也算是服气的,可现在柳堡变成这样,他感到可惜之余又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叔父虽然还有其他儿子,但都是私生子还没什么出息,自己多表现表现,他的基业说不定就能传给自己了! 这么一想,他觉得这些低贱丑陋的人也有几分顺眼起来,但应有的姿态不能少,屠一城人为柳堡陪葬,叔父应该也能息怒了。 刀猛地抬头。 被酋长猜中了! 事前陆轻轻召集他们开过会,说过虽然将柳堡一群人的死伤全部按在他们自己头上,但上国的这些使者一个塞一个的高高在上,即便真的相信了,但也难保不来个大屠杀泄恨,反正“下等人”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人,杀了也就杀了。 “所以接下来就要让他们知道杀我们没那么容易,要杀我们,他们也要付出血的代价,一旦发现做这件事不容易,并且又没有利益可图,单单是为了泄恨,他们也就能冷静下来了。” “但如果他们回头派军队来呢?那屠杀依然会很容易。” “对,我们在上国面前实在不够瞧,大军压境的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可这不是他们这次才二十多个人吗?真要派军队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所以我们才要去上国,有人想要杀我们,他的敌人就会愿意保我们。” 陆轻轻笑容轻松肯定:“上国势力多关系乱,越是这样,我们越有生存的空间,但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价值,其次就是掌握主动权。要没这件事,我们自个儿千里迢迢跑到上国去,连门都摸不着,但现在等于有了块敲门砖。” 刀心里是服气的,自豪的。 别人眼中天大的危机,在酋长面前却是莫大的机遇,她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从这行人踏入青五城开始,就落入了她的算计中。 而这些人一怒就要屠城的反应,与她料得一模一样。 他刚想说话,那白袍男子就微嗤一声:“全杀了?这里可有几万人,柳大人又没有三头六臂,也只带了二十多个侍卫,恐怕做不到吧?” 柳大人怒道:“星华,你非要和我唱反调吗?” 星华淡淡道:“我只是惜命,我奉主教之命来查柳堡失联原因,如今他人成了这样,我的任务便是查清楚他变傻的原因,其他的,和我没关系。” 平大人也忙劝道:“对对,最要紧的是查清楚整件事,不然就算杀光这些人,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屠城之后柳公爵会不会满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么稀里糊涂一问三不知地回去,陛下肯定不会满意。 柳大人气结,但两人都不同意,他也只能暂时作罢,只看了眼刀,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尸体很快被搬回来,从最初的柳成,到最后的幻术能力,尸体陆轻轻都没有处理掉,而是做了点手脚,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死于彼此的能力。 如柳余的焦尸,她加劈了几道雷,让他像是被雷电劈死的,幻术能力是被溺毙的,看起来就像是被水能力暗算的,最惨烈的是柳舟,整个尸体都泥土化了,这个到不是陆轻轻弄的,他确实是死在土能力手上。 尸体没有问题,但内讧弄到全军覆没还是非常可疑,但在场三人显然都没有追根究底的心思,只把尸体带回去就基本能够复命了,之后的事情,由上面的人决定吧。 只有柳大人,想想柳堡傻就傻了,能力竟然也没有了,他就暴躁得想杀人,杀不了所有人,就先杀个最大的。 他一把拽起了刀:“你既然是追随柳堡的,柳堡变成这样,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以死谢罪吧!” 陆轻轻城主府外等着,尸体已经运进去很久了,里面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但谁都不知道有一群可爱的小蜜蜂给她传递实时消息,跟现场直播似的。 得知那个柳大人按捺不住要动手了,陆轻轻站起来说,该我出场了。 她不是马上就跳出去的,半路登场的人总该有之前为什么不在场的原因吧? 也是不久之后,团团围绕在城主府外的人们就听到了响亮的马蹄声。 一匹高大的,通身覆盖鳞甲,看起来有些怪异丑陋的鳞马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个身材纤瘦之人,只是此人瘦虽瘦,却披着个披风,那披风是火红的,随着他身体的起伏而猎猎飞扬,煞是好看,他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斗笠边缘围着掌宽的纱布,遮盖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单薄却坚毅的下巴和抿得紧紧的嘴唇。 不过惊鸿一瞥,便谁都看得出此人的急切和愤怒。 他纵马奔至人群外,便弃马一跃而起,翩然而急速地掠过众人头顶,跃过高墙跳入了城主府内,随之响起的是一声“住手”。 像极了千钧一发之际匆匆赶到扭转乾坤的大英雄。 第228章 势均力敌 陆轻轻赶到时,刀正性命垂危,当然是演的。 陆轻轻一个风刃,把柳大人逼退,救下了刀,挺身拦在他面前,沉着脸寒着脸地瞪着这些外来人,怒叱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待得知这些人是上国来的,她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更怒了:“上国来的就了不起?就能随便杀人了?今天你们休想走出白盐城一步!” 她冷然喝道满面寒霜,越发激怒了柳大人,动手就要杀陆轻轻。 陆轻轻悍然不惧地迎战。 嗯,陆轻轻要扮演的角色就是桀骜不驯锋芒毕露的城主弟弟,相对于坚韧内敛而较为平庸的“兄长”,她能力更强,惊才绝艳,自然脾气也更冲。 如果说刀扮演的是可以坐下来商谈的首领,是“白盐城”这个势力的核心所在,那么陆轻轻就是这个势力的王牌,是刀不合适做的事她可以横冲直撞去做、并且还做得到的一个存在。 只有前者会让人看不起,只有后者会让人无法放心,只有两人同时存在,他们身后的势力才会显得有价值。 陆轻轻的出现,让旁边看戏的白袍男子眼睛微亮,露出一丝兴味来。 陆轻轻使得依旧是风能力,而柳大人的能力很实在,是一把幻化出来的大砍刀,冰蓝色的,看起来很玄幻,他一开始没有使出来,但三两下就被陆轻轻逼得不能不用。 两人从地上打到屋顶,又从屋顶回到地上,陆轻轻双手挥动,一道道风刃就把房屋地面砍得破破烂烂,柳大人更夸张,一刀下去,被砍中的地方立时结起冰来。 两人如同两个人形破坏机,打到哪里哪里坍塌毁坏,整个城主府简直被他们给拆了。 柳大人很强,陆轻轻调整自己的输出,与他保持着同等的实力,许久都无法分出胜负来。 下面的人已经看傻掉了,主要是上国来的那些人傻了,那个平大人甚至大张嘴巴,跟个傻子一样。 柳大人的实力在青年才俊中可是排得上号的,这种小地方居然有人能够和他打成平手? 平大人看陆轻轻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同了,那是忌惮和深深的敌意。 他手下微动,想出手偷袭将她击毙,身上突然一寒,那个从头到尾像孙子一样被柳大人教训的刀正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跟野兽似的,平大人一瞬间汗毛直立。 一只手伸过来拦了拦平大人,白袍男子星华笑道:“很有意思不是吗?这里居然能看到实力如此不俗的天赋能力战士。” 平大人嘴角抽了下:“他们对我们不敬……” “不是我们,是对柳到。”星华淡淡地说,“他都下手杀人家了,还要对方怎么对他恭敬?我觉得挺好的,谁强大谁说了算,打不过人家,就乖乖收敛气焰,别跟个恶犬一样到处乱咬人。” 平大人一惊,星华大人对柳大人的不满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这时候,陆轻轻凝聚的大风刀和柳到的大砍刀轰然碰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被反作用力荡开,坠落在地,都是站立不稳面色惨白的狼狈样,显然都受了伤。 “酋……鹿!”刀连忙跑过去,然后一脸敌视地护在她身前,陆轻轻拨开他站出来,咽下胸口翻腾的血气,直视大蓝砍刀拄在地上的柳到,嘲讽道:“到别人的地盘要打要杀,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 她吐了口血沫在地上,一脸凶恶,她五官虽标致俊秀,但这糙汉子般的行为将她外表上过于秀气的部分完全弱化掉了,她现在就是个悍气冲天的土著。 柳到气得要死,但突然只听见呲呲几声,他脸上出现了两道血痕,身上的衣服也顿时出现许多条口子,变得破破烂烂,这时候陆轻轻的风刃造成的,反光陆轻轻,除了脸色苍白点,头上的斗笠都还端端正正地戴着。 高下立判。 星华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还有一丝异色,拍了拍手掌,“我见过不少风能力,能像你这么勇猛的,却没有几个。” 陆轻轻看了他一眼,敌意到没有这么重,问:“你也要杀我哥哥?” “原来城主是你哥哥?你们竟然是兄弟?”星华笑道,“兄弟两个都是天赋能力战士战士?厉害厉害。之前只是个误会,我不打算和你们任何人动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怎么样?” 陆轻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去看刀,刀点了头,她才应了。 星华看在眼里,心想,这人倒是挺听他哥哥话的。 不怕感情好,就怕没有牵绊,独来独往,那样的人可不好控制。 他们坐下来交谈,星华很快知道了这两兄弟的“身世”。 他们原来也是一个大部落里出来的,并不是亲兄弟,而是都有天赋能力,又在部落被攻打灭亡的时候一起逃了出来,才兄弟相称,听到上国男爵大人来了北地,他们便跑过来投奔,柳堡顾也很看中他们。 谁想好景不长,柳堡手底下人内斗不断,柳堡一气之下杀死所有人,把白盐部落交给他们管理,自己闭关了,然后没多久,柳堡就疯疯癫癫的了,他们两兄弟也就成了建成了城池的白盐城的主人。 但人往高处爬,他们两人内心依然向往着上国那样的大地方,并且计划着变得更强一点的时候就去上国看看。 星华从他们华丽得到了许多信息。 比如他们对于柳堡也没有多么感激忠心,或者说年龄小的那个对柳堡就不以为意,大的倒是很感激柳堡对他的提携,小的从来是跟着大的的,两人便一直给柳堡卖命。 再比如,他们本就想去上国,还想加入一个大势力。 一定要招揽到他们。 星华想着,徐徐问:“柳堡毕竟变成了这样,你们刚才又得罪了柳到,他在柳公爵面前地位也是很高的,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过不下去,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陆轻轻说:“一句话?行,那就让他来一句。”她继续扮演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白甜形象。 第229章 心头宝 刀就显得沉稳而思虑周全。 “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不然会给大家带来灾难,但离开这里的话,留下大家也不一定能过得好。”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个人自由与众人安危分庭抗礼。 星华笑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跟你走?外面那个柳什么的可要杀了我们。”陆轻轻不信地说。 “我和他不是一路的。”星华说。 “那你比他更强?” “当然。”星华失笑,很久没人这么直白地问他这种问题了,他竟有些小小的得意,说,“不仅我比他强,我上面的人比柳公爵也强多了。” 星华说开始说自己的老师就是一位主教,他老师的老师就是教皇大人,作为仅有的几个教皇亲自认定为徒孙的人,星华身份可高了。 直言只要两人跟他走,完全不用担心柳公爵的报复。 “而且你们也不用放弃这个城池,没有根基的人会被人看不起,你们有这么大一座城,比起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好太多了,白白浪费不可惜?” 星华就像一个推销员一样,说着跟着他走会怎样怎样,就只差说信他话得永生了,然而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们俩带着整座白盐城去投靠教廷,倒时候教廷就能再通过白盐城这个跳板进一步控制整个北地。 星华一走,陆轻轻的神态就变了,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胃口到不小,过来才第一天,整个北地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想着通过我们来控制北地了。” 刀站起来垂手立在她下首:“酋长料得很准。” “不,不是我准,而是这个人……”陆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太看不起这里的人了,以为收买是这么简单的事,也不知道去民间调查走访一番,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他们都安排好了,无论被怎么问,回答出来的都是陆轻轻想让对方知道的东西。 “那我们就跟这个星华走?” “先不急。”陆轻轻说。 大约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星华很快将城主府的危机给解除了,那些侍卫可都是柳到的侍卫,然而柳到却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他和陆轻轻叫手的过程中受伤了,陆轻轻是装的,但他却是实打实地吐了血,甚是凄惨,现在对上星华可不是明智之举。 且让那星华再蹦跶几下,尽然费心去招揽两个土著,教廷就这么缺人吗? 但他没想到的是,平大人竟然也私底下去接触陆轻轻他们了。原本还想暗算他们,看不起他们的人,摇身一变,脸上表情要多诚挚有多诚挚,简直跟看到会发光的金子一般,努力推销着加入王庭会如何如何,升官加薪不要太幸福。 平大人还暗示柳堡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上国交代一番的,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就算十个百个星华替他们说话都没用,而到时候能为他们说话的,只有平大人自己,只要他们愿意投靠他们,替他做事。 陆轻轻避重就轻地表示,他们愿意去上国,去向国王陛下交代整件事,但要求是他们不能伤害这里的人。 平大人同意了。 当然,部落里的大佬们又开会了,得知陆轻轻和刀取得了去上国的资格,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去帮忙。 “我和刀先去打头阵,你们不急,肯定会有用的着你们的时候的,毕竟我们要做那件大事。” 陆轻轻安排好工作,并对大家激励了一番,解散了。 角留了下来,对陆轻轻说:“希望你这次能把我们的族人带回来。” 对,陆轻轻是有一个隐蔽任务的,就是找到上国里的青鹿部落族人们,将他们带回来。 部落要强大,十五万人远远不够,要短期内快速发展人口,最好的办法就是买奴隶。 但想想自家人还有那么多在外面当奴隶,与其去买奴隶,不如先想想办法把那些人带回来。 陆轻轻又去跟大鸟告别:“我要走了,上国高手很多,你被发现就完了,你乖乖呆在北地好不好?” 一身火红羽毛,体型修长健美的大鸟低头吃着她手里的豆子,抬头轻轻叫了一声:“啾。” “我也去。”陆轻轻脑海里响起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年轻而清澈,很好听,像是在那哪里听过。 “不行,太危险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鸟不为所动,又叫了一声,强调自己要去。 “上国有我需要的东西。” 陆轻轻诧异:“什么东西。五总怎么没告诉我这个?” 大鸟说:“是我……祖先留下的一滴精血,融合了那个对我来说非常有好处。” 陆轻轻一愣,这样的话她就拒绝不了了,但她还是担忧:“你被发现了怎么办?就算气息能收敛,但你这身羽毛还是太打眼了,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重明鸟。” 大鸟一想这也确实是问题。 陆轻轻想了下,瞅瞅它,又想了下,又瞅瞅它,“要不,我给你染个色?” 第二天,陆轻轻肩头就蹲着一只黑红黑红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大鸟。 陆轻轻是有些心虚的,她想染色当然是越好染,越能遮蔽原来模样最好,于是就给染了个黑色,把大鸟从头顶到爪子涂抹了个透。 谁知道染料不给力,大鸟羽毛也不好上色,涂上去了也很容易掉色,就这样一只黑红黑红,就像黑炭一样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猩红的肉的大鸟就出现了,简直是丑得一塌糊涂。 恐怕就连五总在这,都认不出他儿子了。 陆轻轻想。 还被她说中了,大鸟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沉默了,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长这个样。 想到要顶着这么个形象去上国,它顿时都有些不想去了。 星华看到这只鸟都惊了,问陆轻轻:“这是你驯养的怪兽?” 陆轻轻板着脸说:“爱宠,我的心头宝。” 星华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陆轻轻说:“你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它可厉害了。” 第230章 晕船 一  星华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违心地夸赞陆轻轻眼光好了。 陆轻轻:“昨晚睡得好吗” 星华:“很好,你们这不错。” 陆轻轻自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昨晚他可根本没睡,而是到处转悠去了,或者说调查去了。 青五城里里外外恐怕都被这个人摸透了,要不是时间有限,他能把整个北地摸一遍。 陆轻轻这才确定原来这人的自大草率都是表面上的,人家藏得深着呢。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我想到处走走看看,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听说长城建得不错,长城北边就是魔族,我倒想去看看。”星华一脸神往,“不知道你哥哥有没有时间陪我去。” 陆轻轻暗暗咬牙,面上大咧咧道:“不用他,我就能带你去。” 陆轻轻便带着此人去了长城。 长城如今已经连成一整条了,修建得是又整齐又气派,蜿蜒在高高的山岭上,隔几个城楼便有几个人守着。 星华微微眯眼:“这儿弄得不错。” 陆轻轻得意:“那是当然,这长城花了我们所有人好几年的时间,男爵大人那些个厉害的部下互斗之前,也出了不少力。” 星华又要到其他地方看看,陆轻轻引路间避开了其他城池,那些城池都已用雾蛇结阵来隐匿掉了,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且陆轻轻在反复估量了星华的能力之后,对他施展了幻术。 她担心这教廷的据说地位很高的“天之骄子”察觉出什么,没有织造幻境,而是用幻术的能力搅乱了其判断能力,让他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 因此两人乘坐者大白雕在背地上空飞了个遍,也愣是没让他发现异样。 他感叹:“地大人少,可惜了。” 陆轻轻不以为意:“冷起来太冷,干起来太干,吃的少风沙还大,这地方要那么多人干什么,还是南边好,气候好,吃的用的都好。” 她眼里满是神往之色,对这北地相当地看不上:“可惜我大哥不愿意,说就这么走了这满城的人怎么办,男爵大人怎么办,我说就带着男爵大人一起走啊,他又说男爵大人身体不好,经不起颠簸。” “现在你们来了,这就太好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星华见陆轻轻这会儿就什么都跟自己说,天真莽撞里透着虚荣势力,心里也高兴,这样的人最好控制,见这北地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便说:“今天就走。” 回去之后星华将这话一说,平大人和柳到都惊了,昨天刚来今天怎么就能走。 “你们在这也没做什么,那还是尽早复命吧。”星华说。 柳到道:“总要再查一查。” “你能查出什么?”星华毫不客气的讥讽,“一来就把自己弄受伤,你还动得了吗?” 说完,他却是从一个盒子里倒出来一个甲壳虫般的小虫子,意念操控着虫子在桌面爬行,爬出了一行字迹。 陆轻轻也在场,看得呆了呆,这是什么? 随即她意识到这恐怕是传递信息的一个手段,那行字与她认识的有些不同,但依然猜得出来一丝,星华是将柳堡等人自相残杀,一个不剩只剩了个傻子的事简单地写了出来。 等了片刻,便见那只虫子头部又亮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又爬起来,这次是两个字——速归。 陆轻轻眼睛亮了亮,好东西啊,即时的。 星华满意地收回虫子,对另两人说:“老师命我速归,你们不想走就留着吧。” 柳到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很快陆轻轻就知道柳到为什么这么轻易妥协了。 他们要将尸体带回上国。 六具尸体,还姿势形态各异,就这么搬运并不容易,而只有星华有空间。 只见他手一挥,尸体便不见了。 当日下午他们就动身了。 除了来时的上国小队,北地这边陆轻轻和刀打头,也带了一队十二人。 是精挑细选的军中精英中的精英,明面上自然只是厉害一点的护卫队。 外加一个疯疯癫癫的柳堡。 陆轻轻见星华他们都是骑马,便也起了大白雕准备骑马过去,谁料那些看似正常的马一被人骑上,扯了扯缰绳,就突然背生双翼,嘶鸣着飞到了填上去。 陆轻轻呆。 青五城的人们也呆。 柳到十分不屑:“土包子。” 星华则笑道:“我们这可不是一般的马,叫做飞马,能再天上飞,也能在地上骑着走,你们还是坐上那种白雕吧,不然跟不上。” 陆轻轻他们只好放弃了鳞马,选了大白雕。 一行人一个个起飞,离开了青五城,青五城的人们聚拢在一起,乌泱泱的一大片一大片,看着他们的首领离开,明面上刀是安排了人暂代城主之位的,不知情的人肯定要以为这座城要生变故,但谁能知道这座城真正的主人其实仍在此间?在他的管理下,青五城很快就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画风,继续自己的生活。 骑着大白雕日行千里妥妥的,但星华他们的飞马速度不快,一行人只能慢悠悠地飞着。 这对于驮着人的大白雕们来说,反而更耗体力。 如此十数日之后终于大白雕终于撑不住了。 好在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一条大河边,河岸边有人守着,还有许多条快船。 那快船长而窄,木板制成,两头尖翘,吃水很浅,一条船基本只能容纳一船夫、一人加一匹飞马, 星华的船比较大,便邀请陆轻轻一起坐。 陆轻轻来到这里六年多,还是头一回坐船,北地虽然也打通了几条大水脉来搞河运,但因为船只制造技术还很不成熟,所以河运还在瞎搞的状态,陆轻轻也并未参与。此刻她一上船,她加上星华一人一马,还有一个撑篙划桨的船夫,那小船就跟要沉下去一般,外面的水位几乎能从船沿满进来。 陆轻轻看着便一阵眼晕。 她为穿越之前便有个毛病,晕船,这会儿刚上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31章 这是吃醋 一  陆轻轻整个人僵直地坐在船尾,两手扶着船沿,一动不动,脸色发白,起先星华还没看出来,反而飞在上空的某只黑红大鸟注意到了,飞下来要停在陆轻轻肩头。 “别,软软,别下来!”陆轻轻忙道,声音倒是沉稳镇定得很,但如果熟悉她的人还是能从中听出一丝罕见的颤抖。 大鸟顿了顿,没有停下来,扇着翅膀停在她跟前与她对视着:“啾?” “怎么了?” 陆轻轻看着快船缓缓前进,水流滑过她放在船沿边的手指,船面稍稍倾斜一下,那河水便从外面溢进来。再倾斜得大一点,这艘船似乎十成十得翻。 泱泱的水面,黑沉不见底的河底,摇晃前进的感觉,陆轻轻觉得自己整个前庭都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晕船症状在此刻加重无数倍。 大鸟一看就明白了:“你怕坐船?我叫大白来,你继续乘坐它飞行吧。” 陆轻轻还没说话,另一个人也看懂了,星华讶异道:“你没做过船吗?你在害怕吗?” 似乎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个大多时候看起来高冷矜持、对不屑的人比如柳到动不动就嘲讽脸的男人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扔下梳毛梳到一半的飞马走过来。 他一动,这船就摇晃得更厉害,河水不断地涌进来。 陆轻轻牙齿咬得更紧了,双手扣紧船沿,额角沁出密密的汗。 星华大笑:“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陆轻轻也不想这么怂,然而水面比她屁股坐的地方还高得多,几乎和她胸口平齐,让她有一种坐在水中的感觉,她是真的晕。 不仅晕船而且更晕水。 不仅晕还想吐。 眼看软软把大白叫过来了,她说:“对不起,这船我坐得不习惯。” 她想站起来,肩膀却被星华压住,他说:“这里离上国都城多远你知道吗?之后还有更大的河,要换更大的船,你想一路飞过去?” 未尝不可。 “进入上国领土,没有允许,不能在天上飞行。” 陆轻轻顿了下,闭上眼睛,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样?而且她也不想有这么大的弱点。怎么说也是能肆意乘风飞行还有水能力的人,晕船又晕水怎么行?这个毛病得克服。 星华觉得掌下的肩膀过于单薄,有些诧异,不禁捏了捏:“长得这么瘦,跟女人一样。” 他是诧异这个人这么瘦,竟然会有那么强的本事,但这句话却犯了陆轻轻的禁忌,她手一翻,扣住了星华的手腕,睁开一对凤眼,微微抬头,不悦地看向星华。 此刻的陆轻轻是泄露了一丝气势的,晕船让她新生烦躁,那眼底的寒意和不耐烦让星华整个人都愣了下,心里猛地一缩。 星华身着洁白的白袍,没有一丝褶印,也没有任何污渍灰尘,再加上出色的相貌,这个人遗世独立般纤尘不染,在轻巧前进的快船上,背景是泱泱水面和蔚蔚蓝天,两岸翠绿的类似芦苇荡般的绿色高大植物,这风景颇为优美,衬得这个人风仪出尘。 然而星华的心却跟着水面一样,凉沁沁的。 那股悸动,是感知到危险的悸动。 但下一刻陆轻轻就把外泄的气势收了回去,眼里也没有那股寒气了,似乎只是星华看错了。 “啾——”黑红色的大鸟飞下来,冲着星华的手撞来,星华忙收手,大鸟就落在陆轻轻肩膀上,占据了星华握过的位置。这鸟还抬起眼睛扫了星华一眼,那伪装过的正常单瞳、琥珀色鸟眼也掠过一丝冷意,像有人性化情绪一样,然后扭头轻轻蹭了陆轻轻的脸颊一下,似乎是安慰。 陆轻轻完整接收到这安慰,也反过去蹭蹭它,说:“放心,我没事。” “啾。”不舒服我们就飞起来,不用理会此人。 “没关系,忍忍就好了。” 星华回过神来,挑眉说:“你这鸟倒是很忠心,你看它瞪我那眼,跟人一样。” 陆轻轻不想让星华看出软软的与众不同之处,就算没看不出是重明鸟,太灵气的鸟也招人觊觎。 她淡淡说:“这是这家伙吃醋了,我的肩膀都是它平时站的地方,可能刚才看你碰了我的肩膀,觉得它的地盘被动了,不高兴了吧。” 她抚了抚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戴上斗笠:“我第一次坐这东西,不太习惯,我先休息一下。” 她又闭上眼了,以星华站着的角度,只看到一丁点的下巴,看起来别样的秀气。 可能就是因为长得不够威武,所以特别介意别人说他像女人? 大鸟却是能感觉到这人的目光一直在小姑娘身上打转,正应了她创出来的那个词——猥琐。 它又抬头,冷冷地打量着此人,星华被盯得背后隐隐发毛,挑了下眉,又慢慢走回去,走在船头看这一人一鸟。 陆轻轻闭眼休息许久,将头歪在肩膀上的大鸟身上半睡半醒,大鸟淡定地站着,随便靠,显然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 陆轻轻是被饿醒的。 先把大鸟从肩头报销来,梳理它被自己压瘪的一片羽毛,“没压坏吧。” “啾。”没有。 怎么可能压得坏啊。 “中午要吃什么?嗯,我们吃鱼吧。” 经过休息,陆轻轻在看着比她胸口还高的水面也不觉得慎得慌了,她眼尖地看到水里有鱼,拿起一把用骨头做的轻巧小刀,从身上扯下一根麻线,在骨刀柄上缠好几圈绑住,认准时机偷射出去,小刀如利箭射入水面,那游得并不慢的鱼霎时被射了个对穿,整条鱼扭动着,却几乎没出血。 陆轻轻一扯麻线,刀带着鱼便被拉上了船,还有些乱跳。 陆轻轻如法炮制弄了好些鱼,她无论是动态眼力还是静态的都非常好,出手又快又稳又准,不多时面前堆了一堆鱼,这才罢手。 星华对面前这一幕微微挑眉,然后便见陆轻轻用轻巧的骨刀把鱼一条条收拾了,就着清澈的河水洗得干干净净。 陆轻轻还很好心地问星华吃不吃。 “不用,这河里的鱼最腥,生吃不好吃。”星华说。 谁说她要生吃了? 第232章 人力 一  只见陆轻轻从一旁的巨大包裹里翻翻捡捡,翻出了了一个大木碗,又翻出一个大木筒,木筒塞子拔开,从里面道出了橙黄色的液体,透着酒味,竟然是果酒。 她将果酒倒进大木碗,木碗放在腿间固定,然后拿起一条处理好的鱼,右手轻动,一道道无形的风刃掠过,那鱼肉便一片一片地削了进来,正正好掉进木碗里,泡在果酒里。 泡了大半碗,她又掏出一包东西,里面全是一个个短短的带塞子的小木筒,上面还刻着不同的花纹,应是用来鉴别其中的东西。 陆轻轻拿起一个,将塞子一拔,轻轻抖动,里头的白色细碎颗粒白拿便均匀地洒在鱼肉上,却是盐,接着她又换了一个木筒,洒出来的却是红色的粉末,还有黄色的粉末,花样多得很。 撒完了还用手把这些在鱼肉上抹匀,然后将一个装水的大木筒倒光,将那个木筒劈了,削出一条条木签子,将鱼肉插上去,弄成一串一串的。 星华不声不响地看着,倒是看出她这是大约是要烤鱼肉了,这样的做法虽没见过,但也没什么稀奇的,他现在主要看她要怎么烤了,在船上又没地方生火…… 他没想完,陆轻轻抓起两根鱼肉串串,往后头一艘快船上喊了一声:“刀,接着。” 便将那串鱼肉扔了过去。 天赋能力战士隔空传个东西,自然没有失手的,刀稳稳地接到两个串串,一手一翻,掌心朝上,一缕红色的火焰便冒了出来,开始炙烤那串串。 星华:…… “你们天赋能力拿来这么用?” “不然?饿肚子吗?”陆轻轻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这样多方便。如果我和我哥一起在外面,我从来不生火的。” 隔了一会儿,刀将两串鱼肉烤好了,再隔空扔回来,陆轻轻抬手接了,烤得刚刚好,辣椒肉和孜然粉均匀分布在鱼肉上,香味颇为诱人。 她咬了一口,尚算满意,继续扔生鱼肉串过去。 星华目光微闪:“你们连辣椒都有,柳堡还真是不藏私。” 陆轻轻叹气:“男爵大人出事前总是嫌我们调味料少,弄出来的东西跟屎一样难吃,这不才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奇奇怪怪的调味料种子,我哥倒希望把这些换成个能吃饱的食物种子。” 星华也看过了,白盐城中没有主食种植,辣椒这些东西算什么,养不活人就是没用。像布料、陶器、水泥这些东西,只有在吃饱的基础上才算得上是财富,不然都不算什么,这样看来,柳堡为白盐城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能享受好。 陆轻轻和刀一个吃鱼一个烤鱼,没多久,他们带出来的十二人也吃上了香喷喷的鱼肉,这让啃干粮的上国方面特别不平衡,他们也跟着吃起鱼来,因不像陆轻轻这样还带着调味料上路,还要跟她借调料,然后跟刀借火。 路还长得很,刀就这样成了所有人的伙夫。 他们在这条弯弯曲曲的长河上飘了好几天,都有些烦躁了,河面终于越来越宽,流水也越来越急,据说前方就有一座城,进了那座城,就等于彻底进入了上国的疆域。 但在那之前,他们先见着了人影。 那是跑到河边汲水的一行人,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缩头缩脑,行为有些偷摸,蓦然见着一艘艘快船来慌忙想躲,无奈有个小孩太过慌张,落了水。 陆轻轻看到那些人起先还没觉得怎么,星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没想到就在沙城外也能见到人。” 然而并排那艘快船上,平大人却皱了下眉,让人去救那个落水的小孩。 快船经过的片刻,陆轻轻看到那是一群一看就无比贫困瘦弱的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女人,都皮包骨头衣不蔽体,他们身边是粗糙简陋的水桶、盆子这些汲水工具,被救起之后却个个面露惊恐,跪在地上猛磕头。 陆轻轻眼里露出一丝丝疑惑,上国的人不过是问他们是哪里的人,至于这种反应吗? 又过了大半天,他们进入了一个十分宽阔的水面,看到了一个码头,这个码头是官方的,这个官方便是那座上国边城,叫做清湖城,因为此城位于清湖旁因此得名。 陆轻轻下船踏上实地,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还是地面上好。 进入清湖城,此地城门是由大块大块的石头混合着黄泥修筑而成,高大而粗犷,还十分的古朴,进了里面也不错,街道宽阔,房屋虽然都是一层楼,但排列整齐紧密,地面上没有什么垃圾,看起来颇为整洁。 这里的人也热情得过分,他们一进来,此地的长官,也就是城主哈着腰堆着笑来迎接他们,街上的人不论远近,都赶过来跪下相迎,还有数个洗刷得干干净净,剃着大光头,还穿着干净衣服的青壮们慌忙上前帮忙拿东西、牵马,备上了清水食物跪着高举过头等取用。 陆轻轻看着一个妙龄女子双手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清水和几种点心,跪在地上膝行着,战战兢兢地等着他们取用,心里讶异。 这排场太奇怪了吧?而且很尴尬。 城主谄媚地讨好:“不满一月三位大人就回来了,这北地之行看来很顺利了。” 柳到板着张僵尸脸,冷冷瞥他一眼,这人一个激灵不敢再说话,忙请众人上车。 这车不是马车也不是牛车,而是人力车,那些青壮立即又爬到车前俯下身当脚蹬,另有一些在车前背着绳索,显然是拉车的。 陆轻轻又被星华邀请和他一辆车,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震动,这车稳得有些过分。 星华说:“没坐过这种车吧?车夫是特别练过的,不会有一丝不稳当。” 陆轻轻说:“这训练可有点难了,要花不少时间吧?”她心想,那么多个青壮年用来干这个多浪费,难道还差几头马吗?没马别的牲口也行,何必非用人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