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不爱了》 第1章 做完就滚开 寂静深夜,整点钟声刚刚停止,刺耳的刹车声便响彻了整个东苑湖富豪区。 红福特越野摇摇晃晃地停在最大的别墅庭院内,还没有完全熄火,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宋知宁浑身酒气,裹着短款牛仔裤的两条长腿在月光下更显白皙诱人,此刻打了好几次战栗才勉强稳住,一歪一扭地走到别墅门口。 大门从里打开,孙管家急匆匆地走出来,把险先摔倒在地的宋知宁扶住,“太太,您怎么又……唉……” “孙姨,没事,不用扶。”宋知宁含糊地喃了一句,用手推了推,无奈今晚喝得太多,手脚发软,再怎么用劲也推不动身子一向壮得跟头牛似的孙管家。 但孙管家也没办法在她乱推乱挠的情况下顺利将她扶上楼,最终也只能两人双双卡在玄关处。 正在犯难的孙管家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一手扶着楼梯,站姿犹如一尊千年雕像的男人,惊讶地喊道,“嬴先生,您还没睡呀?” 她虽然问了话,却没想着会得到回答,在这栋别墅里伺候嬴以赫饮食起居已经有一阵子,早就知晓嬴以赫的性格,不管面对父母还是其他兄弟姐妹,都是这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果然,嬴以赫并没有理会管家的问话,如刀削斧凿般的轮廓在澄黄明亮的灯光下依然冷峻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翠湖色的瞳孔从始至终只映着满脸醉红的宋知宁,搭在扶梯上的手掌紧攥了片刻,直到孙管家再也抱不住胡乱挣扎的宋知宁,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一起摔到地上,嬴以赫这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宋知宁抱进了怀里。 他没把人抱紧,生怕又会像第一次她晚归那样,抱她入怀却被她狠狠推开,听她歇斯底里地斥声喊着那一个字——脏。 今晚的宋知宁似乎真的喝了太多的酒,加上刚才和孙管家的一番“拔河”,只觉得头昏脑涨,筋疲力尽,被嬴以赫抱住时,已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更别说去辨清眼前的人是谁。 嬴以赫沉默地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发难,眼里划过一分惊喜,惊喜于她的顺从,手臂稍一用力,牢牢地将她打横抱进怀里,直接上了楼,进了主卧。 自从那天过后,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不再触碰彼此。 在旁人眼中,嬴以赫虽是面瘫心冷,极少被情|欲影响,但实际上却也是正常的男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不起一点欲念,更何况他和宋知宁正处于新婚蜜月的阶段,又被迫忍耐了整整一个月。 嬴以赫搂着宋知宁躺在床上,像是怕惊醒她一般,用很轻的力道吻着她的头发。 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变得重了一些,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很是微弱的,倒抽着气的声音,他的手掌不经意间握住了宋知宁的手腕,感受到那份纤细的骨骼正在颤抖。 嬴以赫蓦然抬头,只见一双混沌又夹带着冰霜般寒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宋知宁是被痛醒的,眼里的迷糊逐渐消褪,自然就看清了身上的男人,也非常清楚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但她没有了最开始曾经出现过的疯狂,也没有任何挣扎,而是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嬴以赫,不出声喝止,也不推开他。 古怪的氛围不知凝滞了多久,嬴以赫才试探着动了一下身体,一边开口说道,“知宁……” 这一声还没落尽,宋知宁就好像被什么毒虫蛰了似的,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唇角紧紧抿住,冷淡地说了一句,“做完就滚开。” 嬴以赫的目光瞬间沉下,捏紧了掌中柔软的细腕,皱紧眉头道,“宋知宁,我是你的丈夫。” 宋知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饮酒过度的喉咙溢出一声沙哑的嘲讽笑声,重复道,“做完就滚开。” 嬴以赫直起身躯,望着身下发丝凌乱,慵懒倦丽的女人,即使同时遭受着那种冰冷目光的凌迟,他的火依然难被浇熄,反而愈烧愈旺。 他们是合法夫妻,同房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对。 嬴以赫深深地闭上眼,毅然前行…… 持久的情事耗光了宋知宁所有的体力,等到嬴以赫停下所有动作,她已经沉沉昏睡过去。 嬴以赫意犹未尽地拥着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一个月来第一次安稳地睡下。 * 刺眼的阳光拂过帘子,落在床上,嬴以赫的手臂从枕头扫下去,突然感觉摸了空,眼帘一下掀开,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站在窗边的人听见动静,随即转过身,拿起桌边的一份文件扔了过去。 文件不偏不倚砸进嬴以赫怀里,嬴以赫拧起眉,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字狠狠地扎进他的眼底。 “你明知道不可能。”嬴以赫把文件扔到了床头柜上,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宋知宁懒洋洋地窝进梳妆台旁的沙发里,满眼嘲讽,语调很轻很轻,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以前也以为这世上谁都会做错事,只有你不会的。” “你就这么恨我,”嬴以赫没有在意她话里的嘲弄,沉着声问,“恨到连宋氏企业也不要了是吗?” 宋知宁脸色微僵了几秒,旋即轻轻笑弯了眼,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一般问,“原来嬴总说话还会这么欠缺逻辑吗?” “宋知宁,从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嬴以赫平静地揭穿了她过往的谎言。 房内霎时陷入了一阵沉默,宋知宁漂亮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缓缓走到床边,朝他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那……嬴大总裁怎么还会犯这么大的错误呢?” “你不明白吗?”嬴以赫直视着面前的女人,反问道。 他的语气十分凛厉,带着一股强劲的威压,直骇得宋知宁愣在当场,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 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嬴以赫捏住,猝不及防地被人扯进了怀中。 “你不明白吗?宋知宁。”嬴以赫俯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道,“知宁……” “不要这么叫我!”宋知宁突然醒过神来,好似被那个称呼踩住了痛脚,猛地甩开嬴以赫的手,往后退开几步,怒极反笑道,“好,那就算你说对了吧,但你只说对了一半,宋氏企业,我当然要,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爸妈的,我为什么不要?可你——”她卷起唇角,姣好的面容比起学生时代更显瑰艳风情,只需眨一眨眼就能倾城夺魄,她笑得很美,说出的话却极其残忍,“我不要。” “我是最好的助力,”嬴以赫依然面无表情,仿若长者在对晚辈谆谆教诲,用心地替她分析利弊,“嬴太太的身份能让你事半功倍,你还没有开始就要放弃吗?” 宋知宁眼神变得复杂,唇角紧紧抿起,沉默了半晌,突然,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不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机会,恶狠狠地甩向了嬴以赫的胸口。 第2章 我不要你了 “你是在诱惑我,还是在威胁我?”宋知宁眯起眼睛,语气不佳,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白嫩的肌肤在丝质的黑色睡袍里若隐若现,横生几分诱惑。 嬴以赫稍稍稳住了呼吸,偏转过头,不去看宋知宁,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然而下巴却被纤细柔嫩的五指掐着,宋知宁扳回他的脸,逼着他看向自己的胸口,“嬴总装什么清高呢?照你刚才说的话,我不就是把身体卖给你了,你不就是想要我这副皮囊吗?” 宋知宁一边说,空着的右手一边握住嬴以赫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在自己的睡衣上,拉着他从敞开的衣领口滑进去,脸上慢慢浮现出暧昧的笑容,“要吗?” 嬴以赫绷着手劲,不让宋知宁再拽着他往下摸去,而是紧紧盯住和他较力的宋知宁,片刻后才冷着声问出一句,“为什么非要作践自己?” “说什么作践,你很想要不是吗?娶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宋知宁见拽不动他,索性也就放开了手,回以冷笑,笑得媚骨昭然,“不如我让你一次要够本,做死我那就算我的命,死不了那就算两清,你就签了那份协议怎么样……” 嬴以赫看她朝自己怀里躺着的离婚协议书努了努嘴,话越说越露骨,越说越难听,仍然面色不改,语调平板道,“对你,我一辈子都要不够。” 宋知宁显然愣了愣,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嬴以赫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和他已经认识五年了,就连结婚、蜜月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什么情话,怎么现在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听着……比情话还要有杀伤力的话来? 不对,不能被他影响。 宋知宁抿了抿唇,转而冷笑道,“嬴总真不愧是生意人,给我一个嬴太太的虚名,就要让我一辈子免费给你任予任求?算盘打得真精,真——” “够了,我不准你侮辱我们的婚姻。”嬴以赫声音愈发的沉了,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多费唇舌,只不过对象是宋知宁,他才会作出退让,但此刻他却发现这样的退让并不能让宋知宁转变态度,对方反而是变本加厉,这让他更加不耐。 嬴以赫一旦黑了脸,就是谁也不敢再挑战他的耐性,即使是他父亲都没把握能说服他。 可过去总是知进退的宋知宁却没在这时适可而止,面对嬴以赫不善的脸色,她仍然在笑,语气充满嘲讽,“看看你的样子,好像这是多么神圣的事情,丈夫出轨的婚姻,到底有什么可神圣的?” 见嬴以赫不回答,宋知宁便佯装思考道,“还是嬴总就是觉得偷吃的婚姻才是最神圣的?那我是应该配合你,也去偷吃一次咯?” “你敢。”嬴以赫皱起了眉头。 宋知宁轻轻啧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随你怎么说。”嬴以赫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 “嬴大总裁真有威严,”宋知宁看着他脸上一贯冷静自持的表情,不满地嗤笑,“但那又怎么样呢,你不还是和别的男人一样喜欢我这张脸,我的身体?” “对了,说到别的男人……”宋知宁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叶家的三少爷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呀,最关键的是他可会哄人了,和他在一起天天都很罗曼蒂克,他也有足够的家世能帮我,所以嬴总你说我为什么还要选你?” “你根本不喜欢那种男人。”嬴以赫冷冷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嬴以赫,你真的自认为很了解我?”宋知宁笑眯眯地问,“你知道叶三少劝我跟他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你不会。”嬴以赫依然斩钉截铁道。 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宋知宁心中十分不痛快,他真以为能够掌控她? 宋知宁随即冷笑一声,“是吗?那今晚就走着瞧吧。”说完,她直接走到衣柜边,背对着嬴以赫,毫不忌讳地脱下了睡衣,坦坦荡荡地赤裸着身体,挑选衣服。 嬴以赫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美白的胴体,呼吸逐变渐沉,男人在晨间最容易产生欲望。 宋知宁在挑逗他,如果是以前的宋知宁绝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的行为在宋知宁看来就是在轻贱自己。 但是后来的宋知宁,却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刻意如此轻贱自己。 宋知宁很快换上了一件绣着碎星云的淡紫色露肩衬衫连衣短裙,对着镜子随意理了理妆容就拿过桌上的手包,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在她打开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嬴以赫低暗得隐约透出了几分痛苦的声音,“宋知宁,我只做错一次,你就要判我死刑?”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签字吧,嬴以赫。”宋知宁冷淡道,“我不要你了。” 房门被人毫不犹豫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嬴以赫攥着被子的手青筋突起,冷峻的面容罩满了阴郁。 宋知宁下了楼,走到玄关处穿鞋,弯腰时扯动了纵欲过度的部位,酸软不适的感觉令她下意识轻呼了一声。 “太太,您又要出去啊?”孙管家正巧从厨房里端着一盆山药枸杞汤走出来,见宋知宁又要出门,连忙放下汤,追上前询问。 这位嬴太太才被嬴先生刚娶进门不到两个月,就有一个月天天早出晚归,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酒气,嬴先生却从来也不管。 孙管家纳闷得很,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夫妻,要说嬴先生和嬴太太感情不好,那也不像,嬴先生平时总板着脸,话少不好亲近,嬴太太虽然外表亲和,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所以她在这别墅里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也因为年纪比较大,还是能看出点门道的,起初这两个人每天都会在家里吃饭,相处得也很融洽,如果感情不好又怎么会愿意同桌吃饭?更何况有一次她还撞见过嬴太太给嬴先生喂葡萄的场景呢。 孙管家发誓,当时她真的在嬴先生那张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笑容。 到底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对夫妻会变成如今的怨偶? “……孙姨?孙姨?” 耳边传来宋知宁的喊声,孙管家立即回过神,“哎,太太,什么事?” “你看到我的车钥匙了吗?”宋知宁把自己的手包又翻了一遍,还是没看见自己的车钥匙。 “没有啊,太太您是不是昨天回来的时候放鞋柜上了?还是落车里了?” 宋知宁仔细翻了一遍鞋柜,仍是一无所获,“那估计是掉车里了,我去车上——” “不用找了。”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嬴以赫穿着西装从楼梯缓步走下,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袖口,一边往门口走去,“孙管家,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太太离开别墅半步。” 第3章 你对我曲意逢迎? “站住!”宋知宁快步上前,按住被嬴以赫打开的大门,她眼里掠过一丝怒意,却转瞬掩藏在温和的外表下。 “孙姨,你先去厨房忙吧。”宋知宁笑着对孙管家说。 孙管家也是个机灵的人,看氛围似乎不对,赶紧点头说“好”,一溜小跑回了厨房。 宋知宁立刻转回头,瞪向嬴以赫,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嬴以赫把她在房里说的话回敬给她,言下之意就是这次的禁足令是铁板钉钉的事。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宋知宁眯起眼睛说。 嬴以赫像是察觉不到她的怒火,平静地回问,“你想和我谈法律?” 宋知宁呵了一声,嘲笑道,“原来嬴总还知道有法律这回事,那你不会知法犯法吧?” “我不是法学专业出身,”嬴以赫语调刻板地说,“但百京财团里多的是律师,嬴太太如果想谈法律,他们随时奉陪。” 他话音一落,宋知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嬴以赫从来不和人说笑,决定的事谁也不能忤逆他。 更何况他是百京财团的执行董事兼总裁,百京旗下众多品牌在国际皆占有一席之地,雄厚的财力本就足够他在本市呼风唤雨,只是他向来不会刻意高调行事而已。 先前不过是他纵容着宋知宁,如果他要收回这份纵容,在宋氏企业没有地位的宋知宁要和他对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如果他不让宋知宁出这栋别墅,那么平时暗布在别墅里保镖们就会牢牢守住大门,任宋知宁插翅也难飞。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当金丝雀。”宋知宁冷了脸提醒道。 嬴以赫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你说我并不了解你。” “你——”宋知宁咬牙,她一直知道从嬴以赫年纪很轻的时候开始,就是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无情无欲,稳重得像个老干部,但是骨子里却非常地锱铢必较,想来作为商人,不会计较,也经不了商。 只要你惹到了他,他一定会恰到好处地报复回去,放不放过你,全凭他的心情。 可这次是他做错了事,又有什么资格报复她?! 宋知宁越想越恼火,她的情绪本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被人拨弄,但碰上嬴以赫似乎屡次被打破了规矩。 宋知宁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地笑了笑,“你这是想囚禁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嬴以赫想到她这一个月的晚归和放浪,脸色沉了沉,声调渐厉,“放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百京财团总裁夫人行为不检点吗?” 他已经纵容了她一个月,今早在房里如果不是宋知宁说了那句“今晚走着瞧”的话,他或许还不会立刻清醒,或许还不会意识到宋知宁一向决绝的个性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要想留住她,目前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绑住她,才能确保她的安全,让她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伤害他。 宋知宁心里很明白,纵使嬴以赫再怎么有耐性,也不会容忍她日日夜夜疯玩太长时间,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耗光了嬴以赫的耐性,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理由。 宋知宁顿时如同炸毛的刺猬,目光恶狠狠地剜向嬴以赫,“你居然好意思指责我行为不检点?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那样毫不遮掩的嫌恶仍然像把利剑扎进嬴以赫心底,他插在裤袋中的右手攥紧,面上仍然绷得如岩石一般,半分动摇都没有,然后他低声说道,“我会弥补。” “你拿什么弥补?”宋知宁抿了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得发白的嘴唇,冷嗤道,“钱吗?给我一个亿,我就能失忆,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用钱,就能改变你的手碰过别的女人,你的嘴亲过别的女人的事实吗?” “嬴以赫,我在宋家是不得势,但你以为我真的就稀罕你的钱?”宋知宁越说语气越显疲惫和失望。 “你要弥补,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最后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委屈表情,嬴以赫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什么针戳了又戳。 宋知宁骨子里是非常高傲的,什么时候会这样示弱? ——是自己做错,伤她伤得太深。 嬴以赫眼里闪过愧疚,不禁伸出手握上了她的肩头,忘了她对他的厌恶,把她搂进怀里抱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原谅我,后面这句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宋知宁全无反抗,任由他抱着,力道紧得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里。 嬴以赫厚实的手掌拍抚在她背上,就和当年她失足掉进湖里被他救起的时候一样。 那时的宋知宁濒临死亡,没有了伪装,眼里满是惊恐和强烈的求生欲,她浑身都在发抖,他就是这样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拍抚着她的背,给她安慰,并在心底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保护她一辈子。 但是事情刚刚开始,他就铸成了大错,再次被宋知宁拒之门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抱过宋知宁了,这一抱就沉浸在回忆中,以至于宋知宁在他耳边说话都一下没有听清。 “……什么?” “那你不要把我关在这栋房子里。”宋知宁的声音很轻很软,充满了恳求。 嬴以赫霎时清醒,眼神复归锐利,手下猛地用力将人推开。 嬴以赫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宋知宁,声音沉冷得可怕,“你对我曲意逢迎?” 他可以接受宋知宁厌恶他,抗拒他,对他冷言冷语,却不能忍受宋知宁用着那张在所有人面前用的假面具对待他。 因为那样代表他在宋知宁心里变得和那些人毫无差别。 宋知宁被推得摔到了鞋柜上,撞着了腰,再次加重了腰部的酸疼感,她痛得垂下了头,咬唇止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 嬴以赫用的力气非常大,宋知宁撞到鞋柜时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孙管家听见声音连忙又从厨房跑了出来,却见嬴以赫铁青着脸瞪着宋知宁,一时也不敢上前。 “太太……嬴先生?你们这是……” 嬴以赫敛回了脸上的情绪,冷着声冲孙管家吩咐,“不要让太太离开家半步。” “哦、哦,好的,”孙管家赶紧点头应着,“我知道了,嬴先生您放心。” 嬴以赫不再停留,看也没有再看一眼宋知宁,直接拉开门走出了别墅。 孙管家看着嬴以赫的车子离开别墅才把门关上,转身回去,见宋知宁一手扶着鞋柜,一手捂着腰站直身子,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喊道,“太太你流血了!” 第4章 摆明着宠媳妇 仿佛应和着孙管家的话,宋知宁的小腹突然一阵刺痛,湿热鲜红的液体从宋知宁下|体流出,裙摆上的痕迹立刻又扩大了一分。 孙管家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到卫生间里,又跑回主卧找出换洗的衣服,递进去给她,一边问,“太太,您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宋知宁摇了摇头,完全不想说话,正要把门关上却又听见孙管家自言自语般嘀咕道,“那我去给嬴总打电话,上回太太您来月经疼得下不了床,嬴总就急坏了,还守了一整天,后来还跟我说只要您经期一到,一定得通知他的……” 宋知宁眼神微暗,见孙管家说着就要往客厅跑去,连忙喝了一声,“孙姨回来!” “太太?”孙管家不解地转回身问,“怎么了?” “不用告诉他。”宋知宁强撑着下身的疼痛,脸上尽量扯着笑,不露出异样,解释道,“上次我是经期前乱吃东西才会疼的,后来也吃了黎医生开的药,好很多了,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孙管家犯难了,犹豫地说,“可是嬴先生让我一定得……” 宋知宁想了想,接着劝说道,“今天早上我们两个那样,孙姨应该都看到了吧?” 孙管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宋知宁便继续说,“我们最近因为一些事有点小矛盾,以赫他正在气头上,我不想给他添堵,再说了他每天也要处理公司很多事情,很忙的,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我的身体也没这么娇弱,就别让他来回跑了。” 孙管家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又感慨着宋知宁的体贴贤淑,便被劝得彻底打消了打电话汇报的念头,“那太太如果您真的不舒服,可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吧。”宋知宁扯了扯嘴角,笑着说,“你先去帮我熬点红糖水,送到房间里,晚点我会上楼喝。” 孙管家连声应好,走回厨房的时候仍然感到纳闷,她还以为疯玩了一个月的嬴太太不会这么乖乖地听嬴先生的话待在家中的,却没想到一点反抗斗争都没有,看来嬴先生真的治妻有方啊! 宋知宁关上门,倚在墙边,望着卫生间镜子里映出的人影,惨白的脸色,以及沿着双腿滑下的血丝,都显出那么几分可悲的意味。 更可悲的是孙管家的话,让她想起了她怎么也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宋知宁双手颤抖着拨开花洒,等水温变热就迫不及待地先对着自己不断阵痛的腹部冲了起来。 热水减缓了痛意,却也卸去了她的抵抗,她的耳边开始回响起一些声音,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百京财团的总裁才刚刚迎娶宋氏宋老爷子的长孙女进家门,第二天嬴大总裁的婚房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宋知宁缩在床上,捂着肚子,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却不哼一声。 嬴家专用的私人医生黎思有些尴尬地站在床边,因为宋知宁本人不肯配合,不准别人靠近,他就这么看着也没办法作出准确判断。 况且这还是嬴总的夫人,嬴家每代单传,就是到了这一代,嬴以赫的父亲膝下有五个子女,但也就嬴以赫这一个儿子。 在嬴以赫29岁前,谁都以为整天不是一张面瘫脸就是一身禁欲气质的他会一辈子单身,没想到有人能让他破了戒,可见这位嬴太太在他们嬴总心中的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黎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只觉得眼前这幕有点闪瞎他的眼。 “你不让医生看,怎么止疼?”嬴以赫说话虽然仍是言简意赅的风格,语调也是硬梆梆的,但是他为宋知宁拂开被汗湿透的刘海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无奈宋知宁仍然顽固地将头埋在枕头里,坚持着重复那一句话,“不要,走开,我疼会儿就好了,女人的事,你不懂。” “你已经疼了一上午。”嬴以赫实话实说,宋知宁每拒绝一次,他的眉头就多皱紧一分,却始终没有上前把人从枕头里拔出来。 黎思心中感慨万分,这不就是摆明着宠媳妇吗?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嬴大总裁,从来都说一不二,遇上他的人不是折服于他的魅力,就是臣服于他的威严,哪有人能违抗他,说个“不”字? 可这位嬴太太被嬴大总裁一哄再哄,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劝了二十来分钟,从头到尾就是只说“不”。 黎思是看出来了,劝不动人的嬴以赫寸步不离地围着宋知宁转,虽然绷着脸,脸上不见着急,但心里大约是急翻了天的。 所以转到后来,嬴以赫已经准备用“总裁的淫威”强势地把他的鸵鸟太太从床上抱起来,然而刚碰到人,就被宋知宁劈头盖脸冷冷斥了一句“你要是不听我的,这一周你都睡书房”。 无所畏惧的嬴大总裁动作僵了好半天,到底没有把自己的老婆抱起来。 于是一耗就耗到了晚上,嬴以赫黑着脸让黎思开了普通的治疗痛经的药,就接了孙管家递来的热水袋,默默地进了房,钻入被窝里给宋知宁捂肚子。 然后每过半个小时,嬴以赫就仿佛报时器一般,掐着点在宋知宁耳边发问,“还疼吗?” 起初宋知宁还感动得很,乖乖地回答“好多了”,结果被问了又问,本来她就是硬熬了一天,身体和精神上都疲倦到了极点,正昏昏欲睡着,再被生生喊醒N次…… 宋知宁终于忍不住骂道,“闭嘴!” 这次过后就再也没有听见嬴以赫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宋知宁的瞌睡虫反而跑的一干二净,怎么也睡不着了。 宋知宁睁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嬴以赫再开口说话,心里莫名烦躁了起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嬴以赫”,然而她的呼唤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宋知宁轻咬了咬唇,挪了一下身体,侧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嬴以赫熟睡的面容。 睡着的嬴以赫,五官的线条在阴影的覆盖下模糊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冷硬,拒人千里。 宋知宁看了很久很久,久得眼睛都酸了,才伸出食指点了点那张脸,轻声说,“你也累了吧。” 她撑了一天,他就劝了一天,急了一天,她都知道的。 宋知宁看着嬴以赫的眼神里渐渐浮出了微光,她突然抬起头,吻向嬴以赫的左脸…… 第5章 大骗子 震天的砸门声响将宋知宁拉回了现实,同时伴随着门外孙管家扯嗓高喊的话语,“太太?太太?您没事吧?!太太您怎么不说话?!太太?您不会晕倒在里头了吧?太太您出个声啊!太太、太太啊……” 宋知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回道,“没事,我马上就好。”说完她脱了被弄脏的衣服,快速冲洗好身体,再套上干净的衣服,便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刚一打开,焦急侯在外头的孙管家就迎了上来,慌里慌张地把宋知宁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只是气色有点差,没哪里伤着,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一边把人扶上楼去,一边心有余悸地说,“太太啊,您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我喊了大半天,敲了大半天的门,您也不出个声,害得我还以为您晕倒了,可没把我吓的……” 宋知宁本来就浑身不舒服,再加上想起了那一段回忆,头就更疼了,听着孙管家唠唠叨叨好一会儿,也抽不出精力去搭理她。 等到回床上躺好,宋知宁才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孙姨,你没给他打电话吧?记住,千万别打。” 孙管家被宋知宁问得一怔,立刻记起刚才在卫生间外敲门,宋知宁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时候,她一时着急就跑到客厅给嬴以赫办公室的专线拨去了电话…… 宋知宁见孙管家没有马上回答便起了疑心,顿时板了脸道,“你真给他打电话了?” 孙管家听出宋知宁语气中的不满,连忙解释,“打、打了,这不是太太您刚才在卫生间里没动静,我还以为您出事了,不过我电话是打了,但是没接通,所以嬴总还不知道。” 宋知宁皱了皱眉,而后收敛起情绪,语调温和地说,“我洗完澡已经舒服很多了,再睡一觉就好,如果他那边打电话回来,你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说是不小心打错了,别说实话,免得他担心。”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软很轻,脸上也带着笑,随便几句话就又将孙管家说得服服帖帖的。 孙管家连声答应了,又看着宋知宁喝完红糖水,盖好被子安安稳稳地睡下,脸色似乎也有所好转了,她也就放了心,走出主卧,才把门带上,楼下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孙管家快步走下楼,接起电话,里头传来了嬴以赫古井无波的低沉嗓音,“什么事?” 这个直通嬴以赫办公室的专线是嬴以赫专门为宋知宁设立的,就在上次宋知宁来月经,他亲眼看见宋知宁流血的时候。 宋知宁和他有着相同的血型,都是罕见的熊猫血,寻常人小磕小碰没事,但是换作他们就很有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为了能及时保证宋知宁的安全,他才设了这么一个专线。 嬴以赫到了公司,正巧碰上紧急会议,开完会回来,看见了专线有未接来电的提示,惊得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即回拨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比如是不是他出门前那一推推得太用力,伤着她哪里了?还是昨天晚上他做得太狠,索取无度,折腾坏了她? 然而所有的焦急都在孙管家一句“不小心打错”的话语中瞬间湮灭。 孙管家像是在害怕会因为这个失误遭到嬴以赫的责骂,一说完就急急忙忙地想要挂断电话,却又被嬴以赫喊住。 孙管家紧张地抓着座机电话,等了一会儿才等来嬴以赫的一句问话,“太太在干什么?” 孙管家赶紧回答,“太太在睡觉呢。”回答完这一句,便发现电话被挂断了。 嬴以赫坐在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两眼,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又跳出了今天早上宋知宁在玄关对他曲意逢迎的模样。 宋知宁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有原则的,在别人面前虽然伪装得十分温顺,但面对他的时候却非常倔强。 只有那种时候他才觉得,在宋知宁心中他足够特殊,占有很重的份量。 可是现在的宋知宁对他,和别人,一视同仁了。 嬴以赫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分怒意,手里厚厚的一沓文件被他捏出了皱褶,最终被他狠狠地扔回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身材高挑,风韵犹存的洪秘书走了进来,向他请示,“嬴总,宋氏企业的徐小姐想见您,人正在三号会客厅等着。” 嬴以赫剑眉微皱,声调刻板地说,“我没空见无关紧要的人。” 洪秘书不禁疑惑道,“但是她不是太太的表妹吗?” 嬴以赫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始终盯着电脑显示屏,专心阅览着公司近期各类交易项目相关的资料。 洪秘书明白这是在让她去下达逐客令的意思,但是徐昕芸口中说的那些话倒是让她有些在意。 如果真像徐昕芸说的——“宋知宁是个大骗子”,那她绝对不能容忍嬴以赫被那种女人蒙在鼓里,被那种女人耍得团团转。 “徐小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嬴总您说,是有关于太太的。”洪秘书谨慎地措辞,虽然她不太确定宋知宁对嬴以赫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是至少能确定宋知宁在嬴以赫心中应该还算是有那么一些地位的。 毕竟被打上“工作狂”、“铁面无私”等等标签的嬴以赫曾经为了宋知宁中断过公司的重要会议。 洪秘书有八九分把握,搬出宋知宁来,嬴以赫就会答应见徐昕芸一面,但没想到的是,话她是说完了,嬴以赫却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和那副表情,仿佛一点都不关心徐昕芸要说什么和他妻子有关的话。 洪秘书不敢再出声打扰他,却也不甘愿就这么放弃,于是便站在办公桌旁边,思考着该怎么劝说嬴以赫答应和徐昕芸见面。 但很快总裁办外边就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徐昕芸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路线,竟是越过层层阻拦,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还没等她站稳,坐在桌前的嬴以赫眉峰一拧,冷着声喝了一句,“赶出去。” 嬴以赫下了明确的命令,洪秘书再有犹豫也不敢当面违抗他,只好照办,伸出手去推徐昕芸。 徐昕芸又哪里肯走,急声嚷喊,“以赫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和宋知宁有关的!” 第6章 我才是嬴太太! 嬴以赫听见那个称呼,眉毛皱着,语气充满了威严地喝斥,“徐小姐,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的长辈吗?” 徐昕芸吓得一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听嬴以赫严厉地再次斥责,“按辈分,你现在应该叫我表姐夫。” 徐昕芸咬住唇,一脸忿怒,不甘愿地回嘴道,“她不是我表姐!” 嬴以赫扬起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宋知宁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百京财团的正牌总裁夫人,你不尊重她,也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嬴以赫说着抬手敲了一下桌面上的触屏版,通知了保安室的人员。 “在百京挑战我的权威?”嬴以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却会无形中产生出一种压迫感。 徐昕芸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可一想到宋知宁欺骗自己的事却又十分不甘心,而一直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她还被嬴以赫这么凶地连续斥责,越想她就越难过,再开口说话,声音都带了哭腔,“她在骗你!宋知宁在骗你!真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她真的是个大骗子,她骗了我,也骗了你啊!” 嬴以赫依然无动于衷,端坐在桌边,继续阅览电脑里的项目资料,任凭徐昕芸怎么可怜兮兮地哭喊,他连眼睛都不转一下。 直到保安上来要架走徐昕芸,徐昕芸哭喊得更加撕心裂肺,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不走我不走!我的话还没说完……以赫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她真的在骗你,你醒醒吧!” 就在徐昕芸和保安拉扯的过程中,站在一旁的洪秘书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靠近办公桌,斟酌着用词,向嬴以赫试探问道,“嬴总,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什么秘密要说,您真的不想听听看她口中的真相吗?” 徐昕芸见洪秘书肯替她求情,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抱有一丝希望地看向嬴以赫。 谁料嬴以赫就像是一尊石像,俨然不动地钉在椅子上,半个眼神都吝惜给予她们。 保安们看嬴以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继续把徐昕芸往外面拽。 “以赫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连听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吗!你就这么相信宋知宁吗!”徐昕芸越说越是怒火攻心,状似疯狂般地瞪大了眼睛,直直盯住嬴以赫,在被保安拖出去之前高声喊道,“如果不是她说谎,我才是嬴太太!我才是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 喊完这句话后,徐昕芸就被拖到了门外。 始终没有什么反应的嬴以赫在这时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外形容狼狈的女人,眼神像是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狠狠地穿透了她的身体,令她浑身发冷。 “无论她做了什么,你都不可能是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 “嬴太太,从始至终,只会是宋知宁。” 嬴以赫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一说完就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保安们立刻会意地把人带离了总裁办公室。 嬴以赫对徐昕芸的话表现得毫无兴趣,但洪秘书却非常想知道徐昕芸要说的真相。 也许她现在赶上去还有可能套到什么话,洪秘书这么想着赶紧向嬴以赫请示道,“嬴总,那我先出去了。” 嬴以赫没有说话,洪秘书知道这是同意了,便转过身快步走出总裁办。 然而她还没完全走出去,身后就传来了嬴以赫的声音,“洪莉。” “嬴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洪秘书转过头,不解地问。 “你是老夫人指定的总裁秘书,但不代表你就拿了一张免死金牌。”嬴以赫语气平直而述。 洪秘书听出他话里的警告,立刻明白自己刚才擅作主张帮徐昕芸求情的事惹他不快了。 “对不起嬴总,我下次不会再犯了。”洪秘书低着头,态度诚恳地认错道歉。 嬴以赫没有一丝心软,依旧硬梆梆地批责,“我尊重我的母亲,给你机会,你就要谨慎走好每一步,因为在我这里,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洪秘书这回是真的冒了冷汗,再次弯腰道歉,“我明白了,嬴总,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洪秘书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嬴以赫开口,这才松了口气,退出了总裁办。 徐昕芸被保安扔出百京财团总部大厦之后,忿然开车驶离百京财团。 她刚把车开到大厦门口,就有人拦了她的车。 “是你。”徐昕芸拉下墨镜,有些惊讶地问,“你干嘛拦我车啊?难道是以赫哥改变主意想叫我回去,听我说宋知宁的真面目了吗?” 洪秘书摇了摇头,“能让嬴总改变主意的人没几个,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你拦我车到底要干嘛啊?”徐昕芸不太高兴地说。 “我觉得徐小姐你是个真性情的人,应该不会说谎。”洪秘书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反而是先把徐昕芸夸了。 徐昕芸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当然,我才不会说谎,说谎的人是宋知宁那个大骗子!她骗了我十几年!” “那她是怎么骗你的?”洪秘书循循善诱地问。 “她——”徐昕芸突然停住话头,狐疑地看着洪秘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是以赫哥的秘书。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啊?” 洪秘书摆出职业化的笑容,解释道,“如果真像徐小姐你说的,那我们嬴总不是娶错了人吗?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尤其是品行方面,要是出了问题,肯定会连累嬴总和百京财团的声誉。” “嬴总的人生和百京财团绝不能出现任何污点。”洪秘书说着,脸上的表情虔诚得仿佛是一名捍卫神圣仪式的忠实信徒。 “但是我答应过我爸妈,这件事只能让以赫哥知道,因为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徐昕芸为难地说。 徐昕芸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虽然有些娇纵,但是这事既然有她父母挡着,洪秘书觉得八成也套不出什么话了,于是随便客套两句,表示理解,就让开了道。 车子从她身边驶过的时候,她却听见了徐昕芸嚷嚷着“我一定要去找宋知宁,揭穿她虚伪的面具”之类的话。 嬴以赫不肯听徐昕芸说,但是如果让他听见徐昕芸和宋知宁的谈话呢?而且还必须得是他主动地亲耳听见才行。 第7章 秀恩爱分得快 宋知宁睡得很不安稳,许多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穿插着在她的梦境中如同电影般放映。 律师宣布遗嘱、父母的葬礼、正在重症病房抢救的爷爷、那一次郊游、对她吼叫的姑父、混乱的生日会、在国外和她视频的嬴以赫第一次露出笑容、嫁入嬴家、嬴以赫抱着别的女人走进豪华总统套房…… 宋知宁猛然惊醒,最后一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双手下意识掐紧了被子,越掐越用力,直到那张薄被被她抓出深深的印子,眼里的怒火和恨意才逐渐消失。 宋知宁掀开被子,坐起来,脸上阴晴不定,随后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从那头传来了朝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你也太会掐点了,我这才刚下飞机,怎么着,宋大小姐,哦不对,现在该叫嬴太太了,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尽管说吧!” “别贫,”宋知宁清了清嗓子,“你回来就是要去你爸公司上班的吧?” “是……啊,”孟霖一听到这个就沮丧得不行,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你难道是专程打电话过来幸灾乐祸的?” 宋知宁轻声笑了笑,“孟伯伯上有政策,你还没能下有对策么?” 孟霖哈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知我者,宋大小姐也——哎!看我这又说错了,都给说习惯了,一下改不过来,是嬴太太才对。” “改不过来就不改吧。”宋知宁淡淡道,“你帮我和孟伯伯说一声,给我安排个职位可以吗?我想去东艺上班。” “行啊。”孟霖一口就给答应下来,说完发现哪里不太对劲,想了想便问,“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要专心当全职太太的,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那是你记错了。”宋知宁回答。 “不可能,我这记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哪会记错什么事。”孟霖反驳道。 “你真记错了。”宋知宁仍然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好吧,你说记错就记错。”孟霖十分无奈,心里很明白宋知宁是老毛病又犯了,小的时候就总是睁眼说瞎话,故意欺负他,却也懒得去和她争辩这点小事,除了宋知宁的父母、爷爷之外,他是和她最亲近的人,从小就没少让过她,也不差再让这一次。 “那你怎么不去白鲸?”孟霖好奇地问,“你老公在白鲸的话语权最大,随便都能给你弄个职位,薪水绝对是我这儿的几倍,你干嘛放着大庙不去要来东艺这小庙?” 百京财团的“百京”和“白鲸”的读音很像,后来“白鲸”这个词语就慢慢地变成了百京财团的外号。 东艺是孟霖家最大的公司,但是规模和影响力与早已经步入国际轨道的百京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白鲸主要做的是金融方面的工作,和我学的设计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东艺才是设计行业的公司。”宋知宁随口解释道。 “怎么没有关系了,别欺负我是外人啊,白鲸不就还有做影视业投资那块?现在什么都需要包装,你怎么都能插一脚吧。”孟霖调侃道,“就算没有,嬴总他劈也能凭空给你劈出来。” 不知道孟霖哪个词说得不对,宋知宁眼神暗了下去,直接回了一句,“在家就整天对着,上班还对着,会腻。” “喂喂!别跟我撒狗粮,欺负单身汪是可耻的!”孟霖抗议道,“不知道秀恩爱分得快啊?” 隔着电话,他只觉得宋知宁是在向他秀恩爱,所以毫无顾忌地、大咧咧地损她,却并不知道宋知宁此刻满眼疲惫,眼底深处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和孟霖讲完电话后,宋知宁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开始思考晚上嬴以赫回来,她要怎么劝服他撤销对她的禁足令,并且答应让她去东艺上班。 其实孟霖说得没错,百京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对于她要夺回宋氏企业的计划而言,也正如嬴以赫所说,他和百京、她嬴太太的身份将是最大的助力。 可是这个助力她早就没办法使用,就在和嬴以赫结婚的前一晚。 那天下着大雨,初春的寒潮还没退,嬴以赫的母亲程妍女士握着她的手,一脸和蔼亲切的神情,让人产生了温暖的错觉。 那一瞬间,她以为看见了逝去的母亲,却听见程妍开口说话,充满恳求。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我虽然知道以赫看中的人一定不会差,但是我也觉得你隐藏着很多秘密,我很担心,将来这些秘密会不会伤害到以赫,我真的很担心,你能理解我吗?” 当时她乖巧地点着头,但内心真正的答案却是无法理解的,她又没当过母亲,怎么谈得上理解? 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换位思考一词,因为在她看来没有人能真的做到换位思考,身处的环境,以及所遭受的事情不同,又怎么可能完全想你所想,喜你所喜,悲你所悲,痛你所痛。 最后她还是签下了那份秘密协议,如果她当时足够清醒,她一定会想其他的方法避开那份协议。 可惜她和所有人陷入爱情漩涡的女人一样,被无声、沉默,却又炽烈浓厚的爱情遮住了双眼,甚至忘了八年的蛰伏为的是什么。 她只想着证明,嬴以赫,我像你爱我一样地爱你,绝不比你少半分,不会欠你的。 那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在她写下名字的最后一道笔画时,她就永远失去了进入百京的机会。 她却还为自己的忠诚满心欢喜,我们的爱终于相等,你为我遮风挡雨,给我最安全的港湾,我就给你我所仅有的。 ——然后,她就被嬴以赫一脚给狠狠地踹醒了。 宋知宁越想头就越疼,慢慢闭上了眼睛,准备再休息一会儿。 然而楼下突兀地响起了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闹得人不得安宁。 宋知宁烦躁地掀开眼皮,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酸软的腰,打开门,朝楼下喊道,“孙姨,怎么了?你在和谁说话,这么大声?” 第8章 姐妹反目 “太太,是徐小姐来了。”楼下传来孙管家的回答,似乎在和底下的人争执什么,突然“哎呦”一声,紧接着就是有人噔噔噔快速上楼的声响。 “宋知宁!你出来!”徐昕芸大声嚷着走上了二楼。 宋知宁站在走廊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夹带满腔怒火冲到她跟前的徐昕芸,声音依旧温和,“大呼小叫什么,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像个泼妇一样跑到别人家来胡闹?” “你还好意思说?这也不是你家,你没资格用女主人的身份教训我!”徐昕芸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宋知宁蹙起眉头,徐昕芸的态度让她感到奇怪,徐昕芸只比她小一岁,和她、孟霖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徐昕芸的家教管束更严一些,经常不允许她随便和男孩子一起玩耍,也不让她和宋知宁靠得太近。 孟霖觉得徐昕芸太娇气,不喜欢带她玩,但宋知宁却一直很照顾徐昕芸,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不忘给她带一份,小时候徐昕芸长得比较肉,常被班里的坏男生欺负,宋知宁就会拉着孟霖去帮她教训那些坏男人,因此即使徐昕芸的父母多有阻挠,徐昕芸依然很黏宋知宁这个表姐,从来没对她大声说话过,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宋知宁心里纳闷,但是想了一想,也大致猜到是和她父母有关,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提早向徐昕芸公布宋家的事,利用徐昕芸单纯直率的性格来添乱,也不知道他们都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才让徐昕芸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太太,对不起,我没把人拦住,”孙管家这才赶上楼来,着急地解释,“我和徐小姐说了您在睡觉,想让她在客厅等等,她不肯,非要上来。” 宋知宁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却看见孙管家揉着手臂,脸色有些不对,便问,“孙姨,你怎么了?撞伤手了?” 孙管家看向徐昕芸,后者正气汹汹地瞪着宋知宁,没有察觉她的视线。 孙管家最后只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宋知宁观察力一向不差,孙管家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再一联想刚才孙管家和徐昕芸在楼下争吵的事,瞬间就明白,脸色冷了冷,转头对徐昕芸说道,“谁教你横冲直撞,把人撞了还当没事发生一样的?” 徐昕芸从小就听惯了宋知宁的话,总共也没见宋知宁发过几次火,可宋知宁一旦动怒,即使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说话,也能让人有点怵。 徐昕芸下意识愣住了,迟钝地问,“什、什么啊,我干什么了?” 宋知宁指了指孙管家手臂上的淤青,淡声说,“给孙姨道歉。” 徐昕芸看了过去,果然看见孙管家手上有一道拇指大小的淤痕,这才想起刚才自己着急上楼,用力把人推向了一边,好像是不小心把人撞伤了。 “没听到我的话吗?”宋知宁提高了音调,语气已经明显不满。 徐昕芸理亏在先,被宋知宁震慑在后,便红着脸向孙管家道了歉。 宋知宁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对孙管家吩咐道,“孙姨,你下去擦点药油吧,我和昕芸聊会儿天,你不用忙活,我们就是说说话,她很快就走。” “什么我很快就走?”徐昕芸不高兴道,“今天你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她一边说一边闯进宋知宁身后的房间里,“这是你和以赫哥的房间吧?我就在这里等到你说清楚为止,晚上以赫哥回来也好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大骗子!” 孙管家一看徐昕芸跑进了主卧,吓得脸都要白了,这是嬴以赫和宋知宁的婚房,嬴以赫下过命令,除了他和宋知宁,以及平时打扫的人以外,不准其他人随便进这个房间,她一打扫完马上就会离开,绝对不会多作停留。 孙管家连忙跑进去要请人离开,但徐昕芸就是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无论孙管家怎么恳求她,她都不肯离开。 宋知宁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孙管家的肩膀,安抚她,然后朝一进门就恶声恶气的徐昕芸露出了笑容,就像贴心的大姐姐一般,轻声问,“你真要在这里待到嬴以赫回来?” “对!”徐昕芸斩钉截铁地说,“我告诉你,你们谁都别想赶走我,我今天就是来替我和我爸妈讨公道的。” “替你爸妈讨公道?”宋知宁低声重复了这一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深,看着被父母当作武器的徐昕芸,她心中一丝怜悯也没有。 人一生下来就有特定的身份,自然也就有该背负的责任。 她的父母是宋旭和周媛,而徐昕芸的父母是徐正杰和宋茜,这就注定了她没有资格去可怜徐昕芸。 “孙姨,那就多准备一副碗筷吧。”宋知宁淡淡地吩咐一句。 “可是……”孙管家仍然有些担心徐昕芸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没事,去吧。”宋知宁微微笑着,把孙管家送到门边,又悄悄叮嘱了一句话。 孙管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离开主卧,下楼去厨房忙活。 孙管家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走下楼梯,想着是不是真该听宋知宁的话,不把徐昕芸闯进来的事通知嬴以赫,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嬴以赫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孙管家正苦恼着,一下楼就看见嬴以赫疾步走了进来。 “嬴先生,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孙管家赶紧迎上去,发现嬴以赫的身后还跟着他的秘书,又喊了一声“洪秘书好”之后连忙向嬴以赫汇报了刚才的事情。 嬴以赫皱着眉沉嗯一声,径直上了楼,洪秘书紧跟其后。 到了主卧门外,嬴以赫停下了脚步,洪秘书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候着,房门虚掩,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听清里面的人声,现在正在说话的人显然是充满怒火的徐昕芸。 “……妈妈说,你当年是故意抢走以赫哥的,如果不是你,现在我才是嬴太太,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那么信任你!” 第9章 表姐妹同侍一夫 面对徐昕芸的指责,宋知宁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说,“是姑姑告诉你的啊。” “你承认了?!那你怎么还这种态度,难道你就不觉得愧疚吗!”徐昕芸更生气了,凭什么她做了这么龌龊的事,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很相信你妈妈说的话。”宋知宁笑了笑,陈述着事实。 徐昕芸却以为她是在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妈妈还会诬赖你吗?她用得着诬赖你?!” 宋知宁扯扯嘴角,像是想要说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告诉你,我妈才不会像你这样,她不会在背后做坏事,”徐昕芸不屑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事都是她和我爸吵架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的,我妈妈还为了保护你,让我不准和外人说。” 徐昕芸越说越气,越想越愤怒,恨恨地瞪着眼前依然保持着一脸微笑的女人,骂道,“宋知宁!你爸妈去世那么久,是我爸妈把你抚养成人,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不要脸地在背地里耍阴招!你还骗了我这么多年!亏我一直把你最亲的姐姐!你怎么能辜负我的信任!” 宋知宁一直安静地受着徐昕芸的责骂,没有反驳她任何一句话,因为她很明白,对于失去理智的人,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更何况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个女儿会不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这十几年来,宋知宁对徐昕芸倒也不是全无感情的,她没有把仇恨牵连到徐昕芸身上,而是将她当作亲妹妹一般对待,但同时她也会防备着天真无邪的徐昕芸。 她对徐昕芸的好,不假,将徐昕芸当作棋子,也是真的,一旦到了必要时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徐昕芸。 “……你当时是故意不提醒我的对不对!”徐昕芸骂了一通,见宋知宁倚在墙边,一点反应也不给她,心里顿时又是恼火又是委屈,不由想起自己前不久失恋的事,只觉得阴险狡诈的宋知宁肯定像妈妈说的一早就看出了她的前男友齐晏恺是渣男,却故意不说出来,还把她往那边推,为的就是不让她和她争嬴以赫。 宋知宁没有太认真地去听徐昕芸说的话,眼下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斥问,一时有些发怔,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你说的是齐晏恺?” “不是他还能有谁,你别给我装傻!”徐昕芸气急,把这几个月以来的情伤和怨恨全都发泄在宋知宁的身上,“你肯定看出来齐晏恺是个用情不专的花花公子,但是你根本都没有提醒我,就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好去勾引以赫哥对吧?” 听到“勾引”这个词,宋知宁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她从来没想过用什么下流的手段去诱骗嬴以赫,原因很简单——嬴以赫本人根本不吃那一套。 就在徐昕芸以为宋知宁依旧不会回应她的时候,宋知宁突然开口说道,“我怎么没有提醒?我不是说了,你一定要想清楚,万一选错了可千万不要后悔。” 说她刻意接近嬴以赫,这点她承认,但要说她刻意把徐昕芸往火坑里推,这个黑锅她是怎么也不会去背的。 热恋中的人根本就容不得别人说自己的恋人半句不是,没错,她是一早就看出来了齐晏恺很花心,但她看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和齐晏恺谈恋爱的人是徐昕芸,徐昕芸堕入爱河,不肯清醒,她又何必拼命地去当这个恶人。 直到如今,徐昕芸也没有完全清醒,不顾宋知宁的解释,抓着这件事痛骂,“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就看透了齐晏恺的品性,知道他是感情骗子,三心二意,但你为了抢走以赫哥,你就故意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爱齐晏恺爱得死去活来了?”宋知宁最终还是按耐着脾气继续解释道,“你自己不能清醒,旁人说再多有用吗?你父母多强势啊,连他们都无法阻止你扑向齐晏恺的怀抱,难道我动一动嘴皮子,还会比你父母更管用吗?” “你!我说不过你!”徐昕芸找不到能够反驳她的话,气得眼眶发红,“你就是在强词夺理!” 宋知宁叹了口气,对不依不饶的徐昕芸作出妥协道,“如果你想当嬴太太,位置我可以让给你。” “你说什么?”徐昕芸震惊地看向她,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就好像电视剧里峰回路转的剧情一般,徐昕芸难以置信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你真的愿意……不是在骗我吧?” “当然。”宋知宁温柔地笑了,“只要你想,随时都——” “荒唐!”一道低沉充满威严的男人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宋知宁和徐昕芸同时转过头去,便看见了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嬴以赫。 “以赫哥,我不是、我……”徐昕芸一下子慌了神,“我也不是一定要抢嬴太太的位置,我喜欢你,一直、直很仰慕你的……只要能嫁给你,我可以和表姐一起,我不介意的……” 嬴以赫眉宇紧皱,没去理会语无伦次地徐昕芸,只是抬脚走进主卧,直走到宋知宁面前,沉着声音问她,“表姐妹同侍一夫,像话吗?” 宋知宁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唇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不甘示弱地回敬,“倒是没看出来嬴总这么在意伦理纲常,世俗眼光啊?” 嬴以赫蓦地抬手指向门口,向徐昕芸沉喝道,“滚出去。” 徐昕芸被他呵斥得身体一抖,霎时满脸委屈难过,但是再没有心机,她此刻也能感觉到嬴以赫的情绪很糟糕,浑身隐隐散发着低气压。 徐昕芸对着宋知宁敢撒泼大骂,不单是因为她认为宋知宁理亏,更因为从小到大,宋知宁对她的纵容,但对着嬴以赫,她是不敢放肆的,何况她上午才在嬴以赫那儿吃了苦头,被保安直接扔出了百京的总部大厦。 这时徐昕芸已经忘记之前向宋知宁放的狠话——要赖在主卧里不走,等嬴以赫回来,揭穿宋知宁的面具,她羞愤又害怕地握紧了拳头,退到了房外。 嬴以赫看也没看她一眼,对候在门外的洪秘书下了命令,“门带上,让院里的几个把她扔出去,黑名单处理。” 所谓黑名单处理就是从今以后,徐昕芸再也没有资格踏进这栋别墅。 有过前例,洪秘书不敢触怒他,连忙把门关上,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通知院里的保镖们。 主卧内,嬴以赫回过头,紧盯着仍然好整以暇倚在墙边的宋知宁。 第10章 结婚照和吻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好像在比谁更有耐性。 时间一长,嬴以赫尽管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越来越炙热,仿佛在看情人一般的专注。 宋知宁心里越来越慌,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嬴以赫随着她偏转的视线而偏转,突然瞧见了墙上的结婚照,就挂在宋知宁头顶上方没有几米的地方。 照片中,穿着纯白色鱼尾婚纱的宋知宁正轻倚着嬴以赫的肩头,脸上是温柔又甜蜜的笑容,显得更是娇俏动人。 嬴以赫被被结婚照吸引了目光,宋知宁不再受到他逼人的盯视,感觉轻松了一些。 然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见嬴以赫说话,她便纳闷了,眼角睨了一下,发现嬴以赫望着她头顶上方。 宋知宁突然就明白了他在看什么。 那张结婚照的摆放位置,她再熟悉不过了。 挂照片的时候,是她和嬴以赫亲自动手的,她负责指挥挂的方向,嬴以赫负责挂照片,结果她玩心一起,逗着嬴以赫又往左挂,又往右挂,这一挂就折腾了好半天。 后来就被挂好照片的嬴以赫压在墙上吃得一干二净,就在结婚照底下,正是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嬴以赫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了视线,又转回来看宋知宁,蓦地伸出手臂圈着她,掌心撑在墙上,他看着看着,就低头朝她凑了过去。 宋知宁心下十分清楚嬴以赫想到了什么——和她刚才想到的事一模一样。 宋知宁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在尽力克制,不让自己露出太糟糕的表情,她还需要说服嬴以赫撤销对她的禁足令,以及答应让她去东艺工作。 宋知宁伸手挡了挡嬴以赫的胸膛,试图阻止他再继续靠近,可嬴以赫却对她的抗拒置若罔闻,挺健的身躯压了过去,把宋知宁娇小的身子罩住,低垂着头,缓缓凑近她的嘴唇。 宋知宁把头扭向一旁,他就追上去,宋知宁再扭向另一边,他照样锲而不舍地跟过去。 直到嬴以赫的鼻子碰上宋知宁的鼻尖,他猛地覆住她的唇,粗喘一声,彻底撕碎了这个追逐游戏的规则。 然后,他的舌头上猛然传来尖锐的刺痛感,痛得他下意识退了出来。 宋知宁抬起手背狠狠擦拭了几下自己的嘴唇,冷冷嗤笑一声,回敬嬴以赫之前说过的话,“就看张结婚照也能发情,像话吗?” 嬴以赫向来平静的双眼里现出几分阴鸷,他伸手攥紧了宋知宁的肩膀,沉默了片刻,再次低头。 “别碰我的嘴,我说过的,”宋知宁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像是被嬴以赫踩着了什么底线,她有些不受控制地说出了那个字,“脏。” 每次说那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都仿佛被人拿刀割着一般疼,嬴以赫也疼,疼得没了兴致,一张脸又恢复了黑面门神一样的严厉,看不出一点前刻的意乱情迷。 等他放开了她的肩膀,宋知宁才又开口问道,“你站在门外多久了?应该都听到了吧?” “听到什么?”嬴以赫面无表情地把问题丢回去。 宋知宁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只轻声地问他一句,“嬴以赫,骗自己有意思吗?” 嬴以赫定定地看着她,答道,“我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有心会感受,自然有我的判断。” “那你的眼睛一定是瞎了,耳朵一定是聋了,心也一定是坏了。”宋知宁照着他的话,一句句斥驳回去,语气包含着浓浓的嘲讽。 嬴以赫抿直了薄唇,锐利的视线凝着那张巧笑嫣然的面孔,沉着嗓问,“你还记得你和你那位表妹在海萝湾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被他这么一问,宋知宁倒是想起了一些事,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不可能会知道。 无论她心里怎么猜测,起了什么风云,她的神情依旧不变,淡淡地回了一句,“太久了,记不清了。” “是吗?”嬴以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声音低沉道,“但我记得。” 不等宋知宁再说什么,嬴以赫沉着脸色,语调刻板地念出了一段话。 “你说喜欢他?喜欢他什么?怎么,说不出来吗?那我替你说吧,你喜欢的是齐晏恺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你喜欢甜言蜜语,喜欢能哄你,逗你笑,花招百出的男人,你并不喜欢嬴以赫,你觉得他只会冷着一张脸,他不会哄人,更不会说情话,不会做任何一件和浪漫沾边的事,所以你能喜欢他什么呢?” 宋知宁怔了几秒,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曾经在海萝湾和徐昕芸说过这一番话。 自从和嬴家正式来往之后,他们两家又出去玩过几回,姑姑和姑父不死心,还在打嬴以赫的主意,正巧那个时候徐昕芸和齐晏恺闹了别扭,徐昕芸耳根子本来就软,也不知道听了父母说的什么话,竟然在那一次去海萝湾参加烧烤party的时候恳求她帮忙追求嬴以赫。 那时的徐昕芸并没有对齐晏恺完全断情,求她的时候语气十分别扭,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她根本不喜欢嬴以赫。 宋知宁虽然打定主意不让姑姑和姑父的如意算盘得逞,但是真正让她愿意说这么多,点醒徐昕芸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不忍心看着徐昕芸成为她父母的傀儡,去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而那番话也只有无心于嬴以赫的徐昕芸,和当时一心只想夺回宋氏企业的宋知宁没有感受到其中的问题。 但现在,已经尝过情的滋味的人,再回头一听,心底不由苦笑。 让宋知宁惊讶的是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陷进去了,更让她惊讶的是没想到本以为只有她和徐昕芸知道的谈话,竟然被嬴以赫听去了。 “妹妹不懂事,我随口训一训她而已,也能值得嬴总记挂这么久啊。”最终宋知宁只是偏开目光,温和地笑了笑,试图把这件事掀过去。 但嬴以赫又怎么会轻易如她所愿,他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不想让她逃避,也为了证明自己内心一直隐约存在的那个疑问。 第11章 睡天后 嬴以赫看见了很多事,也为眼前这个女人动情入心,但他始终没有完全猜透宋知宁的心思。 宋知宁的身世,让她心中藏了太多的秘密,甚至于结婚至今,即使是两个人恩爱甜蜜,缠绵床榻的时候,他也从来没听过宋知宁说一句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情至深处常常会说的情话。 其实早在他们结婚之前,宋知宁就把身体给了他,他们也曾经恋爱,但是总归缺了那么一些东西。 ——宋知宁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过爱或是喜欢。 嬴以赫很清楚宋知宁曾经把他当作最有利的棋子,但他不清楚他这个棋子在宋知宁的心中究竟占有多少分量。 “你不能否认,你的心里有我,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情。”嬴以赫凝视着宋知宁的双眼,语气坚定,仿佛宋知宁就算说“没有”,他也会硬生生在她心里凿出一个位置来。 宋知宁却偏偏看见了嬴以赫眼里的动摇,她心知这是很好的报复机会,立即点头,大方承认了嬴以赫说的话,“你说得对,我对你是有感情。” 嬴以赫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松开了对宋知宁下巴的钳制,手转而落到宋知宁的脸颊上,却听见宋知宁接着说道,“但你不是唯一。” 嬴以赫顿时眯起了双眼,锋利的目光直刺得宋知宁喉咙发干,但她仍然在笑,“嬴以赫,你怎么不敢说,你认为,我只爱你一个?或者说我爱你胜过一切?你不敢,因为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太渺小了。” 嬴以赫仔细地审量着她脸色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平静道,“我不会相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看看,这才像背叛老婆的男人嘛。”宋知宁嘲弄撇了撇嘴,“那你相信谁的话?我猜猜,就是你另一个枕边人的话吧。” 嬴以赫皱了皱眉,沉声说,“我也没有另一个枕边人。” “不是才睡完于天后吗?”宋知宁笑呵呵地看着脸色变得难看的嬴以赫,“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身为妻子,被丈夫背叛,我好像才应该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吧?怎么你好像比我还要认为这是大污点呢?于天后不好吗?虽然没有优越的家庭背景,但她可是现在娱乐圈里的大红星啊,更何况她还有个富豪干爹呢。人长得也漂亮,身材也好,床上功夫应该不错吧,嬴总你说呢?怎么说都亲身体验过了。” 她明知道再说下去很有可能激怒嬴以赫,却沉浸在报复的快感当中,如果不是嬴以赫刚才破坏规矩吻了她,她或许也不会这样失控,现在的宋知宁只想看一看嬴以赫痛苦的模样,让嬴以赫也体会一下她被他亲到的时候所感受到的痛苦。 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此刻嬴以赫看着她的眼神几乎像是恨不得将她掐死,“说够了吗?” 宋知宁笑得更欢了,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怎么那么小气,都是成年人了,说说也不会怎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没碰她。”嬴以赫一向话少,更不是喜欢重复话语的人,但是就这四个字,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可是偏偏宋知宁却真的有不信的理由。 “搂都搂了,亲也都亲了,”宋知宁对嬴以赫的解释毫不在意,耸了耸肩道,“房也进了,最重要的事没做?事关男人的尊严啊。” 这一回的争辩依旧是宋知宁赢了。 嬴以赫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甩开宋知宁,转身走出房间。 在他拉开的房门的一瞬间,宋知宁才从报复的快意中清醒过来,一边在心底责怪自己再度因为嬴以赫失控,一边急忙开口把人喊住。 “等等。” 嬴以赫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只问,“你还想说什么话伤我,也伤你自己?” “撤销禁足令。”宋知宁说。 嬴以赫一句话也没回,重新迈开步子,走出主卧。 宋知宁立刻追出去把他拦住,“我不会再去玩了,我要去东艺上班。” 末了,宋知宁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做影响你和百京声誉的事情。” 嬴以赫眉峰一挑,只给她一句答复,“想工作就来百京。” 宋知宁摇头,“不行,我不能去百京。” 嬴以赫脸色沉了下来,“你想去东艺的原因。” “你想去东艺是因为什么人吧。”嬴以赫不等她说话就替她作了回答。 宋知宁咬了咬唇,既然今天早上嬴以赫已经揭开了他们之间那一层形同虚设的纱幕,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不是什么都清楚吗?那何必明知故问,”宋知宁叹了口气,“算了,你问那我就说吧,孟伯伯是宋氏的股东之一,他也有10%的股份,这对我很关键。” 她明明很诚恳地在解释,却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激怒了嬴以赫,后者的表情比前一刻更沉,甚至露出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东艺能给你的,同样,百京也能给你,还能给你更多,”嬴以赫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分阴沉的怒意,“你舍近求远,是厌恶我,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知宁脑袋飞快地运转着,后半句问话她没有想明白,但是显然嬴以赫是在怀疑她放弃百京选择东艺的原因,可这个原因又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和嬴以赫的母亲程妍女士签的那份协议中有一项违约条款十分明确,只要她向任何人泄露了关于那一次谈话的所有内容,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宋氏企业10%的股份就要拱手转让给百京。 宋知宁可谓绞尽脑汁,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最后却只能试着用她骗孟霖的那个理由,“百京主要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和我学的设计不太合适,东艺才是——”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以赫打断,“你认为这种理由能让我同意你去东艺?” 宋知宁不禁头疼,她其实也明白,嬴以赫不是孟霖,孟霖没有什么弯弯曲曲的心思,嬴以赫的心思却深沉难测,这样的理由搪塞孟霖还行,想骗嬴以赫……果然不行。 想要成功说服嬴以赫,她能用的筹码,也就只剩那下一个了。 第12章 交易不成立 “只要你肯让我去东艺,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宋知宁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用了她自己这个筹码。 嬴以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眉毛紧皱着,半晌才开口说,“回到过去,你答应吗?” 宋知宁抿直了嘴角,没有立刻回答他。 哪有什么人能回到过去,又有什么感情能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这个问题她早就回答过,歇斯底里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砸碎在地上,她说不可能。 绝不可能原谅,也绝不可能回到过去。 可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她就要违背自己说过的话,真是嘲讽至极。 现在的宋知宁,要说和以前有什么相同之处,就是一心都只想着如何夺回宋氏企业。 她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舍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 宋知宁松了松嘴角,挽出温柔的笑,轻声说了两个字,“可以。” 这两个字仿佛成了一道利鞭,狠狠地抽在嬴以赫的脸上,打碎了他脸上的平静,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宋知宁的手腕,声音冷硬如冰,“你就这么想远离我?为了投入孟霖的怀抱,不惜一切代价,宁愿忍受你觉得肮脏的男人?” “不要把孟霖扯进来。”宋知宁不悦道。 嬴以赫紧盯着她的脸,此刻她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就好像护着什么珍宝一般,不允许别人侵犯玷污。 东洲艺术设计集团的大少爷孟霖和宋氏企业的大小姐宋知宁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孟霖是宋知宁心中无暇的天使,或许没人知道,但宋知宁对孟霖好,好得令人发指,却是所有人公认的事。 如果不是后来宋知宁嫁入嬴氏,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尽管他们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传闻。 嬴以赫性格再稳得住,也不能对孟霖和宋知宁的感情视若无睹。 嬴以赫早就不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年轻人,根本不信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的瞎话,更何况他还曾经亲耳听见宋知宁对孟霖告白。 “不管你开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嬴以赫一句否决,尽显冷酷无情。 话一说完,他迈开脚步,就要从宋知宁身边掠过。 宋知宁顿时急了,她不能进入百京,如果进入东艺的计划再被阻拦,夺回宋氏企业的道路就会走得更加艰难。 “等一下,我说了可以就一定能做到……”宋知宁抓住嬴以赫的胳膊,语气充满了恳求意味,“我保证。” 嬴以赫抬了抬手臂,却被宋知宁握得更紧,然后他听见宋知宁低声喊了一声,“以赫。” 嬴以赫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最初恋爱的时候,他们隔着千里,在视频里看着彼此,通常他们都不是在聊天,而是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偶尔抬头看看对方,对上眼了,她就笑一笑,他则点点头。 再忙一日三餐他们都会尽量准时赴约,只不过每次都是宋知宁先喊他。 “以赫,吃早餐了。” “以赫,快来吃饭。” “以赫,晚安啊。” 以赫、以赫、以赫……是她对他最亲昵的称呼。 宋知宁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但是并不好亲近,真能和她关系好到互称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从“嬴以赫”到“以赫”,他们之间经过多少事,好不容易卸下她的心防,却因为他行差踏错,在那个倔强女人的口中,他就生生地从“以赫”变回了“嬴以赫”。 此时,再次听见宋知宁用柔软的嗓音喊他“以赫”,嬴以赫平静的心湖刹那间涟漪四起。 他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反手把宋知宁拉到跟前,他的眼底迸出了细微的火光,那片火光照亮的只有一个人影。 “继续。”嬴以赫沉着声音,提出了要求。 宋知宁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薄唇,一触即离。 “过去你是这么吻我的吗?”嬴以赫声音低暗,显然不满意宋知宁的表现。 宋知宁蹙起眉头,稍稍回想了一下,过去她是怎么亲吻嬴以赫的。 大胆、挑衅、热火、挑逗。 她的吻没有技巧,只是调皮地乱动,即使那样青涩,也依然能拨乱嬴以赫的呼吸节奏。 宋知宁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一边仔细地回忆着过去和嬴以赫亲热的场景,一边如法炮制地再次亲吻他。 渐渐地,她感觉到嬴以赫的呼吸变得粗重,虚扶在她腰间的手掌一路向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不知何时,嬴以赫不动声色地取回了主动权,贪婪地在那片温暖的汪洋中攫取这一个月遗漏的甜蜜,尽情地品尝着专属于宋知宁的味道。 直到宋知宁呼吸不畅,嬴以赫才缓缓放开她,却在此时听见宋知宁语气轻飘虚浮的问话,“这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嬴以赫的眉头倏然皱深,一把揪住宋知宁的手腕,用的力道比之前更大,盯着宋知宁的双眼现出了冷悍的暗光,整个人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恨然地低吼出声,“宋知宁!” 就在他们热吻过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要求他履行交易内容,连一秒的时间都不愿意留给他。 ——哪还有什么过去可言?没有了最初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嬴以赫最终松开了宋知宁的手,逼着自己忽视她手腕上那一圈红色的痕迹,将人从怀里推了开,沉着声,说出了残忍的一句话,“交易不成立。” 宋知宁的冷静自此崩毁,瞪着嬴以赫转身下楼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道,“嬴以赫!你真的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嬴以赫下楼的步子没再有丝毫的停顿,很快就离开了别墅。 孙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嬴以赫大步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是很想把宋知宁经期到的事告诉嬴以赫,但是嬴以赫一点机会也没给她,走得非常匆忙,那些话在她嘴边绕了几圈,最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车子开往百京的路上,洪秘书看了看后座上脸色冷峻的嬴以赫,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嬴总,恕我直言,太太的人品似乎真的有些问题,为了您和百京的未来着想——” 后面的话洪秘书没敢再说下去,嬴以赫冷冰冰的眼神直把她冻得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却没想到过了片刻,嬴以赫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别墅的主卧中,宋知宁坐在床边,正焦急地转着手里的手机,努力思考着其他的办法,她怎么也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当初选择嬴以赫是因为百京的财力和势力,如今这个选择却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第13章 摊上大事了 嬴以赫回到公司就全心投入了工作中,跟不要命似的,连着开了几个大型会议,把近期棘手的项目都捋顺,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他随手拉开领带,解开第一个扣子,姿态放松地靠着椅子,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灯光。 总裁办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只能听见微沉的呼吸声。 直到现在,连接家里的专线电话也没有响过一声。 嬴以赫不是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很清楚宋知宁根本不会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但是家里一点动静都没传来,反而显得更不寻常。 夹在指尖的钢笔频繁地点着桌面,嬴以赫等到外面的灯火又亮了几十盏才丢下钢笔,伸手按上那个专线电话。 他的手指刚碰着电话,总裁办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嬴以赫收回了手。 洪秘书从外面走进来汇报,“嬴总,玫琳亚集团那边有消息了,可以约在今晚面谈,您晚上有其他事吗?” 嬴以赫又扫了一眼专线电话,随即点头道,“就今晚吧。” “好的,那我马上通知营销部总监和我们一起出发。” 嬴以赫随后起身,拿过挂在一旁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穿上,一边把领带系好,没有任何停留地走出了总裁办。 玫琳亚集团是百京财团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最近合约期快到了,正需要商谈新的合约计划和最新的一个合作项目方案,由于这次对方派来的谈判代表换了人,存在不少需要磨合的问题,比过去几年花费的时间更多。 签约结束,嬴以赫便立刻赶回别墅,自从和宋知宁结婚之后,他就向宋知宁作了承诺,会当一名好丈夫,一日三餐尽量都会在家中和宋知宁一起吃,晚上就算有工作的事情需要处理也会在十二点前回到家,除了那一天…… 而今天是他第二次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嬴以赫下车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三十五分,他知道宋知宁从那一天起已经不在意他什么时候回家,也知道门后不会再有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小女人来迎接他,但他仍然加快了脚步来到门口,有些着急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是嬴先生回来了吗?”孙管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嬴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孙管家一脸快急哭了的表情,奔到嬴以赫跟前,“你快上楼劝劝太太吧,她经期到了,身体明明都不舒服了还非要开派对,和她的朋友一直玩到现在还不肯休息……” 嬴以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宋知宁上次经期来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她怎么能这么胡来?难道就为了和他赌气,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为什么没通知我?”嬴以赫一边快步往楼梯走去,一边质问小跑着跟上他的孙管家。 “电话线都被太太给剪了,我的手机也被太太没收了。”孙管家赶紧解释道。 嬴以赫眉头紧皱,没再开口说话,径直上了三楼,往走廊尽头的休闲室走去。 整栋别墅只有休闲室的面积最大,隔音效果最好,如果要开派对,休闲室是最理想的地方。 嬴以赫很快来到了休闲室的门口,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确实好得很,即使他人都已经到了门外,也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嬴以赫一把推开了休闲室的大门,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各种嘈杂人声在整栋别墅中回荡开来。 孙管家立刻把耳朵捂得紧紧的,跟在嬴以赫身后走进了休闲室,然后她就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了。 休闲室里有几十个人,男男女女,正值青春活泼的年纪,有随着音乐热舞的,有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但是都没有靠近右面墙的那一对男女更能吸引别人的目光,他们没有跟着激烈的音乐声乱嚷乱叫,也没有做什么大胆出格的举动。 只是男俊女靓,轻轻地、若即若离地额头摩擦着额头,悄悄地说着什么话,却仿佛自带着光环一般,盖过了全场的风头。 右面墙边摆着一架钢琴,女人正倚着钢琴,一手举着红酒杯,一手拉着男人的宝石蓝领带,醉眼迷离,红唇微张,似乎在撩弄谁的心,拨弄谁的魂,男人脸上也染了些醉红,却不见着急鲁莽,像是十分享受这样暧昧的氛围,右手搭着女人的肩,指尖轻点轻挠…… 那个女人不是宋知宁又是谁?而那个男人正是宋知宁白天提到过的叶三少叶锡,叶家专门从事汽车行业,叶锡就是名副其实的小开。 “嬴——”震惊的孙管家接下去的“总”字还没喊出口,嬴以赫已经大步走上前,动作极快,孙管家完全没看清楚嬴以赫是怎么动手的,就看见叶三少从她身边“飞过去”,直接摔到了休闲室外的走廊上。 突然遭这么一出袭击,叶锡摔得酒意退了几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不顾一切地大骂,却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被骇住,一个音都没能发出来。 与此同时,休闲室里的音乐声停止了,喧闹的人声也逐渐消失。 休闲室里的几十名男女惊愕地看着被嬴以赫一脚踢爆的音响设备,一下子全都当场愣住。 嬴以赫跟没事人似的,沉步走回宋知宁面前,只说了一句,“回房间去。” 宋知宁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一双漆黑的眼珠媚得如同含了春一般脉脉地瞧着他,动也不动。 孙管家连忙走过去取走宋知宁手中的酒杯,搁到钢琴架上,半扶半拉着她,低声劝道,“太太,我们回房间休息吧,你都玩了大半天了也该累了……” 宋知宁伸手捧住孙管家圆润的脸颊,揉了揉,露出有些娇憨的笑容,呵呵一声说,“不累,我再玩会儿,孙姨你先去睡吧。” 孙管家登时汗如雨下,都这种情形了她哪敢去睡啊!太太和别的男人疯玩成这样,还被嬴先生亲眼看到了,这肯定是要摊上大事了! 第14章 至少你还肯恨我 孙管家很想摇一摇喝醉的宋知宁,让她醒一醒,但是宋知宁一转身就坐到了琴凳上,纤细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流畅地游走了一圈,发出悦耳动听的琴音,她勾了勾嘴角,完全把身边的嬴以赫当作透明人,只看向站在门边的叶锡,笑着问,“三少,再来次四手联弹吗?” 要说叶锡是个色胆包天的风流公子,他也确实是,别的事情他的胆量不见得有,但碰上美女,他的胆气值就会噌噌地往上升,真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古语,玷污过不少有权有势人家的姑娘,而且他贪色归贪色,倒还真有那么一些风流的资本,也能把很多女人迷得七荤八素,乖乖地往他怀里扑,比如琴艺就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本事。 所以当笑得温柔美丽的宋知宁对他发出邀请的时候,他瞬间就忘了自己刚被人扔出门外的事,又是一脸风流倜傥的样子点头应着,抬脚就要走回去。 只是他半只脚还没踏进房间,肚子就遭到一下重击,又被人毫不留情地踹回了走廊上。 “你、你……”叶锡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一张俊脸愤怒得扭曲了,“嬴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就算你是百京的总裁,你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吧?” 休闲室内的人并没有看到之前叶锡和宋知宁黏在一起的暧昧场景,只目睹了叶锡被踢的一幕,现在听到叶锡的怒责,都纷纷表示赞同。 “就是啊,大总裁又怎么样,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就是!太过分了!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仗着自己有钱就欺负人啊?!” 许多人越说越气愤,几个和叶锡关系不错的男女还想上前去扶叶锡,但是还没等他们靠近叶锡,只听叶锡又是“哎呦”一声惨叫,竟是刚站起来又被嬴以赫踹趴在地。 嬴以赫没有停下动作,依旧绷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右脚霸气又利落地往叶锡身上踏。 这番残酷的践踏把所有想要上前的人都吓得不敢再往前一步,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宋知宁指尖不停地穿梭在琴键里,清澈的琴音仍旧回荡在空气中,仿佛叶锡的生死和她毫无关系,她一点也不介意,不介意叶锡的死活,同样的,也不在乎嬴以赫再这么踹下去是否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一开始叶锡还挺有骨气地大声叫骂,甚至奚落嬴以赫,到最后却抱头在地上滚动,躲避着嬴以赫的皮鞋,嘴里哀求地嘶喊,“是知宁说你们之间没有感情了,我、我才会碰她的,是她、是她怂恿我的,嬴总!是她勾引我的!不是我主动……” 叶锡的话不但没有让嬴以赫停止动作,反而致使落在他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每次他要站起来就被嬴以赫精准地踹翻在地,叶锡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快被踹出身体,一般他见哀求嬴以赫没用,便转而朝宋知宁喊道,“知宁!知宁!你让他住手!再、再……咳咳咳……这样下去我会被他踢死的!” 随着叶锡的呼唤,一直没有间断的琴声戛然而止,孙管家也赶紧加入了劝说的队伍,和休闲室里的人一起劝宋知宁让嬴以赫住手。 宋知宁终于如众人所愿开口了,却说了一句让众人恨不得捂上她的嘴的话。 “你踩死一个叶锡,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叶锡。” 这叫什么话啊!这哪是劝人停下,分明是挑衅人家,火上浇油! 就在众人觉得事态不可收拾的时候,宋知宁突然又接着说道,“你很清楚,我不在乎的,不管是他的命,还是你的命。” 她的话是说给嬴以赫听的,意思很明显,假如嬴以赫真的踹伤了叶锡,她也不会心疼,如果嬴以赫因此犯下大错,一生毁于一旦,甚至赔上性命,她也不会心疼。 嬴以赫是在借此发泄怒意,也是在逼宋知宁承认还对他留有一分感情。 可惜宋知宁不是什么懵懂的单纯少女,他怀的这份心思,宋知宁看得一清二楚。 嬴以赫终于停下了动作,宋知宁朝孙管家微微点了一下头,孙管家会意,立刻去招呼其他人一起帮忙把叶锡抬下楼去,送往医院。 半晌,嬴以赫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你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逼我失望,甚至恨你,同意离婚,放你自由?” 宋知宁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告诉你,你可以关住我,但我有的是办法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嬴以赫眉峰深皱,凝视着她问。 “如果你指的是报复你,让你痛苦……”宋知宁漫不经心地说,“那也算是吧,不过也只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什么?”嬴以赫继续问道,“离开我,重新投入孟霖的怀抱?” 宋知宁抿起唇,脸上浮现不悦的神情,“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三次,不要把孟霖牵扯进来,你和我之间的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吗?”嬴以赫的语气忽然变得咄咄逼人,“你想夺回宋氏企业,他知道吗?你这些年的伪装,他知道吗?” 宋知宁淡淡地回答,“他没必要知道。” “他是你心中最圣洁的天使吧,”嬴以赫语调低沉地问,“那我在你心中算是什么?” 宋知宁笑了笑,几乎是立刻就答了一句,“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啊。” 她的话刚说完,身上顿时一沉,被嬴以赫整副强健的身躯压制住,沉重的呼吸拂到了她的脸上,带起细微的痒意,嬴以赫低着嗓,在她耳边危险地倾吐出一句话,“你这么聪明,不知道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吗?” 宋知宁“啧”了一声,凉凉道,“说得好像不激怒你就对我有好处一样,既然你生不生气,我都没什么好处拿,那我为什么要让你好过呢?” “——嬴以赫,我就是要你不痛快。”宋知宁不闪不避地回视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嬴以赫沉着双眼,眼里闪过微薄的怒火、恨意、痛苦,最终变得沉寂,他缓缓松开对宋知宁的钳制,脚步有点虚泛地迈出休闲室,用低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反复说着,“至少你还肯恨我。” 第15章 试探 那天晚上嬴以赫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宋知宁一个人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望着外边的星空,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等到送叶锡去医院的孙管家返回别墅。 “太太,您怎么还没睡?”孙管家看清阳台的人影,惊讶地走上前问。 “白天睡得太多,这会儿睡不着了。”宋知宁无奈地笑着说。 实际上她白天虽然休息的时间比较长,但是一直在做梦,睡眠质量很差,晚上又喝了酒,疯玩了很久,再加上正在经期,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在不断地抗议。 但是她还不能睡,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她只能攥着手掌,硬撑着眼皮,站在阳台上,偶尔会略显着急地踱几下步子。 而她正在等的消息,就是叶三少是否安全无虞的消息。 宋知宁转过身,从阳台走进大厅,经过孙管家身边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状似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叶三少的情况怎么样?” 孙管家不疑有他,没多想就回答道,“没什么大问题,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看嬴先生踹得那么狠,还以为这叶家三少爷恐怕是得骨折了,没想到医生说伤得不严重,嬴先生没下狠手。” “哦。”宋知宁淡淡地应了一声,而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要叶三少没有什么大问题,嬴以赫身后的律师团随便找一找叶三少见不得光的事就能把这件事了了。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嘴上说不在乎,结果她还是中了他的套,明知道是圈套,她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为他受了影响。 * 第二天一早,孙管家按点准备好了早餐,刚把粥端上桌,嬴以赫就走进了餐厅,他的眼眶底下有一片青色阴影,显然是没有睡好。 坐下吃早餐的时候也一言不发,脸色冷硬得像是那种泡在冰水里的岩石,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嬴以赫看了一眼右手边的那个座位,眼神暗了暗,从那一天起,宋知宁就不再和他一起共进早餐,晚上睡觉两个人都是一个睡主卧,一个睡书房,宋知宁厌恶他,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如果是以前宋知宁闹闹脾气,他还能去哄一哄她,但现在的宋知宁对他没有感情,他就是再怎么哄,这个倔强的女人都不会愿意低头。 嬴以赫收回视线,也没了吃早餐的胃口,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就放下杯子,离开了餐桌。 “嬴先生您这就吃完了?”孙管家看了看嬴以赫盘子里没怎么动过的早餐,纳闷地说,“您这也没吃多少东西啊……” 孙管家的话刚说完,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便连忙去客厅接电话。 嬴以赫正要走出餐厅,就见孙管家拿着座机跑了进来,“嬴先生,是老夫人的电话。” 嬴以赫点了点头,接过电话,孙管家就退到了一边。 电话只持续了几分钟,虽然电话是找嬴以赫的,但是接听电话的嬴以赫除了开头说的一个字“妈”,几乎就没有再开口,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个时候老夫人怎么会从澳洲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叶三少的事吗?叶三少没有大问题,我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也和太太说过了,太太看起来也很担心这件事呢,我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睡,一回来就问我叶三少的事,嬴先生,要不要我也去和老夫人解释一下情况……” 孙管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嬴以赫的脸色突然缓和了不少,还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太太还没起吗?” “还没有,我看太太睡得那么晚,就想让她多睡会儿。”孙管家说。 嬴以赫皱了皱眉道,“去叫她起来吃早餐,吃完再睡,她的胃不好,平时你多注意点,一日三餐都要让她按时吃。” 孙管家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嬴以赫说那么多话,愣了半天,直到嬴以赫不耐烦地又催了一句,她才慌忙点头,转身跑到楼上去喊宋知宁起床。 嬴以赫拿出手机打电话通知洪秘书把上午的会议推后,又坐回座位上开始吃他刚才没怎么碰过的那份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孙管家就回来了,一脸为难地说,“嬴先生,我怎么说太太都不肯起床,说是没胃口,要晚点再下来吃。” “没胃口?”嬴以赫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沉道,“你去给她说两个字‘东艺’。” “啊?哦、哦,好,我这就去。”孙管家稀里糊涂地又上了楼,到主卧去给宋知宁传话。 嬴以赫一顿早餐吃了半个小时,宋知宁才慢悠悠地出现在餐厅里,拉开嬴以赫对面的椅子准备坐下。 “坐这。”嬴以赫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右边的桌面。 宋知宁也没拒绝,把椅子推回去,顺从地坐到了嬴以赫右边的座位上。 孙管家手脚麻利地把早餐摆到宋知宁面前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餐厅内,嬴以赫看向正在安静地吃早餐的宋知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替她把落在脸边的头发拂到耳后。 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无意间碰到宋知宁微凉的脸颊,便感觉到对方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躲开了他的触碰。 嬴以赫收回手,语调平静地说,“脸色很差,睡得很晚吗?” 宋知宁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下,醒来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脸色太苍白了,所以下楼前花了不少时间打理妆容,为的就是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些。 嬴以赫这是在睁眼说瞎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宋知宁怔了一怔,却没理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给手里的土司涂咸奶油,开门见山地问,“东艺的事你同意了?” 嬴以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刚才妈来电话了。” 宋知宁咬了一口土司,细嚼慢咽着,等到吃完了嘴里的东西,又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才说,“早知道你这么听妈妈的话,我就该早点用这招。” 嬴以赫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他的母亲他很清楚,并不是个好说话的女人,却不知道宋知宁用了什么办法能请她来当说客,劝他同意让宋知宁去东艺工作。 第16章 要抱抱 “重要吗?”宋知宁放下手里的土司,笑着反问。 嬴以赫点头道,“确实不重要。” 他愿意松口,不是因为他的母亲,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宋知宁一直都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个性,更何况现在他们的感情处于低谷状态,宋知宁会更加无所顾忌,如果一味绑着她,只会让事态愈发不可收拾。 他要换个方式,如果宋知宁是风筝,他就要当这只风筝的线,他可以把人放出去,条件是宋知宁必须成为他手里永远不会断线的风筝。 “去东艺工作可以,我的条件是——”嬴以赫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你的原谅。” “好啊。”宋知宁干脆地说,继续大口吃着土司,喝着牛奶,似乎答应的事不过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而她也不在乎这个条件对她来说是否公平。 她答应得快,但嬴以赫没有忘记她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并且也狡猾得很,如果不给点压力,她很有可能会钻空子。 “你有一个月的审核期,如果我认为你做不到,你就要回百京工作。”嬴以赫面无表情地说。 “这就有歧义了,嬴总未免得寸进尺,”宋知宁皱了皱眉,“你本来就不想让我去东艺,审核的人是你,要是我原谅了,你就是说不合格,我又找谁申冤去?” 嬴以赫双手抱胸,不悦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喜欢耍赖吗?” 宋知宁眨了眨眼睛,“在嬴总这个协议里,我已经没什么利益了,能多为自己讨一点是一点啊。” 嬴以赫睨了她一眼,“如果你再继续叫我‘嬴总’,你的分数很快就会不及格。” “以赫。”宋知宁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 嬴以赫绷着张脸点评,“嗯,称呼对了,感情不到位,勉强算过关吧。” 宋知宁咬了咬牙,按耐住想把咸奶油糊到他脸上的冲动,仍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这时,嬴以赫的手机响了,是洪秘书打来询问会议安排的事。 嬴以赫吩咐了一句,“现在准备吧,我十五分钟后到。”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站起身来,走到宋知宁身边,突然伸出手,拿开她手中的牛奶和土司,放回餐桌上,另一只手捏着宋知宁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吻住了她还沾着牛奶和面包屑的唇,只舔了一下,就放开了她,一本正经地说,“加油习惯。” 宋知宁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却又被嬴以赫拍了拍僵硬的肩膀,听见他低声说了以前常常会说的话,“老婆,我去公司了。” 宋知宁扭过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异样情绪,温和地应了一声,“好。”然后送他到门边。 嬴以赫又朝她伸出了双臂,虽然他的表情依旧严肃,却比其他挂着满脸温柔或调笑表情的人做这样“要抱抱”的动作,更让宋知宁心跳加速。 说起来这样的行为还是宋知宁教的。 就在他们结婚后,嬴以赫第一次从家里离开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宋知宁拉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给他摆出求抱抱的姿势,逗他说“抱一个”,后来嬴以赫怎么也不肯说,只肯摆姿势,再到后来,嬴以赫每次出门都会这样要求抱一次,即使每次宋知宁温柔地投入他的怀抱,还会一边蹭着他的胸膛调侃他说“好啦以赫宝宝乖”,他也会脸不羞,雷打不动地保持着这个习惯。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嬴以赫突然做出这个姿势,宋知宁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嬴以赫误以为她不愿意,便放下手,拧着眉说,“扣分。”然后转过身,就要出门。 “等、等一下!”宋知宁回过神来喊着,不及多想就往前扑了上去,正好扑进转回身来的嬴以赫的怀里。 她的手臂紧紧地环在嬴以赫的腰上,嬴以赫被她抱得一时动弹不得,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上的小女人问,“这样就不扣分了吧?”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嬴以赫那边定的满分是多少,扣分又扣的多少,最好还是能不丢分就不丢分。 宋知宁越想就越觉得这分不能丢,不就抱一下吗,既然要说服自己原谅嬴以赫,要演这出戏,那就演得真一点,她能在宋氏隐忍八年,这点事又算什么,豁出去了! “你就这么想去东艺?”嬴以赫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 宋知宁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想了想便解释道,“孟伯伯和很多小股东关系不错,又德高望重,虽然他手里的股份不算多,但在宋氏影响力不小,我要拿回宋氏,就一定要拿得够稳够漂亮。” “我说过,百京也可——” “我知道,”宋知宁打断他的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一些,“你说百京也可以是我的助力,我是你的妻子,这个助力永远都会有效对吧?” “当然。”嬴以赫似乎对她的这个问题中所带的质疑很不满意,挑高了眉,直视着宋知宁的双眼,坚定地说,“你永远都是我嬴以赫的妻子。” 宋知宁移开了视线,让自己努力不去在意嬴以赫眼里深厚的情感,轻声说,“百京我要,孟伯伯的股份我也要,我要让姑姑和姑父输得很惨很惨。” 她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笑着在说,眼底却像是结着绵延千里的冰霜。 嬴以赫挣出双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沉道,“知宁,试着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开始。” 他很清楚,宋知宁现在还并没有真的原谅他,但是也许她真的会愿意尝试,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会和以前一样再让她的眼中出现他的身影,让她的心再次给他划出独一无二的位置。 只有那样,宋知宁才会再次全心依赖他,接受他的帮助,愿意让他保护她一辈子。 对于嬴以赫的话,宋知宁仍然回应了一个“好”字。 嬴以赫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出了新消息的提示音。 第17章 撤销禁足令 嬴以赫解了手机屏锁,点开了新的微信消息,便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话节奏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小弟我登机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后到国内,转机到市内两小时吧,约好医生作产检的,你快派个人来接我啊!” 宋知宁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嬴以赫的二姐嬴若霏,一个作风明快,爽朗率直的女人。 嬴以赫单手回了消息,然后把手机扔回衣袋里,看向宋知宁说,“吃完早餐再睡会儿,晚点去帮我接二姐吧。” 这意思是要撤销对宋知宁的禁足令。 宋知宁笑着点头答应道,“好。” “她性子比较莽撞,你看着她,如果她不小心惹了事,”嬴以赫顿了顿,很严肃地说,“你就离远点。” “那可是你亲姐?”宋知宁不禁揶揄一句。这一刹那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用什么心情和嬴以赫像以前那般玩闹。 嬴以赫似乎对她恢复了以往轻快的语气,以及对自己调侃的态度很受用,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别墅。 宋知宁回房先补了眠,睡到中午又被孙管家从床上扒拉起来吃午餐。 “孙姨……我真的不饿,我就想睡觉。”宋知宁一脸阴郁地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皮都要耷拉到一块了。 孙管家把鱼汤摆上桌后,大嗓门适时一展,生生把脑袋要磕到桌上的宋知宁惊醒,“太太快吃,吃完再睡,嬴先生说了,让我一日三餐都看着您吃,嬴先生怕您不按时吃饭会饿坏胃。” “别听他的,我的胃好着呢。”宋知宁撇了撇嘴,却很清楚如果她不乖乖吃饭,孙管家是不会让她离开餐厅的,于是只好接过孙管家替她盛的那一碗鱼汤。 鱼汤入了口中,味道鲜美,宋知宁却突然感到一阵反胃,连忙放下碗筷,冲进了洗手间里。 “哎!太太?”孙管家吓得一愣,赶紧跟了过去,只听见里面的人发出了像是在呕吐的声音,她着急地喊道,“太太?太太您没事吧?”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孙管家在洗手间门口转了几圈,又跑回了餐厅,认真检查了一遍鱼汤,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又返回洗手间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宋知宁才从洗手间里出来,脸色又白了几分,看得孙管家心惊胆战,忙上前搀住她问,“太太,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黎医生来看看?好好的怎么会吐了……”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喊道,“太太!您该不会怀孕了吧?” 宋知宁顿时哭笑不得,“孙姨,你忘了我昨天才来了大姨妈吗?” 孙管家脸上刚浮现的惊喜瞬间便陨灭了,语气有点沮丧,“对、对,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老糊涂了,那太太您是不是胃不舒服?您昨天来了月经,又喝了酒,是不是伤着胃了?您看您很晚才睡,也没休息好,熬夜对胃的伤害也很大,要不要让黎医生来看看?” 她说着就想去给黎思打电话,却被宋知宁拦住,“不用了,就是有点恶心,可能是没睡好,你做的鱼汤味道又太重了,有点刺激到肠胃吧。” “那太太您吃点清淡的,我把鱼汤收走。”孙管家说完就把鱼汤端回了厨房,给宋知宁换了新的碗筷。 宋知宁心不在焉地喝着稀饭,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清淡的素菜。 孙管家刚才说的话倒是给她提了醒,如果她要“原谅”嬴以赫,势必免不了和他有更亲近的行为,虽然同房过很多次,但是过去没有中奖,不代表以后不会中奖,她必须早点做准备,无论如何现在的她都不适合怀孕。 吃完午饭,宋知宁接到了孟霖的电话。 “阿宁,我爸那边已经说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来了就先到运营部找我啊!” “谢啦。”宋知宁吃着饭后水果,想了想又说,“你们设计部最新的项目是做什么?资料有吗?我看看吧,要参与项目得做足功夫嘛。” “行啊,我这就让设计部总监传资料过来。”电话里接着传来了键盘敲打声,但是敲了几下,声音就停了,“阿宁,要不你下午出来一趟?金胖他们开了个包厢,就打牌喝茶,高中到现在也都好几年了,很久没见面,他们让我带你一起。” “我就不去了吧?”宋知宁婉拒道,“你知道我和他们也没有多深的交情。” 宋知宁一直没有朋友,之所以和孟霖有那么深的交情,除了他们两家是世交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孟霖曾经救过她,而那件事只有她和孟霖知道。 “我知道你和他们都不是真玩到一块儿去的,不过金胖他们几个和东艺的项目有点联系喔。” 孟霖说到这就没再继续往下说去,宋知宁也听明白了,便答应下来,“好,那我去。” 她要争取孟霖父亲的支持,就必须凭自己的实力在东艺里站稳脚跟。 宋氏内部的风起云涌,孟霖父亲这样的老江湖不会一点都不清楚,所以他更不可能在没把握的情况下随意押出自己的筹码。 宋知宁大概收拾了一下,给孙管家交代了一下,就开车出门了。 孟霖口中的“金胖”是他们高中班里的一个富家子弟,为人豪气,还比较讲义气,和孟霖不打不相识,因为喜欢金色系的东西,体型偏胖,才被孟霖送了这么一个外号。 其他几个男女都是跟着金胖玩的朋友,他们高中时期跟金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也都认识了,宋知宁虽然没真把这些人当作知心朋友,和他们的交情也没有孟霖和他们的交情深,但也都算脾气相投,能玩得来。 到了约定的包间,宋知宁和孟霖跟金胖,还有金胖的女朋友坐一桌打了几圈的牌,孟霖也不绕弯,直接就和他们聊起了项目的事情。 “阿宁过几天就会接手这项目,你们都参着的,能帮忙的地方就别藏着掖着了啊!”孟霖招呼道。 第18章 套近乎 “放心吧!阿宁以前在咱班里就是学霸,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又是宋氏大千金,肯定没少练过,实力我们都信得过。”金胖笑得小眼睛眯得快要看不见了,“更何况阿宁前两个月不还嫁给嬴氏了?那可是百京总裁夫人啊!就这身份往桌上一摆,你们说,谁敢不给百京面子啊!” 宋知宁没有搭话,纤细的手指捏齐了牌,微笑着把牌一推,笑呵呵地说,“自摸清一色。” “哇靠!又是你!阿宁你这走的什么运!都糊了几把了你!”金胖惊讶地喊道。 “为了感谢大家那么讲义气,我赢的那些就不算数了。”宋知宁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和孟霖低声说了几句就站起来,抱歉地笑了笑说,“今天就聚到这吧,你们好好玩,我差不多到点该去机场接二姐了。” “阿宁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姐姐了?我记得你爷爷不就你爸这个儿子,你爸不是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吗?”金胖疑惑地摸了摸脑门,“你不是借口开遛吧?” 宋知宁还没答话,孟霖就往金胖肩膀上挥了一拳,笑骂道,“阿宁要去接的二姐就是嬴总的二姐好吧!再说了,她还用得着说什么借口开遛?有我在这,她想走什么时候不能走喔!” 金胖也回了他一拳头,手指点着他,“行,行,你小子就知道护阿宁,从高中就这样,谁不知道啊?” 他话一说完,另外两桌的人也跟着起哄道,“是啊!他俩就这德性,都腻歪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换个招式!” “说真的,要不是阿宁嫁人了,我们还真以为你俩才是一对。”也不知道谁说得热乎,又开起了从前常开的玩笑。 又有人跟着逗趣孟霖道,“喂阿霖,你就跟兄弟们交个底呗,我们阿宁嫁人了,你是不是特心痛啊?” 包间里顿时笑声一片。 “交你们的头啊!”孟霖随口骂了一句,倒也没有真的在意那些话,一手拿了宋知宁放在架子上的包递给她,一边给她开门,“阿宁赶紧走你的,别听这群二货在这放屁,免得玷污你的耳朵啊!” 包间里又是一阵笑闹声,宋知宁潇洒地挥了挥手,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她出了包间,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呼唤声,“嬴太太!” 宋知宁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嬴”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尤其是这样的称呼,放在市内来看,也只有可能是在喊她。 宋知宁转过身,看见一张略熟悉的面孔,认出是在那间包厢里的人,似乎是以前那帮人新结识的朋友,这次也叫上一起玩了,只是她和眼前这个女人几乎没有怎么说话,准确说来,也算不上认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宋知宁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开口问道。 “我刚才也在那个包间里。”面前的女人像是怕宋知宁记不得自己,还提了带她来的朋友的名字,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说自己是和瑞公司邵总的太太。 “嗯,我知道,”宋知宁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不好意思,邵太太,我赶时间,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我们下次有空再聊吧。” “等一下,我正好有事也要走,刚才听说嬴太太你要去机场接人,我今天是坐朋友的车来的,没有自己开车,我要去的地方就在去机场的路上,顺路的,不知道嬴太太你方不方便载我一趟?”邵太太询问道。 宋知宁心知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不过既然顺路,那就顺便做下这个人情吧,毕竟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从这家会所去机场并不远,不堵车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就能到,正巧这个时间段过了上下班高峰期,路况还比较宽松。 然而耳边不断传来的魔音却让宋知宁觉得这短短的路程也挺难熬的。 “……嬴太太、嬴太太,你平时都喜欢去哪玩呀?” 邵太太非要拉着宋知宁聊天,宋知宁连续三次装作没有听见,但这位邵太太也不知道是神经太大条还是脸皮挺厚,竟然锲而不舍地还在问着这个问题。 宋知宁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人都问了几次了,声音音量也越来越大,再装作听不见可就说不过去了,她只好淡淡地回答一句,“我比较宅,没有特别爱去的地方。” “哦这样啊,我倒知道有几个不错的地方,”邵太太更加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要去逛街呢,可以去环湖西路那边的月光广场,那边的名牌店比较多,也有不少美食店,要做SPA呢,可以去信贸大道,有家棕榈阁,服务特别好……” 宋知宁没有搭话,只是任由她说,说到后来这位邵太太竟像是与她非常相熟似的,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俩好地说道,“嬴太太,我这一下子跟你说这么多,估计你也不好记,要不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下次你要是有空想去逛街或者做SPA,就打电话给我,我再带你去,刚才说的那些店我都是VIP客户,可以有很大的优惠呢。” 话说到这,宋知宁心中也完全肯定了最初的想法,看来这位邵太太真是想要和嬴家攀关系才找上她,要搭她的车。 不过对于宋知宁来说,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便没有拒绝邵太太的提议,给她留了联系方式。 邵太太满意地收好了手机,然后一脸感慨地说,“我就觉得啊,女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一个有钱的好男人,这样就会不愁吃穿了,男人赚钱给女人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要不花他们还就没有成就感了,要我说像嬴太太你能嫁入嬴家才是真有福气呀,百京可是国际知名的大公司,钱肯定是怎么花都花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嬴总听说就是那种不会在外头拈花惹草的好男人,不像其他那些有钱就朝秦暮楚的男人……” 宋知宁听到这里,眼神不禁冷了冷,突然不耐烦地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往下说去的女人问,“邵太太,你之前说要在哪里下?是不是快到了?” 第19章 棒打鸳鸯 邵太太立刻往车窗外看了看说道,“是快了,应该再过两个红灯就到了,就在江铃区最大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我去找我先生,他中午在那里有一个饭局。” “哦。”宋知宁刹了车,看着前方亮起的红灯,有些无奈地想着,照这么算,还有两个红灯要等,总共还得再花几分钟,也就是她还得再听这位邵太太唠叨几分钟,真是麻烦啊…… 果然邵太太又接着说了起来,“嬴太太啊,我刚才听说你是要去孟少的公司东艺工作?你为什么不去百京呀?你别怪我直接,百京可比东艺强多了,还是……”邵太太顿了顿,看了一眼宋知宁的脸色,见她依旧一脸温和的表情,便继续问道,“还是嬴先生他不同意?” 这次是在打探她和嬴以赫的夫妻关系是否和谐,以免押错筹码,攀错了交情,毕竟大多数有钱人家的婚姻只是为了门当户对的佳话或是商业联姻的需求,夫妻双方并没有多少感情。 宋知宁眼里闪过一抹冰冷,随即单手拿起放在储物箱里的手机,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邵太太,我还有消息要回,先忙。” 说着便点开手机里推送的新闻,悠闲地阅览起来。 由于宋知宁明白拒绝了再聊下去,邵太太只好闭上了嘴,直到下车她都没再有机会开口找宋知宁聊天。 到了江铃区最大的五星级温泉度假酒店,邵太太下了车,很热情地向宋知宁道谢,“真是麻烦嬴太太了,谢谢啊,如果不是嬴太太你要急着去接人,我一定要和我先生请你喝晚饭,要不下次吧?嬴太太一定要给我这个感谢的机会,和嬴先生一起来……” 宋知宁看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便出声打断道,“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我倒是不忙,可他忙得很。” 说完她就开车赶往机场去了。 邵太太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越想宋知宁最后说得那一番话越觉得不对味,这话信息量挺大呀,意思是她说的话没分量,嬴以赫不会听吗? 但是如果真不得嬴以赫的宠爱,还会这么说出来吗?这样不堪的真实状况正常人应该都会藏着不说才对啊! 接到妻子电话随后赶出来的邵先生把人带往包厢的一路上就听自己的老婆念叨个不停,“……我跟你说,刚才就是嬴太太送我过来的。” “嬴太太?哪个嬴太太?”邵先生问。 “还有哪个嬴太太,当然是百京的那个嬴太太啊!”邵太太白了他一眼,“刚才我们一起和金胖他们打牌来着。” “这不可能吧?”邵先生摸了摸后脑勺,纳闷道,“今天我们就是和嬴总的饭局,饭后我们还打了牌的,嬴总和我们一起应酬从来都不带老婆的,听说是他老婆不喜欢这些场合,怎么可能又跑去和你们打牌?你是不是认错了?你也没见过人家啊。” “我是没见过,但是金胖和她是高中同班同学,哪还能有错?”邵太太说着想起了什么,更加肯定道,“而且孟少也在,我可听孟少他们都喊她‘阿宁’的,错不了。” “那他们是同学聚会吧,你怎么也跑进去了?”邵先生又问。 “我不是跟着阿燕去玩的嘛,金胖家有钱得很,要是能和他们套上交情,对我们只会有好处,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和瑞。”邵太太嗔怪道。 “是是是,辛苦老婆大人帮我拉拢人脉,回去再帮你好好马杀鸡一下,”邵先生边说边停住了脚步,拉过邵太太的手,笑嘻嘻地摸了起来,“打了那么久的牌是不是手酸了?我先给你揉揉。” “是有点酸,”邵太太依进邵先生怀里,两人一时像是连体婴般靠在墙边腻歪了起来,腻歪归腻歪,邵太太仍不忘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我看那个嬴太太不像是纯粹过来打牌的,桌上孟少就放了话,好像提了他们公司东艺的一个项目,让金胖他们到时候给嬴太太帮忙,我看八成是为了那个项目。” “东艺的事关那嬴太太什么事?还用得着她为了这事出来应酬?” “嗨!”邵太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看我忘了说,你不知道,听说嬴太太马上就要去东艺上班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放着那么好的百京不去,跑东艺去了,要我说真是白瞎了她那个嬴太太的身份,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把握。” “嗯,是有点古怪,”邵先生点头赞同道,“听说这嬴太太也就是外表看起来好接触,但是是个挺不好琢磨的人,她来这一出还真让人猜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邵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说,“阿燕和孟少他们就是高中那会儿认识的,听阿燕她们说,孟少和嬴太太的关系特别好,是那个时候学校里公认的校草和校花,郎才女貌的,还被传过什么最佳情侣,你说他俩会不会才是一对,嬴总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现在他们是要找机会干点见不得——唔!你突然捂我嘴干嘛?” “嘘!小点声!”邵先生伸长脖子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人经过,才压低声音警告自己的老婆,“不是告诉过你吗?今天嬴总也在,这种话要是让他听见了,我们今天的合同肯定甭想签了。” “哦、哦,好,”邵太太忙不迭地点头道,“那我们回家再说吧。” “走吧走吧,和我回包厢去,一会儿在里面千万别多说话,尤其是在嬴总面前,知道吗……” 逐渐走远的两人压根没注意到,一道挺健的身影缓步从他们身后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嬴以赫那一张线条如岩石般坚硬的脸上依旧毫无情绪起伏,只有一双锋利的眼眸比平时沉冷了许多。 宋知宁从来就不喜欢这些场合,下午还要去接机,白天也没怎么休息,怎么还会有闲暇余力跑出去陪孟霖跟别人应酬打牌? 她是真的为了什么项目,还是因为那一个人? 嬴以赫一点都不怀疑孟霖在宋知宁心中所占有的分量,却不清楚孟霖对宋知宁来说到底有多重要,能让她为他做多少妥协。 嬴以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缓缓按着数字键盘,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点下了拨出键。 今天吊水去了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哈! 第20章 全职太太 电话响到最后一声的时候才被人接起,嬴以赫不等对方开口,语气低沉地抢先问道,“在哪?” “机场啊。”停好车的宋知宁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有事吗?” 嬴以赫似是不满她疏离淡漠的态度,反问道,“和自己的老婆打电话需要理由吗?” 宋知宁愣了愣,有点不太明白电话那端的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打电话从来都是有话说话,很少像一般情侣那样腻歪,但嬴以赫现在这话问的,怎么好像是在胡搅蛮缠地向她撒娇呢? 宋知宁被这个一瞬间的念头恶寒到,搓了搓手臂,干笑一声,回应道,“嬴总您日理万机,通常没什么事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啊。” “是吗,”嬴以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语调刻板地又说了一句,“那我以后常给你打。” “……”宋知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心黑的时候气得她牙痒,疑似老实认真的时候也气得她牙痒的男人,只能笑呵呵地转移话题道,“二姐应该快到了,我先挂电话吧,不然一会儿她的电话打不进来。” “让她等着。”嬴以赫十分平静地说。 “喂……我接的到底是不是你亲姐啊?”宋知宁气结,明明是替他来接他姐的,结果他根本一点都不操心。 “你怎么刚到?”嬴以赫完全忽视了宋知宁的话,自顾自地问起话来,“几点出门的?午餐吃了吗?”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如常,硬梆梆的,听不出关心的意味,但是很久以前宋知宁就能听懂他话里隐藏着的,不会轻易展现的一些情绪。 “吃了,”宋知宁走进接机大厅,一边如实回答道,“吃完午餐就出去了一趟,和高中同学小聚了一下。”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不知怎么的,嬴以赫的语气又沉了沉。 “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宋知宁淡淡道,“不过就是聚一下,我去找孟霖拿东艺项目的资料,听说有同学和这个项目有关就顺便去和他们聚聚打个牌。” 嬴以赫听得皱起了眉头,冷着声不悦道,“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什么时候需要为一个小项目抛头露面去陪人应酬了?” 宋知宁心里登时一惊,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不同意让她去东艺,便佯装听不懂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委屈地说道,“你是在怪我给你丢脸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嬴以赫微愠道。 “我一毕业就嫁给你了,还没正式参与过什么工作,”宋知宁继续委屈地说,“百京好歹是一个国际大公司,我就算是总裁夫人,没点本事也站不住脚,反而会惹人非议,我到东艺多锻炼一下也不是坏事啊。” “谁敢议论。”嬴以赫斩钉截铁道,“你也不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宋知宁不禁为嬴以赫的固执叹了口气,然后轻笑一声,“就算嬴大总裁你有威严,也应该知道悠悠众口是很难堵住的吧?我知道嬴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反口的,我快到二姐班机的出口了,先挂了好吗?” “不用给我戴高帽,”嬴以赫吭了一声道,“只要你的审核分及格,我的话不会收回。” “——不过,如果你的称呼再错下去,很快会不及格。”嬴以赫沉声提醒道。 “……真是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计较称呼的事啊。”宋知宁颇郁结地嘟囔了一句,接着连喊了好几声“以赫”,直把嬴以赫喊得心情舒畅了才有了愿意放过她,挂电话的苗头。 “二姐会在我们这住一段时间,等下我会让孙管家准备晚餐,今晚在家吃。”嬴以赫最后说了一句,等宋知宁回应了一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嬴以赫一回到包厢,在包厢里候了大半天的邵先生立即抱着文件迎上前,堆了一脸谄媚的笑容说,“对了,嬴总,您看这次这个南湖院墅的开发项目,我们是今天就把合同签了还是……” “不急。”嬴以赫慢条斯理地玩着手里的牌,面无表情地说,“项目还有点细节问题要理清,签合同的事,下次说。” “啊?!这、这怎么……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邵先生瞬间急红了眼,怎么也想不通嬴以赫为什么会临时变卦,赶紧向旁边几个他为了这次合作特地拉来的说客使了眼色。 那些说客正要开口,又被嬴以赫一摆手给制止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悍威压,“我说再考虑。” 这下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嬴以赫把手里的牌扔回桌上,丢下一句“今天到这,散吧”,而后便径直走出了包厢。 * 候机大厅中,宋知宁刚把手机放回包里,嬴若霏的身影就出现在E6出口处,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朝宋知宁挥着手喊,“小宁宁这边!我在这儿!这儿!” 宋知宁的额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快步上前扶住她,接过了她手上的行李箱和皮包,“二姐,在加拿大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就是肚子有点碍事儿,玩得不太尽兴。”嬴若霏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宋知宁看她那手挥落的力道,略感心惊肉跳,伸手将人拦住,“这是你亲生的,下手轻点,别给拍坏了。” “不怕,我去动物园的时候撞栏杆都没事儿。”嬴若霏特别豪气地说。 “……二姐,你这心也太大了点。”宋知宁顿时哭笑不得。 “别说我,”嬴若霏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你刚才忙什么呢?我一下机就给你打电话,连打了好几个你那边都占线,怎么回事啊?” 闻言,宋知宁在心底腹诽了嬴以赫十来遍,最后才笑了笑说,“嗯,刚才是有点事。” “你来接个机,就那么点时间都空不出来?怎么忙成这样了?”嬴若霏纳闷道,“不对啊,我记得小弟说过你俩要结了婚,他是要让你当全职太太享福的,怎么还给你安排那么多活儿?” 宋知宁怔了怔,鬼使神差地便脱口问道,“是吗,他还有这么说过?” 第21章 该生宝宝了 “是啊,我当时还觉得不得了了,他什么时候干涉过别人的事啊,往好听说是尊重别人的独立人格,不多管闲事,往不好听说吧,那就是看破红尘,什么事都入不了他的眼,什么人都入不了他的心。”嬴若霏滔滔不绝道,“我当时一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小宁宁你厉害啊,居然能让我这个不正常了二十几年的小弟变回正常人,这得积多大功德啊!” “呵呵,不敢当。”宋知宁自嘲地笑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随意扯了其他的话题,转移嬴若霏的注意力。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嬴以赫对她的好,否则连她自己都会责问自己,嬴以赫对她那么好,如果她还因为那一件事始终不肯真的原谅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惜那一件事对她来说,是致命的伤啊,至少现在的她还无法做到真的放下。 一路上宋知宁不再和嬴若霏聊到任何与嬴以赫相关的事情。 直到嬴若霏顺利做完产检出来,满脸的母性光辉,一把握住她的手,挺认真地问了一句,“小宁宁,你和小弟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宋知宁愣了愣,干咳一下,温和地笑了,“现在说这个还早吧,我们才结婚两个月。” “不早不早,”嬴若霏摇了摇头,挽住宋知宁的手臂,“女人还是早点生才好,这样对身体好,也比较容易恢复,你看我比我小弟大了6岁,35岁才怀孕,这样已经很危险了,孕后恢复也会慢。” “还有啊,小弟也快30了,虽然我不会像爸妈那样有那些老人观念希望小弟早点生孩子,传宗接代,不过爸妈想抱孙子的心我也能理解,而且怎么说小弟也是我们家唯一一个男娃,事业有成,也成家了,他也该有个孩子,这样就圆满了你说是不是?” 嬴若霏说了一通,却没听见宋知宁回应,看她有些出神的样子,便拽了拽她,“小宁宁,你想什么呢?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么?” “啊,我知道了,二姐。”宋知宁回过神来,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她依然笑着说,“我会和以赫商量这件事。” “二姐也明白你们是想多一些时间过二人世界,”嬴若霏被宋知宁扶着坐上后驾驶座,继续说道,“不过生一下孩子也很快的,剩下带孩子的事也不用你们操心,将来还是有大把时间过二人世界的。” “嗯,二姐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生孩子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啊,只有我努力也没用。”宋知宁扯了扯嘴角,笑呵呵地把问题丢到嬴以赫身上,结束了这个话题。 做完产检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半,宋知宁和嬴若霏进门就把行李交给了孙管家,令她们惊讶的是,嬴以赫居然也在玄关等着。 “小弟,好久不见!转性了啊?居然会等二姐了?”嬴若霏张开双臂就要给嬴以赫一个火热的拥抱。 只见嬴以赫目不斜视地绕过她,主动替宋知宁拿过了肩上斜挎着的小包,“这么晚回,饿吗?有没有先吃点其他东西?” “我不饿,二姐那边两个人,她都不觉得饿,我怎么会饿呢。”宋知宁笑着说,没有躲开嬴以赫的手,任由他搂着走进餐厅。 “小弟你这是赤裸裸地重妻轻姐啊!”嬴若霏在后边抗议道,“你说老妈忙吧,小时候也没怎么管你,大姐嫁人了也管不着你,你三姐、四姐就比你大两岁,想管也管不着你,从小算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的啊!你就这么回报我,有没有点亲情了?” 嬴以赫坐回主座位上,十分平静地说,“我已经同意你打扰我和知宁的二人世界。” “你管这叫表现亲情的方式?”嬴若霏一把捂住胸口,露出浮夸的痛哭表情,“小弟你的血是不是冷的啊?” 宋知宁对这姐弟俩的相处模式已经见怪不怪了,实际上也正如嬴若霏所说,嬴家五个孩子,嬴以赫排最末,大姐嬴若鸢比他大了十岁,年纪轻轻就嫁了人,二十岁就奉子成婚,那时嬴以赫也才十岁,三姐、四姐嬴若珠和嬴若悦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比嬴以赫大不了几岁,小时候都自顾不暇了,何谈照顾嬴以赫,后来才毕业两年就听从父母的安排,分别嫁给了和百京财团生意往来最密切的一个豪门家庭的一对兄弟,只有二姐嬴若霏,比嬴以赫大六岁,个性比较乖张,特立独行,从来不听家里的安排,一向和男生最玩得来,从小也非常护短,非常保护嬴以赫,因此在四个兄弟姐妹中和嬴以赫的关系最好。 只不过嬴以赫面冷惯了,并且二十几年来已经习惯和嬴若霏这样相处。 嬴以赫不再理会嘴贫的嬴若霏,后者在桌上嚎了一会儿,也就消停了,三个人颇和睦地吃着晚餐。 突然,“嗒”的一声轻响,嬴以赫的筷子挡住了宋知宁伸向右边那盘辣子鸡丁的筷子。 “你胃不舒服,吃清淡的。”嬴以赫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把那盘辣子鸡丁端到嬴若霏跟前去。 和宋知宁一样无辣不欢的嬴若霏立即乐呵呵地抱着整盘辣子鸡丁啃了起来。 “小宁宁,你胃不好啊?可惜啰!”嬴若霏吃得爽,嘴上还不忘欺负两句,没办法,谁让她每次都欺负不着自己的小弟,看小弟那么宝贝他媳妇的份上,不如去欺负一下他媳妇讨回来好了。 其实挺饿的宋知宁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菜被端走,心里有些气闷,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搁下筷子,端起手边的一碗汤喝了两口,淡淡地问,“谁说我的胃不好了?” 嬴以赫看了一眼候在旁边的孙管家,孙管家立刻上前解释道,“太太,是、是我说的,嬴先生回来的时候问了您今天的情况,我就把您中午吃饭恶心想吐的事告诉他了。” “吃饭恶心想吐?”嬴若霏没等其他人开口,立马插话道,“这可不一定是胃不好吧,没准是怀上了。小弟你赶紧叫黎医生过来看看。” “不是的,没怀,二小姐,我们太太昨天经期才刚到。”孙管家忙解释道。 “这样啊……”嬴若霏脸上的兴奋顿时没了,眼珠转了转,然后纳闷地对嬴以赫说道,“这都两月了吧,一点消息都没有,小弟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个啊?还是说你那方面不行?” 第22章 糟糕的电视剧 嬴若霏话音一落,坐在她对面正在喝汤的宋知宁突然像被呛到似的连续咳了好几声。 嬴以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面色坦然地伸出手,替宋知宁拍背,又接过孙管家递来的水,给宋知宁喂了几口。 宋知宁缓过气来立刻揣起筷子给嬴若霏夹了好几大筷子的菜,什么辣的都往她碗里堆,“二姐,你少说话,多吃点。” 好不容易安抚妥了嬴若霏,结果坐在饭桌主位上的嬴以赫突然开口回了两字,“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还不等宋知宁想清楚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平时单根筋,说话直来直往惯了的嬴若霏就直接问道,“小弟你说什么快了?” “孩子。”嬴以赫平静地又扔出两字。 嬴若霏笑哈哈地连声说了几次“好”,嬴以赫依旧是那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倒是视线频繁地往宋知宁身上落,瞟得宋知宁如坐针毡地吃完了这一顿晚饭。 饭后,宋知宁陪嬴若霏到花园里走了一圈消食,又回到客厅坐着看起了电视。 嬴以赫正巧洗完了澡,穿着黑色的睡衣走到客厅,坐到宋知宁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宋知宁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不容置喙地,霸道地捏住了腰。 宋知宁看电视,嬴以赫看宋知宁,前者僵着身体随他搂着,靠吃水果转移注意力。 但是好景不长,她才吃了两块苹果,第三块刚送到嘴边,手腕就被嬴以赫抓住,苹果块连牙签就这么落进了嬴以赫嘴里,嬴以赫若无其事地嚼了几下,就放开了宋知宁的手。 “嘿,嘿!”嬴若霏拿着遥控器在嬴以赫面前摇晃了一下,“受不了喔!能别跑到这来秀恩爱吗?是想闪瞎谁啊?小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腻歪啊?你真是我那个冷冰冰,每天摆张臭脸,好像别人欠了你几百万的小弟吗?” “受不了?”嬴以赫声调很平缓地问。 嬴若霏立刻边点头,边搓自己的胳膊,抗议道,“寒碜死人了!” “那就回主宅去。”嬴以赫面无表情地扔出一句。 “别,别,可千万别!”嬴若霏举双手做投降状,“比起老妈,我还是更宁愿看你们腻歪,被你们腻死总好过被她幽怨的眼神盯死的好。” 嬴若霏说着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晚了。”嬴以赫却在这时冷不丁冒出两字。 “什么晚了?”嬴若霏无语地捂住脑袋,在沙发上朝嬴以赫的方向拜了一下,“小弟啊,我拜托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言简意赅,一次说完成不成?” “妈知道你回来了。”嬴以赫如她所愿地解释。 “这不可能!我回来没和她打过招呼,也不可能有人告诉她的,你不会吧?”嬴若霏怀疑地瞪着嬴以赫,“该不会是你通风报信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千万不能让老妈知道吗?!” 嬴以赫还没有答话,嬴若霏想了想又摇着头,自顾自地说,“不过按你性格也不是这么多嘴的人,那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你,还有……还有来接机的你老婆——”嬴若霏突然冲过去抓住宋知宁的手臂,露出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逼供道,“小宁宁!该不会是你走漏了风声吧?!” 宋知宁被突然扑过来的嬴若霏吓得一愣,刚才她为了不让自己对嬴以赫搂着自己看电视的行为表现得太过介意,只好转移注意力认真去看电视里正在放的电视剧。 那部剧播的正好是一部谍战片,女主角就是当红影视天后于雪茗。 宋知宁看着电视里的那个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天晚上“捉奸”的事,心里压抑的愤恨渐渐涌上心头,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和那股愤恨抗争——指甲都狠狠地陷进了肉里,才没有推开嬴以赫,所以她根本没注意旁边的嬴以赫和嬴若霏斗嘴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在嬴若霏问她是不是走漏了风声的时候便有点糊涂地回问道,“什么走漏风声?” “小宁宁,你怎么装傻?我都嚎半天了,你还不知道我问的什么?你有问题!”嬴若霏眯起眼睛盯着她,“快说,我回国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老妈的?” 经她这么一问,宋知宁才想起来在去机场接嬴若霏的途中是接到了程妍的电话,程妍想和她进行视频聊天,再详细聊一聊她上次说要去东艺工作,请她帮忙说服嬴以赫的事,宋知宁之前也没听嬴以赫说过嬴若霏回国的事要保密,就据实告诉了程妍,她要去机场接嬴若霏,目前不方便视频。 这么看来,确实是她走漏了风声。 宋知宁张了张嘴,准备向面前张牙舞爪的嬴若霏承认这件事,“我是——” 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嬴若霏就被嬴以赫拎回了她的沙发上。 “是我。”嬴以赫的身体挡在宋知宁跟前,面无表情道。 嬴若霏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嬴以赫没辙,她一个大肚婆,论力量,当然比不过一个经常在健身房健身,身材好到爆,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论气势,堂堂百京财团的大总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来面不改色,她又哪里压得过他。 但嬴若霏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从嬴以赫等到后面才说是他说漏嘴,和宋知宁刚才的表情,还有没说完的话,她也大概能猜出来恐怕真是宋知宁说漏的,不过宋知宁的性格她也知道一些,并不是多嘴的人,可能真是不小心说漏的,更何况宋知宁还有她那个小弟护着呢…… 最后嬴若霏只好哀怨地瞄着宋知宁。 “你应该想想明天喝早茶怎么应付爸,”嬴以赫看了一眼嬴若霏鼓起的肚皮,提醒道,“未婚生子,嬴家大忌。” 于是宋知宁就眼睁睁地看着嬴若霏的哀怨眼神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担忧,一脸头疼地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唉声叹气。 宋知宁知道嬴以赫作出的决定没人能更改,他既然已经帮她揽了这事,她也不好拂他的意,就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看电视了。 电视里广告时间已经结束,谍战片又继续播了起来,剧情发展到女主受了枪伤,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男主的怀里,一副病西施的模样,任谁见了都想好好呵护一番。 宋知宁瞧着那部谍战片的女主角也就是演员于雪茗的脸,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天于雪茗柔弱无骨地倚在嬴以赫怀里的模样,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臂轻轻地勾着嬴以赫的脖子,双颊泛红,媚眼如丝,头就倚在嬴以赫的胸口上—— 突然,面前的画面一黑,宋知宁看着被人关掉的电视屏幕,液晶屏上清晰地映出了她表情难看的脸,以及她身边举着遥控器,眉目紧蹙的男人。 第23章 现在造人 正被怒火和恨意控制着的宋知宁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反应面对嬴以赫。 倒是坐在另一边的嬴若霏看电视正起劲的时候被嬴以赫一声不吭地抢了遥控器关了电视,顿时就炸毛了,嚷嚷起来,“干嘛啊你!怎么回事啊?干嘛突然关我电视?!” 嬴以赫抓着遥控器,力气大得好像要把遥控器抓碎一样,冷冷地扔出一句,“很晚,该睡了。” 闻言,嬴若霏快速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转回头忿忿道,“才十点好吗!这也叫很晚?”说着她就冲宋知宁喊道,“小宁宁,你们晚上都这个点睡的?” “不是。”宋知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看嬴以赫就直接给了否定的答案。 她的脑袋正在一阵阵的发热,心也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割着,此刻她只觉得凡事就是要和嬴以赫反着来,她才能稍微感觉到一丝痛快。 “你看看,你老婆都说不是了,你今天发的什么疯啊……”嬴若霏本来还大声嚷嚷着,结果看见嬴以赫越来越冷的表情,话说到后头变得越来越小声,直到没了音。 嬴以赫一直盯着宋知宁,他的存在感本来就强,盯人的时候,那股气势更是不容忽视,但是就是在这么巨大的压迫感之下——连嬴若霏都感觉到不对劲,往回缩了缩身子,窝回了沙发上,但是被他盯着的宋知宁却执拗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像是和他暗自较劲,进行着什么拉锯战一般。 这样古怪的僵持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嬴以赫打破了,他一把甩下遥控器,左手抓住宋知宁的手腕,冷着脸把人拽出了客厅。 “哎!哎!怎么回事啊你们?!”嬴若霏纳闷地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但是很快人影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宋知宁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直到被嬴以赫拉进主卧里,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她才好像突然被惊醒似的,一下挣开了嬴以赫的手,挪开了好几步。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知宁的呼吸很轻,有些急,嬴以赫的呼吸声却很沉。 房里没有开灯,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互相又僵持了一会儿,宋知宁似乎无法忍受此时此刻和嬴以赫待在一个空间里,伸手摸索起门上的门把,打算开门出去。 她的手刚触碰到门把就被嬴以赫快速又精准地握住了,然后整个人都被嬴以赫按到了门板上。 即使光线不足,嬴以赫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他想要一亲芳泽的地方。 他的吻落得很急,也很重,带着一种浓烈的强取豪夺的感觉,仿佛在害怕怀里的女人会反抗,又仿佛是在借此证明什么。 宋知宁还来不及挣扎,就被这个突如其来,强势又疯狂的吻逼得快要窒息。 等到嬴以赫放开她的时候,她只知道大口喘气,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嬴以赫搂着她低喘了一会儿,心底松了口气,至少这一次没再听见她说“脏”。 他把宋知宁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随后压了上去。 就在嬴以赫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宋知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知宁有个习惯,会给重要的人设置单独的手机铃声,这个习惯嬴以赫后来也发现了。 此时响起的铃声是《youaremysunshine》,译过来意思是“你是我的阳光”。 嬴以赫听过不止一次,当然知道是谁的来电。 他眼神一暗,只觉得身下的女人就开始挣扎了起来。 “孟霖的电话。”宋知宁推了推嬴以赫的肩膀说。 “我知道。”嬴以赫低沉地回道,手下的劲力一点也没松,仍然压着宋知宁。 这摆明了就是不肯让她接电话! 宋知宁有些恼火,抓住他的手,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说,“你不会想现在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以赫抢了过去,后者很肯定地接了一句,“对,现在造人。” 宋知宁这会儿已经清醒,刚看完那电视剧,现在电话还在旁边响着,哪里肯遂他的愿,眼见着嬴以赫又要朝她吻来,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事,赶紧开口道,“等一下,今天不行,我来大姨妈了,你忘了吗?” 她说的是实话,嬴以赫身体登时就僵住了,眼神低暗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颇不情愿地把手抽了回来。 宋知宁松了口气,就要把人推开,准备下床接电话,却被突然倒向她的嬴以赫死死压住。 宋知宁无奈地朝天花板的方向白了一眼,说,“放手,我要接电话。” 然后她悲哀地发现嬴以赫完全无视了她的话,抱着她的腰,就开始吻她脖子,一边吻还一边低哑着声说,“睡觉。” 电话响成这样是要怎么睡觉啊! 宋知宁真恨不得捶他两拳,但是两只手臂都被嬴以赫的单条手臂给压着,嬴以赫吻她的时候还把半个脑袋压在她身上,她根本连动一下都困难,更别说推开他了。 但是无论她怎么好言相劝,嬴以赫都只会回应她两个字“睡觉”,嘴上说着让她睡觉,却把她整个人紧紧地捆在床上,还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来回地亲吻,弄得她心头发痒。 手机铃声就这么响了三遍,终于彻底没了动静,嬴以赫也停下了撩拨宋知宁的动作,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宋知宁也挣扎得累了,昨天她就没睡,今天也没睡多少个小时就去参加了牌局,去机场接人,回来又被嬴以赫这么折腾,累得眼皮直耷拉。 嬴以赫看她是真困了,也就放开了她,快速起身,下了床,脚步匆匆地进了浴室。 宋知宁头昏脑涨地躺在床上,顾不得去回孟霖的电话,整个注意力都跑到了嬴以赫的身上,她听见嬴以赫下床的声音,然后隐约听见浴室里传来了水声,猜想他是跑去冲冷水澡了,刚才那么近距离地在床上翻滚,她也有感觉出来嬴以赫身体发生了变化。 不过在她说来了月经的时候,嬴以赫就真的只是抱着她,亲吻她,没再做其他的事。 但是那欲望也不是说下去就能下去的,所以估计也是憋了好一会儿,再不灭火就麻烦了。 宋知宁半边想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正要完全睡熟的时候又感觉到嬴以赫回到了床上,把她抱住,立刻醒了醒神,推了他一下,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开口说,“你别抱着我睡。” 第24章 把老婆换成公仔 “为什么不能?”嬴以赫问。 宋知宁蹙了蹙眉心,半清醒状态下,声音含糊地说,“万一你又……呃,那个冲动,那冷水不是白冲了吗?” “在你眼里我是禽兽吗?”嬴以赫伏在她耳边,低声问。 宋知宁又是含糊不清地呵呵一声,“差不多吧。”话音刚落就感觉环在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 宋知宁又清醒了几分,身体变得僵硬,嬴以赫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言简意赅道,“我不碰你,睡吧。” 男人温热的气息缓缓拂着宋知宁的耳朵和脖子,宋知宁的身体依然紧绷着,这下只觉得根本没办法安睡,只能在心中不停默念着“没事”,自我催眠。 嬴以赫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宋知宁的异状一般,搂着她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一直抱着她睡到了下半夜。 中途终于捱不住的宋知宁睡了一会儿,然后悠悠转醒,也不知道为什么极度的疲惫过后竟是异常清醒,再也睡不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身旁已经熟睡的嬴以赫,悄悄下了床,为了避免出现嬴以赫觉得怀抱太空,睡到半夜醒过来的状况发生,她随手拎了床头上的一只熊猫公仔塞进嬴以赫的怀里,然后拿了自己的手机,走出了卧室。 出了卧室,她依然放轻脚步,转进了书房,先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有孟霖打来的三个未接来电,还有后面的一条短信,说明了这些电话的来意,是让她尽快给定个具体上班时间,因为之前和她说的那个项目公司临时有了变动,要提前开始进行了,最好下周一就到东艺上班,不然后面再临时插进去可能会比较麻烦,对她影响也不好。 宋知宁想了想,随后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搁到桌上,就坐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戴上耳机,找出了刚才在楼下看的那部电视剧。 她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那一集,看着于雪茗的脸,让自己不断地回想那一天的事,直到对那件事变得麻木。 宋知宁不太会自欺欺人,她很清楚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弱点,而她要做的就是亲手除去这个弱点。 既然看到这个女人的脸,她会愤怒、痛恨,那她就要练到自己再也不会因此愤怒和痛恨为止。 练到后来,她再看见于雪茗的脸,不会再产生抽对方一个耳光的念头,只是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般。 任务完成以后,宋知宁的神经便放松了下来,她关掉电脑,渐渐伏到书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天快亮了,按照嬴以赫昨晚和嬴若霏说的话,今天早上应该是约好了和嬴老董事长喝早茶的。 嬴老董事长就是嬴以赫的父亲,宋知宁的这个公公可比她婆婆和蔼多了,是业内出了名正直的商人,不过比较惧内,什么事都听老婆的,他一向不插手儿女的感情生活,但他老婆爱操心,没办法,他最后就得跟着操心。 这次早茶恐怕就是被知道嬴若霏回国的程妍“勒令”必须开的一次家庭聚会。 宋知宁一边想着,把脑袋埋进臂弯里,脸颊碰到手臂,感到一丝凉意,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着还没干透的泪水。 她眼神僵硬地看着自己微湿的指尖,嘴角自嘲地勾了勾,然后用掌心捂住脸,把泪痕一一擦拭干净,又把头埋回桌上,努力地睡着了。 * 嬴以赫的作息和他性子一样严谨古板,除了特殊情况,他的生物钟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每天早上七点左右就会醒。 他一醒来就发现怀里抱的是只熊猫,眉峰一挑,从床上坐起,正好看见宋知宁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早茶约的几点?”宋知宁语气温婉地问。 嬴以赫不理会她的问话,而是举起那只熊猫,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可能是嬴大总裁比起抱自己的老婆更喜欢抱着公仔睡觉吧。”宋知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嬴以赫眯着锐利的一双眼看过去,并不相信宋知宁说的瞎话,他的睡姿素来严谨,睡前是什么姿势,睡醒几乎都还是那个姿势。 嬴以赫看着宋知宁满脸从容戏谑,不认账的表情,平静地说了两字,“扣分。”然后就掀了被子,下床进了浴室洗漱。 “为什么?我做什么事了你就扣我的分?”宋知宁跟在他身后不满地抗议道,“做人要讲道理,就算你是百京的大总裁,也不能这么独|裁专制,扣分要有理由,怎么能够随随便便扣分?” 嬴以赫由着她着急,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刮胡子、换衣服,脱掉睡衣的时候露出了健美的身材。 宋知宁猝不及防地看光了他,嘴角不禁一抽,话声稍微停住,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她干咳一声,移开了视线,才又不依不饶地继续责怪嬴以赫乱扣她的审核分数。 她都和孟霖说好了,下周一就正式去东艺上班,如果嬴以赫再这么随意地想扣分就扣分,这样下去,别说她能不能捱过这一个月的“原谅出轨丈夫的测试”了,估计她还没正式去东艺之前分数就已经被扣光了! “你到底为什么扣我的分!”宋知宁恼了。 嬴以赫换上衬衫,把扣子全部系好,才一脸严肃地回了一句,“你把我老婆换成公仔。” 宋知宁又气又好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这句明明很幼稚,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很有道理,仿佛摊上了大事情的话。 嬴以赫穿好外套就打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宋知宁不甘心地跟了上去,决定以幼稚对付幼稚,努力想把自己的分数夺回来,“你没证据,不能扣我的分,我不服,我要上诉,你有亲眼看见我换吗?不要诬赖我,嬴以赫,你听见没?你不能扣我的分——” “什么扣分?”突然,嬴若霏的声音从楼道上传来,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第25章 没给早安吻 嬴若霏端着一杯温开水从楼梯口那边朝他们走来,“你们在吵什么呢?到底说什么扣分?” 宋知宁怔了怔,还没想好说辞开口解释,嬴以赫就已经抢先了一步。 “在玩一个游戏。”嬴以赫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二姐嬴若霏竟也一本正经地信了他胡扯的话,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测试我是不是好丈夫,她是不是好妻子。”嬴以赫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哦……听起来挺有意思嘛,”嬴若霏晃了晃手中的水杯,颇感兴趣地说,“所以是你们要互相打分吗?” “原来小宁宁刚才让你不要扣分是这个意思,你给她扣分了?”嬴若霏一边喝水润嗓,一边接着问,“你们怎么测的?为什么扣她的分啊?” “没给早安吻。”嬴以赫面无表情地说。 嬴若霏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但是看见嬴以赫充满警告的眼神,在水即将喷出口的一瞬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惊愕地指着嬴以赫喊道,“小弟你居然是这样的小弟!” 嬴以赫没有回答,拉开挡在他面前的宋知宁,径直走下楼去。 就因为嬴以赫用这种老干部方式耍了流氓,宋知宁不仅愣在原地好半天,直到去太玺楼喝茶,都被嬴若霏取笑了一路。 “小宁宁,你老实和我说,”嬴若霏揽住宋知宁的肩膀,靠近她耳边,状似要说悄悄话,实际上声音放得特别大,“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我小弟就是这么‘人面兽心’地调戏你,占你便宜——” 嬴若霏的话还没说完,被她突然搂进怀里的宋知宁就被另外伸过来的一条手臂拖了出去。 宋知宁撞上嬴以赫的胸膛,脚步还没站稳就听见嬴以赫严肃的声音道,“不会说话?老婆亲老公是占便宜吗?” 说完也不等嬴若霏再反驳什么话就拉着宋知宁进了预定好的包厢。 嬴老董长嬴丰年已经到了,就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桌子左边摆着一台笔记本,他对着笔记本,一张方方正正,充满浩然正气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好脾气地向笔记本那端和他叮嘱什么事的人应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和小霏说,你就别担心了啊……” 嬴若霏两只脚还没完全踏进包厢,就听见了笔记本里传出来的声音,是温和又带有一丝威严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她的亲妈程妍。 嬴若霏不禁头皮发麻,起了临阵退缩的念头,刚想往后退,就听见嬴以赫开口打了招呼,“爸。” 他的话音一落,嬴丰年立刻把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移了开,老花眼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虽然有着明显的岁月痕迹,却依然藏着精光,整个人看起来仍旧神采奕奕。 “都到了啊,坐吧!”嬴丰年摆摆手,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让视频中的程妍和儿子、儿媳、女儿照面。 宋知宁随着嬴以赫问了好,一向野猫性子的嬴若霏看见自己的母亲,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嬴以赫挨着父亲嬴丰年坐下,宋知宁跟着坐在他的身边,嬴若霏则在嬴丰年的指挥下,不太情愿地坐到了最靠近笔记本电脑的另一个空位上,乖乖地听着程妍的训斥。 “想吃什么?”嬴以赫一手压在玻璃转盘上,侧头问宋知宁,“水晶饺?麦芽烧麦?玉米饼?” “好。”宋知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拿起碗接过嬴以赫夹来的早点,转头就去问服务员要辣椒酱。 “不用了。”嬴以赫却挥手制止了要出门去拿辣椒酱的服务员,“她不能吃。” 宋知宁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只能默不作声地一口口吃下对她来说,没有沾辣椒酱,都是清淡得难以下咽口味的早点。 嬴以赫看出了宋知宁的不悦,却也不点破。 宋知宁一边吃,他就一边给她兑好温水,把杯子递到她的手边。 “不错,小赫啊,你这娶了个媳妇就知道怎么疼人了,”嬴丰年看见这边儿子和儿媳温馨相处的场景,满意地点着头说,“懂得疼媳妇是好事,就你们结婚前,我还和你妈担心你这性子会不会让小宁受委屈,现在看来你进步飞跃啊!好好好,很好!” 嬴丰年乐呵呵地看向宋知宁,接着说,“小宁你放心,嫁进我们嬴家,一定不会亏待你,小赫他要是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一定给你出头。” 宋知宁乖巧地点点头,俏皮地笑着应道,“谢谢爸,以赫对我很好,我应该不会告状的。” 嬴以赫看着她脸上许久未曾出现的明媚笑容,心口热乎乎地震了一震,抬起手想要给她拂开落在颊边的发丝。 却在这时听见桌子另一边传来程妍语气变得严厉的声音,“……小霏,你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们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吗?” “哎呦,我的妈啊,”嬴若霏苦着一张脸,做出拜托的手势,“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真不知道!” “胡说,你别拿这种理由搪塞我。”程妍板起脸,要说整个嬴家五个子女中就属嬴若霏最不让她省心,只有嬴若霏能让她变脸,不再端着知性女士的模样,不再是高素质的商业精英,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为儿女的生活担忧发愁的母亲。 “我真没胡说,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嬴若霏依然坚持着最开始的说法,一点都不动摇。 “好好的怎么会怀孕了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程妍见嬴若霏的脾气变硬,不肯服软松口,态度突然放柔道,“小霏啊,我知道你虽然爱玩,但也不是瞎玩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去怀别人的孩子,你一直不肯说,就是护着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到底是谁,这样欺负我的女儿,我的傻女儿还要这么护着他……” 嬴若霏听着自己母亲越说越哀伤的话语,一个头快变成两个大,“老妈啊!您老放过我行不行?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说了不知道,我就是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凭空给我宝宝造出个爸爸来啊!” 嬴若霏说着突然眼珠一转,直接把话题丢到了嬴以赫和宋知宁那边,“其实我觉得您老现在最需要关心的问题应该是小弟他和他媳妇什么时候能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第26章 冤家路窄 嬴若霏想转移焦点,但程妍根本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只看了嬴以赫和宋知宁一眼说,“小赫他做事向来是最有分寸的,娶的媳妇也乖巧懂事,让人省心,我相信小赫自己会有数。” 这话在旁人听起来像是对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特别满意,但是只有宋知宁清楚程妍之所以夸她乖巧懂事,是因为她有最重要的东西被程妍拿捏在手里。 那份秘密协议,除了让她不能对任何人泄露那次秘密谈话之外,还有就是不允许她做出任何伤害嬴以赫,以及嬴家的事情。 现在想来,这份协议倒是和卖身契没什么区别。 宋知宁垂下眼睫,遮去眼底的异样神色,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嬴若霏转移焦点失败,又被程妍不依不饶地逼问着,“……小霏你的话漏洞那么大,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就怀上孩子?” “就是莫名其妙怀的,别问我别问我,”嬴若霏见程妍始终不肯信,只好拼命给自己的父亲使眼色,“爸、老爸啊,你给我说说话呀!” 嬴丰年见程妍训了那么久,嬴若霏表现又一直挺乖的,此时听她出声哀求,终于也有些于心不忍。 “阿妍,要不就到这吧?她都说了不知道,你要逼一时半会儿也逼不出来,这也是来喝早茶的,你都训了大半天了,小霏一口早餐都还没吃上。”嬴丰年开口劝道。 嬴丰年和程妍的感情一直非常好,虽然都说嬴丰年是出了名的惧内,那也是基于他们夫妻恩爱的原因,所以嬴丰年才会对程妍百依百顺。 但是这不代表他在嬴家没有话语权,相反的,程妍非常尊重自己的丈夫,听到嬴丰年出声反对,她一直凌厉问话的态度才软了下来,说了一句“就是你慈父多败儿,总惯着她才会这样”,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好了,我马上要去见史密斯夫妇。”说完就关掉了视频。 嬴若霏总算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扒拉起桌上的早点,似乎被训得太久,饿得太久,吃起东西来,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小霏你慢点吃,别给噎着了……”嬴丰年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让服务员多加了几笼早点,所有儿女中他确实正如程妍说的最惯这个二女儿,也许是因为嬴若霏的性格更像男孩子,在嬴以赫没出生前就被嬴丰年当作儿子那样疼爱着。 “对了,刚才小霏说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早餐吃到一半,嬴丰年突然开口向嬴以赫和宋知宁发问,“我问这话也不是要急着抱孙子,就想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个计划?” 宋知宁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咽下嘴里的燕窝粥,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嬴以赫。 嬴以赫是嬴家这代唯一的男子,什么时候生孩子恐怕也是嬴家上下非常关注的大事,像这类大事情,宋知宁不会贸然开口作答。 “什么时候有就什么要。”嬴以赫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地说。 “那倒还好,看来你们不像现在的年轻人那样,结了婚还要控制个几年,先享受几年的二人世界,”嬴丰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铁观音,接着疑问道,“不过你们既然没有打算推后,怎么都结婚两个月了还没有动静?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我记得你们婚前检查不是都做了吗?黎医生也没说你们的检查有什么问题啊。” 嬴以赫和宋知宁一时都没有答话,这两个月中的前一个月他和宋知宁虽然几乎夜夜缠绵,但是宋知宁不太喜欢他弄在里面,他们起初也没想过那么快就要孩子,所以嬴以赫为了不让她觉得不舒服,经常会在关头退出来才释放,后一个月则是因为那一件事,使得他们关系僵化,宋知宁嫌他脏,不让他碰,所以他们都分房而睡,这个月到目前为止他也就前天碰了宋知宁,第二天宋知宁就到了经期,也没有可能怀上,只能后续再努力了。 嬴以赫先前也没想过那么早要孩子,但是以如今他和宋知宁的情况来看,或许和宋知宁生了孩子,他才会更有把握让宋知宁成为他手中永远不会断线的风筝。 “没有问题,碰巧而已。”嬴以赫最终解释道。 宋知宁看嬴丰年大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躲开了这次谈话。 虽然去洗手间是借口,不过怎么着也是出来了,宋知宁干脆就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整理了一下思绪。 之前不知道嬴家对生孩子的事这么重视,但是经过这次谈话,宋知宁觉得如果只用避孕药,怕是也只能短时间推迟这件事,而且容易引起嬴家人的疑心,到最后如果被带去给医生做检查,一查就很容易暴露。 她必须征得嬴以赫的同意,就像以前那样,互相默契地达成约定,暂时不要孩子,先过二人世界,否则,必要的时刻,她或许会舍弃这个很有可能让她陷入危境的能力——为了没有任何弱点,稳当地夺回宋氏企业,她可以允许自己永远失去成为母亲的能力。 打定主意的宋知宁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还没有走出几步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姐姐”。 宋知宁没有在意,毕竟不管是她的表妹徐昕芸还是其他认识的人都没有叫她“姐姐”的,和她真有姐妹关系的也就只有徐昕芸一个人,而徐昕芸从来只会叫她“表姐”。 宋知宁继续往前走去,身后又传来了好几声“姐姐”,伴随着变得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宋知宁。 突然,宋知宁感觉到手臂被人从后一拉,踩着高跟鞋的双脚一下子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一大步。 “姐姐,没想到会这里碰见你,你也来这里喝早茶呀。” 温柔如水,甜蜜似糖的嗓音让宋知宁愣了愣,随后便看清了拉住她的人是谁。 影视圈当红的女星于雪茗,近几年影视歌三栖,势头很足,锐不可当,不单声音和才艺绝佳,容貌更是无可挑剔,整个人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精致。 第27章 打领带 于雪茗见宋知宁没有说话,又冲她喊了一声“姐姐”。 乍听之下没有什么不对,因为宋知宁确实比她年长两岁,宋知宁今年也才不过22岁,于雪茗16岁出道,非常有天赋,在圈中又一直得贵人扶持和众多长辈的教导,演技和唱功进步飞跃,年纪轻轻就出了几部经典作品和几张销量极好的专辑,因此被冠上了“小天后”的名号。 “于天后叫错人了吧。”宋知宁神色平淡地提醒一句,手臂一抬,抽回了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从中抽了一张纸出来,漫不经心地擦着刚才手臂上被于雪茗触碰过的地方。 于雪茗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变回了单纯的笑脸,“我是雪茗啊,姐姐不记得我了吗?” 宋知宁蹙了蹙眉道,“不用记得,我虽然不是很关注娱乐圈的事,但也算听过于天后的名字,不过我们好像没什么交情吧,我这个人不习惯没有什么交情的人和我攀交情,于天后就别来和我攀什么子虚乌有的交情了。” 她的一番话说下来,语气十分平静,却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于雪茗咬了咬红唇,倒是没有再敢喊下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嬴大哥也来了吗?” “你想知道他的行踪?”宋知宁勾了勾唇角,嘲讽道,“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我、我只是问问……”于雪茗低垂着头,声音里透出了委屈的意味,“姐姐你怎么说话这么浓的火药味,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吗?” 她刚说完就“哎呀”一声,捂住自己的嘴,“我又叫错了,姐姐不让我叫姐姐,我、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宋知宁心底冷笑一声,面上依然是平淡的神态,“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你能做什么事惹我不快。” 她懒得再和于雪茗多作拉扯,最后又甩下了一段话,“我和以赫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你叫我姐姐,我和以赫可就和你那位干爹差了辈分了,怎么还要我们随着你一起叫莫董事长干爹吗?你觉得以赫对这件事会有什么看法呢?”说完,宋知宁径直转身离开。 于雪茗脸色变得僵硬,担心宋知宁这会儿离开是要用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去向嬴以赫告状,登时慌了,连忙追了上去喊道,“姐姐,姐姐你等一下……” “——姐姐?”蓦地,一声疑问从宋知宁刚走过的那个包厢里传出。 包厢门彻底打开,孟霖从里面走出来,喊住了宋知宁。 于雪茗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却没敢出声说话,视线在宋知宁和孟霖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着。 “你怎么会在这?”宋知宁也停了下来,只把于雪茗当成透明人,顾自和孟霖直接聊了起来。 孟霖把包厢门掩上,大大叹了口气,扯着自己的领带,一脸郁卒地说,“别提了。” 宋知宁看着他一身的西装,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怎么穿成这样了?这不是你的style啊。” “天还没亮就被我爸从床上刨起来了,说让我和他一起来陪客户喝早茶,谈生意,非逼着我穿正装,可没把我憋坏,”孟霖拉下自己的领带,吐了口气,“这东西怪难受的,也不好弄,费了我老半天功夫,弄上来呼吸都不方便,真搞不懂怎么有人喜欢天天穿这身玩意儿。” “那是你笨。”宋知宁顿时笑弯了眼,取笑道。 孟霖也不在意,笑哈哈地说,“要能一辈子不戴这东西,笨就笨吧。” 宋知宁见他把领带弄散,逮着空喘气,喘完了却笨手笨脚的,根本不知道怎么把领带再系回去,于是直接伸手给他理起了领带。 孟霖乖乖站好,很配合地让她再把领带弄回去,他可是很清楚宋知宁个性的,既然她要帮他系领带,他就不能捣乱,不然会被这丫头报复,很有可能会趁机勒他一下,为了自己的脖子着想,他还是配合一点好。 宋知宁以前根本不会做这事,也是给嬴以赫打领带的时候,被嬴以赫手把手教会的,现在给孟霖打领带,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嬴以赫教她打领带的事。 “……嗯,对,手指从这里抓住……穿过去……往下拉……不要太用力……” 嬴以赫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耳边,那场景熟悉得好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事一般。 “咦?不错啊你这水平!一看就是练过的,”孟霖被她打领带的技术惊住,调侃道,“果然是和嬴总练习很多次,熟能生巧了吧?不错不错。” 宋知宁听见他的话才匆匆回过神,快速地结束了打领带的整套动作,没有看一眼她打好的领带就撇开了视线,笑着说,“别再扯散了。” “放心,不扯,我这不还得回去陪我爸和客户喝茶吗?”孟霖说着看到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于雪茗,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姐姐”,觉得挺纳闷的,宋知宁看起来虽然好亲近,但是实际上很难交心,不是关系很好的人一般都不能对她用比较亲昵的称呼,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 孟霖想着伸手指了指于雪茗,向宋知宁问道,“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妹妹?刚还听她叫你姐姐呢?” 宋知宁这才扫了于雪茗一眼,语气淡漠道,“是狗都会吠,我也拦不了,吠的什么我也听不懂。” 孟霖一听就觉出不对味了,猜想宋知宁估计是碰上了什么惹人烦的小苍蝇,便伸手揽了她的肩膀,替她解围,大咧咧地招呼道,“要不你进来和我爸打个招呼吧,他也好久没见你了,我爸也就是想锻炼我,让我穿得正式点,规范化一点,这个客户其实也算是东艺的老客户了,熟人,你进来聊一会儿没事,难得碰见了不是?” “也好,很久没看见孟伯伯了,我也挺想他的。”宋知宁点着头,跟着孟霖走进了包厢。 于雪茗没有再跟上前去,只是回想着他们两人刚才说的话和举动,很快就猜出了孟霖的身份。 他们之间的行为举止如此暧昧…… 难道传闻是真的?宋知宁和孟霖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侣,后来是被嬴以赫硬生生地拆散了? 无论如何,刚才的那些事,她一定要告诉嬴以赫! 第28章 告状 嬴若霏千没想到万没想到,在自己吃完早餐之后,平时看起来特别正直的父亲居然旁敲侧听向她套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的线索。 “……小霏,你早餐也吃完了就好好和爸爸交个底,爸爸小时候没少疼你,你就是再做错事,爸爸也不会怪你,我总得知道我孙子的爸爸是谁吧……” “小宁宁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实在没办法嬴若霏只好再次转移焦点,打哈哈道,“要不我去看看好了,我正好也想——” “坐下。”嬴丰年威喝一声。 嬴若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抱怨道,“老爸,你就算想套话也不能剥夺我上厕所的权利啊!” 嬴丰年端茶喝着,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会知道吗?你非要不结婚就生孩子这事,我和你妈已经做了很大的退步,这孙子我们也是认了的,不就问你他的父亲是谁,你怎么就是死活不肯说呢?你有想过这样下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嬴家,怎么看你?就说将来这孩子长大了,你还能瞒他一辈子吗……” 嬴若霏捂着脑袋,冲对面的嬴以赫直瞪眼,张嘴无声地作出口型,频频发出“SOS”的求救信号。 嬴以赫权当没看见,吃完最后一口早餐就搁下了筷子,直接转身出了包厢。 “喂!喂!小弟!你怎么见死不救啊!”嬴若霏急得直喊,虽然声音刻意压低了但还是被离她很近的嬴丰年听得一清二楚。 “小霏,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嬴丰年严厉地又喝了一句。 “听见了听见了,”嬴若霏赶紧说,然后指着离开包厢的嬴以赫的背影,“为什么他能出去,我不能,老爸你也太偏心了!” “别打岔!”嬴丰年提高音量又喝了一声,“你就老实和爸爸说,你到底是和哪个混账小子干得这种糊涂事?” “都说了真的不知道啊!”嬴若霏抱头哀嚎,十分哀怨地盯着被那扇被缓缓关上的包厢门。 嬴以赫出了包厢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宋知宁离开的时间是有些久了,他并不是没有看出来宋知宁说去洗手间是为了躲避生孩子的话题,以前两个人有床事的时候,宋知宁不太愿意他弄在里头,原因除了不舒服之外,也是因为没有想那么早就生孩子,本来也没有几对新婚夫妻是刚结婚就想生孩子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过去他也想和宋知宁多过一些二人世界的日子,有没有孩子,他一直并不在意,所以当时在这方面全由宋知宁决定,对她诸多迁就。 那时的他认为自己在宋知宁心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可是现在他却没有把握…… “嬴大哥。” 嬴以赫步子停了停,看向前面声音的来源处。 于雪茗在半条走廊上来回走了好几圈,总算看见嬴以赫从其中一间包厢里走出来。 她果然没有猜错,宋知宁既然在这,嬴以赫本人肯定也会在这。 对百京财团留心的人都知道一件事,自从嬴大总裁成了家,那位嬴太太极少露面,但是一旦露面,嬴总也会在场。 “嬴大哥。”于雪茗又娇柔地喊了一声,走上前去。 嬴以赫却没有理会,重新迈开了步子,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掠过。 于雪茗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急忙转身追上去,一边急切地说,“我刚才看见宁姐姐给孟少打领带,就猜到嬴大哥你肯定也来这喝茶了。” 嬴以赫的脚步顿止,转头睨了于雪茗一眼,声音低冷道,“说什么?” “啊,我是说刚才看见宁姐姐给孟少打领带,就猜到嬴大哥你肯定也来这喝茶了,果然我没有猜错呢。”于雪茗立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嬴以赫刀锋般的目光冷冰冰地剜了过去。 面前的女人眼神宛如小鹿般的清澈,但是说的话却能让人清楚感觉到她的深沉的心思,如果是宋知宁在这,或许就会似真似假地笑着感叹一句,可惜了这张清纯的脸。 但于雪茗跟前站着的却是嬴以赫,后者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对于她的话,并没有如她所愿地作出什么剧烈的反应,而是神色如常地转身回去,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于雪茗见他反应冷淡,很不甘心地咬住唇,眼珠微一转,在他身后喊道,“我刚才看见宁姐姐去的是‘富甲天下’那个包厢。” 嬴以赫步子不停,只沉着声扔下一句,“我和我的太太,和于小姐你并没有交情,称呼方面,请于小姐自重。” 嬴以赫说的这番话就是一则警告,于雪茗一时被震慑住,没有再跟上前去。 嬴以赫走到“富甲天下”包厢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就从里打开了。 “您好,先生,请问您找……”来开门的服务员话没说完,嬴以赫就抬脚走入了包厢内。 “哎,先生,您等等——” 不顾服务员的拦阻,嬴以赫径直走向内间。 厅里的说话声倏然而止,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闯入包厢的不速之客。 嬴以赫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孟霖身边的宋知宁,他的视线落到孟霖那条黑色条纹领带上。 孟霖还维持着给宋知宁倒水的动作,看见嬴以赫,第一个反应过来,惊讶道,“嬴总,你怎么也在这?” 闻言,嬴以赫的目光转而落到宋知宁身上,用孟霖问他的话反问宋知宁,“我怎么在这?” 这种责怪的语气让宋知宁皱起了眉头,她不是有意不说,实际上她才刚坐下来没多久,本来也只是想和孟霖的父亲打声招呼,打算随便聊两句,就回去自己的包厢,所以孟霖他们没问,她也就没有多做解释。 但是嬴以赫现在的语气,就好像在质问她,认为她做了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 宋知宁不喜欢解释,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但她现在还在嬴以赫定的考核期中,不能太随着性子,最后只好站起来,笑着对孟霖和孟霖父亲说,“我们今天早上也在这边喝茶,碰巧遇上就过来和孟伯伯打声招呼,一下子忘了时间,也该回去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宋知宁上前拉住嬴以赫的手,想和他一起离开包厢,却没想到嬴以赫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臂,脚下一步也没有动。 说一下心里话吧~ 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听说不爱了》的支持~ 今天接到编辑通知要上架了,大家注意哦,29~31章是倒V章节,已经看过的朋友们不要重复购买~从32章开始才是新章节~ 个人很喜欢痴情男女们之间的情感故事,所以才想着写这样一个故事,希望这个故事里的爱情能够让人觉得温暖~ 这个月一直有在努力更新,生病吊水的时候也没忘记码字,不想说多么矫情的话,就是想表明我真的没有偷懒啦,总之还有一个人看,我也会努力继续写下去哒! 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听说不爱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记得一定要支持正版哦~ 下面给大家介绍一下如何阅读上架作品,充值方法很简单的,大家可以看一下哈: 手机站充值:在手机站充值需要您先登陆,登陆方式比较简单,分为QQ、微信、微博、手机号注册登陆。登陆成功以后您就可以选择想要充值的金额,分别是30、50和100.确定想要充值的金额以后,选择支付方式,支付方式可以用微信和支付宝这两种快捷支付方式。 电脑端充值:同样是需要登录账号,然后选择微信或者支付宝充值。 安卓手机app充值:如果您使用的是安卓手机,下载“火星小说”app以后登录使用充值。充值的话是在“我的”这个模板页面中,页面靠上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充值按钮,点击充值按钮进入充值页面。在这里充值最低可以选择充值10元(1元等于100火星币),也可以选择充值20元、30元、50元、100元这几个数额。 苹果手机充值:如果您使用的是苹果手机,充值需要您先在苹果账户也就是你的appstore里面先进行充值,在appstore里面充值一次至少是五十元,充值以后可以回到“火星小说”app购买火星币。这时候您可以选择购买12元、25元、30元、50元、98元、618元不等金额的火星币。苹果手机目前还不能使用微信、支付宝等其他第三方充值方式,如果您使用苹果手机充值实在感觉操作不便,可以找个安卓手机登陆自己的账号充值,或者直接访问手机站、电脑站,登录自己账号。充值成功以后再返回到苹果手机登陆相同的账号使用。(火星小说所有需要登陆的平台,账号都是通用的) 另外遇到充值问题或者是看书问题,可以添加火星小说客服官方微信号进行咨询,微信号:huoxingkufu(是ku不是ke)。QQ:3416319270,电话:010-59002324-621。 祝您阅读愉快,宝宝会卖力更新,保证一个精彩的故事给您的! 第29章 陌生人 宋知宁又拉了拉嬴以赫的胳膊,仍是拉不动嬴以赫,只见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死死盯着孟霖,视线不肯移一下,脚也不肯挪。 “你怎么了?”宋知宁压低声音,凑在嬴以赫耳边说,“我们回去吧。” 孟霖也被盯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自己好几遍,还问自己父亲,“老爸,我这西装穿得不对还是怎么的?” 孟霖的父亲认真看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西装穿得好好的,领带也打得不错,那么这位嬴总裁到底是在看什么? “嬴总,有什么问题吗?”孟霖父亲不明所以地发问。 嬴以赫向来话少,这会儿沉着脸,一声不吭,把全场的气氛都弄得压抑了。 宋知宁实在想不通嬴以赫反常的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只好继续扯着他,见他不肯妥协,无奈地低声劝道,“你到底怎么了?在看什么?以赫,以赫,走了啊,爸还在那边等我们……” 嬴以赫这才肯转开视线,拉着宋知宁径直走出了“富甲天下”包厢。 “你是怎么了?”宋知宁动了动手臂,发现嬴以赫箍着她的力道一点都没放松,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好看,只觉得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 嬴以赫仍然拉着她往前走,没有开口回答她的话。 宋知宁终于恼了,停下步子,不肯再跟着他走,“你刚才太不讲礼数了,不是你的作风,你到底怎么了?” “别让我问这么多次。”宋知宁强调着,用手去掰嬴以赫抓着她的那只手。 “我不讲礼数?”嬴以赫突然开口,一双冷厉的眼睛死死盯住宋知宁。 他的眼里隐约冒出了火光,看得宋知宁心惊肉跳,只觉得面前的男人仿佛被刺伤的猛兽,随时会反扑,咬她一口。 宋知宁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嬴以赫眼里的火光随即湮灭,他很想问一句,你用我教你的打领带的方式去给别的男人打领带,这又叫什么礼数? 但他却不能这么问,现在他在宋知宁心里已经没有多少的位置,过去他就不确定他在宋知宁心中的份量是否比得过孟霖,即使宋知宁最后选择了他,他也很清楚孟霖对宋知宁的特殊性,如果他再一次次地点醒她…… 更何况附近还有个于雪茗,他不能让宋知宁看见于雪茗,昨天晚上电视剧里的于雪茗就触动了宋知宁心中的逆鳞,甚至会再次变得抵触他。 刚才于雪茗说看见了宋知宁,不知道宋知宁是不是也看见了她。 “你耽搁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孟霖?”嬴以赫突然开口问,“打个招呼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还是遇到了其他事?” 宋知宁被他这么一问,仔细想了想,就记起了刚才遇见于雪茗的事,却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碰巧遇到孟霖,听说孟伯伯也在,就去和孟伯伯打个招呼。” 这么说就是没有和于雪茗照面了,看来于雪茗的话可信度不高,否则宋知宁如果真的遇到了于雪茗,情绪肯定不会这么平和,毕竟昨晚就和他犟来着。 嬴以赫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抓着宋知宁手腕的力气也减弱了一些,宋知宁顺势就把手抽了回去,右手揉着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瞥了嬴以赫一眼,真不知道他现在的脾气怎么说变就变,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就在他们快要走回包厢的时候,突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嬴大哥好。”于雪茗脸上露出清甜的笑容,看向宋知宁时语气多了几分怯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刚才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姐姐了,姐姐说话好凶。” 嬴以赫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转头盯向宋知宁。 她居然对他撒谎?明明遇见了于雪茗,为什么会说没遇见其他人? 嬴以赫心中仅剩的一丝怀疑也在宋知宁接下来说的话语里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是啊,又见面了,”宋知宁笑得一脸温柔,“看来无论见几次,你都学不会听人话,也是难教呢。” 于雪茗被噎得无话反驳,一双露水般的眼睛此刻就像真含了水一样,脉脉地看向嬴以赫。 嬴以赫绷着张脸,语气也硬得很,直接冲于雪茗掷下一句,“于小姐,你的干爹要称呼我嬴总,我的妻子,他也该称呼嬴太太,如果你真不懂得怎么称呼人,那就不要开口。” 话一说完,他就一把抓住宋知宁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去,直把人拉到电梯口,一手按亮了电梯。 “你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回包厢吗?”宋知宁不解地问。 嬴以赫一言不发,等电梯到了,就拉着宋知宁进了电梯,点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以赫,嬴以赫!你又怎么了?!”宋知宁一边喊一边努力想要挣脱嬴以赫的束缚,却始终拗不过嬴以赫的铁掌,被塞进了后车座里。 嬴以赫随后也坐了进去,车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为什么骗我?”嬴以赫声音低暗地问。 宋知宁一怔,没有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还没等她问出口,嬴以赫又接着说道,“你看见她了,为什么说没看见?” 宋知宁这才明白他在责问什么,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说,“你把她放在心上,不代表我也要把她放在心上吧?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我平时在街上遇到陌生人,也都要一一向你汇报才行吗?” “陌生人?”嬴以赫一张古井无波的眼神此时好像受了伤,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宋知宁,他艰难地张嘴,一字字问道,“你不在乎了?” 短短一个晚上,对于雪茗的态度,她怎么可能判若两人? 之前她一直痛恨他,通过伤害自己来伤害他,那都是因为她在乎,没有爱哪来的恨,可是如今她却将于雪茗当作一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不是抢了自己老公的小三,没有任何怒气,也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嬴以赫突然有些心慌,为宋知宁的无动于衷,就好像他亲眼看着他自己在宋知宁心中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他却无能为力。 “——唔!” 宋知宁蓦然痛哼了一声。 第30章 你把我当神吗? 宋知宁睁大了眼睛,伸手推挡着嬴以赫压过来的胸膛,但是他们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她的抗拒根本无济于事,只能被嬴以赫紧紧地俘着唇,强取豪夺。 “你……唔……干什……”宋知宁竭力避开嬴以赫的唇,“大白……天……不要这样……以赫!” 但嬴以赫置若罔闻,依旧捉着她的唇,用力地亲吻她。 这场费力的亲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宋知宁捶嬴以赫胸口的手都变得虚脱无力,缓缓滑落下去。 就在嬴以赫吻向宋知宁脖子的时候,嬴以赫口袋中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坚持不懈的手机铃声总算阻止了嬴以赫的亲吻。 “喂!小弟你们俩干什么去了?”嬴以赫接起电话,话筒里传出了嬴若霏的声音,前面说的话放大了音量,后面的话却是压低了音量在说,“你们赶紧给我回来!再不回来我要撑不住了,老爸比老妈还恐怖!喂、喂——” 嬴若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以赫挂断了电话。 就这么接电话的一会儿功夫,宋知宁已经躲到了角落边,正准备开车门。 但是门刚打开一半就被嬴以赫一掌拉了回来。 “有意思吗?”宋知宁恼火地回身瞪着嬴以赫,“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嬴以赫眼神沉暗地锁着她,半晌才开口反问道,“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真的让我们回到过去?” 怎么做,她才能忘记那件事,像以前那样在意他?而不是现在的毫无所谓。 “你在说什么啊,”宋知宁躲开了嬴以赫的目光,“我不是已经放下了吗。” “放下?”嬴以赫低沉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讽意,他抓住宋知宁再次去开车门的手,“你不觉得那件事很蹊跷吗?” 宋知宁甩不开嬴以赫的手,听见他又问了一遍,不耐烦地回问道,“有什么蹊跷?” “为什么对那件事,你表现得没有一点理智?”嬴以赫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宋知宁眼中浮现冷笑,只觉得他的问话十分可笑,丈夫出轨,妻子还要保持理智?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本来不想和嬴以赫再说以前的事,但是嬴以赫此刻既然抓着不放,正好也点爆了她心中的火种,就算她强迫自己不断看电视剧中的于雪茗的脸,能让她对雪茗的厌恶维持在一个麻木的程度,但是对于嬴以赫,这些年的感情总还是会有所影响。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人能够不经过你嬴大总裁的同意就爬上你的床?”宋知宁冷然问道。 “你把我当神吗?”嬴以赫沉着声,首次承认自身有不足之处,“我就一点疏忽都不可能有?” 像嬴以赫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没有几个肯向女人低头的,哪怕是自己的妻子,但嬴以赫却向他娶的这个女人低头了不止一次,而对方依然铁石心肠地摇了摇头,神情中的冰冷一点也没有消褪。 “你错了,我不是把你当神,我是……太信任你。”宋知宁淡淡地回答道。 她是太信任他,当初才会为他舍弃仅有的东西,然后亲眼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直到如今也无法逃脱这段失败婚姻的束缚。 两人在车厢中相顾无言,沉默而对,直到嬴丰年打电话来询问,他们才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回到了包厢。 包厢内一派祥和,也不知道嬴若霏用了什么办法,让嬴丰年放弃再逼问她关于肚子里孩子的来历。 “你们两个怎么出去那么久?”嬴丰年疑问道。 “爸,是我肚子不太舒服,可能这两天没睡好,所以在洗手间里待得久了一些,”宋知宁抢先开口解释道,“后来以赫出来找我,我们刚好碰上孟伯伯和孟霖,就去打了个招呼,耽搁了一下时间。” “这样……那你身体不舒服,等喝完早茶,一会儿早点回去,多休息,对了,你说刚才你们遇到的是东艺的孟董事长和他儿子吗?”嬴丰年又问。 “对,我和孟霖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挺亲的。”宋知宁乖顺地答道。 “我听说你是准备要去东艺工作了?”嬴丰年说着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想工作怎么不来百京?东艺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东艺虽然还没有和国际接轨,不过也是国内最大的设计公司之一,当然,和百京是不能相比的,但是我一个新人,没有太多经验,百京又是大公司,我还是想先在东艺多锻炼一段时间,而且东艺的项目和我学的专业比较对口,我对设计这方面也更感兴趣。”宋知宁微微笑着,周到地解释了一番。 “说得是挺有道理的,”嬴丰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你现在嫁到了嬴家,是百京财团现任总裁的夫人,我是认为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的也不太好,又去别的公司当个小职员,这怎么说……嬴家的面子也不太光彩啊,更何况你要想工作,到百京来,怎么说都是自家人,也能更照应一些不是?” “是,爸的顾虑我也明白,不过女人也不一定非要当全职太太,相夫教子,我想趁着还年轻,再工作几年,也是给自己增长一些见识和阅历的好机会。妈就是商场上有名的金牌谈判手啊。这件事我也和妈沟通过了,她也同意了我的想法。”宋知宁恰到好处地搬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这丫头,就知道我不会真反对你妈同意的事,算啰算啰,我一个老头子也劝不动你们这些成天想往外跑,想干出大名堂的年轻人,”嬴丰年摇头苦笑,“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你在东艺还是在哪,别抹黑了百京财团总裁夫人这个身份就行,在外边一切事情都别忘了要顾及嬴家的颜面,毕竟现在你已经是我们嬴家的一份子了。” “爸放心,我有分寸。”宋知宁点头答应道。 叮嘱完宋知宁之后,嬴丰年就和嬴以赫谈起了近期百京的一些事情。 宋知宁偶尔给他们添点茶,一边和嬴若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嬴若霏让宋知宁晚点和她一起去逛街买宝宝的衣服,挑些胎教的音频教材。 宋知宁点头应着,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进来,她随手点开看了一眼。 第31章 嫉妒 宋知宁这才发现有好几条孟霖发来的消息—— “阿宁,你和嬴总没事吧?我看他进来带走你的时候样子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需要我解释吗?” “阿宁,我看到你们下电梯,嬴总对你好像有点粗鲁啊,有点担心,就跟下去看看,怎么看到他在强迫你?” “你们真的没事吗?阿宁你是不是被欺负了,如果被欺负了就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出头!” 宋知宁只觉得心里一暖,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其实,嬴以赫并不是第一个救她的男人,孟霖才是。 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和孟霖约好骑车去海边开烧烤party庆祝,前一天的晚上,车子还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上路的时候却失了灵。 车子突然失控,她差点因为刹不住车,撞上拐角处开来的面包车。 是孟霖在关键时刻冲上来抱住她,两个人才险之又险地与面包车擦身而过。 最后她只有手腕被单车擦破了皮,而孟霖的左腿和左手,都因为和面包车近距离接触,而造成了不轻的擦伤,养了几个月才痊愈,之后他们就被禁足了整整一年。 这件事除了他们只有孟霖的父亲知道完整的情况,宋知宁在孟霖病床前向孟霖父亲发誓,这辈子会把孟霖的命当作自己的命一样去保护,无论她将来做任何事,都不会伤害孟霖。 这件事情过后,孟霖依然对她很好,而她也谨记着自己的承诺,和孟霖对她的每一点好,不断地回报他。 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好得就像情侣一样,但没有人知道她和孟霖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就能衡量的,而他们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孟霖的性格向来十分单纯,无论多么消极、多么黑暗的事情,在他眼中都有光明的一面,但是他也能隐约感觉到宋知宁的身边似乎充满了不少的危机,他弄不明白,但依旧会守在宋知宁身边,尽一切可能去保护她。 宋知宁习惯了孟霖的暖心举动,他带来的温暖,即使无法彻底驱走她内心的黑暗,但她仍然会以最好的笑容去接纳,因为那是她生命中,除了她自己以外,第二个在乎她生命的人。 后来又有了第三个,甚至曾经让她愿意走出那片黑暗,可她终究错看了…… “小宁宁,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嬴若霏的声音突然在桌子对面响起。 嬴以赫侧头看了一眼,宋知宁在嬴若霏发出询问的时候就把手机屏锁上了,但是嬴以赫有着绝佳的视力,轻而易举地在宋知宁锁屏之前看清了她手机屏上显示的消息所出现的备注名。 ——是孟霖的短信。 嫉妒像是毒虫,一点点侵入嬴以赫的内心,他费了百般功夫也不能让她再对着他展露真诚的笑颜,但孟霖的一条短信却能。 “没有,我就是看到个笑话。”宋知宁随口回道,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就移到了下面,因为深知嬴若霏爱玩闹的性格,担心没准会被她抢手机去看,万一不小心看到那些消息,怀疑她和嬴以赫关系不好就麻烦了。 但宋知宁的手刚放到下面,就被嬴以赫连手机带手给握住了。 宋知宁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嬴以赫,发现对方神色自若地和嬴丰年继续谈论着百京最近的一些项目,但是抓着她的那只手却一点都不松懈,紧紧抓着她,紧得她连动一动手指都不行,更别说挣开他的手。 宋知宁也不好打断他和嬴丰年的谈话,手挣不开,最终也只能任由他握着。 早茶结束后,嬴丰年回主宅去了,周末难得放假半天的嬴以赫开车带着宋知宁和嬴若霏去婴幼品超市挑一些相关的用品。 宋知宁下车的时候,见嬴以赫也要下车和她们一起去超市,便说,“如果没事不用去公司,你要不就先回家吧?女人逛街,你们男人会觉得很闷的。” 嬴若霏在一边听着也觉得挺有道理的,正要点头帮腔,嬴以赫就已经大跨步走进了超市。 “哎,小宁宁,你有没有觉得小弟今天不太对劲啊?”嬴若霏拉过宋知宁悄悄地问,“平常他不会对我的事这么积极的,肯定有问题!” 宋知宁也觉得奇怪,不过奇怪的是嬴以赫冷冰冰的态度,根本不搭理他们的话,似乎变成了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嬴以赫,但她还是摇头笑了笑,否定了嬴若霏的话,“可能是觉得我们两个女的逛街不太安全,二姐你没多久就要生了,是得多照看着点,以赫虽然不爱说话,但还是很懂得疼人的,在他心里,你这个二姐肯定很重要。” “哎呀,小宁宁,你这话说得我心里真是舒服,嘴真甜嘛。”嬴若霏一边感叹着,一边由宋知宁搀扶着进了超市。 嬴若霏很快在一堆婴儿衣服中挑出了一件印有猴子拿香蕉图案的浅黄色婴儿服,满眼笑意地冲宋知宁问,“这件怎么样?” 宋知宁很认真地看了两眼,“好是好,但是看不出适合男孩子穿还是女孩子穿。”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生男生女,买衣服当然是挑男女都能用的。”嬴若霏老神在在地说。 “原来如此。”宋知宁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这时站在旁边的嬴以赫对一旁的销售员指了几下,把架上摆着的婴儿衣服每一款都买了两件。 “……小弟,你能不能不要剥夺我们挑选衣服的权利,你这样全买了,我们还挑什么?”嬴若霏郁闷地叉着腰,批评道。 “旁边有家女装店和女包店,去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嬴以赫突然向宋知宁蹦出一句话。 “喂喂!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敢情是为了带你老婆买衣服和包包啊!”嬴若霏摆出一脸凄苦的表情,“至于这么敷衍你二姐我吗?” 嬴以赫一挑眉,指指那一排包装好的婴儿衣服,“这叫敷衍?” 意思是这些东西算是几乎包了半家店,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家里还有很多新衣服和包包,我都还没用,不用买新的。”宋知宁适时出声,笑着打圆场道。 谁知她话刚说完,嬴以赫的脸色就微沉了沉道,固执地重复道,“去买新的。” 第32章 逼她买买买 嬴若霏用胳膊肘捅了捅蹙眉看着嬴以赫的宋知宁,低声说,“小宁宁,我劝你还是从了他吧,依二姐我多年经验来看,这种时候你要是不顺着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闻言,宋知宁的眉头又蹙紧了一分,也许是因为过去嬴以赫总惯着她,又或者是她习惯了用那种平等的方式和嬴以赫相处,因此非常不喜欢此时嬴以赫这般独|裁的模样,但嬴若霏的话却也给她提了醒,怎么说她现在也在审核期当中,是该谨言慎行,以免惹得嬴以赫不高兴,最后被扣光分数。 “那二姐你先在这边看一会儿,我去附近逛完再回来陪你挑其他的东西。”宋知宁乖顺地说。 嬴若霏连忙点头,巴不得把旁边自家小弟这尊煞神送走,她这小弟要说哪点不好,那就是闷。 不管有事没事总憋在心里,什么话都不说,但是和他相处久了的人大概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比如现在,嬴若霏就很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不对,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但问题是,他不开口说,谁也不知道症结点在哪,这种大冰山对嬴若霏这样有话直说,大大咧咧性子的人来说可是真苦手,所以她深刻地认为,还是有多远离多远比较好。 就是不知道宋知宁怎么能受得了他这个闷葫芦小弟,这么顺着他,可见脾气也是真好。 嬴若霏一边想着一边目送宋知宁和嬴以赫离开婴幼儿用品超市,却不知道就在他们俩走出超市的一瞬间,宋知宁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嬴以赫陪着宋知宁走进了附近的女装店,宋知宁本身不喜欢被人强迫做什么事情,尤其当这个强迫她的对象是嬴以赫的时候,她的理智上告诉她为了顺利通过审核期应该容忍,但是情感上却愈发觉得别扭和难受。 她在心底有些自嘲地笑笑,毕竟中间有了裂痕,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修补的,也许时间越长,她就越能感受到嬴以赫的变化,感受到他变得越来越不顾她的意愿,不再有最初的疼宠和爱意。 消磨了也好,只要嬴以赫对她失去了兴趣,或许她复仇的路就能走得更加坚定。 宋知宁漫无目的地想着嬴以赫的变化和反常,根本没有心思去挑衣服,在嬴以赫的陪同下,她把每一件衣服都看了,但是落在每一件衣服上的目光都明显表达出兴致缺缺的意味,只不过她没心思看是一回事,买不买又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嬴以赫非要让她买,那她就买,买一件不够,那就买两件。 她每拿一件衣服给销售员,都会去看嬴以赫的脸色,可无论是在她最开始拿第一件衣服的时候,还是后来拿到第二十五件衣服的时候,嬴以赫的表情都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他周身的气息依然冷峻,没有半分缓和的迹象。 宋知宁没有挥霍的习惯,一连挑了三十件的衣服,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是名牌,价值不菲,随便一件都是一名普通员工一年的薪水,她是再也挑不下去了,嬴以赫不开口,那就只能她来问。 “这样……够了吧?”宋知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话音刚落下,就引得嬴以赫紧紧盯住了她,视线在她脸上梭巡了几遍,然后扔出一句硬梆梆的话,“再买。” 宋知宁不由气结道,“我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我一个人也穿不了这么多啊……” 嬴以赫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向旁边满脸笑容的销售员,直截了当地说,“拿比这些更好的。” 销售员忙不迭地应着“好”,转身就要跑上楼去拿价值更贵的衣服。 嬴以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金卡,递给宋知宁,沉声道,“拿着。” 宋知宁微怔,没有接过他的卡,嬴以赫的声音又沉了几分,重复了一遍,“让你拿着。” 宋知宁眉心蹙了又蹙,缓缓松开,她伸手握住了嬴以赫拿着金卡的那只手,“我不买了,好不好?” 直到现在她已经百分百确定嬴以赫确实是心情不佳,而且估计和她有关。这种时候和他犟肯定没有好处。 相处了这么久,她很清楚应该怎么让他消气,顺着他,放低姿态就是了。 但这回,事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不好。”嬴以赫审量了一下宋知宁脸上的表情,否定了她的提议,说完就要把金卡塞到她手里。 宋知宁有些头疼地看着那张金卡,这要是真按他说的继续买下去,非把店买空了不可,然后就会有媒体爆出新闻——百京财团现任总裁夫人狮子大开口,掏空名牌时尚服装店,一天之内刷爆几张金卡,是嫁了人,还是嫁了无限额提款机…… 宋知宁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只好又捏了捏嬴以赫的手腕,把卡推回去,“我真的不想买了,刚才那些已经够多了,再买下去,你不心疼钱,我心疼啊!” 她的话说得在情在理,语气也轻软得让人不忍心拒绝,但嬴以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配合,一意孤行道,“不用心疼。” “怎么不用心疼,你的钱难道是从天上掉的吗?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啊,”宋知宁咬了咬牙,继续好言好语地劝着,“再说了,我不想这样乱花你的钱,如果被爸妈他们知道,你想过他们会怎么看我吗?我才刚嫁进嬴家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这样会让我成为嬴家的罪人……” 宋知宁苦口婆心地劝,嬴以赫磐石一般,就是不肯改主意,等她劝完了,还一本正经回道,“不会,没人敢说。” “嬴以赫!”宋知宁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为什么非逼着我买衣服,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直接冲我行吗?不要拿钱撒气!” 嬴以赫沉默不语,宋知宁也气得不肯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嬴以赫抬头看着宋知宁身后的一件衣服,语气平直地说,“不是说,女人心情不好,只要买衣服、买包包,就会开心。” “你说……什么?”宋知宁声音滞了一滞,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因为这句话跌入了某一段回忆之中。 第33章 以笑待人 徐昕芸16岁生日宴会非常盛大,本市但凡有名的家族都被请到了场。 那一年的徐昕芸仍然很黏宋知宁,从早上礼服和发型准备都要宋知宁陪同着才肯配合女佣安安稳稳地换上礼服,做好新的发型,直到晚上宴会开始时,宋知宁才被姑父、姑姑安排退到了台边,看着出落得愈发美丽的徐昕芸以宋氏企业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接受所有人送上来的祝福。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没有人会在意宋氏企业还有一个女孩,本应比徐昕芸更有资格接承那一个身份。 宋知宁脸上依然带着得体的笑容,在姑父、姑姑的审视下,表现得毫无一丝破绽,甚至连她的双眼里都没有出现一丝理该出现的愤恨或是怨妒,她就像是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妹妹在举行生日宴会,满心欣慰,微笑着给予她最真挚的祝福。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同样来参加宴会的百京财团五少爷嬴以赫就站在她对面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将她脸上那张面具尽窥眼底,并且觑见了那面具上唯一的裂痕。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一直保持着笑容,嘴角上扬得久了总会累的,没有复杂心思的人,笑得累了便会不笑了。 只有心思太多的人,明明可以不用笑了,却还是得以笑待人。 嬴以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笑得何其虚假的女孩,向来无波无澜,平静如斯的心湖自那次郊游过后,再一次出现了更加剧烈的动荡。 他的心起了探究之意,他很好奇,那个女孩究竟什么时候会觉得累,什么时候才会不再假笑。 在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的时候,他的视线竟然跟着那个女孩,跟了大半个晚上,他的失控,终于打草惊蛇,在一次错身时迎来了女孩似是而非的笑语: “嬴家的小少爷,你可是看我看了快一个晚上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嬴以赫低沉着眼,止步看向对面的女孩,二十岁就以出色成绩毕业于哈佛商学院的人,不断进修的同时已经开始进入本家公司工作,拥有着丰富的知识和足够的阅历,却发现此刻竟压不住一个比他小了7岁的女孩。 面前的女孩笑得一脸无谓,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不惧怕他的冷脸,也不会为了他的身份而巴结他、奉承他。 嬴以赫眼中划过一抹趣意,开口反问道,“宋小姐,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不知道,”宋知宁呵呵一声,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懒得猜呀。” 说着就要转身走开,却被嬴以赫一把握住了手腕。 宋知宁眉间突然一蹙,旋即舒开,却仍然被善于察言观色的嬴以赫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嬴以赫凝视着她那张如白瓷般无暇的姣好面容,问道,“不猜猜看吗?” 宋知宁挣动了一下,嬴以赫的手本来也没有握得很紧,宋知宁的手腕又白又细,滑动几下,就像一尾令人惊艳的鱼溜出了他的掌控,她礼貌地回答道,“不了。” “为什么?”嬴以赫又问。 “我懒啊,对于没有兴趣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宋知宁答得十分理直气壮,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样的话过于无礼,尤其是她面对的人是市内最大的财团,连国际影响力都不可小觑的百京财团董事长膝下最出色也最受宠爱的儿子。 “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不会玩。”嬴以赫突然扔出一句话。 宋知宁咦了一声,佯装惊讶道,“嬴五少这么了解我吗?” “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嬴以赫面无表情,顺水推舟地说道。 “等等,等等,”宋知宁不禁失笑,认真地瞧了瞧他那张面瘫脸,发现他似乎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了一些,她轻声说,“不愿意。” “为什么?”嬴以赫皱了皱眉,这回似是真的不悦了,再一次问道。 “没有为什么。”宋知宁像是失去了继续谈话的耐性,转过身去,迈开的步子也比刚才大了许多。 但嬴以赫的步子比她更大、更快,只跨出两步,就追上了她,挡再了她面前,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他问的为什么不仅仅是在问宋知宁为什么真的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接受他。 他还在问,为什么她主动来靠近他了,什么东西都还没捞着,为什么就肯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 宋知宁给他的答案却非常敷衍,“不是所有女人都盼望着嫁入豪门的,嬴五少,你应该是看错人了。” 她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呵呵地又补上一句,“我才17,还小呀。” 这倒是把嬴以赫噎得一句话也不能说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他虽然是对她动了心,但毕竟对方还未成年,确实不能这么直接。 就在嬴以赫稍一愣怔之际,宋知宁已经钻入了人群,再也看不到踪影。 嬴以赫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个最亮眼的男人,不断有人前来逢迎拍马,他的目光四下梭巡,寻找着那个女孩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但他最终还是按下了心中少见的焦灼之意,因为他很清楚——宋知宁无论说多少奇奇怪怪,不着边际的话来遮掩她真实的目的,他都很清楚,她需要他,并且她确实选中了他,所以即使他不去找她,她也会再来的。 不得不说的是她实在很会掌握男人的心理,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征服感,越有难度,他们才会越有兴趣,立于顶端的男人更是如此。 嬴以赫没有等太久就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宋知宁的表妹徐昕芸,无时无刻都想要黏着她,似乎对她这个表姐依赖得不得了。 姑且不论宋知宁对徐昕芸是真的姐妹之情,还是假作的姐妹之情,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要徐昕芸需要,宋知宁都会随时出现在她的身边。 到了后半夜,在宴会上淘气偷酒喝,一不小心喝醉的徐昕芸直嚷嚷开来,“我要找表姐,表姐,表姐在哪里……” 第34章 后路 徐昕芸的父母都忙着交际,没空顾得上徐昕芸,只交代两名女佣照看着徐昕芸,但是喝醉了耍酒疯的徐昕芸又哪里是两名女佣就能看得住的。 徐昕芸一边吵嚷着一边让女佣带她去往花园,徐家的花园很大,徐昕芸一路吵着闹着,女佣带着她满花园的找人,甚是辛苦,却也不敢多有怨言,生怕惹火了这个小主子,没有好果子吃。 过去的徐家并没有那么大,只有现在徐家的六分之一大小,但是在继承了宋氏企业之后,徐家就一天天地变大了,大得现在连在一个花园里找人都非常不容易。 女佣似乎对这栋新别墅的布局不是很了解,带着徐昕芸转了几圈,连带着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嬴以赫也转了几圈。 嬴以赫一边跟着她们瞎转,一边暗自批评着自己怎么会头脑发昏,做这样愚蠢又好笑的事,但一切糟糕的情绪居然被接下来出现的声音瞬间给抚得平平顺顺。 “小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女佣和徐昕芸误打误撞找着的宋知宁从一株人工移植的樱花木后走了出来,上前扶住了徐昕芸,责备道,“你怎么又皮了?” 徐昕芸即使已经满了十六岁,可以说是一个大姑娘了,在宋知宁面前却还是和个小孩子一般,埋头蹭着她的胸口,笑嘻嘻着,口齿不清地说,“表、表姐,我、吃……我16啦,我长……让……长大啦,好多、的……人祝、出……祝我生日……快乐耶……送我好多……礼物……都说、说……我是大……姑娘……” “知道了知道了,小芸16岁了,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宋知宁轻轻拍着徐昕芸的背,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否则要这么听她稀里糊涂地扯下去,她耳朵得遭一晚上的罪,怪累的。 “表姐,我、我困……我想睡觉啦……我想睡、睡……”折腾了大半天的徐昕芸终于抵挡不住浓厚的酒精催眠的功效,紧紧抱着宋知宁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知道了,困了就睡吧。”宋知宁放轻声音说,一边摸着她的脑袋,明明两人只不过相差一岁,但她抚摸徐昕芸脑袋的动作却像极了一个大徐昕芸很多岁的大姐姐,很熟练,又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让闹腾的徐昕芸安静了下来,睡得很沉很甜。 宋知宁冲两名等候在一旁的女佣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女佣们深知自家小姐对这个表姐的依赖,非常放心地点头离开了。 深夜中的花园,四处亮起了如同白昼的灯光,照着那片樱花木,把本就粉白的樱花花瓣照得显出了几分苍白感。 宋知宁就这么倚在树下,肩上有徐昕芸的脑袋压着,徐昕芸睡得沉,兀自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宋知宁则是仰着脖子,抬起头,看着发白的樱花花瓣,看得出神,甚至没有觉察到不远处的阴影中伫立着一条人影,正沉默地瞧着她这边无比安详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厅里的人声已经渐渐变小,宋知宁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直直望着那些在灯光下白得几乎失真的樱花,嘴突然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嬴以赫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动作持续了很久,似乎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等到这段话说尽,宋知宁闭上了嘴,仍然静静地看着樱花,脸上所有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若用言语去描述,无法描述得妥当的表情,若非要说,只能说,那仿佛是一种难看得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嬴以赫在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湖霎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层冰霜是因眼前的女孩而起,如何化去,也唯有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个方法。 嬴以赫的眼神忽明忽暗,在灯光照不全的那一角阴影里轻微闪动着,最后变得沉静,他转过身离开了花园。 就在他离开花园的一瞬间,本来一直在仔细看樱花的宋知宁转过了头,视线落到了嬴以赫刚才站着的地方上。 在她这个年纪本来最该纯澈无垢的双眼,正轻轻渺渺地蒙着一缕雾,雾散过后,没有清澈的目光,只有算计的微光。 宋知宁往后靠在树上,后脑勺和肩膀轻轻贴着树干,这时才真正放松了身体,她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嬴以赫,你是百密一疏了。 也许你真的不知道你有多强的存在感。 当你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份存在感只会愈加强烈,即使我想忽略你的存在都不行啊。 她叹完了气,便低头看了一眼脑袋从自己的肩上滑到自己的腿上,枕着自己睡得正香的徐昕芸,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低声说,“像你这样,永远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了,希望你永远……什么都不知道吧。” 话音刚落,她的内心便好像同时出现了两个互相较劲的声音。 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太对不起在天上看着她,等着她复仇,夺回一切的父母了? 但是这样干净的人,如果能不利用最好还是不利用吧,否则她和姑姑、姑父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做不到姑姑、姑父那样的心狠手辣,她又真的能斗得过他们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应该是要全部都舍弃的,却又可恨地对这个仇人的女儿有了一丝同情。 只能希望将来不会因为她坏事吧。 该做的事,她始终还是要做的。 他们断了她所有的后路,那她就自己造一条。 嬴以赫,就是那条唯一的后路,也是目前最好,最容易得到的后路。 宋知宁想了很多,最后还想起了下次该怎么接近嬴以赫。 然而,从早上开始陪徐昕芸准备生日宴,到晚上宴会开始,死撑至今,她的体力已经超出了预想,在她还没来得及想是不是该先睡一下,攒一点体力再进行思考的时候,她就倚着樱花树睡着了。 第35章 我在追你 宋知宁是闻到奶茶香味才悠悠转醒的。 所有饮料中她对奶茶的味道最为敏感,她有一位最喜欢喝奶茶的母亲,母亲在世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喝奶茶才能安睡,因此她对奶茶的喜爱,也是自小就被母亲培养出来的。 只是这样的宴会不可能会有刚刚煮好的奶茶。 在外人面前姑姑、姑父都会表现得十分疼爱她,但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吃饱了,是否穿得暖,更别说给她准备她最喜欢的奶茶。 宋知宁醒来的时候,闻着奶茶香,先是在樱花树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抬起头去找那道香气的来源处。 嬴以赫就站在她几步开外,手上端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纸杯,低头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仍是……没有表情。 宋知宁看清了人影,眼底的惊喜消失,脸上已经习惯性地浮出了笑容,她仰起头,身子靠着樱花树,也不管这样的姿势礼不礼貌,便直接开口问道,“嬴五少是迷路了吗?” “我从不迷路。”嬴以赫声音冷硬,语气却有几分和缓,他把手中的奶茶往前递了一下,语带试探道,“宋小姐看起来很冷,这个,要喝吗?” 宋知宁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却意识到自己腿上还睡着一个人,便匆匆敛起了笑声,轻声说道,“嬴五少真爱说笑,大夏天的,热都来不及,怎么会冷?”不等嬴以赫说话,她又抢着补了一句,带着些许挑衅,“应该是嬴五少体虚,自己觉得冷了,所以看别人也是冷的吧。” 男人最忌讳被开这样的玩笑,何况面前站着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大财团的公子哥,如果是不认识宋知宁的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宋知宁这个女人胆大包天,连嬴家五少爷都敢出言欺辱挑衅,如果是认识宋知宁的人看见了,一定会怀疑眼前的女人不是宋知宁,否则一直温柔待人,说话得体的宋氏小千金怎么会是这般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模样。 本应该会为自己的尊严被挑衅而发怒的嬴以赫却没有任何动作,硬梆梆的轮廓在灯光下似乎还软化了一些,正逐渐变得柔和。 宋知宁也感觉到了面前男人不对劲的地方,不怒反悦,这实在奇怪。 但她也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是胸有成竹地等着嬴以赫的下一步反应,因为她知道,越是出乎嬴以赫的预料,才越能引起嬴以赫的兴趣,才能让嬴以赫对她更抓着不放。 对于嬴以赫,她不能是自己抓着嬴以赫不放,而必须让嬴以赫主动地靠近她。 只有嬴以赫自己想要,她才能在嬴以赫的帮助下,越过姑姑、姑父,和他在一起,不然单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有意阻止她和嬴以赫靠近,一心只想着如何撮合嬴以赫和徐昕芸的姑姑、姑父。 “你知道我不会生气。”嬴以赫突然出声,下了结论。 “是啊,因为嬴五少胸怀宽广嘛。”宋知宁点了点头,不吝褒奖道。 嬴以赫看着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沉着声说,“别人夸我,我不喜欢,你夸我,我很高兴。” “是吗?”宋知宁的脸上霎时绽出了明媚的笑容,语气甚是顽皮道,“那我以后多夸你就是了。” “也不能只是夸我。”嬴以赫语气很是正经地说。 宋知宁瞧着他一副严肃得不得了的样子,不禁莞尔道,“嬴五少还想怎么样?” “我在追你。”嬴以赫定声掷下一句。 宋知宁登时一怔,似乎被他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干笑两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就用这杯奶茶吗?”她边说边戏谑地瞥了一眼嬴以赫手里的奶茶。 “不止是这杯奶茶。”嬴以赫依旧用着没有情绪起伏的语调。 说完这句,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蹲下身去,两只手握着纸杯,往前又向宋知宁递了出去,这次还加了一句解释,“那次郊游,我听到你表妹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你的那位朋友会给你送奶茶,你喝了,就会开心。” 宋知宁脸上的笑容滞了一滞,眼神竟有些慌了,她错开了视线,没有像刚才那样无所畏惧地直视着嬴以赫,掩藏在草丛里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掐住了草根,几乎要陷进地里,心底暗自腹诽,到底是谁说这位嬴五少从来没追过人,感情史一片空白,既不会泡妞,也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哄人,更不懂得怎么追人。 那他刚才怎么说那种情话那么溜?一点都不像没有实战经验的! 这边宋知宁想着传闻真是不可以全信,另一边嬴以赫已经把奶茶递到了她跟前。 宋知宁的脑子正嗡嗡地乱成了一团,心爱的奶茶又热腾腾地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索性把所有想法抛到脑后,先接了奶茶,像是躲避着什么似的,揭开了盖子,就大口喝了起来,结果就是被温度正高的奶茶烫得红了眼睛。 她抬起头,想要喘气,就撞进了嬴以赫翠湖色的眼底,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漏出了一丝慌乱,连惯性都没有来得及压下去就被宋知宁看了个正着,然后她的耳边落下了一句话,“怎么喝得这么急,烫着了吗?” 宋知宁恍惚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烫得糊涂了,否则这么冷硬的语气,她怎么偏偏听出了一丝温柔呢? 错了错了。 宋知宁在心中喊着不对,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被一把无形的斧子不容置喙地凿出了一道永远无法填补的缺口。 “可是嬴五少,刚才你的语气听起来真不像那么一回事啊。”宋知宁努力忽视口腔里传来的被烫伤的刺痛感,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努力让自己回到轨道上来,假装认真地点评道,“硬梆梆的,冷冰冰的,好像告白不是这样的呢。” 嬴以赫并非没有看出宋知宁是在故意颠三倒四地乱说话,打哈哈,只是思及她现在既然还不肯向他示弱,那便算了,没关系,他有大把的耐心,于是最终也好脾气地顺着她的意思,往下问道,“怎样才算?” ------------------------不好意思中午有事更晚了~ 第36章 可以先地下情 “承诺啊。”宋知宁倚在樱花树下,手里端着嬴以赫特地为她煮好的热奶茶,笑眯眯地说,“告白是要有承诺的,看来嬴五少真的没追过人呀。” 嬴以赫竟也点了点头,严肃回道,“是没追过。”说完又直接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承诺?” “很没诚意啊,告白是嬴五少你要告的,追人是你要追,怎么反过来问我想要什么承诺,自、己、想。”宋知宁把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字地念了一遍,然后慢条斯理地喝起了杯中的奶茶,有了刚才被烫伤的教训,这次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这杯奶茶似乎是有人特地挑了好材料,精心煮过的,并不是平常街上喝的几块钱一杯的那种奶茶,奶味很纯,茶味也很正,比例分配得恰到好处,奶的甜味不会完全盖过茶水的清涩,而是融合在一起,甜度不会多出一分,茶的清苦也不会少得几不可闻。 嬴以赫看着宋知宁小口嘬着奶茶的模样,见她很是心满意足地舔舔嘴角,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挠得舒服了猫咪,脸上露出了惬意又慵懒的表情。 奶茶真能让她开心。 嬴以赫脑海中跳出了这句话,不知道什么,一贯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了开,语气倒还是生硬地说,“你真的喜欢奶茶。” 宋知宁唇边露出狡猾的笑容,“因为是免费的。” “你是徐太太的亲侄女,不会连杯免费奶茶都没有得喝。”嬴以赫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宋知宁微微眯了眼睛瞧他,佯装不满道,“告白就告白,不要跑题去打听别人的事情。”她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继续问了一句,“嬴五少想好要用什么承诺来告白了吗?” “没想好。”嬴以赫如实回答,然后紧盯着宋知宁装满了不真实笑意的那双眼睛,“条件可以随你开。” “哇哦,”宋知宁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叹,“这么大方?” “对。”嬴以赫毫不闪避地答道。 “好想答应啊!”宋知宁满面笑容,仔细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纤细的指尖在纸杯上轻轻滑动着,她又低低喃了一句,“真想答应啊。” “那就答应。”嬴以赫声音坚定,话语意有所指,要给她一方庇护,让她不必再惧怕任何事情,想要和他在一起,只要说一个“想”就可以,没有人能阻挡她,也没有人敢阻挡她。 “女孩子要矜持,”宋知宁煞有其事地说,神情一瞬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这是第一次告白,第一次追我,我还不能答应你,总要推个几次,才能答应的。” 嬴以赫心知她根本就不是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女人,却不明白她此刻拒绝的真正原因,因为这是在拒绝他给的承诺。 嬴以赫不赞同地看着宋知宁,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宋知宁却抢在他前头说道,“而且我还没满18岁呀,嬴五少,你介意再等一等吗?” 嬴以赫这才明白了宋知宁话中的暗示,在她未满18岁,没有成年之前,她的法定监护人是她的姑姑和姑父,她还不够自由。 即使嬴以赫家世显赫,能力在这些名门望族之中已经无人可匹,但是宋知宁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向姑姑和姑父公开她和嬴以赫之间的关系,不会给自己增添无法解决的麻烦。 “不介意。”嬴以赫点头答应,“我耐性好。” 至此,宋知宁才真正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在她的计划中顺利进行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嬴以赫做出的事,却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一片阴影突然笼罩在她的头顶,随即一个温热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一触即离。 宋知宁登时有些发懵,忘了该怎么说话,只是愣然看着弯腰亲吻了她的男人缓缓地直起腰,退回原先的位置上,然后看着她,正儿八经地说出了一个提议,“可以先地下情。” 宋知宁额角一抽,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很想伸手扯一扯他那张脸,看看他这张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怎么可以这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不正经的话! “我还没答应……”宋知宁满心的慌乱最终只化成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喃语。 只可惜嬴以赫不仅眼力好,耳力同样也很好,轻而易举就听见了她说的话,以及她话语中很难察觉的羞涩。 嬴以赫心口一震,望着宋知宁的眼神像是浮出了一丝水光,女孩的影子映在他冷峻的翠湖色眼底,渐渐漫出了一圈不为人知的温暖。 “你已经答应了。”嬴以赫声音低沉,力透人心,一举穿透了宋知宁慌乱次数已经严重超限的心脏。 她鬼使神差般地脱口嗔出了一句,“那你也还是要追的。” 嬴以赫背着手,身姿挺拔地立在樱花树下,视线牢牢地锁视着树下端着一杯热奶茶的女孩,声音冷硬中显出一分努力想要表达出来的柔软,“我会追。” 就是那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只有简简单单,任谁都能听懂的三个字,抓住了女孩的心,让她想逃,却又不舍,想忘,却至今不能。 时尚名牌服装店中,宋知宁额头上溢出冷汗,她按在嬴以赫手腕上的手轻轻地发着抖,那段回忆仿佛昨天才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一般,鲜明地、狠狠地压在她的心口上,让她的冷静崩毁,她有些害怕地看了嬴以赫一眼,往后退开了一步。 但她退开的步子还没有站定,手就被嬴以赫反手握住,嬴以赫感觉到她的颤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汗水,伸出手去,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汗水,低声问她,“很热吗?”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蹭着宋知宁的脸颊,连同回忆里的情感压得她难以喘息,但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被店员擦得锃亮,亮得能照清人脸的地板。 她看着地板上照出的那张脸,只觉得那张脸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第37章 摊牌 “不、不热。”宋知宁喉咙发干,一边回答嬴以赫的话,一边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她的手只是稍微一动,就被嬴以赫更用力地握在手心中。 “哪里不舒服?”嬴以赫的声音里明显露出了关切的意味。 比起过去,现在的嬴以赫更懂得如何关心人,如何让别人听懂他的关心,让他改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宋知宁。 可是将他变得有人情味的这个女人,如今却不再愿意感受他的人情味。 “你逼我买买买,我当然不舒服了。”宋知宁垂下眼睫,整理好情绪,找准时机岔开了话题。 嬴以赫捏紧了手里的卡,似乎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的本意是想让宋知宁开心,像孟霖那样让她笑,但是现在这样的方式反倒让她觉得不高兴,这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最终嬴以赫做出了妥协,放弃了再让宋知宁继续买下去,只留下最初挑的那三十件衣服,让店里的人稍后送到家里。 宋知宁总算松了一口气,出了服装店就想走回婴幼品超市,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嬴以赫拉住了手腕,后者一脸严肃的神情,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问出一句,“怎样做,你才会真的开心?” 嬴以赫的话瞬间揭开了宋知宁心中一直在刻意忽略的那道伤口,她僵着脸色,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回道,“我没有不开心。” “你骗不了我。”嬴以赫直视着她,锐利的视线如同一柄剑,随时能刺破她脸上的伪装,从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宋知宁是真的在笑还是在假笑,真相也许他并不能全部窥破,但是比起其他人,他至少能看破七八分。 这次连宋知宁都没有完全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变化——因为她看了半个晚上的电视剧,看着于雪茗那张脸,看了好几个小时,看到麻木,所有的情绪都麻木过了头。 以至于当于雪茗本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将她当作陌生人,情绪没有波动,却不代表她真的能够释怀。 对于雪茗的恨意,甚至融进了骨血里,即使她精神上控制得住,不去动怒,身体上却浑身叫嚣着不适。 而她那么恨于雪茗,是因为她更痛恨嬴以赫,痛恨这个男人对她的背叛,在她交出一切之后,背叛她,让她隐忍八年以来,第一次尝试到一败涂地的滋味。 宋知宁突然感到十分的疲惫,她很想结束这段感情,想摆脱这种无止尽的折磨,但事实上,她连摆脱的权利都没有。 “对,我不开心。”宋知宁脑袋一片空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又木讷,仿佛一只没有灵魂的布偶,就站在晴空底下,轻声重复着,“我不开心,我是不开心。” “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宋知宁抬起头,毫不掩藏恨意的双眼直直望着嬴以赫,“非要逼到我说我还恨着你,我看见那个女人,就恨不得弄死她,再弄死你——” 宋知宁话语一顿,掩去了刚才出现的戾气,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字地问,“你就是为了让我这么说,才一直做这些事逼我对吗?” 嬴以赫整个人僵硬得好似一尊石化的雕像,满脑子只回荡着宋知宁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还恨着你,我看见那个女人,就恨不得弄死她,再弄死你。”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抚平宋知宁心底的伤口,直到前一刻,他还以为那道伤口终究是可以通过时间愈合的,但是听到那句话以后,他才发现,或许那道伤痕永远都会留在宋知宁心上。 宋知宁是嬴以赫见过最极端的女人,当她爱他时,给他的爱会比任何人都炽烈,但是当她恨他时,那份恨意,也会强烈得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你就这么恨我?”嬴以赫声音发涩,低头回望着宋知宁,深邃的眸光想要穿过那双狡猾的眼睛看清对方的内心是否还为她留着一丝情意,“一次原谅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原谅我?” “怎么会呢,”宋知宁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他的话语,“我总会原谅你的。”她的话说得十分笃定,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一个非常诚恳的承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既然这么说了,这个承诺就会有兑现的一天。 但嬴以赫却有些恐惧这个承诺将来真的会兑现,他看着宋知宁,声音变得不稳,“等到什么时候?对我不再有感情的时候是吗?” “对,”宋知宁依然回答得很快,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等到没感情了,就没什么爱啊恨啊,什么都不会有了。” 嬴以赫突然用力地掐住了她的手腕,指骨几乎都要扣进她细嫩的皮肤里,他的声音沉得压满了隐而不发的风暴,“不会有那一天。” “不要这么肯定嘛,”宋知宁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世事无绝对啊。” “你不想去东艺了?”嬴以赫大概是真被她那副执着地要“原谅”他的模样惊住,再开口便扔出了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用的筹码。 “想啊,只要你不再逼我,我会按照你说的,好好和你演戏。”宋知宁笑着说,“反正你说我骗不了你,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交易就是一场很真的戏而已。” “宋知宁!”被一步步激怒到极限的男人眼神暗得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兽,似是等着面前的女人再说什么残忍的话,就一举将其撕碎。 “生气了吗?”宋知宁用着最天真无邪的表情问他,“那这场戏还要不要演下去?” 她把一切摊开,是因为嬴以赫对她的影响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控制的,如果她没办法夺回宋氏,那不如就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解脱,如果能激怒嬴以赫,让他对她心冷,放过她,失去嬴以赫这个靠山和现在没办法使用嬴以赫这个靠山也没什么两样,她可以从头再来。 但她更清楚,现在的嬴以赫,绝不可能放过她,这才是她敢于摊牌的原因。 第38章 误会 宋知宁问完那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安静地等待着嬴以赫将要给她的答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看见嬴以赫沉着脸回道,“就算是戏,我也不会放开你。” “你早就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嬴以赫又道。 宋知宁笑弯了眉眼,轻声说,“那就演吧。” 这番谈话下来,两人又像是形成了某一种默契般,不再提起于雪茗,也不再提起交易,就好像真的新婚夫妻那样,气氛和谐地回到了婴幼品超市。 嬴若霏看着回来的两个人,又是一副恩爱的模样,有些糊涂又敬佩地悄悄朝宋知宁竖起了拇指,等到嬴以赫稍微离开她们身边去看后排的胎教教材的时候,才拉过宋知宁低声问道:“厉害啊小宁宁,你是怎么给他灭火的?出去前和回来的时候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宋知宁想了想,似乎嬴以赫是被她不断刺激再刺激,然后就恢复正常了,哦,不,应该说是被她逼得无可奈何地憋了回去,于是淡淡地回答道,“以毒攻毒。” 嬴若霏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然后说,“这也太深奥了,能说得直白点不?比如说吧,他是哪中毒了?你用的哪种毒?最后是怎么给他治好的?” 宋知宁没想到嬴若霏会这么较真,连买教材都顾不上了,兴致勃勃地追问着她是怎么让嬴以赫息怒的事情。 宋知宁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她,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应付这个难缠的二姐,正苦恼着,突然听到有人朝她们这个方向喊了一声,“一一。” 宋知宁倏然蹙起了眉头,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是宋家长孙,当时出生的时候取乳名就因为她是宋家的第一个孙子,所以爷爷给她取了“一一”这个名字。 爷爷在父母去世那一年就中风入院,成为植物人,至今未曾苏醒,知道“一一”这个名字并且能使用的只有宋知宁的姑姑宋茜和姑父徐正杰。 这会儿喊她“一一”的人是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姑姑宋茜。 宋知宁转过头,就看见怀有三四个月身孕的宋茜正被徐正杰搀扶着,两个人朝她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徐昕芸。 “小宁宁,那不是你姑姑和姑父吗?”嬴若霏也认出了来人,是曾经在宋知宁和嬴以赫婚礼上见过的,宋知宁娘家的亲戚,听说父母双亡的宋知宁就是由这对亲戚抚养成人的,嬴若霏想到这点,不由对宋茜和徐正杰充满了好感,打招呼的时候也颇是热情。 只不过宋知宁却没像往常那样主动上前打招呼,她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一脸平淡疏离的笑容。 经过上次徐昕芸大闹百京和宋知宁他们的新婚别墅的事情,宋知宁就算想要和徐家的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也需要看对方的意思,所以她在等宋茜和徐正杰表态。 宋茜见她一副冷淡的样子,脸上显出歉意,伸手去拉了她的手,用着十分亲昵的语气说道,“一一啊,你是不是还在气小芸上次去你家里闹的事情?”宋茜一边说一边状似凶恶地瞪了徐昕芸一眼,“这事我已经说过她了,是她太不懂事了,我和你姑父吵架,你姑父口不择言说了一些胡话,不小心让她听见了,我也和她说过不能到外头和外人乱说什么话,没想到她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居然跑去和自家人闹了起来,小芸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从小就比较骄纵,都被我和你姑父惯坏了,这次闹出这种事,我们已经很严肃地批评了她,你就别再和她一般见识了,你不会怪我和你姑父吧?” 宋茜一番肺腑之言说完,跟在一旁的徐昕芸立即不满地喊道,“妈!你干嘛这样低声下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徐正杰严厉一喝,“你闭嘴!” 宋茜脸色一下子也变得不太好看,看起来似乎是挺心疼自己女儿被丈夫吼了,想要开口劝两句,但又看了一眼宋知宁,硬生生地把要劝丈夫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徐昕芸一脸愤然,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徐正杰的瞪视下乖乖闭上了嘴。 宋知宁全程一点反应都没有,等到这一家子说完了话,才又恢复了往日乖巧的模样,笑着应道,“姑姑说笑了,我怎么会怪你们,是你和姑父把我抚养成人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的话刚说完,本来站在后排的嬴以赫就大跨步走了过来。 宋茜正拉着宋知宁的手,满脸慈祥和蔼的笑容说着,“你没有误会姑姑和姑父就好,没有误会就好。”她见嬴以赫走过来,一脸冷凝不悦的模样,便又笑不出了。 “知宁没有误会,我倒是有点误会。”嬴以赫冷不防发难道。 宋茜被嬴以赫冰冷且带有强大压迫感的眼神刺得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僵硬地问道,“嬴总误会了什么事?” 照理说宋知宁父母已经去世,宋茜是宋知宁的亲姑姑,又和丈夫徐正杰将宋知宁抚养长大,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宋知宁的娘家人,嬴以赫便相当于是他们的半个女婿,于情理而言,嬴以赫也该分别称呼宋茜、徐正杰为姑姑、姑父,而宋茜和徐正杰可以直呼他的名字,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的生疏。 但在当初嬴以赫和宋知宁的婚礼上,嬴以赫就向他们表明不习惯不熟悉的人直呼他的名字,也从来不称呼为宋茜“姑姑”,不称呼徐正杰为“姑父”,即使是嬴以赫的父母亲自出面劝说,嬴以赫都不曾改变主意。 百京财大势大,如果不是宋氏的老爷子和嬴家的老爷子许久以前是老战友的关系,宋氏要与嬴家联姻,完全可以说是高攀了嬴家,后来才继承宋氏企业的宋茜和徐正杰更加无法与嬴家对抗,更遑论去左右嬴家现今掌权人嬴以赫的想法。 因此宋茜和徐正杰一直称呼嬴以赫为“嬴总”,不敢有所微词。 嬴以赫睨了一眼宋茜和徐正杰脸上隐隐显露出的紧张神情,开口说道,“她说嬴太太另有其人,这样的话,也是徐总你和自己老婆吵架的时候说的?” 第39章 超市闹剧 宋茜和徐正杰后背霎时冒出了冷汗,旁边对他们几个人所说的话满脸不明所以的嬴若霏很识趣地没有插嘴,默默地感受着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个肯定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宋茜连忙解释道,“就是小芸不小心听错了正杰说的话,她最近也正好失恋,挺闹腾的这孩子,做事也没个谱,嬴总就当没听见这句话吧?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可能吗?”嬴以赫冷然吭了一声,皱着眉头道,“令千金嗓门不小,我的秘书、保安全都听见了这句话,怎么让它过去?难道为了令千金的一句话,我就要开除百京的股肱之臣?令千金有这样的价值吗?不开除的话,不如你们告诉我怎么才能有效地制止这样恶毒卑劣的流言?” 嬴以赫一连说了好几句话,不单宋茜和徐正杰被他吓住,连从小和他最亲近的二姐嬴若霏也大跌眼镜,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自家小弟一张口就说这么多话,还句句都戳人脊梁骨,让人不寒而栗! “这、这个事……”宋茜犯难了,身为母亲,自己的孩子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疼惜得很,要让她对自己的孩子说一句重话她都不忍心,又怎么能开口责骂徐昕芸,甚至是责罚她。 但徐正杰却是个严父,平日里十分有威严,只是平常比较宠溺自己的妻子,妻子宠女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她宠算了。 这次他和宋茜的谈话不小心被徐昕芸偷听到,他们也是为了破坏嬴以赫和宋知宁的关系,才会故意叮嘱徐昕芸,不让她把宋知宁有心机,故意抢走嬴以赫的事告诉外人听,意思也就是默许徐昕芸去找当事人对质,闹得越大越好。 他们希望能借此次误打误撞,将错就错的机会造成嬴以赫和宋知宁之间的嫌隙,拔除宋知宁身后的大靠山嬴以赫,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宋氏企业永远都安安稳稳地被他们掌控在手里。 但是没想到嬴以赫会这么信任宋知宁,即使明知道宋知宁不是那种简单的单纯女孩,也不被那件事动摇,依然爱护宋知宁。 而现如今还抓着这件事不放,要逼他们给一个交代。这对徐正杰和宋茜来说就相当于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徐正杰向来是舍小我,成大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见嬴以赫如此发难,当场便对自己的女儿痛喝叱骂起来,“平时怎么说你的,让你好好读书,多长点见识,不要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就瞎理解,还到处瞎说话,尽给我们惹麻烦,你说说你这些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书不用心读,就顾着和那个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知道啃老的齐晏恺鬼混,混到后面人家也不要你了,你就会作践自己,这下好了,本来挺清白的一个姑娘家,弄成现在这样,以后还怎么嫁人,你自己嫁不了人就算了,还要去给你表姐添乱,闹得你表姐家无宁日,这还不算,你还跑去你表姐夫的公司瞎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徐正杰严着声训人的时候颇是吓人,又一脸凶相,徐昕芸被他吼得傻傻地愣在那里,一声都不敢吭,徐正杰这么一吵,顿时吸引来了整家超市所有人的目光。 嬴以赫倒是全然不在意,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训徐昕芸,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半点满意这种处罚行为的征兆。 但宋知宁看着周围聚集过来的人群,眉心却越蹙越紧。 这会儿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嬴以赫,百京财团的总裁是本市的风云人物,不仅因为嬴以赫是本市杰出青年人物,还因为他长了一副好皮囊,又是许多影视经典剧目背后最大的也是曝光度最多的赞助商之一,所以一直被不少吃瓜群众和娱乐报记者给惦记着。 在徐正杰开骂的时候,宋知宁就已经明白了他选择在公共场合大声斥责自己女儿的原因,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公无私,赏罚分明,实际上却是在给宋知宁他们施压,因为嬴以赫是公众人物,又是大财团的总裁,代表着整个百京的形象,事情如果闹大,对徐正杰他们自己并没有多大损害,但是对嬴以赫和百京却会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树大招风,越是具有影响力的公司,就越需要注意公司的形象,公司的负责人一举一动都在镜头的监视下,肩负着巨大的责任,所谓能力有多强,责任有多大就是这个道理。 然而嬴以赫却表现得丝毫不在乎,不管周围围上来多少人,被多少人注视着,又或者被多少人指指点点,他都觉得无关痛痒。 嬴以赫不在乎,并不代表宋知宁也能不在乎。 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这个身份宋知宁既然受了,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无论此刻她多想看嬴以赫教训宋茜和徐正杰,多想看宋茜和徐正杰吃瘪,看他们丢人现眼的模样,她都很清楚,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否则真正吃亏的人并不会是宋茜和徐正杰。 因为舆论是人力最无法阻止,也是最可怕,最难控制的事情。 “算了,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宋知宁终于开口制止徐正杰再继续往下训斥徐昕芸,她挽着嬴以赫的手臂,大度地说道,“以赫比小芸大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和她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宋知宁一边说,一边用手按了按嬴以赫的手肘,暗示他听自己的话。 谁知嬴以赫依旧冷着一张脸道,“我是说说而已吗?”显然是不愿意就此放过徐家的意思。 “以赫,算了吧,”宋知宁讨好地拽了拽他的手,替徐家求情道,“你要是不同意算了,姑父就该一直训下去了,姑姑还怀着宝宝呢,这样会吓着她肚子里的宝宝,你看二姐也在这,也会吓到二姐的宝宝啊。” 第40章 秘密泄露 嬴若霏在这时摆了摆手,特别豪气地说,“没事,我家这个什么风浪没经过啊,上次不还在动物园撞着栏——” “二姐!”宋知宁哭笑不得地喊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嬴若霏,嬴若霏点点头,表示我懂,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就不再开口了。 “以赫,以赫。”宋知宁又拽了一下嬴以赫的手,喊了两声,“怎么样?算了吧?好不好?公司那边多交代几句,让他们别再传这件事就行了。” 嬴以赫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用着明显是在征求她意见的语气问,“真要算了?” 徐正杰和宋茜在一旁互相对视了一下,暗自心惊,只觉得嬴以赫对宋知宁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样的一件小事,完全可以自行决定的小事,嬴以赫都要询问宋知宁的意见,显然不仅仅是要维护宋知宁是百京财团总裁夫人这一身份和地位,还表现出了他对宋知宁的在意和疼爱。 “嗯,就算了吧。”宋知宁点了点头道。 “好,听你的。”嬴以赫说完就真的不再多作计较,伸手搂住宋知宁的腰,朝摆放着胎教教材的货物架子走去,一边冲嬴若霏说道,“还挑不挑?” “哦哦,这就来,你们说我是挑钢琴曲好还是小提琴曲好?”嬴若霏跟上去,和他们探讨起了胎教教材的种类。 “钢琴。”嬴以赫和宋知宁异口同声道。 “啧啧啧,果然是夫妻俩,真有默契,”嬴若霏一手挑了一盒钢琴曲教材,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宝贝啊,这可是你小舅舅和小舅母亲口给你挑的,到时候一定要认真听喔。” 三个人直接把宋茜和徐正杰、徐昕芸抛在身后,专心办自己的事去了,刚才聚集过来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便逐渐散了开。 宋茜和徐正杰灰头土脸地拉着自己的女儿,匆匆离开了超市。 被骂了大半天的徐昕芸越想越憋屈,在车上就吵闹着要下车,宋茜只好让徐正杰停了车,给她下车。 “你干什么去?”徐正杰喊住下了车就转身往回跑的徐昕芸。 徐昕芸虽然称不上精明,却也知道此刻徐正杰喊住她是在担心什么,心里更是委屈了,立即丢下几句话,“放心!我不去找宋知宁!被你骂了这么久,我难受,找朋友喝酒总行了吧!”喊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徐正杰重新回到车上,开车经过一处小公园的时候,宋茜喊了停车,“我胸口闷,下去走走吧。” 徐正杰知晓今天的事对她的打击不小,就听从了她的话,停好车,把她扶进了小公园里,陪她散了一会儿步。 等到她喊累了,才把她扶到路旁小卖部提供的双人椅上,给她买水喝,和她一起坐着乘凉解暑。 徐正杰想起刚才的事情,不由感慨出声,“宋知宁嫁入嬴家不过才两个月就能这么讨得嬴以赫的欢心,看来是我们小瞧她了,你的这个侄女,心机很深啊。” “你现在才觉得不对劲吗?”宋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她和我那个嫂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善茬,当初让你不要把10%的股份给她,你非要给,现在好了,她嫁进了嬴家,这嬴以赫又那么疼她,你想从嬴家的手中拿回那10%的股份,难了!” “你懂什么?你这是妇人之见,”徐正杰斥驳回去,给宋茜一一分析道,“当初是什么情况,你也不是没看见,她和孟霖出事的时候,有多少流言蜚语对我们不利,那时候我们可是才刚刚接手宋氏企业,脚跟都还没有站稳,怎么能横生事端?再说了,当初孟霖救她受伤这事是在意料之外,伤的人可是孟霖,孟霖他爸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是和其他老股东的交情都好得很,那次意外发生之后,孟霖他爸就暗中联系了其他股东调查这件事,那些流言就是他鼓动人放出来的,如果不是我早留了个心眼,安插了眼线进去,等到我们被人翻了底都还蒙在鼓里!” “原来那些流言就是他带头弄出来的,”宋茜惊讶道,“我说怎么这事发生才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在背后乱嚼舌根,但是你给什么不好,给其他东西当安慰、当补偿也行啊,怎么偏偏就要把股份给一一,现在要拿回来,比登天还难!” 徐正杰摇摇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懂吗?我要不大方点,给了她那10%的股份,怎么消除那些老股东的怀疑,也就10%而已,大头都在我们这里,她翻不了什么浪。” “翻不了什么浪?我可听说了,她马上就要去东艺工作了,你说她好端端地放着百京不去,要跑东艺去是为什么?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宋茜说着一把抓住了徐正杰的胳膊,“孟霖他爸可也是有我们股份的,一一她要是联合了孟霖他们,我们就麻烦了!” “别瞎想,孟霖他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精明得很,是只老狐狸,那可不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随便撺动的,不然东艺也不能做到这么大,现在我们才是占尽优势的一方,公司继承权协议书上标明的正牌继承人,谁会闲得慌给自己招揽那些麻烦事。”徐正杰不以为然道。 “什么优势,你可别忘了她嫁的人是嬴以赫,有那么大一个嬴家给她当后盾撑腰呢!” “说你是女人,就是女人的思想,嬴家的人也不是傻子,会为了一个女人就来争夺宋氏企业的继承权?他们要真插手了,那是最容易受到社会舆论攻击的,没准就得落个欺负娘家人,罔顾道义之类的臭名。” “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宋茜一脸忧虑道。 “别担心,”徐正杰安慰道,“我们在东艺也有眼线,宋知宁有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在东艺也安插了眼线?”宋茜再次讶异,“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徐正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道,“你这不是怀孕了吗?我哪忍心让你为这些琐碎小事操劳忧心,你就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有我在。” “好,正杰,我听你的,那你可一定要让人看牢了一一。”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正坐在另一张桌子边,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 第41章 我也爱你 回到别墅,嬴以赫就进了书房处理工作文件,宋知宁陪着嬴若霏在房间里鼓捣了一会儿买回来的胎教教材,到了午饭的时间就被孙管家给催下了楼吃午饭。 自从被嬴以赫叮嘱过宋知宁在家的时候,必须要监督宋知宁一日三餐有没有准时吃这件事,孙管家斑点都不敢懈怠,一定要把宋知宁催上餐桌,看着她吃完饭才算完成了任务。 午饭过后就到了午休时间,嬴若霏被自己爸妈软磨硬泡了几乎一整个上午,精神上疲累不已,一吃完午饭就钻进房间里午睡去了。 宋知宁见嬴以赫又走进了书房,猜想他大概是不午睡了,便松了口气,爬上了床,盖好被子躺下,准备睡觉。 谁知她刚闭上眼,主卧室的门就被人打了开。 嬴以赫大步走了进来,在宋知宁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就利索地换好了睡衣,上了床,手臂一伸,就挂到了宋知宁腰上。 “你中午要在这睡?”宋知宁推了推他,问道。印象中嬴以赫确实不常午睡,百京每天有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就算是周末或是什么假期的时候,他也都是工作的时间多,却没想到这次他会这么准点地爬上床,一副要午睡的模样。 对于宋知宁的问话,嬴以赫只是沉嗯一声,把她搂得更近一些,就不再说话,闭了眼,像是真要睡了。 但是很快宋知宁就感觉到微重的呼吸拂上了她的脖子,嬴以赫的唇凑了过来,从她的脖子一路向上,吻着她的耳朵,又去吻她的脸颊。 宋知宁没有反抗,嬴以赫的唇就来来回回地蹭着她的脸,然后宽大的手掌捏住了她的下巴,转过了她的脸,低头覆住了她的唇。 一点也不亚于昨晚的缠绵和激情的亲吻,直吻得宋知宁急促地喘息起来。 嬴以赫的鼻息也变得越来越沉,手掌按在宋知宁柔软的躯体上,轻轻地滑动、抚弄。 虽然知道他不会做到最后,至少这一个星期内,自己都是安全的,但是宋知宁仍然对这样厮缠中嬴以赫所表露的浓厚情意有些许抗拒。 她不想过度沉溺于嬴以赫带来的温柔里,就好像她始终固执地不肯真心原谅嬴以赫出轨的事情。 “别弄了,再弄你又该有火了。”宋知宁轻喘着推挡了一下嬴以赫健壮的胸膛,“天天冲冷水澡,你得冲一个星期,会冲出毛病来的。” 嬴以赫没有答话,尽力平缓着呼吸,不再碰宋知宁的唇,只是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哑着声说道,“我有数。” 嘴上是说着有数,但是掩在被子的底下的手掌却仍然四处游走,触碰着宋知宁身上许多处他所熟悉的敏感点。 宋知宁彻底软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不断吞咽着的喉咙,恳求道,“别……嗯,我想睡了,以赫……” 她放轻了语气,软绵绵地求着,嬴以赫的眼神顿时沉了沉,环抱住她的手臂更加用力,紧紧地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知宁。”嬴以赫的薄唇压在宋知宁的耳根上,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响着,直直挠进了宋知宁的心底,“知宁……” 宋知宁被他喊得心慌,眼睫连着眨动了好几下,艰难地哼出了一个音,“嗯?” “我爱你。”嬴以赫一边说,一边用了点力气咬着宋知宁的耳朵,他说得很慢,声音不大,但是一点都不含糊,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字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次也只在宋知宁耳边说了一遍,然后等着宋知宁的反应。 根本没有原谅他的宋知宁不知道会不会对这句话有什么剧烈的反应,毕竟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实际上心里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 嬴以赫说完了那三个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倏然静了下来。 嬴以赫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了宋知宁的笑声。 不是嘲讽的笑声,也不是苦笑,反而是一种欣然接受,开心又充满了惬意的笑声。 宋知宁只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勾了勾,在嬴以赫看不见的角度挽出了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笑容,她闭上眼睛,开口说的却也是同样意思的四个字,“我也爱你。” 嬴以赫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即使看不见宋知宁此刻的表情,他也很清楚这四个字是假的。 今天上午宋知宁就亲口告诉他,她所做的一切称之为原谅他和让他们回到过去的事情,都只是戏,她毫不避讳地告诉他这些是戏,告诉他,她在努力做戏。 现在的宋知宁当然也是在做戏,她肯给他抱,让他亲,听他说爱,也对他说爱,这些都是戏。 ——但那又如何。 至少宋知宁还愿意和他演戏,她愿意演,他就有机会能让她戏假情真,最终假戏真做。 嬴以赫搂在宋知宁腰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他低下头,亲吻着宋知宁的头发和额头,半晌才又再开口说出一句话,“睡觉吧。” 宋知宁被他面对面这么捆着,刚才还经过那一番让人面红耳赤的缠绵,哪里能说睡就睡。 “你别抱着我,这样不好睡。”宋知宁深深呼吸着,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劝道,“以赫你放开我。” “不放。”嬴以赫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睡?”宋知宁尝试挣扎了一下,却换来了嬴以赫更紧的拥抱,不禁让她觉得好像被什么毒蔓藤缠上了一般,越挣扎,那两只“藤条”就会往她身上越缠越紧。 嬴以赫不顾宋知宁的挣扎,把她又怀里按了按,声音十分严肃,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闭眼睡。” “别忘了,昨晚是你换了我的人肉抱枕,你应该补偿我。”嬴以赫补充提醒道。 宋知宁登时好气又好笑,伸手抓住他腰上的肌肉,准备拧一把。 却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宋知宁手劲一松,趁嬴以赫也愣神之际,从他怀里探出了半个脑袋,看向门口,门是锁着的,有人在外面敲门,敲门声仍在继续。 第42章 流言 “先生,太太,你们睡了吗?”孙管家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是孙姨。”宋知宁转头冲嬴以赫说了一声就想掰开拦在她腰间的手,但是嬴以赫听见了她的话,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松,宋知宁不禁恼了,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义正言辞地批评道,“以赫小朋友,拜托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也知道孙姨平常没事是不会来敲门的,这次敲门肯定是有要紧事,你能不能把手撒开?” 嬴以赫听着她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习惯紧皱的眉心轻轻舒开,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点弧度,他配合地坐起身来,却也没完全放开宋知宁,一条手臂揽着宋知宁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让宋知宁靠在他的胸口上,然后出声回应了孙管家。 “什么事?” “先生,是洪秘书来了,她说有很紧急的事情要马上向你汇报,”孙管家立刻回答道,“洪秘书现在就在楼下的客厅里。” “洪秘书?”宋知宁一听到是洪莉来了,也顾不上去扳开嬴以赫箍着她的手,赶紧推了他两把,赶他下床,“洪秘书每次来都是公司的事,你快点去看看是不是百京出什么事了。” 宋知宁从和嬴以赫谈恋爱以来,直到结婚,至今也有好几年了,对他的这个秘书洪莉印象挺深的,就觉得是个对工作保持高度热情,也非常负责任的秘书,几次接触看起来也没有其他偶像剧或是言情小说里的秘书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心思,对嬴以赫这个老板不会过度谄媚奉承,也不会私底下搔首弄姿,总的来说应该是个挺实诚,挺靠谱的女人。 被宋知宁毫不留情赶下床的嬴以赫黑着一张脸把睡衣的带子拉好,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通未接来电是洪莉打来的。 一般情况下,和宋知宁的二人时光他都不太愿意被外人打扰,多数时候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现在看见这几通未接来电,又想到洪莉来得这么着急,可能真是百京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脸色顿时沉凝起来,他回过身在宋知宁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就把人放开了,随即大步离开了房间。 嬴以赫一离开,宋知宁也跟着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本来她对百京的事也不会过多过问,但是这次洪莉来得很着急的样子,不免让她心中起了一丝担忧,她和嬴以赫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楼梯,然后停在了楼梯口。 嬴以赫刚走进客厅,洪莉就迎上前来,正准备张嘴说话,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这边的人影,要出口的话及时吞了回去,喊道,“太太您还没睡?” 宋知宁其实也没想着非要藏起来偷听他们的对话,但也没想到会一下子就被洪莉看见了,既然被看见了也不好藏,只好走下楼梯,也进了客厅,笑眯眯地招呼道,“洪秘书好啊,这么急,是不是百京出了什么事?” 按理来说,宋知宁并没有进入百京工作,不是百京的工作人员,即使是总裁夫人,不参与公司工作的情况下也不好过问公司的事情。 宋知宁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且这么问也是为了光明正大表示对自己丈夫公司状况的关心,总比偷藏在角落里被人发现,还扯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更显得大方得体。 洪莉看了看宋知宁,又看了看嬴以赫,见嬴以赫完全没有要制止她说出任何和公司有关事项的意思,虽然她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情,但是嬴以赫这样纵容宋知宁的态度,也让她大为吃惊。 嬴以赫这样的行为代表完全信任自己的妻子,不会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有任何隐瞒。 宋知宁看着嬴以赫默许她随意提问的模样,也很清楚他会这样做的目的,不单是洪莉所想的那些原因,还有就是嬴以赫刻意在他下属面前彰显出她对他的重要性,给她立了百京财团总裁夫人的威信,意在让他的下属把她当作他本人那样对待。 洪莉有些踌躇,犹豫了半天,看向嬴以赫,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嬴总,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百京的事,百京没有出什么事,是我听到了一些事,一些……有关于太太的事情。” 洪莉一边说一边观察嬴以赫的表情,脑海里想起刚才在小公园听见的那一对夫妇的谈话。 从那对夫妇谈话内容,她可以准确判断出这两个人就是宋知宁的姑姑和姑父,宋氏企业现如今的掌权人。 而那对夫妇口中说的事情,在在表明了宋知宁是一个多么不简单,多么有城府的女人,她匆匆赶过来就是想给嬴以赫提个醒,不想让这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成为百京的顶梁柱的好男人被宋知宁利用和欺骗得团团转。 但是她听到的话毕竟是在说宋知宁不是的,要她当着宋知宁的面直接揭穿她的真面目,她也没把握嬴以赫究竟是会相信她说的话,还是会像上次一样,继续毫无保留地维护宋知宁。 嬴以赫一听见洪莉要汇报的事情不是和百京有关,而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什么有关宋知宁的传言,眉毛一皱,顿时不耐烦地斥责道,“你身为总裁秘书,不知道总裁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任何不实的流言上吗?” 洪莉脸色一僵,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最后是硬着头皮,声音发着抖说,“但是嬴总,这次的事情真的不一样,是——” “没有什么不一样。”嬴以赫语气严厉地打断她。 “什么流言?”宋知宁在这时突然开口,相比起嬴以赫仿佛被触犯了什么禁区一般微愠的模样,宋知宁这个被流言攻击的当事人却表现得丝毫不在意,脸上仍然挂着浅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向洪莉发问道,“洪秘书,不如你直接说给我听?以赫他不感兴趣,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第43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宋知宁的话刚说完,嬴以赫就出声制止道,“没什么好听的。” “你还没听过呢,怎么就知道不好听?”宋知宁反驳了他明显是在独|裁专制的命令。 嬴以赫沉了眼,不悦地看着宋知宁,他可没忘记上次徐昕芸跑到家里来闹,宋知宁是怎么回答的。 宋知宁想把百京财团总裁夫人的位置拱手让给徐昕芸,如果再让她听到什么流言,她又说不要当这个总裁夫人……他为什么要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说不好听就是不好听。”嬴以赫直接堵了回去,拉着宋知宁的手臂,就要带她回楼上去。 “嬴总……”洪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甘愿。 她要说的事情都还没说,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宋知宁也听出了洪莉的不甘,不就是汇报几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流言,大概又是像徐昕芸当初跑过来质问她的那样,说她不是个好人吧。 这流言估计也是从姑姑、姑父那边传出去的,今天在嬴以赫的威逼下,姑姑和姑父可算是丢了颜面的,放出一点流言来抹黑她,出出气,也在预料之中。 但是嬴以赫此时一副色令智昏,不听下属谏言的模样却不太好,宋知宁也没兴趣去当什么蒙蔽君王的妖妃,听几句流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都不介意,嬴以赫也没必要这么抗拒。 这么想着,宋知宁就反手握住了嬴以赫的手腕,妥协道,“不让我听,那我就不听吧,但是你可以听听看嘛。” “我为什么要听?”嬴以赫扬起眉宇,一脸不满地反问道。 “人家洪秘书大老远,大中午的,为我的事来找你汇报,多辛苦啊,你也体恤一下,好歹听她说两句呗。”宋知宁满不在乎地笑着说。 洪莉有些震惊地看着宋知宁,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些流言表现得丝毫不在意,要知道她即将汇报的流言对她非常不利,很有可能会动摇她百京财团总裁夫人的地位。 怎么会有人对诋毁自己声誉的事情这么不上心,也不介意? 难道她这是在以退为进吗? 她表现得越是坦荡,越是冷静,越是没有任何心虚、慌张的样子,嬴以赫或许就越不会怀疑她,反而会越来越信任她。 洪莉刚想到此处,就听见嬴以赫一口回绝了宋知宁的提议,“不听。” 果然,这位总裁夫人是在以退为进吧?嬴总根本就完全中了她的圈套。 洪莉越想越着想,没等嬴以赫允许就再次开口请求道,“嬴总,我真的听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您真的不要考虑听听看吗?” 话音一落就遭到嬴以赫锐利又冰冷的睨视,嬴以赫的声音充满了威严道,“洪秘书,你要拿自己的饭碗做赌注吗?” 洪莉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宋知宁就“哎、哎”两声,唤回了嬴以赫的注意力,“你不要威胁洪秘书,洪秘书那么忠心耿耿地为你,为百京着想,她还是妈给你挑的秘书,妈看人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洪秘书肯定是很可靠的,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听她汇报一下啊。” “我说不听,就是不听。”嬴以赫一点转圜都没有,拽着宋知宁往楼上走。 被撇在楼梯口的洪莉纵使再不甘愿也不敢没经过嬴以赫的同意就跟上去,看着嬴以赫和宋知宁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失望地垂下了头。 看来这次听到的秘密,她是永远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正当洪莉气馁地准备转身离开别墅的时候,宋知宁的声音从楼道上传了过来,听起来满是委屈,“嬴以赫,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两个人上楼的脚步声停住,以为他们要起争执的洪莉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停在原地,屏息静听楼道上的所有动静。 “怎么没面子?”嬴以赫语气有些僵硬地问。 “我劝了你那么久,你就是不肯听,我口水都说干了,你还是说不,”宋知宁似真似假地埋怨道,“还说什么结婚了就都听我的,果然男人婚前说的誓言都是假的呀,结了婚就不认账了,好伤心啊……” “我没有。”嬴以赫的声音显得更僵硬了。 “那你怎么就是不肯听洪秘书的汇报?” “和工作没关系。” “那也可以听啊。” “我不想听。”嬴以赫语气硬梆梆地回道。 “可是我想让你听啊。”宋知宁不怕死地继续挑战他的耐性。 楼道上顿时静了一阵,然后嬴以赫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无奈,只说了四个字,“知宁,别闹。” “谁说我在闹了?”宋知宁眨了眨眼睛,轻哼一声,“我是认真的,你就说吧,你到底听不听洪秘书汇报?” “我不——”嬴以赫几乎是立刻就答,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宋知宁就抢先扔下一句。 “那你不要回房睡,我不想看见说话出尔反尔的人,不想让他睡在我身边。” 楼道上瞬间又变得安静了。 别墅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喧闹的声音,所以楼下离得不远的洪莉可以把嬴以赫和宋知宁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什么,等待嬴以赫说出最终答案的时候,她竟然也有些紧张,一边紧张,一边不由地分析起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就像是普通夫妇之间的谈话,妻子向丈夫撒撒娇,但是嬴以赫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轻而易举对他撒娇成功的男人。 在嬴以赫还没有完全接手百京财团的时候,洪莉就已经跟在他身边,听从他吩咐而工作,从来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对嬴以赫撒娇,还不被嬴以赫冷脸以对,或者是直接扔出去。 洪莉思索间突然听到一个平稳的脚步声开始下楼的声音,然后是宋知宁的笑声,充满了浓浓的调侃意味,“原来以赫宝宝就吃这套,早说嘛,下次我还用这招。” 已经走到楼下的嬴以赫抬头看向楼道上笑得正欢的女人,声音没有波澜抛出一句,“回房间睡觉。” 宋知宁吐了吐舌头,倒是没再戏弄他,直接头也不回地上楼,回了主卧。 洪莉看着走到她跟前面无表情的嬴以赫,暗自心惊,嬴以赫对宋知宁的在意竟然有这么深?这个宋知宁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他哄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第44章 二姐出事了 别墅花园的小亭子中,嬴以赫听完洪莉的汇报,眉峰紧轩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洪莉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办法从那张仿佛石膏做成的坚硬面孔上看出嬴以赫的心绪,只好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嬴总,您看徐正杰和他太太说的话,可信吗?” “你指的是什么?”嬴以赫面无表情地把问题丢了回去。 他很清楚洪莉将徐正杰和宋茜谈话内容汇报给他的目的,宋知宁有句话没有说错,洪莉是个忠心的下属,这点毋庸置疑,洪莉是由他母亲程妍亲自推荐的,程妍不会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身边安插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但洪莉忠心的对象只是嬴以赫和百京,只有对百京、对嬴以赫不利的事情,她才会关注。 徐正杰和宋茜谈话中提及的事情,也只有一项是对嬴以赫,或者说是对整个百京看似有百害而无一利的,那就是他们口中心机深沉,并且很容易卷入宋氏企业继承权纠纷的宋知宁。 洪莉把这些事情告诉嬴以赫,是为了警醒他,宋知宁的人品存在极大的问题,需要谨慎对待。 但是在这些事情中,嬴以赫在意的只有徐正杰对宋茜说的,他在东艺布了暗桩这一件事情。 通过这两次谏言得到的结果,洪莉十分清楚,嬴以赫恐怕还是不会轻易对宋知宁产生疑心,因为嬴以赫这个人性子非常执拗,认定的人事物,向来是谁都不能让他更改主意的。 洪莉碰了多次钉子,也不会蠢到再当着嬴以赫的面,直接质疑宋知宁的人品问题,所以只是恭敬又拘谨地回道,“我不敢对太太相关的事情妄加揣测。” 嬴以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敢就对了,这次你回答得很好。” “那关于这些事,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吗?”洪莉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要做。”嬴以赫给了答案,“你去想办法查清楚,徐正杰安排在东艺的暗桩是谁。” “好的。” “但是不要打草惊蛇。” “嬴总的意思是?”洪莉有些不明白,既然嬴以赫那么在乎宋知宁,应该会铲除一切有可能危害到宋知宁的事情才对,那么,他既然已经知道徐正杰在东艺安排了人,要监视宋知宁,那恐怕将来也有一天会对宋知宁不利,这样的威胁怎么看都应该早日清除,但是嬴以赫为什么不吩咐她把人揪出来,反而是要她按兵不动呢? “我有我的打算,你不需要问这么多,照做就是。”嬴以赫声调没有什么起伏地说。 “是。” “另外,想办法安排一个人进去,位置不用太高,只要我想用他的时候,他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就行。”嬴以赫叮嘱道。 “明白,我会安排下去。” “这些事,不要告诉知宁,包括徐正杰和宋茜说的那些话。”嬴以赫又吩咐一句。 其实嬴以赫并不担心洪莉会多嘴把这些事告诉宋知宁,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洪莉大概是对宋知宁存在成见。 但是嬴以赫也不担心洪莉会对宋知宁做什么事,因为他坚信宋知宁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或是损害百京利益的事情,只要宋知宁不这么做,洪莉就没有理由针对她,更何况在他的庇护下,洪莉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动他的人,即便她是母亲指派过来的秘书,因为现在百京上下,只有嬴以赫一个人说了算。 嬴以赫不过是提醒洪莉,安排他交代的事情的时候要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不能走漏任何风声,而且这些事确实不能让宋知宁知道,因为徐正杰恰好送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不用他出面,就能让宋知宁离开东艺,回到百京工作,回到他身边的好机会。 必要的时候,他恐怕还会为徐正杰布在东艺的那个暗桩推波助澜一番。 这样宋知宁就远离孟霖,从今以后只想着他,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永永远远地待在他的身边。 洪莉虽然不清楚嬴以赫要全面封锁这些事情的用意,但是正如嬴以赫所想,只要对嬴以赫本人没有伤害,对百京没有任何损害的事情,她都不会在意。 嬴以赫又再和洪莉嘱咐了一遍相关事项的细节,就让她离开了别墅。 洪莉离开后,嬴以赫回到房间,看见宋知宁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大熊猫公仔玩偶,睡得正甜。 嬴以赫没有半分犹豫,上前拎住大熊猫,干脆利落地把它从宋知宁怀里抽走,然后抱着熊猫,走到书房里,找了一个大小合适又带着锁头的柜子,就开了锁,把柜子里的书本清了出来,堆在桌角上,把大熊猫塞进空了的柜子里,再把柜子锁上,然后随便抽了一本书,把钥匙夹进书中。 他回到房间,钻进被子里,把因为没了大熊猫抱,怀抱变空而下意识蹙起眉头的宋知宁抱进了怀里。 宋知宁睡得很香,完全没发现抱着的东西换成了一个大活人,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消失的东西好像又回来了,又有东西可以抱着睡,立即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嬴以赫,开心地弯起了嘴角,美美地继续睡着。 嬴以赫把脑袋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睡梦中翘起的唇角,然后搂抱着她,表情慢慢放松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睡得很香的两个人还没睡下多久就被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响给砸醒了。 宋知宁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嬴若霏扯着嗓子大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弟、小宁宁……快、快出来……我肚子疼……” 那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不停呼救着,宋知宁从来没有听到嬴若霏发出过如此脆弱的声音,心里大惊,嬴以赫也被这声音惊醒,脸色一凝,立刻掀了被子下床。 宋知宁也连忙跟了上去,他们刚把门打开,一直趴在门外的嬴若霏就摔了进来,嬴以赫和宋知宁一人一只手把她撑住,扶了起来。 “二姐,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宋知宁一边问,一边看向嬴若霏的肚子,视线猛地一顿。 嬴若霏穿着孕妇裙,小腿光裸着,有几缕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大腿滑下,沾污了她的小腿。 第45章 爱是无声的 市中心的手术室外,嬴以赫和宋知宁已经站了几个小时,嬴以赫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两道剑眉从一开始就皱着,一直没有松开。 宋知宁的脸上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虽然和嬴以赫的这个二姐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脾气相投,她对爽朗率直的嬴若霏心存好感,也真把她当作亲姐姐那样看待了。 刚才把嬴若霏送到医院,医生检查结束后告诉他们,嬴若霏是一时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再加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很有可能流产,因为嬴若霏子宫壁较薄,受到影响不小,需要进行手术,并且手术有风险,还有很大的可能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还有一部分可能是孩子和大人都无法保住。 嬴若霏平时给人的感觉是大大咧咧惯了,被推进手术之前,大概是疼得厉害,抓着宋知宁的手都用了死劲,扣出了一条条红痕,嘴里喊着“我要保孩子”。 宋知宁安慰她,连忙点头应声说“好”,但是她很清楚,一旦真的面临选择,不管是能够做决定的嬴以赫,还是不能做决定的她,都只可能选择保下嬴若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宋知宁站得双腿发麻,无意识地动了动腿。 嬴以赫觉察到她的不适,把她按到椅子上,坐到她身边,掌心覆上她的膝盖,给她揉了揉。 宋知宁并不娇弱,只是那次冬季郊游,落了水,受了寒,腿部落下了类似风湿的病根,不能久立,遇上天气变化也会隐隐发疼。 嬴以赫是那一次救了她的人,对她身体上的这个毛病非常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二姐生命有危险,他也不会隔了这么久才想起这件事。 嬴以赫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对自己忽略了宋知宁状况的行为非常不满,给宋知宁揉腿的时候,低沉着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宋知宁怎么会不明白他这句“对不起”的意思,心里涌入了一股暖流,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说,“不疼,不用给我揉的。” 宋知宁疏离的态度让嬴以赫的眼神黯淡了一分,宋知宁清清楚楚瞧见了他眼神的变化,知道他介意自己此刻对他不熟稔也不亲昵的态度。 不知怎么的,宋知宁心口疼了一下,忘了自己先前给自己定下的要在心里和嬴以赫保持距离的规矩,捏了一下嬴以赫的手指,轻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二姐,现在二姐很危险,你就专心担心二姐就好,这种时候我可以允许你忽略一下我,其他时候不行。” 就是这样藏有半分霸道的话语反倒让嬴以赫的情绪有所好转,嬴以赫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宋知宁的手,两人一起在手术室外安静地等待着手术结果。 又过了一个小时,嬴丰年才匆忙赶到。 在嬴若霏被送到医院,听明白医生所说的情况之后嬴以赫就给自己的父亲打了电话,上午回去主宅的嬴丰年碰巧约了老友坐游艇,出海游玩,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出了海,一接到电话就返程,往医院赶,这才晚了几个小时才到。 “怎么样?小霏怎么样了?”嬴丰年着急地问,他的手里还抓着开了视频通话的手机,视频中映出了程妍同样忧心忡忡的面容。 “爸,妈,你们别担心,手术应该快结束了。”宋知宁说着,起身和嬴以赫一起扶住嬴丰年,让他坐到椅子上接着等消息。 程妍在视频里红着眼睛,哭着说,“我就让她不要生这个孩子,她的子宫是不好怀孕的,我早就告诉过她,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把命搭进去,你说她到底是为了谁,非要生下这个孩子,还是一个不知道亲生父亲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球小子这样害我的小霏,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嬴丰年也着急地跟着程妍骂了起来。 嬴以赫不善言辞,不习惯安慰人,只能由宋知宁安抚二老。 安抚了大半天,二老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这时手术也终于结束。 医生一从手术室出来,嬴丰年就立刻上前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没事,你们算是幸运的,孩子和大人总算是都保住了,”医生说,“我们这刚有个国外的专家过来做交流,最后赶得及来帮忙,风险就降低了不少,不过如果你们再晚几分钟,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就算有专家在,这孩子肯定也会保不住,大人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得知嬴若霏脱险,一行人都松了一口气,宋知宁细心地记下医生嘱咐的术后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知道嬴若霏大概需要留院一个星期左右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了孙管家,让她帮忙订一下离这家医院最近的酒店,然后再打包一些她的衣服送过来,打算这个星期就由她来陪床,照顾嬴若霏。 嬴以赫沉默地看着宋知宁妥善地处理好一切事宜,没有开口说话,然后和宋知宁,还有自己的爸妈一起去病房看了嬴若霏一会儿,最后只留下嬴丰年和程妍在病房里。 宋知宁出了病房就给孟霖拨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真对不起啊孟霖,本来说好的,下周一就去东艺上班,但是二姐她突然病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女的比较方便照顾她,你能不能再帮我往后挪一周?” 孟霖立刻答应下来,“没事,我会给你处理好,你就放心照顾她吧,不过也要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 “好,谢啦。”宋知宁道了谢,就挂了电话,转过身就看见倚在病房外的墙边,正看着她的嬴以赫。 宋知宁看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便走上前去问,“累了吗?我已经让孙管家订好了附近的酒店,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要不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先吃点东西,刚才问了爸,爸说不想吃东西,让爸再缓一缓,我们吃完再给他带就——” 宋知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以赫一把搂进了怀中,对方拥抱她的力量大得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一般。 第46章 较真的嬴大总裁 宋知宁什么话都没有说,抱着她的嬴以赫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宋知宁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拍上嬴以赫的背部,安慰这个外表看起来冷硬无情,但实际上内心比谁都重感情的男人,“二姐已经没事了。” 嬴以赫仍然没有开口,直到孙管家打来电话说已经把衣服送到了酒店,宋知宁才拉着嬴以赫走出医院。 出了医院,嬴以赫突然抓住宋知宁的手,皱着眉头看她手背上的红色抓痕,那是嬴若霏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抓的,“你的手,疼吗?” 宋知宁摇了摇头,笑着回道,“哪有那么娇弱,不就给二姐挠两下嘛,没事。”宋知宁说完,见嬴以赫还盯着那些红色抓痕,就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走吧,我饿了,快点。” 嬴以赫拉下她的手,凝视着她的脸,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冷硬的话,“以后不会让你受伤。” 这句话他其实在心里已经说过许多次,真正说出口,这才是第一次。 宋知宁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愣了愣,然后匆匆撇开了视线,不再去和他对视,装作没听见一般,拽着他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酒店。 往后的一个星期宋知宁在医院陪床的同时,也不忘让孟霖发一些项目资料过来,多熟悉一下相关内容,好为后面去东艺上班做准备。 这天是嬴若霏留院的最后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宋知宁给嬴若霏削好苹果,装在盘子里,插上牙签,递到了她的手边。 “小宁宁你真是个好弟妹!”嬴若霏赞不绝口,不停地冲她竖大拇指,一脸羡慕地说,“小弟能娶到你当媳妇,真是他的福气!我跟你说啊,如果我爸妈要是生我是男的,我一定得和小弟抢你!” “——你抢不过。”嬴以赫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你怎么过来了?工作了一天不累吗?怎么不在家休息?”宋知宁拿了一块苹果,递给随后走进病房的嬴以赫,“吃过饭了吗?” 嬴以赫没有接过去,而是直接就着宋知宁的手,吃掉了那块苹果,转身坐到椅子上,完全无视病床上对他摆出叉手势,嚷嚷着抗议看他们秀恩爱的嬴若霏,看着宋知宁直接说,“你在这里,不在家里。” 这话看似朴实,认真一想就能明白嬴以赫是在表达“我想你了”。 嬴若霏哀嚎一声,捂着眼睛,不满地说,“别秀恩爱!这里有一只那么大的单身汪你们是没看见吗!” 宋知宁也被嬴以赫不像在说情话却比情话更有杀伤力的话弄得耳根微红,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二姐,只吃一个苹果够吗?” 嬴若霏顿时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大声叹气,“小宁宁你转移话题的本事真的很差哎!根本就被小弟吃得死死的嘛!我就不信了——”嬴若霏瞥了瞥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的嬴以赫,一把拉住宋知宁的胳膊,笑嘻嘻地问,“刚才小弟说要是我是男的,要抢你,绝对抢不过他,正好,你这个当事人在场,来选一下吧!假如我是男的,我和小弟同时追你,你选谁啊?” 宋知宁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二姐会来这么不靠谱的一出,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咯噔一响,忍不住看向嬴以赫,后者正绷着一张仿佛石膏打过的脸,目光却很是灼热地盯着她,竟是没有阻止嬴若霏胡乱开玩笑的行为,反而和嬴若霏一起等着她的答案。 宋知宁不禁气闷,感觉他们是联合起来欺负她,登时环起双臂,笑呵呵地回答道,“我谁都不选。” “哎哟!这问题就大了!”嬴若霏挑事不嫌事大,开始讲起了大道理,认真地给他们分析道,“你说你要是对这个假设题有意见可以理解,因为我是女的,另一个选项,你没办法实际代入,入不了戏,不好选,这也可以理解,但是你这现实情况是已经和我小弟结了婚的,还天天跟我眼前秀恩爱呢,怎么你不说选他?你说选他,我也不会揍你啊,但是你不选他,你就不怕晚上回去腰疼么?” 嬴若霏的话越说越没边际,突然冲宋知宁挤眉弄眼道,“小宁宁,你这经期已经过了吧!你真的不怕回去腰疼哟?” 宋知宁被嬴若霏这么一提醒,真后悔刚才没把她的嘴堵住。 昨天她的经期就已经结束了,嬴以赫现在每晚都要抱着她睡,而且不是纯盖棉被睡觉,总是要抱着她亲好一会儿,才肯放过她。 显然是有欲望的,这欲望也憋了一个星期有余,昨晚嬴以赫还在和她认真计算经期的时间,就想着什么时候能一次补回来,她又劝又哄,半骗半求,才让嬴以赫信了她的话,昨晚没碰她。 但是现在嬴若霏说出这样的话,她想再骗肯定是骗不过去了。 嬴以赫对嬴若霏最后那句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宋知宁,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选我?” 宋知宁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在认真思考嬴若霏刚才问的那个无厘头问题,有些哭笑不得掐了掐他的手臂,“二姐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吗!你还堂堂百京财团的大总裁!居然会信这个问题,羞不羞啊?” 嬴以赫没有理会她佯装生气的话,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选我?” 嬴若霏已经躺倒在床上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一边继续挑事道,“完了完了,小宁宁,我和你说,我小弟就是这副死性子,能让他问两遍或两遍以上的问题,那你绝对是逃不掉的,一定得给答案,不然你今晚估计真的别想睡了,哈哈哈哈哈哈……” 宋知宁有些气恼地甩开手,想远离嬴以赫,却被嬴以赫握住了手腕,拉回了身边,对方真如嬴若霏所说,对某些事情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翠湖色的锐利双眼直直盯住她,表情十分严肃,语气也十分严肃地又再问了一遍,“到底为什么不选我?” 第47章 谁吃定了谁? 宋知宁是真的不明白这个假设性的问题,完全没有任何一点价值的问题,为什么会让向来理智又沉稳的嬴以赫这么执着地想要知道答案。 她不想回答,偏偏嬴以赫又非要让她回答,耳边又传来了嬴若霏的爆笑声,她的脑袋有些发疼,没好气地瞪住嬴若霏问,“二姐,你知道你这回为什么这么危险吗?差点就一尸两命了!医生说是因为你情绪受了很大的波动,还摔了一跤,你要再这么笑,扯动身体上的神经吧,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又给笑出问题来……” 宋知宁的话还没说完,曾经濒临死亡的嬴若霏终于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模样,脸色凝重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正当宋知宁以为她终于消停的时候,突然听见她幽幽地开口说,“可是我这样憋着不笑,会不会得内伤啊?这样对我宝宝也不好嘛……” 宋知宁知道她又开始不正经了,却也拿这个粗神经的二姐没辙,旁边还有个等着她解释幼稚问题的嬴大总裁。 宋知宁看了看依然一脸严肃盯着她,从头到尾完全不受嬴若霏夸张笑声影响的嬴以赫,对他的毅力终于甘拜下风,轻轻叹了口气,“是是是,我选你还不行吗?我就选你,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你还真计较上了,不选你我还能选谁啊!嫁都嫁给你了,还要这么欺负我!” 宋知宁越说语气越显委屈,幽怨地瞥了嬴以赫一眼,不肯再搭理他,又去拿了一个梨,削了皮,切了片,放回盘子里,装作没有看到嬴以赫,只给嬴若霏递了一块。 嬴以赫心知她是被自己惹毛了,愣是没敢伸手去拿梨吃,也没敢开口让她递,全程看着宋知宁把新削的梨全喂给了嬴若霏。 嬴若霏看着他们这对夫妻别扭的样子,继续在一旁憋着笑。 嬴以赫突然起身,把宋知宁和嬴若霏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以为他是生气要走人了,没想到却看见他接着转身去水果篮里挑出一个梨,又拿了一个空盘子,便走去洗手间里,把梨洗干净,也削了皮,切好了片,放到盘子里,然后把整盘梨都递到宋知宁面前,语气硬梆梆地说,“你喜欢吃梨。” “小弟,你一分钟不秀恩爱是不是会死啊!”嬴若霏抓狂道,感觉真是一个晚上就硬生生被自己的亲弟塞了几大口狗粮啊! 嬴以赫权当没听见,又把盘子往宋知宁面前凑了凑,宋知宁倒也没有拒绝,干脆利落地就接了盘子,然后一转手就塞给了嬴若霏,笑眯眯地说道,“二姐,吃梨啊。” 嬴若霏吞了口口水,摆手道,“不不不,我哪敢吃,这梨有毒。”她摆出一脸沉重的表情,把盘子塞回给宋知宁,“这梨被削梨的人下了情毒,只能他媳妇吃,别人是不能吃的,吃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吗?”宋知宁淡淡地说,转过头看向嬴以赫,满脸无辜地问道,“这梨二姐不能吃吗?” 嬴以赫嘴唇动了动,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能”两个字,但是在宋知宁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把那两个字咽回了喉咙里,然后换了一个无比僵硬的“能”字。 虽然嘴上说了“能”,但是随后看向嬴若霏的眼神却充满了杀气。 本来要接回盘子的嬴若霏手一抖,立刻讪笑着又把盘子推回去,“小宁宁你吃吧,刚才的水果你全都塞给我吃,我吃饱了,”说着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里这个也饱了,呵呵呵,你赶紧吃,你要不吃,我就快被小弟的眼神杀死了……” 宋知宁“哦”了一声,开始吃梨,她每吃一口,盯着她看的嬴以赫脸上僵硬的表情就会缓和一分。 嬴若霏摇头晃脑着推翻了自己前面说过的话,“我觉得我前面应该是说错了,不是小宁宁你被我家小弟吃得死死的,应该反过来才是,好像是我家小弟让你给吃得死死的啊!” 宋知宁眨了眨眼,看着嬴以赫问,“二姐说的是真的吗?” 嬴以赫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继续看着自己的老婆吃梨,好像看着宋知宁吃自己亲手削的梨,比让他喝蜜还觉得甜,并且甜到了心窝里。 宋知宁不再和他置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看着嬴若霏问,“二姐,你跟我们说实话,出事前你看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医生说你还摔了一跤,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嬴若霏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自己身上,有些措手不及地愣了一下,笑着打哈哈道,“看了部感人的电影,一下子没注意,入戏过深嘛,然后站起来的时候,没扶好桌子就给摔了。” “就这么简单?”宋知宁狐疑地盯着她,仔细地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其实即使不去观察嬴若霏脸上的表情,找破绽,单凭嬴若霏说的那些理由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那些理由太蹩脚了!一看就是胡扯的! 但是嬴若霏虽然性格爽快又比较粗线条,但却不是什么口无遮拦的人,想要从她嘴里撬话,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不然还能有多复杂啊?”嬴若霏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你二姐我像是个复杂的人吗?” 宋知宁摇了摇头说,“不像。”然后放下手中的梨,很认真地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们怕你遇上复杂的人了。” “去,”嬴若霏非常豪迈地拍了拍床上的小桌板,“我能遇到什么复杂的人啊,再说你二姐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能欺负到我头上来么?” “说得也是,”宋知宁状似认真地点点头,看了看嬴若霏的肚子,“怎么说,你都是敢把肚子往栏杆上拱的女汉子啊。” “小宁宁!你跟着小弟学坏了!还会挤兑二姐了是吧?!”嬴若霏说着就抽出身后垫着的枕头要去扔她。 嬴以赫的手臂立刻拦了上去,硬声硬气地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第48章 一起洗 “那个人?哪个人?什么人?”嬴若霏装傻,看见嬴以赫和宋知宁都盯着她,捂胸退回床头,夸张地大喊道,“你们夫妻俩别联合起来欺负我!” 宋知宁叹了口气道,“二姐你总不会真的要瞒一辈子吧?你真的想让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吗?” “他有权利知道的,如果你执意这么做,对他不公平。”宋知宁继续劝道。 “爸妈查不到的事,你以为我也会查不到?”嬴以赫接着补充了一句。 “干嘛干嘛?你们别吓唬我!”嬴若霏说着瞪住嬴以赫,“小弟你要是敢真去翻我的底,姐弟可是真没有得做了!” 宋知宁看了嬴以赫一眼,安抚炸毛的嬴若霏,“二姐,你知道以赫不会那么做的,他有多重视家人,你肯定清楚的。” 嬴若霏哼了一声,“你不用替他说好话,这家伙的冷血我也清楚,不给他提个醒,怕他忘了谁是他二姐。你们赶快走,我要睡觉了。” “二姐……”宋知宁还想再劝什么,却见嬴若霏捂起了耳朵,朝她猛摇着头。 “我困了,我肚子里这个也困了,睡了睡了,你们快走,明天记得准时过来接我出院就行。” 宋知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再劝说下去的念头,和嬴以赫离开了病房。 回家的路上,宋知宁看着窗外亮起的灯火,又问起了刚才的那件事。 “二姐的事,得管吧?” 嬴以赫嗯了一声,“等她生下孩子。” “但是二姐也说了不让你插手这件事,最好不是你派人去查。”宋知宁说着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我找孟霖帮忙吧?他有认识的朋友也是做调查这方面工作的,还挺可靠的,二姐这事是得弄清楚,免得节外生枝,被什么有心人利用。” 宋知宁说完了提议,等着嬴以赫的答复,然而等到他们快要回到家了,仍然不见嬴以赫开口说话。 “以赫?你是同意了吗?”宋知宁只好出声询问,确认他的答案,“如果你同意了,我可以现在给孟霖打电话,事情交给他,肯——” “我们的家事,不必让外人来插手。”嬴以赫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宋知宁的话。 宋知宁皱了皱眉头说,“孟霖不是外人,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 “你没嫁给我之前是宋家的人,嫁给我之后就是嬴家的人,”嬴以赫冷着声道,“孟霖既不姓宋,也不姓嬴,怎么不是外人?” “他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宋知宁不悦地说。 ——朋友? 嬴以赫眼神微黯,那只是现在,过去她和孟霖之间根本不止是朋友的关系。 女人会介意男人的过去,男人同样也会介意心爱女人的过去。 “只是朋友,你就要事事都麻烦他?”嬴以赫沉声问道。 “我什么时候事事都麻烦他了?”宋知宁恼火道,“为什么每次提起孟霖,你总是说话带刺?” “你从来没有和我解释过。”嬴以赫也硬着声,似乎不想对这件事让步。 宋知宁不禁冷笑一声,问,“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过去嬴以赫也会对孟霖的存在颇有微词,但是宋知宁也明白告诉过他,孟霖是她的朋友,难道这还不叫解释吗? 她以为嬴以赫即使介意也应该会理解她,而不是用这样的态度怀疑她和孟霖有不正当的关系,就好像信了外边人的谣传似的。 如果是过去她或许会对嬴以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她对他的感情的行为而大发雷霆,但是现在她和嬴以赫之间的感情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嬴以赫信不信任她,她早已不在乎,更何况她从来也不是喜欢多做解释的人。 “应该解释什么就解释什么。”嬴以赫依旧冷着声回答了她的话。 “我没觉得有什么事是我应该向你解释的。”宋知宁淡漠地说,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惹恼了嬴以赫,会再次阻止她去东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话,“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去找孟霖帮忙。” 嬴以赫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把车子开进车库中,熄了火,突然才又出声说道,“我不喜欢你去东艺。” 正准备下车的宋知宁动作僵住,一时有些慌乱,低声说道,“但是你答应过我的。”怕他再改主意,宋知宁又急忙想了些好话哄他,“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为了孟霖去东艺的,你想多了,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是很清楚的吗?再给我几年时间,我就回百京帮你,好不好?” 嬴以赫仍然没有回应,拔了车钥匙,就沉着脸下了车。 宋知宁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颇有些懊恼,现在的她都自顾不暇了,还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的事,如果是因为这次的谈话,让嬴以赫改变了允许她去东艺的主意,那她真的是要头疼了。 二姐啊二姐,可真的是差点就被你害惨了。 宋知宁在心底叹着气,看着走进主卧浴室洗澡的嬴以赫,突然想起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需要处理。 今天被嬴若霏一提醒,嬴以赫已经知道她经期结束的事情,再瞒是没法瞒了,今晚肯定是逃不过去了,但是她必须说服嬴以赫同意他们暂时不要小孩的这件事情,否则单靠吃避孕药始终不会是长久之计。 宋知宁正想着这件事,浴室的门突然又被人从里打开,嬴以赫已经脱去了上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又折返回来。 “怎么——”宋知宁还没问完,整个人就被嬴以赫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浴室走回去,她心里一惊,抓住了嬴以赫的胳膊,“你干什么?不是去洗澡吗?你把我抱进去干什么?” “一起洗。”嬴以赫回了一句,走进浴室,用脚把门关上。 他说洗就洗,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衣服和宋知宁的衣服全都脱了,扔到了衣服架子上,重新把宋知宁抱进了已经装满温水的大浴缸中,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 第49章 初见 宋知宁身子虚软地趴在嬴以赫胸口上,被他用力地侵占,苦撑到理智快要消散的时候,终于感觉到嬴以赫停止了动作,似是马上就要到关头了,她连忙抬起头,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勉强开口喊道,“等一下,以赫,等一下……” 嬴以赫见她语气慌张,就按耐住自己的欲望,嗯了一声,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亲着她的额头,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宋知宁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你别弄在里面。” “不在里面,我们怎么造人?”嬴以赫皱眉道。 “我不想……你能不能先出去?我再和你好好说。”宋知宁声音变得有些着急,她能感觉到嬴以赫那里正磨蹭着她,蠢蠢欲动,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释放出来。 嬴以赫感觉到宋知宁的恐惧,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有这种要求,最后却还是听了她的话,退了出去。 宋知宁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次嬴以赫做得狠了一些,弄得她浑身酸软,一点都不想动,最后也是任由嬴以赫清洗干净彼此的身体,把她抱回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就上了床,将她抱进了怀里。 “我不想那么早生孩子。”宋知宁对刚才在浴室里喊停的事做了解释。 抱着她的嬴以赫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意思?” 宋知宁一直没有对生孩子的事表达过明确拒绝的意思,怎么会现在突然说不要生孩子? “二姐差点出事的事情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宋知宁语气中露出了一丝恐惧,尽力让嬴以赫认为她是因为那件事受到惊吓,有些恐孕,她委屈地问道,“万一我怀孕后也像二姐这样出事了,我和孩子,你要保谁呢?” “你。”嬴以赫斩钉截铁地答道。 坚定的语气让宋知宁一愣,她随即撇开了视线,“如果是因为我,孩子保不住,我心里也会难受。” 嬴以赫拨开她的刘海,在她眉间印了一吻,低声说道,“别多想,你重要,孩子可以再生。” 宋知宁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于这个答案,只好又换了一个问题,“那要万一两个都保不住呢?” 嬴以赫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沉声说,“不会的。” “我是举例啊,万一、如果,这样的事要是真的发生了呢?”宋知宁从他怀里支起身体,认真地看着他问,“你会不会后悔让我怀孕?会不会?” 嬴以赫见她那么认真,神情也随之变得更加严肃,说出了内心真实的答案,“会。” “但是你和二姐不一样,”嬴以赫把她搂回怀里,吻着她的头顶,“别忘了,我们做过检查,你的身体如果真的怀孕了,不会像二姐那样容易有危险。”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嬴以赫接着问道。 “我怕啊,”宋知宁主动伸手抱住了嬴以赫的腰,“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嬴以赫并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抚平她心里的恐惧,就用手掌不停地拍抚着她的背,来回说着三个字,“不用怕。” 他心中明明很清楚,像宋知宁这样的女人,如果真的害怕,反倒不会真的说出口。 那一年冬天,嬴以赫被父母带着和爷爷的老战友宋氏企业的一家人一同出外游玩,几年前宋老爷子因长子和长媳去世,中风入院,还未苏醒,宋氏企业便由小女儿宋茜和女婿徐正杰继承,这天,嬴氏来访,两家人相约着出外游玩。 嬴氏小辈只带了早已到了适婚年龄的嬴以赫一人,嬴氏和宋氏两家老一辈的人本就订了姻亲,只可惜嬴老爷子只生了一个儿子,宋老爷子虽然有一儿一女,但儿女们都已经各有所爱,这一辈结不成亲家,就只能盼着孙子辈的人有这样的缘分。 所以这次两家人出游也是嬴氏现任掌权人嬴丰年、程妍夫妇来为自己的儿子招亲的。 在嬴丰年和程妍的要求之下,也是为了不落人口实,宋茜和徐正杰除了带着自己的女儿徐昕芸,还带上了宋老爷子的长孙女宋知宁,一起参加了这次聚会。 这对年龄只相差一岁的表姐妹性格大为不同,宋知宁温柔有礼,徐昕芸骄纵蛮横,往人前一摆,嬴家的长辈们自然都更为属意较为成熟懂事的宋知宁,但两个女孩子都还未满18岁,年纪还小,便由着嬴以赫与两人交朋友。 嬴以赫性格沉闷,寡言少语,整个聚会过程中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活泼的徐昕芸闷坏了,早就按耐不住,偷偷地和最近正在追她的校草齐晏恺发消息解闷,甚至还拜托表姐宋知宁替她把风,躲到一旁和齐晏恺煲起了电话粥。 嬴以赫年纪长她们许多,本来也没有心思要和这两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有什么交集,即使被父母吩咐,带她们两个人去湖边看看风景,却也只是和他们隔着老远,独自沿着湖边走在前头。 等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才发现两个女孩都没有跟在他身后,他虽然不想和她们有太多的接触,但是毕竟比她们年长,又带着她们出来玩,总要负责她们的安全,于是又沿着湖走了回去。 走到半途就看见那两个女孩停在一棵树下,徐昕芸正拿着手机和谁聊天,脸上的表情既兴高采烈,又带着一丝羞怯,嬴以赫只扫了一眼,就已经明白这个女孩的心思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心有所属了。 这倒是给他省去了一个麻烦。 嬴以赫想着,又去看另一个女孩,宋老爷子的长孙女宋知宁,听说年纪虽小,却十分懂事,父母几年前因车祸去世,就由姑姑和姑父抚养着,一直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在这次聚会中,嬴以赫此刻才是认真地瞧了宋知宁一眼,也许是因为宋知宁太过安静,对于同样安静的他,没有什么吸引力。 然而这一眼,他却看见了不同的东西。 第50章 动心 本该乖巧温顺的女孩,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冷淡,完全没有了在那些长辈面前的温柔安静。 她的眼神充满了刺,正直直盯着将视线落到她身上的嬴以赫。 嬴以赫蓦然心头一动,平静无波的目光逐渐产生了变化。 徐昕芸还背对着他们和电话里的人聊得不亦乐乎,满脸的幸福和甜蜜,丝毫没有察觉她父母再三叮嘱她,让她一定要讨得对方欢心的男人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和她的表姐“眉来眼去”。 这个年纪的嬴以赫已经接触过社会,经过不少历练,再加上显赫的家世背景,拥有着一股普通男人不能与之抗衡的人上人气势,已经少有人能和他直接对视,在他充满压迫感的盯视下不会怯懦,更别说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女孩。 但这个女孩又一次让他讶异,似乎看不见他那张冷脸,他的冷眸,只是平平淡淡地瞧着他,没有故作风情,也没有多余的引诱,却偏偏让嬴以赫忍不住朝她再走近一步。 “你……”甚至于,嬴以赫想要开口和她说话。 但嬴以赫的话还没完全出口,一直以冷漠表情看着他的宋知宁突然竖起手指,点点自己的唇,朝他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脸上的冷漠瞬间褪去,恢复了原来温和的表情,嘴角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她往嬴以赫的方向走近一步,放轻声音,用着几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打扰小芸讲电话,否则她会怪我把不好风,等下会一直闹我。” 嬴以赫在她靠过来的时候,以为她像以往见过的那些女人一样,终于按耐不住,要准备出手了,却没想到她靠过来了,却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那是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意思,是怎么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浪费这样好的机会的。 能看透很多人心思的嬴以赫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这个女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对她有了好奇,男人对女人好奇,无疑就是对她动了心思。 但嬴以赫仍然不动声色,没有出声拒绝宋知宁的要求,也没有点头答应她的要求,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她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一定不像外表看见的那样乖巧,也一定不是太过简单的人。 可他好像又是再一次地猜错了。 宋知宁见他没有动作,就以为他是答应了这件事,竟然就退回了树边,不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仍然在煲电话粥的徐昕芸,就仰起头,看着蓝天白云,静静地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完全忽视了自带强大气场的嬴以赫,仿佛这个出色的男人,让所有同龄少女都想拥有的男人,对她而言就和这湖边的枯草残木一样,不是什么活物,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注意的。 嬴以赫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视而不见,即使是那位已经心有所属的徐家千金徐昕芸,看见他的时候依然会红了一张脸,就算觉得他性格闷,不会说话,不好玩,在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下,也会有怀春少女见到帅气男人怦然心动,害羞不自在的一面。 宋知宁不看他,他就一直看着宋知宁,二十几岁的男人,突然像个少年人一样,鬼使神差地就和面前女孩较起了劲。 这场拉锯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是被打完电话,转回身来找表姐的徐昕芸大叫一声给打断的。 “喊什么?”宋知宁这才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拿手机指着嬴以赫徐昕芸,责备道。 “表、表姐!”徐昕芸赶紧扯过宋知宁,视线一直不停地瞟着嬴以赫,小声嗔怪道,“以赫哥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刚才他是不是都听到我和晏恺讲电话了,如果被我爸爸妈妈知道了,我会被骂死的!妈妈说他今天是来、来挑媳妇的,让我乖一点,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徐昕芸越说越着急,频频地看向嬴以赫,却也没办法从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里看出什么端倪。 “他刚到,没听见多少,”宋知宁淡淡地解释道,“再说了,隔着一段距离呢,你又不是大吼大叫和你家晏恺煲电话粥,不是挺小声的么,他应该听不见。” “那你也要和我说一声啊!”徐昕芸不满地撅了噘嘴,又偷看了嬴以赫几眼,生怕对方真的听见什么话,虽然刚才她和齐晏恺聊天的时候,声音确实刻意压低了,但是万一被听见了,他要是告诉自己爸妈,那她肯定是要挨骂的! “你不是说帮你望风就行,有什么事让我帮你兜着,你想和你家晏恺多聊聊天吗?”宋知宁无奈道。 “是这样没错,”徐昕芸怕嬴以赫会听见她们的谈话,又拉着宋知宁往旁边走了几步,“但是那、那以赫哥人都到这了,你也要给我提个醒啊,或者你也做点什么啊!” “我有啊,”宋知宁一脸无辜地往嬴以赫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我让他就站那别说话,等你聊完。” “啊啊啊!”徐昕芸低声喊着,“表姐!我真是要被你气死啦!万一被他听到了——” 她对宋知宁的怨怪还没结束,就被突然插进来的一道冷硬的男声打断。 “你们要继续站在这说悄悄话,还是要去前面看梅花?”嬴以赫面无表情地问。 “梅花!当然要去看梅花!”徐昕芸赶紧应着,把手机丢进了口袋里,拉着宋知宁就往前快走了几步,跟上了已经转过身去给她们带路的嬴以赫。 徐昕芸虽然觉得嬴以赫长得帅,但是也觉得他是个不好接触的人,心里总是有些害怕,就让宋知宁挡在两人中间,紧紧挽着宋知宁的胳膊,两个人和嬴以赫保持着微小的前后距离,紧跟在他后面。 嬴以赫话少,宋知宁安静,两个闷葫芦把气氛整个压得闷了,徐昕芸不敢轻易和嬴以赫搭话,但是不说话又觉得太无聊,就拉着宋知宁的袖子,和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偶尔说到些事,不知怎么的就戳中了宋知宁的笑点,她突然笑出声来,脸上的笑容正好落进嬴以赫眼底。 刹那间,只觉冬天的风不再冷得刺骨,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温暖感觉从心尖缓缓漫开。 第51章 下圈套 宋知宁似乎察觉到嬴以赫的视线,转过头去恰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深不见底,却好像能包容万物,里面正映着她的影子,渐渐地,有些微光浮现。 宋知宁像是被那些光吸引了心神,不知不觉地倾身,想要往前靠近一步。 突然耳边传来徐昕芸的一声呼唤,“……表姐?” 宋知宁猛然惊醒,后退了一大步。 “哎哟!”徐昕芸痛呼一声,连忙撇开自己的脚,喊道,“表姐!你干嘛突然后退,还踩我一脚!疼死了!” 宋知宁眉心轻蹙,伸手把徐昕芸扶住,温柔的声音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我一下子没注意到,踩得严重吗?” 她说着立刻去查看徐昕芸的脚,刻意不让自己去看嬴以赫。 但嬴以赫向来最擅长察言观色,早已经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慌张,这些普通的情绪反倒比她脸上常常挂着的温柔笑容显得更加真实。 嬴以赫紧绷的面容稍稍舒缓了一些,一言不发地看着宋知宁轻声哄着被她慌乱之下不小心踩疼了的表妹。 徐昕芸倒也没有真的被踩出伤来,就是被踩着的时候疼了一下,被宋知宁哄了一会儿,脸上不高兴的表情便消失了,又拉着宋知宁聊起了学校的事。 他们继续往梅花园走去,嬴以赫没有再看宋知宁,却留意着她们的谈话。 多数时候都是徐昕芸在说,说班里又有哪个男生在班里向哪个女生表白了,送玫瑰花,又送项链,说班里哪些男生最幽默,可会逗女生笑,班里都发生了哪些趣事,又抱怨父母一定要把自己送进什么尖子班,明年就要中考了,结果现在天天都需要考试,成绩一不理想就要挨骂,宋知宁偶尔回应两句,没有再露出笑容,反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止嬴以赫能感觉到宋知宁显然不高涨的情绪,就连对他人情绪都比较后知后觉的徐昕芸都感觉到了宋知宁的不对劲。 于是徐昕芸拽了拽宋知宁的胳膊,低声问她,“表姐,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说了考试的事情呀?你好像马上也快高考了,听说你最近的模考分数不是很理想?是不是在担心这个事?” 宋知宁点了点头,淡淡地回应道,“算是吧。” “是哪个科目?”徐昕芸问。 “数学吧。” “为什么不让孟霖哥教你?” “他?”宋知宁笑着说,“他还得让我给他补习。” “原来孟霖哥数学这么差啊,可是孟霖哥说过你的成绩其实都是班上前几的,我看表姐你就是对自己要求高,我要有这样的成绩,做梦都笑醒了!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要不开心啦,难得出来玩一趟,”徐昕芸抱着宋知宁的胳膊,小声地撒娇道,“你平时都不是这么安静的,每次一见到外人就会变得话很少,这次不开心,说话就更少了,我都快闷死了,你快赶上那个以赫哥啦。” 徐昕芸说着朝嬴以赫的方向瞄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表姐,你看以赫哥虽然不说话很闷,但是很帅耶,你看到帅哥就不能开心一点哦?你难道不觉得看着帅哥心情会很好吗?多赏心悦目啊!” 宋知宁呵呵一笑,很不配合地回答了三个字,“不觉得。” 耳力特别好的嬴以赫听见这三个字,眉头动了一下,嘴角不禁绷得更直,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影响力产生了怀疑。 “好吧好吧,也就孟霖哥能让你笑,”徐昕芸扁扁嘴,挫败地说,“表姐,我一直想问你啊,你和孟霖哥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小脑袋瓜都想些什么?”宋知宁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把你这东想西想的心思放到学习上,姑姑和姑父一定不会再骂你。” “你怎么说话也变得这么老太婆的样子了,我就是不想学,学习多无聊啊!”徐昕芸不满地哼了一声,没一会儿又转回去,继续抱着宋知宁的手臂,想起什么事一般说道,“我记起来了表姐!孟霖哥和我说过,要是你心情不好,给你买杯奶茶喝你就会开心了,表姐,这是不是真的?哇塞,你真有这么好哄吗?孟霖哥不会是在骗我吧?要不一会儿去梅花园那边,如果有小卖部,我给你买杯奶茶喝好不好?这样会开心吗?” 宋知宁听着徐昕芸一连串跟炮弹似的话,看着她单纯无邪的模样,眼神倏然变得复杂起来。 “表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徐昕芸觉得宋知宁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纳闷地问。 宋知宁垂下眼帘,唇边习惯性地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没什么,你想买就买吧。” “这么说孟霖哥说的都是真的了?”徐昕芸不禁感叹道,“表姐,你真的很好哄,以后谁要是娶了你,一定不用担心妻管严啊,家暴啊之类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只要一杯奶茶就搞定了嘛!” “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学的?”宋知宁摇了摇头,“才多大啊你,就去关注什么夫妻生活问题。” “晏恺说的,他说以后娶了我,一定什么话都听我的,说他就乐意妻管严,如果以后吵架了就让我揍他,他愿意被我家暴,”徐昕芸说着脸上泛出了一丝甜蜜,“他说以后会一辈子听我的,一辈子都疼我。” 宋知宁眯了眯眼,心里对这样过于浮夸的誓言深觉反感,语气变得更淡,还带了一分冷意,“一辈子很长,不用急着下结论。” 徐昕芸听出了宋知宁对齐晏恺的不满,立刻替齐晏恺辩解道,“可是他说得很认真的,他这人挺老实的,我觉得不像会说假话。” 宋知宁语带嘲讽说,“老实人不会真在脑门上刻‘老实’两个字告诉你他是老实人,用嘴说的当然也不靠谱。” “哎呀,表姐你不懂!”徐昕芸一听就急了,非常见不得别人说自己心上人半分不是,“他真的很好的,每天都给我买早餐,我不开心他就会安慰我,他不是坏人。” 宋知宁看着徐昕芸急于辩解的模样,心底叹了口气,只好点头配合道,“是是,他最好。” 徐昕芸听出她的敷衍,更加不满意地想要反驳什么,但是还没开口说话,嬴以赫的声音就从一旁传了过来。 第52章 不来电 “到了。”嬴以赫声音冷硬地说。 徐昕芸不敢违抗嬴以赫说的话,只好放弃了和宋知宁继续争辩下去。 两个人继续跟在嬴以赫身后,走进了梅花园里,欣赏着一株株白里透红,淡雅隽致的梅花。 嬴以赫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座梅花园,对于看过几遍的事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看着那两姐妹在梅花园里赏花、拍照。 徐昕芸爱美,总要拉着宋知宁找四十五度角或是更好的角度照相,和宋知宁在美丽的梅花树下拍照片。 徐昕芸对好镜头,看宋知宁脸上还是没有笑容便撒娇道,“表姐,你笑一下嘛。” 宋知宁只好配合地笑了笑。 徐昕芸又拉着她换角度拍,却因为没带自拍杆出来,手臂无法伸得太长,镜头无法完全装进她和宋知宁,以及她们要拍的景。 徐昕芸对了几次都拍不出合适的照片,正在发愁,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们拍照的嬴以赫突然迈开步子朝她们走来。 宋知宁看了一眼嬴以赫,提议道,“要不让嬴五少来帮我们拍?” “好啊,好啊!”徐昕芸一听立刻说好,却不敢正面和表情冰冷的嬴以赫对话,就拽了拽宋知宁的袖子,把她推过去,“表姐,你去说。” 徐昕芸下手没轻没重,一时没注意力道,推得重了点,宋知宁收力不及,正好撞上了走到她跟前的嬴以赫。 男人坚硬的手臂拦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被撞得往后摔出去。 “对不起表姐!”徐昕芸着急地跑过去,把宋知宁扶住,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表姐你没撞伤吧?” 说完看都不敢抬头看嬴以赫一眼,连忙低头向嬴以赫道歉,“对不起以赫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知宁拍了拍徐昕芸的手臂,安慰道,“没事。嬴五少不会那么小气,只是撞一下而已,对吧?嬴五少?”宋知宁说着,离开了嬴以赫的怀抱。 嬴以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直唇角,只是嗯了一声,便看了看徐昕芸手里拿着的相机,又看着宋知宁道,“需要我帮忙?” 宋知宁点了点头,礼貌地说,“小芸想拍两张照,你就帮我们拍两张就好,麻烦你了。” 嬴以赫没再多说什么,朝徐昕芸伸出手,徐昕芸赶紧把相机交给他,然后和宋知宁回到了刚才的梅花树下。 嬴以赫拿着相机,调好焦距,将两姐妹的身影捕捉在镜头内,开始硬着声喊“一、二、三”,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让徐昕芸觉得非常不自然,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反而是宋知宁像是没事人一般露出了明媚灿烂的笑容。 嬴以赫的视线只牢牢盯着宋知宁,也不管徐昕芸是否准备好了,就按下了快门键,与此同时,也把那个笑起来让人觉得莫名舒心又温暖的女孩印刻进了心底。 拍完照,嬴以赫把相机交还给徐昕芸,徐昕芸预览了一下刚才拍好的照片,却发现每一张自己都笑得十分怪异,又不敢质问嬴以赫为什么没提醒她,只好悄悄地和宋知宁吐槽道,“表姐,我照得好难看啊,笑得超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以赫哥我就是有点怕怕的,笑不出来,表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紧张啊?拍照的时候以赫哥一直看着我们的耶,被大帅哥盯着看,你都不会觉得不自在哦?” 嬴以赫稍微一留意就听见了徐昕芸的话,心中也有些好奇,便没有走开太远,仰头望着最近的一株梅树,他没有等多久就听见了宋知宁的回答,声音轻软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他嘴角一僵。 “没感觉啊,我也没有办法,可能是不来电吧。”宋知宁的话似乎饱含着遗憾的意思,但是语气却一点也没有遗憾的意思。 嬴以赫的脸色有点僵硬,不由地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毕竟还从来没有女人会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对他不来电,难道他身上就没有一点地方能吸引她?还是她说的这话也和她挂在脸上的微笑面具一样,根本不可信? 嬴以赫内心虽然起了波澜,但是脸上仍然不动声色,又陪着两个女孩玩了一会儿,等到徐昕芸拍照拍累了,一行人才返程,往回走。 徐昕芸像只小麻雀似的拉着宋知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特别闹腾,没一会儿又夸起了正在追她的那个男生齐晏恺。 宋知宁听得头疼,并且越听越觉得这个齐晏恺是真不靠谱,总觉得齐晏恺追女孩的那些花样都烂大街了,虽然没有和他真实接触过,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生不值得依靠,可偏偏又把她那个小表妹迷得神魂颠倒,满嘴都是在说他的好。 宋知宁觉得徐昕芸像是快要真的陷进去了一般,想着是不是要拉她一把,但是如果将她拉出来,她就会被姑姑、姑父往嬴以赫那边推,且不说徐昕芸愿不愿意,即使她正处于叛逆时期,喜欢和父母对着干,但是宋知宁很清楚自己的姑姑、姑父究竟有多强势,也很清楚他们正盯着嬴以赫这个最有利的筹码,肯定会想方设法,削尖了脑袋肯定也要把徐昕芸塞给嬴以赫。 如果她这会儿警醒徐昕芸,无疑等于在自找麻烦,因为嬴以赫这个筹码,她也必须要拿到手。 宋知宁紧紧地蹙起了眉头,看了一眼笑得天真无邪的徐昕芸,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眼里的少女情思,这是个傻丫头,如果真的喜欢上谁,很有可能会死心塌地,将她推入火坑,可以减少麻烦,但是这样的事,如果她做了,和当年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觉得他有多好,”最后宋知宁还是开口提醒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你以后少和他来往吧。” 徐昕芸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感觉满腔热情被人一盆冷水浇灭,委屈地哼了一声,推开宋知宁,大声喊道,“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她这一推用了很大的力气,宋知宁也没想到会突然被她推一把,脚下一个没站稳,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打了个滑,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把脚给崴了! 第53章 我背你 宋知宁脚一扭,整个人往一旁倒去,徐昕芸吓得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眼看宋知宁要摔倒在地上,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臂,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嬴以赫皱着眉头,朝徐昕芸瞥去一眼,眼神十分凌厉,带着明显的不悦,徐昕芸被瞪得身体又是一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去,慌张地扶住宋知宁,再次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连声道歉,“表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我就一挥手你就……对不起,表姐,对不起……” 宋知宁脸上溢出了薄汗,脚踝处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但她只是扯了个笑容,语气露出几分委屈,半开玩笑地说,“小芸你真是重色轻姐,我就那么一说,你还要对我动手,好伤心!” “那、那谁让表姐你说晏恺的坏话了。”徐昕芸结结巴巴地反驳了一句,虽然觉得对不起宋知宁,但是一想到宋知宁总说齐晏恺不好,心里仍然有些不满,但她也知道宋知宁没有真的冲她板脸,那就是没有真的生气,于是拽了拽宋知宁的手,可怜兮兮地撒娇道,“表姐你不生气了吧?你不会生我气的对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你要是不说他不好,我就不会这样了……表姐你不要生气啦,好不好嘛……” 宋知宁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说了一句“不生气”,就轻轻推开了嬴以赫扶住她肩上的手,温和地笑着向他道谢,尽力站稳身子,试着迈出一步,却仍然感到疼痛,右脚一时没有办法完全站直。 嬴以赫盯着她姿势有些怪异的右脚,突然弯下腰,向那只右脚伸出手。 宋知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徐昕芸那边靠了一下,躲开了嬴以赫的手,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嬴五少,也不是很严重,就是一下子不太能站稳,没事,就这么走吧,等回去我再拿药油擦一擦就好。” 嬴以赫扬起剑眉,想不明白为什么宋知宁又放弃这一次好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他隐约有察觉到这个女孩不简单,他这样的身份,宋知宁不可能对自己没有所图,那么既然有所图,又为什么要拒绝他的触碰? 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还是真的像她刚才在梅花林和徐昕芸说的那样,对他没感觉才会这样? 嬴以赫心中有些莫名的气闷,少有人敢忤逆他,宋知宁说不要,他就允许她不要? 百京财团未来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任凭一个女孩左右想法和行为? “我看看。”嬴以赫沉声说,依旧朝宋知宁伸出了手,这次不等她拒绝,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 宋知宁抿了抿唇角,没有再出声拒绝,只是看着嬴以赫的眼神微微发冷,随后又恢复了惯有的温柔。 嬴以赫撩开了宋知宁的休闲裤的裤脚,查看了一下她脚踝的伤势,发现那块地方有些红肿,他也没有什么忌讳,直接把手按了上去,轻压了压她的伤处,然后听到宋知宁轻轻抽了一口气,似乎疼得厉害。 徐昕芸也跟在一旁瞧着,看见宋知宁的脚崴得这么严重,顿时苦着一张脸,又去向宋知宁道歉,“对不起表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肿了好大一块,怎么办?你都走不动了是不是?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宋知宁认真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哭笑不得地说,“就你这娇小的身子骨,别说你扛着我能不能走出一步,就是我上去,你可能直接就趴地上了,万一把你压坏了,姑姑和姑父还不得找我拼命么?” 徐昕芸想了想,觉得宋知宁说得也没错,从小的时候开始她的爸妈就让她少和宋知宁这个表姐来往,大伯父和大伯母去世后,爸妈就更是经常让她不要去黏着表姐,虽然在外人面前,爸妈好像对表姐很好,但是她又感觉好像爸妈不是很喜欢这个表姐,就好像在担心表姐会带坏她一样。 而且她刚才也就是头脑发热,没有多想,才会脱口而出,说要背宋知宁,但是实际上她真的百分百不可能背得动宋知宁,虽然她们之间只差了一岁,但是宋知宁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她的体型又偏瘦,胸部就是个飞机场,不像宋知宁那样体态匀称,胸部发育得很好,罩杯数让很多同龄平胸女孩都十分羡慕。 “那怎么办啊?”徐昕芸着急地说。 宋知宁已经把脚从嬴以赫手里抽了回来,试着走动一下,仍然疼得站不稳,只能一拐一拐地走,甚至于受伤的右脚都不能落地,沾地就疼,倒霉的是今天她穿的还是有跟的鞋,走得就更是艰难了。 “表姐,怎么办啊,你看起来好像很痛,真的走得了吗?”徐昕芸紧盯着宋知宁的右脚问。 宋知宁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扯出一个笑容说,“你们走慢点就好,不然臣妾就真的做不到了。” “那我扶着你走。”徐昕芸说着上前扶住了宋知宁的右手臂,等着宋知宁慢慢地往前走。 宋知宁咬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右脚碰着地面的时候,脚踝又是一疼,疼得她有点眼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嬴以赫拦到了她的跟前。 “嬴五少?”宋知宁疑问道。 “我背你。”嬴以赫言简意赅地掷下一句。 徐昕芸震惊地张大了嘴,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要说话,这次两家人见面之前,她爸妈都和她着重强调过,嬴家这个最小的少爷脾气不好,不喜欢和别人多说废话,也不喜欢别人在他跟前闹腾,对人很冷淡,让徐昕芸一定要记得收敛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不要在嬴以赫面前乱说话,还要想办法去讨好他,就算他再冷淡,也要像牛皮糖一样黏住他。 但是现在这个据说性子特别冷淡的嬴家小少爷,却主动开口说要背宋知宁? 宋知宁似乎也有点不太敢相信,怔在那里,没有回话,直到嬴以赫抓住她的手,要把她扶到背上,宋知宁才如梦初醒,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第54章 帮倒忙 “表、表姐?你干嘛?”徐昕芸看着意料之外反应居然会那么大的宋知宁,小声纳闷地问,“表姐,你怎么甩人家的手啊?那可是嬴五少哎,爸妈说他脾气不好……” 徐昕芸越说越觉得紧张,生怕嬴以赫会因为宋知宁甩开他的举动生气,小心翼翼地瞅着嬴以赫的脸色。 不过嬴以赫的脸色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视线紧紧盯着宋知宁,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宋知宁的抗拒,似乎是真实地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度亲近。 宋知宁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懊恼自己下意识推拒嬴以赫的反应,她一向不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有肢体接触,有轻微的洁癖,所以才会在嬴以赫触碰她的时候,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甩开了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惹闹他。 “不好意思,因为有点突然,我——”宋知宁张嘴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嬴以赫就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过了身。 宋知宁心一沉,抿唇思考着该怎么更好地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才能抵消嬴以赫的怒火。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解决方法,就听见嬴以赫再次沉着声说,“我背你,上来。” 宋知宁的眼神蓦然变得复杂了起来,似乎有点听不懂嬴以赫的话,直到身旁的徐昕芸戳了戳她的胳膊,提醒她,“表姐?你在想什么呢?快点上去吧,幸好以赫哥没生气,你赶快上去啦,不然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徐昕芸说得没错,男人都要面子,宋知宁知道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拒绝嬴以赫,只好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趴到了嬴以赫的背上。 那副肩膀宽阔又结实,让趴上去的宋知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感。 她微微闭上眼睛,仔细想着嬴以赫一路上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情,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如愿地引起了嬴以赫的注意,但是又隐约觉得事情发展的趋势并没有完全被她掌控在手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发生了变化,而她又无法说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变化。 宋知宁在心底叹息着,也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了。 因为宋知宁扭伤了脚,被嬴以赫背着,不好和徐昕芸聊天,这后半段返程的途中,徐昕芸没有再扒着宋知宁瞎聊,憋着一肚子的话,觉得又闷又无聊,但又不该闹,于是情绪十分紧张别扭地陪着嬴以赫和宋知宁安静地走回了度假屋。 长辈们估算好了时间,想着孩子们都差不多应该回来了,正在屋外等着。 徐正杰和宋茜心里最焦急,因为有嬴以赫的父母在,他们不得不带上宋知宁,虽然宋知宁一直很乖巧,但他们毕竟心里有亏,总觉得不放心。 这会儿往门口一站,看见嬴以赫竟然背着宋知宁回来,徐正杰和宋茜两人互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一一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让Ben背你回来?”宋茜赶紧迎上前去,要把人从嬴以赫背上拉下来,却被嬴以赫避开了手,径直往度假屋里走去。 宋茜尴尬地收回了手,嬴以赫的父母却已经习惯了自己儿子这种冷淡的态度,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围了上去,询问宋知宁的情况。 宋知宁被嬴以赫放到椅子上,说了句“谢谢”,也没听见嬴以赫回应,就见他走出了屋子。 她收回视线,没有再多想,向长辈们解释是自己不小心扭伤了脚,完全没有提到徐昕芸。 “好端端的怎么会扭到脚呢?”宋茜语气有些不满,“还让Ben背你回来,这多麻烦人家呀!”说着又向嬴以赫的父母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好好出去玩一趟,让我们一一扫了兴,还辛苦Ben了。” Ben是嬴以赫的英文名,两家人刚见面的时候,嬴以赫就直接表明了不喜欢听到家人以外的人喊他的中文名字,徐昕芸能喊他“以赫哥”还是嬴以赫的父母劝了半天,表示小女孩不通人情世故,他才没再多作计较,但是像徐正杰和宋茜这样的成年人,可就不能在别人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还死皮赖脸地去叫了。 “没事,小赫平时也常健身,背一个小女孩也不会费什么力。”程妍说着眼神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嬴以赫离开的背影,然后又转回头去仔细瞧了一眼宋知宁。 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长相清秀可人,也是十分乖巧的样子,不过好像乖巧得过了头,就是那双伶俐的眼睛和她脸上过于乖巧的表情并不是那么搭。 程妍想到这,不禁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是自己在商场上混久了,看什么都带两三分戒心,不过就是一个未满18岁的小女孩,又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呢? 虽然程妍和嬴丰年都说了没事,但是宋茜和徐正杰还是在责怪宋知宁给嬴以赫添麻烦,也觉得三个人出去玩,偏偏就宋知宁脚扭了,这事十分可疑,便又追问她的脚扭伤的原因。 徐昕芸本来想上前解释,却看见宋知宁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开口,无论别人怎么问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扭伤的。 宋茜和徐正杰越听越觉得可疑,心中都在猜测她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去和嬴以赫套近乎,正要再行逼问,终于被听不下去的徐昕芸打断道,“爸、妈!我就和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是我害表姐扭伤了脚的,表姐刚还不肯让我说,我也怕说出来你们又骂我,所以一开始就没说真话,是我不小心把表姐推摔了,你们就别怪表姐啦!” 宋茜脸色变了变,徐正杰已经开口呵斥道,“小芸你胡说什么?你好好的为什么推你表姐?” 徐昕芸这下被问得慌了神,赶紧去瞧宋知宁,拼命地眨眼,让宋知宁帮忙圆场。 她也没想到就是认个错,居然会被问到她推宋知宁的原因,她是因为宋知宁说齐晏恺不好,一生气才推了宋知宁,可是这个原因她却不能当着自己爸妈的面说出来,她的爸妈一直不准她在学校里随便和别人谈恋爱,要是让爸妈知道齐晏恺正在追她,那就完蛋了! 第55章 他对她说“乖” 宋知宁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圆场才好,本来她不肯让徐昕芸说出真相,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样棘手的情况。 如果徐昕芸冒冒失失说出是她推了她,结果反而会更麻烦,徐正杰和宋茜一定会追问原因,但徐昕芸压根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 正如眼下的情况,徐昕芸频频地朝她使眼色,想让她帮忙,这反而让徐正杰和宋茜更起疑心,认为是宋知宁骗徐昕芸帮她担责。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徐昕芸对什么事都想得很单纯,绝不会自己来骗自己的父母。 宋茜和徐正杰正担心她之前在大家面前承认说推了宋知宁的事,会让嬴以赫的父母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现在看见徐昕芸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话,更是一直去看宋知宁,于是顺势借这个台阶下去。 “小芸你从小就不会说谎,胆子也小,怎么会去推自己的表姐呢?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敢和妈妈说?”宋茜抓住徐昕芸的手,温柔地说道,“没事的,你放心和妈妈说,妈妈会给你做主的。” 她一边说一边冲徐正杰使眼色,徐正杰心领神会,立刻配合道,“算了,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没什么,这事就算了吧。” “好吧,”宋茜看似十分勉强地听从了丈夫的话,唉声叹气道,“这次就算了,就是委屈我们小芸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反而显得他们是大方不和这件事情背后的主使者多作计较,而在他们的推波助澜,刻意引导之下,明眼人一听都明白他们指的幕后主使,心机深沉的人是谁。 宋知宁微微低下头,揉着脚踝,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冰,心中冷笑不已,这个黑锅背就背了吧,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现在的她,还远没有能力去反抗姑姑和姑父,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难堪,更何况就算她解释,在场的这些长辈也不会相信,只会当作是在看笑话一般。 宋知宁表现出来的顺从,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的听不懂徐正杰和宋茜那些话的含义。 徐昕芸倒是真的单纯,也听不懂自己父母的话,却明白他们是误会了宋知宁,但她又想不到好的理由来解释,好在宋知宁也没有反驳她父母的话,她就松了口气,偷偷地趴到宋知宁说,“谢谢表姐啦,委屈你背黑锅了,我真的不敢说,对不起呀表姐。” 从小到大她闯祸多少次,都是找宋知宁诉苦,让宋知宁带着孟霖去替她摆平,她已经习惯依赖,宋知宁也已经习惯让她依赖。 这次虽然徐正杰和宋茜为了维持徐昕芸的好姑娘形象,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嬴以赫才是她要掌控的筹码,别人误会她,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没关系,嬴以赫知道就行了。 宋知宁这边刚想到嬴以赫,一道平静略显冷淡的声音就从众位围着宋知宁和徐昕芸的长辈们身后传来,只有简单的两个子,“让开。” 长辈们一一给他让开了道,只见他带着一个长相普通,年纪看起来还要比他大上几岁的成年男人走向宋知宁。 “小黎,你怎么在这?”程妍一看是熟人,就出声打了招呼。嬴家有不止一个私家医生,但是面前的这个比嬴以赫大了七岁的男人,是年纪最轻的一个,和嬴以赫私底下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伯父、伯母好,”黎思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解释道,“我刚好和朋友在附近聚会,Ben说有人扭伤了脚,让我过来看看。” 程妍有些惊讶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别人不清楚,她这个当妈的却是很清楚的,从来也没见自己的儿子对哪个女孩那么上心过,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让任何人靠近,更别说主动去靠近别人,还对别人好,甚至还木讷得让她和她的丈夫都担心他将来怎么娶媳妇。 这时候怎么就开窍了?难道是对那个叫宋知宁的女孩动心了? 虽然从徐正杰和宋茜刚才的话来看,像是在说宋知宁的人品不太好,但是宋知宁的这两个姑姑和姑父在商场上也颇是老奸巨猾,恐怕他们的话也不一定能全信。 重点是她的儿子喜欢,她多少还是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的,如果真的被他儿子看中了,这姑娘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她儿子抢手得很,以往就有不少女孩子挖空了心思,想往她儿子怀里钻,什么不好的招式都使出来了,但是都没在她儿子那里讨得什么好处。 所以程妍也并没有太担心嬴以赫会吃亏上当。 黎思到了宋知宁跟前,刚要伸手去拿她的脚踝,查看她的伤势,却被她躲开。 “不用了,不严重,我自己回去擦药油就行。”宋知宁摆手拒绝,顶着自己姑姑和姑父像是要刺穿她的目光,觉得计划有些脱轨,她没想过在这种时候和嬴以赫靠近,尤其是在姑姑和姑父面前,这么高调,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嬴以赫的这一行为,完全跳脱的计划,然而……这还不是最跳脱她的计划。 宋知宁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嬴以赫的好意,相当于拂了他的面子,但嬴以赫依旧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喜怒,见她不肯让黎思检查脚踝,竟然盯着她,开口说了一个吓住在场所有人的字,“乖。” ——乖什么乖啊!我们并没有这么熟好吗! 宋知宁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甚至怀疑他根本是故意的,明明应该能看出来她是在和他拉开距离啊,难道都看不见她姑姑和姑父盯着这边,眼里都冒了火的样子吗?他怎么还能在这儿火上浇油呢? 不但是宋茜和徐正杰感到惊讶,就连嬴以赫的父母嬴丰年和程妍都觉得非常讶异,就算他们看出来自己的儿子对这个女孩不一样,但是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慢热的人,但是怎么就出去玩了几个小时,回来以后,双方感情就飞跃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第56章 她是不一样的 度假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地凝滞了好一会儿。 嬴以赫就像察觉不到别人投过来的异样视线似的,只是盯着宋知宁,眼神充满了威压,导致宋知宁明知道这一脚伸出去,势必会给自己惹大麻烦,却还是不得不在那种压迫感之下,朝黎思伸出了扭伤的右脚。 黎思赶忙抓紧时间给她检查,大概看了一下就向嬴以赫解释情况道,“不是太严重,每天用普通的药油擦一下,揉一下,休息几天就能好,这几天尽量少走路。” “谢谢这位医生了。”宋知宁礼貌地向黎思道谢。 嬴以赫朝黎思点了点头,黎思会意地向程妍等人说告辞,就离开了度假屋。 黎思刚走,宋知宁以为这事到此就算完了,没想到嬴以赫竟然按住想要起身的她,语气似乎不满地问,“没听到医生的话?” 宋知宁对他的行为有点糊涂,感觉到其他的人目光又落到她身上,不禁干咳一声回道,“听到了,医生是让我少走路,不是让我不走路,我只是扭了脚,不是残废。” 场面霎时寂静,即使是嬴以赫的父母都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接反驳自己儿子的话。 嬴以赫挑起眉,看着宋知宁的眼神变深,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 “好了,好了,小赫,对女孩子要体贴一点,这个点,我们也该去吃午饭了。”最后还是程妍出来打了圆场,虽说她这个儿子做事都自有主张,一向也没什么人能忤逆他的意思,但是宋氏的老爷子毕竟是她公公的老战友,凡事都不好做得太过绝对,否则两家的面子都不会太好看。 嬴以赫不再说话,宋知宁总算是松下一口气,转头喊了徐昕芸,让她扶自己去餐厅。 徐昕芸对这个帮她背了黑锅的表姐又感激又愧疚,宋知宁一喊,她立刻上去扶人,带着走路一拐一拐的宋知宁去餐厅。 嬴以赫迈开长腿,跟在那两姐妹的身后,依旧一言不发,视线依然盯着宋知宁的背影,他的父母跟在他旁边,见他这样盯着人不放,又实实在在地吃惊了好一会儿。 这么多年,他们的这个儿子感情史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没想到这开了窍以后,会这么死盯着人家女孩。 程妍拍了拍嬴丰年,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你给小赫提个醒啊,免得吓跑了人家女孩,虽然是有很多女人都想当我们嬴家的儿媳妇,但是怎么说都是儿子第一次喜欢人,还是给他教点经验比较好吧。” 嬴丰年几十年来一切都听自己妻子的,程妍一开口,他就点了头,喊住了自己的儿子,十分正经地问道,“小赫,你是不是看上宋老爷子的长孙女了?” 嬴以赫竟然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嗯”了一声,面对自己的父亲,还多说了一句,“她不一样。” “身为大老爷们,追女孩子肯定是要主动出击,”嬴丰年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你也不要这么盯着不放,女孩子都需要细心呵护,你这么一直瞅着人,会把她吓坏。” “她不会。”嬴以赫笃定道。 就算只是接触了不算长的时间,他如今也敢肯定,宋知宁绝对不像同龄女孩那样简单,更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吓着。 嬴丰年哦了一声,似乎很惊讶自家儿子第一次遇到了想要认真对待的女孩子,他哈哈大笑了几声,随着嬴以赫的目光看了看前面的宋知宁,然后拍了拍嬴以赫的肩膀说,“儿子,加油追!” 宋知宁本来就因为脚扭了,走得不快,离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耳力也不算差,轻而易举就听见了这对父子的对话,心中有些惊讶,她是想要对嬴以赫出手,但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嬴以赫抢先了一步。 这样似乎还省了她很多麻烦啊…… 宋知宁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餐厅,准备和徐家人、嬴家人一起吃午饭。 在餐厅里每个人的位置都有点讲究,徐昕芸挨着自己的爸妈坐,宋知宁则挨着徐昕芸坐,右手边就有了空位。 嬴家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嬴丰年和程妍坐在一起,和徐正杰、宋茜坐在一边,绕了一圈,正好嬴以赫就和宋知宁坐到了一块儿。 宋茜皱皱眉,似乎有点不满,刚要站起来就被徐正杰使眼色,按回了座位上,在她耳边低声安抚了一句,“不就是吃个饭,随便坐个位子,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茜这才安稳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但视线仍然落在宋知宁和嬴以赫之间,心里依旧有点着急,就怕宋知宁横插一脚,吸引了嬴以赫的目光,抢走自己女儿成为未来百京财团总裁夫人的机会。 宋知宁也察觉了宋茜频频看向这边的目光,心知自己现在不能惹事,就挪了挪身子,尽量离嬴以赫远一些。 谁知道嬴以赫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她的异状一般,径直伸手拿起她的碗筷,替她消毒,然后又把碗筷搁回她面前,又给她的杯子里倒好了茶水。 这些明显是在献殷勤的动作让他做起来一点谄媚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自然得很,还有一股子霸道感。 不管是餐桌上的谁都不敢出声反驳或是指责他的行为,就好像他只是在对自己的女朋友好,没什么不对的。 宋知宁却有点哭笑不得,哪有人追心上人这么直接,一点技巧都不讲,上来就猛打直球,看起来真像是没追过人的,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感情史一片空白吗? 但她同时又觉得有点苦恼,嬴以赫越是对她好,表现得越明显,恐怕姑姑和姑父就越会把她当作敌人,免不了后面要对她发难,可是要让她现在拒绝嬴以赫对她殷勤的行为,这又有点拂嬴以赫的面子。 百京财团未来接班人亲自为她斟茶倒水洗杯子,她要是拒绝,那就是给嬴以赫难堪,这样的事对她也没有半点好处,对她将来的计划更是只有弊没有利,所以她也不能拒绝嬴以赫。 到底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姑姑和姑父对她的不满继续累加,同时又不得罪嬴以赫呢? -------------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舒服发晚了,有小伙伴还在看的吗?来喊一声呀~ 第57章 他要教她数学 “嬴家的家风真是好,嬴五少人真有绅士风度,知道我的脚受伤了不方便,刚好坐在我旁边就主动帮我忙,真的是个好人呢,谢谢嬴五少。”最终宋知宁选择夸了嬴家的家教和嬴以赫本人,这一番话还划清了她和嬴以赫之间的界限,明白地告诉别人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也是在向姑姑和姑父表明她不敢和嬴以赫有什么念头。 徐正杰和宋茜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嬴以赫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后面的午餐时间里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不管是他的父母和他说话,还是徐正杰、宋茜想方设法和他搭话,他也只是是用意味不明的“嗯”当作回答,也没再往宋知宁的方向看上一眼。 宋知宁也不知道怎么的,虽然是应该对嬴以赫还是不满她的行为觉得苦恼,但是心里除了苦恼,似乎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想到嬴以赫会这么介意她撇清两人关系的行为。 宋知宁有些郁闷地咬着一片土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啊! 他可是连表白都没有,又凭什么做出一副她是他的人的样子? 但是为了得到这个有利的筹码,她又必须让嬴以赫对她上心,这样看起来,嬴以赫确实对她有了那么一些在乎。 她是应该觉得高兴。 可是她也不会自负到认为自己能够完全猜透一个男人的心思,更何况这个男人是百京财团未来的接班人。 现在的嬴以赫其实已经完全可以接手百京财团,但是他的父亲希望他再多历练几年,不过这些年百京财团的大小事务已经交由他处理,接班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这样的男人,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真的抓住他,这次惹恼了他,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把他哄回来。 宋知宁想着不禁又皱了皱眉头,无论如何她现在还不能和嬴以赫靠得太近,不能做太多的事,否则引起姑姑和姑父的戒心会比较麻烦,至少要等到她18岁成年以后,那个时候即使姑姑和姑父还是她的监护人,也不能干涉她的行为。 此时她在饭桌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姑姑和姑父紧盯不放,所以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不能做,就连身体都不能往嬴以赫的方向多靠近一分。 一顿饭就在嬴以赫浑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中散了场。 嬴以赫依旧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离开餐厅的时候看都没有再看宋知宁,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徐昕芸一直在身旁闹腾,宋知宁为嬴以赫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担忧,没有理会她,过了一会儿徐昕芸接到了齐晏恺的电话,又和齐晏恺腻腻歪歪地煲起了电话粥,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宋知宁听得烦了,向徐昕芸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要睡觉了,就躺回了床上。 徐昕芸聊得正兴起,哪肯挂电话,抓着手机就溜出了房间,接着和齐晏恺撒娇去了。 徐昕芸走出门外,站在走廊上和齐晏恺继续聊天,还没聊上几句就看见了嬴以赫。 嬴家的房间明明是在另一边,嬴以赫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走错房间,突然过来她们这边肯定是有什么事。 徐昕芸害怕嬴以赫发现自己和别的男人打电话会告诉她的爸妈,赶紧挂了电话,严阵以待地等着嬴以赫走到她跟前。 嬴以赫手里拿着一张名片,递给徐昕芸,直接开口说了一句,“这个给你表姐。” 徐昕芸愣愣地接过去,又愣愣地哦了一声,嬴以赫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但就是带着一股威严,活泼好动的徐昕芸在他面前莫名地不敢放肆。 “告诉她,我数学很好。”嬴以赫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徐昕芸一脸疑惑地看着嬴以赫离开的背影,反复念着那句话“我数学很好”,然后一边推门走回房间里。 “……我数学很好?这话什么意思呀?”徐昕芸嘴里嘟囔着,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通。 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宋知宁听到开门的动静,又翻过身,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徐昕芸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纳闷地问,“小芸,你在说什么?” “咦?表姐你还没睡啊,”徐昕芸走过去,把手里的名片交给她,“喏,这个是以赫哥让我转交给你的,刚才在外面遇到他,他让我把这张名片给你,还让我给你说,说什么,他数学很好,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哎……” 宋知宁接过她手里的名片,眼神复杂地看着名片上印着的“嬴以赫”的名字和他的联系方式,手机号、QQ号、邮箱,都有。 “哎,我突然想起来,表姐你不是刚好觉得数学学不好么?”徐昕芸突然兴奋地说道,“以赫哥说他数学好,他又比我们大这么多,还那么厉害,他要是能教你不就好啦?” 宋知宁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不动声色道,“他就是说说而已,百京那么大,他要准备接手百京,忙得很,哪来的时间,他已经是出社会的人了,不是我们这些学生党,有这么多空余的休闲时间。” 徐昕芸一听也有些气馁,“啊那真的好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宋知宁话语中带着一丝隐藏的深意,拍拍床铺说,“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乖乖上来睡觉吧,下午不是还有要和嬴五少去游乐园吗?” “对哦!吃完饭的时候爸妈还让我一定不能睡过头,我要赶快睡,下午才有精神玩!”徐昕芸说着爬上了床,窝进了被子里。 徐昕芸是个一沾到枕头就能睡着的人,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了。 宋知宁靠在床头,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拿出手机,点开通讯簿,输入了嬴以赫的号码和其他的联系方式,打备注名的时候停顿了好一会儿,最后打了个“Y”,点下了保存键。 也许她应该现在就给他发消息,打个招呼? 嬴以赫让徐昕芸转交他的名片给她,还说了“他数学很好”那句话,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第58章 这才是欲擒故纵 嬴以赫就是希望她主动联系他,他愿意教她数学。 这也是在变相追求人吧? 宋知宁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莫名觉得这种追求人的方式有些可爱。 她和徐昕芸聊天的时候是故意说出她数学不好的事情,想在日后借此向嬴以赫请教数学问题,拉近两人的距离,增加两人的感情,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没开始有什么动作,嬴以赫就又抢先她一步,做了这件事。 虽然她看似被动了,却也因此省去了不少麻烦。 事情进展得好像过于顺利了? 宋知宁转着手机,开始编辑短信,并没有打算先向嬴以赫解释饭桌上和他撇清关系的事情,因为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在嬴以赫没说清楚之前,她不会发一些自作多情的消息。 只是问个好,姑姑、姑父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 宋知宁滑动在屏幕上的指尖停住,蹙起了眉头。 但是如果她一拿到名片就去和他联系,那和那些追求嬴以赫的女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她不知道嬴以赫如何看她,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必须表现得不一样才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弄巧成拙,一步都不能走错。 还是再等等吧。 宋知宁想着,动手删除了短信,锁了手机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 下午徐昕芸还没起床,徐正杰和宋茜就来敲了房门,把徐昕芸从床上刨了起来,让她换了一身小洋裙,把她和嬴以赫一起送出了度假屋。 只有他们两人去游乐园玩,长辈们并不陪同,只带了一个司机。 嬴以赫和徐昕芸一左一右坐在后车座上,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嬴以赫一路都没有开口,只是反复地看手机。 徐昕芸一开始还试着和他搭话,但是对方不是不理她,就是以单音节回复她,既冷漠又无趣。 时间一长,徐昕芸就忍不住偷偷玩起了手机,给齐晏恺发短信聊天解闷,发一条,就瞥嬴以赫一眼,像是做贼一般地警惕他的所有行为。 但是嬴以赫从上车开始连姿势都没有变换一下,只有手在动,每隔一会儿就会点亮手机看一眼。 徐昕芸偷瞄了好几回都是这样,甚至都有些怀疑嬴以赫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有红颜知己,正在等红颜知己的电话或是短信,可她想归想,在嬴以赫浑身不知道为什么散发出越来越低的气压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勇气开口问他。 知道嬴以赫没工夫管她,她就不再去偷瞄嬴以赫,专心地和齐晏恺发消息。 嬴以赫眼角的余光早就注意到了徐昕芸的小动作,却也没有阻止她,只是继续拿着手机,等待着宋知宁的消息。 他很确信,单纯无害的徐昕芸一定会乖乖把名片交到宋知宁手里,并且也会向宋知宁如实转达他说的那句真实含义为“要教宋知宁数学”的话,那么究竟为什么,他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还是没有收到宋知宁发来的消息。 宋知宁不是简单的女生,他隐约感觉到宋知宁对他的在意,虽然宋知宁在他们聚会的过程中很少看他,但是仅有的几瞥中,宋知宁的目光显得十分锐利,像是有所图,即使她有在努力遮掩,又怎么完全逃得过已经在社会中历练多年的嬴以赫的双眼。 但是他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午餐的时候对她态度不好,她生气了?还是对他有所忌惮? 他当时不满并不是因为宋知宁在餐桌上和他撇清关系,他很清楚宋知宁其实是在顾忌她的姑姑和姑父,从他把扭伤脚的宋知宁送回度假屋的时候徐正杰、宋茜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对夫妇并没有传闻中所说的那样疼爱宋知宁这个侄女。 他生气是因为宋知宁对他没有信心,不认为他有能力可以保护她。 他也知道宋知宁不会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在宋知宁的姑姑和姑父面前,她更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所以才让徐昕芸私底下交给她名片,还传达那样的一句话。 只是发短信而已,宋知宁不应该再有所顾忌才对。 嬴以赫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她难道不懂得把握吗? 嬴以赫越想越觉得心里堵着一股莫名的气,不知觉间就想到了之前宋知宁和徐昕芸说悄悄话的时候,曾经说过对他不来电。 难道他真的想错了?他对宋知宁没有吸引力可言? “名片给你表姐了吗?”最终嬴以赫向徐昕芸发问,决定打探一下消息。 正在偷偷发短信的徐昕芸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在手机从指尖掉出去之前连忙抓住抱回胸前,咽了一下口水,点头回答道,“我给了,以赫哥你说的话我也转达给表姐了,真的!” 嬴以赫见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知晓她没有对自己说谎的胆量,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既然问题没出在徐昕芸那边,那就只可能是宋知宁的问题了。 她难道不把自己的名片和那句话当一回事吗? 嬴以赫微微愠怒,正巧车子开到了游乐园门口,司机停好车,给他打开了车门。 “你陪徐小姐逛游乐园,车钥匙给我。”嬴以赫伸出手,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司机明显经过训练,连疑问都没有问,直接交出了车钥匙。 徐昕芸下车时听到嬴以赫这么说,有点惊讶,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不陪她去游乐园玩了,但是嬴以赫的视线一直没有落到她身上,吩咐完司机就动作迅速地坐进了主驾驶座,徐昕芸连一个字都没能开口问,车子就已经驶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徐昕芸不禁纳闷,跟着她的又是一个中年大叔,她和这个大叔更没什么好聊的,进了游乐园,才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最后一个人拿着杯饮料坐在椅子上休息,正觉得无聊,想要给齐晏恺打电话,但是刚解了屏幕锁,就接到了她父亲徐正杰打来的电话。 第59章 她不动,那就他动 嬴以赫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走进了度假屋。 下午长辈们约好在茶室里喝茶闲聊,并没有外出游玩。 嬴以赫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犹豫地来到了宋知宁和徐昕芸房间所在的楼层。 他主动给出了联系方式,但宋知宁至今没有联系他,这是他第一次追女孩子,也许他本来有十成把握,可现在他却连两成把握都没有。 这个女孩不像表面上的简单,像他这么有利的筹码,她不可能不想要,但她没有行动,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无论她想什么,嬴以赫从来不是被动的人,一定会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宋知宁不动,那就他动。 扭伤了脚的宋知宁行动不便,只可能待在房间里,哪也去不了。 嬴以赫快走到门前时脚步突然一顿,眼睛盯着半掩的房门。 还没等他猜测门没有关紧的原因,就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里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正是宋知宁姑父徐正杰的声音。 嬴以赫放轻了步子,走到门边,借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确实是徐正杰没错,他正站在宋知宁的床边,由于身体侧对着门口,嬴以赫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却从他接下来的话语中听出了愤怒。 “……你以为我是瞎的吗?嬴家那小子对你有意思我和你姑姑都看得出来,你腿一受伤,他立马就找人来给你看腿,就他那种性子的人,不是对你有意思,会这么上心吗?” “姑父你真的想错了,我和小芸一起和他出去玩,我在玩的过程中受的伤,这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如果不闻不问,才是不懂做人吧?”宋知宁轻抿着唇,低眉顺目地解释道,“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不是姑父你想的那样,我和他连单独相处都没有过,姑父不信的话可以问小芸,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 “别拿小芸说事,小芸天真,不像你!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小芸一样,但是我越想越不对,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你都能这样勾引嬴家那小子,你倒是很有本事,你都用了什么手段?说说看!” “姑父,你真的冤枉我了,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是嬴家未来的接班人,那么有本事,我用什么手段逃得过他的眼睛吗?”宋知宁委屈道。 “你还不肯说实话?!”徐正杰怒喝道,“要不是我刚才打电话给小芸我还有可能相信你的话,她一个人被嬴家那小子丢在游乐园,你敢说那小子不是要来找你的?你是不是故意要从小芸身边抢走他?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嬴五少没去游乐园?”宋知宁皱了皱眉头,依然一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姑父你错怪我——” 宋知宁的话声戛然而止,因为徐正杰的巴掌已经扇到了她跟前。 徐正杰的动作非常突然,宋知宁来不及闪避,就被徐正杰一巴掌扇了个正着。 清脆的啪的一声响回荡在房间里,徐正杰继续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知恩图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枉我们对你这么好,抚养你,你怎么可以阻碍小芸成为未来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 徐正杰骂着似乎还不解气,挥起手,又想再给宋知宁一巴掌。 宋知宁这回有了防备,手脚麻利地捂着脸,险险躲开了徐正杰扇过来的那一个耳光。 耳光是躲过了,但是面对盛怒的徐正杰,即使听着那些颠倒是非黑白的话,心里觉得一阵阵发寒,但更多的是恐惧。 她很清楚,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一个几十岁的成年人面前,就好比一只轻而易举就能碾死的蚂蚁,力量悬殊,如果徐正杰执意要动手,她势必躲不开,只能挨打。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盘绕住宋知宁的脖子,一点点勒紧,让她觉得呼吸不畅。 她明明害怕得身体无法控制地发抖,背脊却依然挺直,双手抓着床单,倔强地没有垂下脑袋,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眶发红,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甚至看不出其他过多的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冷漠。 过了一会儿,宋知宁努力让自己发颤的牙齿也平缓下来,准确地再说出了一句话。 “姑父你真的误会了。” 无论徐正杰相不相信,她都必须不断地否认这件事。 即使她很想沉默,也根本不在乎徐正杰冤枉她的行为,但是徐正杰首次对她大发雷霆,很有可能是认为她有了威胁性。 如果不减轻这样的威胁性,她要做任何事都会变得非常困难。 宋知宁暗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惶恐,把所有事情都解释给徐正杰听——当然,说的都是徐正杰愿意听的东西,最后保证道,“姑父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抢嬴五少的意思,我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绝对不会靠近他,更不会打乱你们的安排,我会很乖,会听话,我还会帮小芸……” 徐正杰心中的气总算消了不少,大人总是这样,只要孩子们乖乖听话,不忤逆自己就好,更何况此刻宋知宁还一副被他打怕了的模样,有了鞭子,总会学乖的,毕竟现在她还没有成年,他和宋茜还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也不担心她再翻什么浪。 给了一鞭子以后,徐正杰就拍了拍宋知宁的肩膀,露出和蔼的神情道,“姑父刚才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真的是气急了,姑父平时也都教你们,姐妹之间要相亲相爱,不能耍些小手段,都是一家人,小芸就是你的亲妹妹,你这当姐姐的,凡事就应该要多为她想想,你说没有,姑父就相信你这一次,以后离Ben远一点,我就不指望你帮小芸什么了,别来添乱就行,知道了吗?” 宋知宁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徐正杰离开房间。 最初进来的时候,徐正杰带着满腔怒火,也没有注意房门是否关好,走的时候更不会细心留意把房门关好。 那扇门依然虚掩着,留有一条缝。 嬴以赫从拐角处走出来,走回门前,透过门缝,看见门里的那个女孩坐在床上,浑身发抖,满眼恐惧和恨意,却紧咬着牙关,一声都没有哭出来。 第60章 一辈子都是他的女人 嬴以赫走向前的步子最终停了下来,他没有推开那扇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宋知宁狼狈的模样,也清楚地看见了她眼中的恐惧。 他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去,却很明白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出现在宋知宁面前,甚至这段时间他最好也不要出现在宋知宁面前,否则只会让她遭受更多的责难。 只要再过一年,等到宋知宁正式成年,她的姑父、姑姑即使是她的监护人,也没办法左右她的人生,到了那时,他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二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了保护的念头。 这个女孩的倔强,有着无可言喻的吸引力。 因为即使再害怕,她也没有开口哭喊哪怕一声。 从那时候开始,嬴以赫就知道宋知宁是一个不会将恐惧宣之于口的女人,不但是恐惧,就是开心快乐,她也不会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那么,这种时候,躺在他怀里,对他展现柔弱的一面,亲口告诉他害怕怀孕的宋知宁,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拍着宋知宁的背,一边说着“不用怕”安慰她,一边等待着她下一步的举动。 果然拍了一会儿,宋知宁就从他胸口上抬起头,十分水润的一双杏仁眼盯着他,开口道,“我还是怕呀。” “那你想怎么样?”嬴以赫顺着她问。 “我们两年内不要孩子,行不行?”宋知宁问。 嬴以赫一听就挑起了眉头,否决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之前我们也没说过一结婚就要孩子的。”宋知宁露出不满的神情。 “两年,太长。”嬴以赫言简意赅地解释。 “怎么会长,一般新婚夫妇至少也要过两年的二人世界才会要孩子的。”宋知宁据理力争,伸手抓着嬴以赫的胳膊,“更何况我们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这种时候要孩子,对我们,对孩子都不好。” “什么问题?”嬴以赫到了这时就开始装傻了,“我们之间没有问题,要孩子也不会有问题。”说着他就要翻身把宋知宁压回身下,继续造人的举动。 宋知宁赶紧拉住他的手,语气有些僵硬地说,“从感情方面来说,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你也答应过不逼我,慢慢来,现在要孩子,你是要逼我现在就原谅你吗?” 嬴以赫动作停住,眯起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沉缓地说,“你应该知道无论你原不原谅,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都是嬴家的一份子。” 宋知宁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知道他是想用孩子绑住自己,心里更是抗拒,当即抿紧了嘴唇说,“我马上就要去东艺工作,如果现在怀孕了,肯定会影响我的工作。你答应过让我去东艺的,不能用这种方法又把我困在家里,我绝不会当你笼子里的金丝雀。” 嬴以赫被她逐渐强硬起来的话语弄得心中不畅,脸色冷了几分,随机扯开她的手,往她身下抚去。 宋知宁这次没有制止他的行为,而是顺迎着他,任嬴以赫进入她,最后在他耳边喘息道,“你不是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嬴以赫嗯了一声,继续埋头耕耘,只听宋知宁又说,“但是你已经伤害过我一次了,如果你非要不顾我的意愿,逼我怀孕,那就是伤害我第二次。” 嬴以赫正在挺动的身体逐渐僵住,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那张脸依然美艳温婉,只看一眼就能迷散男人的神智,尤其是在她不抗拒你的时候所给予的至极快感,更让人无法冷静。 但此刻嬴以赫却觉得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宋知宁大胆地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但他如果执意要不顾她的意愿,让她怀孕,恐怕这就是最后一次了,甚至于这样再次撕毁她对他的信任,他很有可能会永远失去她。 他想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本来就不是因为他多想要孩子,而是因为他想留住她,不再失去她。 他怎么可能本末倒置? “我知道你是嬴家唯一的儿子,很多人都等着你传续嬴家的香火,”宋知宁感觉到他停止的动作,趁势说道,“我答应你,两年后,我都听你的。” 嬴以赫只觉得满腔情绪无处可以宣泄,整个身体压住了宋知宁,紧紧地抱着她,懊恼地低声说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我还答应你,我会努力去原谅,好不好?”宋知宁把脸埋在他脖子上,小声地恳求道。 最终嬴以赫还是在她的柔情之下松了口道,“一年。” 宋知宁在嬴以赫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然后笑着应道,“好,就一年。” 嬴以赫极少对人妥协,但是面对宋知宁,他妥协了不止一次,也不止一次,他明知道宋知宁对他说的那些和保证都不再是真心的,他却还是忍不住相信她,由着她。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掌控过情绪和行为,然而怀里的这个女人却让他甘之如饴。 嬴以赫压住宋知宁,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粗暴,将胸口里的情意和气闷全部倾注在占有宋知宁的举措上。 既然被她掌控,那他也要把应得的全部都从另一方面讨回来。 宋知宁就这么被他折腾到天亮,好不容易睡下了,还没一会儿,手机的闹铃就响了起来。 宋知宁累得双眼都有些睁不开,手刚摸上手机,正准备关掉闹铃,突然想起今天是第一天去东艺上班的日子,又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已经让孟霖帮忙把报道的时间推后了一个星期,如果第一天就迟到,那真的太糟糕了! 绝对不能迟到! 宋知宁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床铺,身边是空的,嬴以赫不在房内,可能是已经去公司了,最近这段时间嬴以赫早上都很早去公司,听说是公司有什么大项目正在处理。 她爬起来洗漱收拾,换好衣服,化好淡妆之后就下了楼,在孙管家的监督下不得不乖乖地把桌上的早餐消灭掉。 匆忙地喝了牛奶,塞完了吐司,她挎着包,拿着车钥匙走到门边,刚把门打开,就听见了一声喇叭声,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孙管家的呐喊声,“对了太太,嬴先生说他要送你上班,就在门口等你,让你坐他的车走。” 第61章 宣示主权 宋知宁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门口,果然看见嬴以赫坐在车上,侧脸冷峻的线条在阳光底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上车,走到车门边就停了下来问,“东艺和百京是相反的方向吧?” “是相反。”嬴以赫点了点头回道。 宋知宁没有直接问他这是要唱哪一出,而是委婉地说道,“这几天公司不是有很多事吗?你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公司,不用特地送我过去了。我自己可以开车或者让小何开车送我去也行。” 小何是这栋别墅里的保镖之一,开车技术最好,只要嬴以赫和宋知宁有需要,有时候会让他担当司机。 嬴以赫没有理会宋知宁苦口婆心劝说他的一堆话,只扔下两个字,“上车。” 宋知宁清楚这事是拗不过他了,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就顺从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嬴以赫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闷,宋知宁也不是什么性情活泼的人,只有面对熟悉又有好感的人才会表现出调皮的一面。 过去的宋知宁喜欢嬴以赫,就会隔三差五地闹他,但现在的宋知宁根本不会这样做。 车子在红灯亮起的时候缓缓停了下来。 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景色的宋知宁忽然感觉到左手被人握住,她下意识挣动了一下,却被嬴以赫握得更紧了。 嬴以赫虽然话少,但是一直是个行动派,许多事情宁愿做也不愿多说一句。 好比此刻,他想和宋知宁亲近,但宋知宁不肯主动亲近他的行为非常明显,他要抗议,也不会用嘴说,而是用手抓着她,拨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交握在一起。 宋知宁想装不知道都不行,被嬴以赫这么霸道地握着手,她的脸颊逐渐发烫,她觉得很热,很不自在。 “你好好开车行吗?”宋知宁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他。 “一只手也行。”嬴以赫干脆地说。 他确实一只手开车也没问题,宋知宁没办法反驳他,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劝他放手,只好任由他抓着。 这一抓就抓到了东艺门口,嬴以赫松开手,把手搭回了方向盘上。 宋知宁只觉得手被抓了一路,指尖都在发麻,一时有点僵硬,不明白为什么嬴以赫一点影响都没有,收回去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她都要揉两下才能顺利打开车门。 “那我走了,谢谢你送我过来。”宋知宁习惯性地道了谢,说完就下了车。 一下车就听见了许多议论声,陆陆续续走进东艺大门的员工在看见嬴以赫那辆车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天啊那是宾利慕尚?!谁这么大手笔!” “不会是孟少吧?” “不会不会,我上周才看到孟少的车,开的是卡宴。” “对啊,我记得也是卡宴,别说孟少了,就是我们老总也不会开这样的车吧?” “别吵了,人下来了,快看!” ——人下来了? 宋知宁随着那些议论声转过头,果然看见嬴以赫下了车。 他的脚刚一沾地,脸一被人看清就惹得门口的女人们惊声尖叫,“好帅啊!” “那不是百京的嬴总吗?”其中一个女人发出了疑问。 旁边的人立刻追问道,“你认识他啊?和他很熟吗?” “白鲸,国际最有名的财团之一,你们都不知道吗?”那个女人的语气有些不屑,随后透出了明显的骄傲感,“我之前参加过一个宴会,见过他本人,不错,就是他,我肯定不会认错的。” 听完她的话,旁边的人顿时更加炸开了锅,都嚷嚷着说,“这才是真的高富帅啊!” 宋知宁眼见这样的骚动有加大的趋势,有点头疼地问走到她身边的男人,“你下来干什么?” “我送你上班。”嬴以赫对周围的骚动完全无动于衷,眼里只有面前的女人,伸手替她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刘海。 “你已经送到门口了,难道还要送我到办公室吗?”宋知宁哭笑不得地拉住嬴以赫的手,周围已经有好几道炙热又锋利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嬴以赫这么高调,只会给她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好把他往主驾驶座那边推回去,“赶快去公司吧,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么?” 宋知宁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 “——哟哦?没想到嬴总还亲自把人送过来了,阿宁,真宝贝你啊!”孟霖笑哈哈地走到他们面前,完全不在意身后那些人的评论。 他习惯性地就要伸手去揽宋知宁的肩膀,手伸到一半,被嬴以赫睨来的视线一盯,立刻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然后瞅瞅他们两这腻歪的架势——宋知宁想拎开嬴以赫的手,却被嬴以赫握着,始终挣不开他的手。 孟霖立即露出了然的神情,靠近嬴以赫,夸张地挤眉弄眼,背对着宋知宁,对嬴以赫悄悄地说,“嬴总,这是宣示主权呢吧?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给你看好了,不会让别人拐跑阿宁的。” 还没等嬴以赫有什么反应,宋知宁就挤到两人中间,冲孟霖笑着问,“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没有。”孟霖连忙摇头,打哈哈道,“上班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宋知宁也不去计较,嗯了一声,就想跟着孟霖往大门走,但是步子还没迈出一步又卡住了。 她的手还被嬴以赫握着,对方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以赫……”宋知宁无奈又恼火地扯了两下,还是没能把手扯出来。 孟霖看嬴以赫还有话要和宋知宁说的样子,就把围在附近的人群都给清了。 “去去去,都不上班了吗?再不上楼迟到扣双倍工资喔!”孟霖一边装凶,一边把围在底下的员工们都赶进了公司里。 “嬴以赫,我真生气了!”宋知宁提高了音量,同时手指狠狠掐了嬴以赫一把,让他吃痛得松了手,然后生怕他再把她拉住一般,头也不回地快步跟着孟霖走进了东艺大厦。 嬴以赫在后面看着他们越挨越近的背影,手指紧紧掐进了掌心里。 ——————这个月开始更新时间不是中午就是晚上哈~ 第62章 护花使者 嬴以赫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把人拽回来,只是强迫着自己转开视线,坐回车子里,开车离去。 孟霖带着宋知宁先去人事部办了入职手续,又领了门卡,然后才进了设计部,拍了拍手,招呼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儿,把人介绍了一遍。 “……个子最高这个叫他老朱就好,是设计部部长,是这个部里资历最老的。”孟霖拉过一个四五十岁,快谢顶的中年男子,两人似乎特别熟,勾着肩搭着背。 “朱部长好。”宋知宁礼貌地笑着打了招呼。 “别客气、别客气,就跟孟少一样叫我老朱就好,我从孟少那看过你的作品,没想到是完全没正式接触过这方面工作的人设计出来的,很有天赋啊!”朱部长早就听孟霖说过宋知宁的来历,知道这是一个比孟霖来头还大的主,混商场的经验多了,哪敢怠慢。 “谢谢,还是叫朱部长吧,您是前辈,我该向您学习的。”宋知宁委婉地坚持道。 毕竟是这个部门的部长,又是不熟悉的人,她不习惯叫用过于亲昵的称呼来称呼的别人,更何况她也不像孟霖这样挂着太子爷身份,职位高低有别,当然不可能真听孟霖的话,直接喊人家老朱。 孟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她性子其实是冷的,除非必要,否则不太喜欢和别人套近乎,再介绍人的时候就挑几个重要的人,把名字和职位都说了。 宋知宁一一记下,除了朱部长,比较重要的就是朱部长的助手,也就是副部长陈萱,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空气刘海,特别活泼的姑娘,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岁,没比宋知宁大多少。 这次宋知宁被安排进来,孟霖的父亲特地给她安插了一个职位,正是和陈萱平起平坐的副部长。 宋知宁本想拒绝,但是仔细想想这倒是无法避免的事,她千劝万劝,嬴以赫才同意放她过来东艺工作,又顶着百京总裁夫人的身份,就算她再怎么想低调,孟霖就是肯,孟霖的父亲怎么也得顾着嬴以赫的面子,给她安排适当的职位。 所谓适当的职位,就是再低也绝对不能低过副部长这一个位子。 宋知宁客气地称呼陈萱为“陈副部”,吓得陈萱连忙摆手说,“我们都是一个级别的,可别这么喊我,特别折煞我哎!”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磊落,举止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和宋知宁握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一个横空插进来的新人分走了她一半的权利这件事。 “我叫你小宁可以吗?”陈萱笑得一脸灿烂。 宋知宁莫名地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就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叫法。 另外还有三个职位比较重要的人,一个是主策划,姓南,和姓游的副策划一样都是三十来岁的女青年,最后一个就是大组长,姓秦,各个小组的成员都由他统一管理,是个满面油光,鼻子很塌的男青年。 三个人被孟霖点名介绍的时候都挺直了腰板,精神抖擞,向宋知宁殷勤地问好。 除了女性,两个男性要和宋知宁握手都被孟霖给拦住,握着甩了两下,在大家不解的眼神中,故意神秘兮兮地笑着说,“我这是受人之托,性别是男的可都不能碰阿宁的手,点头致意一下就行啊!” 这几个人都是老油条,一听他的话立即领悟过来,连声应和着,“明白,明白”。 宋知宁还没来得及开口批评孟霖乱说话,就被孟霖捅了捅胳膊,后者朝她眨巴着眼睛,小声说,“阿宁,我这护花使者怎么样?你回去记得好好和嬴总说说,看在我这么努力护驾的份上,后面东艺要和他谈合作案的事给我放个水怎么样?” “是吗?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东艺会和百京有合作?”宋知宁假装认真想了两秒,然后一脸严肃地回道,“可惜他这人特别铁面无私,我很遗憾。” “这么难搞?”孟霖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突然朝那几个人挥挥手,“来来来,我刚才说的不算数,说着玩的,来,大家随便握——”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知宁踩了一脚,他“哎呦”一声,龇牙咧嘴地喊道,“阿宁,没有这么打击报复的啊!” 宋知宁虽然是从他脚上走了过去,但是也留意了力度和角度,只用了稍重的力气踩到了边角,不至于痛成这样,所以她完全无视了孟霖夸张的呼喊,笑眯眯地继续和部门里的其他人打招呼。 孟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态,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就冲宋知宁低声解释道,“阿宁,我得去开会了,这也差不多介绍完了,我是运营部的,不是设计部,人吧,我也没认识几个,剩下的就让老朱他们再给你说,一下子说得太多,你也记不住,慢慢熟悉,不急,不过最近有个服装设计那边的项目,是和一个剧组合作的,之前那个项目你来得晚了,就不跟那个了,先跟这个试试手吧,定制了好几套近代服装,我记得还有一套的空位……” 说完他又冲朱部长喊了一声,问了一遍这件事,“我应该没记错吧,老朱?” “对,对,没错,还差一套。”朱部长立刻回答。 “怎么样就这个吧?”孟霖转回头去询问宋知宁的意见。 “好。”宋知宁一口答应道。 “行,那具体的就和老朱他们多沟通,有情况再和我说,我走了啊!”孟霖扔下最后一句话,匆忙地赶到电梯口,坐电梯上楼开会去了。 宋知宁由陈萱带着进了另一个副部长办公室,东艺的规模虽然不比百京,但是也是市内有名的大公司,副部长级别的员工都会分配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宋知宁一边翻看着陈萱交给她的资料,一边听着陈萱说话,“……这个办公室是孟少特别吩咐的,采光很好,孟少说你喜欢亮一点的环境……” 忽然,在陈萱的说话声中响起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宋知宁翻页的动作同时停住,她没去理会震动的手机,而是盯着手里的资料,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第63章 天蝎和摩羯 资料上显示的是和东艺最新合作的一家影视公司的信息,这个剧组为最近在拍的新戏《时光之城》下了血本,几乎每个主要角色的衣服至少有两套以上都是专门定制的。 东艺就是负责为他们独家设计这些服装的公司。 孟霖临走前提到的剩下的那一套交由宋知宁负责设计的衣服,正是戏中女主角参加宴会时需要穿的洋裙。 女主角的名字——于雪茗。 宋知宁盯着那三个字,嘲弄地勾起了嘴角,心里想着真巧,还真是造化弄人。 她费尽心思求得丈夫同意,进入好友公司工作,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替睡了她丈夫的小三设计上戏的服装。 怎么能说不是命运捉弄人呢? 宋知宁看得入神,连搁在桌上的手机发出的震动声响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察觉。 直到旁边的陈萱介绍完办公室的布局,见她的手机还在响,她却好像故意不接似的,不禁纳闷地开口喊道,“小宁,小宁?” “……嗯?”宋知宁稍微拉回了思绪,视线从资料上移开,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你手机响呢。”陈萱指了指桌上还在“呲呲”震动着的手机,瞥了一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她的视力不错,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号码,本来还以为是宋知宁认识的人打来的电话,却没想到是一串号码。 通常每个人的手机也只有陌生人才会没有备注名吧? 陈萱咦了一声,问,“是骚扰电话吗?居然响这么久?这年头骗子还挺有毅力呀。” 宋知宁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确实是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但是这个号码她却能倒背如流。 即使删除了备注名,什么也不写,那串号码,那个人,那些记忆,终究还是刻在心上了,怎么也抹不去。 看见号码的第一秒她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她一边接起手机,一边向陈萱打了个需要单独讲电话的手势。 陈萱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在门口等,等你打完电话,我再和你继续说这次项目的细节问题。”说完就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交代清楚,她不能直接走掉,索性在门外等着。 宋知宁看着门外的人影,把手机举到耳边,喂了一声,直接问了句,“有事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嬴以赫低沉的声音,“几点下班,我接你。” 没有带半点疑问的语气,充满了肯定,完全就是陈述句,根本不容别人拒绝。 宋知宁却装作没听懂一般,随口应道,“不用了,第一天上班,很多事要处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班,晚上如果你回去早也不用等我吃饭,我等下会和孙姨说一声,今晚不用准备我的晚餐。” 嬴以赫等她解释完了一长串,仍然只回了简短的三个字,“我接你。” 宋知宁眼角的余光扫着资料上的那个名字,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即使理智上告诉她不要在这种时候忤逆嬴以赫,拒绝对方的要求,但是她努力了半天,依然无法回答出一个“好”字。 于雪茗,于雪茗。 这个名字简直就像诅咒一样,她越是想抛开,那些曾经以为已经抛开,放下,不会再让自己动怒的事情又冥顽不灵地钻回了她的脑子里,一层层地揪着她的神经,让她觉得十分头疼,已经完全麻木的心情全变了。 她忍不住嫌恶起电话那一头的男人,那种恶心感再度出现,她只觉得似乎再和嬴以赫多说一句话,都让她难以呼吸。 一直在等待她开口说话的嬴以赫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之前她还愿意敷衍他,这会儿却安静得连一个字都不肯和他说? 是在东艺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和女人一样准得可怕,而嬴以赫对宋知宁相关的事情所存有的直觉都来自于对宋知宁的了解。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确信电话那端的宋知宁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嬴以赫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开口询问,忽然听见了宋知宁的回应。 “真的不用了,我这边很多事,先挂了吧。”宋知宁说完就匆匆切断了电话。 陈萱在门外看见她放下手机,才又走了进来,走到桌前却惊讶地又咦了一声,眼睛直直盯着被宋知宁捏皱的那一页资料,没有多想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刚才的电话不愉快吗?是不是心情不好?” 闻言,宋知宁一怔,然后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资料簿,眼里划过一丝怒火,但是再抬起头面对陈萱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变得天衣无缝,仍然温和有礼。 只有在嬴以赫跟前,她的情绪才会被他掌控。 宋知宁意识到这一点,心中很是懊恼,不过她早有了计划,时间最能消磨一切情感,只要少和嬴以赫接触,他对她的影响也总会慢慢减少吧,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不要再想起他,在看不见他的时候,彻底忘记他的存在,只有习惯了他的不存在,才能去习惯不再对他留有一丝感情。 “有点紧张。”宋知宁冲陈萱笑了笑,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俏皮地弯了弯嘴角,“我是第一次做正式的设计图,一上来就是大case,亚历山大。” 陈萱脸上毫不遮掩地露出了讶异的神情,随后像个男孩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小宁你居然还会开玩笑吗?我还一直以为你是高冷女王型的人哎!你是哪个星座的?” 对于陈萱无厘头的问话,宋知宁则是很配合地回答道,“天蝎。” “难怪啊难怪,”陈萱老神在在地摇晃着脑袋,“网上都说了,天蝎就是外表高冷,内心其实特别闷骚,果然没错,我看你就是个大闷骚嘛。” 宋知宁无奈地笑了笑,“星座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哎,你别不信啊,”陈萱好像来了劲,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凑到她面前说,“就说嬴总吧,嬴总的资料我看过,是摩羯座对吧?” 第64章 她向他撒娇 宋知宁仍然温和地笑着,没有肯定陈萱的话,也没有否定她的话,不管陈萱是不是真的看过嬴以赫的资料,还是在有意套话,她都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嬴以赫的信息。 “和天蝎女最配的星座男,摩羯就在前三,”陈萱自顾自地往下说去,“你看今天早上嬴总送你过来,我也看见了,真恩爱,你们的感情那么好,网上说的速配指数果然没错,真的很般配,你们平时的感情一定也很好吧?” 宋知宁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指了一个地方,转开话题询问道,“这里你再和我解释一下吧?” 陈萱连忙点头应了一声“好”,不再插科打诨,仔细地向宋知宁讲解她不清楚的地方。 宋知宁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又把屏幕面朝桌子盖着,任由手机亮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去理会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进来。 她知道八成是嬴以赫的电话和消息,不过现在的她真没有什么余力再去应付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和他对话。 不单因为她要给于雪茗设计戏服,还因为这套戏服难度不小。 这是个大CASE,而她确实毫无经验,只不过有着比一般人好的专业设计水平罢了。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专心地和陈萱等人详细取材和了解更多相关的信息,并且做了大量调查,很快就把嬴以赫抛到了脑后。 嬴以赫连续拨了她的电话几次,又发了几条消息,告诉她晚上一定会来接她,却一直等到中午午休时间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他始终坐在办公室里的老板椅上,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等到处理完上午堆积在桌上的最后一摞文件,才准备站起身,松一松筋骨。 这时,电脑突然传出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嬴以赫又坐回椅子上,打开了邮箱中新收到的邮件。 是他命人安插在东艺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因为特地嘱咐过,必须事无巨细都要记录下来,如实上报。 派出去的眼线第一次上交的情报做得十分完美,几乎详细到连宋知宁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去洗手间的记录都有。 嬴以赫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一条条看了下来,直到看见宋知宁上班接的第一份任务清单。 上头清清楚楚地罗列出了宋知宁的任务内容,连任务中提及的项目所涉及到的每一个能够探听到信息的环节都记录在案。 嬴以赫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又看了一眼旁边标明的时间,正是上午他给宋知宁打电话之前。 难怪……她当时的反应会那么奇怪。 即使早上硬拉着她,不让她进东艺,最后也只是让她嗔怒,不会真的和他闹别扭。 但是这个可笑的任务却又一次把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浇上了一层冰水。 而他什么也不能做,不能把她从东艺带回来,也不能告诉制止她进行这项工作,甚至不能让她察觉到他有多么清楚她的工作内容。 可他现在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和她说说话。 宋知宁是一个什么事都会尽量埋在心中不说出来的奇怪女人,如果他不去让她发泄出来,她心里的那道伤口就会因为她的固执永远溃烂下去。 嬴以赫再次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宋知宁的电话。 宋知宁忙得整个人都有些虚脱,连午饭都顾不上吃,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手机屏幕发亮,没有多想就习惯性地按下了接听键。 听到嬴以赫的声音,她才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这次却不能再挂断电话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嬴以赫的语气乍听之下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依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宋知宁多少能感受到其他人无法理解的细微变化。 忙得像一个陀螺一样,力气都被榨干了,连带上午的火气和怨恨都一起消失了。 宋知宁没有精力再去和他较劲,也知道怎么安抚他,于是懒洋洋地开口说了一句,“我没有骗你,真的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男人都喜欢女人撒娇,嬴以赫不是一般的男人,但是宋知宁对他而言,也不是随便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 宋知宁用着这样软绵绵的语调,像个小女人似的,破天荒地和他撒娇。 嬴以赫即使明知道她是刻意隐瞒,不愿提起于雪茗,才故意这样做,却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心甘情愿地踏进她的圈套里,很受用地放缓了先前有些硬的语气,“你刚进去,不必这么着急。” “别这么拼,累了就回来。”嬴以赫严肃地掷下一句像是诱饵的话。 尽管宋知宁绝对不可能轻易答应离开东艺,他却仍然想要告诉她,什么人才是最值得她依靠的。 “哪有上第一天班就逃跑的,”宋知宁呵呵一声,“我可是顶着你百京财团总裁夫人的名头进来的,我要是跑了,你的面子就全没了。” “你重要。”嬴以赫直截了当地表了态。 宋知宁脸上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如果是过去,她也许会脸颊发烫,心里会小鹿乱撞吧。 但是如今再听到这些朴实的情话,她忽然没有了过去的兴趣,没有觉得快乐幸福,没有一丝怦然心动的感觉。 宋知宁没有接话,她也来不及说些什么,嬴以赫那边就传来了一句问话。 “上午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累成这样?” 宋知宁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设计一个剧组里指定的戏服,具体的没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设计专业,我就不向你取经了。” 电话那头的嬴以赫沉默了一阵,才又接着说道,“别忘了你是嬴太太,百京的人才你可以随时调用。” 宋知宁依然是一副懒懒的语气,“只是刚上手,需要时间磨合,别总是怂恿我作弊,嬴大总裁,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再睡一会儿。”说完,她也不等嬴以赫同意还是不同意,就想要把电话挂断。 谁知嬴以赫不依不饶地喊住了她,再开口,是一句罕见地充满了恳求意味的话,“知宁,回来吧。” 第65章 他出轨的那一夜 “你答应过我的。”宋知宁语气不太满意地提醒了一句。 “我不是心甘情愿的。”嬴以赫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也答应了。”宋知宁放柔了声音,“嬴大总裁一言九鼎,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嬴以赫皱紧了眉头,明白他无论如何也劝不动这个固执的女人,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上午的那件事,“什么时候下班,我接你。” “我说过了,不——”宋知宁再次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以赫打断。 “我坚持。” 嬴以赫说他坚持的时候,事情就肯定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我会很晚……”宋知宁无奈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这次她真的不算是在敷衍,她不常设计洋裙,这次的任务要求又得在一周之内交出完整的设计图,她需要调查收集很多相关信息来画设计图,并进行完善,回别墅吃晚饭确实不太可能。 “再忙也要吃饭,就在东艺附近。”嬴以赫不再给她过多拒绝的机会。 “好吧。”宋知宁最后还是妥协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过后她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情,干脆又继续看起了手里的资料。 嬴以赫看着手里的电话,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本来他还在苦恼怎么能不让宋知宁察觉他安插人手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事情,又能光明正大顺利地让孟霖那边给宋知宁换一份任务。 否则这个任务迟早会让宋知宁和于雪茗接触,那身戏服相当于为于雪茗量身定做的,因为于雪茗的干爹是那个剧组最大的投资人,不然别说她是娱乐圈当红的小天后,就算是名声和人气大旺的老前辈都不能随随便便有这样的待遇。 那些衣服就是于雪茗的私人订制服装,版型虽然是有专人为她量好了,定了对应的模板,但是实际的成品肯定会和预想中的有所差别,需要修改,免不了要和主要的设计师进行细节等方面的商讨。 宋知宁不可能乐意为于雪茗设计衣服,只不过这是她进东艺的第一份工作,嬴以赫很明白她一定会勉强自己接下这份工作,甚至用心完成。 因为她要在东艺站稳脚跟,第一战怎么能轻易就打败仗。 嬴以赫也丝毫不会去怀疑她的设计水平,只是不愿意她这样委屈自己,更何况他根本不想再让宋知宁和于雪茗有过多的接触。 想到这里,嬴以赫背靠着椅子,脸色微沉。 当初那件事,看起来像是一个纯粹的意外,但是过后仔细一分析,怎么都觉得是一个阴谋。 可恨的是他对那一晚的记忆不够清晰,因为他喝了很多的酒,那是除了爷爷过世之后,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酒精侵蚀了他的意识,让他一向冷静的头脑变得混乱,当时据说同样喝多了的于雪茗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他的房间,身上涂着他最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宋知宁身上经常会有的一种果香味,是某款牌子的樱桃味香水。 他和宋知宁才刚刚结婚没有多久,两人正在蜜月期,那个味道他真的再熟悉不过,潜意识中以为宋知宁是下了飞机就直接来了他所在的酒店房间。 原本他们是要环球度蜜月的,但瑞士最大的分公司临时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他只好前往瑞士的分公司主持大局,召开董事会议,处理公司事务。 那时他和宋知宁新婚燕尔,分开了两天就思念难忍,宋知宁在电话中突然问他,“你回不来,那我过去好吗?” 他当然说好,他很少会亲自去瑞士处理公务,所以为图方便就住了酒店。 酒店房间还是他自己开的,连他的秘书都不知道,他只告诉了宋知宁一个人。 却不知道为什么正巧在瑞士拍戏的于雪茗竟然“误打误撞”地进了他的房间,身上还用着那款在他的认知中身边的女人只有宋知宁一人使用的香水。 后来他确实碰了于雪茗,将她当作宋知宁,给予她满腔的柔情。 就在娱乐圈当红的小天后在他怀里嘤咛娇喘的时候,就如同狗血的电视剧情一般,他的新婚妻子宋知宁就在那一晚赶到了他的房间,给他惊喜。 宋知宁到达酒店的时候,拖着行李箱,依照嬴以赫告诉她的房间号,找到了那一套豪华总统套房。 房门是虚掩着的,她还觉得奇怪,像嬴以赫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不把房门关好。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边,还没完全把门推开就听到了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气声。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丈夫富有磁性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前面的没有听清,只听清了最后的两个字“好香”。 似乎特别享受,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旖旎情事中。 宋知宁脸上的笑容霎时褪去,整张脸气得发白,她很少会真的动怒,但是这一次的怒火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真实和猛烈。 她的手发着抖,一点点推开了那扇门,清楚地看见相拥着倒在床上的两个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被嬴以赫抱在怀里的女人,那张面容十分精致,就好像一个惹人怜爱的洋娃娃,和嬴以赫吻得不可开交,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浓。 宋知宁认出了这个女人,记起了她的身份——是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于雪茗。 虽然年纪轻,但是演技和颜值都不错,百京的公司业务中包括了投资影视作品的这一个项目,所以和这位小天后的经纪团队已经合作过不止一次。 宋知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滚上床的,也不想去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滚上床。 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结果就是她很不容易放下心防掏心掏肺去爱的男人,大概是这辈子唯一一个深爱过的男人,就在他们蜜月还没有结束的期间,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宋知宁从来就不是大度的人,那一刻她恨极了,但她也不是泼妇,不会歇斯底里地闹。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挪动有点发麻僵硬的双腿,走进了浴室。 第66章 捉奸在床 宋知宁走进浴室里,面对着镜子,她看见了镜子中脸色极其苍白难看的自己。 没想到嬴以赫对自己的影响居然会有这么大吗? 仍然在发抖的右手捂上了自己的胸口,装着心脏的位置传出了不可思议的疼痛。 从父母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 她早该知道把复仇的赌注押在嬴以赫这个男人身上是没错的,但是对他交付出自己全部的感情,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宋知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拿起洗手台上的一个杯子,打开水龙头,接满了冷水。 这时她竟意外地镇定了下来,转身走出去的步子都出奇的冷静,没有再像刚开始走进浴室时那般的颤抖和僵硬。 她一步一稳,端着水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仍然拥吻在一处的嬴以赫和于雪茗,然后她抬起手腕,倾斜了杯子,照着他们几乎叠在一起的头顶,没有丝毫犹豫地浇了下去。 瑞士已经进入了冬季,气温很低,虽然房内开了暖气,但是宋知宁杯子里的水是冰冷的水,这么一浇下去,相当于被人淋了一头的雪。 嬴以赫的醉意顿时被浇退了大半,由于他压在于雪茗的身上,算是替于雪茗挡了大部分的水,整个脑袋都被水浸湿,头发湿哒哒地黏在他脸侧,冰水甚至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脖子上,沾湿了他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恼火地皱紧了眉头,随后睁开了双眼,扭过头,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往他头上浇水。 然而就在他转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霎时僵住。 “……知宁?”他的声音有点迟缓,低低地喊了一声。 没等宋知宁有什么反应,他就猛地转回了头,看向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 即使前面有嬴以赫遮去了极大部分的冰水,但于雪茗的脸蛋和头发上仍然沾了水,这会儿眼神迷糊地看着嬴以赫,然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压着,突然“啊”了一大声,惊慌失措地推开了嬴以赫,连忙往后退,抓过床上的被子就往自己身上裹,一副受惊的模样,声音哆嗦着,细如蚊吟地说,“嬴、嬴大哥,你、你怎么会……和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整,脸上已经浮现了可疑的红晕,虽然很慌乱,但是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娇羞,显然并不反感刚才嬴以赫对她做的事。 嬴以赫没有理会她欲说还休的娇羞态度,目光十分锋利地审量着她,正要开口质问,耳边突然传来了宋知宁冷淡的声音。 “看够了吗?”宋知宁走到嬴以赫身边不到半步的距离,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细微的嘲讽,“先不要你侬我侬,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嬴以赫心里一惊,剩下的醉意又散去许多,宋知宁的态度让他浑身发冷,连要去质问于雪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里的事都顾不上了,他伸手想要抓住宋知宁的手,却被宋知宁躲开,他一边再伸手去抓,一边不解地问,“什么决定?” “让我来看这一幕,不就是想告诉我,你想换了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吗?”宋知宁冷着一双眼,往后退了一步,再次避开嬴以赫的手,勾起了嘴角,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谈论今天是什么天气似的,“其实你不用费那么大心思给我演这场戏,说一声就行,这个位置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对,不是非要不可。” 说到最后一句,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听起来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不是说给嬴以赫听的。 “你胡说什么!”嬴以赫微微提了音量,似乎被她这么不信任他的态度激怒了,他并没有清晰地记得前面他是如何和于雪茗厮缠在一起的。 是宋知宁浇了他一头冷水,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一清醒过来,看见的就是端着空杯子的宋知宁,然后就是被他压在身下的,衣服凌乱的于雪茗,他能猜到自己大概做了什么事。 但是这在任何人看来明显就是一个圈套的事,为什么一向聪明的宋知宁却装作看不懂,直接就判了他的死刑? 嬴以赫越想眉头皱得越紧,脸色阴沉得吓人,但宋知宁却像是看不见他糟糕的脸色一样,依然避开了他朝她伸过来的手,甚至在嬴以赫想要转而握住她肩膀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 “你看不出来这件事有问题?”嬴以赫神情不悦,沉声问她。 “我看见了。”宋知宁语调有些怪异,她看着嬴以赫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奇怪。 她什么都看见了,正因为她看见了,亲眼所见的事实让她无法去相信嬴以赫的任何说辞。 尽管她也清楚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 但是哪个女人在这种时候,看着自己的丈夫亲吻别的女人,还能气定神闲地去思考这件事背后的目的,这件事有什么阴谋。 宋知宁在这一刻很想大声嘶喊,去他的阴谋! 她不在乎,也不想去思考、去理解嬴以赫是心甘情愿,还是被人下了套,她只在乎嬴以赫有没有背叛她,只在乎自己的丈夫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这一件事,已经成为不容她忽视和逃避的现实! 这样的现实让她觉得恶心,她看着站在她跟前的嬴以赫,满脑子只有“肮脏”两个字。 可她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情绪即将崩溃的样子,而是用着冷静得可怕的语气,轻轻地说,“就是因为我看见了,我知道你决定怎么做,我同意,你可以换人,我随时都能走。” 她表现得没有所谓,这点反而更加刺激嬴以赫。 虽然这事发生得太离奇,太不对劲,但是宋知宁的反应似乎更不对劲。 没有哪一个妻子捉奸在床还会这么冷静地说话,没有打小三,没有怒骂出轨的丈夫,而是用一种十分平静的态度和丈夫商量离婚的事情。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出轨了,觉得丢了面子,所以要立刻和他划清界限。 嬴以赫眉头皱得更深,瞪着宋知宁的眼神冷厉得仿佛要剜开她的身体,看看她的血到底有多冷。 第67章 她身上有你的味道 嬴以赫瞪了宋知宁好一会儿,眼神凌厉得任谁都会因为受不了这股压迫感而吓得发抖,但宋知宁却好像缺失了五感一般,抿着唇,一动也不动,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突然从床上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嬴大哥……” 这一声恰好打破了嬴以赫和宋知宁之间沉闷的氛围,嬴以赫眉头倏地一皱,转回头去,冰冷的目光扫在于雪茗身上,沉着声命令道,“出去。” 于雪茗抓着被子,眼里泛出雾光,有点害怕地说,“我、我……”却没有挪动身体,可怜巴巴地去瞧站在床边,和嬴以赫对峙的宋知宁,脸上则露出了惊慌羞愧的表情,她试图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嬴太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我就……” 她一边说一边抽泣,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然而嬴以赫和宋知宁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出去。”嬴以赫对哭得正凶的于雪茗毫不留情地下达了逐客令,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更冷。 这是他心情极其糟糕的表现,脸上可能不会出现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压抑,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宋知宁此刻没有什么心情去当圣母,好心提点于雪茗一句,让她识相地离开。 事实上她正希望嬴以赫发火,今晚发生的事不该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不痛快。 但于雪茗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匆匆地拢起了敞开的衣领,急忙下了床,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就哭嘤嘤地跑出了房间。 宋知宁眯起眼睛,看着她雪茗离开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或许不像她外表所表现的那样纯洁简单。 不过想想也对,在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地方,又有几个人能真的保有赤子之心? 当初不也正是自己的不单纯,满腹心机,才吸引了嬴以赫吗? 不管于雪茗是不是对嬴以赫设了套,但是正如外界传闻的那样,嬴以赫是如何完美的男人,精明、滴水不漏,如果他心里不是有所松懈,有那么一些意思,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让别人钻了空子? 为什么一直没犯过错的人,偏偏就在这种时候犯了这么简单的错误? 宋知宁的心口又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钝痛感,她真的很想问,为什么偏偏就是在这种时候? 他们才结婚没多久,她好不容易卸下心防,交出了一切,她签了嬴以赫母亲给的那份秘密协议,连她最后保命的筹码都送了出去。 而让她认为值得她这么做的男人,转头却和别的女人嘴贴着嘴,身体贴着身体,做了下流的事情。 也许是老天在告诉她,她做错了,她不该为了任何人放弃复仇,不该为了任何人迷失方向。 宋知宁脑子乱糟糟的,想了许多的事,连嬴以赫喊她都没有听见。 直到嬴以赫握住她的手,才把她惊回神。 她低头看见嬴以赫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眼神一寒,猛地将他甩开,喊了一句,“别碰我!” 嬴以赫看着被甩开的手,脸色沉了下去,突然开口说道,“她身上有你的味道。” “呵,”宋知宁冷笑一声,“真有意思,你和自己的老婆说别的女人身上有她的味道?这是最新的出轨理由吗?我倒是长见识了。” 嬴以赫不擅长口舌之争,他在商场上表现出来的能力更多是实干当年的才能,他只会陈述事实,极少去做什么虚与委蛇的事情,他的能力摆在那里,不需要怎么动嘴,也能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善。 今晚的这件事,准确的说,是他第一次被人下了套。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恼火,对于宋知宁不信任的态度,更是愤怒,再加上此刻宋知宁对他的嘲讽,积在他心中的怒火暴涨着,几乎要把他吞没。 他的语气变得不善,冷硬地回道,“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话?” 他不明白,宋知宁不是那些愚蠢的女人,但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要和他这样不可理喻地钻牛角尖? 这些年的相处,他明白宋知宁对一些事情有着不可触犯的底线,她只是外表看起来随和,实际上并不好亲近,很多人只要稍微踩到她划好的线,就会被她摈弃。 只除了一个人——孟霖。 只有孟霖,她可以百般容忍,其他人不能做的事,孟霖做就可以。 即使孟霖惹她生气,不需要道歉也能得到原谅。 可她对他的态度却严苛又刻薄,甚至不理会他的解释,一副执意要和他断绝关系的模样。 到底是他在她心中的份量不够重,不足以得到她的谅解和包容,就像今晚这件事发生之前,他意外得到的那份消息里表现的那样——她过去爱的人是孟霖,并且至今还是只爱孟霖,从来没爱过他,答应他的追求,和他谈恋爱,最终嫁给他,都是为了复仇? 还是……她真的被这件事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是不是很生气?”嬴以赫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他更希望听到的答案是后一项,如果是因为生气,才会这样说,那至少还能证明她很在乎他,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嬴以赫由衷地希望宋知宁能给他满意的回答,但宋知宁却偏不愿如他的意,好像就是要和他较劲。 她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看起来真的没有丝毫愤怒,“当然不是,没关系。” 只有她知道这一句话她费了多大的劲才能说出口。 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让嬴以赫看见她的狼狈。 嬴以赫仔细地审量着她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说谎。” 即便他没有在宋知宁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但他不愿意相信,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情意。 在恋爱的时候,她难得表现出来对他的依赖、娇嗔,还有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趴在他怀里,顺从他,纵容他的所有行为…… 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只是做戏。 “你想在这里就处理还是想等回去?”宋知宁没有理会他的责问,径直问道。 第68章 十指紧扣 对于宋知宁意有所指的问话,嬴以赫全装作不懂,沉着声问,“处理什么?” 宋知宁摇了摇头说,“嬴大总裁,你这样装傻就没意思了。”说完她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语气严肃道,“虽然不会生气,但是这样的行为确实超过了我能接受的范围,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们可以随时签署离婚协议,我不会拿你们嬴家一分钱。” 嬴以赫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他看着宋知宁,眉头缓缓皱深,他怎么也想不到宋知宁会直接说出离婚。 他知道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直到最后嫁给他,都是有目的的。 而他不在意,因为他就是看中了她,所以娶了她,并且愿意替她完成复仇的心愿,夺回宋氏。 可她还没开始动作,现在却要因为这样一件事放弃他这个最好的筹码? 嬴以赫很清楚,宋知宁在徐家装乖了那么多年,从来就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但是她现在似乎失去了理智,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能够隐忍,反倒是明确地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这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很生气,很在乎他? 无论是什么答案,他都不可能答应宋知宁放开她,所以他直接给了否定的回答,“不可能。” “为什么?”宋知宁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我什么都不要,总好过和你离婚,扒了你一层皮吧?这是很好的条件,对你只有利。” “对我有利?”嬴以赫抿紧了唇角,冷峻的面容染上了一层阴霾,“除了你,其他条件,我在乎过吗?” 宋知宁避开了他的视线,张了张嘴,打算再说些什么。 但是接二连三被她刺激的嬴以赫却沉着脸,扔下三个字“不答应”,径直离开了房间。 …… 回忆到这就停止了。 嬴以赫好不容易从过去的回忆中拉回思绪,视线就无意间瞥到了一眼桌子上的相框,记忆又翻涌了出来。 那个相框里一上一下摆着两张照片,上面那张是他和父母,以及四个姐姐的全家福合照,是二姐耍无赖非要让他挂上去的,下面那张则是他和宋知宁结婚前拍的写真中的一张。 那张照片里他们站在一株枫树底下,朱红色的枫叶衬得她身旁的女孩更加美艳动人。 宋知宁最喜欢枫叶,她曾说过枫叶的红,没有那么耀眼,但是深刻沉粹,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之所以选择放这张照片,是因为照片中的宋知宁主动牵了他的手,是偷偷地牵,其他人或许注意不到,但是这应该算是宋知宁第一次对他放松了戒备,全心依赖他,愿意相信他,依靠他。 过去他们谈恋爱是异地,见面的机会不多,宋知宁忙于学业,他既要忙学业又要忙事业,两个人真能实际接触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也会像普通情侣那样牵手、接吻,其实在宋知宁那一年生日的时候,他们连床都上过了。 但是唯独不会十指紧扣,他曾经在街上看见别的情侣十指紧扣,甚至如同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走路。 他不喜欢转弯说话,尤其是对待宋知宁,他更喜欢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当场就直接去握了宋知宁的手,也想试试十指紧扣的滋味。 以前的他没谈恋爱之前,只觉得这样的行为十分幼稚可笑,可当他真的开始谈恋爱,和宋知宁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去尝试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 也许正是因为宋知宁从来不去主动做这些事,他才觉得缺失了很多感觉,既然要谈恋爱,以他的性格,势必是要做得完美无缺的。 “太腻歪了,很肉麻啊。”宋知宁当时拒绝了他要求十指紧扣的要求,很嫌弃刚才走过他们身边的那对情侣所做的事。 嬴以赫没再要求她做这件事,他很清楚,宋知宁不是真的嫌肉麻,而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对他敞开心扉。 谈恋爱到那个时候,宋知宁没有对他撒娇,没有做任何女朋友会对男朋友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他要亲她,她就给亲,要抱就给抱,几乎应予尽予。 不会真的冲他发脾气,冲他要求无理取闹,就像是在扮演世上最体贴乖巧的女朋友,如果要评分,她应该能拿满分。 可他偏不满意,宋知宁不愿意和他亲密的十指紧扣,不是因为她觉得太肉麻太腻歪,是因为十指连心,像她这样满身软皮之下围着硬壳的女孩,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轻易触及她的心,探究到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宋知宁只是不愿意交付,正如她并不是不会说情话,而是不愿意对他说甜言蜜语。 嬴以赫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从照片其实真的看不真切,没办法看出来他们的牵手方式是十指交扣,可他看向那个位置的眼神却隐隐浮现出了眷恋的神情,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温暖的情愫。 但是渐渐地,他的眼神里又掺杂了一丝痛苦。 他费了多大的功夫,多长的时间,才让心爱的女孩对自己放下戒心,最后却被搞砸了。 本来宋知宁就不会退让纵容他到这样的地步,只有对孟霖才会。 嬴以赫永远都无法忘记,孟霖的外婆去世的时候,宋知宁是如何费尽心思地哄他开心,安慰他。 那天该是他们约好提前庆祝一周年纪念日的日子,孟霖一个电话打来,宋知宁就不顾一切地扔下他,跑去陪孟霖,他却仍然不放心她的安全,尾随而去。 然后亲耳听到自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说“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孟伯伯,还有我,我会陪你一辈子”。 宋知宁从来没有对他许诺过永远,却那么温柔地、真诚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用着那么轻柔又充满珍惜的语气许下那种怎么听都像是要交付一生的诺言。 她对孟霖的在意,显然比对他的要多出许多,或者在那个时候,她对他就根本没有半分在意。 否则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对别的男人说这样的话? 后来他真的在她心里凿出了位置,顺利娶她回家,以为能断绝她对孟霖的心思,如今却又亲手将人送回了孟霖的身边。 第69章 冷战开端 嬴以赫眼神渐暗,不知什么时候伸出去按在相框上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把相框捏碎。 他强迫自己收回手,脸上的阴霾褪去,然后他伸手按了一下电话上直通秘书室的按键。 很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嬴以赫话音落下,洪秘书就从办公室外推门走了进来。 嬴以赫开始吩咐事情,洪秘书全神贯注地听着,一一记下嬴以赫说的话,接着转了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洪秘书离开后,嬴以赫的视线又回到了那张相片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相片中的女孩。 * 宋知宁仍在办公室中翻找着需要的资料,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体僵硬发麻,便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有些渴,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打开盖子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她才刚进东艺就直接坐上了副部长的位置,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嚼舌根,尽管陈萱走之前告诉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找离办公室最近的小兰,特指了端茶倒水这类事情。 但是她本身也并不习惯让别人伺候自己,再说了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什么大少奶奶的。 所以就直接端了水杯走出了办公室,去茶水间接水。 途径小兰的位置,对方显然是受了叮嘱,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一看她出了办公室,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就急忙跑上前去,殷勤地喊着“宋副部长”,想抢她的杯子去替她打水。 宋知宁温和地笑了笑,把小兰按回座位上,委婉但不容置喙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坐久了也不舒服,正好走一下,活动活动,你专心处理自己手边的事吧,东艺工作节奏好像挺快的,你每天工作量也不少吧,不用分心照顾我,我会自己摸索熟悉环境。” 宋知宁的一番话说得体贴有理,让人根本无从反驳,再加上她是比自己高好几个等级的上司,小兰也只好听从她的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专心干活。 宋知宁端着水杯走进茶水间,大概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东艺的员工福利一向不错,茶水间很宽敞,休息的桌椅都有十张,还摆放许多花木盆栽,环境优良,整个茶水间的空气也十分清新。 宋知宁接好水就拿着水杯站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蓝天白云,让她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忙了一个上午积累的疲倦感也一扫而空。 她勾起嘴角,抱着水杯,一口接一口地抿着杯子里的茶水。 站了一会儿等到茶水差不多要喝完了,她才又走回去重新接满水,刚要把盖子拧上,突然手一滑,杯盖就甩出了大老远,骨碌碌地转了几圈,躺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宋知宁皱了皱眉,随即拿着杯子走过去,蹲下身捡杯子。 杯盖几乎是从头掉到了尾,隔着好几张桌子,落在最末尾的一盆富贵竹的旁边。 宋知宁拾起杯盖,正准备站起来去隔壁的洗手间清洗,忽然就听见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完全不熟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没有直接站起身来。 “……宋知宁,对,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听说她就是白鲸的嬴总裁前不久才娶的老婆。”一个尖细的女声说道。 “搞什么啊?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懂喔?放着总裁夫人的位置不坐,跑过来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干嘛啊?”另一个有点粗的女人声音发出了疑问。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没本事呗,就算是总裁夫人,要是个花架子,嬴总也不能让她去祸害自己的公司吧?白鲸和我们这不一样,都是要高端人才的吧。” “但是我看她今天上午还是做得挺好的,而且不是说高材生吗?” “高材生又不一定有真本事,不然每年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学生失业?” “这倒是,不过要是我能嫁这么个高富帅,谁还出来工作啊!好好当全职太太享福不就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享福?你没看见一进来就当了副部长?这待遇,说不是因为嬴总,谁信啊!”那个声音尖细的女人说着轻轻压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萱姐很急地跑过来说要找她,我和萱姐比较熟嘛,萱姐跟我说,好像是上边有人下了命令,不让她负责现在那个任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记得那个任务怎么说也是给于雪茗设计戏服的,这可是大活儿,多少人抢都抢不着,就算她是白鲸的总裁夫人,这任务也不会掉她身价吧,不知道为什么说换就换……” 刚还在说话的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凭空从茶水间冒出来的人影。 “你、你——”声音尖细的女人身材很瘦,此刻满脸紧张和尴尬,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跟在她身边的,刚才一直在听她说话,并和她议论宋知宁的女人比她矮了一个头,这会儿也很紧张不安地盯着宋知宁。 刚才她们这么议论宋知宁,确实不礼貌,用词也很随意,虽然没有特别过分,但是现在嫁入豪门的女人有几个是没脾气的? 那些话虽然不算很难听,但也说不上好听,而宋知宁又是她们部门的副部长,职位完全在她们之上,只要告她们一状就能让她们立刻从东艺滚蛋。 虽然东艺和百京相比,完全可以说是小公司,但那是和国际大财团百京相比才会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若是放在本市,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许多年轻人挤破了头都捞不到一个能进来学习和工作的机会。 就在她们以为自己肯定遭殃的时候,却听见宋知宁语气十分平和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陈副部有事找我?和我刚接手的工作项目有关?” “对、对,萱姐刚刚去你的办公室找你了。”瘦弱的女人连忙点头回答。 “你还知道什么?”宋知宁微微笑了一下,接着问,“比如你知道为什么要让我停止那项工作吗?” “听、听说是孟少突然打电话来吩咐的。” 第70章 套话 宋知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能让孟霖这样做,并且会让孟霖这样做的人只可能有一个。 那两个女人见她不笑了,顿时更加紧张,倒不是因为她此刻的表情有多恐怖,而是忌惮于她的身份。 她们屏息等了好一会儿,几乎觉得下一秒随时都会被宋知宁的一句话赶出东艺。 但宋知宁只是平淡地扔下一句“哦,那你们继续吧”,然后就走出了茶水间,剩下那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对自己没有被罚的事实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宋知宁急步往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见了她要找的人。 陈萱一看见她也连忙迎了上来,脸上还赔着笑,冲着办公室的方向做了手势,请她一起进办公室说话。 一进办公室陈萱就立刻去给宋知宁收拾桌上的项目资料,一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小宁,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孟少和我说要给你换个项目做,这个项目你就暂时不要碰了,我就把这些资料拿走了哦。” 宋知宁拦住她的步子,眉头微蹙着问,“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个……”陈萱眼神有些闪烁,看起来似乎是知道什么内情,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在把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撇清,“这个事我真不太清楚,是孟少直接下的指令,要不你去问他吧?” 宋知宁嗯了一声,虽然心知陈萱有所隐瞒,但想到她毕竟也是替人办事,就没有多为难她,转而问道,“那孟霖现在人在哪儿?” “他去仓库了,不在公司。”陈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没敢正视宋知宁,显然这句话里也隐瞒了什么事情,要不就是这句话的真实性很低。 宋知宁压下心中的不悦,又确认了一遍,“他真的不在公司?” 陈萱被她这么一问,只觉得这轻轻柔柔的语气也莫名让她觉得如临大敌,头跟捣蒜似的拼命点着,但是死活不肯看宋知宁一眼,嘴里含糊地应道,“真的真的,孟少去仓库了,因为仓库那边临时出了点事,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那我就把这些都抱走了哦。”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陈萱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在桌上的文件和资料全都收拾好,牢牢地抱在怀里,然后在宋知宁朝她走近的时候,连续退了几步,有些警惕地看着宋知宁,似乎害怕她会突然动手抢资料。 事实上宋知宁并没有要把资料抢回来的念头,她只是扫了一眼陈萱怀里的那堆资料,接着就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那这个项目要转交给谁负责?” 陈萱看她不再追问孟霖的下落,这才松了一口气般地回答道,“这个孟少也没说,就说你暂时先不用管这个项目了。” “这样啊……”宋知宁表情凝重地说,“可是这是个大项目吧,突然撤掉,没有人接手,我也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陈萱连忙劝道,“这事孟少会有安排的。” “那他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任务吗?”宋知宁突然问。 “呃……”陈萱梗了一下,小心地看着她的表情说,“这个暂时还没有安排下来。” “怎么会呢?”宋知宁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难道不是因为觉得有其他更紧急或者是更适合我去处理的项目,才暂停我手中现在的这一份项目吗?” 陈萱脸上的表情霎时僵住,办公室内打着空调,但是顶着宋知宁探究的目光,她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汗水,她吞了口口水,脑子快速运转着,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理由,只好干巴巴地回应道,“这个……我也不明白哎,孟少是上司嘛,上司做事总有他们的考量,小宁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个副部长,接触不到多少核心的事情,孟少没说,我也没问,就我这身份,就算问了,孟少也不会告诉我嘛,你说是吧,哈、哈哈哈……” 宋知宁又嗯了一声,却没有让她打哈哈蒙混过去,而是接着又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和你的职位是同一个级别的,不过除去工作上的职位,我和孟霖私底下还是朋友关系,我去问应该没问题,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不如我就去仓库找他问一下具体情况吧。”宋知宁说着就往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到半途,又想起什么事一般,回过头,看向表情僵硬、身体也僵硬地愣在原地的陈萱,问道,“对了,孟霖在哪个仓库?你把地址给我,我直接过去好了。” 陈萱突然夸张地大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地说,“算啦算啦,你这是设套蒙我呢,没想到小宁你这么有手段,你怎么察觉到我是知情的,我又没说漏什么话。” 宋知宁依旧温和地笑了笑,“你的话是挺滴水不漏的,就是表情藏不住,如果你的话是看着我说的,说服力会更大一点。” “真厉害,”陈萱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老实坦白道,“其实我是知道一点,但是知道的也不算多,我是碰巧听到的,就是孟少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让我给你说,暂停手里的活儿,交给别人做,反正就是不让你做这个了,还说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找他,就说他去仓库了,千万不能告诉你他在公司,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怎么说我都是被逼的,谁让你说要去找孟少了,这都要穿帮了,而且你看起来就是故意的,果然像孟少说的,你很精嘛,好难诈到你,结果我还被你诈到了。” “孟霖一向不太会说谎的,给你说的命令就是那样,你也没办法帮他圆,”宋知宁走回办公桌旁,语气温婉平和地说,“现在没事了,你去忙吧。” 陈萱一看她肯放过自己,赶紧点头,抱着资料退出了办公室,匆忙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宋知宁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什么人的电话,心里猜测着或许是直接打电话去找孟霖了吧。 宋知宁确实拨了一个号码,但是找的人却不是孟霖。 第71章 不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嬴以赫接到宋知宁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他看见来电,虽然知道瞒不了宋知宁多久,但是她用那么快的速度找出是谁换了她的任务,速度仍是出乎他的意料。 嬴以赫暂停了视频会议,接起了电话就听见对方劈头盖脸地甩下一句,“有意思吗?” “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嬴以赫语气生硬地回答了她的话。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宋知宁的语气更加生硬,全没了平日的温和顺从。 “你可以选其他更好的任务,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项目上。”嬴以赫也不肯退让。 从他口中说出的小项目实际上几乎是整个市所有设计师争得头破血流都想要抢到的美差,但他随随便便一开口就把这个美差说得一文不值。 自从那一晚过后,宋知宁不是没有看见嬴以赫的态度,对方的态度就是完全把于雪茗当作苍蝇一般,每每提及都会十分嫌恶,碰上了也会不留任何情面,公司方面除了嬴以赫母亲在处理的合作案之外,嬴以赫经手的项目,早就剔除了于雪茗的经纪公司,包括任何一切和于雪茗有关系的人。 他做得非常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给了宋知宁很好的交代。 只可惜宋知宁从来不在乎事后如何补救,只在乎他之前做过什么事,而那件事偏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但是她现在为了顺利进行抢回宋氏企业的计划,可以把这些事都放下,她也已经在努力去做,甚至快要成功了,却被嬴以赫阻拦了最关键的一步。 “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让我避开她?”宋知宁冷冷地问道。 嬴以赫下一秒就给了她答案,“是我让她避开你,或者你觉得我做得不够,那我可以让人终止她和东艺的合作。” “嬴以赫!” 宋知宁明显被激怒了,从话筒里都能听见她剧烈起伏的呼吸声。 “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行吗?”宋知宁最终恳求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也是整个百京的事。”嬴以赫依旧回答得无可挑剔。 宋知宁的手按在桌上,用力地压出了痕迹,她抿紧了唇,极力忍耐着嬴以赫这样不尊重她的行为,如果是过去她还和嬴以赫相爱的时候,她可以放任自己冲嬴以赫发脾气,因为她潜意识中已经将他划为亲密的人那一边,她愿意依赖他,也就愿意让他看见自己情绪失控,不理智的一面。 但现在她对嬴以赫的爱已经变质,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至少目前无法可解,她不允许自己再向嬴以赫表露出脆弱的样子。 “我不是你的傀儡,你不能一直这么操纵我,我进了东艺,就打算和普通人那样工作,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我不需要避让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避让我。”宋知宁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放缓了冷硬的语气,轻柔地劝说道,“我不在意那些事,你不能否认给当红小天后设计戏服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我拿她当踏板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我真的没事。” 电话那端的男人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没有被她刻意放低的姿态劝服。 沉默的时间拉得越长,宋知宁就越不满,甚至有些慌乱。 刚进东艺就改动这么大的项目,这件项目虽然是由孟霖主管,但是嬴以赫毕竟是外边的人,孟霖卖他面子也好,迫于他给的什么压力也好,做出这样的变更,难免会有不好听的言语传到孟霖父亲的耳里。 孟霖性格单纯并不会去在意谁干涉了自己的权利,但是嬴以赫这般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到东艺内部里,操控东艺项目的安排,等于是在打孟霖父亲的脸。 她来东艺是为了拉拢孟霖父亲,拿到孟霖父亲所拥有的宋氏企业的股份,不是为了和孟霖父亲之间建隔阂的。 嬴以赫做事向来不会顾及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的别人,更何况百京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压制东艺,如果他执意不听劝,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糕。 “你这样做,对我影响不好。”宋知宁在沉默中又挤出了一句话,她已经十分注意语气和措辞,不想火上浇油,反而惹恼嬴以赫。 但是她的低声下气,却没有成功抚顺嬴以赫,对方再出声的时候,声音比起初听到的时候更冷了几分,嬴以赫问,“你就这么想待在东艺?” 宋知宁觉得自己快要被嬴以赫的固执打败,她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虽然精明,但是脾气又倔又硬,极少有人能撼动他的想法,更别说去扭转他的想法,让他顺口。 几次劝说还真的别指望他会顺利松口,但嬴以赫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重复提及相同的问题,就像一个得不到满意答案的孩子一样,执着地非要问她为什么如此看重东艺。 她为什么看重东艺?为什么要选择东艺? 最重要的条件是因为她没有任何筹码,她根本没办法进入百京!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嬴以赫的母亲所赐,她甚至连为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她已经答应了嬴以赫的母亲,绝对不能泄露那次签订的秘密协议。 可嬴以赫偏偏一次又一次地问她,为什么非东艺不可? 除了东艺,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有利起点。 “嬴以赫,我就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插手我在东艺的工作?”宋知宁的眼底浮现出一片死寂的冰霜,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喜欢他,是她的人生中到目前为止唯一做错的事情,现在她努力地想要修复这个错误,弥补自己因情失智的错误,却难如登天,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能怨谁呢? 怨嬴以赫出轨吗? 不,她要怨也是怨自己,怎么会倾其所有,付出全部的信任,把赌注押在嬴以赫的身上。 所有的决定都是她做下的,她怨不得别人,只能承受。 在嬴以赫那边又以沉默表达出否定答案之后,宋知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准备按下挂断键。 第72章 来自天后的挑衅 嬴以赫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喊了一声,“知宁。” 宋知宁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应,但电话那段的男人却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晚上我接你。” 宋知宁心中冷笑一声,对他这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态度感到恼火,他凭什么认为她会真的任由他摆布? 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百京她不能进入,东艺她无法立足,那她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宋知宁最后仍然没有开口和嬴以赫说话,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就出了办公室,找到陈萱,询问孟霖确切的下落。 “你问我孟、孟少在哪?”陈萱说话打了个绊,眼神飘忽,她明白自己也逃不过宋知宁的眼睛,就算说不清楚孟霖的下落,宋知宁也不会相信,所以也没遮掩,老实地回答,“这个,我是知道,但是孟少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我出卖他。” 陈萱干笑着瞟了宋知宁好几眼,只觉得她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容,但是她的目光似乎一点温度都没有,让人摸不准她到底是真的心情不错还是其实心情正糟糕着,陈萱就没敢再多说什么。 宋知宁扯了扯嘴角,诚恳地保证道,“我不会逼问他任何事,也不会怪他没有事先和我商量,只是我换了工作任务,目前还没有明确的任务布置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找他聊聊天吧,事情原委我已经知道了大概,他也没必要再瞒着我,躲着不见,所以,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他人到底在哪里了吗?” 陈萱见她一再保证,又对孟霖的下落势在必得,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和盘托出,告诉她真相,“孟少就在八楼的运营部。” “谢谢。”宋知宁礼貌地道了谢,转过身去,径直走出了设计部。 设计部在三楼,她进了电梯就摁了8楼的楼层,东艺的工作节奏在市内算是很快的了,这个时间段各个部门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她这个被迫停止了手头工作的人,站在冷清的电梯中,视线漫不经心地瞥着往上跳动的楼层数指示灯。 电梯到6楼的时候停住,宋知宁依然动也不动地盯着楼层的指示灯,灯光灭了,电梯外有人在交谈着,随后一起走进了电梯内。 “——姐姐?”一个甜腻柔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宋知宁被那一声“姐姐”喊得蹙起了眉头,然后当作没听到,像是木头人一般专注地看着电梯门。 于雪茗没有说话,只朝她身边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那助理立刻会意,阴阳怪气地叱出几句话,“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雪茗姐在和你打招呼呢,你不知道雪茗姐是谁吗?她可是现在娱乐圈的大红人,圈子里的人给面子的都要叫我们雪茗姐一声‘于天后’,你这……” 助理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于雪茗打断道,“小蜜你别说了!别这么对姐姐说话,我没关系的。” “可是!”助理着急地想要为她打抱不平,被她拉住,又看了宋知宁一眼,不满地撇嘴哼道,“你看她这什么态度!雪茗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好了小蜜,都让你别说了。”于雪茗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语气劝道。 宋知宁听着她们的对话,眉头又蹙紧了一分,缓缓地转过头去,眼神微凉地扫了一眼于雪茗和她的助理。 两人在她的盯视下,一时愣住,都没有再敢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听到宋知宁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她是看着于雪茗的助理问的话,那个叫“小蜜”的助理被她盯得背脊发毛,说话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卡顿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我、我刚才,我说、说……” 宋知宁敛起面上的笑容,不耐烦地截断了她的话,“哦,想起来了,你刚才说圈子里的人给面子的都会叫她一声‘于天后’是吗?”说着,她将目光移向了于雪茗,没等她开口就嘲讽地勾起了嘴角,继续说道,“你也会说,是愿意给她面子的人会这么叫,那我应该就是不愿意给她面子的人吧。” 于雪茗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有想到一向温和做派的宋知宁会突然这么直接地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于雪茗的助理似乎也感觉到了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毕竟现在于雪茗确实是娱乐圈大红大紫的明星,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老人或许看在她的演技和人气上,又或许更多是看在她背后的那个支持者——财力雄厚的干爹的面子上,给她几分薄面,新人则多是为了蹭到好的资源,去奉承巴结她。 以她目前的地位来说,用“众星捧月”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极少有人会不买她的账。 嬴以赫是少数人中做法最明显的一个,宋知宁则是最不明显的一个。 助理小蜜看看咬着嘴唇没有进一步动作的于雪茗,又看看气定神闲,眼底泛着冷光的宋知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电梯在这时升到了第8层楼,宋知宁没有丝毫停留地走出了电梯。 于雪茗脸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然后快步跟在宋知宁的身后,也出了电梯。 “姐姐。”于雪茗又喊了一声,声音依旧柔和,任谁都挑不出毛病,看着宋知宁没有停顿下来的身影,她扬声说道,“我今天刚好有空经过东艺,就顺路来了解东艺为我设计戏服的进度,根据导演他们的要求来提一些建议的,我看到设计师的名单上,正好有姐姐的名字,我说姐姐怎么会出现在东艺,原来是要为我设计戏服呀。可是后来你们部门的部长又给了我一张新名单,我发现姐姐你的名字被撤掉了呢,姐姐,以你的身份,如果不是你主动要求,其他人也没法在东艺里插手你的事情吧,所以,这件事是姐姐你主动要求换人的吗?” 于雪茗的话音刚落,宋知宁就停住了步子,隔着一段距离,转回身,漠着脸瞧她。 “姐姐,你就这么害怕看到我吗?” 第73章 下战书 “你觉得应该是我害怕你吗?”面对于雪茗咄咄逼人的问题,宋知宁只是淡淡地回问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于雪茗身旁的那个小助理,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看样子这助理还没有跟于雪茗多久,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助理兼经纪人,不会不知道她是谁而对她这么说话,于是她看着那个小助理,露出一个看不清含义的浅笑,“你的主子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小助理有些紧张地看向于雪茗,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宋知宁接着说,“那百京你知道吗?” 小助理下意识点了点头,百京虽然没有过多参与娱乐圈的事情,但是几次投资的影视剧和唱片都取得不错的成绩,在圈内可以说是许多导演和演员都想拉拢,攀交情的最大的赞助商之一。 除了这点,还因为于雪茗经常看着某一期财经杂志的封面——那张封面拍的就是嬴以赫,她刚被公司指派给于雪茗当小助理,什么事都要小心伺候着,非常关注于雪茗的一举一动,于雪茗好像也没有刻意避着她。 有一次她就看见于雪茗摸着那本杂志的封面,两只眼睛充满迷恋,深深地瞧着嬴以赫,嘴里叨念着什么,她不敢走得太近,担心触犯于雪茗的隐私,惹于雪茗不高兴,却没想到于雪茗看见站在门边的她,反而无所谓地招呼她过来自己的身边,并且很温和地告诉她封面上的男人就是百京财团的总裁嬴以赫。 这个人她在公司里早有耳闻,听说连她们公司的老板都要敬这个人三分,她也是个私底下喜欢聊八卦的人,知道这个人已经结了婚。 却没想到接下来于雪茗告诉她,不久的将来自己会成为嬴太太。 于雪茗相当于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虽然觉得对方是在异想天开,但是也没有说出口,这个小天后的脾气并不算好,又是公司里最吃得开的艺人,如果说错哪一句话让对方不高兴了,随随便便动一动嘴就能让她卷铺盖走人,她还想要保住自己的饭碗。 所以当时就很配合地迎合着于雪茗说的话,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嬴以赫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却也专门捡好听的话来奉承于雪茗,赞她的本事和美貌,没有男人会不动心,那个嬴太太一定比不过她。 现在听见宋知宁问起“百京”,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然后只见宋知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问,“你的主子想当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她想当嬴太太,你知道吗?” 小助理心中咯噔一下,诧异地瞪着宋知宁,更加困惑了,她怎么好像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小助理一边嗫嚅着问,一边不确定地朝于雪茗的方向又瞧了好几眼。 宋知宁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可惜啊,她是想,但我却真的是。” 小助理脑袋瞬间当机,满脸震惊,眼睛瞪大得都快要跳出眼眶,掉到地上。 她张大了嘴,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转头去看于雪茗,似乎想要问什么,但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宋知宁已经抢在她前头冲于雪茗开口说道,“我想于天后你弄错了一件事。” 于雪茗的内心因为宋知宁刚才说的话已经激起了万丈风暴,但是为了维持淑女的形象和天后的风度,她硬是咬牙,忍住了因为宋知宁说的事实而深感心酸,不受控制有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无论她在娱乐圈多么顺风顺水,后来人气有多高,多能呼风唤雨,她都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当别人拿她喜欢的男人来攻击她,而她又无法反驳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委屈和难过的。 但是早与她有嫌隙,心情正糟糕的宋知宁却没有空去理会顾及她的想法,径直往下说道,“你是娱乐圈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艺人,这点是没有错,但百京财团总裁夫人的这个位置,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别说我不想让,你一辈子都坐不了,就是我想让,你也不可能坐得了。” 于雪茗被她身上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镇住,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嬴以赫心里的人不是你,是我。”宋知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这个事实感到嫌恶,但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徐徐地扫着面前脸色极其难看的于雪茗,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感受得出来,于雪茗对嬴以赫是真的存有深厚的感情,那种感情并非单纯的欣赏和仰慕,更像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爱恋。 此刻于雪茗眼中的痛苦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但她并不想知道于雪茗为什么会对嬴以赫产生这样的感情,现在她只想让于雪茗不要再来烦她,她没有那份闲工夫去打击她。 宋知宁说完那句话就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她走出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于雪茗有些失控的喊声,“可是人是会变的!” 宋知宁没有停下脚步,倒是于雪茗身旁的小助理被于雪茗这样异常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于雪茗的音量过高,已经有不少办公室里的人听见外面走廊上的动静,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小助理连忙拉住朝宋知宁走去的于雪茗,想要劝她冷静下来,但于雪茗不管不顾地追到了宋知宁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压低到只有她和宋知宁,还有后来跟着追上来的小助理能听得见,忿然道,“我会越来越优秀,比你更配得上嬴大哥,总有一天他会对我另眼相待,他的心里会有我的。” 宋知宁敛下眼睫,轻叹了口气,抽出自己的手腕,侧过头说,“这些话你还是当面对他说吧,我不会替你转达任何话。” “我不是让你转达,我是在和你下战书!”于雪茗语气激动道。 “也许吧,不过……”宋知宁轻轻弯起嘴角,眼神却变得凉薄,“你这么喜欢他,应该很了解他吧?你难道不知道有一件事……” 第74章 霸着他一辈子 宋知宁说到这,竟是卖起了关子一般,刻意停顿下来。 “什么事?”于雪茗看起来似乎真的特别在乎嬴以赫,想也不想就追问道。 宋知宁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悲悯,她轻声开口说,“你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人,即使未来哪一天他的心里没有我了,为了责任,嬴太太也不会换人。你说是吗?” 于雪茗的脸色僵住,只是盯着宋知宁,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无法反驳宋知宁说的话。 她既然真心喜欢嬴以赫,当然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刚进娱乐圈的时候她就认识了嬴以赫,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清楚嬴以赫对工作有多负责任,嬴以赫还很受女孩子欢迎,即使他从来不接受那些女孩的表白,但是都很尊重她们对他的感情。 这足以证明嬴以赫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人。 于雪茗咬紧了嘴唇,眼睛发红地瞪着宋知宁,仿佛她是多么可恶的一个怪兽。 宋知宁却好像感受不到于雪茗想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目光,接着问了一句,“你以为如果他不是对你负责任的话,会仅仅只是停止百京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吗?” 说到切实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于雪茗在小助理拉袖子N次的情况下,总算是冷静了一些,没有再冲动地说出什么会拉下把柄的话,只是瞧着宋知宁,等她继续说下去。 宋知宁也没有再卖关子,继续说道,“你最好祈祷不要让他查出什么事情,否则你——不会再有这样的优待,而是会被赶尽杀绝啊。” 于雪茗露出了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地问,“姐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当我是好心给你提个醒。”宋知宁淡淡地说,“聪明的话就安静一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不引起他的注意,可能你的位置还能坐得稳一点,否则你会引火烧身。” “姐姐你就这么有信心能霸着他一辈子吗?”于雪茗脸上仍然努力挤出得体的笑容,但语气已经开始变样,她的音量微微提高,显然又动了怒。 旁边的小助理看得一头冷汗,同时忍不住又多看了宋知宁几眼,暗自咋舌,没想到这个嬴太太的嘴巴那么厉害,轻而易举就能挑起于雪茗的怒火。 她跟着于雪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个小天后年纪轻轻就能在她们公司里占了一姐的位置,在娱乐圈能这么如鱼得水,除了有她干爹在背后助力,她本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至少情绪也不会这么失控。 可她现在却屡次被这位嬴太太挑动情绪…… “你不如问问自己,你有信心能让他眼里有你吗?”宋知宁歪了歪头,接着自己回答了刚才的问话,“应该是没有,不然你也不会在我这里和我废那么多话了。” “你!宋知宁,你不要太过——”于雪茗愤怒地喊道,见宋知宁又要离开,实在气不过,就想要伸手出去拽人,被小助理拼死抱住了手臂。 “雪茗姐、雪茗姐,不要,冷静点,这是在东艺……” “你放开我!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动手动脚!”于雪茗气恼地呵斥,一边用力地掰小助理的手。 小助理哪敢听她的真放手,只好挨着她的骂也不肯放手。 走廊上的动静越闹越响,聚集过来的人也多了,都在往她们的方向走。 在一片喧闹声中,突然插入了一道爽朗阳光的沉厚男声,“——都在吵什么?” “孟少!” “孟少好。” “孟少你好。” 孟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他一边应着员工们的问好,一边从人群中大步走向宋知宁的位置。 原本他是要躲着宋知宁的,因为嬴以赫前面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以调高东艺和百京正在谈的那个新合作项目的盈利额为条件,让他更换宋知宁正在做的工作任务。 起初他有些纳闷,这个任务横看竖看对宋知宁的发展都有很大的帮助,为什么会出这么好的条件,一定要让他换掉? 但是他试着打探了口风,嬴以赫没有松口半个字,别说他不擅长商圈里的各种话术,就算会,他也深知像嬴以赫这样的人,只要对方不愿意他是没办法套出半个字的。 他现在是东艺的总经理,所有的决策都要以东艺的利益为最大的前提,虽然他觉得宋知宁进入公司他给她布置的第一个工作任务是对她有助益,但是同时也比较棘手,正好给她换个稍微轻松点的也未尝不可,还能免去了东艺和百京多方面商谈花的人力、财力,并且百京还同意让利大部分给他们,这么好的买卖,即使他不是多么优秀的商人也知道应该答应。 只是他也清楚宋知宁的个性,这样中途暂停她的任务,她肯定会有疑问,一定会跑过来问他。 这件事一看就是嬴以赫单方面的意思,否则如果是宋知宁的意思,宋知宁根本不需要这么迂回,以他们的关系,直接一个电话告诉他想要换任务就是了。 孟霖觉得有点不对劲,嬴以赫这样插手宋知宁的工作内容,恐怕也没征求过宋知宁的意见,但是又非常强势地要把任务换掉,这般势在必行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和宋知宁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 他怕又加深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好心想把这事瞒着,就没让去通知宋知宁换任务的陈萱把他供出去,并且让陈萱帮他打个掩护。 结果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就接到陈萱的电话,告诉他瞒不住了,宋知宁已经上八楼来找他了。 他一惊,就想溜,免得宋知宁要逮住他问为什么给他换任务,而且按她的性格,没准还得忽悠他把工作任务换回来。 然而他才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走廊上传出了骚动,转头一看居然发现是宋知宁和别人好像起了争执,那个女人好像还是他们公司的客户之一。 这下孟霖再想跑也不能跑了,赶紧往回走去,喝退出来看热闹的员工。 “都看什么呢?快回去干活去吧,回去回去。” 被孟霖这么一赶,走廊上聚集的人瞬间被散得一干二净。 “啊!”这时忽然传来一个惊呼声,吓得孟霖脚步立马加快,几步冲了过去。 第75章 嫩模女友 “怎么了怎么了?阿宁你摔着了吗?”孟霖急嚷嚷着,忙冲上前把三个女人拉开,这才发现摔在地上的人不是宋知宁,而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 孟霖一手把宋知宁拉到身后,隔开了想要伸手抓宋知宁的另一个女人,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又瞅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和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看清楚她们两人的脸,才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不是伯娱传媒的于小姐吗?刚才才见过面,你们怎么跑八楼来了?还和我朋友起冲突?” 孟霖一脸纳闷地回头看了看宋知宁,又返回去看于雪茗,突然脑中闪过什么,瞬间想起来刚才和这于小天后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了,这不是前段时间喝早茶的时候遇到过的人吗? 当时还听她喊宋知宁“姐姐”来着,不过从宋知宁的态度来看,和这个于小天后似乎关系并不好。 宋知宁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用尖酸刻薄的话语,但是那天他却听到宋知宁对于雪茗说话非常不客气,想必是结了大梁子的。 孟霖一向是个讲义气的人,深知宋知宁讨厌的人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怎么说这于雪茗也算是东艺的大客户,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也不能马上替宋知宁出头,否则帮不上忙不说,还会给东艺落得骂声。 “孟先生,我和姐姐有些话想单独谈谈。”于雪茗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柔声说着,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狰狞。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她身旁,没敢再出口或者是伸手拉她,生怕又一个不小心被她推地上去。 “阿宁?”孟霖转头征求了一下宋知宁的意见。 宋知宁摇了摇头,声音风轻云淡,“刚才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和于小姐说过了,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话需要再谈的。” “于小姐,我再最后奉劝你一句吧,”宋知宁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与其把心思花在我这里,不如动一动脑子怎么讨得你心上人的欢心,如果你能做到,我当然不会霸着他的。” “什么霸着他?”孟霖嘀咕了一句,总觉得宋知宁的话是在说嬴以赫,否则除了他和嬴以赫,哪还有什么男人和宋知宁有亲密的关系。 以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能让两个女人起争执的一定是男人! “走了,孟霖。”宋知宁扯住还在发愣的孟霖的西装袖子,把人往他的办公室所在的方向拽。 “欸!等等啦,不用抓着这么紧,我又不会跑……”孟霖的视线一边往电梯的方向瞟,一边口不对心地打保证。 宋知宁哼了一声,“我不抓着你才会真的跑。”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么一个正气凛然,坦坦荡荡的大男人,哪有可能逃跑,再说了,我有什么好逃跑的。”孟霖狡辩着,脚下不肯挪,被宋知宁狠踩一脚,“哎呦”一声之后只好投降,被宋知宁拖着往办公室走。 “我说,你别拽我啊,你也不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对不对,还得我领路。”孟霖赶紧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有力的借口。 宋知宁嗯了一声,“你说得有道理。”然后一转手,把人拖到自己前面,手上依旧抓着孟霖脖子后的衣服,轻飘飘地说道,“那就这样走,带路吧,孟大少爷。” “别别别,可千万别这么叫我。”孟霖一听就觉得麻烦了,通常宋知宁是不会叫他“孟少”的,除非是生气的时候。 看样子自己对这个小妮子的隐瞒还是惹到她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小妮子最见不得亲近的人欺骗她了。 孟霖一路告饶,老老实实地把宋知宁领到了他们运营部所在的办公区,进去办公区之前孟霖不经意地往来时的方向一瞥,发现于雪茗和她的小助理在缓慢地往这边走,于雪茗的视线还是死死地盯着宋知宁,仿佛宋知宁是她的什么仇人一般。 孟霖一拍脑袋,才记起来不小心把这个大客户给忘一边去了,样子怎么还是得做做的,于是伸手招来了办公室里的秘书,“去,你去好好地把于小姐送下楼,送出咱们公司啊。” 秘书赶紧应了,冲出去把人带进了电梯,带下楼去。 孟霖被宋知宁拽着一路走回办公室的模样被许多员工看见了,两人都没有过多理会员工们的窃窃私语,等他们进了孟霖的办公室,那些私语声才变得更加明显。 “我没看错吧?那么野的孟少,连董事长都不能让他乖乖听话,他居然就这么被人捏着脖子领进办公室去了?” “这女的谁呀,孟少的新欢?听说孟少最近交了一个嫩模女友?难不成就是她?” “没准真是,看那脸蛋和身材,确实是嫩模的标准嘛,不过就是个子稍微矮了一点点,比较娇小,这样的嫩模也不少,是另一种口味嘛。” “你们别瞎说了,这是孟少的青梅竹马,就是他们高中的时候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还被大家私下传为最佳情侣。听说孟少对她特别关照,两个人关系特别好。” “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上演这么一出?这是来秀恩爱的?”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孟少这个青梅竹马已经结婚了,就是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啊,今天早上嬴总还亲自开车送她来上班,要说秀恩爱,他们在门口做的事那才叫秀恩爱吧!” “还有这事?” “你早上没看见?真是可惜了,嬴总和嬴太太那叫一个依依不舍,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这都什么事啊,放着自家的公司不去,跑来我们这小公司,还秀恩爱,搞什么名堂?” “谁知道呢,也许有钱人家就喜欢这么玩。” “不过她和孟少的感情也太好了点吧?结婚了还这么亲近?嬴总没意见?” “这你就不懂了吧,富家子弟有几个人是真把自己老婆当回事的?没准秀恩爱就是演给别人看的,就像那些明星夫妻一样,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冷淡呢!” “喂,你有证据吗?这种事不能乱造谣的吧?说得好像和真的一样。”忽然有一道声音插进来,不屑地问。 第76章 哪来这么多的卧底 前头说话的人一听到别人质疑自己的话立刻不满意地反驳道,“当然有,我可是有可靠消息的,听说嬴总就没带她出去见过人,什么聚会呀饭局呀,统统都没有,要不是关系亲近的人参加过嬴总婚礼的,还真没人知道他有个老婆,你说低调成这样,还不是有问题?” 刚才发出疑问的人也觉得不合情理了,于是没再搭话。 办公室外掀起了一大波风浪,办公室内却平静无波。 “我刚才听到他们说,你新交了女朋友?还是个嫩模?”宋知宁坐在孟霖办公椅对面的沙发上,想起刚才进来前好像是听到不少人说到孟霖新交了女朋友的事。 孟霖嘿嘿一笑,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交了一个,我跟你说啊,那身材好得不得了,最主要是心思正,不像其他那些妖魔鬼怪……” 宋知宁摸摸下巴,安静地听着,孟霖之所以这么着急地滔滔不绝地向她介绍自己的新女友,其实很大原因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担心宋知宁会追问他临时给她换任务的事情。 宋知宁猜了个八九分,却也没揭穿他,很配合地等他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女朋友夸完,才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约出来见见吧?你这么傻,我怕你被人骗呢。” 孟霖正说到兴头上,一时也没怎么注意她后面说了什么话,就听到前面她说的约出来见个面,下意识就点了头,爽快地应着,“好啊。”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刚才宋知宁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话。 他仔细一回想,哇哇大叫起来,“好啊你!居然骂我傻!” “看看这反射弧,可不就是傻么。”宋知宁看着孟霖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不禁笑弯了眼,嘴上却不留情地说,“好了孟大傻,还不快点和我老实交代,怎么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把任务给我撤了?” 宋知宁话锋突然这么一转,孟霖一下子措手不及,没想到她居然还惦记着这事,心里苦笑一声,试图打哈哈道,“这个,这个嘛,阿宁你看你忙了一上午,饿不饿?差不多也要下班了,要不我们去吃烧烤吧怎么样?你说你嫁人了以后多难约啊,我们都好久没约烧烤局了吧,还是你要走富太太风格,从此摈弃这些粗糙的小吃,就专门吃燕窝之类的山珍海味了?” “吃烧烤可以,”宋知宁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抬头冲孟霖笑着说,“你要是没什么事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好好好,现在就去,我收拾一下,”孟霖见她肯放过追问那件事,立刻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你等等我啊,我去给外边那几个家伙吩咐点事就来。” “走之前先把事情解释清楚。”宋知宁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按住了办公室的门,笑得一脸温和无害,“解释完再去吃啊。” 孟霖顿时一脸欲哭无泪,“阿宁你就不能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骗我的。”宋知宁忽然垂下脑袋,语气瞬间变得要多哀怨有多哀怨,完全是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样。 孟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虽然明知道宋知宁是装的——过去她就没少装出这副凄惨的样子来骗自己,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底发慌。 他确实没骗过宋知宁,这次尽管准确意义上来说不算是骗,他那叫善意的谎言,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对宋知宁有所隐瞒了。 他在这边犹豫着要不要老实交代,宋知宁已经在那边埋怨他对她的背叛,枉顾他们两人多年来的友情,诸如此类戳人心窝的话,还伴着泫然欲泣的语调,听得孟霖头皮发麻。 “亏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我,我都这样问你了,你还不肯和我说实话,有了女朋友就这么对待多年的好朋友,你重色轻友,没良心……” 宋知宁很少和别人示弱撒娇,但是一旦用起这招来,孟霖是根本招架不住的。 只见孟霖急得连忙摆手,“姑奶奶啊!您能别演了吗?演技也太好,说得我都要心碎了,每次都来这招你能不能换招新的啊!我这也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容易吗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婚姻着想,不想你和你家嬴总闹矛盾啊,实话说吧,就是你家那位让我给换的。” 宋知宁一秒收起了自己哀怨的表情,凉凉地扫了孟霖一眼,“他让你换你就换?你是东艺的还是百京派来的卧底呢?” 孟霖哭笑不得地给了她一个暴栗,“卧底你个头啊!谍战剧看多了是不是?早让你别看那些谍战片了,是不是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卧底?东艺虽然比不得百京,但是招人制度、审核制度,那都是相当严格的,哪来这么多的卧底。” 宋知宁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即使被自己的父亲硬是按着进入公司工作,孟霖似乎依然天真,没有半点被污水染过的痕迹,像是全然不知道,但凡是公司,总会分个好几派的固定规律。 这样也好,至少他活得比谁都开心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喂!阿宁!想什么呢?”孟霖拍了一下疑似突然发起呆来的宋知宁,以为她是在生气嬴以赫插手她在东艺的工作的事情,于是好心劝说道,“你也别怪嬴总了,我看他就是挺宝贝你的,怕你一上来就接这么大case会觉得吃力,这也是好事嘛,爱妻心切,看到他这么疼你,我也算放心了,上次喝早茶的事,我看他那么强迫你,还以为他对你不好,不过说到这个……” 孟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刚才在走廊上遇到的于雪茗,从她和宋知宁的对话中可以感觉出她们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孟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会儿记起了于雪茗的身份,便直接向宋知宁问道,“那个于小姐,我记得是娱乐圈的大牌,你怎么和她认识她?上次还听到她叫你姐姐,但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特别不喜欢她?” 第77章 不允许自己感动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孟霖见自己问完,宋知宁却不搭话,隐约觉得能引起这两个女人战争的,恐怕也就只有嬴以赫了,便试探性问了一句,“不会是嬴总在外头惹来的风流债吧?” 宋知宁轻抿了抿唇角,没有答话,除非必要,她不太想对孟霖撒谎,但她又确实不太想提这件事。 孟霖又仔细想了一阵,纳闷地说,“这圈子里也没听说嬴总有什么情史啊,倒是听说他这个禁欲大冰山竟然被你降住了,那会儿圈子里都大变天了……阿宁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 孟霖盯着宋知宁的脸,突然眼露怒意,喝问,“难道是你们结婚以后发生的事?他偷吃?” 宋知宁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孟霖猜得这么快,还这么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落在孟霖眼里,这就是默认了。 孟霖立即气冲冲地抓着她,就要往办公室外面走,“好啊!我这么宝贝的人,竟然就这么给他欺负了!他居然敢偷吃!” 孟霖一边骂,一边回头呵斥宋知宁,“你是不是傻啊!丈夫都出轨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还这么好脾气地跟小三说话?你以前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一碰上嬴以赫那个家伙就犯傻?!” 也不知道孟霖哪句话说得不对,宋知宁眼神微微一黯,脸上露出不太愉快的表情,甩开了孟霖的手。 “这事过去了。”宋知宁淡淡地说。 “过去?”孟霖嗤了一声,“我告诉你,我比你了解男人要更多,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你不能息事宁人,要不让他给个交代,要不就趁早跟他离了,我们也不稀罕这什么豪门世家,看把你委屈的!” “我不在意了,反正我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了。这事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宋知宁拉住孟霖,把他刚拉开的门啪的又给关上了。 毕竟孟霖还嚷嚷着,说话是个不控制音量的主,万一出去不小心说漏嘴,那就得传得整个东艺都知道,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你怎么就能不在意了?”孟霖急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算你对他没感情了,这事也太伤人自尊,他总得给你合适的补偿吧?!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了了!不行!这公道我一定要给你讨!走!我们现在就去百京!” “孟霖。”宋知宁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喊了一声,温和地劝道,“如果我真的觉得有所谓,觉得对我来说是很大的伤害,你认为什么事可以真的补偿我?” “呃……”孟霖瞬间语塞,不太情愿地说道,“你说得是没错,但是……” 宋知宁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接着说,“如果我不在意的话,你认为我又稀罕他给我什么补偿吗?” “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要是按照你说的,他只要给我钱之类的东西补偿我就可以弥补他出轨的事实,那他以后是不是只要甩给我一沓钞票,他就在外面随便拈花惹草了?”宋知宁反问道。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孟霖立刻否认道,“哎,算了,我真是说不过你。但是这事,你真就打算,就这样算了?你这也太委曲求全了吧?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不是委曲求全。”宋知宁眼神虚泛,语气也变得轻飘,“我是不在乎,没有闲工夫去理会这些破事,我现在只想好好打拼自己的事业。” “好吧,”孟霖无奈地应道,他很清楚宋知宁的性格,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逼她更改,孟霖不禁想到上午嬴以赫插手宋知宁工作任务的事,“那换工作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要早和我说这事就好了,之前我们正在谈的那个项目,我已经让负责谈合作的人带合同去百京找他签约了,因为项目的工程期比较紧张,现在恐怕已经签约了,不然我要知道他这么欺负你,我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 “没关系。”宋知宁摇了摇头道,“不过就是失去一个好机会罢了,也不是唯一的好机会。”宋知宁顿了顿,话语中带着一抹深意说,“而且也不是毫无转圜,没准后面他会改变主意的。” “你想到什么办法能说服他吗?”孟霖有些担忧地问,“不过我看你这回是挺悬的,他要换掉你这个任务,是不是因为那个于小姐?不想让你们俩接触?” “也许吧。”宋知宁心不在焉地应着。 “为了避嫌,他可是花了大代价,愿意让利给东艺,我看不会那么容易改主意的。”孟霖抱歉地看着宋知宁,“没事,阿宁,要是实在不行,我再另外给你找一个比这个更好的任务。” 孟霖这话多少带有安慰的意思,虽然东艺算是本市数一数二的设计公司,但是同行竞争压力极大,像于雪茗这样高身价的艺人带来的单子,比起大多数艺人和商家的影响力可是多了不止一倍。 本来她就是打算利用这个单子一炮打响自己的名声,在设计行业里建立一个好口碑,也在孟霖父亲面前有个良好的表现,不曾想嬴以赫会横插一手,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她明白或许嬴以赫是为了不让她觉得委屈,也不愿意她和于雪茗过多接触,才会这么做,或许是为了保护她,但她现在对嬴以赫任何表现得好像依然深爱着她的行为都没有半点感动。 或者说,她不会允许自己感动。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任何阻挡她达成目标的事情都是阻碍,即便是那个她真的曾经深爱过,也是迄今为止,唯一深爱过的人。 宋知宁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感激地冲孟霖点了点头,然后扯开了话题,拉着孟霖走出了办公室,一边商量等下去吃烧烤的事情。 孟霖不想惹她心烦,便配合着她,也不再谈那些烦心事,和她商量好去城西的小吃街吃烧烤。 两个人下了电梯,走出东艺大厦,正巧是下班点,门外的人群变得拥挤,孟霖准备去停车场拿车,宋知宁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忽然伸手拉住孟霖问,“有自行车吗?” 第78章 准备放老公鸽子 “什么车?”孟霖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宋知宁,“自行车?你要哪个车干嘛?” “骑车去吧,下班堵车那么厉害,要照这么个堵法……”宋知宁指了指大厦外的街道上已经排成了长队的车流,“开车过去,我们到的时候我都饿惨了。” 孟霖看了一眼外边塞车的场景,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随即又露出了苦恼的表情,遗憾地说,“可我没自行车啊。你也没有,你今天还是嬴——那谁送来的。” 自从知道了嬴以赫婚外出轨的事,孟霖就对嬴以赫完全没了好感,也不愿意在宋知宁面前提起嬴以赫,以免给自己的好朋友添堵。 宋知宁倒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不用刻意避开他,我真的没事。” “我那是不屑提起他。”孟霖哼哼道。 “是是,”宋知宁无奈地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先想办法帮我俩找自行车。” “你真要骑自行车去?那可至少要一个小时的,你体力行不行?”孟霖担忧地问,虽然过去他们经常一起结伴出去玩,宋知宁的体力没他好,甚至比一般同龄女孩都要差些——想必是之前父母去世受的打击比较大,曾经病过一段时间落下的病根,但是宋知宁一直不肯轻易服输,每次都咬牙坚持下去。 比如爬山,同行的其他女孩刚开始走得都比宋知宁快,中途休息的次数也比宋知宁少,但是最后却都嫌路程太长,不愿意坚持爬到终点,只有宋知宁以乌龟般的速度,磕磕绊绊地却也最终和他们几个男生一起爬到了山顶。 只是大学他们就没在一起上了,也不知道宋知宁近几年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更何况她才刚嫁了人,经常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出去玩和锻炼的机会,现在突然要骑这么大段距离的自行车,不知道她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这些忧虑孟霖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宋知宁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停车场推去,嘴里催促道,“跟这儿瞎想什么呢,赶紧去找自行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至少你得给我变出一辆自行车来!” “好好好,小的遵命!”孟霖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溜小跑进了停车场找车去了。 孟霖一离开视线,宋知宁就转过了头,看向东艺大厦外右边的一个方向。 如果从车里人的视线看过来,是看不到她所站的位置的,因为有几辆车挡在他前面,但是她所站的位置,只要往旁边稍微走一步,就能透过栏杆看清那辆车子的车牌。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车牌号,车子的型号正是早上见过的那辆慕尚。 从她的位置可以看清大半个车子,包括车子里的人。 依旧和早上送她来东艺上班的时候一样,嬴以赫坐在主驾驶座里,姿态严谨刻板,脸色严峻,却没有半点焦急不耐。 他很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妻子下班,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手里握着手机,大部分时间眼睛都盯着手机屏幕,偶尔会看一眼街道上的车况。 宋知宁面色冷淡地站在门口,只是看着那辆车子和车子里的男人,没有丁点要上前的意思。 她看着嬴以赫的眼神也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在看一团无形的空气,甚至也没有过哪怕一点的念头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告诉那个男人,她要放他鸽子。 因为她就是成心要激怒他,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她要嬴以赫先认输低头,她已经对他没有了多少感情,但是嬴以赫表现出来的模样,对她却是有情的,这就是他的软肋。 “阿宁、阿宁!”这时孟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只见他推着一辆带着篮筐,还带有后座的粉红色自行车朝宋知宁快步走去。 “大人,小的不辱使命,总算是给您忽悠到了一辆车。”孟霖故意摆出了谄媚的姿态,笑哈哈地说。 “就这一辆?”宋知宁轻轻啧了两声,嘲讽般地打趣道,“看来孟少的魅力不比当年啊!” “去!”孟霖啪嗒一声,把自行车停稳在宋知宁跟前,反驳道,“别赖我的魅力,告诉你,哥我到现在还是有大把妹子倒追的男人!怎么说我也是本市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好吧?” “那怎么只能拐来一辆?你们公司不会只有一个人是骑自行车上班的吧?”宋知宁眯起眼睛怀疑地问。 “No,No,”孟霖摆了摆手,朝宋知宁比划了“2”的数字,“不是一个,是两个,不过你倒霉,另一辆刚好刹车坏掉了,你是没看到啊,那个本来要借车给我的妹子,那表情,真叫一个痛心疾首,人妹子还哭着说,这么好的机会能把车子借给孟少骑,没想到居然关键时刻不给力……” “行了行了,”宋知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孟霖绘声绘色的演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知道你魅力无边,魅力不减当年,还是万人迷,万女想扑行不行,那只有一辆怎么办?” 孟霖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十分痛心地说,“那我能怎么办,只能拐来一辆,我也很绝望啊,谁让咱们公司福利太好,大部分员工都有分配宿舍住,宿舍离这就几步远,要不也会给其余员工就近的公寓住房补贴,再剩下的都是自己有房有车的人,出门都是开车,谁还骑车啊,虽然说这个自行车有个后车座可以载一个人,但是你载不动我……” 宋知宁嗯哼一声,再次打断他的话,问,“你还想着让我载你?” 孟霖赶紧晃手,把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讪笑道,“哪敢啊,要载也是我载你,哪有男人让女人载的,不过这可是自行车,不是电动车啊!” 宋知宁呵呵一声,“所以?” “这自行车完全是靠人力,你这体格坐上来,我觉得我有可能一步都骑不出去。”孟霖正儿八经地说。 “你这是在说我胖了?”宋知宁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第79章 他怀念的是 “不不,这怎么能是胖呢,你就是比一般人要丰满啊。”孟霖佯装认真地解释。 宋知宁纤细的手掌悠悠地抬起,然后啪地一下拍在后车座上,喝令道,“小霖子,上车,出发。” 孟霖笑哈哈地摆正了车头,等宋知宁坐上后车座,就准备往门口骑,但是还没骑出一步,腰部的肉就被宋知宁用力一掐。 “哎呦!”孟霖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把脚放到地上,稳住了摇摇欲倒的自行车,苦着一张脸转过头喊道,“姑奶奶!不带你这么打击报复的!你还坐车上呢,这么欺负我,不怕我连你一起摔了?” 宋知宁笑眯眯地看了看刚才孟霖反应极快,搁到地上稳住车子的那只脚,然后又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换个方向走。” “换什么方向啊?”孟霖糊涂了,“就这一个大门!你不从门走,是想让我穿墙而过?” 宋知宁又拧了他一把,听着他又吱吱哇哇地惨叫声,接着说道,“我记得东艺还有另外的门,离那个烧烤园近一点,你从那边走。”说着又伸手拍了拍孟霖的膝盖,“我是为了你的腿着想,你要骑着我,得骑一个小时呢。” “我谢谢你啊。”孟霖哭笑不得地回道,最后还是听从了她的话,调转了车头,往后门的方向骑去,嘴里不忘哀怨地上诉,“要不是某个家伙脑子搭错线非要骑车,我至于负重骑一个小时的车吗,你说堵车就堵吧,好歹能不费力气,也不用弄出满身汗啊。” “大男人不流点汗怎么叫男人?”宋知宁淡淡地反驳回去,“我这可是为了让你体现你的男子汉气概啊。” 两个人一路斗嘴,一路骑出了公司,殊不知后方有一个冰冷的摄像头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 嬴以赫不善言辞,却是非常有耐性的人,在商场上碰到个别大项目,遇到难缠的对手,他有绝佳的耐性和对方打持久战,无论对方如何想方设法地消耗、磨损他的意志力,他都屹然不动。 所以他等到周围的车辆从多到少,等到前面的停车位空出来,夜幕降下许久,也没有等到宋知宁,他也不着急。 他很清楚白天的事惹恼了那个女人,她不会那么轻易就妥协,也许是在故意和他赌气,要让他多等一会儿,不要紧,他可以等,等到她气消为止。 嬴以赫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坐在驾驶座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东艺的门口。 忽然,车子后面传来了一声喇叭声。 嬴以赫看了一眼后视镜,才发现后面的一辆保时捷打着灯,又按了一次喇叭。 虽然车子是停在他后面的,但是他并没有挡着后边人的出行车道,只要车子往左开出去就行,没必要冲他的车打喇叭。 正当嬴以赫心中浮出疑惑的时候,一道窈窕的女人身影从他的车子旁快步走过,走向了他后面那辆不再按喇叭和闪灯的保时捷。 那辆白色保时捷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满脸笑容地走上前迎接朝他走来的女人。 女人面容娇俏,脸上挂着甜蜜又幸福的笑容,轻轻依偎进男人怀里,和他搂抱了一小会儿,语气软绵绵地说,“你怎么跑来接我了?不是和你说了这边堵车特别厉害,你公司离这里又不近,没必要特地绕过来接我,堵车多心烦啊,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其他事都听老婆的,就这,对老婆好的事,老婆不准,那我是说什么都不能听的,”男人说着动听的情话,安抚着怀里的小女人,“也没怎么堵,我不觉得心烦,等你,我乐意啊,怎么会觉得烦,不烦不烦。”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女人就上了车,男人也回到驾驶座上,很快,车子就发动,载着一车的幸福,缓缓地驶离了东艺。 嬴以赫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直到搁在手机架上的手机传出消息的提示音,他突然有些着急地伸出手去,从手机架上取下自己的手机,手指急切地贴住手机屏幕滑开了锁屏,进了主页面。 他点开提示收到新消息的微信,却是二姐嬴若霏发来的两条语音。 嬴以赫眼神停滞了几秒,然后缓缓动了动眼皮,拇指点开了那两条语音消息。 “小弟,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去城西的小吃街买点烧烤回来,要辣的,我实在忍不住了,不准说什么不干净、不卫生,有害身体健康!我就是要吃!你要是今晚不给我带回来,你就看不见你二姐啦!” 嬴以赫握着手机,像是没有听见二姐叮嘱的话一般,接着输入了宋知宁的手机号,刚才那一幕让他不想再等待,他想现在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哪里。 以前宋知宁也会如同刚才那个女人那般幸福的模样依靠在自己怀中,顺从他,耍耍小女人的脾气,或者说话逗他。 他想找回过去的宋知宁,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怀念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的宋知宁,刚刚结婚时他们恩爱的一切事情,至今都犹如昨天才发生过的事,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的嘴角少见的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手上也拨出了电话,却在下一刻听见了“用户已关机”的提示语。 循环播放的,冷冰冰的提示语仿佛一条条无形的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僵硬,手指又按了重拨键,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个号码,却依旧没有拨通宋知宁的电话。 派去监视宋知宁在东艺所有情况的人,一到下班时间任务就已经结束,负责传消息回来的人最后给的一条消息是宋知宁去孟霖询问临时被更换任务的事情,因为职位受限,也为了不能过于引人注目而暴露身份,那个人不能擅离岗位,此时也不能给予他更多的信息。 嬴以赫心底泛起了莫名的躁意,正在他打算再拨一次宋知宁的手机号码时,手机蓦然一震,又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第80章 谁给你胆子骗我? 发来微信的人是他的秘书洪莉。 洪莉之所以能跟在他手下做事那么久,不但是因为这是他母亲推荐的人,还因为洪莉的办事效率和作风算是符合了嬴以赫的标准。 通常没有工作方面的要紧事,洪莉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消息。 嬴以赫没有多想,直接点开了新的微信信息,却发现洪莉发来的是一段视频,他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总共就只有十秒不到的内容,但嬴以赫在看见视频里出现的那一对人影时,目光突然变得锋利。 视频很快播放结束,他却没有要就此作罢的意思,而是如同刚才拨打电话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这个画面并不是太清晰的短视频。 即使画面中的人影不能完全看清,但他却能从侧脸分辨出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女人究竟是谁。 那个女人,正是他的妻子——让他在东艺门外苦等了几个小时的宋知宁。 而那个男人,和她有说有笑,还让她抓着腰,两个人愉悦交谈着共骑一辆自行车从另一个门离开了东艺。 嬴以赫越看脸色就越阴沉,那个门并不是他的车子所停靠的这个门,他所在的这个门是东艺的大门。 如果宋知宁不是已经看见了他,刻意避开他,根本不需要避开大门,改走另一个鲜为人知的偏门。 这么说,她看见他的车子,也看见了他的人,却故意放他鸽子,避开他的视线,和孟霖双双离开东艺? 嬴以赫攥紧了手机,浑身散发出骇人的低冷气压,薄唇微张,吐出的话语也冰冷至极,“宋知宁,谁给你的胆子……骗我?” 过去的宋知宁就和同龄女孩不一样,她不单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说谎,会用一些小心思趋利避害,会很巧妙地引起自己的注意,还会很精明地保护自己。 不管她过去做的那些事,对他用过哪些手段,他都不在乎。 因为他就是在乎她,在她没怎么用手段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她的影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这件事却不同。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刻意欺瞒自己,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尤其是在那个男人是孟霖的情况下。 没有人知道,不小心出轨的那一晚,他之所以喝多了酒,让人有机可乘,正是因为宋知宁和孟霖的关系。 他本就对那两人亲密的关系心存芥蒂,在他们中学里的那些传闻,他半信半疑,最终选择相信宋知宁。 因为后来他们已经结了婚,不管宋知宁过去和孟霖是什么样的关系,她的现在和未来是属于他的,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他甚至可以说服自己忍耐婚后宋知宁对孟霖一如既往的在意和关怀,温柔和体贴,但他不能容忍宋知宁对孟霖说“我爱你,我会像爱我自己那样爱你”。 爱,这个词,他从来没有从宋知宁的口中听过,哪怕一次,宋知宁都不曾对他说过。 她是多么能沉得住气的一个女人,到底是多深厚的爱,能逼得她已经嫁给了他,却还不知道谨言慎行,与过去断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忍不住吐露心声,将深藏在心底的爱用这样真诚又深情的语气说出来? 嬴以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压住了心底翻涌而上的暴虐之意,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摧毁东艺,毁了孟霖,从宋知宁的心里彻底剔除这个男人的影子。 但他不能这样做,可悲的正是,无论他多痛恨孟霖对于宋知宁而言的重要性,他都不能动孟霖一根头发,否则他和宋知宁的关系就会真的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 嬴以赫这辈子都没有尝试如此深刻又痛彻心扉的爱情,第一次便叫他碰上了,生生地撕扯着他的心肺。 他犹如一只遍体鳞伤的困兽,身子僵硬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只觉得整个胸口疼得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让他的呼吸难以顺畅。 就好像那一晚出事之前,他也是这样疼得恨不能立刻冲回家中,撕碎那个让他以为看透,掌控在手中,却次次出乎他意料,将他推入深渊中的女人。 可他又哪里忍心伤害她,即便是刚刚知道那些残忍的事实,他的脑海里却依然都是那个女人在他的怀里或顽皮娇俏,或温软似水的模样。 以前的他总是唾弃那些单恋的人,看不明白他们苦苦执着,追求虚妄的爱情,为的是什么,只觉得他们恳求不爱自己的人回头看自己一眼,简直卑微得可笑! 但是遇到宋知宁的他,却一点点明白了那些苦执的人为什么心甘情愿地执着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自己的心已经落在别人的身上,真的很难讨要回来。 就在嬴以赫发怔之际,被他捏在掌心里几乎要被他捏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秘书洪莉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见他收到视频却迟迟没有反应,觉得奇怪,所以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嬴以赫眯紧了眼角,不知想些什么,直到电话快要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接起而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秘书洪莉的声音立刻从连接了手机通话的车子音响里传了出来,带着一分迟疑问,“嬴总?您……收到我刚才发过去的视频了吗?” “视频从哪来的?”嬴以赫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洪莉立刻回应,详细地解释起事情的经过,“是刚刚有个匿名号码说是有关太太的事情要通知我,我担心是不是太太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就先加上了,然后就收到了这段视频,虽然视频拍得有点模糊,但是我看见太太手上的戒指,那是嬴总您当时让我特地委托国外著名珠宝钻戒设计师定制的,全球独一无二的款式,我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 嬴以赫听得皱起了眉头,随即扔下一句,“查号码来源,明天我要知道是谁。”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刚把电话挂断,就有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第81章 她的笑容伤他最深 嬴以赫几乎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不知怎么的,在那一瞬间竟以为是宋知宁打来的电话,然而还没等他下意识出口询问,话筒里就传来了二姐嬴若霏的声音。 “小弟!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发的微信?”嬴若霏上来就噼里啪啦地喊道,“我要吃烧烤!还要辣的,一定要辣的!你听到没有?我要城西小吃街的烧烤,你听到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啊?” 嬴以赫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也不等嬴若霏再嚎些什么,随手就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满腔的怒火,正好也需要一个宣泄的机会,就跑一趟城西帮二姐买烧烤,先把火卸了,否则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地命人掘地三尺,把宋知宁挖出来,伤害她。 宋知宁有胆子报复他,放他鸽子,但绝不会夜不归宿,这笔账,等她回到家,他一定会和她算。 嬴以赫像是失了魂一般,驱车前往城西的小吃街,道路两旁的灯影快速地从他脸上掠过,照不清他冷峻面容之上的阴霾。 城西的小吃街是市内最有名的几条小吃街之一,到了晚上就会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九点至十点的时间段,会更加热闹,车位爆满,停车非常困难。 嬴以赫把车子开进距离小吃街最近的停车场,但是绕了几圈都没有找到空的车位,只好退出去,停到了比较远的一个停车场里。 下了车后,他径直走入了小吃街里,找到嬴若霏指名的那家烧烤园,把每样小吃都点了一遍,让老板加了辣酱,再给他打包好。 因为他点的东西多,烧烤园的生意又非常好,老板和店员都忙不过来,不停地和他说对不起,让他稍等一会儿。 嬴以赫心情正糟糕着,没有回应,只是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等着,虽然没有开口催促,但是他身上的低气压吓得老板和店员连忙提速,恨不得每个人长出四条手臂来。 烧烤园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都是三两成群地坐了一桌,猜拳、摇骰、聊天、拼酒、撸串,每个人都十分放松随意。 像嬴以赫这样穿着西装,表情严肃,活像个老干部来视察的人反倒引起了人群的注意。 有好几桌的小姑娘看清他的长相,都互相发着花痴,高喊着“好帅”,甚至有胆子大的女孩已经起身朝他走来,要找他搭讪。 不少女孩因为他周身笼罩着一股冷面阎王,生人勿进的气场而被吓退,最后却仍有三个女孩不怕死地顶着他看向她们,简直堪称能杀人的视线,一步步走近他,鼓足勇气问,“这位帅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嬴以赫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冷硬地开口,扔下了两个字,“已婚。” 这个词一出,三个女孩愣了一下,其中两个女孩面露尴尬,最后知难而退地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剩下的那个女孩子穿得最清凉,脸上的妆最浓,身上的香水味也最浓,听了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已婚也没关系啊,我们也可以当朋友嘛。至于其他的关系,就顺其自然咯。” “滚。”嬴以赫这次连话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女孩的脸色顿时又青又白,只觉得被那嬴以赫口中的那个字羞辱了,不满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绅士,对女孩子说话这么没礼貌!” 嬴以赫眼珠动了动,缓缓转过了头,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面前的女孩,他的身高将近一米九,体型健拔,这么看下去,瞬间给予人强烈的压迫感,他的薄唇轻启,一字一字,说得十分清晰,“我的礼貌只给值得尊重的人。” 女孩气恼不已,正要冲上去,对嬴以赫发难,却见嬴以赫瞳孔猛然一缩,蓦地抬起手,用力地将她推开。 女孩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推,脚下站不稳,整个人摔到了地上,痛呼了一声。 她的同伴本来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知道她要去和帅哥搭讪,都等着看那个男人被她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会看见她被那个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推搡在地。 听见她的呼喊声,她的同伴们全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几男几女全都跑了过去,把嬴以赫拦了下来。 嬴以赫目光一沉,完全没把拦住他的人放在眼里,视线焦急地看向那几个人的身后,仔细巡视了一遍,果然发现了宋知宁和孟霖的身影。 刚才他无意间的一瞥,就看见孟霖和宋知宁坐在右边顺数的第三张桌子,喝酒聊天,好不开心的模样。 他心中一急,也没有注意挡在面前的人是谁,顺手就把人拨开了,要往那张桌子走去。 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帮人围住了。 那帮人扶起了刚才被他推倒在地的女孩,接二连三地冲他大声叫骂道,“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动手打女人啊!” “就是!你快点给我姐妹道歉!不然今天你走不了了!” “喂!说你呢!装什么聋子啊!你快点给我妹子道歉!要不信不信我们揍你?!” 嬴以赫对他们的威胁全部视若无睹,眼睛一直盯着宋知宁所在的方向。 这会儿宋知宁已经被孟霖从桌边扶起,朝烧烤园另一边的出入口走去,似乎准备离开。 嬴以赫紧盯着孟霖放在宋知宁手臂上和肩膀上的双手,看着孟霖在宋知宁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竟然惹得宋知宁开心地笑出声来。 嬴以赫顿觉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着,他抿紧了唇角,眼里的风暴愈积愈深,脚下迈开步子,就要朝那两个人追上去。 却在这时,他的肩膀遭人狠狠一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宋知宁身上,失去了防备,被这么一推,身体踉跄一歪,等他重新抬起头,却已经看不见孟霖和宋知宁的人影。 他的步子变急,忙转过身要离开烧烤园,出去找人,胳膊却被两个男人拉住,随即听见了两道浑浊又粗鲁的声音。 “怎么着啊?!还没道歉你就想跑?有这么容易的事吗!” “哥们可告诉你,今天你要不道歉,你还就别想走了!” 第82章 孤男寡女 烧烤园老板反应过来的时候,园子里已经一片狼藉,打斗声刚刚停止。 园内的许多人为了不被殃及,全都在发现有人闹事的时候迅速撤离了。 来向老板汇报的店员一说是赖二头他们闹的事,打的人还是那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精英男人,顿时苦恼不已,觉得这回得摊上大事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身价不凡,如果被赖二头他们那一帮人欺辱了,事后肯定是要跑回来报仇的,到时候免不了他的店得连带跟着遭殃。 老板立刻放下手边的活,叫上店员冲过去,想帮忙拉住赖二头一帮子的人,却没想到他赶到店员所说的位置,看见的却是另一番场景。 “这、这是……”老板嘴张大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和一众店员全是一副震惊的表情,看着嬴以赫以电视剧里常见的跆拳道或柔道高手才有的身手,把赖二头的人接连撂倒在地。 他的动作快得别人不眨眼睛也不太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却已经听见那些想要围攻他的人摔倒在地的声音和惨叫声。 没到一会儿的功夫,围堵嬴以赫的人全都被打跪在了地上,而嬴以赫的头发没乱,就连西装都整整齐齐的,没有半点皱褶,仿佛他不过是抬一抬手,那些人就被迫向他行了大礼。 “还打吗?”嬴以赫嗓音低沉,语气却像是在询问天气一般,平静得很,可被他的皮靴踩着的光头和躺倒在地上的其他人纷纷感觉到一股威压,全部慌张地摇头呐喊着“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老板还没缓过神,就见嬴以赫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令他觉得仿佛被鬼神盯上了一般。 “你是店长?”嬴以赫只问了一句话。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看了看趴在地上,被揍得惨不忍睹的那一帮人,生怕他们会把账算到自己这家店的头上,赶紧冲嬴以赫赔笑,想要劝他以和为贵,不要把事做绝,“这位先生您高抬贵手,看在我经营这一家小店不容易的份上,我这还上有老,下有小的……” 老板唠叨的话还没说完,嬴以赫眉头一皱,他立刻就吓得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 “我刚才点的东西,都做好了?”嬴以赫又问。 “做好了、做好了。”老板身旁的小店员赶紧抢答道。 嬴以赫给他们报了一遍别墅的详细地址,最后吩咐道,“把东西直接送到这个地方。”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送。”老板喊了一个平时记单子能力最好的小店员,让他记下地址,就派他往别墅送货去。 按嬴以赫的吩咐把他点的烧烤送走以后,老板再回过头想劝嬴以赫放过赖二头一帮人,却已经看不见嬴以赫的身影。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夜色更深。 嬴以赫出了烧烤园,径直走去了烧烤园附近的自行车停车棚,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仅有的两个车棚里的自行车,却没有找到视频里出现过的那一辆自行车。 嬴以赫这才确认,孟霖和宋知宁恐怕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一想到刚才他们搂抱在一起离开的那一幕,嬴以赫的眼神霎时变得更冷。 他快步走回汽车的专用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开车离开了烧烤园。 回到大路上,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分岔路口,他只是稍作思考,便把车子开向了左边的车道,拐向了和他回别墅应该去的方向相反的道路上。 如果不是今晚看见孟霖和宋知宁抱在一起,他或许还会相信自己之前的想法,宋知宁不会夜不归宿。 但是现在,看见他们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他却没有了这份把握。 幸而他过去曾经开车送宋知宁去孟霖家附近找过孟霖,他还记得路,从烧烤园出来,只有这一条路会直通往孟霖的家,虽然右边的路也可以,但是却需要绕一大圈,他们骑着单车,还是两个人共坐一辆,孟霖骑着宋知宁,本来就需要花费许多力气,如果要回孟霖家,他们肯定只会选择近路。 烧烤园距离孟霖的家并不算远,骑自行车或许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但嬴以赫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虽然前面耽搁了一段时间,他才开车去追那两个人,但是怎么说以他的车速,应该早就能看见孟霖和宋知宁才对。 一路上他仔细留意经过的自行车辆,却始终没有看见他要找的那辆车子。 难道他们没有去孟霖家,只是随便找了一家酒店…… 嬴以赫眼神一暗,被忽隐忽现的月光照着的面容愈来愈冰冷。 刚才宋知宁似乎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摇晃,他在最开始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桌面上摆了几十瓶空酒瓶。 他不是什么清纯,不懂世事的少男,像这种大晚上,孤男寡女,喝多了酒,发生意外的事情多不胜数。 更何况在一起的那对男女,本来就是一对有情人呢? 嬴以赫猛地抬手砸了一下方向盘,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他沉沉地喘息,竭力缓解着内心的怒火和嫉恨。 但是越接近目的地,他的心就越难以平静下来,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提醒他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否则他的女人很有可能已经和别的男人滚到了一张床上,做一些苟且之事。 嬴以赫的车速提得更快,几分钟之内就看见了孟霖的单身公寓所在的小区。 刹车被人悄无声息地踩下,嬴以赫把车子停在小区外,脸色阴沉,眉头皱得极深。 他虽然知道孟霖住在这个小区,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单元号和房间号。 如果他想要现在就拿到孟霖的住址就要洪秘书去查,可是即使洪莉的动作再快,至少也要二十来分钟的调查时间。 偏偏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别说二十分钟,就是一分钟他不能等,一分钟能发生太多事情。 就在嬴以赫快要拿定主意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83章 你是人,不是禽兽 来电显示的备注名是二姐,想必是嬴若霏等了太久还没等到他带烧烤回去,打电话来催了。 嬴以赫如今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会她的牢骚,拇指往屏幕上一按就要将电话挂断。 却没想到手机系统突然卡了一下,电话莫名其妙就被接通了。 二姐嬴若霏的声音急不可耐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小弟你到底有没有给我买烧烤啊?!都快十一点了,你再不回来我就不是吃夜宵是提前吃早餐了……” 嬴若霏责备的声音忽的一停,那边接着传来了拖鞋快速踩过地步的声响,然后又传来了嬴若霏的大嗓门,“小弟?是你回来了吗?” 嬴以赫眉头微皱,他人还在外头,嬴若霏怎么可能在家里看见他? 正心生疑惑,就听见了嬴若霏丧气的声音,“怎么是你啊,小宁宁!我还以为会是小弟呢,让我空欢喜一场……” 嬴以赫呼吸一紧,敏锐地捕捉到了嬴若霏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沉了声向电话里的人问道,“知宁刚回到家?” 嬴若霏听见了手机里传来的问话,有些纳闷嬴以赫为什么会突然向她询问宋知宁的行踪,不过还是据实回答了,“对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嬴以赫声调刻板地回道,“她第一天上班,可能不适应,你多照顾一下她,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 “喔。”嬴若霏应是应着了,却被嬴以赫嘱咐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什么时候见自家小弟这么磨叽过啊?跟个老妈子似的,不就是上班而已,至于宝贝到这种程度吗? 看来小弟是真疼这个媳妇啊! 实际上嬴以赫会这么说,只是希望借由自己二姐稳住宋知宁,不让她再有机会往外跑。 一挂断电话,他就立刻回到了车上,调转车头,往新婚别墅的方向赶回去。 嬴若霏倒是想把他挂断电话前叮嘱的那些话给宋知宁说一遍,但是等她进了主卧,却发现宋知宁已经进卧室洗澡去了,里面传来了水声,水声挺大的,嬴若霏试着喊了两声“小宁宁”都没人应,就作罢了,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等宋知宁洗完澡再和她说。 宋知宁不是刻意不回应嬴若霏的话,即使和嬴以赫起了争执,闹了矛盾,但是她的脾气向来是不会迁怒于他人的。 只是她今天晚上实在喝了不少的酒,孟霖骑她回来的时候提心吊胆得很,生怕她会一个不注意从车上栽到地面上去。 好不容易把她送回了别墅,下车前还不放心地揉了几把她的脸,让她清醒一点,才敢放她一个人往回走。 其实今天他今天从宋知宁那边打探到嬴以赫在新婚期出轨的事情,对嬴以赫非常不满意,今晚看宋知宁喝了那么多酒,本来就不想让她回别墅去受嬴以赫欺负,想带着她直接在外头住酒店得了。 但是宋知宁明确表示了拒绝的意思,坚持一定要回去别墅,他想也是,宋知宁毕竟是已经结婚的人,还是嬴家的儿媳妇,不能像以前没结婚前那么随性,便还是顾及了她身为百京集团总裁夫人,嬴太太的身份,把她安全送回到她和嬴以赫为他们新婚专门建的一栋别墅里。 因为是骑车回来的,吹了夜风,宋知宁的酒也醒了一些,她喝酒一向都会控制度,再怎么样都不会让自己醉得不幸人生。 更何况今天她故意放嬴以赫鸽子就是想要激怒嬴以赫,打破两个人的僵持局面,让嬴以赫失控,再从中找到破绽,进而牟取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她不能一味地顺从嬴以赫,那只会让嬴以赫变本加厉地插手她在东艺的事情。 所以她更不能醉得一塌糊涂,虽然今天晚上和孟霖在一起,她放纵自己喝酒时为了宣泄,但是也没有让自己忘了需要控制的度和后续的计划,因此只是喝得微醺罢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她回到别墅却没有看到本该盛怒在家候着逮她的嬴以赫。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也许是晚上公司有事离开了吧。 反正她也不着急,索性慢慢悠悠地进了浴室,仔仔细细地洗澡,把自己身上的酒味和烧烤味洗得淡了一些,让自己的酒意也褪去更多,然后才穿了件带蕾丝边的黑色睡袍,擦干净头发,走出了浴室。 她刚走出浴室,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嬴以赫脸色不善地盯着她,嘴唇紧抿着,一双剑眉也紧紧锁着,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嬴以赫是最不能惹的。 宋知宁却像没看见他在房间里一般,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径直走到梳妆台边坐下,插好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染着微红的发丝从纤细的指尖轻轻滑过,但是吹风机吹出的热风还没来及在头发上铺开,只听砰的一声响,原本被握在宋知宁手里的吹风机呈抛物线的形状被人狠狠地砸到了门上,顿时碎成了好几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宋知宁身后的嬴以赫眼神阴鸷地凝视着镜子里正冲他笑得一脸无害的女人。 嬴以赫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哎哟”一声,嬴若霏在门外吞咽了什么东西,然后大声喊着,“这是干嘛呢你们?天啊这么大的动静,我说小弟你要不要这么狂野?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有没有想过小宁宁她吃不吃得消啊?你不是前面才和我说什么人家小宁宁是第一天上班,不适应,要我多照顾一下,让她好好休息的,你这回来就瞎折腾,让人怎么休息啊?你是人,不是禽兽,知——” 嬴若霏一大串话还没教训完,门就被人猛地从里拉开,嬴以赫一张俊脸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就是让人看着发怵,即使这个人是他二姐也不例外。 “说完了吗?”嬴以赫冷声问。 “呃……那个……”嬴若霏被他一瞪,瞬间忘了刚才在教育他什么话,眼珠转了转,当机立断地举起手里的烧烤串,讨好地问,“我是来问你们俩要不要吃这个的?怎么说我也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不能吃独食,总要意思意思?” 她说着就准备探个脑袋进去,再冲宋知宁挥舞一下手里的烧烤串。 第84章 只要你这一颗心 然而嬴若霏还没成功挤进主卧里,门就被嬴以赫用力关上,同时伴随着一句低喝,“回你的房间去!” 嬴若霏讪讪地啃了口手里的烧烤串,看来是怪自己坏了他和老婆恩爱的好事,她也不是不识相非要当电灯泡的人,于是巴滋巴滋咬着烧烤串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嬴以赫转回身去,依旧沉着脸,大步走到宋知宁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拉了起来,仿佛嬴若霏刚才那一段小插曲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房间内仍然满是暴雨来临的沉重压迫感。 “闻闻你身上的烧烤味,”嬴以赫盯着宋知宁带笑的双眼,语气冷厉地斥责道,“谁准你去这种不符合你身份的地方!” 宋知宁微微一怔,错愕从眼底一闪而过,她以为嬴以赫要质问也应该是质问她晚上放他鸽子的事,却没想到嬴以赫一开口,首先责怪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明明仔细地清洗了头发和身体,每次洗完澡后她也都会习惯性地喷一喷味道清淡的香水,照理说,那些味道应该都消失得七七八八了才对。 倒不是怕让嬴以赫知道她去了烧烤园,因为嬴以赫虽然是富豪家庭出身,但是从来也没有像这般歧视过对普通人的生活,即使被他闻出来也不要紧,并且她本身也不喜欢吃完了烧烤还要留着一身油腻的味道。 但是今晚的嬴以赫却有些反常,竟然用如此刻薄的言语批评她吃烧烤。 “二姐也在吃啊。”最终宋知宁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引到了嬴若霏身上。 说完,她看了一眼地上裂成几块的吹风机,也不等嬴以赫再对她发难,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便试图挣开嬴以赫钳制住她的手,见挣不开,她蹙了蹙眉尖,不悦道,“放手,你把吹风机摔坏了,我没法用,只能去浴室里拿毛巾擦,我想早点睡。”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不耐烦的意味,听得嬴以赫眉头再次皱深,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把她打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宋知宁身体一僵,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被嬴以赫一掌按住了肩头。 嬴以赫用的力气非常大,只是一只手就把宋知宁整个身子牢牢钉在了床上,他的另一只手则利索地解着自己的西装和衬衫、西裤。 “你干什么?”宋知宁漂亮的眸子透出明显的恼意,她扯住嬴以赫压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想把人推开,但是无论她怎么推,嬴以赫都纹丝不动,死死地压着她。 很快他就把衣服脱下,将宋知宁压在身下,狂风骤雨般地开始掠夺。 嬴以赫向来是能不说话就不开口说话的主,满心的火气积在胸口里整整一个晚上,痛恨难说,他也不想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宋知宁陪他痛,感受他的痛。 这个晚上他的动作比往常都要粗暴,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宋知宁真的哆嗦着嗓子喊“痛”,他才肯稍微放轻一些力道,但仍是将人折腾到凌晨,也不愿出去。 “你给我出去……”宋知宁喊得嗓子有些沙哑,被弄了一宿,筋疲力尽,开口说话都是气音,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你给我出去听到没……”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动也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宋知宁只觉得浑身疲乏,头还有点晕,好似眼前冒出了星星,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嬴以赫低沉的声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知宁顿时一口气堵了心头,不由感到一丝委屈和难受。 他怎么好意思抢她的台词? 今天先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对她的工作横加干涉,接着回来又当着她的面摔东西吓唬她,再接着就是一点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对她做这种事,一直做到天亮,弄得她浑身不舒服,现在让他退出去,她想要休息了,他也不肯退…… 结果还用这般好像她负了他的语气来埋怨她? 真是太可笑了! 他是不是认为她已经被他完全掌控,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会看在他是最有利的筹码,而对他逆来顺受? “嬴大总裁,麻烦您搞清楚状况,现在受苦的人是谁?”宋知宁咬牙冷哼道,“您好像是享受的那一方吧?做都让您做了,您还不满意?” 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嬴以赫发狠般地掐住,接着就听见对方哑着声说了一句,“你明知道我不是指这个”,随后脖子蓦地一痛,显然是被嬴以赫咬了一口。 “你疯了吗?”宋知宁疼得大声喊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是疯了。”嬴以赫把头埋在她耳边,沉冷得声线里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在尽力克制,但是心底的话依旧是脱口而出了,“我要什么女人是得不到的。” 宋知宁被喷在耳背处的湿热气息刺激得打了一个战栗,她的耳根是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这个地方只需要嬴以赫吹一缕气,她就会忍不住发抖。 现在嬴以赫在她耳边说话,不断有热气粘上她的耳根,她费了许多的意志力,才勉强咬住嘴唇,抑制住了马上就要冲口而出的软吟。 做已经做了,她并非要到事后才来矫情装矜持,只是她和嬴以赫有过那么多次经验,她非常清楚,什么事情会激发嬴以赫的情|欲,她是真的被折腾累了,不想再横生事端,再被嬴以赫按着做下去。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只要你这个人,”嬴以赫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宋知宁湿润的双眸瞬间眯紧,她努力忽视嬴以赫在她耳边喷气的动作,留神听着他说的话,却听见了他无端的斥问,“只要你这一颗心,为什么你要把心分成两份?” 第85章 谁准你喊他的名字 宋知宁被这指责弄得一头雾水,愣了好半天,脑袋还是没有转过来,怎么也不明白,她不过是放他一次鸽子,为什么会被说成好像她红杏出墙,对他不忠似的? 出轨的人是他好不好?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人那么喜欢倒打一耙呢? 宋知宁被气得开始用力挣扎起来,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让这个男人靠近自己。 但是她的挣扎却被嬴以赫双手不容置喙地给镇压了,后者眯着透出凌厉精光的双眼,就这样直直地瞧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出了话,“戳到你痛处了吗?” 宋知宁怒极反笑,冷冷地睨着他,半晌才说,“嬴以赫,你真不要脸。” 她很少会用什么刻薄的词语对别人说话,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温和有礼的,然而面对此时跟疯子一样暗指她水性杨花的嬴以赫,她实在无法冷静,对他好言相待。 甚至于,她还想直接将人踹开,但嬴以赫的体型比她健壮太多,两人力量悬殊,她的双腿稍微一动就被嬴以赫用力分了开,蛮横地往里动作起来。 宋知宁紧紧咬着牙齿,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嬴以赫今晚像是铁了心要折磨她一般,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和抗拒,不断动作。 在这方面上,作为承受者的宋知宁很是难捱,即便有着比其他女人更强的意志力,也抵挡不住嬴以赫这般连续地、发疯般地欺负她,最终只能大口喘着气,求他停下来。 嬴以赫就是要让她服软,如果她不开口求饶,以嬴以赫的固执,一定会让她下不了床,更别提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该去东艺上班了。 “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想弄死我?”宋知宁抓着嬴以赫的胳膊,指甲早已陷进他的皮肉里,却不管她怎么掐,嬴以赫都像魇着了似的,不为所动。 “嬴以赫!” “嬴以赫、嬴以赫……以赫、以赫……别这样、别……以赫……” 宋知宁记不清自己究竟喊了多少遍嬴以赫的名字,但是无论她怎么放软语气、放低身段去求,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都不肯就此罢手。 做到后来,宋知宁疼得连牙齿都在发抖,太多次了,嬴以赫的力气又完全没有控制,让她既觉得疼,又感觉下一刻就被那快感折磨得发狂,她满脸都是汗水,眼角也泛出了泪光。 恍惚间,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孟霖今晚吵嚷着要找嬴以赫算账的样子,他说不准嬴以赫欺负她。 可她现在就被嬴以赫欺负得浑身难受,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远离这个男人。 她的思维逐渐变得混乱,一会儿想起了孟霖和自己小时候相互帮助,一会儿便是嬴以赫亲吻于雪茗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嬴以赫和她的新婚之夜,或是他们还没结婚前相恋的点滴…… 无数的情绪掺杂在一起,伴随着嬴以赫不带怜惜之情撕裂她下身的动作,充斥进她的脑子里,化作数之不尽的利剑,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就此割裂。 她恨、怨、怒,责怪着自己的愚蠢,相信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什么都超出她的掌控之外。 她不禁觉得恐慌,嬴以赫加诸在她身上的疼痛和过于剧烈澎湃的快感都令这份恐慌无限放大。 她真的觉得很累了,她想休息,如果可以她希望现在就和这个男人分道扬镳,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招惹过这个男人。 她想离开,真的想离开,可是嬴以赫不会放过她,没有人能救她,她想回到过去,和孟霖在一起,无忧无虑,不知道什么是情爱的日子。 “孟霖……孟霖……” 就在她无意识的低呼声出口的刹那,折磨她的那些力道忽然静止了一般,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刚要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地喘上一口气,肩膀就被人猛地攥住。 嬴以赫的五根手指狠狠地掐进了她细嫩的皮肤里,痛得她的眼眶霎时发红,泪水控制不住地滑出了眼角。 “你竟然喊他的名字?”嬴以赫低沉的嗓音迸出了极其罕见的暴怒之意,布满情|欲的英俊面容上显出了骇人的阴霾,额头的青筋鼓起,似被气得不轻。 他一边加大了手劲,一边尽力压着心中高涨得随时都要爆炸的怒火,瞪着宋知宁的眼神仿佛立刻就要把她咬碎,“谁准你喊他的名字?” 宋知宁呼吸发颤,她鲜少看见嬴以赫真正发火的模样,现如今近距离瞧见了,只被他那如同修罗般的冷戾眼神和浑身散发出的低压慑住,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然后背部磕上了硬梆梆的床板,她抿紧了唇角,没有开口回答嬴以赫的话。 事实上即便她想,她现在也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面前的嬴以赫比当初对她发火,扇了她一耳光的姑父更加可怕。 不单如此,她还隐约觉得嬴以赫那双锋利的眼睛里露出了困兽般的绝望,一切都将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似乎快要被压裂。 宋知宁匆匆地避开了嬴以赫盯视着她的目光,恰好漏掉了他眼底随后浮现的悲伤,深不见底的悲伤,转眼即逝。 不知过了多久,嬴以赫的声音突然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你承认了。” 宋知宁的身子动都没有动一下,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但嬴以赫随即抓住了她的手腕,和另一只掐着她肩膀的手一同使力,硬是把人掰疼,让她回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你既然爱的人是他,当初为什么答应嫁给我?” 他的话音一落,宋知宁的瞳孔骤然紧缩。 嬴以赫看见了她眼中的惊愕,只当她是以为心中对孟霖的爱意被自己发现而震惊,他再度开口,语气平稳得好像自己并不是当事人一样,“我的确早就知道。只不过我高估了自己。” 第86章 狼心狗肺的女人 嬴以赫紧盯着宋知宁,此刻双眼像是覆了一层薄冰,他低沉着声继续说道,“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也会爱我。”像你对他说过的那样,你会像爱自己一样爱我。 后面这句嬴以赫始终没有说出口。 宋知宁蹙着眉头,用力地咬着牙,生生地把眼中的不可置信化作一片平静,然后安静地听着嬴以赫所下的结论,没有插一句话打断他口中的“事实”。 “……但你对我,却一直只有那么一点喜欢,远不及你对他的爱。” 宋知宁听到这里,眼神起了变化,仿佛被谁抽去了情感一般,只余虚茫空洞。 嬴以赫每说一句,她的心就跟着发抖一次。 原来,他从来没相信过自己对他的爱。 原来,她付出的,真的是白费,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 宋知宁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可笑。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不是爱?不是爱? 如果不是爱,那时她怎么可能签下那份协议,把她在宋氏唯一的股份拱手让人,只为了向他母亲证明她对他的爱! 她是被爱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这种不值得的事情! 宋知宁死死地咬着唇,缓缓地垂下了头,唇边习惯性地扬起了一抹疏离中暗藏着嘲讽的笑容,后面嬴以赫说了些什么,她全都没有听见,也不想去听。 既然他是这么认为的,那就这么认为好了。 “对,你说得都对。”她还怕嬴以赫会不相信他自己说的话似的,随即作下了肯定的回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所谓了,他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嬴以赫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最后移开了放在宋知宁身上的视线,一点一点地从宋知宁的身体里撤了出去。 宋知宁顿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嬴以赫这一次退开,还从自己的心里带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可又说不上具体的,她究竟失去了什么。 然后她微微抬起了头,用着很温和的语气向嬴以赫问了一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愿意放我走吗?” 嬴以赫看着面前仰头朝他发问的女人,那句问话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这是宋知宁第一次亲口承认她对孟霖的感情。 嬴以赫的眸光瞬间暗淡下去,只觉得满心的伤痕再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撕开。 她真的就这么爱孟霖?真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他的身边? 她把自己伤得这么深,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问自己这样的话? “你真的没有办法爱我?”嬴以赫的手负在身后,握成了拳头,他尽力稳着声音,还是问出了他自己都觉得不该再奢望的事情,见宋知宁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他心底浮现了一丝不甘,他对她那么好,她就如此冷血,一点感动都没有? “一点机会都没有?”嬴以赫忍不住再三确认,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可以放下自尊,只要她说好,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留住她,不让她离开。 “没有。” 然而宋知宁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冷淡的两个字由着她温软轻柔的嗓音飘散在了空气中。 嬴以赫脸色僵硬,握拳的手背上每一条青筋都清晰可见,他费了很大力气,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胸口里的怒火无法发泄,致使他的言辞露出了刻骨的冷漠和无情。 “宋知宁,你真的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嬴以赫平静地扔下一句话,随即面无表情地穿好衣服,迈开双腿,没有丝毫停留地离开了房间。 宋知宁窝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她还无法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明白自己此时应该想什么,什么才是重点,就因为身体过度疲劳而昏睡了过去。 * 宋知宁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嬴若霏犹如要砸穿主卧房门的动静给震醒。 宋知宁动了动身体,果然浑身酸疼得厉害,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她慢慢从床上挪到地上,从床边到门边,放在平时不过一小段的距离,这时她走起来却觉得有些漫长。 好不容易撑着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嬴若霏就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两手抓住她的肩头,大力地摇晃着她,喊道,“小宁宁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我都让孙管家带着出去散步走了两圈回来你还没起床,今天不上班了吗?” 闻言,宋知宁眉头微皱,转身走回床边,想要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手还没碰到手机,忽的眼前一黑,腿跟着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小宁宁!”嬴若霏看得心惊肉跳,登时大喊一声,赶紧往房间里走去,但她挺着个大肚子,走路本来就不方便,又隔着一段距离,根本没办法及时扶住。 好在宋知宁被她这么大声喊了一下,及时醒过神,稳住了身体,在摔到地上前,慌忙扑到了床角上。 “小宁宁没事吧?”嬴若霏终于挪到了她身边,着急地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扶到床上躺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病了吗?” 说完就伸手去摸了摸宋知宁的额头,“哎!真的好烫!你发烧了!” 宋知宁感觉浑身乏力,刚才那一摔,让她这会儿脑袋晕得很,也没有注意听嬴若霏的话,只是闭了闭眼,缓了一下神,就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摸到手机的一个角,手就被嬴若霏拎着塞回了被窝里,“你都病了还拿手机干嘛啊!乖乖躺着,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去让孙管家给你做点清淡的早餐,你吃两口,再找退烧药给你吃,要是没有好转,我们就叫黎思来看看。” 也不管宋知宁同不同意,她就自顾自地嘀咕着,一边站起身,往外走,“我去给小弟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病了。” 宋知宁一听嬴若霏要打电话给嬴以赫,想也没想就反应有些激烈地开口喊道,“别找他!” 宋知宁说话一向是温柔的,嬴若霏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音量说话,顿时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第87章 是谁在以讹传讹? 嬴若霏愣了好半天才转回身去问,“小宁宁,你怎么大反应?”话一问完,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这主卧里好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于是眼珠一转,她直接就说出心中的想法,“是不是昨晚小弟欺负你了?我看八成就是,我这个小弟有时候做事那性子就是特别拧,从来也不太会怜香惜玉,他是不是昨晚做得太过分了,才把你弄成这样的?” 其实嬴若霏也算是说的八九不离十了,昨晚前两回嬴以赫就是违背了之前和宋知宁做下的一年里不内身寸的约定,事后没有处理干净她就睡着了,本来这样就比较伤害身体,更何况昨天的嬴以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青青紫紫的痕迹,所以身体才会有些吃不消。 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宋知宁此时并不是很想提及嬴以赫,也就没有回答嬴若霏的话,只是摸着自己的额头,礼貌地冲嬴若霏扬了扬嘴角,笑着说了一句,“谢谢二姐关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等下我就给东艺那边打电话请半天假,就是有点烧而已,休息一上午应该就没事了。” “就休息半天?那怎么行!”嬴若霏担心地抗议道。 “二姐,你也知道我才刚上班,上来就请假影响不太好啊,”看嬴若霏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宋知宁立刻抢在她前面,截住了她的话,安抚道,“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是什么情况,我不会勉强自己,如果真的觉得不行,我肯定不会这样做的,二姐你就放心吧,我饿了,你可以帮我让孙姨快点做份早餐给我吗?” 嬴若霏被她恳求的表情弄得心软不已,这会儿也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没看见嬴以赫在家,还打电话问过他,听说是在外省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晚上就去了外省,人现在也不在市内,鞭长莫及,就听宋知宁的好了,暂时不告诉他,免得让他分心。 嬴若霏下楼去吩咐孙管家准备早餐,门刚关上,宋知宁就撑着酸疼的腰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从里面上锁的小箱子里翻出了之前自己偷偷买了藏起来的避孕药。 吃了药,她把箱子锁好,关好衣柜门,然后给自己的部长打了电话,请了半天的假,才又回到床上躺着。 当初虽然和嬴以赫约定好了一年之内不会要孩子,但是她仍然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才在出门的时候顺便买了避孕药,现在还真的用上了。 “所以说,人啊,真的不要太相信任何事,任何人。”宋知宁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然后闭目养了会儿神。 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直到孙管家来敲门,喊她起床吃早餐,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吃东西比往常慢了许多,最后也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推开了碗,让孙管家帮忙测了一下|体温,确定了温度超过38度,才接过了孙管家递来的退烧药。 嬴若霏看着她吃了药,躺下去,就坐在沙发那边玩平板电脑,守着她。 宋知宁睡睡醒醒不知道多少次,又被嬴若霏和孙管家叫起来吃午饭。 吃过午饭,嬴若霏又让孙管家给宋知宁量了一次体温,看体温降到了38度,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仍有些不放心地说,“虽然体温是要降了,不过还是处于低烧状态啊,而且发烧这个事是很反复的,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下午真的还要去上班?” 宋知宁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我感觉好多了,请半天假就好,二姐放心吧,我没这么娇弱。” “哎,我不是觉得你娇弱,”嬴若霏大声叹气道,“我是怕你要是出个意外,我上哪赔个你给我小弟,我琢磨着,这事还是挺危险的,万一你带病上班,哪里磕着碰着了,小弟肯定是要揍我的,小宁宁,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宋知宁坚定地摇了摇头。 嬴若霏也深知她这个弟妹的执拗性子,和她小弟很有得一拼,虽然平时外表看起来挺温柔的,但是一旦做了决定,还真没人能轻易改变她的想法。 “你和小弟都是这牛脾气,算了算了,我下午去产检,你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就别硬撑着,给我打电话,我再让人去接你回来,知道了吗?”嬴若霏最后叮嘱了一句。 宋知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她在嬴若霏出门之前就先去了东艺,为了不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太过糟糕,临出门之前她还是给自己化了妆,掩住了脸上的憔悴。 因为昨晚嬴以赫在她身上留了太多的痕迹,即使是夏季,她也没办法穿一些的短袖衣服,只能穿薄的长袖衣裤。 到达东艺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上班时间打卡签到的高峰期,电梯里挤满了人,宋知宁的运气还算是好的,是比较前面进电梯的那一批人,不用担心坐不上电梯,等下一班会耽搁时间的问题。 由于还在发烧,脑子有点迷糊,身体还是有点乏力,她选的是角落的位置,正好倚靠着墙壁,有个支撑点,就能站得一些。 这时有些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从挡在她前面的一个高大男人的另一边传来,声音不大,不过在并不算嘈杂的电梯间里,距离她也不算远,自然都听得比较清楚。 “……就是那个昨天在我们公司门口秀恩爱的,不是到我们设计部当副部长了么?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昨天做了一半的工作就给暂停了,那个任务可是给于小天后设计戏服的,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抢都抢不来,结果她倒好一上来就给她了,她还不乐意接这活,我看估计就是没能力,怕搞砸!” 宋知宁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什么时候说过不乐意接这个任务了? 这事情未免有点蹊跷,既然能打听到她被安排到手的工作内容是什么,那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工作任务是被临时暂停的,而不是主动请求换任务。 是谁在以讹传讹? ——————————————————————————不好意思啦~这章发成了未修改前的,现在换了修改过的,没有大改,只改动一个地方,就是男主不是出国办事了,只是去外省了~ 第88章 将计就计 宋知宁隐约觉得不对,正想着,又听见那边继续传来了议论声。 “……不会吧?听说她是设计专业的高材生呢,朱部长都夸她有本事的,再说了我看她昨天做事还是很认真的。” “没准是装的吧?有钱人家最喜欢弄一些表面功夫,她可是百京的总裁夫人,跑到我们这来上班,就是一尊大佛得供着她,孟少和她还是青梅竹马呢,两个人关系好着呢,能不由着她吗?” 不知怎么的,听见最后的那段话,宋知宁便不由地想起昨晚嬴以赫指责她和孟霖之间不清白的话,后面那两人再议论些什么,她也没有心思再听下去。 她和孟霖毕竟一个是女的,一个是男,总是容易被人误会成是一对,从小时候上学开始,这样的误会就没有停止过,一开始他们还会在别人闹的时候纠正一下,但是那些人也不是真有心思去在意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总是没当作一回事。 时间长了,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不管有心还是无心,都已经传得和真的一样,她和孟霖关系那么铁,他们又都是不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些谣言就拉开距离,只觉得清者自清,别人爱怎么想就随他们去吧。 别人怎么想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她没想到,嬴以赫也会和那些人一样,用那种眼光看待她和孟霖。 如果是以前,或许她会对嬴以赫的不信任感到愤怒和悲伤,但现在,有于雪茗的事情发生在先,又有嬴以赫对她毫无信任可言的举措在后。 所有的事情都让她觉得心冷,让她反思,当初看错了人,走错了路,如今的她,只希望嬴以赫能在昨晚的事情过后,真的能同意放她离开。 没有了百京和嬴以赫作为后盾,也许她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可她宁愿从头来过,也不想再和一个从未相信过她的男人同床共枕,异梦而眠。 情绪有些糟糕的宋知宁没有注意到电梯里的人渐渐变少,电梯变空。 在电梯到达设计部所在的楼层时,先前在旁边议论她的两个女人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她,齐齐“啊”了一声,想到刚才说过的话,又见她脸色不好看,以为是她听见了,顿时吓得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盯着她。 宋知宁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两个女人见她不动,一时间自己也不敢动,直到有人认出那两个女人是哪个部门的,喊道,“你们不是设计部的吗?已经到了,怎么不出去?” 宋知宁被这提醒惊回了神,也没注意有人一直盯着自己,掩住繁乱的心绪,径直走出了电梯。 那两个女人赶忙追出了电梯,见宋知宁步子有点急,走的方向又是部长办公室,瞬间两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要去告状吗?! 万一朱部长知道她们在背后议论这个大有来头的副部长,惹这个副部长不高兴了肯定会让她们卷铺盖走人的! 胆子稍大点的女人不敢再想下去,咬了咬牙,立刻追上前,拉住了宋知宁的胳膊。 “宋副部长,请等一下!” 宋知宁依言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抓住她的女人,有点疑惑地问,“有事吗?” “那个,那个……”脸上长了些雀斑的女人有点紧张地说,“对不起啊,我们刚才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就是随、随便说说,您别往心里去,别去告状行吗?” 宋知宁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和电梯里议论她的人有点像,再看看跟在其身边,同样一脸紧张尴尬的女人,大概明白了刚才在电梯里议论她的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了。 “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不告状也行,”宋知宁巧妙地挣开了那个女人的手,温和地笑了笑,“你告诉我,那些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呢?我被分配了什么任务,任务进度,好像除了部长、副部长、主策、副策会知道我这边任务调动的情况,你们应该是不会收到消息的?” 雀斑女被她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最后和旁边的同伴对看了一眼才小声地回答道,“是南姐告诉我的,我们聊天的时候……” 宋知宁轻轻眯起了眼睛,雀斑女口中的“南姐”就是昨天孟霖给她介绍的设计部高管中的主策划南悦。 按理说,她刚刚才上任,也正如雀斑女等人想的那样,显然是有着过硬后台的人,这些背景也许基层员工不清楚,但是高管人员应该都是心知肚明的,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和孟霖的关系,在不清楚她脾气的情况下,都不应该会贸然把关于她的事情随便说给下属听。 因为人多口杂,越大的公司就应该越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稍有不慎,会得罪什么人,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也亏得是在说她,她向来不计较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否则换一个有后台,又坏脾气的人,只怕是要把这个设计部闹的人仰马翻了。 不过她虽然不在意,也不代表她会无动于衷,都惹到面前来了,警告还是必不可少的。 最后她只是叮嘱南悦主策的这两名下属不要再乱说话,就打发她们回去工作了。 虽然她刚才确实是骗了这两人,说自己是要去部长室告状,不过事实上,她是真的有事需要去部长办公室一趟。 她需要知道自己今天的工作任务,昨天的任务是孟霖亲口吩咐下来的,但是被嬴以赫中途拦截,她无法说服嬴以赫改变主意,孟霖也因为和嬴以赫做了交易,没办法再把任务拿回来,只好另外给宋知宁找一项新的任务。 出门前孟霖就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替她找到了一个好项目,具体事由让她到了公司就直接去部长办公室,朱部长会为她安排。 然而宋知宁没想到,她刚走到部长办公室门口,门就忽然从里打了开,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迎面匆匆而来的一堵人墙撞得往后摔了出去。 第89章 你还想抱多久? “阿霄!”一个带着焦急之意的男人喝声响起。 快要摔倒的宋知宁忽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抓住,往回猛地一拉,她步子踉跄,猝不及防地又撞了回去。 这么一撞,本来就因为生病状态不好的宋知宁顿时觉得头昏眼花,浑身脱力,没有及时从压着的那片胸膛上抽回身体。 “女人,你还想抱多久?”低醇清雅的男声落在宋知宁耳边,却充满了不耐和嘲讽。 宋知宁还没有回答,办公室就传出了匆忙的脚步声,同时夹杂着前面出现过的男人声音和朱部长的声音,两个人都有些慌乱。 “阿霄!注意你的行为!”声音稍显尖锐的男人上前拉回了抓住宋知宁的男人,压低声音责备着。 “哎呀!小宁你没事吧?”朱部长也在这时扶住了宋知宁,急忙把她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生怕她被撞坏了似,关切地问,“你有没有撞伤?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知宁还没进设计部之前,孟霖就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宋知宁,现在宋知宁被人撞了,脸色看起来还非常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撞伤了,把他急得围着宋知宁直打转。 宋知宁摇头说着“没事”,但是脑袋确实很晕,尽管她已经在努力缓和自己的脸色,压制不舒服的感觉,但她也很清楚,恐怕现在自己的模样很糟糕的。 “钟克,放手,我有私事需要处理。”厉胥霄没有理会经纪人的提醒,眼神有些冷地盯着经纪人拉住他的那只手。 宋知宁耳力不错,虽然厉胥霄和钟克的声音有压低,她还是能够听清他们的对话,心底浮出讶异,想着这是不是哪家大少爷,跑过来耍脾气了,然而等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愣住了。 两个男人中她只认识一个,但是认出这个人的同时,她对另一个人的身份也了然于心。 个子更高,右边眼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如同泪痣的痕迹,五官俊美,不仅长相比女人美,就连皮肤都比大多数女人还要白的男人,正是演艺圈当红影视天王——厉胥霄。 十五岁出道,至今十三岁,还不满三十,却连续几年创下收视率神话,也是演艺圈唯一一个不满三十岁却连续三年荣获著名影视金狮奖最佳男主角的男演员。 而一直跟在厉胥霄身边的中年男人,长相虽不起眼,身材瘦得好比竹竿,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吹跑的中年男人,眼里却总是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除了是厉胥霄出道以来始终忠心耿耿跟随在其左右的齐天娱乐经纪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钟克还会有谁呢。 宋知宁对娱乐圈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太多关注,会知道厉胥霄和钟克是因为上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室友有两人是腐女,曾经为了厉胥霄的耽美配对撕逼,闹出过挺大的动静,即使她不感兴趣,也不得不对厉胥霄和他的经纪人钟克留下印象。 奇怪的是印象中她的那两位室友都对厉胥霄赞不绝口,说他温文尔雅,待人谦和,不但敬业,对粉丝也特别体贴。 不过从他刚才嘲讽自己的那句话来看,她是怎么也没感觉出来,他有多体贴。 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可见这演艺圈里仍是虚伪的东西比较多。 朱部长确定宋知宁没事之后,又跑去厉胥霄那边,询问他的情况。 也不知道钟克是怎么劝厉胥霄的,这会儿的厉胥霄,面对朱部长没有了刚才隐隐显露出的焦躁,温和了许多,在朱部长问他是否有哪里伤着的时候,竟然脾气很好地表示自己没事。 朱部长这才放松下来,要知道今天这办公室里可是有两个得罪不起的人,幸好两个人都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否则要是闹僵了,肯定会给东艺惹大麻烦。 矛盾没有升级,和平解决,朱部长立刻为两人引见,“小宁啊,这位就是演艺圈里著名演员厉胥霄厉先生,金狮奖你知道吧?他可是连续三年都得了最佳男主角的,也就是你的下一个任务里的合作对象——厉先生,这位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这次负责你全部服装的设计师,宋知宁小姐。” 朱部长话刚说完,钟克就上前一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厉胥霄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看向宋知宁,脸上露出了和前面全然不同感觉的温润笑容,十分有礼貌地说,“原来你就是宋知宁小姐,幸会。” 宋知宁看着厉胥霄转而伸到自己跟前的那只手,那只手很薄,乍看之下似乎和女人一样纤弱不堪折,然而如果你仔细看了,会发现骨节分明,不动时还好,稍微一动,就能让人感受到意外的强韧。 “宋小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厉胥霄微微勾起了唇角,虽然在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宋知宁看着只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并没有被他的笑容蛊惑。 不过厉胥霄见她盯着自己半天没有动作,显然以为她是被自己勾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动了动唇轻声说道,“宋小姐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很好看吗?” 宋知宁还没说话,朱部长那边就轻轻倒抽了一口气,这可是百京的总裁夫人,厉胥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么暧昧的话,也太轻佻放肆了! “阿霄!”钟克随即也跟着出声喝止厉胥霄调戏宋知宁的行为。 厉胥霄转头看了钟克一眼,完全忽视他不悦的神情,继续冲宋知宁挥了挥自己的右手,唇边挂着魅惑的笑意,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宋小姐,可以握手了吗?我举了很久,手有点酸了。” 宋知宁依然没有移开目光,在朱部长和钟克眼中,她就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厉胥霄,看起来真的仿佛是被厉胥霄迷住了一般。 就在朱部长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宋知宁的时候,宋知宁忽的眉头一皱,撇开了盯着厉胥霄的视线,把手伸了出去,握住了厉胥霄的手。 第90章 喜欢充满男子气概的男人 宋知宁的手刚一接触到厉胥霄的,立刻就被厉胥霄瞬间收紧的手捏住,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只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眼里闪动着暧昧的光芒,释放出勾引的信息。 这一幕看得朱部长心惊肉跳,看得钟克表情越来越臭。 就在钟克准备再次开口呵斥厉胥霄的时候,宋知宁动了动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手抽了回来,与此同时轻飘飘地开口说道,“幸会。对了,厉先生刚才说了什么?哦,问我是不是觉得你很好看?” 宋知宁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呵呵一声,淡声说,“还好,我通常对长得和女人一样漂亮的男人不感兴趣,我还是比较喜欢充满男子气概的男人。” 宋知宁的话音落下,厉胥霄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宋知宁。 面前的女人长相清秀,虽然第一眼看过去,五官还没有到让人惊艳的程度,但是看得久了却不知不觉间糅合出一种愈发吸引人的魅力。 厉胥霄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宋知宁说他像女人的话,但他旁边的钟克表情却变成了被人冒犯般的不满,在他心中,厉胥霄怎么说都是天王级别的著名演员,就算宋知宁是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但毕竟不是百京的总裁,说话竟然半点不注意分寸,当众这么贬低厉胥霄,就等于在扫他们经纪公司的面子,更何况厉胥霄是什么身价的演员,多少人得捧着,绝不该遭受无礼的对待。 钟克看向朱部长,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不悦,朱部长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水,就算在商圈里混了许多年,这样的场景却也不是天天都会碰上的,钟克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但他现在是东边不好得罪,西边也不好得罪,只好装作看不懂,上前给宋知宁和厉胥霄两人打圆场。 “哈哈这就见过面,都互相认识了,”朱部长笑呵呵地说着,一边向宋知宁解释这次工作项目的具体情况,“这次厉先生他们要去巴黎拍一部时尚剧,需要你为他量身设计十套现代时装,厉先生已经和导演沟通过了,服装方面全部由他拿主意,后面具体事由就是你们再详细协商、讨论和交流……” 宋知宁仔细地听着朱部长交托的事项,偶尔会看一眼厉胥霄的方向,隐约感觉有些奇怪,他刚才不是还和自己的经纪人说有私事要处理,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吗? 怎么这会儿又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喝喝水,一会儿低声和钟克说话,一点也不着急了? 宋知宁瞥了几回,有时候会和厉胥霄的视线刚好对上,她也没有躲避,就是神情淡漠地看着那个想要通过凝视她,让她的男人,对视了一会儿,才又转开。 这时便听见朱部长提到了要让她跟着厉胥霄去巴黎的事。 宋知宁下意识发出了疑问,“这是要让我去巴黎出差吗?” 朱部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抱歉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啊小宁,你看你这刚来就要安排你出差……” “没关系,正好也是一种锻炼,”宋知宁笑了笑,问,“要去多久?” “听说大概是需要三个月,对吧?厉先生?”朱部长转头问厉胥霄。 “嗯,保守估计是三个月,这次大部分的戏份都需要在巴黎取景,”厉胥霄解释完就看向宋知宁,体贴地问,“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听说宋小姐还在新婚期,要和嬴总分开一段时间,不知道宋小姐方不方便呢?” 宋知宁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本来在厉胥霄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有些紧张的朱部长这下总算放了心,前面孟霖让他尽快再想办法给宋知宁安排一个不比于雪茗那个项目差的工作任务给宋知宁,他还觉得有些苦恼,却没想到正好碰上和于雪茗同一个公司的厉胥霄也在征求设计戏服的设计师。 东艺和齐天娱乐合作不是第一次了,一来二去总也算是有交情,又有实力,有口碑保证,很快就敲定下来由东艺负责这个项目。 但是项目上标明需要设计师随剧组到巴黎出差,朱部长也考虑到宋知宁正处于新婚期,这个出差的时间又比较长,万一真给宋知宁派了这样的任务,不知道百京的嬴总会不会不满。 他把这事向孟霖提了一下,虽然厉胥霄那边看过设计作品,偏偏就看中了宋知宁这个零经验的新人设计师的作品,指定了宋知宁接手这个项目,不过事情多少还算是有转圜的余地,即使百京那边不同意,届时他也可以想办法让齐娱那边同意换人。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把这个要求告诉孟霖的时候,孟霖竟然连说了三声“好”,还猛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个项目非宋知宁莫属。 虽然有了孟霖的保证,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没底,直到刚才厉胥霄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仍然担心宋知宁会拒绝,或者宋知宁会说出无法拿主意的话,那样场面就会有些不好收拾。 眼下亲口听到宋知宁的保证,朱部长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又叮嘱了两句,告诉她具体出差时间等厉胥霄那边敲定了再通知她,就让她先带着剧本相关的资料回去参考研究。 出了部长办公室,宋知宁抱着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是没有先去翻看放在桌子上的资料,而是先拿出手机,给孟霖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孟霖似乎在外面,话筒里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导致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喊得宋知宁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感到一阵阵晕眩。 “阿宁啊,找我什么事?老朱给你安排好项目了吗?”孟霖几乎像是在扯着嗓子问。 “嗯,安排了,刚才还见了合作的人,”宋知宁揉着发疼的额角说,“孟霖……” 第91章 甜蜜和苦涩 “啊?什么?”孟霖那边似乎很吵,听不清楚她的话,又大喊了一声。 宋知宁只觉得脑袋顿时更晕了,忍不住把手机搁到桌上,点了外放,然后稍微调低了一点音量,随后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神才开口说道,“孟霖,谢谢。” “你说什么?!”孟霖老大不高兴地喊道,“谢什么谢!你和我之间还用这个字?” “我说的是一个词。”宋知宁弯了弯嘴角说,“好了,不和你贫,我问你啊,你给我新找的这个项目,要去巴黎出差三个月左右,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孟霖一口就承认了,“我和你说吧,我还就看中了这一点,嬴以赫做了那种事,你和他待在一起肯定觉得很难受吧?正好有这个机会,让你离他远一点,你们俩的事吧,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跟他过下去,但是我知道你性格啊,现在肯定觉得不好受,就趁这个机会散散心,怎么样?” 孟霖说了一大串,没听到宋知宁的回应,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自己擅做主张,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阿宁,你会怪我替你做的这个决定吗?” “当然不会。”宋知宁立刻回答道,她的声音放柔了许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柔情过后,她的语调变得调皮了些许,似乎从昨夜到现在心中压抑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不过,如果是触及到我底线的事嘛,那我只能原谅你一次。” 话筒里的嘈杂声渐渐变小,孟霖似乎换了比较安静的地点讲电话,正好听到宋知宁说的这段话,登时哈哈大笑出声,“哦哟!那我可得悠着点了,你放心,这张免死金牌,我一定不会随便就用掉的!” “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不会用上了。”宋知宁轻松应答着。 即使宋知宁语气轻快,但很快孟霖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不禁想起她上午生病请假的事情,语带关心地问,“没什么事了,就是有点累。” “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生病就该休息,让你好好歇一下,今天不用来你就是不肯听,虽然刚开始都要拼一点,但你怎么说也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让你请个假,我也是扛得住的,你这有后台的怎么就不知道善用后台,我说你啊……” 宋知宁听着瞬间化身老太婆,对她啰啰嗦嗦数落一通的孟霖的训话,哭笑不得地说,“是是是,知道你关心我,你最好了,你很有本事,下次我一定听你的好不好……” 在办公室里和颜悦色讲着电话的宋知宁,丝毫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条身躯挺拔稳健的人影,但如果此时有人能靠近他,便会发现他搭在门上的手有些发颤。 陈萱在嬴以赫身后十来步远的距离等候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嬴以赫的动作,却见他迟迟没有完全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心中甚感纳闷。 在她身后一群员工都无心工作,悄悄偷瞄着这边的动静,见嬴以赫在宋知宁办公室门外站了半天,明明把门推开了,却只推开一点点,始终没有走进那间办公室,于是和陈萱一样,同感疑惑。 为什么这个百京总裁据说是来找自己太太的,到了太太的办公室的门口,却仿佛入定了一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谁也瞧不见嬴以赫此刻的眼神里布满了痛楚,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听见的那两个人的对话。 孟霖口中所说的“他做了那种事”,应该是指他和于雪茗做的那件事,宋知宁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孟霖,这样的事对于宋知宁这样骨子里其实十分要强的女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但她既然选择把这耻辱告诉孟霖…… 他们的关系究竟好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即便是在她结婚之后,她也依然愿意在孟霖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的狼狈吗? 她感谢孟霖为她接下那份前往巴黎出差的工作,是真的至今对他心怀怨恨,巴不得远离他? ——他还听见了什么? 嬴以赫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扇门,自听见他们的对话开始,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此时绷得更紧,让他隐隐感到头疼,像是一种警示,不让他再往下回想下去。 他明知道再回想下去,只会更加难堪,但他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思绪,拉出了前刻宋知宁和孟霖最后的那两段对话。 她亲口对孟霖许诺,将来无论孟霖做了什么触及她底线的事情,都会原谅他一次。 可是对他这个丈夫,宋知宁却一次机会也不愿意给他,始终与他犟着,刺激他,伤害他,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肯松口原谅,即使后来为了进入东艺工作,口上与他妥协,连身体也顺着他,但心里却依然没有原谅。 她从来不肯原谅他,却大方地送了孟霖一张免死金牌,还一句接着一句地哄着孟霖,用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充满爱意地说出在她心中他是最好的…… 嬴以赫越想,心底的怒火和哀痛就越是翻腾,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脸色冷得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眼中的怒意逐渐化作了浓烈的自嘲。 他恍惚地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昨晚和宋知宁争执过后,他连夜去了外省参加本来可以不由他出面的会议,只是因为他在逃避,对于宋知宁让他放她离开的要求,他始终做不到,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即便亲耳听她承认了她对孟霖的感情,他也不愿放手。 他以为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一下,等到他调整好心情,将那些伤痛如同以往那般掩藏回心底深处,不再气她,或许一切又能回到原来的模样。 但他没想到过了没几个小时便接到孙管家的电话,得知了宋知宁发烧的消息。 那一瞬间,什么火气都消失无踪,他立刻就派人订了班机赶回市内,等回到市内一打电话,才从孙管家口中知晓人已经硬撑着病体去东艺上班了。 ————————说一下哈,之前有个bug,男主去了外省不是国外,打习惯了,后来改过来了~另外今天很意外发现同一个书友给我连续打赏了好多火星币,感谢这位【关公子】小天使~么么哒~ 第92章 谁先爱上,谁就输了 嬴以赫又是心疼又是恼怒,想着必定是自己昨晚做得过分了,做完就走,扔下人不管才会导致宋知宁生病,自责不已,便一个人开了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东艺,想要将她带回家里,向她道歉,让她好好休息养病。 可没想到他人到了东艺,连那扇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完全打开,就听见了让他心口疼痛难忍的话。 是谁说的,爱情是谁先爱上,谁就输了? 他以前不信这样矫情的话,现在却不得不信。 一次次地包容和妥协,换来一次次地不珍视,她对自己的感情总是视而不见,又或者见到了,不,是分明已经感受到了,却仍然无法让他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他对她那么好,什么事情都答应她,甚至愿意让她来到东艺,但她却连一星半点重视都不肯给他。 那他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嬴以赫缓缓闭上眼睛,敛去眼底的狂涛骇浪,将刚才无法控制漫涌而上的痛楚压回了深处。 就在他身后的陈萱以为他就打算一直这么入定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有了动作,不是推开门,进入那间办公室,而是用非常轻的力道重新把门带上,然后回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冲陈萱说道,“我不希望她知道我来过这里。” 陈萱“啊”了一声,觉得莫名其妙,但此刻嬴以赫身上散发出的低冷气压,让人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更不敢多问。 “好,我知道了。”最后陈萱只好用力地点了点头,作下保证,“我会让其他看见您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 嬴以赫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设计部。 陈萱感到疑惑,回头看了一眼被嬴以赫关上的那扇门,又转回去看了看嬴以赫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冲那一群不停偷瞄这边状况的部员们招手呼喝了几声,让他们聚到一块就把嬴以赫交代的事吩咐了一下。 大多数员工都是明白利害关系的,既然主管开口了,他们就会谨守本分,不会多嘴给自己招惹麻烦。 不过仍有个别与陈萱交情比较好的人,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几句,“这里可是东艺的地盘啊,他就算是百京的总裁,也不能让我们东艺的都听他的吧?他是把这当百京了吗?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陈萱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点都不委婉地指出,“还别说,人家就有目中无人的本事,这可是咱们东艺最大的客户之一,而且只要百京想,随时都能收购东艺,所以你们说呢?” 陈萱看他们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摆了摆手道,“再说了,人家也不是来窃取什么商业机密的,就是让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别说些有的没的而已,大家都配合点,毕竟也算是别人家的私事,你们就不要掺合了啊!都听到了吧?” 最后几个闹腾的人在听完陈萱的一番话后也都消停了。 陈萱虽然是这么解释,但实际上自己也弄不明白嬴以赫这次来东艺是干什么的,按理说,人都来到自己老婆的办公室的门口了,应该是有事来找宋知宁的才对,但是怎么不进去,连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呢? 陈萱正纳闷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立即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打开便看见一条来自她昨天给嬴以赫汇报宋知宁动向的那个号码的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两行字,第一行写着——“她病了,照顾她。” 第二行则是——“她去巴黎出差,你也去。” 第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陈萱一下就看懂了,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嬴以赫会突然神色匆忙地忽然出现在东艺,还要她立刻带着他去见宋知宁。 原来是因为宋知宁生病了,他是担心她的病情,才会急匆匆地赶过来。 但是她始终想不明白,既然担心自己老婆的情况,为什么不自己去关心呢?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于这是有钱人之间的情趣吧! 至于第二条消息,她刚开始看得一头雾水,毕竟宋知宁被安排去巴黎出差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她这儿。 不过宋知宁既然要被派去国外出差,这件事肯定会经过朱部长的手,因此她在进去办公室关心宋知宁病情之前就先去了一趟朱部长的办公室,探听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并且按照嬴以赫的要求,向朱部长提出了要跟去巴黎照应宋知宁的要求。 朱部长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陈萱,倒没有怀疑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和宋知宁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事有蹊跷,因为自从陈萱进来设计部工作,她的表现就是特别拼,不但工作努力,一直以来都很会把握机会。 这次去给厉胥霄设计时装剧的戏服就是个大好机会,虽然有孟霖亲点宋知宁负责这项任务,但是宋知宁怎么说也是新人,欠缺经验是必然的,陈萱跟去,确实能有所帮助,会让这项任务进行得更稳妥一些,不至于出现什么乱子,损害东艺的声誉。 而经验比宋知宁丰富的陈萱要作为宋知宁的助手跟去,虽然看起来有些委屈,但这个大饼,只要啃一口就足够扬名立万了,也难怪一向爱拼的陈萱要打着从旁帮助宋知宁的名头积极争取这次机会。 朱部长满意又赞赏地点了点头,他最欣赏懂得把握机会,敢拼敢搏的年轻人,最后大方地答应了陈萱的要求,把她的名字加入了随行工作人员的名单里。 陈萱办妥了这件事,一走出朱部长的办公室就立刻向嬴以赫汇报了结果,然后就去往宋知宁办公室,和她一同探讨准备这次去巴黎出差的相关事宜。 宋知宁看着不知道第多少次打断她说话,给她递水杯,催她喝水润嗓的陈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一开始陈萱进来,和她讨论工作内容没有多久就发现她脸色太差,二话不说摸了她额头,就此得知了她生病的事情,她的喉咙也确实因为发烧的缘故不太舒服,但是她的情况还没糟糕到需要说一两句话就灌水的地步吧? 第93章 看不见的温柔 宋知宁正纳闷着,耳边又传来了陈萱催促的声音,“……怎么了?你怎么不喝?这感冒发烧就是要多喝点水,这样才能好得快啊!” 宋知宁这回是真的有些郁结了,虽说陈萱这个人最初给她的感觉不错,很热情明朗,不做作,感觉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是热情归热情…… 眼前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热情,更像是献殷勤吧? 这时的陈萱稍微让她感到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有指出,只是委婉地拒绝了陈萱再催她喝水的要求,“没事,再喝我就该跑厕所了。我们接着说吧,你再和我说说像这样的设计项目里我应该注意什么……” 陈萱遭到拒绝,这才暂时停下了催促她喝水的方式,为了不让宋知宁疑心,她只能另想其他比较不明显的方法照顾她。 后来只要她和宋知宁讨论得久了,见宋知宁稍微露出疲态,她就会立刻喊停,借口想要上厕所,给宋知宁休息的时间。 但是上厕所的借口不能用太多次,于是她只好把间隔的时间拉长,第三次上厕所的时候故意把时间拉得更长,等她回到宋知宁办公室的时候却看见宋知宁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她留意了一下宋知宁的气息,感觉到气息还算平稳,应该是强撑病体和她讨论太久,体力跟不上,无法维持良好的精神状态,身体发出了抗议,才会疲累得睡过去,好在并不是昏迷。 陈萱拿出手机给嬴以赫发了一条的消息:“她睡着了,发烧的时候人容易觉得累,让她睡一会儿应该会好点,嬴总您放心,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及时通知您。” 过了一会儿,她就收到了回复——“给她盖条被子,但她睡眠浅,小心动作。” 真是无微不至啊! 陈萱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轻手轻脚地出了办公室,去给宋知宁拿来了一条薄被子,然后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着自己动作,用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过的温柔,轻轻地给趴在桌上睡着的宋知宁披上了被子。 接着就屏着呼吸,仔细地盯着宋知宁,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之后,她便把任务完成的结果汇报给了嬴以赫。 嬴以赫没有再回复陈萱的消息,径直把手机扔回了扶手盒里,转头看了一眼东艺大门,随后踩下油门,开车离去。 * 宋知宁感觉到手臂发麻的时候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发现整间办公室都是黑的,窗外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她的眼睫毛微微眨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顿时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她怎么就睡着了? 看这天色,居然一睡睡都下班时间都过了! 陈萱第三次去上厕所的时候,过了很久都没回来,她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太好,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就有点昏昏欲睡,硬撑着眼皮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到陈萱回来,实在觉得头昏脑涨,想着偷偷趴一会儿,就歇一小会儿。 心里挣扎了半天,没想到还没等她挣扎出结果,就真的失去意识,直接昏睡了过去。 但是陈萱回来应该看见她睡着了才对,为什么没有叫醒她呢? 就算她是孟霖推荐进设计部的,也不代表她有多大的特权,能够公然偷懒到这种程度。 以陈萱那副爽快的个性,她倒是不担心陈萱会借这件事在公司里抹黑她,但是她刚来设计部,几十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她的行动,她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大睡特睡,肯定会被发现…… 看来又要被人背地里批评了。 宋知宁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一些,早上和中午吃的退烧药也起了作用,这会儿烧也退了许多,身体已经不那么烫了,不过头还是有些晕。 她抬手按了一下了桌上控制办公室灯光的开关,把办公室的灯全部打开,随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就盖好了盖子,把杯子放回桌子,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走出办公室就碰上了正往她这边来的陈萱。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陈萱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责怪她睡了一下午的意思,反而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十分关切地问,“你睡醒了啊,感觉舒服点了吗?” 宋知宁微微一怔,顺着点了点头,“好多了。” 接着便想要问她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喊起来的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萱就又抢着往下说道,“那就好如果还不舒服,一会儿我带你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晚点再送你回去休息,你睡了那么久,应该也饿了,先吃饭吧!” 宋知宁有些糊涂地看了陈萱几眼,她和陈萱还没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吧? 更奇怪的是,陈萱不但没有怪她在讨论工作任务的时候昏睡过去,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她竟然还没走,从她说的话里能明显察觉到她其实一直在等自己醒过来,还说要带自己去吃饭? 她们的关系真的没那么好啊!这殷勤献得也太过了一些? “……小宁?”陈萱挥了挥手,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宋知宁喊回了神,径直上前揽住了她的胳膊,热情地说,“想什么呢?我们去吃饭吧!我给你介绍我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啊,那里的鲍鱼粥特别鲜,你这生病了正好补一补……” “等、等一下,我不饿……”宋知宁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邀请,别说她是刚睡醒,脑袋还迷糊着,对陈萱这种热情开朗的人,她一向是不太会拒绝的,因为拒绝通常都会被这种人当作耳旁风,而无奈的是,你又明知道对方对你并无恶意,她对这种人最是苦手。 “不行!怎么会不饿呢?”陈萱边说眼珠边滴溜溜地转着,绞尽脑汁想着适当的措辞,努力地要完成嬴以赫后来给她吩咐的今天最后一项任务。 第94章 是她要离婚 “从中午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了,现在都快八点半了,还说不饿,你当自己的胃是铁打的吗?来来来,不要和我客气,就当是欢迎你加入设计部的见面礼好了……”陈萱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地跑进宋知宁的办公室拎走了她的包,然后一把抓着她,把她拖出了设计部。 * 江茗市最大的风月会所中每一夜挥金如土的人数不胜数,可以说充满了铜臭味和淫靡的气息,但这家会所偏偏取了最有古典韵味的名字——今夕何夕。 然而今天在今夕何夕最豪华的包间里没有声色犬马,灯红酒绿,有的只是规规矩矩地划拳、唱歌、喝酒等等在普通的KTV中最常见的场景。 在沙发最右侧,离点歌台最远,灯光几乎照不到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材伟岸,面容英俊,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低气压的男人。 刚点完歌的黎思回头一看,见角落里的男人灌下今晚从进包间后的第十瓶酒,他那张斯文面孔上露出的极不协调的浪荡笑容总算收敛了一些。 这可真是见鬼了,嬴以赫不管是未成年前还是成年以后,从来没有踏进过今夕何夕,平时他们出来玩,想尽各种办法,连绝交的威胁手段都用了,也没能成功把人骗进今夕何夕。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晚上他们一帮“狐朋狗友”刚在今夕何夕约好晚饭的局,就听说他也要来,差点没把他们一帮人的心脏吓得跳出来。 不过来归来,人虽然来了,却也没劲得很,冷着张脸,谁也不肯搭理,就连关系和他最好的黎思和他搭话,他也没回超过十个字的话,一看就是被谁惹毛了。 虽然他们玩的时候会很疯很野,但是品行却没有太大的问题,因此和嬴以赫的关系虽然不算亲厚,却也不算坏,至少和其他对于嬴以赫而言是陌生人的人来说,还算是熟识的,又对他的能力和百京总裁的身份有所忌惮,一时间谁也没敢造次,就没想平时玩的那般,叫人进包厢来玩。 只是黎思看他们因为嬴以赫整个阎王爷似的杵在沙发,个个被镇压得蔫得厉害,不太忍心,又见嬴以赫灌酒灌个不停,总归还是有些担心,便把麦先推给别人玩,自己端着酒杯走过去,坐到了嬴以赫身边,开口询问他的状况,“阿赫,你这是身体出毛病了?” 嬴以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黎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能怪我这么想,你以前都不来这地方的,今天突然跑过来玩,不是脑子出问题了那还能是怎么回事?” 还有些话,他没直接说出来,他是当医生的时候很尽责,但是私底下私生活比较放浪,会和一帮朋友瞎玩,这是他一贯的生活作风。 但是嬴以赫这种老古板个性的人,尤其是结婚后都成了二十四孝丈夫的,居然有一天会和他们厮混,真叫人匪夷所思! 毕竟以往这个时间点,他要不就是公司有事在忙,要不就是回家陪老婆吃饭,怎么会好端端地跑过来和他们来这种但凡不是单身的人,一被老婆知道,夫妻感情就会出大乱子的地方? 黎思琢磨半晌,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猜想,“阿赫,你该不会是和老婆吵架了吧?” 嬴以赫仍然没有搭理他,但是就是这样才更有问题! 他问嬴以赫是不是和老婆吵架了,嬴以赫居然没有反驳,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黎思暗暗吃惊,看宋知宁那副温和的样子,一点都不刁蛮,也不任性,就是有的时候脾气倔了点,那又怎么能和嬴以赫这个闷葫芦吵起来呢? 能让他们吵起来的事,那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黎思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他只比嬴以赫大几岁,从自己父亲那一辈开始就给嬴家当私人医生,他们名义和身份上是主仆关系,但私底下却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而他也真的把这个总是顶着一张扑克脸,谁也不敢轻易接近的人当成是自己的亲弟弟。 看他这样借酒浇愁的模样,颇是于心不忍,便想办法套他的话,要给他支招解决问题。 “你倒是说说看,你俩是因为什么事吵的?不过要我说你也别管谁对谁错,女人嘛,那都是得哄的,”黎思以过来人的经验教导着,“你也别觉得拉不下脸,男人就要心胸宽广,多让着她一点,只要多说几句对不起就行了,你听我的准没——” “你有经验?”嬴以赫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没有过多的起伏,仿佛在问人晚餐吃什么一般随意,不等黎思答回,他就一阵见血地说,“你离了一次婚。” “喂喂……”黎思尴尬地假咳两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为自己辩白道,“我那可不是婚姻失败,我和我前妻是和平离婚,觉得不合适,不如放手,可没像年轻人那样意气用事。” “觉得不合适,不如放手……”嬴以赫跟着重复了一遍黎思说过的这句话。 黎思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你学我说话干什么?你不是要现在来和我说,你觉得你和你老婆不合适吧?这不对吧?你那副痴心绝对的样子,那可还没过几个月啊,再说了,你们不是谈了四年恋爱吗?现在才来说不合适,早干嘛去了?这婚可都结了的,你不会是想要离婚吧?” 黎思说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见嬴以赫不说话,声音都不禁哆嗦了起来,“你别开玩笑啊,嬴家这么有头有面,你又是唯一一个男丁,虽然说以你的条件,离婚了也不会掉身价,但是嬴家颜面会不太好看,伯父伯母不可能会同意吧?你冷静点……” 黎思这次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嬴以赫冰冷的视线一睇,完全不带感情的嗓音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谁说我要离婚。” “那你在这里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喝那么多酒?”黎思来回瞥着桌上的空酒瓶。 他问完这句话,嬴以赫却沉默了,扬起手,举着酒瓶,继续灌酒。 就在黎思以为嬴以赫又要把他当空气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对方低沉着声说了一句,“是她要离婚。” 第95章 这还叫心里没你吗? “不会吧?你是说你老婆想离婚?”黎思讶异道,“你们这才刚结婚没多久,怎么就闹得这么严重,你对她也不差啊,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了?” 黎思的话音一落,嬴以赫的眉头倏然蹙紧,似乎被戳中什么痛处。 黎思看他越来越臭的表情,更加惊讶了,“真的是你做了什么事惹着人家了?要我说就你这个个性,不仅闷,还不会哄人,那么没情调,你老婆都肯跟你,你要再摆这副死人脸……啧,难怪要跑。” “你说什么?”嬴以赫声音一沉。 黎思连忙摆手,食指顶住眼镜框,讪笑道,“你冲我凶可没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人哄回来吧。”说完又在嬴以赫耳边絮絮叨叨出了很多主意,比如送花、送巧克力、烛光晚餐等等…… 嬴以赫似乎被他吵得心烦,直接扔出了一句话,“她心里没我,怎么哄都没用。” 还在口若悬河的黎思话语一顿,猛眨了几下眼睛,好像没听懂嬴以赫的话一般,接下去说出口的话有点卡滞,“你、我说你们都谈这么久恋爱了,婚都结了,你现在说她心里没你?你不是一向对什么事情都特别有把握的吗?到这事就落马了?都没整明白就一头热地拉着人家姑娘谈恋爱,谈到把人吃得一干二净,名分、事实都有了,这才来说你看错了?你这也太渣了点……” 后面数落的话在嬴以赫一记冷睨中彻湮灭,嬴以赫眯着眼睛盯着黎思,盯得黎思心里发慌,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才硬着头皮解释道,“女人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名分和本人可都给了你了,这还叫心里没你吗?” 嬴以赫端酒的手一僵,眼中的冰冷非但没有因为黎思的话褪去,反而结了更厚的冰霜。 黎思说的没错,他拥有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但他无法保证宋知宁是以什么心态将自己交给他。 他很清楚宋知宁的心里有复仇的计划,与他在一起,更多的恐怕就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即便她对自己有感情,却也是微不足道的分量。 孟霖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甚至……现在她为了孟霖,连他这个最佳助力都要放弃。 他是做错过事情,但是就算没有那件事,他也不会是她心里的唯一,更别提能占据最重要的地位。 她已经承认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也承认了不在乎他。 嬴以赫的手指猛地收紧,举起酒瓶,把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喝光,仿佛只有这些酒才能压下在他心底不断蔓延涌动的苦涩。 黎思一看嬴以赫又开始猛灌酒,连忙伸手要拦下他的酒,他是真怕他再这么灌下去,把胃给弄坏了。 嬴以赫挡开了他的手,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不玩?” “玩?”黎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顺着嬴以赫的视线看向包厢另一边规规矩矩唱歌、喝酒的人,这才明白嬴以赫说的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今晚因为有嬴以赫在,大家都不知道突然他出现在这里,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也都不敢放肆,谁也不敢放开玩。 “你往这一坐,谁敢乱动啊,”黎思摇了摇头,吐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我们玩得很疯,你不玩这些的,别等会儿玩起来,惹毛了你,你还得削我们。” “玩吧。”嬴以赫神情淡漠地扔出了两个字。 “什么?我没听错吧?”黎思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想要凑上前仔细观察一下嬴以赫的表情,看他是不是喝酒喝昏了头,然而头还没靠近嬴以赫,就被酒瓶抵住了脸。 “去。”嬴以赫又丢出了一个字。 黎思讪讪地退开,一边去招呼那帮人,一边回头冲嬴以赫喊道,“阿赫,这可是你说要玩的啊,那得先说好了,等会儿要是发生什么事,那可是都不准翻脸的?” 嬴以赫摆了摆手,算作是默许了黎思的话。 包厢里很快就炸开了锅,刚才还拘谨着装孙子的人全都撸袖挥拳,叫上了大批的酒和人,彻彻底底地玩开了。 一开始大家还担心嬴以赫会翻脸,玩的时候还比较注意瞧他的脸色,最后看他真的没反应,也不反口,就真的放开了胆子玩。 嬴以赫依旧一言不发,仿佛整间包厢的欢乐都与他无关,所有的喧闹落进他的耳中,震耳欲聋的声响震麻了他的心,让他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黎思虽然听从了他的话,准许大家随意玩,但是仍然偶尔会留意他那边的状况,尽量不让一些莺莺燕燕靠近他的身边,毕竟他现在可是名草有主的人,家里还有老婆的,就算他和宋知宁吵架了,出来借酒消愁,但是也得给嬴家留面子。 不过他仍然认为嬴以赫不会和他们一起玩,更担心其他女人随便接近他,会惹出什么麻烦。 黎思唱了几首歌,就把麦丢给了别人,抱着妹子和其他朋友喝酒划拳瞎侃,玩过了一轮,想要之前嬴以赫喝酒的模样,担心他还在酗酒,就转过头看了一眼,结果却看见不知道谁叫来的女人中有两个已经坐到了嬴以赫的身边。 黎思本来已经喝得微醺,这一幕吓得他的酒意立刻消退,唰地站起身来,就打算走向嬴以赫那边,把那两个女人拎开。 然而令他震惊是一向反感别人随意接近自己的嬴以赫虽然没有看那两个女人一眼,却也没有动手把人推开,任由她们接近。 连手都摸到胸口上了! 嬴以赫依然没有一点反应。 黎思看得心惊肉跳,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满脑子只回荡着一句话:他难道是喝醉了?! 可嬴以赫是谁啊,不和他们厮混,极少看见他喝酒,并不代表他的酒量很差,身为百京财团的负责人,他在商圈里不知道要和多少人周旋应酬,有些生意就是得在酒桌上,至少要喝下几十瓶洋酒才能谈妥的。 所以真喝醉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故意的了? 黎思不再思考,放下酒杯,推开迎面而来的女郎,快步朝嬴以赫的位置走去。 第96章 小天王有秘密(上) 东艺附近的一家豪华餐厅里,宋知宁顶着陈萱充满关爱的视线,一勺不停地喝着碗里的粥。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倒不是因为陈萱有多强势,而是因为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明目张胆地抗议了她口是心非的话。 她想着既然是真的饿了,那就去吃吧。 虽然陈萱关心她的行为总让她觉得太浮夸了,不过陈萱介绍的这家餐厅还是很靠谱的,粥的味道不错,陈萱点的几盘菜也足够清淡,又不会没有滋味,难以下咽。 她吃得心满意足,最后在陈萱的坚持下,又喝了一碗芝士玉米汤,然后才放下碗筷,陈萱终于才肯让她说话,不再是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打断她,催她快点填饱肚子。 看起来就像是被当时宋知宁肚子传出的咕噜咕噜叫声给吓坏了似的。 “你后来怎么不叫醒我?”宋知宁脸上露出了歉意,“我睡了这么久,耽误了工作,感觉真的很不好意思。” “嗨,没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生病了嘛,”陈萱宽慰她,笑着打哈哈道,“你都病到累倒了,我哪里这么没人性还要拉你起来干活,再说了马上就要出差了,到巴黎也不会立刻就开始工作,还是有充足时间给你缓一缓的,慢慢来,不用着急。” 宋知宁听了她的话,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真的谢谢你了,还请我吃饭,下次换我请你吧,礼尚往来。” 陈萱是东艺的员工,会对她这么好,也许是孟霖特别交代过,让陈萱多关照她,之前孟霖就在大家面前放下了照顾她的话,这样看起来陈萱的举动也就变得合乎了情理。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你投缘嘛。”陈萱大咧咧地笑道,然后一边吃着碗里的双皮奶,一边和宋知宁聊天。 虽然她是在差不多下班之前收到嬴以赫的消息,嬴以赫得知宋知宁还在睡,担心她错过饭点,等回到家会饿坏,又不忍心现在就叫醒她,所以让陈萱留到宋知宁睡醒,再直接带她去吃饭。 陈萱被延长了下班时间,但是拿的薪酬却会是她在东艺一天工资的十倍,这趟加班她自然是非常乐意的,更何况她本人也挺喜欢宋知宁的性格。 从嬴以赫交代的事情来看,显而易见,宋知宁非常受宠,通常像这种被宠得不得了的有钱人家的太太脾气都会很难捉摸,阴晴不定,但宋知宁并没有富家太太那般的趾高气扬,不好相处。 宋知宁听着陈萱向她说一些工作上遇到的趣事,随手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把随身带来的药片给吃了,她刚把药片吞下就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大口罩的高个子男人朝她迎面走来。 宋知宁微微蹙起了眉头,心底隐约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人的身形……好像有点眼熟? 正想着,那个人已经脚步匆匆地掠过她的身边,与此同时,举起手朝宋知宁后方的某个人摆了一下手,做出了一个奇怪又稍显复杂的手势,像是什么约定好的信号一般。 就在那个人抬手的瞬间,宋知宁瞥见了他手腕上的疤痕。 那一条形状有点像月牙的疤,正是下午她在朱部长办公室见过的那个男人——厉胥霄右手手腕上的疤。 虽然只见过一次,时间很短,却让她印象很深刻,因为是那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才没有被撞得摔倒。 况且厉胥霄是著名演员,像他这样的当红艺人,不但会非常注意容貌,就是身体上多一块斑点都是大事情,更何况他还是偶像派,几乎不可能容许手腕这么明显的地方留着这样的疤。 下午的时候她因为要和陈萱讨论工作内容,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本来也不打算多想,毕竟厉胥霄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是现在看见这条疤,还看见厉胥霄这般全副武装的模样出现在东艺附近的餐厅里,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好奇。 在她思考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厉胥霄已经走过她所在的那张餐桌,竟然就在她身后的那张餐桌坐下了。 他刚才虽然是和她面对面着朝她的方向走来的,但脚步很匆忙,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也许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宋知宁端着水杯,稍微遮住了脸,装作不经意间地回头看了一下,便看见厉胥霄对面坐着一个长相非常路人脸,丢到人群中就认不出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看就是做些私密工作的人,眼睛总是四周转着,这样的人最会套取、收集情报,八成是什么私家侦探一类的人。 厉胥霄为什么会和私家侦探凑到一起呢? 宋知宁转回了头,面上不动声色地和陈萱聊天,身子却微微坐直了,靠向厉胥霄的那个座位,仔细去听后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话。 这家餐厅的环境不错,虽然很热闹,但是因为消费水平比较高,进来的人素质也普遍较高,为了颜面和形象都不会在餐厅里大声喧哗。 因此坐在她身后的厉胥霄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和对座的男人说话,她却还是能探听到一些内容。 “……事情都查到了吗?”厉胥霄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有,厉先生您要查的那个人前一段时间就……这个文件袋里有她近期做的事……您可以看……” 宋知宁只听到断断续续的言语,然后便没有再听到对话的声音,按理说那个男人应该是将什么资料交给了厉胥霄,但是怎么没听到厉胥霄翻资料的动静? 宋知宁皱了皱眉,随即打开了手包,从包里拿出了镜子,对着自己打开,佯装是在补妆,嘴上仍然流畅应答着陈萱的话,但是大部分的注意力却放到了她身后的座位上。 她将镜子对准了后面的座位,然后便从镜中看见了厉胥霄的右手按着放在桌上的文件袋,一动不动地坐着,而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第97章 小天王有秘密(下) 宋知宁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竟看见钟克往厉胥霄的座位疾步走去。 宋知宁立即偏过了脸,好在钟克似乎一心奔着厉胥霄去的,没有过多在意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发现她就坐在厉胥霄的邻座上。 即使厉胥霄裹成那副模样,与他相识多年的钟克仍是轻而易举看破了他的伪装,冲着厉胥霄对面的那个男人挥手,低声说了什么,就见那个男人落荒而逃,奔出了餐厅。 宋知宁轻轻移动手里的镜子,借着镜子看清钟克的表情,那副表情似乎充满了苦恼,又带有点焦虑,她心中的好奇不禁更深。 厉胥霄和她后面的工作有着莫大的关联,今天下午看她的眼神又有些古怪,她如果能了解厉胥霄的一些事情,说不定后面工作中会派上用场。 于是她将自己的背更贴近靠椅,仔细地辨别邻座传来的对话声,钟克的声音比先前坐在那个座位上的男人更低。 宋知宁耳力虽然不错,但还是听得有些费力。 只隐约听见钟克在说话,厉胥霄倒是一直没开口。 “……阿霄,你怎么还不死心……” 还不死心? 宋知宁眼里闪烁出疑惑的光芒,钟克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呢?厉胥霄在调查什么事情吗?而且对这件事还非常的执着? “……我让你不要再查这事,对你没好处……你还背着我……” 钟克这么明确表示反对厉胥霄调查的事情是什么事?这件事为什么会让厉胥霄刻意避开,暗中调查? 虽然很多明星有名气之后都会和经纪人不合,大部分是因为开始耍大牌,但钟克可是从厉胥霄出道开始就跟着他了,据传两人私底下的感情甚笃,就像亲兄弟一样。 究竟为什么现在两个人会起分歧呢? “……阿霄!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厉胥霄一直没有出声的态度,惹恼了钟克。 宋知宁手中的镜子映现出的正是钟克满脸愤怒的表情。 然后她听见钟克把声音的音量压了回去,模糊地说出了一句话,“你不听我的就是在自掘坟墓。” 宋知宁不禁咋舌,有这么严重吗? 陈萱这会儿刚把手里的第二份牛排吃完,放下刀叉后,看见宋知宁拿着镜子,陷入沉思的模样,有些担心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问道,“小宁,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啊?” 宋知宁这才回过神来,关上手里的镜子,冲陈萱抱歉一笑,“没事,可能是吃饱了人的思维就容易变迟钝,我就是发了一会儿呆,没有不舒服。” 虽然有了宋知宁的解释和保证,但陈萱看了看时间,是有些晚了,最后还是决定买单,早点送她回家休息。 宋知宁看着陈萱去前台买单的背影,实际上注意力又回到了坐在邻座的厉胥霄和钟克的身上。 刚才被陈萱那么一打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对话,眼下她再凝神去听却听到了一直不发一语,听着钟克训斥的厉胥霄开口说话了。 因为厉胥霄挨着宋知宁,所以辨别他说话的内容更轻松一些,宋知宁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却弄不明白他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说,“钟克,我过去把你当兄弟,现在依然是,但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厉胥霄的语气发冷,指责的意味十分明显,和他在荧屏上绅士文雅的模样相差甚远,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一股阴戾感渗透皮肤,宛如冷风般直灌心底。 钟克后来作何反应,有没有回答厉胥霄,是仍然和他争执,还是退让了,宋知宁一无所知。 因为陈萱很快就结完账,回过头来找她,她不能再留下来,也不希望陈萱暴露她们的位置,虽然想了解更多和厉胥霄相关的事情,好为以后的工作打基础,但她还不想工作没开始就被厉胥霄记恨上。 像这种可以说是负面新闻的事情,肯定是不愿意被她们这些外人看见的。 宋知宁没等陈萱完全走回位置上就快速地离开了位置,背对着厉胥霄和钟克,拉着陈萱走出了餐厅。 * 回到别墅的时候,宋知宁的脑海里依旧盘桓着晚上在餐厅看到的事情,对孙管家的问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不过厉胥霄人前人后的两面性让她感觉非常熟悉,不由自主地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也许是因为太相似了…… “太太,您晚上吃过饭了吗?药有没有吃?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孙管家跟在宋知宁身后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宋知宁稍微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嗯,吃过了,感觉好多了,孙姨,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好的。”孙管家应着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宋知宁突然感到不对劲,似乎这家里太安静了一些,她环顾了一圈客厅,这才发现少了二姐嬴若霏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间嬴若霏都会抱着零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会时不时因为入戏太深,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大骂剧里的反派,一会儿替主角打抱不平,特别能闹腾。 今晚却没有看见嬴若霏出现在客厅里,人跑哪去了呢? 就算不看电视,平时她一回来,嬴若霏总要热情地跑过来和她闹一会儿,更别提她今天白天还生病来着,嬴若霏如果在家,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肯定是要下楼来询问的。 “孙姨,二姐她不在家吗?”宋知宁喊住了孙管家问道。 “嬴二小姐产检回来后又出去了,说是和朋友约了吃晚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孙管家回答道。 “哦。”宋知宁点了点头,走进客厅拿了杯子给自己倒水,水还没倒满,玄关就传来了动静。 她没有急着回头,继续倒水,一边低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估计是二姐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孙管家的呼唤声,“太太、太太!您快来呀!先生他——” 第98章 原来是跑去玩女人了 宋知宁被孙管家惊慌失措的喊声吓了一跳,完全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快过意识,把水杯和水壶丢下,径直跑向了玄关。 “怎么——”宋知宁脚步匆忙赶过去的同时,声音也有些着急地问。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喊什么?” 等她跑到了玄关,就看见嬴以赫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趴在鞋柜上,一手撑着鞋柜想要努力站起来,一边扭头呵斥着刚才大声叫喊的孙管家。 “嬴、嬴先生,您……”孙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半天没有站直身体的嬴以赫,张大了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刚刚才被嬴以赫训斥过,她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您是摔跤了吗? 宋知宁在心底默默地补完了孙管家想说的话。 孙管家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狼狈的嬴以赫,心里所受的冲击应该非常大。 其实别说是孙管家了,就连她,与嬴以赫关系那般密切的她,也是头一次看到嬴以赫这副模样。 男人挣扎着想离开鞋柜,站直身体,但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双腿,让他的膝盖发软,经过刚才摔的那一跤,更难提起力气,所以屡试屡败,不过即使站不起来,他还是一副缺少表情的脸,只有那双剑眉紧紧皱着,显示出他的无奈和挫败。 “太、太太?”孙管家看宋知宁盯着嬴以赫的方向发愣,半天没有动静,不禁感到纳闷,出声提醒道。 嬴以赫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即便是他的父母和他的兄弟姐妹,都不会和他有亲昵的动作,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佣人,虽然嬴以赫需要帮助,但是嬴以赫没有开口,孙管家是绝对不敢贸然去扶他的。 但宋知宁就不同了,孙管家在他们结婚后才过来别墅里伺候他们的饮食起居,却亲眼见证了嬴以赫对宋知宁的宠爱,如果是宋知宁去扶,一定没有问题。 宋知宁听见孙管家的话,这才从面前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嬴以赫的胳膊。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嬴以赫的手就被对方狠狠甩开,然后听见了一句硬梆梆的话语,“不用。” 还耍上脾气了?这是在发酒疯吗? 宋知宁看了一眼自己被打开的手,蹙了蹙眉,这会儿她距离嬴以赫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非常浓,就是自己心灰意冷就,借酒排解心情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像他喝得那么多。 这算什么呢? 不肯直接给她答案,就用这种方式来抗议吗? 原来你也会耍小孩子脾气。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吃这套吗? 宋知宁心中百味陈杂,沉默了片刻,见孙管家还在旁边候着,最后还是不愿意和嬴以赫闹僵,随即柔声说道,“你喝太多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伸出手去扶嬴以赫。 但嬴以赫似乎就是和她犟上了,又推开了她的手,冷着声喝道,“说了不用,听不懂吗?” 宋知宁这次是彻底愣住了,和这个男人相识至今,她还从来没有被他用这种态度对待过。 以前的嬴以赫同样不好亲近,拒人千里,但是不会如此充满敌意,仿佛特别厌恶她的触碰一般。 宋知宁心里浮现出一丝怒火,本来不愿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对嬴以赫低声下气,但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嬴以赫的膝盖上,看见对方揉着膝盖,似乎是摔伤了,手一碰就嘶一口气。 她的心顿时硬不下去,脚步也没办法再转开,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第三次伸手去扶他,语气放得更加轻柔,“你摔伤了,我扶你回房擦药,好吗?” 嬴以赫动作停滞,眼神有些茫然,他是喝了太多的酒,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一下子喝这么多的酒,难免不适应,喝得身体不听使唤,但是还没有烂醉如泥到搞不清楚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没想到这个骨子里其实很硬气的女人竟然会放下身段,用讨好的语气再度尝试劝哄他。 一开始他不肯让宋知宁扶,是因为真的在生宋知宁的气,同时也生自己的气,为了一个女人卑微到如此地步。 明知道宋知宁并没有多在乎他,他却依然不肯放手。 但是不肯放手,并不代表他不会对她还像以前那样,他在心底命令自己疏远宋知宁,别再受这个女人的温柔蛊惑,可最后又在对方的柔情中再次迷失。 嬴以赫垂下眼眸,凝视着宋知宁第三次固执地、牢牢地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细手指,心头微微一动,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和排斥,而后忽然缓缓地伸出右手,向宋知宁的右手握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宋知宁的时候,手臂上突然传出一阵疼痛感。 嬴以赫睁大了带着醉意的双眼,满面诧异,不满地瞪着宋知宁掐住自己手臂肌肉的那只手,喝酒太多变得沙哑的嗓音从唇边溢出,中途稍微卡顿了一下,“为什么……掐我?” 宋知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迅速将视线从他的右手上移开,并减缓了在嬴以赫手腕上加重的力道。 刚才嬴以赫朝她伸出右手,看起来是答应让她扶他了,她心底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看见了嬴以赫右手那只衣袖上沾染的好几道被蹭花的红色唇印。 那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口,打乱了她的思绪,只能隐约捕捉到心头尖锐的一抹涩意,还有愤怒。 原来他是跑去玩女人了。 原来嬴以赫也是会玩女人的啊。 宋知宁在心中冷笑着,唇角勾起了自嘲的弧度,是她太恃宠而骄,更忘了这个男人已经做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难怪她最开始靠近他的时候,除了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还总是觉得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但由于酒味太重,遮掩了大部分其他的味道,才让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原来那是女人的香水味。 先前一副多么在意她的模样,究竟做给谁看呢? 第99章 绝不会放她走 嬴以赫直到被宋知宁扶回了主卧都没有想明白,刚才宋知宁到底为什么突然那么用力地掐他,就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发怒了一般。 会是因为气他喝酒,摔伤了腿这件事吗? 嬴以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宋知宁的脸,精致娇柔的容颜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笑容,仿佛透露出一股压抑感,对他而言,却依旧充满了诱惑力。 嬴以赫盯着俯身替自己解衬衫的宋知宁,呼吸倏然变重,接着他抿了抿有些干燥发烫的薄唇,缓缓向宋知宁的右脸凑去。 炙热的气息很快拂到了宋知宁的脸边,烫得她指尖一抖,眼睫毛也跟着抖了几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嬴以赫逐渐放大的英俊面容。 就在嬴以赫快要吻上她的时候,她的视线又扫到那片袖子上的唇印,霎时惊醒,猛地扭开了头,恰好避开了嬴以赫要落下来的吻。 见她躲避,嬴以赫还带着酒意的眼神瞬间黯淡,随即散发出冷意,身体僵硬地绷直在沙发上,没有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宋知宁看他没有发难,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继续伸手解着他那件白衬衫上的扣子。 嬴以赫放任她的动作,没有制止她,也没有主动配合,低垂的眼眸里结着厚重的冰霜,整个人有些出神的模样。 一时间主卧内安静无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宋知宁很快就解下了嬴以赫的衬衫,看都没再多看一眼就把那件满是浓重酒味,袖口还沾着暧昧唇印的衬衫扔进了洗衣篓里。 她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嬴以赫的上半身,确定除了手臂上有点淤青之外没有其他伤处,就转身去柜子里翻出药箱,拿了药油,给嬴以赫揉散臂弯处的淤血。 在这过程中,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嬴以赫也没有朝她看上一眼,只是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知宁纤细的指尖沾满气味呛鼻的药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双手灵巧地揉按在嬴以赫的手臂上,专心地替他按摩伤处。 揉了一会儿,宋知宁才停下动作,把药油搁在桌上,接着就伸手去解嬴以赫的西裤,刚才嬴以赫揉膝盖,想必是腿部磕碰到了。 她一边逼着自己专注地想着这件事情,尽量忽视心中刻意压制的对嬴以赫去风月会所玩女人的事情所产生怨怼和怒火,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不让自己再度失控报复那个男人。 原本应该充满情|欲的画面,因为两个心思各异的人而变得平淡普通,激不起半点涟漪。 几乎全身赤裸着坐在沙发上的嬴以赫,除了两只眼睛依然睁着,呼吸还在,身体却是一动不动地倚在沙发上,由着同样对这副大多数女人看了都会脸红心跳的场景无动于衷的宋知宁给他检查腿部的伤处,继续替他按摩,揉着摔伤之后积了淤青的部分。 宋知宁揉得很仔细,动作很轻柔,像是呵护着最亲爱的情人那般,舍不得多用一分力让那个男人觉得疼。 嬴以赫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感到疲倦,但是身体上的知觉并没有消失,宋知宁的温柔让他冰冷的双眸逐渐闪烁出一抹恍惚的色彩。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能给他一鞭子的同时又要给他这些糖,她既然已经承认心里的人不是他,还恳求他放她自由,一副巴不得离开他身边的样子,又为什么要在乎他伤没伤到,伤了哪里,还要替他治疗。 过了一会儿,宋知宁结束了替他按摩伤处的行为,就拉起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上,艰难地托着他,往床边走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又有宋知宁替他按摩,为他舒筋活络,他已经能站稳身体,只是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四肢也有点乏力,但也不至于全身重量都压到宋知宁的身上,因此宋知宁扛着他大半个身体,并没有寸步难行,花了一小会儿功夫就把他运到了床上。 把人安顿好后,宋知宁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走进了浴室,把手上的药油洗掉。 从浴室里走出来后就看见嬴以赫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熟睡。 宋知宁放轻了步子,没有惊扰他,只走到床边,拉过床上的杯子,轻轻地盖到了他的身上。 突然,宋知宁要抽回去的被一只刚硬的手掌用力扣住。 “你应该知道,即使你这样讨好我,我也不会同意放你走。”嬴以赫低沉的话声落下,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倏地睁开,氤氲朦胧醉意的眼底浮动着精光,他直直地盯着因为被他拽住了手,此刻不得不弯腰,俯视着他的宋知宁。 宋知宁蛾眉轻蹙,半晌没有回应嬴以赫的话,直到嬴以赫收紧了手指,加在她腕上的力量变大,让她吃疼得下意识哼出一声,随后只见她冲嬴以赫露出了娇俏动人的笑容,轻轻开口说了一句,“那就耗着吧。” 闻言,嬴以赫皱紧了眉头,冷硬的嗓音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改变主意。” “话别说死了呀。”宋知宁微微勾起了唇角,“只得到身体,得不到心,嬴大总裁也不介意吗?” 嬴以赫眯起锋利的双眼,直瞪着宋知宁,对方的话刹那间让他的心口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意,他的话语变得有些迟缓,“你……什么意思?” “比如——”宋知宁眨了眨秋水般的眸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心底深处却越来越冷,像是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寒风直入,破损的地方永远都没有办法再修复回原来的模样。 她忍着心里的苦涩,不断在心中暗示自己无所谓,不要在意,然后她趴伏在嬴以赫耳边,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耳朵,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又牵起了他的手,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按着,继续说道“比如,我可以和你睡,但我和你睡的时候,真正想要的可是别的男人呢,这样……你也不介意,也还能忍得下去吗?” 第100章 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嬴以赫听见宋知宁的话,原本按到她肩上的手顿时变得僵硬,他的呼吸瞬间变沉,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宋知宁却像没有看见他铁青的面容一般,依旧用亲密的姿势贴靠在嬴以赫的身上。 然而无论此时此刻的氛围多么旖旎暧昧,嬴以赫都没有半点欲念,一点动作都没有,他的手在宋知宁看不见的地方紧握成拳。 过了片刻,宋知宁正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话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力推开,她踉跄地摔倒在床沿,脸上仍是风轻云淡的笑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嬴以赫。 后者移开了滞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冷声说了一个,“滚。” 宋知宁的笑容渐渐褪去,这时嬴以赫已经没有再看她,就像拒绝碰她的行为一样,全都明显地表示出了对她的厌恶。 宋知宁的指尖轻轻掐进掌心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缓缓下了床,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了主卧。 出了主卧,她就走进了书房,之前和嬴以赫冷战时,她最开始就是搬到了书房的小卧房里睡的,后来嬴以赫硬逼和她交换了房间,再后来嬴以赫和她又一起睡在了主卧里。 所幸当时搬回主卧的时候她没有把衣服全都挪回主卧的衣柜里,还有几件换洗的放在衣柜底层,没来得及理会。 这会儿正好用得上,不必又绕回主卧里取衣服。 经过这次的事情,嬴以赫大概不会再愿意碰她,以他的高傲,真心和感情被她这样刻意践踏,也许以后只会把她当作透明人。 这样也好,即使嬴以赫暂时还不可能真的放她离开,但是至少他们可以保持距离,她不用再强忍内心的厌恶,也不用担心会再被那个男人特有的温柔诱惑,而再度被蒙蔽双眼,忘记自己的目标。 宋知宁将自己整个人泡进热水里,尽力让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同时刻意忽略了心里弥漫开的酸涩感,如同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头人,机械地清洗自己的身体。 洗完澡后,她整理好床铺,感到疲累,就躺到床上休息,发烧导致她的身体还有些酸疼虚乏,本以为沾到枕头就会睡着,却没想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影子。 大约是暗示自己放松,松过了头,渐渐地,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段恋爱的时光。 她和嬴以赫相遇的那一年,她还不满十八岁,按常理来说,这样的年龄还不适合谈恋爱,而她也根本没有心思去谈恋爱。 但她又必须去谈这一场恋爱,那个冬天,她留下了诱饵,嬴以赫应该是看透了她的,却心甘情愿地咬了钩,主动要求要替她解决数学这一科目的所有难题。 宋知宁其实并不偏科,虽然数学这一科她学得确实比其他科目更觉得吃力,分数和其他科目相比,也确实算是低的,但是她的每一样科目都没有过于偏离合格的分数线。 嬴以赫十分清楚她在各个科目的学习能力,也很清楚她的成绩,宋知宁也知道他不会查不到,所以她很直接就挑明了,她每科要达到的分数都以第一学府要求的分数线为标准。 嬴以赫不去想她究竟是真的这么想上第一学府,还是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借口,每天都很准时地和她视频通话,教她解题。 她在学校和补习班所练过的每一套题,不知怎么的,嬴以赫那边都会提前备有一模一样的题,宋知宁告诉他哪道题在课上听不明白,或是不会解,他就会当场解给她听。 他解题的速度很快,甚至比课上老师解题的速度还快,像是每一道题都提前做过了功课,所以答得非常快。 一个人问问题,一个人解答问题,他们最开始的约会就是这么无趣平淡,但是过后想起,宋知宁却总觉得那是一段特别美好的时光。 虽然那些题她有一半其实是会做的,但是为了接近嬴以赫,多和他相处,和他培养感情,她就必须装作不会,一开始她也确实在装。 可是第一回嬴以赫给她解题时,那副专注,心无旁骛的认真模样,不由她拒绝便深深地刻印进了她的心底。 俊朗的容颜,坚毅的五官,本就对每一个女人都存有致命的诱惑力,更何况这个强大的男人正为了她,放下手边的一切工作,一心为她解题。 这样完美的男人,换了哪个女人看着都会心动。 宋知宁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总是警告自己,不能动心,即便如此,她落在嬴以赫身上不在意的目光也还是逐渐变成了在意。 从最初一眼都不堪他,变成了看他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甚至有好几次来不及收回视线就和解完了题,突然抬头看她的嬴以赫,目光倏地相撞,心也随之撞动,咚咚咚地敲着,仿佛快要破胸而出。 这种奇特的约会方式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在那之前,他们真的规规矩矩地只在视频里见面、说话。 高考过后,宋知宁和孟霖,还有班里几个算是有些交情的朋友一起约着庆祝毕业,去吃了整晚烧烤,因为喝了酒,难得人生一大考试结束,得空放松一回,就和他们玩嗨了,没太注意手机。 等她回到家才发现有十来个未接电话没有接到,全都来自嬴以赫。 那串号码她没有打上备注,虽然从她得到这个号码到她高考结束,总共没有联系过几次,但她依然记得这个号码。 在她备考期间,嬴以赫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约她出去见面,她还一度怀疑过,嬴以赫是不是对她的兴趣已经消失,又或者,对她还没有那么浓的兴趣。 她本想着等今晚过后,也许她要再主动一些,将这个绝佳的筹码尽快掌握到手中,却没想到对方又一次抢在了她的前面。 宋知宁喝了不少的酒,脑袋还有些晕乎,没有留心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点,因此完全没有考虑这通电话拨出去会不会打扰到嬴以赫休息,她就带着满腹疑惑,拨通了嬴以赫的电话。 电话几乎在是拨通的下一秒就被人接了起来,仿佛电话那端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等待她的电话。 第101章 他的手心很烫 “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充满冷意的低沉男声。 宋知宁愣了愣,察觉到了嬴以赫的不悦。 以往嬴以赫和人说话时总是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却不会这般像是携带怒火的冰冷。 宋知宁本来在这一年内就没怎么和嬴以赫通过电话,更别说被他这样冷声对待,又喝了不少酒,一时反应迟钝,没有回答他的话。 “说话。”嬴以赫的声音又冷了几度。 他一向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在和宋知宁讲题解题的这一年中也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和绝佳的耐性,从来没有这么不淡定的催促过人。 宋知宁被他这么一喝,终于回过神来,稳了稳声音,礼貌地解释道,“不好意思,考完试和朋友出去玩了,没有注意到手机消息,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她说完了话,却换成嬴以赫那边沉默了。 宋知宁轻轻蹙了一下眉毛,不太明白他逼她说话之后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喝了酒,玩了一整晚,她有点累,想洗了澡,早一点睡,不想再强打着精神陪嬴以赫这么干耗着,寻思了片刻,正准备开口委婉地敷衍两句,挂断电话。 但她还没有出声,嬴以赫就开口了。 “二十分钟后到文武街转角的咖啡厅。”嬴以赫的语气并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更多的是命令的意味。 宋知宁的眉毛蹙得更紧了一些,她不太喜欢这种缺乏尊重的语气,但她还需要嬴以赫的帮助,尽管今晚的嬴以赫有点反常,她也不能直接拒绝他的要求,因为这个男人很难捉摸。 现在她还不清楚嬴以赫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事,不能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冒着很有可能激怒他的风险去拒绝他。 “好。”最后宋知宁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嬴以赫没有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宋知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把脸上的疲态仔细地遮住,不希望将自己状态不好的一面展现在嬴以赫的面前。 收拾妥当之后她就直接出了门,自从父母过世,她就被姑姑和姑父接到了他们家住,说是为了更好、更方便地照顾她的生活。 她也没有拒绝,直到如今,已经在徐家住了好几年,对于一些事情都了然于心。 今晚她的姑姑、姑父还有表妹都不在家,早上就说是和嬴家约好出去聚餐,要去华海的度假区,一天之内不会回来,这种情况下,家中的女佣通常不是放假休息就是偷懒提前下班。 所以她晚上才能顺利出门去见嬴以赫,否则她恐怕连门都出不去。 到了嬴以赫说的咖啡厅,因为时间太晚,她刚到,咖啡厅正好就打烊了。 这家咖啡厅平时是将近十二点才会打烊的,今天听说是老板娘过生日,老板大发仁心,让他们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宋知宁为了不让嬴以赫等她,增添他的不快,用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妆容就出门了,咖啡厅离徐家的别墅也不远,结果就是比嬴以赫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附近除了这家咖啡厅就没有其他店是不打烊的,宋知宁只好站在咖啡厅外等候。 这会儿正值夏季,晚上的温度虽然不比白天高,但也依旧炎热。 宋知宁站了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不少汗,T恤黏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渐渐地脾气就上来了。 她心生不满的她紧皱着眉头,在咖啡厅外转圈,躲着夜晚烦人的蚊虫,神情明显透出了不耐烦,频频去看腕上的手表。 最后干脆就死死盯着夜光手表里显示的时间,百无聊赖地开始嘴中念念有词,数数。 终于数到二十分钟满,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打着双闪停到了她的跟前。 宋知宁急忙上前去看驾驶座的人是不是嬴以赫。 这时后车座的车门却打了开,嬴以赫从后车座里走下来,虽然还没有正式执掌百京财团,但是依然和初见时那般,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双不染污尘的皮鞋。 他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沉稳坚定,径直走到了宋知宁面前。 宋知宁看着那张如希腊神像般完美无缺的面孔,不经意间对上了嬴以赫翠湖色的眼睛,思维瞬间有了片刻的停顿,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像是被人抽去了一般,只剩空白。 她看得失了神,忘了要去躲蚊虫,易招蚊虫的体质则让她被蚊虫逮到这一丝空隙,肆无忌惮地叮上了她的胳膊。 直到她被叮得惊觉胳膊传来酥|痒的感觉,她回过神来,匆匆地撇开了和嬴以赫忘我对视的目光,下意识地去挠胳膊,一边问道,“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嬴以赫一直注视着她的举动,见她挠着胳膊,眼睛轻微眯了一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抬到眼前瞧了瞧,借着月光,他清楚看见她那条白皙纤细的右胳膊上鼓起了红色的小包。 嬴以赫眉峰一皱,又拉起她另一条胳膊,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发现除了这个小包,还有其他被蚊虫叮咬的小痕迹。 看见那些痕迹,他抿起唇,脸色沉了沉,然后他忽的转头冲司机吩咐道,“去买瓶擦蚊虫印的药膏。” 司机立刻答“是”,连忙启动了车子,去找最近的药店买药。 “哎,不用了,我等会儿回去……”宋知宁想要制止,但是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在这里等很久了?”嬴以赫的指腹按在宋知宁被蚊虫叮咬出来的小包上,轻轻摩挲着,给她挠了挠,缓解痒意,举动虽然看似过于亲昵暧昧,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正经,不会让人想歪。 “就一小会儿,没事。”宋知宁笑了笑,据实以答,随即挣了挣被嬴以赫握住的手臂,但没有成功挣脱出对方的禁锢,反而几次扭动,和嬴以赫的手更加亲密地接触,被他手掌心热乎乎的温度烫得有点恍惚,脸上不禁有点发热,忙找话说,又问了一遍前面问过的话,“你找我肯定有事吧?是什么事呀?” 第102章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嬴以赫低头凝视着她隐约泛出微红的娇软面容,只觉得心里某一个坚硬的角落猛地塌陷下去,他抬起手一拽,就把人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宋知宁猝不及防被他这么拉了一把,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的胸膛上。 “你……”宋知宁指尖轻轻发着抖,抓住嬴以赫外套的袖子,不太适应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心里却很清楚不能也不该在这时拒绝他,因此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忍了很久。”嬴以赫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回响在宋知宁耳边,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环抱住宋知宁的手臂愈收愈紧,像是想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知宁被他箍得胳膊疼,但是并没有挣开那份怀抱,只是疑惑地问,“你说忍什么?” 她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嬴以赫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恰好就需要嬴以赫明确地向她表达出他的心意,只要那样,她才能真的肯定已经握住了这个筹码。 嬴以赫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加大,似乎在对什么事情进行挣扎,冷冽的薄唇紧紧抿着,然后又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抿紧。 他还从来不曾对谁说过什么情话,别说是直白的情话,就是充满体贴关切的温情话语,他也没有说过。 可怀里的小女人此刻却不依不饶,轻柔温软的声音拂在他下巴处,“怎么不说话?我听不懂呀。” 嬴以赫低头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狡猾光芒的漂亮眸子,蓦地,凑上去,落了一吻。 那一刻,总是淡定温和的宋知宁眼里划过些许慌张,睫毛颤动着垂下,遮住了她眼里涌起的波动。 嬴以赫却没有放任她逃避自己,反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抚摸着她细滑柔软的肌肤,心底首次浮现出一种他无从解释的热潮。 那把火直烧得他眼眸发暗,落在宋知宁脸上的视线倏然变得更加灼热。 “从你备考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嬴以赫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但这句话之后显然还有什么话没说,因为他眉毛狠狠地皱在了一起,眉宇间满是思索,微微张开的嘴唇被他抿住,然后又张了开,又再抿住,反复几次。 宋知宁只见他喉咙动了几次,就好像拼命想将什么话挤出来,然而依旧遭遇了重重困难。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宋知宁见他这么生涩的模样,心中倒是彻彻底底地相信了圈子里大家总在传的事——英俊帅气,能力非凡的嬴五少真的至今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否则,怎么会连说一句情话都那么纠结。 换言之,也就是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许还不够重,他还不愿意为了她破坏坚守了二十几年的规则。 宋知宁不想把人逼急,就放过了他,只是露出体贴温柔的笑容,轻声地说着“没关系”,可嘴上说是一回事,心里却有些奇怪的情绪在拉扯她,莫名感到气闷。 她想着也许是因为和预想的进度和成效有差距,所以觉得棘手了,不满意了,才会不高兴吧。 此时的宋知宁在情感方面同样是一张白纸,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她对嬴以赫产生了异样感情的开端,这个征兆,由于她没有经验而被她忽略,失了警惕,后面才会陷入情感的深渊。 嬴以赫不知道她弯弯曲曲,复杂纠缠的心思,即使缺乏经验,他也从身边其他人的情感经历中获取过很多教训,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女人的口是心非。 通常女人说“不是”,就是“是”,说“不要”,就是“要”。 所以宋知宁说“没关系”,大有可能就是“有关系”。 嬴以赫这段感情高度重视,以他谨慎的性格,绝对不容许有一点变数,其他的事他都可以去赌,冒风险,但是唯独和这个女孩的关系,他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这一年内,他忍耐了多久,就患了多久的相思病。 尽管表面上,在其他人看来与过去无异,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日没夜地、疯狂地思念着一个女人。 他无数次想要给宋知宁打电话,想要见她,最后却都竭力将那些冲动压回了心底深处。 他不愿意打扰宋知宁学习,深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那么上进,想要进入第一学府的女孩,对学业如此看重,他不愿意让她分心,成为她的阻碍,也不愿意惹她不快。 好不容易等到她毕业,他不想再按捺想要见她的欲望,却很明白她在徐家所受的待遇,恐怕现在还不能轻易出来见他,只有等到宋知宁成年,满十八岁,可以独立生活,不会再受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她姑姑和姑父的束缚时,他才能毫无阻碍地与她见面,而她也才能毫无顾忌地接受自己。 但他不想再等,多一天都不行,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些小伎俩,让父母出面和徐家约了一次聚会,徐氏夫妇对他存有什么心思,他了然于心,很明白他们根本不会把宋知宁带过来,所以他只不过是借此调开宋知宁的姑姑、姑父和表妹罢了。 等他把人调开,他就随便找了个临时有生意要谈的借口,离开了聚会,一离开他就往回赶,吩咐兼任他日常生活助手的司机订好市内最好的意式餐厅的桌位,并拨通了宋知宁的电话,想要庆祝她毕业,没想到电话拨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就连安排在徐家别墅周围监视的人也都一直没有传回宋知宁回去的消息。 起初出于尊重,他没有派人调查宋知宁相关的资料,只想谈一场纯粹的恋爱,但是这会儿找不到人,他开始着急,只好去调了宋知宁的资料。 这才知道宋知宁在校内有亲近关系的朋友不多,孟霖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平时两人总是形影不离,经过各方面的追查,得知他们和几个同学一起相约着出去玩了。 嬴以赫便立刻让人去查他们平时最常去的地点,可他没想到当晚宋知宁和孟霖等人出去玩,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因此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一家店。 第103章 努力说甜言蜜语 嬴以赫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翻遍全市的店,最后只能黑着一张脸,不断地拨宋知宁的电话,内心备受前所未有的煎熬,等待着宋知宁的回电。 直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这个让他抓心挠肺了一整晚的女人才接起了他的电话。 他心中仍然有气,气宋知宁考完试,第一个想见的人不是他,似乎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否则真把他当成男朋友,真的心里有他,这会儿好不容易解放了,应该像其他女孩一样,马上就想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最不济也应该捧着手机,等候他的来电。 他本以为宋知宁后来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不然也不会在讲题的那段时间里,偶尔会捕捉她盯着他,盯到稍微失神的模样。 所以他不再多说什么,而是以强硬的态度,几乎算是命令了宋知宁,让她立即出来见他。 但是话一说完,他就有些懊恼,在那段视频通话,为她解题的日子里,他对宋知宁的脾气摸透了几分,很清楚她骨子里的倔强,实际上并不像她外表常常表现出来的那般温顺。 这次他的态度那么糟糕,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恼了她。 再加上想要立刻和她相见的心情,使得他一路上连续出声催了司机好几次,他的反常吓坏了司机,差点就闯了红灯。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他从半开的车窗望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已经打烊的咖啡厅外,挠着手臂,来回踱步转圈,似乎有些急躁的宋知宁。 看见人的那一瞬间,什么怒气统统都消失无踪,满心只剩看见那个女孩的喜悦。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他的手就按上了车门开门,心头咚咚震响着,就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毛躁,脑子里只想着立刻冲到女孩的身边,抱一抱她。 结果一下车却发现他心爱的女孩被蚊虫咬花了手,瞧见那条白皙柔软的手臂上印着那些小红包,嬴以赫不禁责怪起自己,如果不是当时一时生气,命令她马上出来见他,也不会碰上这家咖啡厅刚好提前打烊,在外面等他等到被蚊子咬。 他满心郁结,更多的是怜惜,吩咐司机去买药膏之后,一开始真是单纯地为了给宋知宁止痒,才握着宋知宁的胳膊,轻轻地挠,结果双方肌肤相触的时间长了,他便开始变得有些心猿意马。 再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上浮起了红晕,一时没能忍住,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嬴以赫虽然有点担心这么做会吓坏宋知宁,但是一抱到了人,心里竟然是千万分不舍得将人放开。 然后他就听见了宋知宁再次问他找她有什么事。 找她能有什么事呢? 自然是想要见她。 在这一刻,嬴以赫莫名地想要说一说情话给怀里的女孩听,人们不都说女孩子最喜欢听甜言蜜语吗? 他一个国际大财团的未来掌权人,此时此刻就只想着说些什么话,能讨那个女孩欢心,让她高兴。 可想象挺美好,真要让他开口说,却半天憋不出什么动听的情话来。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说过情话,即使有这份心,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女孩都喜欢听的甜言蜜语。 动了几次嘴,也没说到点子上。 偏偏怀里的女孩,又非要让他说得明明白白,他努力地又试了试,还是说了一点都不甜的话。 宋知宁似乎失去了耐性,即便嘴上笑着说了“没关系”,他却从她眼中捕捉的一闪而逝的不高兴。 嬴以赫第一次感到少许的心慌和焦虑,终于沉住双眼,用心酝酿,并且用力地抱紧宋知宁,再次张开薄唇,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我很想——”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突然有另一个声音插入,好巧不巧地打断了他的话。 “赫少爷,药膏买回来了。”拎着一袋药膏的司机在距离嬴以赫和宋知宁几步远的地方恭敬地汇报道。 嬴以赫脸色黑了黑,气氛完全被破坏,而且眼下比起说情话,给宋知宁擦药膏这件事显然更重要。 嬴以赫接过了药膏,抿直了唇,径直拉着宋知宁坐进后车座里,让司机把袋子里的药膏全都拧开盖子,然后他接过其中一支,给宋知宁擦药,擦了一下,就问,“这个效果好吗?不行就换一个。” 大有这个不止痒,就往下试,把买的药膏全试个遍,找最有效的用的架势。 宋知宁瞧着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哪有那么快就有效果的。就用你买的这个吧。其他的不用试了。” 嬴以赫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没再让她试药,随后出声命令司机下了车,到车外守着,然后继续仔细地给宋知宁其他被蚊虫叮咬到的地方涂药。 宋知宁凝视着嬴以赫棱角坚硬分明的侧脸,只觉得他脸上专注的神情,好像才是最有效的灵药,被他的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都升起一股暖意,不但不再觉得痒,还觉得有一种奇特的暖流,缓缓地涌入了心底,融化了覆盖着冰霜的每一个角落。 宋知宁的心情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忍不住捡起前边的话去逗面前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男人,“你刚才要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还没说完呢?你要说什么?” 嬴以赫停住动作,抬起眼看着她,喉咙吞咽了一下,嘴唇仍是抿得紧紧的,心中又开始重新酝酿,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试着从嘴里挤出一个,“我……” 然后又停滞住,没再往下说,他对自己止步不前的行为显然很不满,剑眉深深皱着,用力地捏住了宋知宁的手心。 “说嘛。”宋知宁难得露出了调皮的一面,清软的嗓音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调戏着嬴以赫,“嬴五少,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什么事都是要熟能生巧,要多练的,情话也是,说说就会了,来说一句听听呀,我想听。” 嬴以赫的视线锁住她那双漂亮又透出几分狡猾的秋水明眸,沉了声问,“你真的想听?” 第104章 嘴对嘴教他说情话 “嬴五少要是不会说的话,我教你呀。”宋知宁回视着嬴以赫,笑眯眯地说。 她本意是想调侃嬴以赫,没想到对方居然顺着下了坡,点了点头,回敬道,“好,你来教。” 宋知宁登时愣住了。 要说甜言蜜语这事,她还真的没怎么说话,不过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 电视剧里不是常常会有男女主角说情话的桥段么? 大不了她就现学现卖好了。 于是宋知宁干咳了一声,故意端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嬴先生,请问你想学哪一种甜言蜜语呢?” “每一种都试试吧。”嬴以赫也是一副正经的模样,二十好几的大男人竟然像个谈恋爱非要腻歪的年轻人一样,跃跃欲试地盯着宋知宁,鼓励道,“先从那三个字开始。” 宋知宁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一上来就挑这么肉麻的,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要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怯,不过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当是在念电视剧台词,对着嬴以赫干巴巴地念出了那三个字。 “宋老师这水平……”嬴以赫煞有介事地皱了皱眉头,表情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差评的意思,嘴上却道,“再说一次。” 宋知宁摇了摇头,很认真地扯歪理道,“说好了我教你的,不能只是我说,不是你自己要学的么?不管好不好,你跟着学,我们也可以共同进步嘛。” 嬴以赫抿着唇,深深地瞧了她一眼,片刻后,突然俯过身去,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低沉浑厚的嗓音落在她隐约发烫的脸颊边,还真的就对她念出了那三个字。 语调生涩,有点卡顿,显然是不常说的表现,可他那三个字里包含的情感却浓厚得非常不像是第一次。 宋知宁轻轻撇开眼,悄然握了拳,按压住心口处愈擂愈激烈的心跳声。 不知怎么的,她开始怀疑车内的空调是不是坏掉了,否则怎么会突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让她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很想逃下车去。 可嬴以赫一直抓着她的手腕,那份力道宛如磐石,扣在她手上,她动一下,对方即刻便有所警觉,又将她牢牢握住,扯进怀里抱着。 嬴以赫吻着宋知宁飘散着清香的秀发,低声问她,“害羞了?” 宋知宁首次感受到小女儿的心态,一阵恼羞成怒的滋味在她胸口里散开,她哼了一声,掐拧着嬴以赫腰上强健的肌肉,想要报复他扰乱自己心绪的行为。 结果嬴以赫的肌肉太硬,人没被她掐疼,反倒让她掐得双手发酸。 嬴以赫眼底浮现淡淡的微光,其中透出了一分兴意,大概是觉得难得看见这个女孩这么“幼稚”的一面,霎时如获至宝,满心流动着连他自己都讶异的柔情,忍不住抬起宽厚的手掌拍抚了一下宋知宁的小脑袋,沉厚的嗓音里漏出少许宠溺,“别掐了,我怕你会手疼。” 宋知宁登时陷进那股柔情之中,脑袋发着热,再加上先前喝了酒,体内还有酒精存在,手脚不太听使唤,抢在理智之前,整个人突然朝嬴以赫怀里扑得更深,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其实她是真的被他欺负得炸毛了,脑袋懵乎乎的,真想要咬他一口泄愤,但是最后因为酒 的后劲卸去了她大部分的力气,所以咬上去的力道并不大,对嬴以赫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宋知宁不但没有报复成功,还惹出了嬴以赫心中的小火苗,后者一把将人扣在怀里,呼吸大乱,第一次单独约会,差点就在车里把人办了。 最后在车外等了大半天,也被蚊虫叮咬了大半天的司机才听到自家少爷用着像是压抑什么事情过度的低暗嗓音喊他,让他开车去电影院。 司机如得赦令,感激涕零地回到驾驶座上,连忙开往来接宋知宁的路上就已经提前预定好的电影院。 “什么电影院?”宋知宁看向从刚才突然放开她就坐到后车座另一边,和她隔了一段距离的嬴以赫,问道,“我们要现在去看电影吗?” “嗯,”嬴以赫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电影票,递给宋知宁,“今天太晚了,吃不了晚餐,这是我们要去的那家电影院夜场和几部电影首映时间的票,你选一部喜欢的。” 宋知宁满眼惊讶地看着嬴以赫递到她手边的电影票,难以置信地接过来,每一张都仔细看了一遍。 因为毕业之前孟霖就和她约过,打算等考完试,毕业之后一起去看电影,当时他们还就那段时间会上映的所有电影都讨论了一遍。 她的记性也不差,时间又没有隔多久,所以每一部电影的名字都记得,也正如嬴以赫所说的,每一部电影的夜场或首映的票,他全都买了,而那些票,此刻都全部躺在她的手心里,就像等着皇帝翻牌的妃子一样,等着她“临幸”。 “你这也买太多了……”宋知宁不禁失笑道,“我们只看一部电影,那其他的不都浪费了吗?” 嬴以赫看起来丝毫不介意,眉头都不皱一下,“我不知道你喜欢看哪一种类型。” 所以就干脆全都买了么? 宋知宁在心里接了他的话,又看了几眼手里的那沓电影票,是市内土豪级别的私人电影院,而且还是各种设备最贵的放映厅。 这就是有钱人追女人的方式,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或许会感动不已。 但宋知宁的家世虽然不如嬴以赫,而且如今已经算是没落了,可她也没有为这种大手笔的做法心生涟漪。 只不过是感到满意,嬴以赫的风评中就有提到过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大方,唯独谈生意和对女人“吝啬”,绝对不会多花半分不应该花的钱。 而现在嬴以赫已经开始为她挥金如土,这代表她在嬴以赫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对她将来的计划大有好处。 宋知宁最后选出了其中的两张电影票,笑着递回去给嬴以赫,“就看这个吧。” 第105章 再摸,会变成你怕我 嬴以赫伸手接过了票,眼睛却一直盯着宋知宁,似乎颇不舍得地把落在宋知宁身上的视线移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宋知宁见他好像在发呆,忍不住催促了一声,他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手里的票。 “你确定要看这个?”嬴以赫的语气有些惊讶,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又并不意外。 因为面前这个女孩不像其他女孩,内心不但不脆弱,还很强,就连一般的男人都不一定比她强。 所以宋知宁选择恐怖片,他不会太吃惊。 “对啊,就看这个,难道嬴五少害怕吗?”宋知宁笑着调侃了一句。 她自己本身就挺喜欢看恐怖片的,平常和她关系好到能一起去看电影的朋友并不多,最常结伴去看电影的是孟霖,但是孟霖一个大男人却对恐怖片有不良反应,一说要看恐怖片,反应就特别激励,还美其名曰是为她着想,要保护她纯洁幼小的心灵不会受到惊吓。 这次难得有个人能陪她看恐怖片,总不会这位没几年就要接掌偌大一个百京财团的嬴家小少爷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吧? 嬴以赫瞧见了宋知宁怀疑和审量的眼神,吭了一声,很有威严地说,“如果我不想看这个类型的电影,你认为我会自曝其短,把这类型的电影票送到你跟前吗?” 这倒是说得很有道理嘛。 当然,嘴上是这么说,实际情况如何,还是要以现实为准。 宋知宁心中至少还保留着一丝怀疑,但是电影从开播到结束,无论她怎么观察嬴以赫,都没有看见对方露出一点破绽。 这部恐怖片的恐怖级别在还没正式上映之前,就做足了宣传,以“逼真”、“血腥”为噱头,赚足了关注度。 宋知宁对恐怖片的抵抗力比一般女孩都强,甚至有些男人的反应都不及她看恐怖片时所表现出的变态般淡定。 但这次这部恐怖片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结果她身旁的男人大气都不喘一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知宁转过头,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中仔细地看着嬴以赫的侧脸,见对方专注地盯着电影屏幕,似乎完全沉浸在剧情当中。 很多不害怕恐怖片的人是因为他们不会仔细去看剧情,不会完全投入进去,都会边看边做其他的事情,开小差了自然就不容易被恐怖片里的诡异气氛所影响,所以他们的不怕是因为他们不专注,不在意。 然而嬴以赫却看得十分入神,甚至好像都顾不上搭理她。 因为男人邀请自己有兴趣的女人看电影,通常都不会只是纯看电影。 可是电影都演到快结束了,嬴以赫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真是男人中的奇葩,真的只是要和她纯看电影吗? 宋知宁眯了眯眼睛,突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才一动不动,像尊石像矗在座位上,于是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握了他搭在椅把上的左手。 本以为那只手会沾满了汗水,但是入手的触感却是干燥、温热、坚硬。 只有被她碰着的那一瞬间,似乎颤了一下。 “怎么?”嬴以赫的声音低沉地回响在宽敞的私人影厅中,语气很平稳,又好像隐约透出一分激动,更多的是满含温柔的关怀,“怕了?” 宋知宁满脑子想的就是他怎么就真的不怕呢?都看得那么认真了,难道都吓不着他吗? 她一边想一边不甘心地又摸了摸那只手,试图找出问题,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太大胆,简直就像是在调情。 尽管她嘴里还在低喃着,“怎么不怕呢?你真的不怕呀?” “嗯。”嬴以赫也由着她摸,声音又沉了几度,呼吸也跟着变沉了许多。 那份柔软的触感包围着他的手掌,女孩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他的指关节,让他的心随之起舞漂浮,渐渐地,宋知宁身上的馨香钻入他鼻间,他的眼神发暗,终于按耐不住反手握住了那双调皮的手。 “再摸下去,我担心你会怕我。”嬴以赫低声道出一句警告。 宋知宁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行为,脸颊不禁发烫,呼吸也有些乱了。 她没有慌张地挣开嬴以赫的手,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然后笑着出声,“不然嬴五少是真的带我过来纯看电影的吗?” 她已经毕业了,再过大概半年的时间就会正式满十八岁,她就快要成年了,可以摆脱姑姑和姑父的控制,嬴以赫对她既然有意思,她就要趁现在好好把握机会,攀附住他这个大金主才对。 嬴以赫听见宋知宁带着深意的话,顿时眯直了眼角,语气略不善地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嗯?” 他不是听不懂宋知宁的暗示,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孩并不简单,一开始他们相遇,到后来引诱他,这些或许都在她的计划中。 但他明白她是身不由己,必须去争,所以他可以不介意这些手段,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或许一开始只是觉得她与众不同,感兴趣的成分居多,然而在过去差不多一念间的视频通话的相处中,他是真的被这个聪明又古灵精怪的女孩抓住了心。 因此他不希望她再对他用什么手段,也不希望看见她轻贱自己,他有足够的本事能保护她,只要她也真心对他。 宋知宁听出了嬴以赫的不满,立即在心中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冒进了一些,可能像嬴以赫这样的男人,就是不喜欢女人这么主动,毕竟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吧。 宋知宁一向懂得进退,当即抽回了手,转过头去,继续看电影。 “嬴五少真是好男人,新世纪的柳下惠啊!” 宋知宁虽然不再主动,但是也不会完全听从嬴以赫的话,嬴以赫的身边更不缺乖乖女,她既然要勾住这个男人的心,就不能对他顺从过头了。 嬴以赫听着她小声嘟囔,看着她虽然行动上乖乖坐回去,嘴上却不老实,一副不乐意,非要刺他两句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随即勾动薄唇,正经又严肃地说了一句,“等你过完今年生日,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不是柳下惠。” 第106章 这样你能把我看进眼里了吗? 嬴以赫的话说含蓄不算含蓄,说露骨却也没有真的露骨。 宋知宁被噎得无从反驳,索性不再理他,专心看电影去了。 让她失望的是,直到看完电影,嬴以赫都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模样,岂止是不胆小,还胆大过头了。 这部片子她看着都觉得浑身发毛,但嬴以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偶尔居然还会跟她指出,哪一段剧情,怎样拍,吓人的效果会更好 不仅镇定得令人发指,还让宋知宁想起来关于她打听到的嬴以赫的资料中,就有提到嬴以赫上大学除了主修金融类的专业,还兼修编导类的专业,听说那就是他的兴趣。 虽然年纪很轻,但是已经写过不少出色的剧本,后来还有许多国内知名导演找他写过戏,甚至想让他进入演艺圈,亲身演戏。 但最终都被他一一拒绝了,传闻有两种说法,一是说他学的是编导系,不是表演系,演技可能不行,另一种则是说他能演,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肯踏上演员的道路,选择了经商。 至于为什么说他能演,宋知宁倒还是看过实例的,她很不容易才从网上托人找到嬴以赫在学校出演话剧,获得校内话剧金奖这一荣誉的证据。 那部话剧中,嬴以赫并没有太多戏份,他演的是一个怀疑孩子并非是自己亲生的父亲,那是一名性情暴躁多疑的将军,因为在战场上遭受过同伴的背叛,自那以后对身边的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百分百的信任,他怀疑每一个,包括和他最亲近的妻子,也包括他自己。 在没有和嬴以赫过多接触之前,宋知宁看完那部话剧,几乎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那种狂暴,急怒,甚至带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完全就是一个极端偏激可怕的人。 但和嬴以赫接触的这段时间,她却发现嬴以赫本人和他在那部话剧里出演的角色根本就是两个人。 嬴以赫外表看起来有些冷硬,不太近人情,却沉稳,平和,从来没有暴躁的行为。 他就像一座山,巍然沉厚,执着坚定,又像一片海,深不可测,但富有包容性。 况且他还多金,这样的男人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真的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宋知宁同样也被他吸引,也在意着他在戏剧方面的表现,他在演出的时候全心投入,将角色演得鲜活,每一分情绪都展现得酣畅淋漓。 宋知宁看剧十分挑剔,和同龄人的鉴赏能力不同,因为追求的艺术价值不同,现在的小鲜肉,只有颜值,没有演技,再加上影视市场风气浮躁,少有精品剧能看,有老戏骨们精湛的演技可以欣赏。 而嬴以赫的那一部话剧在她看来却是精品中的精品,她更认为在那部话剧中的嬴以赫是享受的,应该是非常喜欢演戏的感觉。 所以她个人更相信嬴以赫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家庭情况等条件放弃了进入演艺圈,专心从商,而不是只会写剧本,自身演技不行。 看完了电影,想到嬴以赫多次指出电影情节哪方面设定不好的行为,宋知宁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进入演艺圈发展?”嬴以赫再次确认了她的问题,眼中透出几分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宋知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听见嬴以赫又问,“你怎么确定我是不想进入,还是不能进入?” 宋知宁轻轻啧了一声,笑了出来,“在国内还有嬴五少不能插手的领域吗?” 以百京的声望,所涉及的各行业领域之广,再加上嬴家祖辈起就拥有的军政关系背景,或许在国外嬴家可能还不能方方面面都兼具,但是在国内,要说一手遮天,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尤其在娱乐圈这个地方,只要后台够硬,别说是嬴以赫这样有本事的人,就是没本事,也能给他捧出足够高的人气来。 这本来是一句恭维的话,从宋知宁嘴里说出来,嬴以赫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受用,满意地嗯了一声,接着问,“看来我的能力让你很满意了?” 没等宋知宁回答,嬴以赫又接着补了一句话,“这样你能把我看进眼里了吗?” 坐在前头开车的吓得双腿一抖,差点把油门踩成刹车,及时换回脚,缓回一口气后,仍然觉得刚才听见的那一句话太不可思议了! 他是嬴家的老司机了,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了嬴家的专车司机,一直看着嬴家的五少爷长大,从小到大,这位五少爷都很优秀,虽然待人不至于高傲无礼,但是骨子里很明显是有一股傲气的。 人又那么优秀,从小要什么就靠自己的本身得到,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放低身段,说这种明显充满了乞求意味的话。 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中多看了宋知宁几眼,第一感觉就是这女孩长得确实漂亮,比追求五少爷的大多数女孩都漂亮,但也还算不上是最漂亮的,不过她的眼睛可真有意思。 没有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懵懂单纯,但也不像处心积虑接近五少爷的那些富家千金,满眼都是遮不住的算计。 宋知宁眼中的光彩无欲无求,可又偏偏掖着一丝韧劲,让人不禁起了探究的心理,想要再多看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司机的目光太直接,注视的时间持续得太久,本来还在瞧着宋知宁的嬴以赫猛地察觉了那道堪称“灼热”的视线,弄清楚来源之后,眉峰倏地一皱,眼神锐利地射向了盯着后视镜的司机,不悦地喝了一句,“看什么?” 司机被这道冷厉的声音喝得一愣,顿时背部直冒冷汗,连忙辩解,说了好几遍“没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就匆匆地转开视线,专心地开车,再也不敢乱瞄。 五少爷很少对他们这些佣仆发脾气,在这之前,唯一一次对他发火也就是上回去参加一个会议,碰上车子抛锚,嬴以赫责备他出门前的准备工作没做足,但是为了女人——别说冲他们发火了,嬴以赫连亲近女人都没有过,这还是头一回。 司机内心乍起波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五少爷这是中邪了吗? 第107章 她的手机屏保是别的男人 宋知宁不明白嬴以赫前一秒才仿佛深情款款地在问她心里有没有他,为什么后一秒却突然朝司机发难,看着司机辩解过后,嬴以赫依旧沉着的脸色,她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坐在前头的司机为了转移嬴以赫盯到他发毛的锐利视线,赶紧想办法岔开话题,“五少爷,接下来还是要去日月心广场吗?” 这会儿正好需要停下来等红灯,司机踩下刹车后还连忙举手作发誓状,诚恳地说,“少爷,我绝对没有其他念头,我只是好奇少爷您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 司机看都不敢再看宋知宁一眼,接下去的话却是对宋知宁说的,“宋小姐,你这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我可从来都没看见过少爷对哪家姑娘这么有心的,你还不赶快答应少爷?” 宋知宁被这一连串的变化弄得措手不及,微微张了张嘴,看看司机那边,又转回头看看嬴以赫,仍是满心糊涂,不过她也不打算细究,倒是刚才司机说了下一个目的地,才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从电影院出来后,她其实已经有点困了,但是上了车,车子发动后,转上了另一条大道,并不是回徐家别墅的那条路,她就知道嬴以赫一定还有别的安排,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 “等下要去日月心广场吗?”宋知宁向嬴以赫问道。 日月心广场是市内最有名的商业区之一,位处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有许多服装名牌店,以及进口食品专卖店,因为所处的地段为黄金地段,所有商品价格都比其他商业区要贵上许多,通常都是富人才去的,也是一些富家千金心中的购物天堂。 但是现在的时间…… 宋知宁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这个时间日月心广场根本还在营业,大晚上的跑去那边干什么呢? 正想着,耳边已经传来嬴以赫回应的声音,和他简单干脆的个性一样,只有一个代表肯定意思的单音节。 宋知宁更加纳闷了,“这么晚了去日月心干什么啊?” 嬴以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片刻后才状似无意,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约会的正常流程不都是吃饭、看电影、逛街吗?” 宋知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嬴以赫之所以大晚上拉着她去看电影,现在又想带她去市内最有名的商业街是想干什么,原来就是为了走一遍普通情侣的约会流程啊! 吃饭他们没有吃成,就是因为宋知宁没有及时接到他的电话,等他们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吃得很饱,晚上的烧烤和啤酒已经让她感觉肚皮快要撑破了。 所以看电影前嬴以赫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零食的时候,她都以吃撑的理由拒绝了。 “可是这大晚上的怎么逛街?都快凌晨三点了,”宋知宁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嬴以赫面前,点亮了上面的屏幕,让他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你看,就这个时间,日月心早都关门了。” 嬴以赫瞥了一眼她的手机,视线倏地一凝,眉峰皱了起来。 宋知宁手机屏保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官端正,样貌俊朗的男生皱着眉,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正在吃榴莲。 这是嬴以赫第一次谈恋爱,为了让自己的这段恋情有个美好的结果,他做了许多资料调查,比如怎样约会,怎样讨女孩子欢心等等事情。 他都一一记在脑子里,但是一些过于肉麻的行为,他却不会做的。 不过在这些攻略中,他曾经留意过关于女孩子手机桌面和屏保所设图片的意义,听说女孩子如果有心仪的对象,就会把心仪对象的图片设置成自己的手机桌面或屏保。 而宋知宁的手机屏保,恰好就是一个男生。 “怎么不说话?”宋知宁看他半天不出声,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是不是困了?三点了呢,我也觉得有点困了,我晚上还出去玩了一会儿,现在真的有点累啦,日月心现在也没有店开门,我们一定要现在过去吗?能不能改天再去?” 嬴以赫还没回答宋知宁的话,驾驶座上的司机为了弥补自己前面所犯的错误,连忙抢着解释,“宋小姐你放心,五少爷打过招呼了,日月心广场除了个别的店没有联系上,其他大部分的店现在都还营业着,足够你慢慢逛到天亮啦。” 闻言,宋知宁震惊地看向嬴以赫,“你家司机是什么意思?你让日月心的店推迟了营业时间?” 嬴以赫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听见了她的问话,但是对于她的问话却是一声不吭,紧抿着那双锋利的薄唇,浑身散发出低冷的气压,一直没有再开口和她说话。 宋知宁连着问了好几遍,嬴以赫都不搭理她,突然冷下来的态度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弄得僵滞,落入了冰点。 宋知宁本来心中所起的那一丝感动也被他莫名其妙出现的冷淡磨消得一干二净,有些恼火,嬴以赫这样不尊重她的态度,于是也不再找他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车子开到了日月心。 宋知宁转头看了看嬴以赫,见他没有一点要下车的意思,整张面孔看不出一点情绪,但是这副模样和起初主动跟她说话,还偶尔表露出几分拨动人心的深情模样明显存在差别。 宋知宁心里一阵不适,只觉得被他肆意玩弄了一回,情绪竟然被他带乱了,一会儿如上天堂,一会儿又如下地狱,这种落差让她感到十分郁闷。 虽然满腹疑问嬴以赫为什么对她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但是她怎么也没办法再开口问他缘由,脾气一上来,干脆自己打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果然看见日月心广场依旧灯火通明的景象,宋知宁的视线只在广场入口处停留了几秒就匆匆转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哎!宋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司机从车里探出脑袋,冲着宋知宁越走越远的背影着急地大声喊道。 第108章 差点让她受辱 宋知宁听见了司机的呼唤声,却没有回头,步子反而加快了,很快在车里急得抓耳挠腮的司机就再也看见她的身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宋小姐怎么说走就走了……”司机纳闷不已地自言自语着,刚才还好好的,气氛不是挺好的,这不还说上情话了?虽然后面嬴以赫的态度…… 呃……态度是突然变得奇怪了些,宋知宁喊了他好几回,他都冷着脸不应人,也难怪人家女孩子觉得被冷落了,一气之下直接走人。 “少爷……”司机觉得再这么不说话,沉默地和嬴以赫共处一个空间,很快就要被他周身越来越低的气压给压爆了,所以他决定以有过恋爱经验的过来人身份提点一下。 “少爷啊,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宋小姐这么冷淡?我看宋小姐好像是被您的态度给气——吓走了。”司机及时改了口,不管先前嬴以赫对宋知宁表现得有多么在乎,毕竟这会儿嬴以赫可是真冲人家冷脸了,而且他家这位少爷特别不喜欢没有礼仪涵养的人,他最终想了想还是选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然后又接着问了一句,“少爷,你要追上去看看吗?” 他话声刚落,杵在后车座上的嬴以赫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一副极其抗拒这个提议的模样。 司机赶紧见风使舵,顺着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少爷您是什么人啊,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往你身边挤,再说了,和少爷您身份更加匹配的大有人在,就少爷您的魅力和本事,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都会有,这宋小姐也不过就是没落的宋氏的……” “够了。”嬴以赫冷着声打断了司机奉承讨好他的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 他心底压着一股怒意,这股怒意之下是他第一次尝试到的醋意,以及知晓宋知宁心中有其他男人的挫败感。 他一直都很自信,相信自己既然看上了宋知宁,那么宋知宁也只会,并且只可能会看上他一个人。 可他没想到有别的人捷足先登了。 听说女人在爱情里都是很死心眼的,先看上的人,那就是一辈子没办法忘记的。 嬴以赫越想越觉得气闷难耐之余,还隐约感到一丝恐惧,随后他突然冲司机开口命令道,“烟。” “啊?”司机登时愣住,像是没有听明白他的话,半天没有动作。 直到嬴以赫厉声重复了第二遍,司机才手忙脚乱地从车内的抽屉里找出嬴以赫专用的烟和打火机,恭敬地递了过去。 嬴以赫面无表情地接过了烟和打火机,径直下车,点烟闷抽。 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车外嬴以赫倚着车子抽烟的侧影,深深感到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他们少爷可是很少碰烟的人,即使是陪老爷去谈生意应酬的时候,也极少有人能劝得动他喝酒、抽烟。 这两样应酬必备的事项,完全看嬴以赫的心情,只有遇到他比较看得上眼的竞争对手或是合作伙伴的时候,他才会喝两口酒、抽两口烟。 但是现在的嬴以赫显然心情不佳,因为谁心情不佳,答案肯定是刚刚跑掉的宋知宁。 司机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最后评价宋知宁的那段话,看来他们家少爷真的很在乎这位宋小姐,谁知道他们后面会不会和好,少爷可是很护短的人,万一真和好了,后面指定记仇,会罚他…… 司机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补救一下,于是手脚麻利地下了车,快步走到嬴以赫身边,斟酌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少爷,您看都这么晚了,您真的不要去追宋小姐吗?天这么黑,这个时间段,挺危险的……” 这次司机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嬴以赫下一秒就丢了烟,顾不上踩灭烟头就急匆匆地朝宋知宁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司机看着远方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心中暗自想道,这个宋小姐真的不一般,以后得当菩萨供着。 * 夜色深暗,虽然道路两旁有路灯照明,但是被照亮的街道上看不见那道熟悉的倩影,嬴以赫整个人逐渐变得越来越焦躁。 他一边不顾形象地跑在大街上,一边大喊着宋知宁的名字,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稳重淡定,他满心懊恼,责怪自己刚才的行为。 为什么要对她冷脸?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态度对她? 为什么任由她离开,一个人大半夜地走路回去? 她心里有谁又怎么样,在没谈婚论嫁之前,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她,和那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公平竞争,最后再把人抢过来就是了! 他怎么可以对她发泄心中的怨气,给她甩脸色,弃她不顾! 他们还没有真正开始,他就这么对她,她一定很心寒,是不是怪他,故意藏起来,不想再见到他了…… “宋知宁!出来!” “宋知宁!你到底在哪里?” 嬴以赫不停地喊着这些话,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女孩的下落。 就在他准备跑进隔壁一条街道的时候,忽然静谧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声惊呼。 “——嬴以赫!我在——” 宋知宁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但又突兀地中断。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痛嚎声和大骂声,“妈的!你居然敢咬老子?!王风!你还等什么!扒了她的衣服啊!一个小女娃你都抓不住?!” 嬴以赫瞳孔顿时一缩,刚才的声音虽然都不算大,但是夜晚本就宁静,他的耳力一向不错,所以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谁狠力一攥,窒息感汹涌而来,他连指尖都开始颤了起来,脚下已经往声音来源处箭步冲去。 终于在一座钟楼的角落发现了被两个青年抓住手腕按在墙上的女孩。 滔天的怒火霎时充红了嬴以赫的眼眶,他疾步上前,拉住按在宋知宁身上的两只手,两个青年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人用力往后一拽,猛地一扭,然后响起了咔嚓的骨裂声,剧痛即刻传遍了他们的四肢百骸,直痛得他们面孔扭曲,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第109章 你是不是只给我抱? 静谧深夜中,混乱嘈杂的骚动声响只持续了一阵,夜很快就归于平静。 两个混混青年被嬴以赫扭断了手臂就被随后开车赶过来的司机报警,让警察给带走了。 虽然算是自卫伤人,但是毕竟也是废了那两名青年的手臂,总也是惹上了官司,司机立刻找了嬴家专用的律师,去处理这件事。 嬴以赫和宋知宁作为当事人都需要走一趟警局,但是嬴以赫不想让受惊的宋知宁再去面对这些事情,最后在律师的周旋下,免去了宋知宁去警局的步骤,然后推迟了自己去警局录口供的时间,送宋知宁回家。 后车座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嬴以赫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宋知宁身上移开。 宋知宁则是一言不发,始终扭头看着车外,从上车至今她外表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看起来似乎刚才的事件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但嬴以赫却捕捉到了她肩膀发颤的痕迹。 这让他想到最初和宋知宁相识的那一天,那一天内他曾看见宋知宁被她姑父打了一耳光,等到她姑父离开,她也是这般模样。 明明很害怕,却在拼命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她有多需要一个可靠的怀抱,就有多么不准自己去渴望和乞求这样的怀抱。 她的挣扎和固执,都被善于观察的嬴以赫尽收眼底。 嬴以赫的视线随即落到了宋知宁紧紧握住,压在膝盖上的双手,心中翻起一股难言的滋味,懊悔、心疼的情绪汹涌翻腾,他再也不去担心自己接下来的举动是否会刺激到宋知宁,坚定地伸手握住了那双纤细的手。 瞬间便感受到蜷在女孩掌心的指尖果然在发抖。 宋知宁如同心底的狼狈被人一览无余,顿时生出恼意,手受惊般地要往回抽,却被嬴以赫更用力地握住。 嬴以赫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看了一眼司机,出声喊了司机的名字,命令道,“在前面路口停车,你先下车。” 司机没有二话,立刻照办,把车子停到了前面一个路口的免费停车区里,然后就利索地下了车,走到路边的一盏路灯下,识相地侧过身,不去看车里的两个人,安静地等候着。 宋知宁试图挣脱嬴以赫的手几次都无果,最后干脆放弃了,不再去挣扎,只是看见嬴以赫支开司机,她心里隐约起了一丝紧张感,经过刚才的事,她的情绪受到影响,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对嬴以赫放下防备。 宋知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慌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要回去了。” 嬴以赫像是没有听懂她的催促一般,仍然紧紧拉着她的手。 半晌,嬴以赫才开口道,“我……” “我想要回去了。”宋知宁打断了嬴以赫的话,再次重复道。 宋知宁满心以为自己这样不客气地再度拒绝嬴以赫的态度会惹怒对方,或许对方会再次愿意不搭理自己,自己就可以顺利离开。 没想到这次她却失算了。 直到被嬴以赫拉进怀里,脑袋撞上那片坚硬的胸膛时,宋知宁仍有些错愕。 更让她错愕的是随机落在她耳边的那一声“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 为之前对她的冷落吗? 说对不起又如何呢,连个理由都没有,根本就是给你一鞭子又给你一颗糖,就好像把她握在手里随意玩弄一样。 “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宋知宁淡淡地说,“嬴五少做什么都有理,如果有什么不对,那也一定是我不对,不应该莫名其妙惹嬴五少不高兴。” 嬴以赫听着她看似服软,却暗含呛他意思的话,唇边浮出一抹苦笑,他不想像个不成熟的男人一样告诉她刚才他“莫名其妙”生气的原因,不想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表现出幼稚的模样,除了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他只想告诉宋知宁,自己不该生气,放她一个人离开,是他害她受到危险,差点受辱,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她受到伤害,不该让她不开心,不该让她对自己无法卸下心防,不敢让认为自己无法依靠,不该让她不敢依靠自己。 “对不起……” 宋知宁刚开始听还觉得心凉,后来却是听着嬴以赫反反复复地就是只说这么一句话,渐渐地,气倒是不气了,越听越是哭笑不得,嬴以赫的固执和持久力真是让她吃惊,那份木讷笨拙的模样让她想气再也气不起来。 “别再道歉了。”宋知宁头疼地说,“你道歉道得我耳朵都要张茧子了。鼎鼎有名的‘白鲸’不久将来的掌权人,真的有这么不会说话吗?” 嬴以赫终于停止了道歉,感觉到宋知宁情绪放松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他的拥抱,他就收了收环在宋知宁腰上的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手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分宠溺,“你想听什么话?” “那我能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发脾气吗?”宋知宁直截了当地问。 嬴以赫动作一僵,因为她的提醒,他又想到了那张手机屏保。 嬴以赫喉咙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只会对我这样?” 宋知宁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问话的意思,她对他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这个没必要绕弯,宋知宁还是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不是只给我抱?”嬴以赫问了这一句,压在宋知宁腰上的手更用力了,似乎生怕她不给他回答,或是会说出他不想要的答案。 宋知宁这才明白他的话,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嬴以赫误以为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但是她想都到这地步了,嬴以赫还是不肯说出具体的事,那恐怕很难再从他口中逼出真相。 然而不论是什么原因,任何一个女人遭受男朋友这样的质疑,真的是一件让人感到羞耻又愤怒的事。 宋知宁当即伸手狠狠地掐住了嬴以赫的胳膊,扬起娇嫩又漂亮的小脸蛋,怒然反问道,“不然呢?” 第110章 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不然呢?”宋知宁边用力掐着嬴以赫的胳膊,边挣动起来,不想再待在他的怀抱中。 嬴以赫此时哪会如他所愿,只将她抱得更紧,眼里满是惊喜,心头一动,唇已经落到了宋知宁的脸侧。 温热的唇贴在有些发烫的温软肌肤上,火势一直烧进了两人心底。 宋知宁不禁心慌,本来推不动嬴以赫打算放弃再推的手紧紧揪住了嬴以赫的衣袖,微微撇开了头。 嬴以赫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宋知宁这一躲才将他的理智稍微拉了回来。 正因为他很清楚以宋知宁的个性,虽然是有意接近自己,但绝不会是出卖自己感情的人,她既然说只有他,那就是只有他,所以当他从她口中确认了自己的分量,顿时被从未有过的惊喜淹没。 即便是得过任何的奖项,在学业和事业方面上获得任何成就,都不及这一瞬间的喜悦。 他满腔的喜悦急需做点什么宣泄,怀里还抱着人,他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 直到宋知宁躲开他的亲吻,他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如果宋知宁没有阻止,他恐怕会在她还没满十八岁之前就越过了那条线。 “不要怕。”嬴以赫放松了环抱宋知宁的力道,稳着声安抚道,“我会等到十月,再过四个月,你逃不掉。” 宋知宁咬了咬唇,她很明白嬴以赫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始计划好接近他,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如今听到嬴以赫说出了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语,她还是有点心惊。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嬴以赫竟然是打算在她成年的那一刻,但转念一想,嬴以赫对她已经算有足够的耐心了,不但陪伴她一年,免费给她当数学老师,只要她需要,不管工作和学习多忙都会先搁下手头的事情,替她解题。 这一年内除了解题,几乎没有对她提过其他的要求。 他可是“白鲸”未来的继承人,在上流社会中更是无数人追捧的富家大少,能对她诸多忍耐和包容,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想到四个月后要将自己完全交出,宋知宁仍然有些犹豫,为了自己的目标,这样做,在天上的父母会怎么想呢? 嬴以赫感受到怀里的女孩身体的僵硬,知道也许那个暗示吓着了她,也许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改变主意,他已经等了太久,不可能再等下去,只有早早把她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收了,他才能放心。 “还怕?”嬴以赫见宋知宁还绷着身子,一点都没有放松,便放开了她,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她,“看看这个,给你压惊。” “这是什么啊?”宋知宁狐疑地瞥了一眼盒子,从外观来看就非常高档,更别说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看起来就很贵,我不要。”宋知宁连盒子都没打开就直接递了回去。 别说这东西太过贵重,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收,更不希望嬴以赫认为自己是爱慕虚荣的人,再说了这么贵的东西,又是装在这样的盒子里,八成是项链之类的首饰,她根本没办法戴,因为自从之前姑姑和姑父怀疑她和嬴以赫有关系之后,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 如果她身上突然多出这么耀眼的高档饰品,一定会怀疑她,做出许多阻拦,还有四个月她就能彻底脱离姑姑和姑父这两个名义上的监护人的掌控,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纰漏。 而嬴以赫送的东西,肯定是要让她戴上的,如果她不戴,反而会惹得嬴以赫不高兴。 既然戴不了,干脆就不收好了。 宋知宁虽然是这么想,但嬴以赫却没有如她的意,直接把她递回来的盒子打开,盒子里果然装着一条镶满碎钻的水晶项链,链条就是水晶细钻,中间缀着两颗大小不一的星型钻石。 嬴以赫见宋知宁满脸拒绝的神情,沉了声,不容置喙地说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宋知宁没有被他的威压震慑住,仍然摇着头拒绝,“不行,我不能收,我收了也不能戴,这么好看,这么贵的项链要是被我拿去压箱底真的太浪费了。” “理由。”嬴以赫面无表情地说。 “嗯,这个嘛……”宋知宁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随后拉出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我已经戴了这个了,哪有人往脖子上戴两条项链的,很奇怪啊。” 嬴以赫看了一眼宋知宁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链身是普通的黑色绳子,中间挂着一个红色布料裹成的小三角形物件。 布料虽然看起来是用某些上等布料所制,但是也算不上是什么高档首饰。 “扔了那个,戴我这个。”嬴以赫将项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另一只手伸过去,就要准备动手为她脱掉那条项链。 宋知宁立刻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嬴以赫的手,蹙着眉,再次拒绝道,“不行,这个不能扔。” 嬴以赫捏紧了另一只手里的项链,脸色又沉了沉,接着说了两个字,“听话。” 宋知宁依旧蹙眉摇头,“不,这个不能听你的。” 嬴以赫顿时抿紧了唇角,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这么直直地盯着宋知宁。 宋知宁顶着他这样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最终无奈地解释道,“这是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去檀华寺给我求的护身符,我从小一直这么戴着,戴习惯了,我不想脱下来。” 听了她的话,嬴以赫眼底的阴郁这才渐退,然后抬起自己手里的那条项链,认真看了一会儿,这条项链有一个活扣。 嬴以赫解开活扣,把中间的星型钻石取了下来,接着解开宋知宁脖子上的那条带有护身符的项链,把钻石加上去,再把项链系好,重新戴回宋知宁的脖子上。 这个过程中宋知宁一句话都没说,完全顺从着他的动作,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舒畅了许多。 给宋知宁戴好项链后,只听宋知宁笑着嗔怪了一句,“你真是固执。” “我说过,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嬴以赫重新把她搂入怀中,斩钉截铁道,“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一定要收。” 第111章 诡异的哭声 宋知宁听着嬴以赫今晚说得最像情话的话,右手捏着那条经过“改造”的项链,低头仔细瞧着上面的钻石,和她的护身符摆在一起,于黑夜中闪耀出光芒,不仅照亮了护身符,还在她心底某一处角落点起了一盏无形的灯,驱散了那些始终化不开的阴霾,温暖着她的心扉…… * 沉浸在回忆中的宋知宁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从衣服里拉出了那条项链,指尖摸索了上去,却只摸到了护身符。 宋知宁恍然惊醒,立刻松开了手。 那次算是他们第一次的约会吧,凌晨不睡觉,跑去看电影,还差点逛了街,中间有些不好的回忆,但更多的是让人想记住的甜蜜。 这样别具一番风情的约会让她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这也算是他们恋爱的开端了吧。 只是那几颗星型碎钻在嬴以赫和于雪茗滚上床的那一天起就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现在早就不知去向。 这样也好,已经失去的东西,不必再追回。 宋知宁一边想着,一边努力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过去。 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便觉得脑袋发沉,才退去没多久的烧,似乎又烧了起来。 宋知宁躺了一会儿,愈发觉得口干舌燥,只好又从床上爬起来,去倒水喝,却发现壶里的水已经喝完了,现在才开始烧水的话也没办法立刻就喝。 宋知宁只能把水壶放回去,走出了书房的小卧室,往楼下走去,接点水喝。 到了楼下大厅,喝够了半壶的水,她才心满意足地把水壶搁下,似乎因为喝水多了,去了体内的热气,感觉也好多了,正准备回房间,忽然变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 一开始她以为是二姐回来了,没有太在意,继续往楼梯口走,然而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呜呜呜”的哭声。 虽然声音很小,像是被人刻意压制了,在安静的夜晚里仍然显得十分清晰。 怎么会有人的哭声? 宋知宁顿时感到背脊有点发毛,不过常看恐怖片的她倒是没有多害怕,只是乍然听见,正常的生理反应,随即就抬脚,转了方向,往传来诡异哭声的玄关走去。 也不知怎么的,她无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害怕惊扰到正在哭泣的人。 最后当她满怀好奇走到玄关的时候,好奇瞬间转变成了惊奇。 二姐嬴若霏正坐在换鞋凳上,捂着嘴痛哭,眼眶发红,满脸泪水。 “二姐?”宋知宁一时有些吓到,连忙快走几步,走到嬴若霏跟前,扶住了她的肩膀,拍抚着她的背,焦急地问,“二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谁知此刻的嬴若霏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没有了平时豁达开朗,只是不停地呜咽出声,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不管宋知宁怎么问她都不答话,只顾哭。 这可把宋知宁急坏了,寻思着是不是要去喊嬴以赫下来看看,却又想到嬴以赫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状态可以说是自顾不暇了,更何况他们又刚闹僵,嬴以赫不想看见她,她也不想真在这时候去找不痛快。 这时嬴若霏整个人倒在了宋知宁的肩头,沾满泪水的脸压着她的肩,哭声虽然逐渐停下来了,眼泪却冒得更多,瞬间就把她的睡衣淋湿了一大块。 宋知宁只好无奈地继续拍着她的背,不再追问她任何事,而是让她哭个痛快。 哭了不知多久,嬴若霏才缓缓抬起脑袋,泪眼朦胧地仔细盯着宋知宁看了一会儿才声音迟钝地问,“小宁宁,你怎么在这里?” 宋知宁嘴角登时一抽,敢情被这二姐压着哭了大半天,原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压着的人是谁吗? “别管我怎么这,二姐,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宋知宁拿过嬴若霏的包包,从里抽出了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纸给她擦哭花了的脸,继续问道,“你怎么哭成这样?孙姨说你下午产检回来后又出去了,说是和朋友约了吃晚饭,怎么和朋友聚会回来会这样?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嬴若霏的脸色瞬间变得黯淡,鼻子抽抽着,眼眶泛红,竟是又要哭的样子。 宋知宁被她刚才那副哭得惊天动地的架势吓坏了,可不想再领受一次,连忙又转移了话题,“好好好,我不问了好吗,你别哭,这样吧,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哭得脸都花了——天啊!你身上怎么还有酒味?你喝酒了?二姐!你怎么还喝酒啊!你还管不管肚子里的宝宝了,你真是的……快点,我扶你回房间,好好洗个澡,好好休息……” 宋知宁念叨着,把人扶上楼,扶回房间,替嬴若霏放好洗澡水,又帮着她洗澡,换衣服,最后把事情都折腾好了,才把人扶回了床上躺着。 “二姐,你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会儿吧。”宋知宁给嬴若霏盖好被子,最后叮嘱了几句,“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明天再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替你出气的。你记得好好睡,放宽心,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睡吧。” 今晚的嬴若霏没有了往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眉间萦绕着一股忧愁,虽然听了宋知宁的话,乖乖地点了点头,却明显心不在焉,像是在出神,根本没怎么听清宋知宁说了什么话。 宋知宁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把床头柜的台灯关掉,转身走出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嬴以赫不在家,去了公司。 宋知宁感觉前一天吃的药终于起了作用,身体变得爽快了许多,病几乎全好了,去上班之前本想去嬴若霏房间看看她的情况,询问昨晚让她发生异状的原因。 没想到却收到公司的急call,说是上午不用来公司了,收拾好行李,中午就直接跟着厉胥霄的剧组飞巴黎出差。 时间紧迫,宋知宁只好又折回房间先收拾行李,等行李都收拾妥当,还没到中午十二点,陈萱已经开车到别墅外等着了。 宋知宁拖着行李箱下楼之前经过嬴若霏的房间,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见嬴若霏还在睡,不好叫醒她,只能将对于昨晚那件事的疑惑都吞回了肚子里,急匆匆地和陈萱赶往机场,飞往巴黎。 第112章 丈夫明目张胆地泡妞 宋知宁这一去巴黎就是三个月,去得匆忙,在巴黎也忙得天昏地暗。 直到嬴若霏的女儿出世,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三个月她过得很忙很充实,也很安静。 主要是情绪方面的静,因为嬴以赫几乎算是消失在了她的人生当中。 除了她还顶着百京财团总裁夫人嬴太太这个名衔之外,她和嬴以赫几乎是再也没有联系的陌生人。 从嬴若霏和孙管家的口中她大概得知嬴以赫在她去巴黎出差后隔天就去了罗马。 “……你们两个还真是注定要做夫妻的,都是工作狂,我女儿都从肚子里跑出来了,你们还一个巴黎一个罗马,是不是都一直在忙工作?”嬴若霏在电话里吐槽着,见宋知宁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惊讶地大喊了一声,“不会吧?!你们真的三个月没见了?有你们这样的新婚夫妻吗?要不要这么拼命三郎哦?” “没办法嘛。”宋知宁一边改着设计图,一边开着蓝牙和嬴若霏通话,“我刚开始工作就接这么大的case,那可是当红天王的戏服,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去接这个任务,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抓紧,表现自己。” “我说你,你好歹有点‘白鲸’总裁夫人的自觉性好吗?”嬴若霏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痛心疾首地说,“你老公有那么大的本事,你婆家家底那么殷实,饿不着你,你要什么不能有,不用你这么抛头露面出去拼。” “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嘛。”宋知宁被她那副夸张的语气逗笑了,说话的语气也从多日紧张的高压工作中所形成的紧绷感慢慢变得放松起来,“二姐你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吗?女人当自强啊。”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是女人也可以享受男人的宠爱啊,你嫁给我小弟,就好好学会享清福,要工作也不是不可以,你也不要太拼过头了,”嬴若霏说着语气倏地严肃了几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知道我那个小弟特别容易招花引蝶?多少女人想尽各种办法往他怀里钻的,你倒好,心真大,自己的男人也不知道看紧一点,居然放他一个人在罗马三个月?你就不怕有人撬走你嬴太太的位置吗?” “这个嘛……”宋知宁的语气也随之正经了一些,然后说出了让嬴若霏一口血梗在喉咙里没法喷出来的话,“是我的,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我怎么留也留不住呀。” “你这什么说法啊!怎么感觉怪怪的?”嬴若霏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具体的滋味,只是觉得她这位弟妹似乎对自己的弟弟表现得太不在乎了,嬴若霏立刻端正了态度,试探性地问,“小宁宁,不是我多想啊,但你刚才那话太奇怪了,搞得跟看破红尘似的,你们俩……你和我小弟,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就觉得以我小弟之前对你那吓死人的黏糊劲——我可是真的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腻歪过的,换句话说回来,现在他居然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巴黎……真古怪,你们吵架了?” “没有。二姐你想多了。”宋知宁立刻否定了嬴若霏的话,在嬴以赫没有明确表示要放她离开之前,她不会轻易向任何人透露他们之间僵化又难堪的关系。 所谓“僵化又难堪”,是因为…… 其实,她和嬴以赫这三个月中并不是真的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准确说起来,他们分隔两地,一个人在罗马,一个人在巴黎的情况下,还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在嬴以赫去了罗马之后的第二个星期。 宋知宁设计完第一套厉胥霄这次出演的时尚偶像剧所需要的戏服,给厉胥霄看过后,双方经过讨论协商,敲定了一些需要修改的细节,虽然只是几个细节,厉胥霄却精益求精,和她一直讨论到了晚餐时间过去。 然后在厉胥霄再三坚持的邀请下,宋知宁和他一起共进了晚餐,在那家有名的西餐厅里她看见了嬴以赫和另一名风情绰约,貌美如花的女人共进晚餐。 当时她还觉得讶异,为什么本应该在罗马的人却大老远跑到了巴黎来泡妞。 宋知宁的视线在嬴以赫那一桌的方向停得久了一些,很快就被一直留意她行为的厉胥霄发现。 厉胥霄转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随即认出了嬴以赫。 他主演的好几部人气特别高的影视作品背后最大的赞助商都是“白鲸”,而且其中有三部剧本可以说几乎都是出自嬴以赫的手,另外的则也经过嬴以赫的修改。 厉胥霄是有名的“戏痴”,喜欢演戏,也喜欢和别人聊戏,在他看来嬴以赫与别的沾满铜臭味的商人不同,是个有戏剧艺术细胞的商人,他对这个人起初是挺欣赏的,也因为合作过几次,也算是相识了,至于后来…… 厉胥霄眼神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转回了头,用着调笑般的语气问坐在对面的女人,“你丈夫这么明目张胆地泡妞,你不管管吗?” 宋知宁微微蹙眉,心中很清楚厉胥霄之所以会这么说的原因,自从嬴以赫去罗马出差开始,就时不时有些桃色绯闻传出。 她知道那是嬴以赫放任的,否则以他的手段,那些绯闻还没发出就该夭折了。 而这些桃色绯闻她之所以知道也是从嬴若霏和孙管家那边听来的,她们两人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都很紧张地打电话过来问她的情况,嬴若霏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小宁宁你放心,我家小弟绝对不是这种拈花惹草的人,你千万不要听信流言。” 她当然是用表现最得体的话回答了嬴若霏,表明了她绝对信任嬴以赫,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实际上,她有没有放在心上呢,大概还是有的,只不过她刻意让自己忽略了自己胸口里浮现的一丝闷意。 她和嬴以赫的关系从那晚她故意激怒嬴以赫之后,双方就处于一种陌生人的状态中,那些桃色绯闻,嬴以赫从来没有主动向她解释,她自然也没有理由和资格去责问他这些事。 只是她没想到,嬴以赫明知道她在巴黎工作,却泡妞泡到巴黎来了。 第113章 和天王肌肤相亲 要说嬴以赫不是故意的,那绝对不可能。 宋知宁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 只是怎么说他们现在名义上都还是夫妻的关系,他就算是想要让她难堪,也不必做得这么绝吧?更何况他难道为了报复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吗? 宋知宁越想眉头蹙得愈深,坐在她对面的厉胥霄以为她是在心痛自己丈夫对自己的背叛,看见她难看的脸色,不知怎么的,本来想要更刺激她的话,忽然便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嘴角边的笑意也逐渐淡了去。 他在初入娱乐圈的时候就很清楚,和娱乐圈挂钩的上流社会,像这些豪门的富太太是最不好当的,因为几乎每个富太太都必须忍受她们丈夫的不忠,极少有哪位富太太的丈夫在外边不会包养小三小四。 宋知宁和那些富太太不同,这些日子的相处,即便多是工作上的交流,也让厉胥霄坚定地认为,宋知宁根本不像是会为了财富就能够容忍丈夫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的女人。 但他同时也感到奇怪,虽然他和嬴以赫的接触并不算多,然而传闻中这位嬴大总裁,结婚以前可是连和谁稍微暧昧一点的小道消息都没有的,为什么结婚以后反而突然变得如此“浪荡”了? “不舒服吗?”厉胥霄沉默了许久,最后只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关心,听起来倒是不假。 宋知宁觉得奇怪,分明之前像是故意拿话刺激她的男人,怎么会转性,不再刺激她,而是关心起她的情绪来了? “没有。”宋知宁淡淡地说,“厉天王如果肯帮忙当作没看见就最好了。继续吃饭吧。” 厉胥霄看了看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却压根不相信她内心真的对刚才的画面无动于衷,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又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不需要这么压抑自己。” “交浅言深了,厉天王。”宋知宁对他的好意并不领情,只是仍然语气平淡地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知宁,你这么说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厉胥霄神态优雅地叹了一口气,嘴上虽然说伤心,但是脸上并没有半点伤心的表情,语气却依旧拿捏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们怎么样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半个月的同事,或者说是合作伙伴,这段时间工作量这么大,压力这么大,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有点革命情谊的吧?” “嗯,有点。”宋知宁配合地应了一声,然后强调道,“所以只是‘有点’而已。恳请厉天王放过小女子我,我的家事,您老就别掺合了,OK?” 厉胥霄饶有兴趣地瞧着她这副看似放低了身段,实则带刺,狠呛人的模样,重新拿起了刀叉,慢慢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切起一块后就递到自己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意有所指地说,“知宁,你知道自己给人什么感觉吗?就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嚼劲的感觉。” 宋知宁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感谢嘴下留情。” “我如果非要试试呢?”厉胥霄挑了挑俊挺雅致的眉峰,不肯退步地说。 “请便。”宋知宁依旧不为所动地说,然后不再搭理厉胥霄,只是埋头吃着盘子里的牛排,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嬴以赫坐的那一张桌子,最后解决晚餐的速度硬是比平时快了十几分钟。 “我吃饱了。”宋知宁放下刀叉,看了一眼厉胥霄盘子里还剩下的半块牛排,没有什么表情地提议道,“厉天王看起来还要吃一段时间。我先走吧。” “不用这么着急吧?”厉胥霄眨了眨眼睛,“你今天吃得很快,不怕消化不良吗?” “一般般吧,至少不像厉天王这种蜗牛速度,”宋知宁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恐怕随便抓一个女的,吃得都比您老快。” 言下之意就是批评厉胥霄动作慢吞吞,比女人还能磨叽,还不如一个女人。 厉胥霄却不见生气,仍然保持着斯文的笑容,“我也就比你大几岁而已,说起来,比你丈夫还要小一岁的,你不用总说我老,我也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叫我天王,我叫你知宁,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叫我胥霄就好,我不介意。” “厉天王,我也说过很多次了,请称呼我‘宋小姐’或者‘嬴太太’,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直呼名字的地步。”宋知宁第N次挣扎着表示抗议。 “那多生疏啊,还是叫‘知宁’好,你的名字听着就舒服,喊着也好听,比起什么‘宋小姐’、什么‘嬴太太’,还是‘知宁’我叫得最舒坦,”厉胥霄说着,在宋知宁想再次反驳他的话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是坚持,你动摇不了我的,知宁,难道我这么叫,你心里都不会觉得很舒服吗?那可是来自天王的呼唤啊!” 宋知宁对他的厚脸皮真是无奈了,额角习惯性地又是一抽,这半个月内,关于名字称呼的问题,厉胥霄确实说过了许多次,每次都坚持要叫她的名字,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抗议过多少次,都照叫不误,偏偏他又算是她的客户,顾客就是上帝,她也不能真的拂了他的意,再说了厉胥霄的嘴长在他自己的身上,她又不能缝了他的嘴,只好随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过她的嘴也长在她自己的身上,所以她不愿意如他所愿喊他的名字,他也拿她没辙。 最后宋知宁干脆不再和他争辩称呼的事情,站起来就走。 结果还没走开就被厉胥霄长臂一伸,给拽住了手腕。 厉胥霄虽然有时候会说些暧昧的话语,但是至今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行为,这次突然拽住宋知宁的手臂,让宋知宁瞬间恼了。 几乎就在厉胥霄抓住宋知宁,宋知宁心生恼意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同时感受到一道锋利又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视线来源的方向看去,再次看见了嬴以赫坐的那张桌子。 但是嬴以赫脸上是一副专注的神情,整个人认真地听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说话,并没有往她们的方向看上一眼。 第114章 没有女人能抗拒他的温柔 宋知宁率先收回视线,看厉胥霄还没松开自己,顿时冷了脸,低声喝道,“放手!” “冷静冷静,”厉胥霄仍然笑得一派斯文从容,立刻把手松了开,“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你走得太急了,搞得我也着急,我是想说,我忘记带钱包了,真不好意思,这餐得你来付了,你应该不会介意请我一次吧?嗯……我吃得也不是很多。” 他说着看了看餐桌上自己点的东西,他点的是豪华牛排套餐,虽然里面的食物品种确实不算多,但是每一样都价格不低。 宋知宁黑着脸喊来了服务员,打开自己的钱包,下意识拿出了一张金卡,快要递给服务员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动作,迅速把卡收回了钱包里。 “哎,不会吧?知宁你不能临门一脚,就把脚收回去啊,不能反悔啊!”厉胥霄捂着半边脸,对宋知宁悄声喊道,似乎真的担心宋知宁报复他刚才在桌上欺负她的话,而不给付钱,这样可是很丢脸的,他从出名以后,还没有这么丢过脸呢。 “谁要反悔了!”宋知宁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重新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了服务员,然后就拿这张卡买了单。 两人走出的时候厉胥霄拍着胸口,用虚惊一场的口吻说,“所以你刚才是拿错了卡吗?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打算故意不买单呢……” 宋知宁完全不搭理他的话,快步离开了餐厅。 也许是因为在这家餐厅里遇到了嬴以赫,她总是觉得如芒在背,直到出了餐厅,才隐约透出了一口气。 想起了刚才自己习惯性要刷那张金卡买单的事,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那张金卡不该再带在身边。 那张金卡是嬴以赫个人主卡的副卡,可以说是整个嬴家人的信用卡,除了嬴以赫那张主卡之外,就属她手里这张副卡钱最多,几乎相当于,嬴以赫的主卡里有多少钱,她就能刷多少钱。 这是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嬴以赫亲手交给她的,说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夫妻结婚后,丈夫向妻子表明忠诚最有力的保证就是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全交给妻子掌控,他本来想把自己的主卡直接交给宋知宁,但是那是在他们没认识之前办的卡,用起来只认他本人,宋知宁不方便使用,所以就给宋知宁另外办了一张副卡。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可就相当于是完全信任她了。 大约就是这些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这些旁人看了会眼红嫉妒的宠爱方式,这些直到如今,她再想起来都会心生甜意的每一件事,才会让她当初彻底迷失了方向。 可能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抗拒这样的温柔吧。 站在巴黎长街上的女人,沐浴在清朗的月色下,姣好的面容上露出浅浅又绵绵的笑意,惊艳了过路的异国行人,引人驻足流连。 “果然是一笑倾城。”厉胥霄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宋知宁立刻回过神,不再沉浸于往事中,径直转过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厉胥霄跟上她的脚步,似乎有意控制自己的步子,和她的脚步声相和。 餐厅就在他们住的酒店附近,这一小段路是难得空闲的饭后散步时间,然而正因为空闲了下来,宋知宁此刻满脑子都是先前嬴以赫和别的女人在餐厅里共进晚餐的温馨画面。 那就如同一道魔障,深深刻印在她的脑海,无论她如何想要转移注意力,那幅画面都依然挥之不去。 “唱首歌吧,厉天王。”宋知宁被脑海里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可恶画面逼急了,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便直接提议道。 “啊?你这脑子都想什么呢,怎么突然想要听我唱歌?”厉胥霄不明所以道,也有点疑惑一直对他避如蛇蝎的女人怎么会突然主动和他搭讪。 “不唱算了。”宋知宁略烦躁地说。刚才她也就是一时头脑发热了,实在没办法,才会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算了,本天王就给你当一回免费的点歌台吧。”厉胥霄这会儿想到餐厅里的那一幕,也回过味来了,当她是心情不痛快,想要听歌解闷,觉得这也许算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就连说了几个歌名,让她选。 宋知宁懒得想,就又把球抛回去给厉胥霄,难得露出任性的一面,“你自己选。” 厉胥霄倒是好脾气地没计较她称不上友善的态度,最后选了一首《fallinlove》,就在街上大方地给她唱了起来。 厉胥霄的声音不像一般男人那样粗犷,也不沉厚,反而比较偏向清雅那一派别的风格,唱歌的时候那份清雅竟是慢慢沉淀下来,歌声带着奇妙的温暖疗效,融进人的内心深处。 宋知宁听着他的歌声,颇为享受地想着,难怪他出的唱片总是大卖,虽然他主要是往演员这一方面发展,但是歌艺也并不弱,应该是属于那种能够全方面发展的艺人吧,如果不是因为他特别喜爱演戏,也许他在音乐界也会同样出名。 有天王免费当点歌台,一路唱歌给自己听,宋知宁心中的郁结总算成功压回了心底,情绪也不再过度压抑,稍微放松了下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她回到酒店,和厉胥霄分道扬镳,回到自己的房间,进了浴室,沐浴过后,再出来却发现有一名不速之客正在浴室外等着她。 被嬴以赫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压得四肢无法动弹的时候,宋知宁的脑袋还有些发懵,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刚才还在餐厅和别的女人吃饭的嬴以赫怎么出现在她的酒店房间里。 好,就算他是百京总裁,他无所不能,进自己的房间有什么困难。 但是他现在这是整的哪一出? 不是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吗?不是那天晚上受不了她的心不干净,亲口对她说了“滚”字吗? 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把自己压到床上做那种事情? 宋知宁满腹疑惑想问,却根本没有办法问出口。 嬴以赫如同野兽一般啃咬着她娇软的唇瓣,几乎没有做任何前戏,就直接占有了她。 第115章 我要你,你就得给 宋知宁痛得直嘶气,使力推着嬴以赫的肩膀,却推不动他,急喊道,“你出去!好疼……疼……” 嬴以赫扣住她疼得胡乱往他身上捶落的双手,听见她喊疼,心脏颤了颤,动作一停,然而下一秒又想到在餐厅里看见厉胥霄抓着她的手,以及他们晚餐后在大街上亲密无间散步的场景,心又感到抽搐般的疼痛,他闭了闭眸,狠着心,不顾她的呼喊,用力地进得更深,仿佛要让身下女人牢牢记住,此刻究竟是谁在要她。 “你混蛋……”宋知宁眼角发红,咬牙从嘴里迸出了一句话,本来是满腔怒火的她,骂着骂着,却变了味,被嬴以赫一声不吭地掠夺,狠狠地欺负着,她好不容易才压回心底的那些画面又涌上了脑海,让她的话语多了一分委屈和愤恨,“你是不是有毛病!你——”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嬴以赫堵着她的唇,用着同样的力道亲吻她,捉住她的舌尖不放,弄得她的舌根都觉得生疼,忍不住在他身下扭动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和别的女人玩够了就来玩她吗? 不是已经拒绝碰她了吗!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泄欲工具吗! 宋知宁勉力躲开了嬴以赫霸道又强势的吻,张大了嘴呼吸着,怒喝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还要碰我!堂堂百京总裁,真的要强迫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和你做这种事吗?!你没有其他的女人可以玩吗?” 嬴以赫呼吸一窒,瞬间加大了力道,撞得宋知宁浑身都在发抖,他低沉的嗓音随即落到了宋知宁耳边,“其他女人,没有你紧。” 宋知宁的瞳孔骤然缩动,只觉心口被人插上了一把利刃,痛得她几乎要流出泪来。 原来她曾经唯一深爱过的男人竟是这样的人…… 原来他后来真的碰过了其他的女人…… 他还该死地拿其他女人和她作比较! “你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宋知宁不堪受辱,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淡定从容,大声喊着,使劲推搡着嬴以赫,“我让你给我滚出去你听到没有!不要碰我!你脏!” “我脏?”嬴以赫的声音仿佛压着大石,沉哑得让人心惊,他将心口处传来的剧痛和滔天的怒意,全部加诸在占有宋知宁的动作上,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剧烈,声音一次比一次冷,“我能比你脏吗?” “你心里爱着孟霖,却为了夺回宋氏,甘愿嫁给我,让我每日每夜无度索取。” “你说心里爱的是孟霖,还没和我离婚,就又勾搭上厉胥霄。” “宋知宁,你说,到底是谁脏?” 嬴以赫的责问,一句句冷酷无情,一句句锥心刺骨。 宋知宁心疼,身也疼,疼得她视线模糊,她咬着唇,闭眼遮去了快要从眼眶中落出的泪水。 在一个羞辱自己人格的男人面前哭?那只会更下贱,更没有人格可言! “别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嬴以赫冷沉着声,手指紧紧掐着宋知宁的白皙柔软的手腕,“过去我就是被你这副模样骗着,什么事都由你。” “宋知宁,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永远不会放开你。”嬴以赫一字一句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你就得给,任何时候,任何地方。” “当然,虽然我是商人,但是你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会让你吃亏,我不会白睡你。”嬴以赫边说,边俯身压住宋知宁,动得更加狂暴,“我可以答应你,宋氏早晚都是你的。你要的只有我能给你,孟霖给不了,厉胥霄也给不了。记清楚,只有我才能拥有你。” 直到火势停熄,他才紧紧抱着宋知宁颤抖的身体,尽情释放了出来。 每次缠绵过后,他总喜欢轻咬宋知宁的耳朵,但这次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宋知宁耳朵的时候,他硬是逼着自己,不再做这般温情的举动,因为他深知身下这个残忍的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温柔,他的感情。 做完这件事,嬴以赫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房间。 只留满身情爱痕迹的宋知宁躺在床上,双眼失神,毫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灯。 至此,那个曾经会对她百般呵护、纵容,真正尊重、爱护她的嬴以赫终于不在了。 也就是嬴以赫对她的那一丝感情已经荡然无存。 也许接下来,只要等到他腻烦了,她就能够彻底摆脱他,她只要能忍耐,忍到一天,就能得到自由,就不会再和他互相折磨对方。 宋知宁在心中自我安慰着,除了身体有点痛,方法极端了一些,也算是能够达到她的目的了吧,并不算坏。 可是她本该高兴,事情虽然走向极端,却也更接近自己的目标,她该这件事情感到高兴,不过是付出身体,她的身体早在成年的那一个生日会上就给了嬴以赫,现在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就是止不住心底泛出来的寒气,一层冷过一层,将她发抖疼痛的心脏团团裹住,让她的泪水如决堤般滑落。 她该开心,嬴以赫对她没有了感情,才会如此折磨她,可她又真的感到痛心,那个在她心底深处保存着的,在她看来最为完美的男人,她曾经如此感激老天让她拥有这样的好的一个男人——这样的男人,彻底死了。 * 就是那一次极端的事件过后,她和嬴以赫的关系依旧处于僵化的状态,因为他们依然没有任何联系和交流,而除了僵化之外,又多了一分“难堪”,正是他们没有任何情感上的交流,却在一个出差于罗马,一个出差于巴黎,出差时间持续了大概三个月的情况下,总共发生了两次的肉体关系。 而这第二次,在经过第一次嬴以赫的宣告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像是纯粹的肉体交易。 嬴以赫来得突然,要得突然,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宋知宁折腾了一整夜,完全就把宋知宁当成了解决欲望的工具,只要事情一结束,立刻甩门离去,从不多看一眼床上被他弄得浑身沾满情|欲痕迹,几乎每一寸皮肤上都烙着青紫吻痕的女人。 第116章 接近她的真实目的 “——小宁宁?人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嬴若霏的声音突然自耳畔响起。 宋知宁立刻从回忆中拉回心神,看着笔下画歪设计稿,眉头蹙了蹙,随手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下的废纸篓里,嘴上回应了嬴若霏的话,“二姐你刚才说了什么,信号好像不太好,刚才有点断线。” “我是说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女儿还等着叫你舅妈啊!”嬴若霏问。 “二姐,米妮才刚出生没多久,”宋知宁哭笑不得道,“要等她会说话,怎么也得到一岁的时候吧,还早得很呢。” 嬴若霏的女儿到目前为止嬴家方面还没有定好中文名字,就先起个乳名。 这个乳名还是嬴若霏某天看电视看到《米奇妙妙屋》,特别喜欢里面的米妮,于是就拍板给自己女儿的乳名取了“米妮”的名字。 虽然乳名本来就是个非正式的昵称,但是嬴若霏就这样随机定了乳名的做法,也真是草率得让众人汗颜。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子要会说话也不一定要足一岁的,听说女孩子比男孩子说话的时间会更早,你可别在外边待个一年半载的,那肯定会错过米妮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嬴若霏仍在絮絮叨叨着,似乎产后的她变得更能啰嗦了。 宋知宁听得头大,赶紧配合地应着,“二姐别再念了,我们这边工作的事也快忙完了,大概下周就能回去了。” “那就好,”嬴若霏满意地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哎呀一声喊道,“我差点忘了,你下周回来正好,老妈六十大寿,你正好从巴黎给她挑份礼物呗。” 经嬴若霏这么一提醒,宋知宁才恍然记起现在已经快九月底了,算一算时间,确实下周六就是嬴以赫母亲程妍的寿诞。 即便是普通家庭,长辈六十岁的时候都有当地的习俗要求,必须大办一次寿诞,往后的日子才能招揽福气,逢凶化吉。 更何况嬴氏是当地的豪门大家族,目前辈分最高的人就是嬴以赫的父亲嬴丰年,他的妻子过生辰,必然是大事。 这也就意味着宋知宁这个对嬴丰年和程妍而言是嬴家唯一的儿媳妇的人,必须和嬴以赫一起到现场为程妍祝寿。 虽然当晚他们都会和嬴以赫的其他姐姐、姐夫们留宿嬴氏本家的老宅,但是只要一和嬴以赫见面,肯定会被他折腾。 一想起这两次嬴以赫是如何不带半点怜惜体恤之情折腾自己的,宋知宁就忍不住绷紧了肩头,一股郁结感堵在了心头,她匆匆地向电话里的嬴若霏应了声“好”,就借口要去工作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宋知宁不愿让自己再受那些难解的情绪困扰,逼着自己专心投入工作中,重新拿起笔,修改设计稿子。 * 转眼就到了下周五,即使宋知宁十分希望时间能走慢一点,但事情该来的时候,总是无法逃避,而无法逃避的结果,就是只能接受。 宋知宁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行李,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这次的工作项目完成得很顺利,厉胥霄那边的剧组很快就会开始为这部时装剧做更进一步的宣传造势,届时会放出她所设计的戏服成品,她和东艺的名气就会不断地往上涨,对她的设计生涯来说,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宋知宁想着自己的事业也算是步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心情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只要嬴以赫不出现,她的心情就不会变得太糟糕。 宋知宁连着忙了三个月,经常熬夜看大量的资料,不停地修改稿子,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直到此刻才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也有些疲倦,一上了飞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睡着了。 等她睡够了,悠悠转醒的时候,飞机已经进入国内的范围。 “终于醒了,知宁你是属猪的吗?这么能睡?”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旁的座位传过来,吓得宋知宁猛地转回了头,看过去。 只见厉胥霄挂着一脸倾城淡雅的笑容,姿态闲懒,整个人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宋知宁旁边的座位上。 “你怎么会在这?”宋知宁直接问道。 “戏都拍完了,我也要回国的。”厉胥霄笑着回答她。 “我是问你为什么坐在这?”宋知宁满面狐疑地盯着他。 厉胥霄立即露出了一脸“大人我冤枉,我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的表情,从口袋里翻出了登机牌,递给宋知宁看,等宋知宁验完了登机牌,他才把那张登机牌丢回口袋里。 “怎么样?确认了位置和名字都没错吧?”厉胥霄修长的指尖抵着自己的下巴,优雅地点了点,而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宋知宁耳边,说道,“知宁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你不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大,刚才过来好几个人想要和我换座位,有男有女,简直男女通吃啊你,我看他们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所以就拒绝了,而且你睡得这么熟,一点防备都没有,我又怎么能放心让陌生人坐到你的身边,所以你一直睡,我就一直给你守着,我也好困,都没敢睡,怎么样,听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很感动?” 厉胥霄挨过来的时候,宋知宁就往后退开了一些距离,莫名地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盯得自己心里有些发毛,可她抬头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有什么异状,最后只能放弃,想着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等到身边那个男人的话终于说完,她瞥了一眼某位得奖多次的影帝此刻怎么看怎么浮夸的表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回答道,“我看你最不像好人。” 她的话带有些许暗示的意味,这也是她第一次和厉胥霄的对话中几近挑明了某些东西的一次。 厉胥霄看起来对她过分在意了一些,但她并不认为那是因为厉胥霄对她有意思,虽然她还猜不出厉胥霄接近她的真实目的,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厉胥霄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这样想方设法地和她套近乎。 在那双看似温暖如春的桃花眼中,偶尔会让她感受到一闪而逝的阴寒,而她很清楚,那就是解开厉胥霄这一切行为所带来的谜团的关键点。 第117章 警告我,不要碰他的人 “错、错、错,”厉胥霄连说了三个错字,煞有介事道,“我看真不是好人的是你的丈夫才对。” 这是极其莫名其妙的指责和污蔑。 尽管宋知宁和嬴以赫还闹着不愉快,但是听见厉胥霄这样的指责,宋知宁仍然心生不悦,同时面露不快,淡漠地说道,“你也知道那是我丈夫,当着我的面,说他的坏话,你觉得妥当吗?” 厉胥霄被她这么一凶,顿时委屈地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说道,“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怎么说我堂堂一个身价近亿的大影帝都给你当过免费的点歌台啊,知宁,你真无情啊。” “是你自己说话不注意分寸,如果真是朋友,你就不应该当我的面,泼他脏水。”宋知宁依然冷着一张脸。 “你还真是护着他,就算他在外边玩女人,你还是要对他这么仗义?”厉胥霄收起不正经的表情,眯起了眼睛,颇是认真地问。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宋知宁毫不领情,冷然回绝道,而后不再搭理厉胥霄,随手抽了一本杂志翻看着。 厉胥霄的声音却锲而不舍地再度回响在她耳边,“我没抹黑他,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们离开餐厅之后,我之前接的几部戏都突然间被砍掉了,背后的赞助商都是‘白鲸’。” 宋知宁翻页的动作顿时停住,微微侧过了头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字面上的意思,你应该听得懂。”厉胥霄耸了耸肩,道。 宋知宁一时分辨不出厉胥霄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如果真是百京财团中断了和厉胥霄的合作,那厉胥霄的神情不应该会如此轻松才对。 没有人敢小瞧百京财团的财力,每一部有百京赞助的影片或唱片,命脉都掌握在百京手里。 也就是里面的任何人,百京都可以随意更换。 百京出资赞助的影视或音乐作品,资金方面绝不会出现问题,无论是哪一种作品,宣传和制作所需的资金都是关键,只要资金到位,演员和歌手质量不选太差的,都不会扑街,甚至会名声大噪。 百京和当红影帝厉胥霄合作本来应该是双赢的事情,为什么百京会突然要求换掉厉胥霄? 厉胥霄一下子被砍掉几部戏,片酬大减,曝光率和热度也会随之降低,对他正红的演艺事业来说,非常不利,所以厉胥霄不应该会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而百京临时决定换掉厉胥霄这棵大摇钱树的行为,更是自找麻烦。 这么大的事情,决定权肯定只会在嬴以赫的手上,只有他能做出这种决策,但是一个经商多年,被称为“商界奇才”的男人怎么会自掘坟墓,有利不图? 宋知宁实在搞不懂厉胥霄此刻的轻松,和嬴以赫做的这一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利益的奇怪决定,想得烦了,于是便直接答道,“我听不懂。” “你的几部戏都被砍掉了,不急吗?”宋知宁又问。 “急有什么用吗?”厉胥霄反问道,“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接受,我是演员、歌手,不是商人,这种时候,什么影帝、歌王、天王的头衔都没有用。所以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郁闷,顺其自然去接受就好。再说了,该拥有的东西,我都拥有过了,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最后一句话,宋知宁隐约听出了几分萧瑟之意,带着千帆过尽的惆怅。 宋知宁正对厉胥霄这番难得正经的剖白有所触动,下一秒对方就突然勾起唇角,冲她露出了一个算计的笑容,“不过,知宁你要是愿意帮我劝劝你丈夫,让他别干这么幼稚的事,我也会很感激你,毕竟钱啊,是人就不会嫌多的。” 宋知宁捕捉到他说的“幼稚”一词,眉头轻蹙,问道,“你是说他故意针对你吗?原因呢?” 厉胥霄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摊开,放到宋知宁跟前,晃了又晃。 宋知宁被晃得眼花,不耐烦地打断道,“别晃了!有话说话。” 厉胥霄立即放下自己的手,正色道,“我猜估计是那天我不小心拉了一下你的手。” 宋知宁几乎是立刻就“呵呵”了一声,“堂堂天王,猜谜的时候能带点智商吗?” “我这就是用智商认真思考得出来的答案啊。”厉胥霄眨巴了一下他那双无时无刻不带电的桃花眼,继续说道,“知宁,你就看不出来,嬴总这是在警告我,不要碰他的人?” “哦。”宋知宁没有什么反应,平淡地应了一声,顺着说道,“那你这次可以学乖一点,离我远一点了吗?” “这样我很没男人的尊严,叫我别碰,我就不碰,那不就成了龟孙吗?”厉胥霄几乎是慷慨激昂地喊了出来。 宋知宁赶紧举起手里的杂志,挡住了他的嘴,因为拍得比较急,一时没注意力道,杂志竟是直接打在了厉胥霄的嘴上,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响。 宋知宁看着厉胥霄愣住的神情,似乎他也没想到会被人用杂志狠狠地“扇”了一回。 “手误,手误。”宋知宁干笑道,突然有点担心这个外表看似斯文,实际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阴沉的男人会冲她发飙。 谁知对方回过神来,仍然是一脸温和,就是盯着她的视线变得灼热,还往她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之前宋知宁莫名感受到的一种刺骨到让她无法忽视的目光再度出现,她连忙转了手腕,拿手里的杂志抵住朝她靠近的厉胥霄,嘴里边说着,“你难道还想打回来吗?离我远点,一个大男人不带这么小气的,我刚才也是迫不得已,这是公共场合,谁让你大声喧哗了。”一边去寻找那道莫名让她感到十分在意的视线,转了几圈,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时,厉胥霄也乖乖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举起双手,用最无辜的语气说道,“我是看到推车快推到我们这边了,和你说了这么久,我口渴,想让服务员给我倒杯橙汁,我的心胸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狭小。” 宋知宁轻哼了一声,把杂志放回原位,然后站起了身,“想喝橙汁是吗?我去给你拿。” 第118章 天王送的礼物 “这么体贴?”厉胥霄夸张地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这次换我感动了!” 宋知宁压根不理他浮夸的作态,径直往推车走去。 身后还传来了厉胥霄稍微压低了音量的喊声,“知宁,为了表示感激,我会送你一份好礼物。” “啊?”宋知宁漫不经心地回头问了一句,“什么礼物啊?” “下了飞机你就知道了。”厉胥霄勾起唇角,冲她露出了煦日般的笑容。 宋知宁恰好撇过头去和服务员说要拿的饮料,没有看到那样的笑容,也许是她和厉胥霄相处的这三个月以来,所见过的厉胥霄所有的笑容中最为真实的一次。 宋知宁敏锐地发现,直到起身去拿饮料的时候,一直环绕在她身上的那份古怪的视线终于消失了,她再次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乘客舱,却还是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或是什么奇怪的人。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吧。 宋知宁再一次安慰自己,不再去探究那道始终分辨不清来源的视线。 * 不知道厉胥霄是不是真的被宋知宁主动给他拿橙汁的事感动到了,后来在飞机上的时间里厉胥霄难得的没有再“胡闹”,变得颇老实。 宋知宁倒也没有真的防备他,因为这段时日的相处厉胥霄摸清了她大概的脾气,她也清楚厉胥霄不是什么会干出格事情的流氓,所以最后又小睡了一会儿。 等到厉胥霄把她喊醒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 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脑子还有些迷糊,半听从着厉胥霄的指挥,下了飞机,一直走到机场外。 “你这个样子,真像一只迷茫的小羊羔,可爱得让人吃掉。”厉胥霄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即使说话仍是温声和气的,像个翩翩佳公子。 但就是话的内容,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太恶劣。 宋知宁已经习惯他这般顶着斯文人皮跟她耍赖皮的模样,直接挥了挥手赶人道,“走走走,你赶紧走,听你说话,我快不能呼吸了。” “听你这么说,我的心都碎成好几块了。”厉胥霄委屈道。 宋知宁眯起眼睛看他,十分仔细地盯着厉胥霄的脸,而后者的脸裹了两层口罩,头上还戴了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几乎看不见那张脸上的多少部分。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估计谁都认不出他就是正红的大明星。 “裹成这样,我真看不出你有多伤心。”宋知宁一针见血地指出。 闻言,厉胥霄居然马上就伸手去揭口罩,拉帽子,还一边很认真地说,“那我现在让你看我是不是真的伤心。” 宋知宁吓了一跳,看他是来真格的,连忙伸出双手,一手按住他的口罩,一手按在他头顶那只帽子上,“行行,我已经感受到了,您老别摘,摘下来我们就该成马蜂窝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真的让他脱掉作伪装的东西,要知道机场有多少人蹲点堵他呢。 “那行吧,你能感受到就好。”厉胥霄收回了手。 两人又斗嘴胡乱侃了几句,这时厉胥霄的经纪人钟克已经开车到来。 钟克跟了厉胥霄多年,对他的伪装最熟悉,轻车熟路地就认出了厉胥霄,下了车后,立刻去帮他搬行李,然后冲站在厉胥霄身旁的宋知宁点了点头,喊了声“嬴太太好”,就去催促厉胥霄上车。 钟克喊宋知宁“嬴太太”的时候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刻意强调,催厉胥霄上车的时候,见厉胥霄没有及时动作,就整个人插到厉胥霄和宋知宁中间,隔开了他们二人,像是担心他们之间的距离过近,又或是两个人会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过于亲密的举动。 宋知宁看着钟克防她像防贼似的架势,心里有些不悦,转念一想,又觉得身为经纪人,怕自己跟的艺人惹上什么绯闻,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她还是有夫之妇,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于是连再见都没和厉胥霄说,就径直走到一旁等的士去了。 本来厉胥霄被钟克催得烦了,看宋知宁走远,又有钟克的魔音在耳边不断响着,索性就放弃了和宋知宁告别的念头,转身朝钟克的车子走去。 但就在他快要上车的时候,忽然脑中闪过一件事,他立刻停下了步子,冲身边的钟克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就转回身,向宋知宁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又回来干什么?”宋知宁纳闷地瞥着跑到自己跟前就开始翻口袋的厉胥霄,“离我远点,没看到你经纪人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吗?” 厉胥霄这回没搭理她的调侃,径直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同时摊开了伸向宋知宁,“把你手机给我。” “干什么?”宋知宁警惕地看着他。 “我一个天王,还会强抢你的手机不成?”厉胥霄失笑道,“是礼物,在飞机上和你说过的,忘了吗?” 怕宋知宁还是不信提防自己,厉胥霄又保证道,“放心,我肯定不抢你手机。” 宋知宁看着他那双此刻袒露真诚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信了他,把手机解了锁,递了出去,反应过来才嘀咕出声,“你还真有传邪教的本事。” 厉胥霄被她难得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一边笑出了声,一边打开两部手机的蓝牙,给宋知宁的手机传文件。 “你发了什么东西过来?”宋知宁瞅了一眼,问。 “我唱的歌。”厉胥霄微笑着说。 宋知宁忍住想要朝他翻白眼的冲动,毫不留情地说,“真不好意思,厉天王,我并不是你的粉丝,没有收藏你专辑的愿望。” “嘴真毒。”厉胥霄不甚在意地点评了一句,把最后一首歌传好,就关了蓝牙,将宋知宁的手机递还给她,随后才解释道,“那天不是给你当了免费点歌台吗?刚才给你传的,就是那天我给你唱的那几首歌。” “为什么要这么做?”宋知宁讶异地问。 这件事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本来她也没把厉胥霄在飞机上说要送她礼物的事放在心上,在她听来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的话。 没想到厉胥霄居然真的要送她礼物,还是这种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119章 天王太暖心 “那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感觉你很不开心,幸好听了我的歌,你好像开心了一些,看来我的歌还是能入你的耳啊,为了以防万一,我就给你单独录了一遍那些歌,”厉胥霄眼里透出了与他以往在荧幕上所展现出的笑颜相比,不太相同的温暖笑意,轻声说道,“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拿出来听听,改善一下心情。” 宋知宁盯着厉胥霄眼中的笑意,登时愣在当场,此刻的厉胥霄让她感受到真诚。 即使她心里很清楚她面对的是年纪不大,演技已经炉火纯青,获奖多次的影帝。 她没有办法断言厉胥霄这番话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心的,但是这一次,她打从心底更愿意相信厉胥霄是真心的。 “怎么了?”厉胥霄眼底的笑意愈渐温柔,衬得他俊俏的眉眼更加英气惑人,他的语气也十分温柔,“太感动了是吗?瞧瞧,都要哭了。” 宋知宁嘴角抽了抽,把他趁机缓缓凑上前来的脸推回了原位,而后回以同样真诚语气,说了一句,“谢谢。” “就只有这两个字?没其他的了?”厉胥霄沮丧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可不能只有‘谢谢’两个字啊,你知道我为了把这几首歌录到最完美的状态,我可是每首都唱了几十遍,喉咙都要唱哑了。” 说着还故意咳嗽几声,表示自己的喉咙状态真的很差。 宋知宁哪里会被他忽悠过去,专业唱歌的人,都有专业的方法保护喉咙,否则那些每天练歌几十遍的歌手喉咙岂不是早就废掉了。 不过看着这个在大众面前总是保持着温文尔雅形象的男人这会儿像只打瘪的地鼠一样,装得可怜兮兮的…… 还是顺他一次,给他一次面子吧。 虽然知道他喉咙没事,但是唱了几十遍,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毕竟像厉胥霄这样的艺人,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敬业勤奋,精益求精,也许都养成强迫症了吧 “好了,别演了。”宋知宁无奈地接回自己的手机,认真地看着厉胥霄,语气真诚地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真的是朋友了。” 厉胥霄那双桃花眼深深地凝视着宋知宁的面容,半天没有说话,直到经纪人钟克又跑过来催促他上车,他才冲宋知宁点了点头,笑得眯起了眼睛,用着一副满足的语气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我近期有个综艺节目要上,等忙完了这阵子,你再请我吃饭怎么样?”临走前,厉胥霄不忘一派斯文地再次耍无赖道。 “怎么不是你请我吃?”宋知宁心情不错,也就配合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不过让他占便宜是没可能的事,她弯了弯嘴角,接着提醒道,“别忘了上次是我买单的。” 旁边老早觉得他们关系过从甚密的钟克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脸色愈发不善了。 这次本来是定好他跟着厉胥霄去巴黎的,结果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就将他留下了,另外给厉胥霄点了一个小助理跟去巴黎打点厉胥霄的生活,以及处理行程安排等问题。 没想到他一不在厉胥霄身边盯着,他们两个人居然已经关系如此亲密。 钟克很清楚,这位嬴太太不同别人,这是百京财团现任总裁的夫人,嬴大总裁的妻子,他们靠得太近,对厉胥霄绝对不是好事。 钟克越想越觉得棘手,赶紧打断他们两人的谈话,对宋知宁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嬴太太,我想您和阿霄并不适合单独吃饭,您是已婚人士,阿霄在娱乐圈能走到今天这地步很不容易,受不起那些流言蜚语,你们——” 钟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厉胥霄拽住胳膊往他们的车子拖去,然后边回头冲宋知宁喊了一句,“好,下次我请你,说定了。” 说完,也不等宋知宁回答,就把钟克拽上了车,坐车离开了。 宋知宁对钟克的敌意并不在意,她向来是别人怎么待她,她就怎么待别人的。 在巴黎的这段时间,要真的凭良心说起来,厉胥霄对她确实是颇为照顾的,怎么说他们之间都有个点歌台的情谊在,厉胥霄还那么有心,特别替她录了歌,她既然说了和厉胥霄已经是真正的朋友,那她就会把厉胥霄当作朋友那般对待。 别人怎么想,或者说想要怎么阻挠,那是别人的事,她的心意不会动摇就是了。 不过按理说厉胥霄已经如此有名,他的经纪人不应该还有那么大的权势,能对厉胥霄指手画脚,从刚才的行为来看,钟克明显是在干涉厉胥霄的私人生活。 这可就有点越界了,但是更奇怪的是,厉胥霄虽然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态度,却还是对钟克诸多纵容的,否则钟克估计连开口插话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宋知宁越想越觉得奇怪,连要打的的事情都给忘记了,等她回过神来,路边的几辆的士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宋知宁正准备拖着行李箱,走向更前面一点的地方等车,忽然就见一辆最新型号的保时捷开到了她的跟前,恰好拦住了她脚步。 原本她和同部门的另一个副部长陈萱一起来巴黎出差的,但陈萱因为家中有事,提前一天坐飞机回了国内处理家事,所以回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因为是一个人,不想劳动公司专车来接,又考虑到出了机场大厅就有的士坐也挺方便的,所以就婉拒了朱部长要派出车来接自己的好意。 那如今突然停到自己面前来的这辆车是怎么一回事? 宋知宁正纳闷着,想要绕开车子,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车中。 “岳司机?”宋知宁惊讶地喊出了声。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当年她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和嬴以赫第一次正式约会时见过的那位司机。 她嫁给嬴以赫之后,这位司机就回老宅帮忙去了,很少再见面。 “少奶奶好。”岳东仍旧满面憨直的笑容,说话也带着一股子憨气。 “你好,但是……你怎么会在这?”宋知宁疑惑地问。 第120章 生闷气的大总裁 就算岳东是来接她的,可是回国的具体时间她没有告诉过嬴家的任何人,为什么岳东会这么准点把车开到机场来?而且还知道她具体会在哪个出口等车? 宋知宁正满心困惑,忽然,岳东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右边,恭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少爷?! 宋知宁连忙转过头,果真看见嬴以赫从她右后方走过来。 他为什么会这?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 想到这,宋知宁又突然想起了她和嬴以赫现在尴尬的关系,别说看见她为什么不和她打招呼了,就是在床上的时候,他连喊她一声都没喊过…… 除了在床上,他们有那么点关系之外,在巴黎的时候嬴以赫看见她就是完全将她当作陌生人一般,一句话都不会说。 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以为他们是不喜欢秀恩爱的低调夫妻,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完全不会认为他们两人有关系。 “你……”宋知宁下意识要开口说话。 然而嬴以赫却当作没看见她一般,大步从她身边掠过,径直坐进了后车座。 这态度很明显了,他还是很厌恶她。 就和她当初因为于雪茗的事嫌恶他一样,如今的他们,当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怨侣啊。 宋知宁心底幽幽地叹下一口气,遮掩住了角落那一点闷意。 “少奶奶,您还站着干什么?”司机岳东早已经下了车,帮宋知宁把行李都放置妥当了,转回来却看见宋知宁盯着车门发呆,立即上前催促道,“少奶奶,您快上车啊,这里不能停车太久的……” 岳东一边说,一边替宋知宁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做出请她上车的手势。 宋知宁瞥了一眼副驾驶座,最后还是打消了要去坐副驾驶座的念头,毕竟她和嬴以赫私底下如何是他们的事,在表面上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再说了她没有要和嬴以赫置气的意思,是嬴以赫在和她冷战,也是嬴以赫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她,不信任她,以及……羞辱她。 好像该生气的人是她,但如今她却没有太多的怒火,只感到疲累。 宋知宁一坐进后车座就贴着车门坐着,尽可能和嬴以赫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然后倚着车上摆放的靠枕,闭眼休息。 车子平稳地开往嬴以赫和宋知宁的新婚别墅,一路上,两人皆无话。 嬴以赫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宋知宁则闭着双眼小憩。 放在大多数人眼中并无异常的景象却让司机岳东越看越觉得奇怪。 从嬴以赫和宋知宁谈恋爱开始,岳东就时不时负责开车接送他们两个人,这个过程中,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家五少爷从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样变成面对宋知宁会多说几句话,还会包容宠溺,体贴关怀人的模样,而且偶尔还会露出疑似在笑的表情呢…… 怎么现在车子都离开机场很远了,已经开了大半段的路,这两人都还一句话都不说。 他可是没少见宋知宁“欺负”自家少爷的场景,敢捋他们家少爷的虎须、能捋他们家少爷虎须的也就这一个女的了。 就算平时宋知宁不主动,那他们家少爷也会主动去一本正经地“没话找话套近乎”,要不就会一本正经地“秀恩爱”,和宋知宁牵着手不放…… 到底为什么现在这两人,谁都没有半点动静呢? 难道是夫妻俩吵架了? 说起来,似乎过去他们谈恋爱的日子里,他好像还真没见过这两人吵架,虽然多数时候看起来是嬴以赫在无条件纵容宋知宁。 但是实际上宋知宁差不多事事都顺着嬴以赫啊,若说嬴以赫年纪比较大,已经过了少年人冲动热血的时期,但当初宋知宁也不过是高中毕业生到大学生的时期,正是最能懵懂任性的少女时期,不过宋知宁却表现出了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感,尤其是谈恋爱的时候,极少无理取闹,耍脾气。 车子从机场开到别墅,后车座上的两个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开车的司机岳东则是纳闷了一路,满脑子十万个为什么,很想开口问一问那两个人,今天为什么如此反常。 按理说,如果两个人真的起了争执,那照嬴以赫那冷淡又严厉的性格,绝对不会还吩咐他开车过来接他们,之前嬴以赫就是知道他在老宅清闲了,不用出车,就告知他航班时间,让他准时过来接机。 不管岳东如何绞尽脑汁去想,也想不透嬴以赫和宋知宁之间异常的原因,甚至于越接近别墅,他就越能感觉到后车座传来一股低冷的气压。 岳东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从镜子中他看见嬴以赫绷着一张脸,没有了以往和宋知宁在一起的缓和感,似乎心情欠佳。 车子一停稳,他就立刻将熟睡的宋知宁喊醒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宋知宁再这么睡下去,嬴以赫周身的低气压会更低。 “哦,到了啊。”宋知宁刚刚睡醒,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说话有些含糊,带着软糯的鼻音,娇娇的又十分自然可爱,听得她身旁一直坐如石钟,姿态僵硬的男人心头一荡,眼神暗了暗。 嬴以赫扫了岳东一眼,岳东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又看见嬴以赫伸手拉回了宋知宁才打开一半的车门,他立即明白嬴以赫恐怕是有话想要和宋知宁单独说,于是二话不说,利索地下了车,和以前一样,走到了十几步之外的位置等候着。 “怎么了?”被阻拦下车的宋知宁不解地转回头,身子却后倾着,刻意和嬴以赫保持着一段距离。 嬴以赫盯着她挎在腰间的那个包包,突然沉着声冲她扔出两个字,“手机。” 宋知宁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的手机。”一向颇有耐性的嬴以赫此刻说话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给我。” 宋知宁没见过他这么烦躁的模样,不想和他再起什么争执,就打开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这个月最后一天啦,今天三更了,有没有人要夸一下我啦,感觉好像都没什么人看,来吱一声嘛~ 第121章 “非礼”他 嬴以赫接过宋知宁的手机,没有说话,落在手机上的视线隐隐浮现出一丝怀念。 那支手机不是现在该系列的最新款,而是四年前出的手机。 他后来还给这个手机的主人买过很多支新的,几乎是每次一出新款的手机,他就让人把每个牌子最新款的手机都买来让她挑。 但是不管是那四年谈恋爱的日子里,还是宋知宁嫁给他之后,宋知宁都不肯换。 他一直记得,她说的理由—— “这支手机是你对我的感情,很珍贵,我不想换。” 宋知宁见嬴以赫拿着自己的手机半天没有什么动作,心里更加纳闷,直接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这一声问话唤回了嬴以赫的思绪,他冷下双眸,点亮了屏幕,拇指按上去,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输入密码的页面。 嬴以赫把手机递回到满脸疑惑的宋知宁面前,宋知宁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拿,嬴以赫却绕开了她的手,沉着声问,“密码。” 宋知宁愣了愣,随着嬴以赫的问题,她想到了自己手机的密码,因为一直以来太过习惯了,她竟然没想到要换掉手机的密码。 手机密码是“0117”,嬴以赫的生日。 她不想让嬴以赫知道她没有换掉密码,以免两个人之间又陷入扯不断、理不清的感情里,像现在这样两人之间没有涉及感情的奇怪相处模式,反倒让她觉得有些许轻松。 况且她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让她避开去深究自己的感情,不想再被这些事困扰。 “我来吧。”宋知宁最终开口说道,再次伸手去拿嬴以赫手里的手机。 嬴以赫看她执拗着要自己解锁模样,眯起了眼睛,把拿着手机的那只右手伸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道,“直接按。” 宋知宁咬了咬唇,很想摇头拒绝,但是她很清楚嬴以赫一旦用了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语气,任谁都不能忤逆他。 好,不就是不肯把手机还给她,非要让她直接输密码么? 他有他的强硬,她当然也有她的“柔软”。 宋知宁忽然豁出去般,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嬴以赫的手。 手背刚被宋知宁触碰到,嬴以赫就拧起剑眉,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宋知宁被他吼得一怔,心底默默腹诽了一句,不就是碰一下……一个大男人至于搞得好像良家妇女被人非礼一样的激动么? 她也不是故意要去握他的手,只是想转个角度,不让他看见自己输的密码。 虽然嬴以赫的声音并不大,不像别的男人骂人时那般粗声粗气,但是却更加充满震慑力。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到他的吼声,说没被吓到是假的。 宋知宁定了定心,当作没听到他的警告,甚至扭着他的手腕,让手机屏幕更靠近自己,手指迅速点在了手机屏幕上。 一输完了解锁密码,她就立刻放开了嬴以赫的手,退远了一些,和他保持着适当距离,免得再被他吼。 宋知宁满心以为刚才那么一打岔,她又扭过了嬴以赫的手腕,应该多少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没有多余的机会看到自己输了什么密码。 然而就在她刚坐回角落的时候,嬴以赫低沉的嗓音忽地响起。 “0117?” 宋知宁心头一跳,顿时抿紧了唇,没有答话。 她的沉默更引来嬴以赫的盯视。 嬴以赫眼神沉暗,自那天和宋知宁彻底断情之后,眼中蒙上的厚重冰层逐渐有了破裂的趋势。 他的心神开始摇晃,随着他愈发紧凝在宋知宁侧脸上忽明忽暗的目光,晃进了过去的回忆中。 宋知宁十八岁的生日宴会,是她十八年内过得最盛大的一次生日宴会。 那是她正式成年的日子,也是她正式摆脱她姑姑和姑父掌控的日子。 嬴以赫不再遮掩他们两人的情侣关系,为她举办了最豪华的生日宴,并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也是在这一天的12点整,最后一刻,嬴以赫占有了宋知宁的第一次。 第二天醒来后的宋知宁也是这样沉默着,窝在床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嬴以赫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的侧脸,然后伸出手,将人搂进了怀中,在心底发誓,会疼爱她、保护她一辈子。 后来他抱着她在床上当着,情难自禁,想再要她一次,就听到她羞急了,匆匆忙忙地问他要生日礼物。 生日当天晚上人太多,太热闹,又有她姑姑和姑父对她责问所造成的混乱,她终于摆脱控制,心情放松下来,便喝了不少酒,连和嬴以赫睡到一起的时候,都是半迷糊的状态,嬴以赫压根来不及送她礼物。 这会儿听到她要礼物,就从搁在床头柜上的礼物袋里拿出了一个方形包装盒递给她。 宋知宁打开包装盒就看见了当时市面上最贵的一款手机。 她还以为这次嬴以赫又会给她送什么珠宝首饰。 那段四个月的“地下情”中嬴以赫没少送她的礼物,不是名牌包包、名牌鞋子,就是珠宝首饰。 她还觉得奇怪,看起来如此务实的嬴以赫,居然也会像其他男人追求女人一样,用首饰包包鞋子来收买她…… 没想到这次却送了个特别实用又急时的,她的手机在之前和嬴以赫出去玩的某一次不小心磕裂了屏幕的一角。 本来还想着等生日过后就去买新的,新的就已经送上门来了。 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他的心很细,对她也是真的,于是没有推拒,就大方地收下了他的礼物,等于收下了他的心意。 而后嬴以赫突然拿回了那支新买的手机,点到设置密码的选项,替她设下了密码,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生日报了一遍,“0117,你手机的密码,不要改。” 说完仍是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地盯着宋知宁,盯到对方顺从地点了点头,才又一语双关地问她,“记住了吗?” 宋知宁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暗示,唇边扬起了灿烂明媚的笑容,轻声又坚定地答应他,“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四个数字的。” ----------------感谢【庄庄770110】书友这个月第一天就给我投了两张月票~谢谢支持O(∩_∩)O 第122章 不准她和别的男人亲近 后来宋知宁也真的说到做到,非但没有忘记嬴以赫的生日,还在嬴以赫生日那天给他准备了惊喜。 知道她和嬴以赫在一起的姑姑和姑父,以她已经成年,应该经济独立,独立生活为由,把她赶出了徐家,她是借着先前父母去世留下的那一丁点遗产,还有孟霖父亲的帮助,去了国外念书。 她不想过多依靠嬴以赫,也不认为应该依靠他,就将这些事情统统瞒下,直到如今,嬴以赫也并不知情。 在国外读书的四年时间里,她过得不算宽裕,但也不能任意挥霍,至少她不能想回国就回国,想去别的国家就去别的国家,也没有太多的钱给嬴以赫买价格昂贵的生日礼物。 她的学费就是仅够学费,生活费也就仅够生活费。 但是为了给嬴以赫过生日,她下了课就会去打工,靠自己挣回国或去别国的路费,嬴以赫虽然在国外进修编导戏剧以及金融方面的课程,却也时常会跟着自己的父亲,或是独自回到国内,或者是赶赴他国,处理家族生意。 宋知宁只好努力去攒充足的路费,以保证不管嬴以赫生日那一天,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都能有足够的钱让她去见他。 嬴以赫对她的好,她都一笔笔记在心中,答应他的事也会尽力做到。 于是那四年中,嬴以赫每一年的生日都过得好像男人和女人在恋爱角色上互换了位置。 他成了等待惊喜和浪漫的人,宋知宁则成了制造惊喜和浪漫的人。 宋知宁会在雪地里给他放漫天的烟花,笑着一边调侃他,一边送上真挚的祝福,“嬴小娘子,生日快乐,希望你年年十八,不过你这张脸的表情能不能换一下啊?整天绷着,好像个小老头,不笑老得快,就不能十八了哦,现在小鲜肉才最吃香的……” 忆起堪称甜蜜往事的嬴以赫,一路上冰封般的表情逐渐缓和,紧绷的眼角也微微松了下来,终于开口问道,“没换密码?” 宋知宁的眼睫微不可觉地颤了一下,就好像嬴以赫口中的“密码”解开了她心中刻意封起来的那些事情的密码。 宋知宁压着呼吸和瞬间有些发慌的情绪,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忘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顿时让嬴以赫再次感到撕裂般的心痛。 这个女人就是如此残忍,一点希望都掐灭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又怎么会至今仍然如此愚蠢糊涂,只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忘了她对自己的伤害,无法对她死心,接二连三地犯同样的错误,对她依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嬴以赫按着屏幕的手指用力得像是要把屏幕摁碎,突然变得粗暴的动作看得宋知宁心惊肉跳,生怕他真就这么捏裂自己的手机。 就在宋知宁忍不住想要从嬴以赫手中抢回自己手机的时候,嬴以赫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忽然转变得沉静,不再像刚才那副随时会发怒的模样。 嬴以赫没有捏裂宋知宁的手机,转而解开因为他沉迷回忆而早就重新锁起来的屏幕锁,然后指尖不断滑动在屏幕上,看起来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宋知宁被他的举动弄得一脸糊涂,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到底要干什么?是要找什么东西? 宋知宁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嬴以赫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有些失去耐心了,便直接问道,“你想找什么?不如你说出来,我直接去给你找,因为这是我的手机,我比较熟悉,这样会比较快。” 嬴以赫完全不理会她的催促,仍然固执地自己找,却找不到他想看见的那几个文件。 嬴以赫越找,眉头就皱得越紧,最后眼神一沉,索性返回手机设置的界面,干脆利落地点中了手机的格式化选项。 宋知宁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他又抬着手按手机,宋知宁根本看不清他在自己的手机上干了些什么事,只能在一旁干等着。 嬴以赫等到格式化成功了才把手机递还给宋知宁。 宋知宁狐疑地瞅了他两眼,接着点亮了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下,结果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干干净净,回到了最开始拿到机子时的状态。 这是……被格式化了?! 只有手机被格式化了才会什么东西都不见了吧?! 宋知宁反复翻看了几遍,最后确认自己的手机被格式化,所有资料已经不见,震惊地抬起头,冲嬴以赫怒然发问,“你对自己手机干了什么?你把握手机格式化了?你为什么要格式化我的手机?” 面对宋知宁急切地、连续地追问,嬴以赫的眼眸沉了沉,随即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不小心按错。” 宋知宁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想骂两句,不知道该从何骂起,怎么骂才好,想揍他两拳,又觉得这样干根本吃力不讨好,最后疼的还是自己的手,便忿忿地抿住唇,把手机扔回了包里,转身去扒拉车门。 嬴以赫看着她懊恼又气急的模样,语气平静又严肃地问,“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他的目的总算是达成,让厉胥霄留在她手机里的东西彻底消失,这让他的心情有些许好转,更感到一丝快意。 无论他和宋知宁现在的关系如何,他都不准她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 宋知宁觉得他根本就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抢走她的手机,莫名其妙地要找什么东西,然后莫名其妙就把她手机里的所有资料全部给清空了。 宋知宁越想越郁闷,长途飞机的疲倦感也一同爆发出来,语气很糟糕地扔下一句,“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说完就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等候在车外的岳东听见动静,一回头就看见宋知宁脚步匆忙,满脸不悦地走进了别墅。 再一看随后下车的嬴以赫,只见那张俊脸上笼罩着阴霾,浑身散发着沉冷的低压,大步跟在宋知宁后头。 宋知宁一回到别墅,就想往楼上跑,却被从客厅里走出来的嬴若霏一把抓住,给拖到客厅去陪她看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 嬴若霏看见后头跟进来的嬴以赫,就把他也一起叫到了客厅里。 第123章 我现在就去亲他一下 客厅里嬴以赫的父母嬴丰年和程妍居然也都在,米妮正被程妍抱在怀里,半睁着眼,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爸、妈。”宋知宁此时已经收敛了脸上的不悦,换上了一副温柔和顺的模样,向嬴丰年和程妍问好,然后走过去摸了摸米妮软乎乎的小脸蛋。 米妮还不太能看清东西,被摸了脸,也看不见人在哪里,只是下意识呆呆地皱了皱小眼睛。 嬴以赫冷着脸,随后跟进了客厅,人刚走进去,原本乖巧的米妮就忽然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嬴以赫语气严厉地喝了一声。 根本听不懂人言的米妮这会儿哪里会管站在她面前的这位舅舅是什么国际财团的大总裁,充满威严的大老板,被吓得顿时哭嚎得更加大声。 “小赫,你今天吃炸药了吗?”程妍不满地训了一句,说完就立刻抱着米妮远离嬴以赫,和嬴丰年走到阳台上,哄自己的宝贝孙女去了。 嬴若霏无语地看着铁青着一张脸坐到沙发上的小弟,伸手把宋知宁拉到一旁,无语地问,“小宁宁,你老实和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和小弟吵架了?” 宋知宁也跟着看了嬴以赫一眼,随即摇头道,“没有啊。” “不然他怎么脸这么臭?进来就把米妮吓哭了。”嬴若霏狐疑道。 宋知宁又瞥了一眼嬴以赫,虽然那双剑眉皱得太厉害了,几乎相当于是铁证,但她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没觉得呀,二姐你真的想多了。” “我不信!”嬴若霏一口咬定,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视线在宋知宁和嬴以赫之间来回梭巡一圈,眼睛骨溜溜地转了一下,“要我信也行,不然你现在上去亲我小弟一口呗。” “二姐……”宋知宁真是服了这位鬼马的二姐,脑子里怎么总是想些大胆乱来的事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有些难以招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这么多人呢,很尴尬的啦。” 宋知宁的婉拒更让嬴若霏起了疑心,“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啊,你都嫁给我小弟了,什么亲密的事没做过啊,我不会笑话你,爸妈哄米妮呢,也看不见,你别怕羞啊,要不——小弟你来亲一个吧!男人主动点才对。” 嬴若霏话锋突然一转,冲嬴以赫喊出了这么一个提议,一直听着她们两个女人对话的嬴以赫眼皮都不抬一下,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显是在拒绝配合。 嬴若霏看看左边站着的宋知宁,又看看右边坐在沙发上的嬴以赫,纳闷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啊?真吵架了?太不对劲了!” 宋知宁有点头疼地看向嬴以赫,后者依旧无动于衷,这是在逼她主动做选择,他现在十分厌恶她,私底下对她不再有半点怜惜,更别提和她做什么甜蜜的行为。 只是她没想到嬴以赫在其他嬴家人面前,连和她演戏都如此抗拒。 可是他又偏偏没有将他们破裂的关系向众人公开,所以根本是想让她在这时向他低头,向他服软,讨好他。 而二姐这边看起来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但是现在不是公开一切的好时机,若是让嬴若霏他们知道她和嬴以赫的关系已不复当初,恐怕会招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了啊你们?谁都不亲?你们结婚都还没到一年,就要这样相敬如宾了?”嬴若霏再次催促道,见他们两个谁都不肯配合,顿时忧心忡忡,真的开始担心她的小弟和弟妹夫妻关系发生了裂痕。 这让她不禁想到之前在微博上无意中看到的那则八卦新闻,她虽然刚生完孩子不久,人又在国内,但是空闲的时候也会关注一下国内外的娱乐新闻解解闷。 之前就有一个路人拍的某一张照片在国内的娱乐圈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正是有关于当红小天王厉胥霄感情生活的照片。 厉胥霄出道以来几乎是零绯闻的状态,虽然态度谦和,待人有礼,但是都和别人隔着三分距离。 但是在那张照片里,厉胥霄和一个女人在街头漫步,厉胥霄脸上是愉悦的笑容,那个女人是何表情却没展现出来,因为照片中的女人只照到了一个侧影,但是对宋知宁十分熟悉的嬴若霏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侧影。 这张照片听说是博主前几天在巴黎旅游时无意间拍下的,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后来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拍到了自己的男神,便立刻把图传到了微博上,表达自己的无心插柳之举带来的幸福。 不过这条微博只持续了一天不到就消失了,并且曾经转发或是发表过有关这条微博的各大媒体也都一起删除了这条新闻,整件事如石沉大海,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嬴若霏不是傻子,稍微思考了一下,也知道封锁这件消息的肯定是他们嬴家的人,嬴家在娱乐圈里的人脉非常庞大,只是极少动用关系,除非必要时刻,都不会过多插手娱乐圈的事情。 嬴若霏越想越忧心,就怕这事已经被嬴以赫知晓,终于忍不住拉着宋知宁,悄悄试探着问道,“小宁宁,你快老实说,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宋知宁惊讶地眯起了双眸,完全不知道嬴若霏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推论,但她却心知这种看起来明显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莫名指责,却不是她动一动嘴皮就能打消嬴若霏疑虑的。 宋知宁只好放弃再作内心挣扎,咬牙下定了决心,朝嬴若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二姐,我真的服了你了,你也太能瞎想了吧,好好,我现在就去亲他一下,让你放心好吗?” 她的话刚说完,从进来客厅就没有看过她一眼的嬴以赫忽然抬起了眼眸,直直地盯向她。 那道视线像是一柄冰冷的利刃,割得宋知宁后背发凉,但她没有退缩,还是坐到了嬴以赫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嬴以赫的手臂。 嬴以赫的身体就好像钉在了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既没有拒绝宋知宁朝他凑近的行为,也没有配合地转过头去迎接宋知宁的吻。 第124章 他不会再娶别家女孩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甚至于当宋知宁的手去拉嬴以赫手臂的时候,对方整个人还硬梆梆地卡在原地,不肯让她拽。 宋知宁还是第一次这样当着别人的面,主动亲吻嬴以赫,过去她倒是没这么多顾忌,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想和嬴以赫和亲近的时候,从来不顾别人的目光。 但是如今她和嬴以赫的关系毕竟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而且嬴以赫还嫌她脏…… 她也嫌碰过于雪茗的嬴以赫脏。 两个互相嫌弃的人,此时此刻却得在别人面前演这出亲热的戏码,怎么不让人心生怪异之感。 宋知宁蹙着眉,一边往嬴以赫的方向凑,一边面露犹豫,她不确定嬴以赫会有什么反应,正在揣测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面孔之下真正的情绪,试图窥探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然而嬴以赫这个人,除非他想让你看透,否则,几乎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内心。 宋知宁实在拿不定主意,担心嬴以赫会抗拒,到时候会更难收场,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她不继续的话,也会很难收场,还会加深嬴若霏的怀疑。 嬴以赫的目光一直没有落在宋知宁身上,因为对方迟迟没有完全靠近,心头起了疑惑,才皱着剑眉,状似不经意地往宋知宁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清楚看见了宋知宁眼中的犹豫。 她就这么不情愿靠近自己? 嬴以赫的眉眼刹那间又冷冽了几分,他转开视线,不再看宋知宁,同时动了动手臂,似乎要将人推开。 宋知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看他这是要拒绝的意思,眼角的余光又瞥见嬴若霏正盯着这边的动静,心里一急,再也顾不上有什么顾忌,直接抱住了嬴以赫要从她手中抽出去的胳膊,然后猛地一仰头,将唇印上了嬴以赫的右脸。 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吻,却像是石入湖心,搅乱嬴以赫平稳的心境,让他不可避免地记起过去和宋知宁谈恋爱的时光。 那些时光里,像这样的吻,也有过好几次,通常都是在他送宋知宁回家或是去机场,返回学校的时候。 因为有了这些吻,和她的离别才没有那么难受。 无论那时的宋知宁是以什么心态送他这样的吻,直至今日,他都对那样温柔的吻充满了眷恋和怀念。 嬴以赫因为这样似曾相识的吻微微发怔,宋知宁也因为这样似曾相似的吻乱了心。 嬴以赫记起的事,她就是当事人之一,又怎么可能忘记。 宋知宁的眸光有些乱,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因为心乱了,一时没注意到要退离嬴以赫身边。 直到她艰难地抽回心神的时候,早她一步回神的嬴以赫已经动作快过思维地捉住了面前的粉唇,将轻柔纯洁的吻变成了火辣的法式热吻。 宋知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得脑袋发懵,只觉得手和脚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手和脚,有些发软,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最后只能僵硬地压在自己的膝盖上。 嬴以赫吻她吻得越来越深,似乎想从这样浑然忘我的、激烈的亲吻中寻找什么他不小心遗失的东西。 可是不管他怎么吻,吻得多深,都没有办法如愿以偿,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些东西。 就在宋知宁被嬴以赫强势的吻弄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时候,客厅里响起了嬴若霏的假咳声,终于打断了吻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 “行了行了,看你们腻歪的,还是这么恩爱,那我就放心了,剩下的等你们回房间,关门了再做行不?老爸老妈就要进来了。”嬴若霏笑哈哈地戏谑道。 虽然她心中的大石是落地了,但是看看这一吻完,就在沙发上分隔两头坐的两个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好像还是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也许是多想了,希望厉胥霄真的没有插足他们两个才好。 嬴若霏心底仍留一抹担忧,打算这段时间多留意厉胥霄的动向,毕竟他已经向她宣战了,她很担心厉胥霄会从宋知宁开始下手。 “小宁,你这是怎么了?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哄完宝贝孙女的程妍和嬴丰年回到客厅就看见宋知宁脸颊通红的模样,疑惑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宋知宁连忙摇头,努力克制着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心跳,强颜欢笑道,“没事,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程妍不放心地问,“上次听小霏说你都发烧了,还带病工作,这病是不是还没有好?” 宋知宁还没有答话,旁边的嬴若霏就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说道,“老妈,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是小宁宁去巴黎出差前就病了。现在应该早都好了吧。” “这可难说,别看什么小病小灾的,没有痊愈的话一直拖着,也很容易变成大毛病,”程妍说着又看向宋知宁,语重心长道,“小宁,不是妈说你,虽然女人自强是好事,但是你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不要这么拼命,病都没好全就去工作,一转头还马上跟着去出差了,你说你一个人在巴黎,也没个人看着,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办,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嬴家想想,你别看我们小赫,追他的女孩多,他本事大,什么事都做好,但是他对感情的事就是难开窍,又比较死心眼,你看他娶了你,就是一辈子认定了你的,以后是不会再娶别家女孩了,那你就是我们嬴家唯一的儿媳妇,以后这嬴家传宗接代是要指望你一个人的,所以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要千万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宋知宁听着程妍说的这一大段的话,心里百感交集,嘴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之前向程妍证明她对嬴以赫的爱意那样坚定地答应程妍的请求,给程妍许下承诺。 她好像突然失声了一般,没有办法再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第125章 没感情的夫妻才不会吵架 这是一项重任,而这项重任的前提,是她和嬴以赫之间的感情,可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正在互相消磨,早已不复当初的美好无瑕,她现在满心只想着如何让嬴以赫放她自由,让他们两个人别再束缚彼此,又怎么能够当着嬴以赫的面,向他的母亲承诺,将来要为他生儿育女。 她怎么能违背良心,向嬴以赫的母亲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给嬴以赫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宋知宁的迟疑落在程妍他们的眼中,只以为她是性格要强,想在事业上做一番成就,不想过多依靠男人,而是靠自己,所以不喜欢被|干涉。 但在嬴以赫眼中,宋知宁无声的拒绝,就好像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母亲将他的心意说了出来,可宋知宁非但不接受,还表现出受到困扰的模样。 他知道她的心不在她身上,却没想到即使是表面上的允诺,她都不肯答应,还如此抗拒。 嬴以赫在这一刻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情感在被宋知宁践踏,心中的那份傲骨促使他无法忍受宋知宁对他的漠视和不在意。 他绝不是非她不可! 嬴以赫霍然起身,过大的动静把客厅里的人全都吓得一愣。 嬴丰年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虽然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情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毕竟父子连心,多少也能感觉到儿子身上环绕着的低压,似乎不太愉悦,“小赫,你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太高兴?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吗?有难题?” 之前四年内他就陆陆续续把百京的各项工作都交给嬴以赫处理了,直到后来宋知宁大学毕业的这一年,在嬴以赫和宋知宁结婚之前,他就彻底放手不管百京,自在养老,过他的清闲日子去了。 百京也自此完全由嬴以赫继承,到目前为止,从来没听说嬴以赫在工作方面有什么处理不来的事情,相反,百京在他的管理下,业绩不断创出新的纪录。 对男人来说,如果不是事业有问题,那就只可能是女人了。 嬴丰年看嬴以赫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客厅,走上楼去,顿时肯定了第二种想法。 嬴丰年还没向宋知宁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坐在旁边的程妍就瞧着嬴以赫忽然转上楼去的背影,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我看应该是夫妻俩闹不愉快了吧。”嬴丰年接着程妍的问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嬴以赫不加掩饰的态度,摆明了是在给宋知宁找麻烦。 宋知宁面对的又是嬴丰年和程妍这两个商场的老狐狸,这对夫妇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到。 宋知宁知道再瞒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过度的隐瞒反而会引起他们更多的疑心,只能顺着他们的话点了点头,“我们是吵了架,有点不愉快,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只是还要再多哄哄。” “我本来还以为哄好了,就过去了,不想让你们知道,免得你们担心嘛。”宋知宁冲嬴若霏抱歉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事,夫妻之间吵架是常有的事嘛。” 嬴丰年对宋知宁识大体的表现倒是十分赞赏,“我就说小赫娶你这个媳妇还真是娶对了,你看不吵不闹,还反过去哄他,要换做别家的千金小姐,早就闹翻天了,不过小宁你放心,我也不会让小赫欺负你,夫妻间吵架向来都应该是男人低头,女人还是需要哄的,多大的事,看他这个脾气,还冷着你,真是委屈你了。” 宋知宁摇了摇头,仍是乖巧温顺地回答道,“不会委屈,以赫会和我置气,也代表他在乎我,心里有我,才和我生气,没感情的夫妻才是不会吵架的。” “说的好。”嬴丰年满意地伸手拍了拍宋知宁的肩膀,“这个家还是得要你多用心。” “小赫这脾气……”坐在一旁的程妍在这时也开口说道,“我们当父母的最清楚,他就是这个倔脾气,平时他在外头忙,那么大个企业要管,也是很心力交瘁的,如果回到家有什么不顺心,偶尔发一发脾气也很正常,你是他枕边人,就多担待他一点,给他多说说好话,多顺着他一点就好,夫妻之道最重要的就是包容。” “好,我记住了,”宋知宁语气温和地答应着,“爸、妈,你们放心吧。” 然后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在客厅里听着程妍教育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嬴丰年一边逗自己的宝贝孙女玩,一边从旁附和两句。 嬴若霏则在旁边捣乱,时不时悄悄地向宋知宁做出一些搞怪的表情和姿势,给她解闷。 本以为程妍的这一课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没想到等程妍终于肯停下说教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 晚餐刚开始时,百京突然发生了一些紧急事件,嬴以赫筷子都还没有动就直接出门,赶去了百京。 宋知宁和嬴若霏陪着二老吃完晚饭,又陪着他们吃水果,看了一会儿电视,逗了一会儿娃,等到晚上将近十点,嬴丰年和程妍准备离开别墅,回返老宅,走前再三提出建议,想让嬴若霏搬去老宅住,最终在他们和嬴若霏约法三章,绝对不再打听米妮生父之后,嬴若霏总算松了口,答应明天回老宅给程妍六十大寿庆生的时候就搬回去,二老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别墅。 宋知宁随后待在嬴若霏的房间里,和嬴若霏一起逗米妮玩。 直到米妮睡下,宋知宁才回到书房的浴室里洗漱,洗完脸,她就掀开被子,躺到了里间小卧室的床上。 却在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宋知宁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起,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一抬头就看见了从门外大步走进来的嬴以赫。 嬴以赫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随手扯下了领带,扔在地上,连西装外套、鞋子都没脱,就上了床,整个人直接压到了宋知宁的身上,大手轻车熟路地滑进了宋知宁的睡衣里…… 第126章 谎言被拆穿 宋知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嬴以赫已经离开了别墅,去了公司。 她被他折磨到浑身酸疼,却还是得起床洗漱,赶去东艺上班。 妆容整理完了,宋知宁硬撑着腰部传来的不适感,下楼吃早餐,意外发现一向不太会早起吃早餐的嬴若霏居然坐在餐桌边。 “二姐早,你今天这么早。”宋知宁打了招呼,就拉开了嬴若霏身边的座位,坐下吃起了早餐。 嬴若霏给女儿米妮喂完奶,就让孙管家将米妮抱走,带去花园里晒一晒早晨不会太烈的阳光。 “因为有事要找你说。”嬴若霏一脸严肃地盯着宋知宁,“为这事,我快一晚没睡好了。” 宋知宁以为她还是和平时那样故作夸张地开玩笑,就没在意,随口回答一句,“二姐你说,我一定想办法替你解决。” “不是我说,是你说啊。”嬴若霏敲敲桌子,忧心道。 “我?”宋知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没有什么事要和二姐说的啊。” “哎!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倔呢?”嬴若霏有些着急地说,“我都知道了,你昨天和爸妈说的话都是假的吧?你和小弟根本就没和好。” 闻言,宋知宁手头的动作顿时一僵,“二姐,你胡说什么呢?” “别瞒了,”嬴若霏戳破宋知宁的谎言,解释道,“你昨天晚上回去房间的时候,我后来想起来还要让你帮我给米妮设计几件小衣服,听说你学的设计专业,就和服装设计这块有比较大的关系,我就想问问看你。” “结果看见小弟回来了,还进了书房,我还在想,他大晚上的,不回房间睡觉,跑去书房干什么,我好奇嘛,就跟着去看了一下,正好你们没关门,我就都听到了。” “没想到你一个人偷偷跑去书房睡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我居然不知道。你们要是真和好了,你还能跑去书房睡吗?而且昨天我偷听墙角,听到你一开始好像是不愿意的样子,小弟居然霸王硬上弓,我本来想进去阻止的,但是又听到你说‘随便你’什么的,我就没叫你们。” “当然,我绝对没有听完,我也不是故意要听你们那个……咳,什么什么的,这不是突然就听到了嘛,后面我就跑了,后面的我可没听到。” “但是你们这一听就是不对劲的,所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小弟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嬴若霏最后忧心忡忡地问。 毕竟宋知宁不单单是嬴以赫的太太,还是现今百京财团总裁的夫人,他们夫妻俩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到百京的形象。 嬴以赫虽然不常带宋知宁出席公众场合,但是当初结婚的时候,婚礼办得极其盛大,彰显了他对宋知宁的在乎程度,如果这两口子最后闹翻了,嬴以赫要是真离了婚,会让众多合作伙伴,或者正要成为合作对象的企业怀疑他的人品和诚信,进而质疑百京的信用价值。 被嬴若霏追问的宋知宁脸色微沉,心里有些懊恼,怨着嬴以赫昨晚没有关好门,尽给她整一些烂摊子,让她收拾。 昨天圆谎就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又要想办法躲过嬴若霏刨根究底的询问,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不是的,二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的?”嬴若霏不肯被她敷衍过去,继续追问道,“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因为厉胥霄?” 突然听见厉胥霄的名字,宋知宁愣了愣,有点糊涂道,“这和厉胥霄有什么关系?” 嬴若霏看宋知宁是真的满脸疑惑,就把她之前在微博上看见的那条绯闻告诉了她。 “……就是那条绯闻,虽然你只看得见侧脸,我还是认出来了,而且你别看没有正脸,现在的网友什么都能刨出来,要不是后来这条绯闻被封了,你早晚会被扒出来的。不过那条绯闻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和厉胥霄大街上散步呢?” 宋知宁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碗筷,解释道,“是真的,我确实和他一起走过那条街,但是是吃完晚饭,我们要回酒店,就只能从那条街走,那条路是最近的,但是没有什么浪漫散步,只是刚好一起吃饭,一起往回走而已。” “你们还一起吃饭了?”嬴若霏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还有几分凝重,“小宁宁,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是白鲸总裁的夫人,要学会避嫌。更何况厉胥霄还是狗仔盯得很紧的巨星。” 不知道为什么嬴若霏的责备忽然让宋知宁记起在巴黎的时候,嬴以赫指责她与厉胥霄有染的事,这副语气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冷了下来,但是仍然保持着惯有的礼貌,“二姐,你他是东艺的客户,和我们公司是合作关系,我差不多天天都要和他接触,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个饭,是很正常的事。像这些子虚乌有的绯闻,我真的不想理,清者自清吧,越在意这些东西,也只会越描越黑。”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言可畏,几十个人传一传可能没什么,要是变成几百、上千、上万的人传,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对你可能没什么影响,但是这些舆论会给白鲸,给小弟造成很大的压力,你没有想过这些吗?”嬴若霏板着脸,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番。 宋知宁总觉得这样过于严肃的嬴若霏有点小题大做,似乎对这些太紧张了,而嬴若霏的态度又让她很不舒服,毕竟她和厉胥霄根本就是清白的,嬴以赫给她扣这种下贱的帽子,她不肯解释,是因为对嬴以赫心冷,因为她曾经深爱过这个男人。 可是面对嬴若霏的怀疑和质问,她的心里则出现了一丝不忿,难道她看起来就是这种人吗? 宋知宁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嬴若霏看她不回答,更着急了,想到嬴以赫和宋知宁之间奇怪的氛围,赶紧又问道,“小宁宁,你是不是对小弟的感情变淡了? 第127章 爱而不得的滋味 嬴若霏问完,生怕宋知宁会默认或是给她肯定的回答,于是连忙又劝说道,“小弟他是不太会谈恋爱的,你还是他第一个交的女朋友,你看现在有多少男人是最后能把初恋娶回家的。他虽然不会哄女孩子,性子也比较冷淡,但是对你是真的好,纵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也多给他一次机会啊……” 嬴若霏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劝着,宋知宁却听得心里发闷,看着面前的早餐,变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你们已经是夫妻了,百年修得同船渡,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缘分能做夫妻的,”嬴若霏仍然不放弃劝说,此时的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些缅怀和悲凉,“你应该好好珍惜这些得来不易的缘分,就算有天大的不对,夫妻之间也可以互相包容……” 宋知宁蹙紧了眉头,眼皮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流露出的嘲讽。 就算有天大的不对…… 他抱其他的女人,诋毁自己的真心,侮辱自己的人格,也都可以包容原谅吗? 可她就是不能。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因为嬴若霏的责问感到气愤和委屈,但最终还是说了好话,安抚嬴若霏。 马上就是程艳的六十大寿,她不想横生枝节。或许等这件事后,她再好好和嬴以赫谈一谈,看看他是不是能改变主意,愿意放自己离开。 宋知宁再三向嬴若霏保证,“二姐你不用担心,我和厉胥霄真的没有暧昧关系,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有暧昧关系,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和以赫的矛盾,我们自己会解决,没事,你放心吧,我去上班了,快来不及了。” 说完不等嬴若霏再劝什么话,就立即起身离开了别墅。 虽然有宋知宁的保证,嬴若霏也知道她是一向比较让人放心,做事都比较稳妥,但是那个人曾经和她说过要报复她,现在又正巧和宋知宁走得这么近,这一定不会是巧合! “孙管家,你一会儿和小赵说,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就提前回老宅吧,让他早点过来载我。”嬴若霏冲抱着米妮晒完太阳,回到餐厅里来的孙管家吩咐道。 她一定要去警告厉胥霄离自己的弟妹远一点,尽管她见到他很愧疚,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能够不要见到他…… * 宋知宁一路开车到东艺,速度比平时都要快,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办法泄掉自己心里的那把火。 在滔天怒火之后是深深的疲倦,她真的想不顾一切逃离嬴以赫,总也好过这样彼此折磨。 总有那么一点情是舍不下的,但是要让她真的和他重新来过,她也做不到。 如果嬴以赫可以痛痛快快放了她,她最后也能够痛痛快快放下,可是对方偏偏要和她这样纠缠不清…… 越想越烦躁的宋知宁把车停到了东艺的停车场内,就忘了下车,连车窗被人敲响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名是“陈萱”,正要接起手机的时候才注意到陈萱就站在车外,正敲着她的车窗,一边给她打电话。 陈萱见宋知宁终于注意到自己,这才挂了电话,等她下了车就立刻担心地问道,“小宁,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刚才敲了好多次窗,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撞邪了,没事吧?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 宋知宁对她的关心回以温和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没事,刚才在想等会儿去给大家汇报总结这次项目情况的事情,一下子没注意,不好意思啊。” “嗨!”陈萱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啊,我们在巴黎出差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互相帮助了这么久,感情应该有变深厚的吧,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我说,别憋着,这次汇报你就平常心对待就好,不用有压力的,我们项目完成得很好嘛,孟少还说了你这次表现很出色,他走之前就给你找了个好师父,听说你更喜欢珠宝设计,孟少就想办法找到了意大利的珠宝设计大师莫妮卡收你为徒,一边教你,一边带你做单子,多好的……” “你说什么‘走之前’?”宋知宁敏锐地捕捉到陈萱话里的某个词,还没等陈萱说完就立刻打断了她,“孟霖去哪了?” “去国外出差了呀,”陈萱回答道,“孟少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也对啦,他是在你回来的前一天被外派去出差的。” 宋知宁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孟霖性格比较浪荡不羁,一放出去就会野性难驯,之前孟霖的父亲花了很大功夫才劝他回国到公司帮忙,怎么可能又放他跑去国外。 更何况她去巴黎出差之前,也没收到过什么风声,没有听说东艺有什么和国外合作的项目,孟霖怎么会突然就被外派去国外出差了? “是什么项目?这么突然,好像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宋知宁试探性地问。 “前不久新加的,”陈萱解释道,“就是我们公司和百京合作的项目,有第三方合作人,在澳洲那边,本来孟少是想让他们部门的总监和朱部长一块儿去的,但是百京的嬴总说这个合作人不好对付,而且这笔生意很重要,为了展现诚意,建议最好是孟少出面,才有足够的诚意。” 宋知宁一边听着陈萱的解释,一边蹙起了眉头。 她一回来,孟霖就被调出国外,嬴以赫之前就挑明过,认为她和孟霖有染,她还觉得奇怪,既然嬴以赫认为她和孟霖之间有不纯洁的关系,那为什么没有终止最开始答应让她去东艺时给她设立的那项考核,让一切作废。 原来他是打这样的主意,他认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所以就偏要让他们在明明已经可以近距离在一起的情况下,不得不分开,就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体会所谓爱而不得的滋味。 第128章 为另一个男人来求他 宋知宁根本就不会觉得痛苦,因为她和孟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关系,当然就不会痛苦,但是嬴以赫一心认为他们之间有情,所以想方设法要分开他们,折磨他们,这样破坏自己一向铁面无私的原则而假公济私的手段,嬴以赫都能使得出来了…… 宋知宁忽然开始担忧,嬴以赫会不会还要用什么极端的手段对付他们? 对付她没有关系,因为她和他是夫妻,她已经是脱不开关系的局外人,可是孟霖根本不是局内人,他不应该无缘无故受到波及。 她不能让孟霖因为她和嬴以赫感情出现问题而受到伤害。 宋知宁越想越慌,可她很快就要开始汇报上一个项目完成的情况,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担忧,和陈萱进了公司后,就开始迅速整理手边的资料。 整理妥当之后,接着就去参加了部门的大会议,将她和陈萱在巴黎工作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和总结。 会议一结束,她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办公室,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嬴以赫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嬴以赫一早就去了公司,和各大部门的负责任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正准备和国外的分公司开视频会议,却在这时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响。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见熟悉的来电名,下意识就暂停了调出视频对话框的动作,并伸出手,想要拿起手机接电话。 就在他准备按下接听键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猛地把手机甩回了桌面上,任由它继续震动着。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嬴以赫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随后跟进来准备做会议记录的洪莉看见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但嬴以赫沉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根本不接电话,看起来确实是不想接电话,也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让他这么当仇人一般对待。 而更奇怪的是,嬴以赫也不把手机调成静音,避免这个震动声给接下来的会议带来干扰,只是死死盯着不停震动的手机,脸上看不出过多的喜怒哀乐。 洪莉毕竟跟在嬴以赫身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秘书工作,对他的脾气也了解一两分,像这种整间办公室都仿佛弥漫着低气压的情况下,即使国外分公司那边的人来催促询问她开视频会议的事宜,她也万万不敢出声打扰嬴以赫。 这样的僵持感伴随着嬴以赫手机震动的声音持续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洪莉在办公桌旁站得腰腿都酸了,终于盼到那只手机停止了震动。 本以为这样嬴以赫的情绪会好点,却没想到脸上的阴沉感瞬间变得更强烈了。 洪莉更加不敢开口提醒嬴以赫开会的事,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的工作服口袋里传出了手机铃声。 洪莉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备注名是“太太”的名字,顿时心生疑惑,她是嬴以赫的秘书,自从嬴以赫娶了宋知宁以后,有时候收到什么合作伙伴送的有意思的礼物,嬴以赫就会让她直接送回别墅给宋知宁,因此让她记下了宋知宁的手机号码,让她送礼物回去的时候方便联系宋知宁。 不过她对宋知宁并不太满意,来往不多,关系不熟,宋知宁也几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现在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洪莉是个经验老道,又机灵的人,总觉得事有蹊跷,没有立马接电话。 这时便听到嬴以赫的问话,“谁打来的?” “是太太。”洪莉立刻老实回答。 嬴以赫冷了冷眸,下了命令,“不管她今天给你打多少电话,都不要接。” “是。”洪莉连忙给自己的手机调了静音,然后放回了口袋里。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经过之前宋知宁表妹徐昕芸来公司大闹,又到别墅大闹的事件,嬴以赫才警告过她没多久,所以她吸取了教训,暂时还不敢妄动。 那边嬴以赫已经转头回去,开始国外分公司的人员进行视频会议。 这段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会议中途,嬴以赫的手机又持续震动了十几次,洪莉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分神留意到,大约是长震八次,短震七次左右。 短震应该是短消息,因为嬴以赫没有无视,而是点开了手机屏幕,查看了消息。 只是消息内容似乎让他很不开心,他每一次看短信,眉头都要皱一次。 洪莉不知道嬴以赫看见的每一条短信都充满了恳求的意味,都是宋知宁在恳求他接她的电话。 嬴以赫心中怒火渐生,捏着手机的手指狠狠收紧,眉头也越皱越深。 他很清楚,宋知宁是不会轻易求人的,就算当初她被她姑父打了一耳光,被她姑父威胁不准再靠近他的时候,他也没见宋知宁真的服软过。 可是现在,宋知宁给他打了一个上午的电话,发了一个上午的短信,她的焦急,以及她短信中的哀求,都仿佛化作了一道道厉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 让宋知宁这么在意,并且愿意放下自尊和原则的人,不是他这个丈夫,而是另一个男人——她青梅竹马的心爱的男人。 他知道她一定是听说了孟霖被外派出国的消息,也明白她一通又一通电话,一条又一条短信的来意,她是害怕他会对付孟霖,所以想来替孟霖求情,求他放过针对孟霖。 他刻意不接电话,就是想要看她究竟会为孟霖着急到什么程度,能为孟霖牺牲到什么程度。 他仍然不死心,在她对他说了那么残忍的话,做了那么残忍的事之后,他还是希望和她回到过去,宁愿再像以前那样,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还愿意像过去那样对他。 他要让宋知宁主动来求他,对他服软,即使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然而当宋知宁真的出现在百京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意,而是刺骨的疼痛和悲凉。 他抬着眼,看着被去而复返的洪莉领着出现在办公室里的宋知宁,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平静地说了三个字,“滚出去。” 第129章 何必对她心软 “滚出去”这三个字是嬴以赫盯着宋知宁说出来的。 宋知宁不是第一次领受嬴以赫这样糟糕的态度,但是旁边带她进来的洪莉却是第一次看见嬴以赫用这样恶劣的语气对待她,被吓得愣在当场。 在洪莉的印象中,嬴以赫一直对自己的妻子关怀备至,每次出差或是参加什么大型宴会、商展,只要发现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直接买下来往家里送,具有工作狂特点的嬴以赫在结婚后几乎都会按时下班回家陪妻子吃晚饭,稍微有点空闲时间就会待在家里,很少外出应酬。 就连之前宋知宁的表妹徐昕芸来大闹,惹出的一连串事件中,嬴以赫都表现出对宋知宁绝对的信任和疼爱,宋知宁去东艺工作,嬴以赫还让她特地安排一个人进东艺,照顾宋知宁。 种种用心的表现,都能让人看出嬴以赫对宋知宁的重视,绝对是百分百的重视。 而现在嬴以赫对宋知宁的态度,和过去相比,简直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上次徐昕芸闹出来的事,真的影响了他们关系? 洪莉在心中猜测着,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作何反应,这时便听见宋知宁开口说话了,“我有事想问你,”宋知宁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以赫……” 但她刚喊完名字,嬴以赫就截断了她的话,再次重复道,“没听到我说的话?滚出去。” 平平静静的话却包含着非常大的压迫感,嬴以赫摆出一副不容置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普通的人都会吓退,就连跟在他身边不短时间的洪莉都起了退怯之意,紧张地来回瞧着他和宋知宁。 宋知宁当然不肯就这么退缩,她一向都是迎难而上的,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她不宜跟嬴以赫硬碰硬,于是转过头,对洪莉抱歉地笑了笑,“洪秘书,不好意思,你先出去好吗?我有话想和以赫单独谈。” 洪莉是嬴以赫的直属秘书,向来都只听嬴以赫的吩咐,虽然宋知宁是嬴以赫捧在手心里的宝,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没准这个宝已经变成了草。 她不敢妄作主张,听到宋知宁的要求,就立刻看向嬴以赫,想知道对宋知宁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嬴以赫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指示。 结果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刚才语气很凶在赶人的嬴以赫反驳宋知宁的话,心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猜不透嬴以赫的心思,最后只好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洪莉一退出办公室,嬴以赫双眼更冷地看着朝他快步走过来的宋知宁,声音低冷地说,“主动送上门,你想试试我在这里办你的滋味是吗?” 嬴以赫的话成功拦下了宋知宁的脚步,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落在嬴以赫身上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警惕,似乎真的在忌惮他说的话,担心他会真的在办公室乱来。 嬴以赫看清了她的防备,眼底划过一抹嘲讽,一边站起身,一边解着自己的领带,面无表情地说,“想要?我可以满足你,现在你就可以脱掉自己的衣服。” 宋知宁见他这是真要脱衣服的行为,心里急了,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摇头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那个。” 嬴以赫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凉凉地瞥了她一眼,猛地甩开她的手,讽刺道,“你和我之间,除了睡觉,还存在其他事吗?” 面对嬴以赫的羞辱,宋知宁脸色涨得通红,觉得不堪又尴尬,很想立刻离开这间办公室,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移动自己的脚,她没有忘记自己趁中午吃午餐和午休的时间,从东艺赶过来百京的目的。 她打嬴以赫的电话打了一上午,短信也发了很多,甚至还去找他的秘书,但是都没有办法联系上他,连洪莉也联系不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嬴以赫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她不想再等下去,多一分钟都有可能是一个变数,她很担心孟霖会因为她受到莫须有的伤害,所以一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晚上要和嬴以赫回老宅参加嬴以赫母亲程妍的生日宴会,到时候人多口杂,更没有机会让她和嬴以赫好好谈,所以她想来想去,只有趁中午跑过来找嬴以赫这一个办法可以用。 “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宋知宁诚心地恳求道。 “不能。”嬴以赫直接了当地拒绝了她和谈的要求,重新把自己拽松的领带系好,然后大步走向办公室的门口。 “等一下。”宋知宁看他要离开,想也不想就再次拉住了他的胳膊,“不会花你很多时间的,我们谈一谈好不好?我们不要这样子,以赫,以赫……” 嬴以赫走到门边的脚步猛然顿住,抬高手臂,想要甩开宋知宁,但是有了上一次被甩开的经验,宋知宁这次两只手都抱住了他的手臂,让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成功将手抽出来。 “放手。”嬴以赫沉下声警告道。 “我不放,放了你就走了,你先听我说好吗?好不好?我们谈谈……”宋知宁努力劝说,想把人劝到回心转意。 但嬴以赫听着她这样耍赖的语气,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宋知宁很少会向他任性耍脾气,大多事情都顺着他,不会违抗他的意思。 以前他认为那是因为真心爱他,所以像她那样实际上脾气很倔的女人才会对他千依百顺,可现在他恍然醒悟,那不是爱,那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 因为无所谓,所以她不会对他耍性子,也不会厚着脸皮来缠着他,闹他,表现出小女人的模样。 而如今,她却为了她那个青梅竹马,大中午跑过来,抓着他不放,软言软语,厚脸皮地哀求他听她说话…… 所有在她身上他想要看见的东西,全都不是因为他才出现,都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他又何必要对这样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 嬴以赫越想,胸腔里的火气就越旺,他把唇角抿得更紧,任凭宋知宁如何哀求,也不肯再开口说一个字。 第130章 不让她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你说句话好不好?”宋知宁是真的没辙了,她从来没有和嬴以赫闹得这么僵,还要反过来去求他的时候,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嬴以赫如果真的狠心绝情起来,会有多狠心绝情。 她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被她拉着站在门边的嬴以赫就像一座雕像似的,动也不动,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把她死人一般。 嬴以赫不会不知道她的来意,否则也不会自己不接她的电话,还刻意叮嘱洪莉也不接她的电话。 他这样不就是想把自己逼过来吗? 那她人都来了,他怎么非要弄到那么僵。 嬴以赫越是用这种态度对她,她就越担心被嬴以赫故意调到国外的孟霖。 孟霖的性格没有嬴以赫那么沉稳,又是刚刚正式接触商场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知宁咬咬牙,下定决心,再次放软自己的语气,“以赫,你开什么条件都行,我求你了,你别针对他。孟霖他已经有女朋友的,我和他的事早都不算数了,我跟你保证,我和孟霖什么事都不会有。” 这番话说完,嬴以赫总算有了动静,但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冷淡地睨了她一眼,语气淡薄地问道,“害怕了吗?” 宋知宁抿紧了嘴唇,她明白嬴以赫是在警告她,思虑再三,正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恳请他不要打孟霖的主意。 嬴以赫却率先开口,掷下一句比一句更冰冷的话语,“我的能力你现在清楚了,你敢回到他身边,我就废了他。你想回到他的身边,我同样也会废了他。” “我没有这么做。”宋知宁连忙解释,“也没有这么想。” 嬴以赫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这两句保证而缓和,他很清楚,现在宋知宁会对他服软,全都是因为孟霖,所以她不会像之前那样和他犟。 孟霖,都是因为孟霖。 嬴以赫这时的表情更像被冰霜冻住,他一挥手臂,轻松甩开了警惕心已经降低的宋知宁,然后拉开办公室的门,一步也不停留地走了出去。 宋知宁还没得到他的承诺,目的还没有达成,当然不肯被他甩掉,急忙也奔出了办公室,跟在嬴以赫的身后。 嬴以赫走进电梯里,她也跟进了电梯里。 正好碰上中午休息时间,员工们下了班就赶着午休或是吃午餐去,电梯一层层往下走,每次电梯门一开,就会进来不少的人,渐渐地,本来在顶层时进入的空荡荡的电梯变得越来越拥挤。 宋知宁和嬴以赫被人流挤开,推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嬴以赫是百京的总裁,一楼的展示厅和接待厅中就会挂有他的照片,每个入职员工都必须了解百京的总裁是谁,并牢牢记住这位总裁的长相,所以百京上下,所有的员工,没有人不认识嬴以赫。 宋知宁被挤得够呛,但是靠近嬴以赫那个角落周围一圈都没有人站,其他员工一进电梯看见嬴以赫,全都惊呆了,还以为自己坐错了电梯,因为嬴以赫极少的几率会坐员工电梯,通常都是坐总裁专用的那座电梯,不知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着…… 大家纷纷向他打招呼,他却是绷着眉头,一直没有理会。 在电梯第七次停下之后,又有人走进了电梯,电梯左边很空旷,右边却挤成了一锅粥,因为又进来两个人,大家站位顿时又变了,你推我,我推你,忽然有人的高跟鞋后跟边缘不小心踩着了贴着墙壁站着的宋知宁。 事发突然,宋知宁只感觉一阵刺痛感突然从脚趾传来,虽然对方很快就退开了,她还是没忍住,下意识痛呼了一声。 那一声痛呼在略有嘈杂声响的电梯里刚出现,在左边角落站着的嬴以赫就转过了头,视线直直扫向对面角落里扶墙站着,看起来想要揉脚,却被挤得动弹不了的宋知宁。 嬴以赫眉头一皱,薄唇动了动,朝着宋知宁的方向冷声命令道,“过来。” 嬴以赫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极具穿透力,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不清楚他是在和谁说话,因为进电梯的时候只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个角落里,没有任何人跟随在他身边。 宋知宁倒是明白他是在喊她,那眼神瞪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问题是她被挤在最里面,寸步难行啊。 而且嬴以赫让她现在过去,这么多人在,多少双眼睛看着,只要她靠过去,那些人肯定都要打探她的身份,她有些犹豫,如果是过去,关于百京总裁夫人的身份,她没什么可遮掩的,让百京里的人知道也好,这样也可以杜绝许多潜在威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能让嬴以赫感到清净。 过去他们是真的有感情的夫妻,但现在不是了,嬴以赫多番羞辱她,以及在外头惹花边新闻的行为,也在在显示出他根本没再把自己当妻子,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现在来这一出宣告,真的毫无意义。 宋知宁抵触,是因为已经不再看重这桩婚姻,她的迟疑,却让嬴以赫心生怒火,眼神沉了下去,再开口,语气变得十分强硬,“过来!” 一间电梯里的人全都被他带着寒意的喝声震住,忙顺着他的视线落处往后看,寻找那个激怒他的人,生怕这怒火会殃及自身。 嬴以赫强硬的态度让宋知宁不得不妥协,她只好咳了一声,对挡在面前的人群边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好吗”,边从逐渐给她让开一条通道的人群里慢慢走向嬴以赫。 她不是不想快,是脚趾刚刚被踩了,现在还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只能尽量避开受伤的脚趾,所以一时间走得不太顺畅,速度就慢了下来。 嬴以赫浑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电梯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将宋知宁从头审视到脚,却不敢出声议论。 宋知宁走到嬴以赫身边,安静地站着,没有开口说话,脚趾上无法忽视的疼痛感让她不禁在心底腹诽起来,好好的总裁专用电梯不坐,为什么非要坐员工电梯,不坐这个电梯,她也不会被踩了。 正想着,忽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掌心面朝着她摊开,伸到了她跟前。 第131章 逼她共进午餐 那是嬴以赫的手,也是唯一一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手,就是这只手掌握了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能轻而易举抓住她的软肋,给她带来欢愉,又给她带来痛苦。 现在嬴以赫伸出这只手的意图,她却有点看不明白。 他分明已经和她划清界限,为什么又要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在他众多员工面前,对她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宋知宁还在犹豫的时候,又被嬴以赫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无奈之下只好配合他的行为,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放进他的掌心里。 她的手刚接触到嬴以赫的手掌,就被对方握住,往身边一拉,差点撞上他的胳膊,幸好及时刹住了脚步。 嬴以赫做完这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视线已经落回电梯门上,除了还拉着宋知宁的手之外,根本就把宋知宁当作空气一般。 电梯里的员工们看见他们手拉着手,更加惊讶,在心里纷纷猜测宋知宁的身份,怀疑她是不是就是没露过面的传闻中的百京总裁夫人。 有了嬴以赫这种奇特的保护方式,接下去,宋知宁没有再被电梯里的任何挤着,反倒是抓着她手的嬴以赫,手劲越来越大,就好像在掐她一样。 宋知宁张了张唇,想出声让嬴以赫放松一点,不要抓那么紧,但是看着他神情紧绷的脸孔,她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开口说话比较好。 想到等会儿还要和他谈调回孟霖的事,宋知宁就忍住了,一直忍着手上的疼痛,忍到电梯门最后一次打开。 等到他们走出电梯的那一瞬间,嬴以赫立刻就放开了宋知宁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宋知宁也顾不上手和脚的疼痛,连忙追在他身后,跟着走出百京,最后跟着他走到百京附近的一家餐厅门前。 宋知宁瞥了一眼这家餐厅,装潢大气时尚,完全是五星级大酒店的标准,而让宋知宁惊讶的是这家餐厅里几乎都是穿着百京工作制服的人。 虽然百京员工的工资很高,但是顿顿吃这种级别的餐厅,也该够呛的吧? 宋知宁正疑惑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踩着高跟鞋,从餐厅里走出来,迎向嬴以赫,恭敬地问,“嬴总,您怎么会来这里?您不是一向不在员工餐厅就餐的吗?” 说话的女人就是洪莉,她的话正好解答了宋知宁的疑问。 宋知宁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面前的餐厅,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百京和东艺的差别有多大,就单凭拿这一家高级餐厅作为员工餐厅来说,本市就基本不可能有其他公司可以做得到。 嬴以赫没有回答洪莉的问话,只是稍微让开了身子,洪莉这才看见被他挡在身后的宋知宁,赶紧问了好。 宋知宁微微笑了一下,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然后就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走。 刚才在电梯里就被那一群员工行注目礼,把她看得头皮都发了麻,这里面可有比刚才多了好几倍的员工,而且刚才把手给嬴以赫就被他掐得手都红了,现在要和他一起进餐厅吃饭,指不定连饭都吃不好,更何况嬴以赫还不一定愿意和她同桌吃饭呢…… 嬴以赫已经抬脚走进了餐厅,洪莉看宋知宁没有跟上去,就出声提醒她,“太太?您怎么还在外边站着?快进来,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拿。”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宋知宁轻轻摇了摇头,拒绝道。 几乎就是在她拒绝的下一秒,本来看似已经大步朝点餐台走去的嬴以赫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身剜了她一眼。 他眯起了眼睛,盯着宋知宁,嘴唇紧紧抿着,脸部的轮廓似乎显得更加紧绷了。 百京和东艺中午下班的时间是相同的,从东艺到百京,最快也要差不多半个小时,从宋知宁到达百京的时间来看,再加上她这么紧张孟霖,不可能还慢慢悠悠地吃过了饭,才赶过来百京。 嬴以赫盯了宋知宁一会儿,突然就冲候在一旁的洪莉说,“你去忙自己的,不用留在这边。” 洪莉即使心有疑问,也不敢轻易发问,立即点头,顺从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自己的午餐。 宋知宁已经从门口正中央走到了门口右边,背对着餐厅站着,打算在餐厅外等嬴以赫吃完午餐再和他好好谈。 也许是因为靠近餐厅,食物的香气太浓,她上午因为嬴若霏的责问,又没有吃到多少东西,在餐厅外没等多久就开始觉得饿了。 这时,宋知宁看见街对面的一家面包店,开始思考是不是要去买一个面包,填一下肚子,她还没想好,脚却已经迈了出去。 然而没等她再迈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嬴以赫冷淡的声音,“进来吃。” 宋知宁讶异地停住了脚步,转过了头,看向依然站在门口嬴以赫,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但是嬴以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在她之前就甩出了一句话,“不吃就没得谈。” 宋知宁张了一半的嘴,就又闭上了,心中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进了那家餐厅,和嬴以赫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菜上齐后,她就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然后看着几乎没有动刀叉的嬴以赫,习惯性地想要催他再吃一点,话却在即将出口的瞬间咽了回去。 过去的嬴以赫总是吃得很少,似乎就是因为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导致食量一直上不去,每次为了让他多吃,她总会想尽办法,让孙管家做些开胃又容易的食物,然后哄他吃,但如今他们早已经不是过去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这样的话还是省下来吧。 宋知宁有些心烦意乱,不想再和嬴以赫多待一刻,就直接开口问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针对孟霖?孟霖刚接触商场的事,本来也不懂这些弯弯曲曲的东西,国外不比国内,变数很大,稍有不慎会给自己和东艺惹麻烦,你把他调回国内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宋知宁的话刚说完,嬴以赫就放下了刀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话语充满了嘲讽意味地反问她,“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戴绿帽的机会?” 第132章 总裁惹的桃花上门了 嬴以赫的话毫无疑问,是再次羞辱了宋知宁。 宋知宁咬着牙,脸色有些难看,之前对于嬴以赫的指责,她不辩解是因为不屑向这个不信任自己的男人解释,现在她为了孟霖的事来找他,已经再三和他保证过了,嬴以赫却依然不相信她。 如果不是经历这一次的事件,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原来嬴以赫对她的信任如此前浅薄。 餐厅里议论四起,刚才是在公司电梯里,百京的员工们还有所顾忌,但是现在是在员工餐厅里,即使嬴以赫这位大总裁破天荒亲临员工餐厅,但员工们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八卦心理,嘀嘀咕咕地猜测着宋知宁的身份。 胆子稍微大点的员工,有个别的平时和洪莉的关系比较好,于是向她打听了宋知宁的身份,一得知宋知宁就是总裁夫人,立刻跑回去和其他同事继续八卦。 宋知宁听见离他们最近的声音在说—— “……这个嬴太太是不是听到最近嬴总那些花边新闻才跑来的?就是不放心嬴总,所以跑来监督?” “我看就是,虽然外表看起来人挺亲和的,但是没准其实是个面目狰狞的妒妇呢。不然这时间也太巧了。” “豪门夫人真是不好当啊,天天得担心自己的老公是不是在外面包二奶三奶四奶……” “那有什么,不想当给我当好了,我还巴不得呢,只要有钱就行,谁管他在外面有没有人啊!” “你想得美,嬴总要是能看上你就有鬼了,看上蒋总监还差不多,我们公司和嬴总绯闻传得最厉害的就是蒋总监了,最近蒋总监频繁出入总裁办,很得嬴总器重啊。” “对啊对啊,这个我也听说了,上次还有人看到蒋总监衣衫不整的从总裁办里出来,连洪秘书都没有这种待遇呢,应该是真的有一腿吧!” “我要是嬴总我也选蒋总监啦,洪秘书比嬴总还大4岁呢,但是蒋总监好像才25不到,年轻有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是男人看着都会心动的吧,也难怪嬴太太坐不住了要跑过来盯梢……” 宋知宁压在膝盖上的手挡在桌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本以为经过于雪茗的事,她不会再对嬴以赫和哪个女人有染的事情有什么反应,即使是在巴黎那家餐厅亲眼看见嬴以赫和一个陌生女人共进晚餐,她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绪了,可现在亲耳听到那些话,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发抖,有一股怒火盘绕在心间,让她感觉胸口闷闷的,还有点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突然怀念起厉胥霄这个免费点歌台的歌声,非常希望现在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借他的歌声驱散自己心底的那些阴霾。 那个蒋总监是谁,和嬴以赫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快点解决孟霖的事,好早一点远离这个地方。 然而,耳边嗡嗡嗡的议论声突然在下一刻变了调。 “咦?!那不是蒋总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等等!她居然冲着嬴总他们去了?天啊!这回有好戏看了!” 随着议论声终止,另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出现。 “嬴总好,没想到嬴总也会来这里吃饭呀。” 宋知宁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桌边的女人,不自觉地审量起了她的样貌和身材。 一通审视下来,发现眼前的女人确实美艳动人,身材窈窕匀称,最重要的那一堆胸器,还真的挺惊人的,男人大多都好这一口,也难怪她脸上的表情和她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自信。 能拥有这样的长相和身材,很少有人会不自信的。 听见美丽的蒋总监的问好,一向冷面寡言的嬴以赫竟然破例回应了一声。 蒋总监欣喜万分,要知道公司的那些传言,大部分都是她故意散播出去的,最近一个项目和设计部关联最大,接触比较多,所以她才能经常往总裁办跑,实际上嬴以赫虽然对她这个设计部总监挺倚重的,但是一直没有逾矩,没有对她做出过任何暧昧的行为。 她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认为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抗得住她的诱惑,她年纪虽然轻,但是早就摸透了职场上的潜规则,也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某些优势,让自己直步青云,因此嬴以赫的冷淡,她只当是外界传闻的那样,嬴以赫没什么情趣,比较木讷的禁欲男,需要耐心敲打。 她坚信自己在嬴以赫心中应该至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性的,直到今天听见下属议论突然冒出来的总裁夫人,心里有些疑惑,又担心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听说嬴以赫带着自己的妻子出现在员工餐厅就餐,就特地跑过来,想要试试看嬴以赫的心意。 如果嬴以赫真的重视自己的妻子,就不会现在才把人带出来,在他心里,恐怕这位太太的分量是可有可无的。 等到嬴以赫带着宋知宁吃午餐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旁边观察着,看见他们两人直到吃完了饭都没有太多交流,如果不是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简直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于是她就更笃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认为嬴以赫和自己的妻子貌合神离,毫无感情。 而此时,她大胆地插足两人,不但没有看见嬴以赫有任何不满,甚至嬴以赫还挺好脾气地回应了她的问好,这就更助长了她内心里的火苗,完全没把宋知宁看在眼里,连问都不问一声,招呼都不打一下。 “有事?”这时,嬴以赫又问了一句。 蒋总监立刻煞有介事地说,“是这样的,和永盛老总的那个合作案有些细节还需要和嬴总您商议。” 嬴以赫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回应道,“不必问我,你拿主意就行。” 这副全心信任交托的模样更让蒋总监如蒙天大的恩宠,脸上的笑容顿时越来越明显,嘴里甜甜地应道,“好,我知道了,嬴总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133章 对呛,逆鳞 “嬴总,我会用心做好,不会白费您对我的信任。”蒋总监斜瞟着宋知宁,故意又补充了一句话,并提高了音量,着重强调。 这下周围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吃瓜群众就更激动了,甚至有些人连声音都掩饰不住,议论的话清晰地传入了宋知宁的耳中。 “这就是下马威啊!蒋总监真是厉害,几句话就向总裁夫人宣示了她在嬴总心中的独特性!” “就是啊!嬴总那么冷酷的人,连洪秘书做什么事都要请示他,什么时候听说过放权给谁全权处理什么事的。” “看来之前有人说看见蒋总监衣服凌乱地从总裁办里走出来,这事不是空穴来风啊!肯定是早就搞到一起了,蒋总监才会被这么优待的!” 这些话宋知宁能听到,坐在她对面的嬴以赫和站在桌边的蒋总监当然也能听得到,前者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后者则更是洋洋得意,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宋知宁听得心烦,只想赶快结束和嬴以赫的这次谈话,偏偏那位蒋总监又一副不肯走的架势,一双尖细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嬴以赫。 蒋总监在桌边站着,宋知宁就没办法开口和嬴以赫谈孟霖的事,而嬴以赫恐怕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放任蒋总监留在这边搅局。 逼于无奈,宋知宁只好出声赶人,假咳了一声提醒那位蒋总监,别忘了她还坐在这,怎么说她现在都还是百京的总裁夫人,也不能让这位总监太过嚣张了。 谁知蒋总监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一般,听到她这一声细微的动静,才恍然发现有她的存在,惊呼道,“哎呀,原来还有人在这,怪我眼里只看得见总裁您,不知这位是?” “蒋总监对吗?”宋知宁温和地笑了笑,她才22岁,在比她年长几岁的蒋总监面前,气场却丝毫不输给对方,甚至还压了对方一头。 “是、是啊。”蒋总监一时没扛住,说话卡顿了一下,实在想不明白她刚才这么给宋知宁下马威了,为什么宋知宁仍然无动于衷,看不出有半点恼怒的样子。 “蒋总监,你知道这位嬴总已经有妻子了吗?”宋知宁的语气十分风轻云淡,像是在和别人谈论今天是什么天气一般。 “知道。”蒋总监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宋知宁隐带压迫感的语气牵着老实回答了两个字。 宋知宁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话锋突然转变锋利,“那你哪来的胆子敢在他妻子面前,对他搔首弄姿?” 蒋总监的脸色顿时青红交加,既恼怒又觉得难堪,她向嬴以赫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嬴以赫依然跟座石像似的,面上波澜未起,一双冰冷深邃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她一眼,此时正牢牢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宋知宁。 蒋总监不想落于下风,在嬴以赫面前,她觉得这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她必须要扳回一城,于是冲嬴以赫露出了平时经常蛊惑男人的妖娆笑容,随后又假装诚恳地对宋知宁说,“原来是嬴太太来了,嬴太太您可千万别误会。” “我如果不想误会,那真相就是误会,我如果想误会,那误会就是真相。”宋知宁不为所动地淡声说道。 蒋总监被呛得干笑了几声,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忙又说道,“嬴太太您真的想多了,嬴总每天交给我的任务那么多,我忙都来不及呢,哪有什么心思去干其他的事情,毕竟我是在百京这样国际知名的大财团里工作的,就像我之前那个堂妹啊,就委托过我,要我安排她进百京设计部,但是百京这样的大公司,哪里是能说进就进的。啊对了,我那个表妹就是学设计专业的,但是没什么本事,更没名气,进百京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像我表妹这样的,连人才都不是,所以就只能劝她去投另一个小公司。因为嬴总一直是铁面无私的人,只看实力说话,百京对所有进来的员工都有严格的审核标准,我可是不敢违反嬴总定下的规矩,随随便便就让一些没有本事的人进来我们公司。” 蒋总监说话的过程中不断瞟着宋知宁,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宋知宁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在指桑骂槐,看来她对自己的事打听得十分清楚,连她的学历,她不去百京,而是去东艺的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对这个嬴太太的位置还真是眼红了,竟然做了这么多功夫。 蒋总监说的这一番话,是在暗示她能力不足,不配成为嬴以赫的妻子。 只可惜她毕竟不是当事人,还是没办法了解所有的事情,所以始终算漏了一点,她以为嬴以赫是嫌弃宋知宁没本事,才不肯让她进百京,而是去东艺这种小公司。 但实际上只有宋知宁和嬴以赫两个人知道,百般阻挠宋知宁去东艺的人就是嬴以赫,而自愿放弃百京,非要去东艺的人是宋知宁。 这件事更是嬴以赫心中的逆鳞。 宋知宁倒是没为蒋总监羞辱自己能力不足的事生气,但是嬴以赫却发怒了。 就在蒋总监准备好一肚子羞辱宋知宁的话,准备再次全部倾倒出来的时候,嬴以赫眼角狠厉一抿,冷声斥道,“说够了吗?” 蒋总监被嬴以赫忽然转变的态度吓住,有些不知所措地喊道,“嬴总……” “你手边的工作可以停了,”嬴以赫语气冷漠,毫无转圜道,“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不必再来百京上班。” “什么?!”蒋总监惊恐地看着嬴以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间从天堂跌下地狱,一点征兆都没有,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怎么会这样?! 但她还来不及多问一句,始终关注着这边动态的洪莉在嬴以赫的命令下迅速地连同保安将她扔出了百京的员工餐厅外。 吃瓜群众们纷纷感慨着这剧情太过峰回路转,嬴大总裁的心思好难猜,再没有人敢轻易肖想自己在嬴大总裁的心中能占有一席之地,因为即使美艳妖娆如蒋总监,都被嬴大总裁毫不怜香惜玉地开除了。 第134章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宋知宁看着蒋总监被赶出百京员工餐厅的灰溜溜的背影,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还是太着急了,如果今天知道她这个正牌的百京总裁夫人过来的时候,没有跑过来向她挑衅,而是老老实实地待着,或许从她那里传出来的谣言,还能再为她多谋一段时间的福利。 宋知宁的目光又淡淡地扫过坐在门边那一张餐桌的洪莉,不由将两人作了对比。 洪莉对嬴以赫的心思,她也不是完全不清楚,但是洪莉很精明,知道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太过逾矩的行为,就连对嬴以赫的感情都藏得非常巧妙。 一开始宋知宁并没有察觉,如果不是有一次她闹肚子,正开着会的嬴以赫中途赶回家里陪她,她也许还不会发觉不对劲。 那时嬴以赫看她身体状况好了一些,已经睡下,就到书房里继续开之前搁置的会议,但她睡了一会儿就又感觉到肚子不舒服,于是起床上了一趟厕所,没看见嬴以赫在房内,大概是生病使人脆弱,她想让嬴以赫陪着她,就出了主卧找人,转到书房去看看,是不是人在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紧,她走到门口时,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拿着笔电作会议记录的洪莉。 总是处事严谨,一丝不苟的洪莉,此时本应该埋头专心做记录,却见她眼里透露出些许痴恋和崇敬的光芒,直直瞧着正全神贯注投入会议中的嬴以赫。 至此,宋知宁才发现这位尽忠职守的秘书对自己的丈夫不仅仅有上下属的君臣情谊,还有一片痴心 她不是圣母,不会对一个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无动于衷,只不过她并没有时常和洪莉接触,但嬴以赫和洪莉接触如此频繁,就算洪莉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也早应该被嬴以赫察觉到那份心意。 可嬴以赫既然还肯留人在他身边,将公司大小事务都交托给洪莉,那必然有他的考量。 当时的宋知宁从来没有怀疑过嬴以赫对她的感情,所以不会将洪莉视作威胁,更何况洪莉一直循规蹈矩,没有耍过任何心眼,又是百京的得力大将,从资历上来说,还可以算作是百京的老功臣,后来她还从嬴以赫口中得知洪莉是他母亲程妍的师姐的遗孤。 在百京有这样的功绩、地位、背景,只有没脑子的怨妇才会莽撞地想要将人除掉。 “在想什么?”嬴以赫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宋知宁的思路。 宋知宁收回放在洪莉身上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小匙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声说,“我真的看不懂你,本来我以为你在羞辱我,其实你厌恶我,大可以直说,不需要用这些手段,正如我厌恶你,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羞辱你。不过看你刚才让蒋总监卷铺盖走人的事,我又不明白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要这样费尽心思去猜测对方的心思了?” “不如我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直接告诉我,你逼着我和你吃午餐,特地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宋知宁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毫不闪避地看着嬴以赫。 嬴以赫冷硬的面容顿时更像是被冰雪覆盖了一般。 他特地带她来这,怎么会是为了羞辱她? 他只是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带她出现在自己公司所有员工的面前,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妻子,让长久以来公司里议论不断的“百京总裁夫人的存在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的流言彻底消散。 而他之所以最初配合蒋总监的话,只是想用危机感刺激宋知宁,希望能在她心里再留有自己的位置,他想看宋知宁对他那些花边新闻是不是真的摆到面前来了还是无所谓的态度。 结果宋知宁的态度,让他仍然感到挫败,她虽然和蒋总监对呛,语气却十分平静,没有一点恼怒愤慨,仿佛她只是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所以才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和话语回击,而不是因为在意他,对他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的关系感到生气才回击。 嬴以赫明白自己又输了一次,似乎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始终没有赢过。 总是被她操弄自己的情绪,不能掌控她,反被她掌控。 感情次次脱出盘算,让嬴以赫心生怒意,面对宋知宁的问话,他的声音冷淡又平稳地回道,“占着百京总裁夫人的身份,就有挡烂桃花,破除谣言的责任,不要让我再提醒你。” “真有意思。”宋知宁呵呵一声,“那些烂桃花不是嬴大总裁你自己惹来的么?” “是什么给你错觉,让你认为我身边的女人很少?”嬴以赫双臂环胸,倨傲地抬起下巴,冷冷地瞥了宋知宁一眼,“我不需要惹,她们自己就会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骗鬼呢? 只要他嬴大总裁不乐意,狂蜂浪蝶又哪里近得了他的身,分明就是故意让人靠近的。 宋知宁懒得再和他争辩,重新捡起先前没有谈妥的话题,诚恳地问,“孟霖的事,真的不能商量吗?我都和你保证过了。你高抬贵手行不行?” “让你去东艺工作,已经算是我大发慈悲。”嬴以赫冷着声堵回了宋知宁的话。 宋知宁简直要被他逼得抓狂,语气中带着一丝怒火,“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孟霖怎么样,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的话?” 嬴以赫似乎和她纠缠得烦了,直接扔下一句警告,“你那么聪明,不知道你越是替他求情,我就越不会放过他吗?” 宋知宁看他起身要走,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感觉到周围那些员工又投来八卦的目光,她尽量压低了声音,最后试图劝说嬴以赫回转心意,“我不说你更不会停下动作,我能答应你任何事,你考虑一下行吗?” “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筹码。”嬴以赫垂下眼睛,淡漠地扫视着宋知宁脸上焦急的表情,残忍地说道,“宋知宁,你身上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第135章 真的关心,假的关心 嬴以赫把话说绝,宋知宁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筹码和他谈判,让他改变心意,虽然着急,但也只能暂时作罢。 现在他们的关系正处于紧张时刻,她不再替孟霖向嬴以赫讨情,说不定还能延缓嬴以赫对孟霖动手的时间。 现在她能做的恐怕就只是在孟霖和她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尽量和孟霖保持距离,希望嬴以赫最终能相信她对孟霖并没有其他心思,放弃再针对孟霖。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那随你便,”宋知宁紧盯着嬴以赫,语气依旧真挚诚恳,“我说了不会和孟霖怎么样,就真的不会怎么样。你想相信就相信,不想相信就算了。” “我吃饱了,现在赶回东艺上班,时间也差不多。我走了。”宋知宁就起身离开了座位。 “晚上我接你回老宅。”嬴以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仍然毫无波澜。 宋知宁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捏了捏手心,转回头看了一眼嬴以赫那边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思索再三,下定决心开口劝了一句,“多吃点吧。” 嬴以赫沉静的眼神忽然起了变化,刹那波澜过后是包含怒火的嘲弄,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说道,“你为了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假装关心我来讨好我,想跟我和解来替他求情?连身段都愿意放到这么低吗?” 宋知宁抿直了嘴角,硬是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淡,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随你怎么想吧。” 说完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百京的员工餐厅。 其实她在开口之前,也以为自己是这样想的,可是直到真的说出口了,她才发现那一瞬间,她最真实的心情,和过去担心嬴以赫吃得少会伤胃时的焦急简直一模一样。 原来过了这么久,互相折磨了这么久,她依然没有真的放下这个男人。 只可惜这个男人不再相信她,而她从此以后,也不会再信任这个男人。 * 嬴若霏托了关系,花了一些钱,终于赶在厉胥霄录制完某一档综艺节目,要离开之前把人堵截到了。 上一次见面,是厉胥霄主动来找嬴若霏,他们不欢而散,甚至因为触及某些回忆,导致嬴若霏情绪崩溃。 这一次嬴若霏为了自己的小弟和弟妹的夫妻关系,主动来找厉胥霄,心里仍然感到紧张。 反观厉胥霄,却是一脸不急不躁,四平八稳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正懒洋洋地瞧着站在他跟前的嬴若霏。 “嬴家二小姐轻轻松松就能堵到我,还能把整个休息室里的人都清出去,嬴氏的势力果然庞大。”厉胥霄不咸不淡地称赞一句。 嬴若霏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冷哼一声,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厉胥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问反了吧?”厉胥霄好笑地反问道,“今天是你嬴二小姐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你的,应该是我问你,你今天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我时间不多,档期都排得很忙,”厉胥霄又补充提醒道,“我们可不像你们这些生来嘴里就含着金汤匙的,我得拼命工作才能养活自己,不像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任意挥霍,没事找事。” “你用不着说话句句带刺。”嬴若霏斥责道,“明人不说暗话,是你耍了手段,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 “哦?”厉胥霄挑了挑眉毛,“我洗耳恭听,是什么手段能让你这么害怕见到我,却还会主动来找我?” “我没有害怕你。”嬴若霏皱了皱眉头,“我对不起的人是他,关你什么事。” 嬴若霏一提及那个“他”,本来还面带戏谑笑容的厉胥霄立刻敛起脸上的笑意,比女人还魅惑多情的一双桃花眼瞪着嬴若霏,接连射出了几道冷光,随后说出口的话森冷得让人心底泛出阵阵寒意。 “你也知道该对他心怀愧疚,怎么不直接死了,去阴曹地府向他赔罪?” 嬴若霏眼中闪过内疚和悲痛,然后她摇了摇头,喝道,“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应该牵连其他人,你说你是来算账的,那你就该把账算到我的头上,你别去骚扰我弟妹!” “呵。”厉胥霄冷冷笑了一声,“你认为你一个人能还得清这笔债吗?” “你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嬴若霏着急地喊道,“我小弟和弟妹是无辜的!” “无辜?”厉胥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漠地觑着嬴若霏脸上急切和恐惧互掺杂的表情,“他不无辜吗?你玩弄他感情的时候,有考虑过他也是无辜的吗?” “我没有。”嬴若霏辩解的声音中隐隐浮现出了痛苦。 “没有?!”厉胥霄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质问,“你知道他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抱着我痛哭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厉胥霄说到这里,冷戾的神情蓦地转变成哀伤和绝望,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甚至带着哭腔,“‘她骗我!她说只是和我玩玩而已,像我这样要名气没名气,要身价没身价,一无是处的男人她根本看不上眼,只不过是看我还有那么点单纯,才和我谈恋爱,她问我是不是认真了,如果认真了那就是我蠢,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的,她不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说这种伤人的话,这不是她,不是她!我求她不要这样说,我求她不要离开我,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这辈子真的只有她了!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为什么她之前对我那么好,现在却、却……为什么啊——” “够了!你说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嬴若霏近乎歇斯底里喊了出来。 随着嬴若霏的喊声停歇下来,厉胥霄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仿佛刚才不过是在上一堂表演课,只不过是日常做的表演训练,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了挂在眼角的泪水,声调有些诡异地说,“怎么样?忍受不了了是吗?觉得太痛苦了是吗?” 第136章 威胁和引诱 厉胥霄的追问,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拳砸在嬴若霏的心口上,让她痛得难以呼吸,头昏眼花,她根本没有听清厉胥霄问了什么,只是嘴里不停地喃喃低语,反复喊着“错了真的错了,不是这样的”,诸如此类的话语。 厉胥霄没有闲情逸致去听她的忏悔,因为她忏悔得再真诚,也换不回他这一生中最爱的人。 他依旧是那副姿势坐在沙发上,眼神依旧慵懒,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冷漠,与平日在荧屏上所显现的温柔体贴的大众情人模样相去甚远。 “要认错就滚远一点,不要来烦我。”厉胥霄语气恶劣地警告道。 似乎经他这么一提醒,嬴若霏才想起今天是为了什么事而来的,连忙收拾好溃散不堪的情绪,眼眶发红地盯住厉胥霄,以同样警告的语气回敬对方,“我和他之间,是我亏欠了他,这个我会偿还,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嬴若霏,你别忘了,是你让我感受到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厉胥霄冷着声,霍然站起来,大步从嬴若霏身边走过去,扔下一句话,“我上次也说过了,早晚会让你尝一尝这种滋味。” “你别碰宋知宁!”嬴若霏虽然被他的语气骇得一身惊栗,仍然强自稳住发抖的声音,不甘示弱地威胁道,“你既然知道嬴家势力庞大,就应该知道嬴家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尤其是我小弟,我不怕告诉你,我小弟很看重他这个老婆,谁动到她,我小弟就会让谁百倍千倍地偿还。” “哦……”厉胥霄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换上平时最常见的温和面孔,“威胁我吗?” “是据实以告,希望你不要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嬴若霏握紧了拳头,尽力劝导面前这个骨子里极其疯狂的男人,“你在娱乐圈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不容易,不要自毁前程,我、我想……他也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他这样失去理——啊!” 嬴若霏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痛得她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微弱的气音。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厉胥霄此刻放大在她眼前的面容,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惊悚。 “我还忘了警告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提起他。”厉胥霄脸上仍然是一派老好人的温和表情,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语气更加古怪,掐着嬴若霏的手不断收紧,无论嬴若霏怎么用力掰他的手,踢踹他,他都无动于衷,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又仿佛握在他手里的不过是一根微不足道的芦草,捏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说如果我现在掐死你,他的冤魂会跳出来救你吗?嗯?”厉胥霄冷冷嘲道,“还有,你真的很傻啊,我当然不会去和嬴家人正面作对,我要是想破坏嬴以赫和宋知宁的感情,一定会做得不留痕迹。” 说完这番话,厉胥霄在嬴若霏呼吸变得更加困难的时候,适时地松开了手,把人甩到了地板上,正准备跨过她身体的脚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和嬴若霏一起摔落在地上的红色皮包,动作利索地打开了皮包,随意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录音笔,然后把背包甩到正在大口喘息的嬴若霏身上,最后看着嬴若霏露出了怜悯的神情,轻轻叹出一口气道,“你真的太傻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将录音笔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又朝已经产生裂纹的录音笔连续重踩了好几脚,直到把录音笔踩得粉碎,他又展现出莫名的耐心,拿过放在角落的扫帚和簸箕,把录音笔的碎片扫干净,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看都不看仍旧坐在地上,一脸惊愕地死盯着他所作所为的嬴若霏,打开门,喊来了清洁阿姨,把那袋装着录音笔碎片的垃圾清理掉。 在这些场所工作的清洁阿姨都非常懂得规矩,即使看见嬴若霏这样一个穿着光鲜,一看就来头不小的女人放着好好的沙发不坐,而是坐在地上的奇怪场景,也多问一句话,只管老老实实地清理垃圾。 等到清洁阿姨带着那袋垃圾走得不见踪影了,站在门边的厉胥霄才回转过身,看向嬴若霏,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说起来,还要多谢嬴二小姐的提醒,我和宋小姐约好的饭局,也是时候该兑现承诺了。” “是嬴太太!”嬴若霏咬牙喊道,“你应该喊她嬴太太,她是我弟的老婆,是我们嬴家的人。” “哦?是吗?”厉胥霄轻轻歪了一下头,摆出单纯无害的表情,“可叫‘宋小姐’还是她提议的,我不止能叫她‘宋小姐’,还能叫她‘知宁’哦。” “不可能!”嬴若霏下意识反驳道。尽管她怀疑厉胥霄在从中作梗,故意接近宋知宁,伺机破坏宋知宁和嬴以赫的感情,但是她并不相信这短短时间内,宋知宁和厉胥霄的感情会好到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 她很清楚一点,就是宋知宁为人谦和,但是总带着一股疏离感,和谁都不会太亲近,称呼就是衡量她和别人交情的标准,宋知宁不喜欢不熟的人喊她的名字,即使喊了她通常不是纠正对方,就是当作没听到。 就连当初她要给宋知宁取“小宁宁”这个昵称,都磨合了好久,从嬴以赫和宋知宁谈恋爱磨到他俩结婚,宋知宁才默许了她这么喊的。 “不信吗?那我们就试试看吧。”厉胥霄看着嬴若霏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焦急,还嫌不够急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宋知宁的电话,并点了外放的按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话筒里传出了宋知宁似乎有些疲倦的声音,“厉天王,有何贵干?” “上次说好的约会,我来履约了,地点就知宁你来挑吧,时间我定,今晚,怎么样?”厉胥霄的话语中隐藏着一分引诱。 第137章 她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电话那端的宋知宁浑然不觉,痛快应答道,“可以,但时间要改,今晚不行,我婆婆生日。” “好好,”厉胥霄突然用十分宠溺的语气说,“那时间还是宋大小姐你挑吧,我配合你,反正这顿是我请你,这样才更有诚意。” “行吧,等我确定好时间再告诉你。”宋知宁答应完厉胥霄饭局的邀请就挂断了电话。 厉胥霄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看着仍然坐在地上,脸色极其难看的嬴若霏。 “信了吗?”厉胥霄挑起嘴角,自信地说道,“还没有我拿不下的女人,短短三个月,我就和知宁成为了好朋友,她飞不出我的手掌心,再过不久,我们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也许就在这次饭局之后。” “你不能去!”嬴若霏愤怒地喝止道,“你不能这样破坏他们的感情!” “别什么事都赖在我身上,”厉胥霄嫌恶地撇了撇嘴角,“虽然我是计划好了要破坏他们的感情,但是我还没出手,他们的感情已经岌岌可危了。” “你什么意思?”嬴若霏怒目而视,大声地斥问。 “告诉你也没关系,”厉胥霄无所谓地轻轻耸了耸肩肩膀,“你只顾看着我和知宁这一边,难道就没注意过你那个据说从来不会沾惹花边新闻的小弟,最近在和不止一个女人传绯闻吗?” “我小弟不是那样的人!”嬴若霏立即反驳道。 虽然她的确听说过嬴以赫最近似乎和个别女人走得挺近的,但是她只当是谣传,并没有看见什么真凭实据,更何况她的小弟,她最清楚不过了,她这个小弟对什么事都相当认真,尤其是对感情,所以快三十岁都只和宋知宁这一个女人交往甚密。 而她却是从厉胥霄口中亲耳听见他说要报复她,要从她亲近的人身上下手的,宋知宁和他在巴黎街头散步的新闻,她也是亲眼看见了照片。 “话不要说得太满了。”厉胥霄凉凉地说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黑色手表,下一场演出开始的时间将近了,再不走钟克应该就要找来了。 “我和知宁在巴黎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你口中有多么多么老实的小弟和别的女人共进晚餐,你觉得和我一起吃晚餐的知宁是和我有染,那总不会你的小弟和别的女人吃晚餐就是在谈正事吧?” 厉胥霄最后扔下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举步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 宋知宁回到东艺,就被陈萱带去会议室和孟霖走之前特地为她引荐的意大利名珠宝设计大师莫妮卡见面。 莫妮卡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典雅气质的女人,只有那双眼睛显得特别活泼灵巧,还保有着一丝纯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缩短了距离,让人心生亲近之感,只觉得看着她的笑容都会觉得特别放松开心。 莫妮卡的容颜虽然经过精心保养,但是仍然看得出一丝岁月的痕迹,看起来要比她和孟霖大上好几岁。 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孟霖认识,还有那么好的交情。 宋知宁想和莫妮卡尽快的熟悉起来,便将心中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你知道霖是个特别仗义的人,很讲义气,他曾经救过我的命,还帮过我很多次,是个很阳光,很热情的男人。”莫妮卡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啊,”宋知宁点头赞同道,“孟霖的确是个讲义气的男人。” “他不止一次和我提过你。”莫妮卡说话的时候,蔚蓝色的眼睛会很专注地盯着对方。 宋知宁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嬴以赫的眼睛。 嬴以赫的眼睛和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四个姐姐都不一样,不是纯黑色,而是翠湖色,大概比莫妮卡蔚蓝色眼睛的颜色要更深一些,听说是遗传自他那个有一半外国人血统的外公。 莫妮卡的眼睛让人觉得很温暖,但是嬴以赫的眼睛比较冷,没有什么温度,普遍让人不敢直视。 可是宋知宁曾经窥破那层层冰雪,看见隐藏在深处的暖流。 就是那样可贵的暖流,卸下她的防备,教会她什么是喜欢,什么感觉叫怦然心动,什么是幸福和美好。 “……宋小姐?”莫妮卡带有疑问的声音在宋知宁耳旁响起。 “啊,抱歉。”宋知宁赶紧回过神,一边道歉,一边暗恼自己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人物面前走神,大概是今天和嬴以赫接触太多了,那两次谈话印象太深刻,导致自己忍不住因为什么事就联想起他来。 “真抱歉,我中午没休息好,有点头晕。”宋知宁再次诚恳地向莫妮卡道歉,“莫妮卡大师,您刚才说了什么?” “没关系。”莫妮卡大方地摆了摆手道,“你是霖的好朋友,就和霖一样,叫我的名字,直接叫莫妮卡就可以。我刚才是说霖有和我说过,你也是一个很仗义的女人。” 不等宋知宁开口回应什么话,莫妮卡又紧接着盯住她的双眼,说道,“虽然我从你的眼睛感觉到,你似乎隐藏着很多秘密和心事,不过既然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对朋友一定很好。” 宋知宁坦然地回视着莫妮卡,语气坚定地说,“我不会做伤害孟霖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莫妮卡温婉一笑。 接着她就和宋知宁说起了课程安排的事情,从交谈中,宋知宁了解到莫妮卡是正巧来参加某一届巡演到他们国家的知名珠宝展览会,收到孟霖的请托,才答应在他们国家多留一段时间,给宋知宁授课,并带她做一些小单子练练手。 虽然在莫妮卡口中说是练手的小单子,但是放在国内的珠宝设计行业内却是众多企业争破头的大单子,利润相当丰厚。 想到这些,宋知宁不由对孟霖更加感激了,同时也更加愧疚,因为是她的缘故,嬴以赫才针对他,刻意把他调去了澳洲。 偏偏现在她不宜和嬴以赫硬碰硬,只能看情况再找机会,劝说嬴以赫放弃针对孟霖。 第138章 话里有话 和莫妮卡的会谈结束,宋知宁回到办公室,刚坐到椅子上就接到了厉胥霄打来的电话。 早上才被嬴若霏质问过她和厉胥霄是否有暧昧关系,她这会儿又在为嬴以赫针对孟霖的事心烦着,看到厉胥霄的来电,就想起在巴黎的时候厉胥霄的歌声是怎么让她感到放松的。 尽管嬴若霏看起来很介意她和厉胥霄走得近,但她问心无愧,所以也没想着要和厉胥霄保持距离来避嫌,反倒是此刻她很想再听厉胥霄给她唱歌,毕竟那歌声能暂时驱散她心里的不愉快。 况且,虽然她愿意把厉胥霄当作朋友,但是这一点并不会消除她对厉胥霄的疑虑,她仍然认为厉胥霄像是在刻意接近她。 因为像厉胥霄这样没有什么后台的艺人,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只能靠自身的天赋,和多于他人的付出,无论是他获得的众多影视歌奖项,还是“小天王”的称号,他都得来不易。 正因为得来不易,在这个圈子里就更应该懂得审时度势,步步为营,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多年努力功亏一篑。 而他却是明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来招惹她这个大麻烦,实在奇怪。 她是国际财团百京的现任总裁明媒正娶的妻子,百京在娱乐圈中的势力极其庞大,厉胥霄把主意动到谁的头上,都不应该动到她的头上。 厉胥霄又不是蠢货,应该知道利害关系,连他的经纪人钟克都十分不愿意他和宋知宁太过靠近,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和她关系越近,就越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要说对她有兴趣,厉胥霄显然也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男人,不可能为她这一朵已经有主的花,闹到自己身败名裂。 能让他牺牲到这个地步,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她后来愿意松口让他靠近,一半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相处确实觉得轻松愉快,另一半就是因为想了解那个让他不惜牺牲一切,承担巨大的风险也要来招惹她的真实目的。 只是今晚还得回嬴氏老宅参加嬴以赫母亲程妍的生日宴会,她没有时间去赴约,只能暂时拒绝,稍后再改约其他时间。 宋知宁一边转着手中的黑色水笔,一边翻看着和莫妮卡上课前的准备资料,以及莫妮卡历来的一些珠宝作品的解析资料。 全心投入于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转眼就快要到下班时间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陈萱难得一脸的严肃,快步地走进来通知她,说是孟董事长要见她。 宋知宁感到讶异,她进来东艺工作之前,孟霖就已经和他父亲打过招呼了,按理说每天事务繁忙的孟伯伯可以不必特地和她见面,因为他们两家关系亲厚,她和孟霖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非常熟,所以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和孟父见面的时候,宋知宁依然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孟父亲切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来,递给她一杯铁观音,笑容和蔼地问,“我找你来,你觉得很惊讶?” “是呀。”宋知宁乖巧地点了点头,“孟伯伯是所有股东里和我们家关系最好的,经常和我爸爸泡一壶铁观音,下棋聊天到天亮,我还在想,我们两家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你这个小鬼灵精,话里有话。”孟父给自己的杯子又添满了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主动岔开了话题,“这次的项目,听说你表现很不错,首单就完成得非常漂亮啊。” “是陈副部长悉心教授,她经验多,经常从旁提醒我,还帮了我很多忙,避开了很多我会犯错误的地方。”宋知宁谦逊地笑道。 “胜而不骄。好,很好。”孟父再次赞赏道,给小天王厉胥霄设计戏服的单子是大单,一笔胜过几十一百笔单子,为东艺带来了大利润,打响了名声,这番褒奖,宋知宁是完全受得起的,不过孟父看她不像一般急于出头的年轻人那样容易因为一点小成就就自满,心里对她的肯定又多了一分。 孟父眼睛里的精光闪了又闪,又接着说道,“其实这次叫你来,不止是了解你在东艺工作的这些时间的情况,还有一点事想要请你帮忙。” “孟伯伯太客气了,我是一个刚入职场的新员工,本事都没学会多少,你这个大董事长还会有什么事用得上我,那我一定会努力回报孟伯伯对我寄予的厚望。” 宋知宁的话极懂礼数,又把孟父说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了事,又冲她摇了摇头,“本事你也不算差了,一个新人能做出现在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不过你的身份,会引起很多大变化。百京总裁夫人的身份,宋氏企业正牌继承人的身份,任何一个,都能牵动局势变化。” 孟父说完还冲宋知宁眨了眨眼睛,宋知宁心领神会地笑了,吐槽道,“孟伯伯真是个老狐狸嘛。” “所以我很担心,将来我老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没办法像他爹这么老狐狸,东艺是不是得毁于一旦了。”孟父感慨道。 宋知宁主动拿起小茶壶,为孟父倒茶,一边说,“孟伯伯不用担心,也不是只有老奸巨猾才能在商界站稳脚跟的,孟霖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他性格磊落坦率也没什么不好,这样贵人说不定更多呢。” “也是啊,”孟父叹了口气,“我能为他做的,恐怕也只有把东艺里心思各异的人清理干净这一件事了,否则他那个性太实诚,容易被人蒙在鼓里。” 话说到这,孟父目光深沉地看着宋知宁,后者没有开口,而是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小宁你打小就聪明,心思比小霖细腻得多,你来帮帮我这个老人家吧?”孟父话语中显露出一分深意。 “好,就听孟伯伯的。”宋知宁笑着一口答应了。 第139章 无法回头的爱 宋知宁和孟父谈完话,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从窗外往下看,果然看见嬴以赫那辆黑色慕尚停在东艺办公大厦之外。 想到中午和嬴以赫不欢而散的场景,心底生出一股惆怅感,真不想现在又和他再照面,但今晚嬴以赫母亲程妍六十大寿的生日宴会却又不得不去。 宋知宁揉了揉泛疼的额角,走出了办公室,然后先去了地下停车场,从自己开的那辆车里拿出晚上要送给程妍的礼物——从巴黎带回的一套适合中老年女士使用的名牌香水。 刚把礼品袋从后车座上拎出来,宋知宁放在皮包里的手机就连续震动起来,她还以为是嬴以赫打电话来催的,正打算给挂断,然而拿出来一看,竟是孟霖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立刻就听到了孟霖充满活力的声音,“阿宁,你应该都回到国内了吧?第一次工作会议上做大总结还顺利吗?你和莫妮卡见过面了吗?”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是回答哪一个啊?”宋知宁忍俊不禁道。 电话那端传来了孟霖爽朗的大笑声,“来来来,一个一个说。” 宋知宁就把回国后和工作上有关的事情都和他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担心地问道,“你在澳洲怎么样?听说是派你去和一家大公司谈工作的,陈萱和我说过,那家公司的人不好对付,你能应付得来吗?” “是很棘手,到现在都没见上面,这家公司的老总真够能磨叽的,提的方案都有十几个了,他那个经济顾问团就是专门给你挑毛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我真倒霉……”孟霖连连叹气,大喇喇地抱怨道。 宋知宁听得皱起了眉头,孟霖在澳洲待得越久,东艺的资源消耗得就越多,对方公司明显是在故意刁难孟霖,这里面恐怕少不了嬴以赫做的推手。 一想到都是因为自己一时愤怒和嬴以赫争辩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孟霖,才会导致他被嬴以赫这般针对,宋知宁心里感到十分愧疚,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孟霖。” “啥?”孟霖显然被她这么诚挚道歉的语气给吓到了,惊讶地骂道,“你是哪根筋不对?干嘛好好和我说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宋知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嬴以赫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是不要让孟霖知道太多比较好,毕竟知道得越多,以他那冲动鲁莽的个性,就会越多一分危险和麻烦。 “不是,我是觉得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就好了,就能帮你的忙,帮你解决难题,你不会这么苦恼。”宋知宁随便扯了个理由解释道。 “你才刚接触这一行的工作,看你在巴黎那个项目就做得很不错了,你也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这样会压力太大的,怎么说我都是个大男人,不就是合作对象鸡蛋里挑骨头吗?能有多难?”孟霖反过来安慰她,“你别担心我了,我这边再磨一段时间,我相信,只要有恒心,铁杵也能磨成针,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题。” 孟霖看电话里头没人应,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不了效果,干脆转移话题,哈哈笑道,“我在外边挺逍遥自在,你也知道我一向最怕回国了,回国就会被我爸按着到处应酬,很烦的,就是我的嫩模小女友和我异地恋,有点相思苦而已。” 宋知宁听见孟霖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知道孟霖是在开玩笑,就孟霖那潇洒惯了,来去如风的性格,根本不会为了儿女情长的事幽怨。 她一边回应着孟霖的话,和他乱侃着,一边快步走出停车场。 刚才她没有及时回应孟霖的话,其实不是故意不回答,是因为嬴以赫的电话打进来了,她知道嬴以赫肯定是已经得到她下班的消息,这是在催促她,所以不再停留,拿着礼品袋匆匆走出了停车场。 在看到嬴以赫的车子时,她看孟霖还有继续聊下去的趋势,便连忙打断了他兴致高昂的吐槽,“我婆婆今天生日,晚上有宴会要去,我先不和你说了,等宴会结束,你要还想聊呢,就给我打电话。” 孟霖听她提到她的婆婆,立刻明白那是嬴以赫的母亲,自然又想起了嬴以赫背叛她的事,心里又觉得忿忿不平,总觉得委屈了她,想再说点什么话,“阿宁啊,你那个老公和——” 结果孟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知宁再次打断,“没事了,你别担心,那件事我不在意了,人都会犯错,不会再错就行,你也忘了这件事吧。” “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看似圆滑,但我比谁都知道你眼里是最揉不得沙子的。”孟霖急嚷嚷道,他就是见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还要忍耐下去,而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喜欢他嘛。”宋知宁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只希望用这句话能打消孟霖再想插手她和嬴以赫之间事情的念头。 孟霖沉默了片刻,最后叹息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真的希望你别这么委屈自己,我们阿宁值得更好的,不需要受这种委屈,你要是真不开心,就不要压着,按自己的心意去做,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宋知宁在即将走到嬴以赫车子跟前的时候轻轻停住了脚步,孟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总是特别粗枝大叶,但是其实对朋友真的很好,偶尔说出口的话,真的让人觉得很窝心,也正因为他单纯阳光,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所以他说出来的话,很容易让人接受,不会让人戒备。 宋知宁把目光投向了车子里坐在主驾驶座上,正面对着她的那个男人,心中不禁想着,如果我爱的人是孟霖多好,就省去了这么多的麻烦,也能爱得简单一些。 只可惜,她的眼里此刻只有嬴以赫的影子,正如她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那个影子——同样也是嬴以赫。 爱情里谁都想简单一点,但爱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也无法回头。 第140章 呵护她的心意一直存在 宋知宁因为孟霖仗义的话感到温暖的同时也清楚看见了坐在车子里看着她的嬴以赫,此时满眼催促。 她立刻收回了心思,和孟霖道了谢,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自觉地走上前去,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一关上,车子立即驶离了东艺,往嬴氏老宅开去。 一路上,主副驾驶座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整辆车子里只有音乐声轻轻回荡着。 宋知宁更乐于享受这样安静的氛围,听着歌,微微闭目养神,将嬴以赫当作不存在一般。 轻柔的音乐能缓解她不得不和嬴以赫共处,以及想到接下来整个晚上都要和他扮演恩爱夫妻,亲密接触所产生的烦躁感和抵触感。 宋知宁在一曲接一曲的音乐声中放松心神,直到下一首歌播响了《fallinlove》的旋律。 不久前她还在巴黎的街头亲耳听见厉胥霄给她唱这首歌,对这首歌的旋律还十分熟悉,想起那时厉胥霄唱歌时认真专注的神情,从他口中流泻出的悦耳歌声又是如何抚平自己看见嬴以赫和别的女人共进晚餐时的郁结感,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然而歌曲才播了开头,就戛然而止了。 宋知宁疑惑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嬴以赫从关闭音乐的按键上收回手,现在没了音乐,又没人说话,车里显得更安静了。 宋知宁觉得奇怪,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关掉音乐?明明有了这个音乐,他们之间才不会那么尴尬。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宋知宁并不打算开口询问,她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淡淡地转回了头,看向窗外的街道风景。 在车子即将开到嬴氏老宅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嬴以赫突然出声道,“今天是妈的生日,我不希望出现任何让她心情不愉快的事情,你明白吗?” 嬴以赫没有直说,但宋知宁当然明白他话中的含义,是希望她做好妻子和儿媳妇的本分,不要让婆婆程妍看出任何端倪,尤其像昨晚在家中客厅里,她和程妍那一番谈话时糟糕的表现,绝对不能再有。 宋知宁知道嬴以赫还是不打算放过她,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在这段时间内自找麻烦,于是她给了嬴以赫一句坚定的保证话语,“我明白。” 嬴以赫见她答应得痛快,心底反而涌现出一股悲凉感,眼中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隐约,他不再说话,盯着前方的道路,专心开车。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嬴氏老宅大门前,老宅的保安虽然不常见嬴以赫回老宅,但是见过嬴以赫的人,通常只需要一面就难以忘记,认出来人和车子,立刻放行,引领着他们的车子停到家属区专用的车库内。 宋知宁下了车,识趣地挽着嬴以赫伸出来的手臂,走出了车库,就看见外边专为来宾设置的停车区域已经停满了各类豪车、跑车,不由想道,嬴氏老夫人的寿诞果然大手笔,即使只是请一些商业方面有往来的合作伙伴,和一些相熟的亲朋好友,也足以得见嬴氏的人脉,到底是宽广非常。 走进宴会大厅,至少有几十盏水晶吊灯闪烁着明亮耀眼的灯光,一时有点晃花宋知宁的眼睛,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在她身边的嬴以赫视线微转,见她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显然是对过于刺眼的灯光不太适应,另一只手正要伸到眼前遮挡光线,嬴以赫身体快过思维,竟然抢先她一步,伸出手,挡到她眼前,替她遮挡了耀目的灯光。 嬴以赫的右手就这么和宋知宁的左手碰到了一起。 宋知宁顿时愣住了,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她的话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带着怪异语气的打趣声。 “还真是恩爱啊,今天是老妈的生日,很多人都会到场,你们也稍微注意一点形象好吗?” 宋知宁觉得这个声音给了她一丁点儿熟悉感,但她又想不起是谁,转身去看,便看见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五官和嬴以赫有点相似,陪在她身旁的是一个个头比她稍高些许,穿着灰西装,一脸温顺的中年男人。 宋知宁的记性一向不差,看了这一眼,就想起了眼前的女人是谁,正要出声回答,又看见另一个贵妇人和一个穿着黑西装,面容英俊,神情极为桀骜不驯的中年男人携手走进了宴会厅,这个贵妇人几乎和前面见到的那个贵妇人有着完全相同的面孔,只不过这个贵妇人头发是黑色直发,前面那个说话带刺的贵妇人则是染了一头金色的卷发。 “五弟、五弟妹,很久不见了。”黑色直发的贵妇人率先向嬴以赫和宋知宁语气温婉亲和地打了招呼,站在她身侧的那个男人也跟着随口打了招呼。 “四姐、四姐夫。”嬴以赫点了点头,平淡地回应道。 宋知宁立即也跟着嬴以赫向他的四姐嬴若悦、四姐夫冯铭打了招呼。 “怎么长幼不分啊?”金色卷发的贵妇人在一旁冲嬴以赫呛声道,“我是你三姐,她是你四姐,你难道不应该先向我问好吗?” 宋知宁微微蹙了蹙眉头,她身旁的嬴以赫没有给予三姐嬴若珠任何回应,神情冷淡地看着她,就像在一个陌生人,而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她在和嬴以赫谈恋爱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三姐和嬴以赫之间有嫌隙,非常不待见嬴以赫,具体缘由她没有多问,嬴以赫也不愿意多说,所以对他们两人心结的由来,她一直不得而知,在她和嬴以赫的婚礼上,嬴若珠说话也是这样充满了刻薄和找茬的意味。 她很纳闷,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嬴若珠对自己的亲弟弟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就好像在对待一个仇人似的? 正当她心存疑惑,嬴以赫又不肯如嬴若珠所愿向她问好,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又有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厅外传了过来。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互呛,还能不能愉快地给老妈过生日了?” 第141章 寿宴风波将起 “二姐。”宋知宁看见抱着女儿米妮从厅外走进来的嬴若霏,笑着喊了一声。 “哎!乖了,小宁宁,还是你最懂规矩。”嬴若霏赞了一句,吊着眼角,摆出一副凶样看向嬴若珠,嘲讽回去,“现在这里我最大,你们一个两个懂不懂长幼分别啊,只有小宁宁跟我问好?你们的规矩呢?” 嬴若霏明显是在替嬴以赫和宋知宁出头,老四嬴若悦和她丈夫冯铭,以及嬴若珠的丈夫冯氏集团的长子冯俊也都一起向嬴若霏问了好,嬴以赫在众多姐姐中和嬴若霏关系最好,倒是没中规中矩地喊她“二姐”,但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唯独嬴若珠,似乎也跟自己二姐嬴若霏有仇似的,没朝她露出半点好脸色,而是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嬴若霏抱在怀里的小女娃,讽刺道,“二姐,你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嬴若霏皱起了眉头,把女儿交给跟在一旁的保姆,让保姆先把孩子带去楼上的自己房间里安置,她对什么事都大大咧咧,但是嬴若珠不带善意的目光落到自己孩子身上,她就不能不在意了,当了母亲的人,总是比较敏感,更会护犊情深。 嬴若霏瞪了嬴若珠一眼,警告道,“小珠,你说话注意点知道吗?” “我也没说什么不注意的话,我说的是事实呀,”嬴若珠不依不饶道,“二姐你明知道今天老妈生日,来的人很多,老妈是最要面子的,你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带来,是想当众打老妈脸吗?” “你的嘴怎么这么臭?什么来历不明的孩子,米妮又不是从哪捡回来的,是我生的,”嬴若霏斥责道,“她好歹也是你外甥女,说话不要那么刻薄。” “我都说了,我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又不是故意找事。”嬴若珠挡开身旁一直拉着她手臂,想要制止她别再说下去的冯俊,继续冲嬴若霏咄咄逼人道,“我说的是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外甥女,她的亲生父亲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呢,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的孩子……啧啧,二姐,你未婚生子,已经是嬴氏很大的污点了,你怎么不知羞耻呢?” “我怎么不知羞了,米妮是我十月怀胎的女儿,有没有父亲,她都姓嬴,是我们嬴家的孩子,老妈的亲外孙女,你这话是在说老妈的亲外孙女见不得光,是耻辱?”嬴若霏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你——”嬴若珠一时语塞,但又不肯轻易放过嬴若霏未婚生子这件事,正要再出言回击,忽然有几阵脚步声从楼梯上走下来。 “都在这里吵什么?”程妍带有威严的声音传来了过来,她身边一左一右正跟着嬴丰年和他们的大女儿嬴若鸢。 嬴若鸢将近40岁,长相是程妍和嬴丰年几个女儿中承袭嬴丰年特征最多的一个,并不像其他几个女孩那么貌美娇柔,脸上虽然涂了厚重的妆作为遮掩,平时也很注意保养,但岁月不饶人,还是能看出她眼角的皱纹。 “妈,应该是他们太久没见了,拌拌嘴,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您别担心。”嬴若鸢温声和气地说,脸上的神情非常稳重识大体,一边朝嬴若霏等人使了眼色,让她们别再争吵。 她是几个嬴丰年和程妍几个孩子年龄最长的一个,经历过的事情最多,待人处事的经验最丰富,对她这几个妹妹弟弟彼此间的关系了然于心,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这些事影响今天的生日宴会。 有嬴若鸢打圆场,程妍和嬴丰年又在场,嬴若珠总算消停了,没再挑事。 程妍一向偏爱男孩,又一直是事业心强的女人,嬴以赫是她唯一的儿子,又是现今百京财团的总裁,免不了要拉着他跟在身边,陪她说话,顺便了解一些百京最近的状况。 宋知宁作为嬴以赫的妻子,自然也得跟在身侧,嬴若鸢就退到了一旁,和二妹嬴若霏去处理生日宴的事。 嬴若珠和嬴若悦这对双胞胎姐妹就分别和自己的丈夫先入了座。 宋知宁就陪在嬴以赫身边,跟着程妍和嬴丰年去迎接一些重要的客人。 直到生日宴正式开宴,总算风平浪静,宾主尽欢。 轮到各桌客人来敬酒送祝福的时候,宋知宁和嬴以赫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伯娱传媒莫海,在这里祝嬴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一个长相普通,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到主桌向程妍祝寿。 宋知宁和嬴以赫都一眼看清了他身边领着年轻女孩是谁。 不是娱乐圈当红的影视歌三栖的小天后于雪茗又是谁。 伯娱传媒的董事长就是莫海,圈内圈外的人都知道于雪茗是莫海的干爹,之所以红得发紫,除了自身能力和天赋不错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有莫海在背后撑腰助澜,向各个制作人多方引荐,才能让于雪茗年纪轻轻就在伯娱传媒当一姐,在娱乐圈的发展如日中天。 “雪茗,还不快点送上你的祝福?”莫海对于雪茗喝了一声。 于雪茗立刻露出美丽又乖巧的笑靥,向程妍甜甜地送上了一句祝福语。 程妍还没有回应,坐在她身旁的儿子嬴以赫就声音冷峻地抛出了一句问话,“谁请来的?” 这一桌坐的只有他们嬴家的人,除了宋知宁,其他人都看向了嬴以赫,大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显然不太明白谁惹毛了他。 程妍更觉得糊涂,他们嬴家不会过多插手娱乐圈的事,但是在娱乐圈中有极广的人脉,当然其中少不了这位伯娱传媒的当家,毕竟伯娱传媒可以说是娱乐圈里的金牌经纪公司之一了,又和百京有过几次大合作,所以从情面上来说,是要请过来的。 只不过程妍并不知道,嬴以赫早就派人从宴客名单中划掉了伯娱传媒。 然而眼前意外出现的两个人,明显宣告着后来又有人更动过宴客名单。 第142章 不说出口的委屈 “哟,五弟,你这摆什么臭脸呢?”正当众人因为嬴以赫的话觉得气氛有所僵持的时候,嬴若珠凉凉地插了话,“这是老妈的寿宴,宾客当然是老妈请来的啊,怎么着,你对老妈请来的客人有意见啊?” 嬴以赫瞥了嬴若珠一眼,冰冷如刀的眼神狠狠划在她身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在几个姐姐里,嬴以赫和她最不对付,但是从来还是顾及着她是自己的亲姐姐,不会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但此刻的眼神却冷得像是不再把她当作亲人,不愿意再对她留有一丝余地。 “怎么会有意见呢?三姐想多了,以赫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宋知宁适时地出声,替嬴以赫解围,绕开了话题。 “好了好了,小珠,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阴阳怪气了,有你这么和自己弟弟抬杠的吗?”程妍也跟着打了圆场,起身接下了莫海和于雪茗送来的祝福,“感谢莫董和你身边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干女儿于雪茗。”莫海连忙把于雪茗推上前,殷勤地介绍道。 “哦,我想起了,难怪觉得那么眼熟呢,这丫头就是这几年在娱乐圈里风头正盛的双花旦之一吧,”程妍露出颇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是很关注你们年轻人的事,所以没有一下子就认出来。” “哪的话,嬴老夫人您还能记得我这个小妮子是她的荣幸,她也就是在娱乐圈里有点小成就而已。”莫海奉笑眯眯地承道,“谁都知道百京投影视剧或是唱片是最有眼光的,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能和百京多多合作了。” “唉,”程妍笑着叹了口气,巧妙地说,“我已经不管百京的事了,很久以前就是我们家小赫全权处理百京的各项事宜,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考量,我不会干涉,只要有机会,我想我们小赫也不会放任机会白白溜走的。” 话说到这里,程妍看向了嬴以赫,有些纳闷他怎么这会儿反倒不开窍了。 寿宴上敬酒的人很多,程妍年纪大了,当然不可能每一杯酒都喝,一开始只会意思一下,喝一两杯,因为大女婿早几年因为飞机失事身亡,女眷不宜陪酒,之后的酒就只能由儿子嬴以赫和另外两个女婿冯俊、冯铭分担,冯俊身体不好,也不能多喝,所以大部分的酒都交给了嬴以赫和冯铭。 冯铭倒是给力,喝了不少,但只要是和百京有过生意往来,都不方便让他喝,只能嬴以赫来接酒。 眼下莫海和于雪茗的酒,正好也应该属于嬴以赫该喝的酒。 所以冯铭没有动作,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嬴以赫也没有动作,甚至直到程妍起身和客人寒暄完了,他依然任由客人尴尬地举着酒杯,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起初大家都没有察觉,但随着程妍的话说完,目光看向嬴以赫那一边,大家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五弟,你是走神了还是怎么着?”嬴若珠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打击报复他的机会,又出言讽刺道,“你难道是想让老妈亲自喝这两杯酒吗?” 主桌上的氛围顿时更加凝滞了。 宋知宁在桌下伸手捏了捏嬴以赫的手腕,提醒他该接酒了。 嬴以赫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片刻后,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确定要让我喝他们敬的酒?” 宋知宁只觉得他这句问话让人好气又好笑,她愿不愿意? 这种时候问她愿不愿意?有用吗? 就好像当初他抱着于雪茗亲得火热的时候,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了吗? 她不愿意原谅的时候,他想方设法逼她妥协、退步、委屈求全原谅的时候,又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来问她愿不愿意,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都那样羞辱她的真心,她对他的感情了,还在乎她是不是会介意他对于雪茗和颜悦色,对于雪茗虚与委蛇的好吗? “快喝吧,妈他们还看着呢,”宋知宁烦躁地催促了一句,依旧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完生怕嬴以赫还有怀疑,再有耽搁,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不介意。” 这句话话音一落下,她在桌下按着嬴以赫的手就被嬴以赫猛地推了开。 宋知宁还以为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嬴以赫这是要起身接酒杯了,却没想到对方只是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接着再也没有动静,依然和一座石雕一样杵在座位上,动也不肯动一下。 然后宋知宁就听见一句隐含着愠怒的话语落到了她的耳边,“你不介意,我介意。” 宋知宁当真气结,她实在不明白,在他对她做了那么伤她至深的事之后,为什么还会对这样的事——对自己犯过的错误,出轨的事实,还是这么不耻和仇视。 没有必要不是吗?因为他们之间不再有以前的感情了,对她没了感情,就不会在意她的感受,他爱玩什么样的女人就玩什么样的,都是他的自由,有他这样身份和地位的人,没几个会不玩女人的,何必还耿耿于怀呢? 不管怎么样,嬴以赫不肯配合,事情却不能因此破局。 因为这是程妍的寿宴,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不想惹起程妍他们的怀疑,认为嬴以赫和莫海他们有嫌隙,进而调查他们的嫌隙,那样很多事情都会瞒不住。 虽然嬴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由女人出面陪酒,但是宋知宁的身份有些不同,她除了是嬴家唯一的儿媳妇,还是百京财团的总裁夫人,此时站出来,喝一回酒,倒能体现她的魄力,至少不像其他的一些总裁夫人,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谁让她实在劝不动嬴以赫呢。 宋知宁最后只好抱歉地冲看着他们这边的其他人温和地笑了笑,圆滑地说道,“以赫喝得有点多,这两杯我来替我婆婆喝吧。”虽然她出了头,但仍然不忘体贴地顾及嬴家长辈的颜面,又朝程妍柔声询问道,“妈,我可以喝吗?” 第143章 让她变心 程妍向宋知宁投去赞赏的目光,虽然她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肯配合喝这两杯酒,但是宋知宁此时出言打圆场,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嬴家失了颜面,显得气量小,一两句说得也不会让人觉得嬴家的儿媳妇代丈夫喝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见程妍点头答应,宋知宁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莫海和于雪茗示意,抬了一下,随即仰杯喝酒。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碰到酒杯的一瞬间,忽然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她身边探出,就要去拿她的酒杯。 说时迟那时快,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嬴以赫动作的宋知宁立刻不易察觉地挪了一下身子,刻意空出来防备嬴以赫的那只左手背在身后,挡住了嬴以赫要伸出桌面的手掌,然后迅速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得一干二净。 嬴以赫看了一眼自己被宋知宁紧紧按住的手掌,目光又转回去看着她依旧带着浅笑的面容,第一次觉得那样的笑容太过扎眼。 他的手掌紧攥成拳头,压回身侧,整个人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喝完了酒,谈笑自若面对于雪茗和莫海两人,又与他们寒暄了片刻的宋知宁。 他的心情既悲凉又摇摆不定,甚至捉摸不清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对自己毫不在意,才会对他曾经出轨的对象这般淡定宽容,还是和最开始那般只是在刻意压制着心底的伤痛和愤怒。 此时此刻,他竟是害怕她的绝情,又担心她不够绝情,前者伤他,后者伤她自己,哪一种,他都不愿意看见。 嬴以赫很想把人扯进怀里,撕碎她脸上那张从容的面具,问清她的真心—— 宋知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宋知宁想的什么? 她不过是想别再惹出什么风波,至于为什么会看见于雪茗和莫海,其中缘由若要深究起来,必定还会牵扯出很多事,她也不想去过度深入考虑自己在这种场合于雪茗会有什么心情,应该有什么心情。 过去的事,她在努力劝说自己让它过去,不希望自己再为其所困。 这一轮的敬酒风波就这么被宋知宁颇合时宜的三言两语化解了。 晚宴时间一过,就转移了阵地,大家都前往另一个大厅中,吃吃甜点,或是伴随着轻柔的音乐三三两两起舞。 宋知宁和嬴以赫本来是陪在程妍身边,同她聊天的。 程妍请来的许多亲友和熟人携眷而来,有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在大厅中央甜蜜又温馨地跳起舞来,程妍见了,也不再多留宋知宁和嬴以赫,就把他们和嬴家那对双胞胎姐妹及自己的两个女婿全都赶去跳舞了。 宋知宁没有闲情逸致跳舞,嬴以赫也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两个人显然都无心跳舞,但是在程妍的注视下,却又不得不手牵着手,迈进大厅中自然形成的那一圈无形的舞池内,装作是在亲密地共舞,诉衷情。 某个角落里一双愤懑又带着浓浓怨恨色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舞池里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嬴以赫和宋知宁。 于雪茗紧咬牙关,眼圈泛着红意,用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不停地咒骂道,“宋知宁,你该死!你该死……” 莫海举着酒杯,和他想攀关系的人热络地说完了话,也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于雪茗身边,看她死死瞧着某个方向,不由叹息着,伸手摸上了她的肩头。 于雪茗感觉到他的触碰,身体蓦然一僵,甚至隐隐有些颤抖,却不敢躲避他的触碰。 她已经出自本能地惧怕莫海的触碰,更本能地惧怕躲避莫海触碰有可能带来的后果。 这时她眼中的怨恨变得更浓,其中闪现出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竭力隐藏的嫌恶,但她仍然任由莫海的手拍抚着她的肩。 莫海的长相虽然普通,手却长得非常好看,比起许多和乐器常年打交道的人的双手更加修长漂亮,只是他的手指隐约用着些许暧昧的力度滑动在于雪茗肩上,他的语气非常温和亲厚,“别难过,丫头,今晚过后,离你的目标又会更近一步了,我教过你很多次了,要沉得住气,只有沉得住气,你才有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完成自己心中的梦想。” 莫海说着,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回转过身,跟着于雪茗看向她紧盯不放的那一对璧人,于雪茗看着宋知宁的时候,眼神充满怨妒,但是当她看着嬴以赫的时候,她的眼神充满了痴迷和渴慕,还有十分热切的光芒。 莫海卷起唇角,视线在嬴以赫身上和于雪茗身上来回打转,然后他抬起手,慈爱地摸了摸于雪茗的头发,接着坐到她身边,语气有些古怪地说,“我知道你将他当作神祗,当作是救赎自己的光。我可以让你接近这道光,甚至得到这道光,但是你别忘了,你和他永远都不是同一路人,所以你自己要有分寸,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莫海的语气虽然古怪,但却十分温柔,于雪茗听在耳中,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一般,身体有些畏缩地颤了一下,乖顺地说,“我知道,我不会忘记的,干爹。”她又忍不住看向了嬴以赫,眼底的光芒变得更加狂热,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焦急,“可是他都不肯看我一眼,就算有上次的事情,他对我的态度还是那样,以前还把我当陌生人,现在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了毒蛇猛兽一样,刚才我和干爹你去主桌敬酒的情况,你都看见了。我觉得他很难变心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不让他变心。”莫海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他侧了侧头,瞥向站在另一边角落的某一个男人,语气充满自信地说道,“我们让另一个变心也同样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啊,阿霄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倚靠在角落的厉胥霄接收到莫海投过来的目光,便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朝他咧了咧嘴,以作回应,随后又将视线放回舞池里相拥着的那两个人身上。 第144章 不知羞耻 宋知宁的手虚搭在嬴以赫的肩上,嬴以赫的手臂虚搂着宋知宁的腰。 在舞池外的人眼中,他们是亲密相依的姿态,但是实际上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交叠在一起的手都在互相抗拒。 虽然他们再亲密的关系都有过,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安静,不带任何情|欲的相处。 宋知宁微微垂着头,始终没有看嬴以赫一眼,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害怕接触嬴以赫过于深邃的眼神,怕自己重蹈覆辙,再次不顾一切地跌进去。 嬴以赫的眼睛不是纯黑色,是有外国血统的碧色,但就是这样的一双眼,清澈之余满是他经过历练沉淀下来的,令人心安的风霜和沉稳。 不能看,一定不能看。 宋知宁一边尽量集中精神配合嬴以赫的舞步,不让自己出错,一边拼命低垂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嬴以赫的脸。 她的异样终于被嬴以赫察觉,捏着她掌心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把。 “你掐我干什么?”宋知宁惊讶地问。 “摆出一副僵尸的样子给谁看?”嬴以赫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一句。 宋知宁跟着他旋转,换了个步子,腰就被他搂紧了,贴近了他的胸膛。 宋知宁连忙往后仰开,不甘示弱地回嘴道,“谁僵尸了?” “不是僵尸,你躲什么?”嬴以赫沉声说着,手臂一用力,把人扯回怀里,抱紧她的腰,带着她原地转了两圈。 一曲终了,下一曲音乐变得柔和低缓。 嬴以赫一手往上移动,搂按住宋知宁的背,一手抱住了她的肩膀,脑袋逐渐贴近了宋知宁的脸。 “做做样子罢了,嬴大总裁,你太入戏了。”宋知宁装作不经意般避开了嬴以赫贴过来的脸颊,仍旧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来之前怎么和我说的?”嬴以赫不悦道。 宋知宁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总算放轻了力道,任由他搂进怀里。 嬴以赫虽然搂着她,却也不见得给她多少柔情,只是抱着她,安安静静地转着轻缓的舞步,划着圈子,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他不说话,宋知宁反倒松了一口气,就怕他再提出什么要求,和他这么亲昵地抱在一起,心跳已经不断失去控制,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的心跳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喉咙越来越紧,连手心都开始冒起汗来。 宋知宁很想逃离这份怀抱,却为了大局,为了不让在场外看着他们的程妍等人起疑,只能咬牙强忍。 为了不让嬴以赫察觉自己的心跳过快,宋知宁努力转移注意力,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目光随着她和嬴以赫的舞步变化而移转,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忽然就看见了倚在角落里的熟悉人影。 厉胥霄?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宋知宁这才记起厉胥霄也是伯娱传媒旗下的艺人,不过刚才敬酒的时候他没出现,也许就是因为没有好的名头。 莫海带着于雪茗敬酒,毕竟一是因为于雪茗的人气和地位在伯娱里算是最高的,二就是于雪茗是莫海的干女儿。 站在角落的人似乎也在此时感受到了宋知宁的视线,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厉胥霄扬起唇角,比女人还精致漂亮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了充满诱惑力的笑容,就这么旁若无人般,大胆地冲她笑着,间或眨了眨眼睛,做着一些挤眉弄眼的蹩脚表情。 宋知宁知道他是故意的,虽然荧屏上是个温和斯文的好好先生模样,但是和他在巴黎共事的三个月内,她早就领教过厉胥霄顽皮恶劣的本性。 所以看见厉胥霄给她似真似假这么抛媚眼,完全没有偶像包袱的时候,她忍俊不禁,一时忘神,轻声笑了出来,仿佛从宴会开始至今被自己强压在心底的压抑感都一扫而空了。 嬴以赫搂着她跳舞,一直感觉到她的神经是紧绷着的,直到这一刻,听见她的笑声,才感觉到她的放松。 嬴以赫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是许久没有见过的轻松和快意,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身后的某个方向,这让他感到好奇。 于是他脚下步子一转,忽然带着宋知宁转了身,对调了位置,然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正看着他们这边,脸上的笑容依然未褪的厉胥霄。 嬴以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着嗓子,靠近宋知宁耳边斥责道,“在妈的寿宴上,你还要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就这么不知羞耻吗?” 突来的指责让宋知宁愣了几秒,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嬴以赫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这一轮的舞曲恰好终止,她的手被嬴以赫猛地甩开,后者大步离开她的身边,走向酒台,拿了杯红酒,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和凑上来与他攀交情的人开始了交谈。 宋知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立刻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对一个不信任自己,总给自己妄加“不守妇道”这一罪名的人解释,对方又能听得进什么话呢? 反正她问心无愧,嬴以赫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虽然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但是宋知宁仍然发现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似乎还是会觉得气愤郁闷,就好像当初嬴以赫责问她为什么放着百京不肯去,非要去东艺的时候,相同的感受,她说不出理由,无从辩解,只能忍受。 “美丽的宋知宁小姐,我有荣幸,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厉胥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朝她行了个标准的邀舞礼。 “你都盯了我半天了,不知道我跳了大半天的舞,很累的,你就放过我吧。”宋知宁懒洋洋地回绝道。 她既然觉得问心无愧,就不会刻意去避嫌,但她也确实陪着嬴以赫跳了好一会儿的舞,是真的觉得累了。 嬴以赫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副不愿意和她靠近的模样,但是偏偏又要拽着她跳了一首又一首曲子,本来是因为被程妍赶进舞池,他们才打算做一做样子,那只要跳一首曲子就好,谁知道最后竟然连着跳了好几首曲子。 第145章 求舞 “那你先休息,我在这陪你聊会儿天,”厉胥霄看似体贴地说,接着话锋一转,脸上还露出了让人不忍拒绝的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过以后可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能和你跳舞了,宋小姐你就赏赐在下一个机会,陪我跳个一曲半曲的吧?你看我可是很诚心地想要尝试一下和你跳舞的感觉。” 宋知宁摆了摆手,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说,“我又不是什么舞后,不劳你这么个天王殷殷期盼着体会我的舞技。” “虽然不是什么舞后,但也算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啊。”厉胥霄表情十分正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话却让人听了没办法认真起来。 “吓到我了。“宋知宁嘴上淡淡地说,脸上却一点恐惧神色都没有。 “那你倒是有点害怕的样子啊。”厉胥霄无奈地说着,边伸手想要戳她的脸,“你看看你这表情,天不怕地不怕的,哪里有半点被我吓到的样子。” 宋知宁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避开了他的触碰,起身从走过身旁的一个酒侍端着的盘子里拿走了两杯香槟,然后把一杯递给厉胥霄,没好气地说,“拿着,请你喝酒,下次跟我说话认真点,不认真就别开口。” 厉胥霄一副唯命是从,不敢反驳的样子,连声应着“好好好”、“是是是”,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口香槟,继续说道,“那我认真地邀请你陪我跳一支舞,你也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 宋知宁这次没有马上就拒绝他,而是眯起眼睛审量他的表情。 厉胥霄立刻眨眨眼睛——男人做这样的动作总会显得小气幼稚,要不就是太娘,但是厉胥霄长得虽然比女人还漂亮,但神情中,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男人才有的硬气刚骨,即使此刻是在装可怜,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像女人那样柔弱,或是做作,反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演技就好,这可怜的样子,还真让人看得心软。 “以厉天王的魅力和名气,一整晚会没人想要和你共舞?”宋知宁的语气毫不遮掩地表示出深刻的怀疑。 “她们过来想要干什么的,我一清二楚。”厉胥霄严肃地说,“我对她们没兴趣,当然不能给她们机会祸害她们了,你说是不是?我人品不差吧?” 宋知宁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是挺好的,实诚。所以我也人品不差,我也实诚啊。”宋知宁轻轻弯起了嘴角,见厉胥霄愣住,就知道他乖乖被自己绕进了自己的陷阱里,于是好不开心地说,“我也清楚你想干什么,一嘛,我对你也没兴趣,当然不能给你机会,二嘛,我是有夫之妇,那就更不可能和你有点什么了,所以你说,我是不是更不能祸害你呀?” 厉胥霄不禁失笑,摇着头,心悦诚服道,“你真是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真说不过你。”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打消和我跳舞的念头吧。”宋知宁顺着建议道。 “那可不行,我是个固执的人,”厉胥霄一改玩笑的态度,认真地盯着宋知宁的双眼,语气充满深意,“我一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否则,我在娱乐圈里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位,知宁,你知道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 最后厉胥霄话题忽然一转,问起了不相关的事。 宋知宁兴致缺缺地嗯哼了一声,“感觉是陷阱,不想接你的话怎么办?” “都配合到这里,不差再配合我这一下吧?”厉胥霄说完,摆出一副“来啊快来问大爷,大爷会好好给你解答”的表情,看得宋知宁直想抽他。 虽然不想那么顺利配合他,但是宋知宁更不想被他没完没了地纠缠着,于是霸气地一挥手道,“赶紧说,趁我还没改主意。” “这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嘛,”厉胥霄立刻用上了神神叨叨的语气,“那就是女的容易心软,尤其是你,我发现了,特容易心软。” 宋知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她晃了晃手里只剩半杯香槟的酒杯,威胁道,“要不我现在拿这个泼你试试,泼完了你再感受一下,我到底是心软呢还是心硬呢?” 厉胥霄像是真怕被她泼着一般,夸张地闪到一旁,啧啧两声,“你看看,你看看,你就是外表装得凶,看着吓人,其实敢再靠近一点,就能发现你的心是很柔很软……” 厉胥霄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凑上前来的宋知宁大力踩了一脚。 今天宋知宁穿了带跟的鞋,又是用脚跟去跺的,厉胥霄说得入迷,冷不防挨了她这一脚,痛得龇牙咧嘴,虽然五官仍然精致漂亮,但是表情真比平时狰狞了不少。 宋知宁仿佛感觉不到他的痛苦一般,笑眯眯地问,“还柔还软吗?” “你你、嘶……”厉胥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让受伤的脚暂时离开地面,苦笑道,“你是吓不走我的,但是你就吓吓我,也用不着踩得这么狠吧?” “疼痛会让人印象深刻,让人说话会记得三思,再说出口。”宋知宁平静地陈述着道理。 “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厉胥霄仰起头,面朝着宋知宁,一脸诚恳地说,“知宁,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乍听“相信”一词,宋知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厉胥霄不愧是连续几年拿金奖的影帝,他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让人几乎找不出一丝破绽,真切得让人心惊。 一如当初的嬴以赫,只不过嬴以赫不会像他这样话多,相反,那时的嬴以赫,话特别少,但是即使嬴以赫不说,她也依然为他的眼神,他的沉默而心动,义无反顾地在一次次彼此的试探中,卸下心防,全心信任他。 可是结果换来了什么呢? 宋知宁指尖开始发抖,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那一幕幕不堪的画面,就是那些事,完全摧毁了她对嬴以赫的信任,用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教会她,不能再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第146章 和天王共舞 “……知宁?知宁?你怎么了?” 就在宋知宁陷入过去回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厉胥霄隐约带着焦急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宋知宁敛起纷乱的心绪,淡笑着问。 厉胥霄怎么说都是拿过影帝奖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脸上的异样,看着她强颜欢笑,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真的跳舞跳累了?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身体要紧。” “你这是在以退为进吗?”宋知宁笑眯眯地调侃回去,不让自己再露出一点疲倦的样子。 “你啊……你就不能不怀疑我的话吗?”厉胥霄一脸无奈,语气十分哀戚地说,“你知不知道除了对我弟弟,就属对你说话最认真了,你倒好,说十句十句都不信我。” 宋知宁喝光杯子里的香槟,对他婉然又一笑,“这次是在打感情牌了。” “我真没有。”厉胥霄放下酒杯,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我弟弟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他感情很好,我不会拿他开玩笑。” “好了好了,”宋知宁说着也跟着放下酒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算是服了你了,我答应和你跳,就跳一支舞行吗?不过先说好了,我的舞技真不怎么样,如果你也很菜的话,可真的别指望我教你,要是你水平不够,还有可能被我拖累,你要考虑清楚。” “还考虑什么。”厉胥霄立刻笑逐颜开,再次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了邀舞礼,一改先前耍赖皮的不正经模样,俨然转换成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温柔地说,“能请宋小姐陪我一舞,三生有幸,幸好你答应了,保住了我的魅力,看来我至少还是能入宋小姐的眼的。”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宋知宁嗔了一句,随后把手放到他掌心里,陪着他走进了舞池。 殊不知让嬴若霏扑了个空,嬴若霏张嘴想要喊人,阻止他们跳舞,但音乐声已经响起,很多情侣也开始起舞,嬴若霏心知,这是在母亲的寿宴上,正一派祥和景象,她如果这时候贸贸然闯进舞池,会中断这一支舞曲,不但会扫母亲和嬴家的面子,还会让大家注意到厉胥霄和宋知宁。 刚才看见厉胥霄也出现在寿宴上,嬴若霏就担心他会有所动作,一直紧盯着厉胥霄,但没看见他接近宋知宁,况且宋知宁好好地和嬴以赫跳着舞,后来保姆来通知她小米妮醒来正饿得直哭,她只好先去给孩子喂奶。 谁知等她回到大厅,就看见嬴以赫和宋知宁早已分开,嬴以赫不知去向,而宋知宁正在一处角落和嬴以赫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挺亲密的,嬴若霏越看越心急,正要追上去想办法隔开两个人,却晚了一步,等她穿越人群,来到宋知宁的位置,就已经见宋知宁被厉胥霄牵进了舞池里。 嬴若霏着急不已,同时不忘四处寻找嬴以赫的踪影,希望能赶在嬴以赫发现之前,这首舞曲就能结束,或是能在嬴以赫看见宋知宁和厉胥霄跳舞之前,拦下嬴以赫,转移他的注意力。 嬴若霏提心吊胆地看着舞池里相拥着起舞的两个人,额头上都开始冒出了冷汗,虽然并不是只有情侣才能一起共舞,厉胥霄和宋知宁的姿势也没有过分亲密,但是已经知晓厉胥霄心中算盘和计划的嬴若霏,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 虽然厉胥霄的行为没有逾矩,可他不知道在宋知宁耳边说了什么,竟然逗得宋知宁开怀大笑。 嬴若霏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围着舞池转,直到舞曲结束,她也没有发现嬴以赫出现在大厅内,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等宋知宁一走出舞池,她立刻二话不说,上前把人拽走。 “二姐?”宋知宁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二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我有话跟你说,你先跟我来。”嬴若霏直截了当地说,在拉走宋知宁的时候,回头瞪了厉胥霄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厉胥霄脸上的笑容尽褪,一双美丽细长的眼睛浮出深不可测的意味,对嬴若霏的警告根本视若无睹,只是望着宋知宁远去的背影,心底渐渐起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波澜。 宋知宁被嬴若霏拉到了二楼的阳台上,眼看着嬴若霏一脸紧张地拉好玻璃门,然后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面对着她,语气一上来就充满了责备和不满,“小宁宁你怎么回事?上次和那个厉胥霄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吗?你怎么还不和他保持距离?” “二姐,上次的事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吗?”宋知宁皱了皱眉,对于总是围绕这个问题感到不耐烦了,“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事。” “人言可畏啊!”嬴若霏急道,“小宁宁,你知不知道他——” 嬴若霏急得差点说出了厉胥霄今天白天曾经在休息室和她说过的话,那些话涉及到她和厉胥霄之间的恩怨,那些恩怨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宋知宁一向聪明,她不能冒险把那次谈话的内容透露给她,否则以她的个性必然会察觉出问题,到时候就会刨根究底,她的秘密就会再也保不住。 但是如果单说厉胥霄接近她是有阴谋的,宋知宁肯定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追问原因,她不能说,但又不能不劝阻,可是她单这么劝,显然宋知宁根本不会听她的。 “知道他什么?厉胥霄怎么了?”宋知宁疑惑地问。 “我觉得他不是好人,总之你少跟他接触。”嬴若霏最后只好这么解释,绞尽脑汁,苦口婆心地劝道,“而且小弟很在乎你,你别看男人好像都很大方,但是一旦真的在乎起哪个女人了,会比女人还小心眼的,你得避避嫌,要是和厉胥霄接触太多,小弟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你们不是在吵架吗?就别在这节骨眼上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感谢今天给我投月票的书友~比心! 第147章 美男计 嬴若霏的指责激起了宋知宁心中的怨怼,她被嬴以赫如此不尊重的对待、责辱,还在尽可能地事事为他周全,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的怀疑,以及他亲人的怀疑。 “二姐,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宋知宁的语气变得生硬,就好像刺猬周身竖起了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尖刺,“我问心无愧。”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欠了嬴以赫什么,如果说一开始接近他,存有利用他的目的,后来都在和他母亲签的那份合约里全部还给他了,连自己都心都落在他那里,她输得一败涂地,不想再当哑巴,隐忍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嬴若霏也感觉到宋知宁的不满,怕她再误会自己的好心,怪自己多管闲事,连忙拉住要离开的宋知宁,隐晦地解释道,“小宁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我没有想过什么复杂的事情。”宋知宁淡淡地回答道,“厉胥霄只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小宁宁——” 嬴若霏最后再喊了一声,宋知宁依然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阳台。 嬴若霏很明白如果她不说出真相,那就不可能让宋知宁理解她的话,但那些真相事关她一直隐藏的秘密,她需要认真想清楚,不能在情急之下就真的暴露自己的秘密,所以她只能放任宋知宁离开。 宋知宁出了阳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下楼肯定会遇到厉胥霄,但是她刚才只是和厉胥霄稍微接触一下,就引得嬴若霏出现这么大的反应,现在也不宜和厉胥霄见面,尽管她是真的问心无愧,无论厉胥霄怎么明示暗示,她都不曾动摇,但嬴若霏的话让她心烦,她暂时也不想和厉胥霄见面。 不过总是事与愿违,宋知宁正徘徊在楼梯边的时候,忽然就看见正往楼上走的厉胥霄。 宋知宁愣了一下,转头就想走,厉胥霄已经看见了她,立即喊道,“别走啊!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能跑上来找你的。” 宋知宁当然不会听他的话,但是她穿着有跟的鞋,又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怎么加快脚步都没有穿着皮鞋,大跨步走毫无压力,还三步并作一步这么走的厉胥霄快。 没一会儿就被厉胥霄抓住了胳膊,往回拉,只听对方抱怨道,“怎么越叫你越走啊,真是的,你那个二姐和你说了什么,让你态度一下子转变成这样,看到我就跟看到毒蛇猛兽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又不会吃了你,我觉得我一直表现得挺好的,都没犯规啊。” “你现在抓着我就是犯规。”宋知宁瞥了一眼他攥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冷淡地提醒道。 厉胥霄也没坚持,很顺从地放开了她的手,但是也不忘提醒一下,“我放开你,你好好和我说话,别跑啊,要是跑,我会再抓你回来的。” 宋知宁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她知道自己眼下是跑不过厉胥霄的,所以干脆也不跑了,只是斜着眼角瞧他,问,“你怎么上来的?” 刚才厉胥霄说的“费了很大的劲”并非是胡说的,除了一楼的各个宴客厅之外,二楼都有专人把守,不给人随便进的,只有一些身份地位特别高的合作伙伴,比如谈生意,或者是和嬴家关系匪浅,交情深厚的,比如嬴家一些往来较为密切的亲戚,才能上到二楼来休息,其他的人如果累了,想暂时休息,也只能在一楼的各个休息间里休息。 嬴家老宅的庭院很大,房间也很多,不存在休息间不够用的情况。 厉胥霄个人和嬴家既不是亲戚关系,也不是什么高级的合作伙伴,显然是不可能得到特权,上来二楼。 “一定要说吗?”厉胥霄语气有点飘忽,此时脸上居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宋知宁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打算放过他,凶道,“快说,不然我走了,接下来有什么话逗不用说了。” “好吧,那我说了你可别笑我,”厉胥霄假咳了一下,“我是刷脸上来的。” “什么刷脸?”宋知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 “都怪你们,要不就不要建二楼嘛,建了个二楼,又不给人上,每个上楼口都有专人把守,守卫也太森严了,我好说歹说,前几个楼梯口的兄弟都不肯放行,幸好最后一个楼梯口是女保安把守的,”厉胥霄说到这里又咳了一声,“刚好她是我的超级粉丝,我担心你,没办法就只好豁出去,牺牲我的美色了。” 宋知宁看着他脸上那七分真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本正经地拆台道,“怎么这么说,我看你应该刷脸刷得很爽才对,充分展现了你的魅力啊。” 厉胥霄瞬间明白了她的话是在怼他在楼下请她跳舞的时候说用她验证自己魅力的话,顿时哭笑不得道,“你真是斤斤计较。你是就对我这么斤斤计较,还是对谁都这么斤斤计较,除了你男人?” “说什么?”宋知宁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警告道。 “你忘了我在楼下的时候就说过了,你就是看起来很凶,但是心里其实很软,被你打岔,让我都没来得及举证。”厉胥霄振振有词道,“我可是有实证的。” 宋知宁懒得理他胡扯的话,转过身又想离开,结果又被厉胥霄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这次拉得力道没有控制好,让人一头撞进了怀里。 “厉胥霄!”宋知宁恼了,连忙站直了身子,目光凌厉地瞪着面前的男人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喝道,“把手拿开。”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脾气真不好,说两句就翻脸要走人,”厉胥霄再次放开她的手,老实地退后一步,离她远了一点,“你看我真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此情此景,感觉好熟悉是不是?你上次也是这么撞到我胸口上的,说实话,你头很硬……” “行了,别扯了,”宋知宁没好气道,“快点说完你要说的话。” ------感谢这个月又给我投了月票的庄庄书友~你真好~ 第148章 心里还有他 “总算肯好好听我说了,你这脾气真是的……”厉胥霄摇了摇头,眼里露出一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你那个二姐没为难你吧?” “没有。”宋知宁直接否认了他的想法,“和你没关系。” “你看看你,我就说你这人心软就是这样,”厉胥霄叹了口气,娓娓数落道,“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看见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亲密共进晚餐,也是这样忍着,明明不开心,很需要人陪,就装作欺负我的样子,让我给你唱歌,如果是其他人看不懂的话,或许就应付应付你,下次对你敬而远之,还有我说两句,你就为他打抱不平,一点都不痛恨他,再有他二姐从我这里怒气冲冲地拉走你,显然是对我们有误会,看样子你应该是被责怪了,却也不怪我纠缠你,反而说和我没关系,你这不是心软是什么?” 厉胥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话,宋知宁有一瞬间讶异他竟然如此懂得捕捉人的情绪,进而猜测人的心思,但是转念一想,面前站着的可是演戏经历丰富,表演天赋高于常人,大名鼎鼎的影帝,揣测剧本角色的性格和特点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沿用到现实里来也区别不大,所以才能拿捏到位。 和这样的人相处,很容易被看穿内心的想法,如果是过去更在意如何隐藏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和情感的宋知宁,一定会和他保持距离,但是现如今的宋知宁不再惧怕被看穿心思,更懂得如何示弱,甚至以弱点反制他人。 “你夸得我不好意思了。”宋知宁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我是在陈述事实,你非要故意曲解成奉承赞美你的话吗?”厉胥霄似乎不太高兴地说。 “好吧,就算是事实,和你有关系吗?”宋知宁反问道。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厉胥霄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朋友,当然是看到你这样会心疼你委屈自己,会为你打抱不平啊,不如让我去和你二姐解释,告诉她,我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让她不要疑神疑鬼,为难你。” “你这个人说话都充满陷阱,”宋知宁摇头道,“我突然有点后悔答应和你做朋友了,你很危险。” 宋知宁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厉胥霄听得明白,她是在指自己说的那句“我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因为厉胥霄在暗示,现在他们还没有更深入、更进一步的关系,但是将来说不定会有。 他在给宋知宁打防御针,也是在表达自己对宋知宁的情意,只不过宋知宁说了“后悔和他做朋友”,就表明了她的答案,连和他做朋友这件事都后悔了,当然不会再有什么更深的关系,这是想要断了他的念头。 “但你不怕危险,你觉得有意思。”厉胥霄没有就此退缩,而是神秘地眨了眨眼,“你很喜欢挑战,你看你一点经验都没有,第一次做设计的工作,一上来就敢接下给我这个天王做戏服的任务。”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不能混为一谈。”宋知宁的话语仍然充满了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厉胥霄的话忽然一顿,眼角余光瞥了瞥某个角落显现出的人影,继续说道,“你心里还有嬴总对不对?” “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宋知宁蹙起了眉头,语气变得不太好。 “我是以好朋友的身份来问,”厉胥霄神情认真地说,“我坦白,我是对你有意思,不介意你已经嫁人,我这个人对感情向来率性而为,喜欢就追,不会死缠烂打,但是也不会轻易放弃,我都这么坦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一再拒绝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还喜欢他?” “你这句话我听不懂,什么叫‘我还喜欢他’?”宋知宁佯装疑惑,神情平静地反问道,“我和他才结婚没多久,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给他,我要是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都说女人天生有第六感,我虽然是男人,但是我的直觉还没出过错。”厉胥霄自信道,“我觉得你们太不像互相爱慕的夫妻,他对你,不像,你对他,也不像,好像是在保持着距离,你们之间还有一种很僵硬的感觉,很奇怪。” 话说到这,宋知宁不得不佩服厉胥霄的观察力和分析力,难怪他不像于雪茗那样被传和她干爹莫海,以及其他一些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厉胥霄不靠人上位,几乎没有什么不良的新闻缠身,但却能在娱乐圈有如今这般的地位和成就,看来恐怕更多的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只有过硬的本身才能精准地掌握各个剧本各个角色的个性和联系,领悟到更多别人领悟不出的东西,加以运用,才会有让人称绝的演技。 但是宋知宁不可能对他坦言她和嬴以赫之间扭曲的关系,只好淡漠地回应一句,“交浅言深的道理,你明白吗?” “也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道理,你说是不是?”厉胥霄不依不饶的模样,真的应了他前面说的不会轻易放弃的性格,十分难缠。 “不管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是深还是浅,我给你的答案都不会变,你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宋知宁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和自己很相似,眼里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带着温柔面具示人的人,而这个人还特别的顽固,她明明知道厉胥霄应该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正如自己当初接近嬴以赫一样,可她也正如厉胥霄说的,觉得他有意思,否则她也不会给他机会接近自己。 厉胥霄对她的关怀不假,除了孟霖,他大概是第二个让她愿意认作朋友的人,但他又和孟霖不同,孟霖对于她的事也很关心,但如果她不愿意,孟霖就不会过度追问,然而厉胥霄却比孟霖多了一份强势和霸道,尽管他的外表远不如孟霖阳刚坚毅,偏于阴柔。 “你知道我的身份,很多事我不能随心所欲,很多话我也不能想说就说。”宋知宁最后一次警示道。 ------大家七夕快乐~ 第149章 真心话 “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厉胥霄坚定地说,“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只在乎你的感情归处,如果你对他没有感情,我总有机会,你嬴太太的身份并不是阻碍,只要你想,豪门太太的名头虽然不容易戴也不容易摘下,但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你的心如果确定只认一个人,要剔除他的位置,加上我的位置那就太难了,我希望你不会骗我,你老实说,我就不会打扰你。” 宋知宁刚要张嘴,厉胥霄又立即抢在她面前补充道,“知宁,你别骗我,也许有很多事我没有和你说实话,但是这一刻我是真心诚意地问你这个答案,我希望你的理由不是在敷衍我。” 厉胥霄的步步紧逼让本来想要随口说谎的宋知宁改变了主意,男人确实和女人不同,他们更不会轻易放弃,更懂得坚持到底,女人大多会遇难则退,有的是因为脸皮薄,有的是因为心志不坚定,心肠不够坚硬,但是男人却会遇到困难,斗志越高昂。 厉胥霄此时要她说真心话,她倒也不是真担心说出了真心话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如果她不给厉胥霄认为是真实的解释,厉胥霄肯定还会纠缠不休。 况且,她挺好奇这个男人接近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或许用一句真心话,能探测出他的动向和心思,说不定还真能借他的手,让她脱离嬴家,从此她就能真的下定决心,彻底扼杀自己对嬴以赫存留的最后一点情分,如果说真心话,对她并没有坏处,反而有帮助,何乐不为呢? “没有。”宋知宁回答道。 “什么没有?”厉胥霄扫了一眼遮掩在角落里的人影,然后紧盯着宋知宁的双眼,“你既然都肯说了,那就要把话说清楚啊。” “你要的理由,就是曾经有感情,现在,没了。”宋知宁淡淡地解释,仿佛她和他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情感,而是别人的情感,对她来说没有分毫影响,“你既然能看出七八分,这个理由应该也在你的意料之中,所以你也不会感到惊讶吧。” “是。”厉胥霄点了点头,承认道,“我确实是这么猜测的,现在听你亲口说,我心安了。” “心安什么?”宋知宁睨了他一眼,“我说的‘没有’,你没听出第二个意思吗?我把答案告诉你,不是告诉你你有机会,是在告诉你,你根本没有机会。” “我怎么不可能有机会?你心里那个位置不是空出来了吗?”厉胥霄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长得不糟糕吧?我的性格也不算差吧?我的品行也没有不端正吧?你看样貌、性格、人品,我都有,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我没机会?” “你之前不是说得好像很了解女人吗?”宋知宁眼底流动着一抹促狭,“你不知道女人说话和做事就是这么毫无道理?你还问我有什么道理?”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啊。”厉胥霄自信地撩了撩自己被啫喱水固定好的刘海,语气斯文,表情却十分骚包,“我会努力让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我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知宁,你就拭目以待吧!” “我一点都不期待。”宋知宁摇了摇头,神态端正道,“我也是认真地告诉你一句话,我只把你当朋友,奉劝你还是别试了,免得到头来又怀疑自己的魅力不够,如果你非要自讨苦吃,那就随你便,好了,现在话也说完了,我不奉陪了,你也该偷偷回到一楼去了,否则钟经纪人找不到你,你应该有得头疼了。” “你对我身边的人了解得这么清楚,又这么关心我,怕我为难,我在你心里,应该也是有一点特殊的吧?”厉胥霄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我总算还是有一丁点机会的,来日方长。” 宋知宁不搭理他的话,任由他在那里胡说,冲他摆了摆手,让他快点滚。 厉胥霄也心知自己确实离开了太久,不能再在这二楼多逗留下去,所以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下楼之前又冲宋知宁挥了挥手,喊道,“下次见面,希望你不要害羞,大胆一点,叫我胥霄吧!” 宋知宁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了身,从另一边楼梯下楼,回返宴厅,全然不知自己刚一下楼,一个挺拔的身影就从刚才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过几步远的一个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 寿宴还没完全结束,宋知宁是嬴家唯一的儿媳妇,也是百京总裁的夫人,刚才被二姐嬴若霏拽上楼谈话,紧接着又是和厉胥霄谈话,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离席太久,于礼不合。 幸好回到宴厅的时候,程妍还在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亲戚聊天,并没有察觉任何异状。 宴厅内不见嬴若霏的身影,宋知宁问了一下保姆,才知道小米妮又哭闹起来,嬴若霏赶去安抚自己的小女儿了。 难怪后来嬴若霏没有再来找她,刚才在楼上的谈话,她被嬴若霏的话激怒没有多想,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嬴若霏似乎有什么话没有和她说清楚。 不过她不想再在厉胥霄的问题上和嬴若霏起什么争论,就好像嬴以赫指责她和厉胥霄有染的时候,她也恼怒又疲倦,一点都不想和他争辩是非曲直。 宋知宁环顾大厅一圈,忽然发现嬴以赫也不在宴厅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向程妍和嬴丰年询问嬴以赫的下落,却发现这两人也不知道嬴以赫的去向。 “奇怪,小赫跑哪去了?”程妍纳闷道,“刚才还在这里啊,小宁,要不你去找找吧。” “好,我现在去找找看。” 按理说,嬴以赫是嬴家最得宠的孩子,也是嬴家现任的掌权人,这么大的宴会,他应该在场才对,就算有事离开,比如需要和在场的那位合作对象谈生意的话,至少也要知会程妍他们一声,不应该这么不声不响地就离开。 宋知宁并不想和他再过多接触,但是既然说好今晚要演戏,那她和嬴以赫今晚最好还是在一起,不宜分开太久。 宋知宁正准备吩咐佣人一起寻找嬴以赫,就看见司机岳东脚步匆忙地朝她跑了过来。 第150章 炸毛的总裁夫人 “少奶奶!少奶奶!”岳东跑到宋知宁跟前,碍于身份有别,不敢伸手拉她,只能着急地喊,“少奶奶,少爷找您,请您跟我去7号贵宾休息室。” “什么事这么急?”宋知宁虽然感到奇怪,但是见岳东急得满头大汗,也只好先跟着他离开。 “这个我也不知道,少爷心情似乎很不好,把很多东西都弄坏了,我第一次看见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岳东一边领着宋知宁往一楼7号贵宾休息室走去,一边战战兢兢地说,脑海里回想起刚才被嬴以赫找去,一进入7号贵宾休息室,就看见满地狼藉,几乎什么能砸的东西都砸坏了。 为了保护在休息室休息的客人的隐私,每个休息室的隔音设备都是最高级的,在里面干什么事,都不会传到外边来。 岳东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碎片,吓得他以为嬴以赫遭遇袭击,后来被一道冷沉的声音喊住吩咐事情,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嬴以赫坐在最靠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因为灯没有全部开完,刚好他坐在灯光不太能照到的位置,所以一开始岳东没有及时发现他。 岳东也不敢多问,出了门连叫佣人过来打扫收拾碎片的功夫都没有,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忙就跑来找宋知宁了。 “谁惹到他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宋知宁听完岳东的描述,深感奇怪,嬴以赫的性格一向沉稳,很少有什么事能真的让他动怒,更何况让他发火到要砸东西泄愤。 到底是谁,还是什么事让他这样大发雷霆? 先不管是什么事,就以往的事实证明,嬴以赫稍微生气或是心情不佳的时候,她一定会受到那种折磨…… 宋知宁想到这里,步子有些停顿,不禁开始犹豫,是不是要真的走进那间休息室,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进去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少奶奶?您怎么不走了啊?”岳东一看宋知宁停下,整个人急得开始围着她转圈,不断地催促她。 “我……我是想到可能我劝不了他,要不还是让爸妈来看一下吧?”宋知宁实在心慌得很,迫于无奈之下,也没办法再多想,就把嬴以赫的父母搬了出来,说着就想转身回去找人。 岳东赶紧拦住她,“少奶奶您胡说什么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少爷一直都那么喜欢您,谁都看得出来他最在乎您了,当然是最听您的劝啊,而且这次是少爷让我叫少奶奶您过去的,肯定只有您能安慰得了他,您就快点进去吧!” “可是我……”宋知宁盯着那扇门还是感到不安,始终不肯往前走。 “少奶奶您快进去吧!您要是不进去,我就完了,少爷要是看我没把您带来,一定会重重地罚我的。”岳东苦苦哀求道。他跟在嬴以赫身边那么多年,也没怎么看见嬴以赫发过大脾气,这次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指名了让他把宋知宁找来,他要是真没把人带到,肯定会被嬴以赫扒一层皮的。 “少奶奶求您了!拜托了!您不要为难我好吗?”岳东继续愁眉苦脸,可怜兮兮地恳求着。 “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宋知宁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答应了岳东的哀求,走上前,伸手打开了7号贵宾休息室的大门。 入眼的景象生生将她吓了一跳,桌椅和饰品都翻倒在地,不管木的还是玻璃的,只要是能被砸碎的全都被砸得惨不忍睹。 宋知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好像有人在这里决斗厮杀过似的,岂止是“狼藉”这个词可以形容的。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宋知宁是被吓得愣住了,但是在沙发上坐定的人却忽然站了起来。 嬴以赫沉着一张脸,直直地看着宋知宁,接着就要抬脚朝她走去。 宋知宁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喊道,“你别动!” 嬴以赫被她接近尖叫的喊声惊住,一时停住了脚步。 “你疯了吗!地上都是碎片!”宋知宁斥责道,然后也不等嬴以赫开口就转回头冲在外头候着的岳东吩咐佣人来收拾。 岳东动作迅速,立刻就喊了四个佣人进来收拾,男的负责收拾大件的破碎品,女的则负责收拾小碎片,全都在岳东的指挥下,按部就班,利索快速地打扫。 嬴以赫看了一眼隔在他和宋知宁之间的司机和佣人,接着看向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半点进来意思的宋知宁,眼神沉了下去,声音威沉喝道,“全滚出去。” 这命令一出,岳东和四名佣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东西都还没收拾完呢,而且这是少奶奶宋知宁吩咐下来让他们收拾的,但是现在嬴以赫却又让他们离开,这到底要听谁的? 四名佣人是岳东喊来的,这会儿全都看着岳东的动作,只要岳东退,他们就会跟着退。 但岳东也很苦恼,虽然嬴以赫才是整个嬴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但是这些碎片都还没收拾完,万一等会儿扎到了嬴以赫或是宋知宁,嬴丰年和程妍怪罪下来,肯定是他们遭殃,更何况他非常清楚嬴以赫一直都很听宋知宁的话,宋知宁让他们打扫,嬴以赫让他们出去,似乎应该听宋知宁的话,那样比较保险。 可是嬴以赫和宋知宁之间的氛围又非常不对劲,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是不如以前,如果不听嬴以赫的,会不会惹祸上身。 岳东十分为难,来回看着嬴以赫和宋知宁,最后求助地看向宋知宁,“少奶奶,我们……” “别听他的,继续扫。”宋知宁看也不看嬴以赫,语气里带着一分少见的强硬。 嬴以赫皱起眉,心思微微转动,他竟然没有出言反驳宋知宁的话,却脚步一动,继续迈向门口。 这试探性的一步果然又招来了宋知宁的怒斥,“我说让你站在那里别动,你听不懂吗?还是你想变成瘸腿总裁?” 第151章 沉沦 蹲在地上收拾的四个佣人虽然了解嬴以赫和宋知宁的身份,但是对他们并不熟悉,不过此时听见这位少奶奶像训小孩子一样训他们的五少爷,而五少爷还真的连迈一下脚都不敢迈的样子,让他们暗自咋舌,难怪岳东刚才没有听五少爷的吩咐带他们一起撤退,而是去征求少奶奶的意见。 “坐回去。”宋知宁担心嬴以赫不听劝,又会跑过来,认为还是让他坐回沙发上比较安全,所以又提醒了一句。 嬴以赫和宋知宁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佣人和司机的目光下“很没出息”地坐回了沙发上。 岳东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心想幸好五少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宠这个少奶奶,几乎什么事都听她的,看来之前自己猜测他们两人感情不好的想法是猜错了。 嬴以赫一言不发地坐回沙发上,视线依然没有离开站在门边的宋知宁。 岳东是个极有眼力劲的人,又是一直跟在嬴以赫身边的人,嬴以赫对宋知宁的心思在他们面前通常不会刻意掩饰,所以他猜嬴以赫一定是想让宋知宁过去陪他,便吩咐那四个佣人加快动作,先给宋知宁扫出了一条干净的小通道,然后赶紧去向宋知宁汇报,“少奶奶,这里扫干净了,您先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 宋知宁嗯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动,反而想用缓兵之计,状似体贴地开口说道,“你们先扫完吧,我去拿点饮料,等下再回来。”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身后立即传来嬴以赫冰冷的声音,“不需要。” 岳东立刻跑过去,把宋知宁拦了回来,对宋知宁猛做拜托的手势,“少奶奶,您要喝什么?您说就好了,我让人去给您拿就是了,不用劳烦您亲自去一趟。” 宋知宁现在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再拒绝进入这个房间了,否则嬴以赫一定会亲自动手把她拎进去。 “那就麻烦你了,拿两杯温水来吧。”宋知宁只好让岳东去拿,希望至少等会儿有什么事,岳东在场,还能为自己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被嬴以赫打破了。 “过来。”嬴以赫盯着宋知宁,薄唇冷淡地倾吐出两个字,紧接着又对岳东和四名佣人下达了退离房间命令,并且让他们直到今晚寿宴结束为止不准再踏进这个房间。 岳东生怕自己会耽误嬴以赫的事,不但指挥佣人收拾碎片杂物的效率极高,连自己也加入进去,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听到嬴以赫再次让他们离开,一点都不敢停留,连忙带着人退出了休息室,临走前还把门上的牌子翻到“正在使用”那一面。 休息室内,嬴以赫根本没等宋知宁好好地坐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就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抓住,狠狠地甩到了沙发上。 嬴家老宅的沙发都是高档品,质地柔软,猛然摔上去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半点疼痛,但是紧随而来,充满怒火,粗鲁的亲吻和抚摸,却让宋知宁疼得头昏眼花。 “你干什么啊!”宋知宁恼火地喝止着,一边去拉自己被嬴以赫撕扯开的白衬衫,她是下了班就直接赶过来参加程妍的六十岁寿宴,身上还穿着工作服。 东艺的工作服没有什么硬性规定,只要求女士穿白色衬衫,黑色裙子或裤子,她穿了带有蕾丝边的纯手工定制款白色衬衫,因为她的穿着代表了百京和嬴氏的面子,所以身上的衣服款式虽然普通,却也是最高级的料子和做工。 但现在不管这件衬衫如何高级,都被嬴以赫毫不怜惜地扯破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宋知宁死死地拉着自己的衬衫,不让嬴以赫再继续扯下去,愤怒地喊道,“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不能好好沟通吗?我什么地方惹到你了,你说出来行不行?不要用这种方式对我!” 嬴以赫眼神低冷得骇人,不管宋知宁怎么好言相劝,依然紧紧地抓着她的双手,按在她头顶边,整个人牢牢地压在她身上,不顾她的扭动和抗拒,垂下头,咬着她的唇不放,另一只手用力地扒开了她的衬衫,伸了进去,抚摸着她细滑的皮肤。 宋知宁的唇被他封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什么话都说不成,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激烈的亲吻。 嬴以赫用的力气很大,几乎像是要咬破她的唇瓣,但是每一次都在即将咬破她嘴唇的时候将她含住,舌头也闯进她口腔里,缠住她的舌,吻得越来越深。 自从那次在巴黎,嬴以赫在床上以那种方式羞辱过她之后,后来再和她做这种事的时候,几乎没有再碰过她的嘴唇,除了昨天在二姐面前,被迫亲吻的那一次,他们已经没有再这样肌肤相亲的情况下,在彼此情|欲高涨的情况下,深入又疯狂地接吻。 连宋知宁都有些被这种久违的滋味冲昏了头脑,不自觉地回应起嬴以赫的亲吻。 过去的嬴以赫也会这样热情地亲吻她,和他冷淡沉静的外表不同,他的唇舌非常滚烫,就好像要把她融化在他怀中。 但如今的吻,依旧火热,充满了激情,却也饱含着痛苦和绝望。 宋知宁偶尔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那双发红的眼睛,深处有着化不开的悲伤,甚至让她觉得,嬴以赫似乎在哭。 可她没有看见任何的眼泪,尽管如此,她仿佛也被嬴以赫浑身散发出的悲伤所感染,莫名感到一股悲凉之意,她想要探究这份悲伤从何而来,但嬴以赫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被进入的时候,宋知宁什么事都没有办法思考,她的唇始终被嬴以赫堵着,喊不出“不要”,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即便是她的身体,都在嬴以赫的爱抚下,向他臣服,任由他索取。 嬴以赫的动作狂野中带着一分难以察觉的温柔,他低头看着在他身下辗转娇吟的女人,眼里浮现出痴迷又眷恋的柔光深情。 ————————今晚会多更,也许会有万更,在看的书友们来冒个泡吗?说说看目前你们喜欢谁讨厌谁呀 第152章 求离婚 但嬴以赫的心脏在隐隐抽痛,因为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他在二楼时无意中看见的那一幕,听见的那些话。 那些是宋知宁的真心话。 他亲耳听到宋知宁向厉胥霄承认,曾经对他有感情,现在却已经没了。 他前一秒本还在为宋知宁承认对他存在真情而欣喜若狂,然而后一秒他的这份喜悦就彻底殒灭了。 他如同疯了一般地占有着身下的女人,希望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窥破宋知宁那些残忍的真心话之中的破绽。 可宋知宁除了身体在他熟练地拿捏下顺从于他之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曾喊一声,只是低低地抽气呻吟,在他放开她的唇时,也只会问他够了没,能不能结束。 最后真的停止时,宋知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反倒是压在她身上的嬴以赫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自己,声音沙哑,低低地问了一句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宋知宁还没有从激烈的情事中完全缓过神来,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 直到嬴以赫不耐地收紧了指力,把宋知宁掐疼了,另一只按住了她左边的胸口,后者才忽然反应过来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 宋知宁理清了那句问话的含义,瞳孔顿时一缩,整个人的神经竟然紧绷起来,心底暗暗吃惊,为什么她和厉胥霄的对话会被嬴以赫听见? 她在走廊上和厉胥霄谈话的时候,曾经留意过周围的环境,因为担心二姐也在,但是并没有看到除了她和厉胥霄以外有其他的人出现,所以她才放心地和厉胥霄聊天,保险起见,她还特意控制了声音的音量,除非离他们很近,否则不可能会听见他们的对话。 难道是厉胥霄一转头就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全部告诉了嬴以赫? 这不可能! 宋知宁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先不说厉胥霄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出对嬴以赫排斥,没好感的态度,他还扬言要追求自己这个有夫之妇,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说了,厉胥霄下了楼,她也随后跟着下了楼,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大厅里,她在寻找嬴以赫下落的过程中还明明看见厉胥霄和莫海、于雪茗在聊天,所以厉胥霄应该没有时间去和嬴以赫私下见面谈话。 那嬴以赫究竟是从何而知她和厉胥霄谈话的内容? 宋知宁百思不得其解,而嬴以赫也不再让她思索下去,手上的力道加大,把宋知宁的所有思绪全部掐断,他又沉着声问了一遍刚才问过的那句话。 宋知宁眼下只庆幸当时自己说的话,是对他没有了感情,否则,恐怕嬴以赫对她的感情会死灰复燃,他们只会互相折磨到老,嬴以赫永远都不可能放过她。 “我在问你话。”嬴以赫的语气又沉下去几分,那双翠色幽深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宋知宁。 “你既然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多问我这句话?”宋知宁轻轻掀动眼皮,只看了嬴以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她没有对厉胥霄说假话,现在的她比起最开始遭受嬴以赫背叛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对她来说,只有感情被消磨殆尽了,才有可能做到真的不动喜怒。 所以她对嬴以赫的一切事情心态越冷静,越平淡,就代表她对他的感情越来越少了,就算还剩下那么一丁点,也不会维持太长时间。 “真是这样,你刚才为什么紧张我?”嬴以赫听见宋知宁的回答,非但没有松开她的下巴,反而掐得更紧,硬是逼着她的视线再次落回自己身上,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你那么担心我受伤,如果我在你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我会不会踩到碎玻璃,和你有关系吗?” “你不是说今晚要表现得好一点,不要再出任何差错吗?”宋知宁一点也不惊慌地反问道,“你是我丈夫,我不表现得关心你一点,在其他人眼里,一看就是很大的破绽,我已经很努力了,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再多,我给不了,办不到。” 宋知宁的语气十分淡漠,听在嬴以赫的耳里,仿佛瞬间化作无数的尖刀,狠狠地划开他好不容易结了痂的心脏,那一颗只为眼前的女人动过情的心,再次变得伤痕累累。 “你爱过我。”嬴以赫的语气骤变得颓然,连带他手上的力道也倾颓卸下,他的话与其说是在说给宋知宁听,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听。 宋知宁没有对他的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想一个木头人一样,目光空洞地注视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不爱了。”嬴以赫又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这一次宋知宁很配合地出声肯定了他的话,“对,不爱了。” “因为你原本爱我就不够深。”嬴以赫眼神低沉地望着身下的宋知宁,下了结论。 宋知宁再次点头,十分配合地继续回答道,“对,你说得很对。” 嬴以赫忽然不再开口,宋知宁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尝试着劝说道,“一个心已经不在你身上的女人,你应该会觉得留着没用,如果你愿意好聚好散,我们可以和平离婚。” “随时都可以。”宋知宁立即又补充道,尽力向嬴以赫表明自己愿意放手的决心。 嬴以赫依旧在发愣,宋知宁几乎没有见过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就好像灵魂被人抽走了似的,再也不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行动果决干练,霸道强势的男人,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被太多无情的风霜磨残了心志,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往哪里走。 宋知宁莫名感到不忍心,不忍道心尖都泛出一股尖锐的疼意,她在心里默念着“没事”,安慰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方式,只要熬过这个阶段,她就一定能真的放下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能忘记自己对他动情时的感觉。 第153章 好聚不好散 宋知宁似乎被嬴以赫周身浓重的悲伤气息感染了一般,忘记了再继续趁热打铁,动摇嬴以赫的心志,一直等到嬴以赫给出了她不想听见的答案,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宋知宁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想要确定他的答案。 “好聚不好散。”嬴以赫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一字一字地说道,“想离婚?宋知宁,你休想。” 宋知宁缓缓地皱起了眉头,无法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执着些什么,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 宋知宁想开口再劝劝嬴以赫,但她刚张开嘴,休息室的房门就被人从外边敲响。 “少爷,少奶奶?”岳东的声音充满试探性的语气,担心自己阻断了嬴以赫和宋知宁正在做的事情,会受到嬴以赫的责罚,但他却有不得不打断休息室里的人正在做的事情的理由。 刚才回到嬴丰年和程妍身边待命,没多久就看见伯娱传媒的老总莫海过来找他们家少爷,说是要谈什么合作的事,嬴丰年和程妍看嬴以赫不在,就让他去把人找回,带到宴厅里来。 到了门口,他下意识先试着拧了一下门把,结果发现门没从里面关上,吓得他赶紧松手,根本不敢轻易就闯进去,只能在外面敲门,出声询问。 宋知宁这会儿也意识到门应该是没有关上,庆幸的是她和嬴以赫做那些羞耻事情的时候没有人冒失地跑进来,但她现在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嬴以赫撕破了,不能再穿,身下也一塌糊涂,裤子也不能穿出去见人。 岳东就在门外,虽然没有直接推门进来,但也宋知宁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嬴以赫没有回答岳东的问话,宋知宁只好替他回应,扬声问了一句,“岳司机,有什么事吗?” “少奶奶,是老爷和老夫人找少爷,让少爷现在回大厅去。”岳东忙不迭地汇报道。 “知道了,他马上就过去。”宋知宁想也没想就替嬴以赫回答道。 “好的,好的,那我就在外面等少爷。”岳东说。 这时的嬴以赫还没有完全退出宋知宁的身体,即使听见了岳东的话,也没有一点要退出去的意思。 宋知宁尴尬地瞄了他好几眼,看他就是不肯动,不禁急了,“你没听到岳司机的话吗?爸妈在找你,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你还不去吗?” 她很明白嬴以赫虽然和家人相处的方式不像一般家庭那样亲昵和睦,但是嬴以赫很重视自己的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就他三姐对他的态度,处处和他作对,说话那样难听,绝对不可能任凭她嚣张至今。 果然,在宋知宁连续几次的劝说下,嬴以赫总算肯离开她的身体,只是大概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直到休息室的大门再度关上,宋知宁才试着起身,挪动自己的身体,去找自己的皮包,想拿手机打个电话,通知嬴若霏替她拿套换洗的衣服来。 即便才被嬴若霏责备过,但目前她也只能找嬴若霏帮忙了,毕竟她是被她弟弟折腾成这样的,怎么着也该替她弟弟还一下这笔债吧。 然而不知道是昨天晚上被嬴以赫按着做到天亮,还是今晚嬴以赫的动作太粗鲁的缘故,宋知宁轻轻动一下,腰都酸疼得很,整个下半身都是软的,她再怎么拼命想移动,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离开那条沙发。 宋知宁气结地抓紧了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最终躺回了沙发上,尽量用枕头遮住自己衬衫遮不住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希望自己再休息一会儿就可以恢复精神,腰不再那么酸,可以下地。 嬴以赫临走前没有看宋知宁一眼,就像他近期把宋知宁当作泄欲工具的行为一样,做完了就毫不留情地离开。 但是一走出休息室,他的脚步就停住了,然后侧头向岳东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岳东连忙点头,立刻跑开,按照嬴以赫的吩咐,找了一名女佣,让女佣去老宅里每月都会进新衣的新衣橱里拿一套新的女士换洗衣物,送去刚才那间休息室里。 岳东的交代是五少爷要求速办的事,那名女佣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拿回了衣服,走到休息室门口,正想要敲门,忽然身旁传来一个温柔甜腻的女声。 “哎呀,终于送来了。”于雪茗拦在门口,伸出手去,想拿走女佣手里的衣服,却被女佣避开了。 女佣警惕又疑惑地盯着她,礼貌地问,“这位小姐,请问您是?” “我是你们五少爷和五少奶奶的朋友,这套衣服就是你们五少爷让你送过来的对吧?”于雪茗笑容可掬之余,显露出一股张扬的气势。 女佣虽然不知道于雪茗的身份来历,但是很清楚这场寿宴能来的人大多都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嬴以赫吩咐的事情,是岳东告诉她的,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眼前于雪茗既然能说出得来,那她说是五少爷和五少奶奶的朋友,估计是真的。 “对。”女佣最后点了点头,又问了一次,“请问您是哪家小姐?” “你管太多了吧?主人家请来的客人的身份,是你能探听的吗?”于雪茗佯装不悦地呵斥。 女佣被她吓住,不敢再问,于雪茗再次朝她伸出了手,说道,“把衣服给我吧,你们少奶奶不方便见人,让我在这里等着,帮她把衣服拿进去。” 女佣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把衣服递了过去,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干净的衣服搭在于雪茗纤细的胳膊上,她盯着休息室的大门,眼里弥漫着滔天恨意,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刚才她在门外,悄悄打开休息室的门,往里偷看时所看见的淫靡画面。 她本来在宴厅里看见宋知宁跟着一个男人脚步匆匆地离开大厅,觉得有古怪,就跟了上去,然后看见宋知宁被那个男人带到那间休息室门口,接着便看见了屋里的嬴以赫…… 第154章 让她去死 再然后,她就看见宋知宁和嬴以赫对峙僵持,直到带宋知宁前来的那个男人和那几名进屋打扫的佣人最后离开了休息室,把门关上,她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走上前去,试着拧开门把,见门真的没有关上,就偷偷听起了墙角,结果却发现宋知宁被嬴以赫压在沙发上做起了那种事情。 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又因为人在门口,离里面的两个人太远,所以不太能听清他们的对话,但眼睛却将他们交欢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如同晴天霹雳,劈得她心痛难当。 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和她最痛恨的女人在沙发上缠绵的景象,像是一击击重拳捶在她胸口上,让她无声地留下了眼泪。 在她看来宋知宁就是该死!她巴不得现在就让宋知宁去死! 她快要等不及了,她必须要加快那个计划的进度! 于雪茗越想,眼神变得越偏激,她匆匆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跑开,直接找到莫海,说出了她想要提前进行那项计划的想法。 莫海有些讶异,却清楚瞧见了于雪茗眼中浓烈的恨意,他一直很明白于雪茗对嬴以赫的感情,这也是他认为于雪茗还有利用价值的原因之一。 就是那份感情,将来一定能成为对付嬴以赫的利刃,成为他夺取或是摧毁百京的助力。 于雪茗看莫海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怕莫海不肯答应,于是苦苦哀求道,“这是个好机会,他们的感情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就变得不像以前那样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我真的感觉到了,他们刚才说话就是在争执,我们再推他们一把,干爹,你答应我好不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干爹,求求你了……” 莫海稍微思量了一番,其实他和那个人的计划也是要在今晚实施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虽然心里已经同意让计划提前进行,但莫海开口却是问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于雪茗咬了咬唇,似乎极其不愿意回想刚才看见的景象,更不想亲口描述,但她从来都没办法违抗莫海,因为从很久以前她就深刻明白违抗莫海的命令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最终于雪茗还是将自己在那间休息室里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莫海。 莫海点了点头,神色未变,“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不敢把门开得太大,我怕他们发现。”于雪茗老实地交代道。 莫海转过头,看了一眼嬴家其他人所在的方向,然后吩咐道,“你先回去那边守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情况,我去找嬴老夫人他们谈笔生意。” “好,我这就去。”于雪茗连忙应着,急步往来的方向走回去。 莫海看着于雪茗的背影消失在宴厅入口处之后,先转了身去寻找厉胥霄的身影,却不知道为什么前不久才和他们聊完天的厉胥霄此时却找不到踪迹。 “算了,他今晚的任务就是请宋知宁跳舞,接下来的事,没有他也行。”莫海低语一句,接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寥寥几个字——“情况有变,计划提前,随机应变”,编写好内容,他按下发送键,目光锁定着嬴家另外几个人在的位置,等了一会儿,看见那群人中的某一个人打开手机看了看,随后与他的视线相撞,轻点了一下头,他就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富涵养,斯文礼貌的表情,抬脚走了过去。 莫海假意向嬴丰年和程妍询问嬴以赫的下落,诚恳地提出和百京合作推出年度大剧的请求,报以丰厚的利润和优渥的条件。 即使嬴丰年和程妍基本已经对百京彻底放手,完全交由嬴以赫管理,但是经商许久,商人的本性一时没有办法消磨殆尽,有这么一快大饼送到眼前,没理由不接受,于是他们立刻喊来岳东,让他去把嬴以赫找回宴厅里来。 莫海好整以暇地等着,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没过多久就如愿等来了重返宴厅的嬴以赫。 而在他意料之中的是,嬴以赫一听说是他提出的合作,立即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自从于雪茗被他和那个人设计送到嬴以赫床上,出了那件事之后,嬴以赫就果断地断绝了与他们伯娱传媒之间的所有合作,从那以后凡是有伯娱注资或赞助的商品有关的合作案,通通都看不见先前几乎包揽了娱乐圈大部分经济命脉的百京出手。 某种程度上来说,伯娱相当于被冷冻了。 莫海此次提出合作,虽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真要和他们百京谈下这笔生意,但是他需要争取时间,只要多拖延一段时间,就能让那个人有更充分的把握,布置好将要提前进行的那项计划的一切事宜,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放弃和百京谈合作的意思,而像是非常有诚意地在谈合作,甚至表现出必须要谈下这次合作的决心。 嬴以赫被缠得一时脱不开身,心不在焉地听着莫海的劝言和父母试探他,并同样试图劝他改变主意的话语,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拿走他整一颗心,让他备受情爱折磨的可恶的女人。 似乎不管宋知宁对他说多么残忍的话,他都依然不舍得放下她,还是想要拥有她,霸占着她的全部,哪怕她的心,他一开始就要不到,如今更难索要成功,他还是不能放手。 嬴以赫心底感叹着宋知宁对自己的影响力,一边担心着她刚才被自己过分粗鲁地折腾,会不会有哪里受伤,他突然很想折回那间休息室,看看她的情况,但他的父母被莫海恳切求合作的话打动了,这时怎么也不肯放他走,尽想着如何让他改转心意,重新和伯娱合作。 就在他被绊住的这一段时间里,被他派去给宋知宁送换洗衣物的人,已经把衣服交到了于雪茗的手上。 恨意难忍的于雪茗站在那间休息室外面,怒瞪着那扇门半天,手里的衣服被她用力抓皱,然而她还嫌不够解气,又从走过身边的酒侍手里所拿的托盘上取走了一杯酒,然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便缓缓抬起手,把酒一点点倒在了那套干净的衣服上。 第155章 羞辱 宋知宁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本来是想休息一下,但是下身还没有清理,黏腻的感觉加上腰部的酸疼让她躺着也很难感到舒服,最后干脆试着抬起腰,看能不能下地。 结果仍然是失败的,腿脚发软不说,动一下就牵扯到下半身,不适的感觉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缓解。 最后她干脆放弃从沙发上爬起来的念头,努力让自己忽视身体上的不舒服,闭目养神。 过了没一会儿,她忽然清楚地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响,刚有点迷糊的头脑立刻清醒了过来,心惊胆战地想着,该不会是嬴以赫又折返回来,想要再折腾她一回吧? 要是再来一次,她恐怕明天就真的下不了床了。 宋知宁想着,连忙就睁开了眼睛,艰难地转过了脑袋,看向了门口,却看见一道聘婷身影踩着轻轻柔柔的步子,走进了休息室里。 于雪茗一手捏着一套湿透的衣服,一手握住门把,将门关上,然后上了锁。 “是你?”宋知宁冲着来人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我是来给你送换洗衣服的。”于雪茗语气既乖巧又体贴,说着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宋知宁跟前,把手里拿着的湿衣服递过去,衣服已经完全被酒水浸透,不断有水珠从衣角滑落到地上,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我忘了和姐姐你说了,刚才我不小心把酒洒了,”于雪茗拈起衣服的一角,故意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也就是有点儿湿啦,没关系的,虽然是湿了一点,不过也能将就穿一下,总比姐姐你现在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好,你说是吧?” 于雪茗说完,视线有意落在宋知宁用枕头也没能遮住腹部的那一片裸|露的肌肤上,佯装着急地劝道,“姐姐,你就快点换上吧,不然这样太难看了,衣服是嬴大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你如果不穿,嬴大哥知道了会怪我的。” 宋知宁将于雪茗脸上的戏态看得一清二楚,身心疲累的她连伪装的笑容都懒得露出来,于雪茗的话再怎么刻薄,夹枪带棍,也无法让她的语气变得激烈。 “说完了吗?”宋知宁淡淡地问,眼皮都不抬一下,“说完了就滚出去。” “姐姐,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于雪茗委屈道,“我是一片好心,你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还是把衣服换上吧。” 宋知宁不知道于雪茗手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去探究于雪茗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这副专程来羞辱的架势,八成是知道她在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事,至于怎么会知道她和嬴以赫做了什么,她也不想去了解,更不想去分辨于雪茗说的“嬴以赫让她来给她送衣服”的话是真是假。 她现在身体很不舒服,心里也不痛快,被于雪茗这么纠缠着,让她也觉得心烦,如果是平时她可以直接无视于雪茗,离开这个地方,又或者是回击,把人赶走,但是现在她的状况,两种方法她都不能使用,即使勉强使用,结果肯定也会非常狼狈。 除非是她自己有心而为,否则她狼狈的模样从来不会轻易让人看见,她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她决定反被动为主动,拿回主导权,开门见山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好啊。”于雪茗见她爽快,于是也干脆地把自己故意弄脏的那套衣服扔到了另一个沙发上,自己则坐到了离宋知宁最近的小沙发上。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勾引嬴大哥的?”于雪茗借此机会,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嬴大哥根本就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诡计吧?” “我是哪一种女人?”宋知宁看都不看她一眼,反问道。 “你有个表妹对不对?”于雪茗得意洋洋地看着宋知宁脸上露出的惊讶神情,“你这个表妹过去和你关系很好,但是你嫁给嬴大哥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你在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从此和你反目成仇。” 宋知宁确实感到讶异,据她所知,徐昕芸之前和于雪茗并不认识,难道之后她们两个人认识了吗? 但是即使后来相识,徐昕芸个性再单纯也好,都不太可能会把这种家庭内部的事随便告诉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那么于雪茗是从哪里得知她和她表妹徐昕芸反目成仇,关系不再亲近的事,而且从于雪茗的话意里,很显然她还知道自己和徐昕芸反目的原因,这么私密的事情,她又是从哪里探听到的? 宋知宁没有接于雪茗的话,对方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道,“嬴大哥绝对不会喜欢像你这种满腹心机的女人,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嬴大哥又是那么好的人,他一定是不小心中了你这个恶毒女人的圈套,才会不得已娶你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对嬴大哥用了什么手段!” 宋知宁被她这般指责,也不见生气,只觉得好笑,在她的瞪视下缓缓地说了一句,“你之前在房间外面不是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吗?我用的什么手段,就是那种手段啊。” “你说什么!”于雪茗被宋知宁挑起心中极其不愿意回想的那一幕,她霍然站起身,愤怒地指着宋知宁,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女人!” “不要装得好像什么贞洁烈女一样,”宋知宁睨了于雪茗一眼,“你在那个圈子里混的那么好,难道还不清楚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当然是床上功夫好的女人。”宋知宁自行解释道,“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抵挡不了温柔乡的诱惑,你说是吗?于天后。” 随着宋知宁锐利得如同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落到于雪茗的身上,于雪茗不知何故浑身开始颤抖。 “你住嘴!我和你不一样!不一样!”于雪茗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表情狂怒而道,“我才不像你,你根本就是身脏心也脏!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嬴大哥!贱女人!” 于雪茗大声喊着,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地朝宋知宁的左脸扇去。 ------万更达成啦~大家看得愉快~喜欢的话多投票和留言哦~ 第156章 他就是我的光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霎时回荡在安静的休息室内。 于雪茗这一巴掌是在愤怒至极的状况下,疯狂地扇出,力气非常大,宋知宁本来就身体不便,根本来不及避开这一巴掌,只能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个耳光,只见白皙的脸颊上立即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宋知宁被打得甚至一瞬间感到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半天没有反应,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神态已显癫狂的年轻女孩。 此刻的于雪茗就像个恶毒的妇人一般,眼里森森地冒着寒气,嘴里骂骂叨叨地说,“你真的是个坏女人!肮脏的女人!嬴大哥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宋知宁听着她的叫骂声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连摸都没有去摸一下自己受伤的左脸,目光冷淡地瞧着于雪茗,轻笑了一声,“在我面前叫嚣有用吗?” “我很好奇啊,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去他面前告诉他,你究竟有多喜欢他?向他诉衷情,让他了解你的一片痴心?”宋知宁嘲讽地瞥着于雪茗,意有所指道,“你好像连和他说话都不怎么能说得上,说上了矜持得很,怎么?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吗?” “你!你胡说!”于雪茗恼怒地瞪视着宋知宁,心里愤慨不已,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被自己这般羞辱,还被自己打了一耳光,却没有露出一点愤怒的神情,她想看宋知宁狼狈的模样,可对方就是不肯如她所愿,反而还将自己一军。 “我真的胡说了吗?”宋知宁语气慢悠悠地道,“你和莫董事长的关系不单纯吧?圈子里的人可是都心知肚明的。” “你胡说!干爹和我是清清白白的!”于雪茗大声喊道,但是她的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望向宋知宁。 按理说,以她年纪轻轻就能被称为影视小天后的演技,不应该这么容易就露出破绽,理应更懂得伪装才对,就像厉胥霄那样,可是在宋知宁的眼中,她比起厉胥霄,真是好猜太多了。 似乎只要涉及嬴以赫,这位小天后就会非常沉不住气,看来在镜头前演演戏倒是可以,但是碰上真有其事,又遇到比自己更擅长察言观色,收敛情绪的人,她就输阵,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 “不用这么快否认,你承不承认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宋知宁淡淡地说道,“你真是个矛盾的人,一边表现得很喜欢他,不许别人染指,一边却又自卑得很,认为自己配不上他,渴望靠近,又不敢靠近……” “你知道什么!”于雪茗愤怒地喊道,彻底打断宋知宁的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像你这种出身富贵人家的人绝对不会明白,我们这些贫苦家庭出身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有多困难。你根本不知道,你不知道!” 于雪茗越说,神情越颓萎,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之中。 “没有人有义务去体谅你的处境和心情。”宋知宁冷冷淡淡地说。 就如同她的情绪,她从不会过多地去宣泄,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姑姑和姑父的监视下,她的情绪和心思暴露得越多,对她就越没有好处,她也从来没有期盼过有谁可以和她一起分担。 直到遇到嬴以赫,她在那个男人深沉如海的关怀中,渐渐褪下周身的尖刺,学会依赖。 但是这次尝试,却教她尝尽了苦头,后悔莫及。 “所以你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现在的地位。”宋知宁接着陈述了一句事实。 “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孩子当然不像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我们想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当然要付出代价,非常大的代价。”于雪茗并没有正面回答宋知宁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哀怨之情,“有时候的代价非常惨痛,你无法想象。但你不能屈服,真的不能屈服,否则你就会摔进谷底,不停地摔向最深处,摔的次数多了,你就很难从谷底爬上来了。” 宋知宁看她似乎陷进什么可怕的回忆,浑身竟然轻轻瑟抖起来,一副柔弱的模样,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都快流了出来。 宋知宁不禁想道,眼前的女孩也不过二十出头,就享受了同龄人完全不敢想象,更无法轻易得到的风光。 老天是公平的,永远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地受它的恩惠,一定会让你等价偿还给她。 她又从老天爷那里得到了什么? 她用计接近嬴以赫,成功地当了百京现任总裁的夫人,成为了嬴以赫的太太,无比的风光。 但同时她也遭到背叛,让她最无法容忍,最不可能原谅的背叛。 老天爷让她得到一个她等待许久的好条件,却也让她失去了她唯一一次,毫无保留去付出的爱情。 想到这里,宋知宁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不再去想嬴以赫,她又看了于雪茗一眼,轻声说,“因为你害怕摔进谷底,所以你屈服了。娱乐圈新人替换旧人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你不想被替换,就必须不断地屈服。你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却又因为嬴以赫,责怪、痛恨自己不再冰清玉洁。你倒是很能纠结,只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你很清楚不是吗?” 宋知宁的话越往后就变得越残忍,每一句都像是在于雪茗的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子。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任人欺负的弱女,于雪茗刚才趁人之危打了她一耳光,她不动手还击,只动嘴,也绝对要让于雪茗比她更痛苦千百倍。 果然她的话说完,于雪茗的表情已经痛苦得足以让每一个人心起怜惜之意。 宋知宁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残忍地说道,“你是不是希望他能够做那个替你遮去风雨的男人?希望他能救你?” 于雪茗点了点头,下一秒却又摇了摇头,抬起闪动着泪光的秋水双眸凝视着宋知宁,唇边勾起一抹痴迷的笑容,“他已经救过我了,他就是那个替我遮去风雨的男人,他就是我的光。” --------感谢这个月第一天就给我投了两张月票的书友! 第157章 小天后动了情 雨后的地面有些湿,从云层后倾洒下来的阳光稀稀落落地照在地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微光。 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瑟瑟发抖,脚步虚浮地从一家豪华私人会所里走出来,她低头看着地上积着的那一小滩水,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发丝有些凌乱,眼神空洞如枯槁老人。 她盯着水面发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紧张地抬起双手,梳理自己微乱的头发,期间两只秋水般的眼睛不断地环顾四周,查看着有没有人注意自己。 她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出落得非常标致,五官精巧美丽,配上苍白的脸色,搽着口红的美唇,就好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自然会引得经过的路人纷纷朝她多看一眼。 她努力摆出以往端庄优雅的模样,但是如果有人走近一点,就能轻易发现她的身子在轻微发抖,她的眼底充满了慌乱和无助。 可她依旧直直地仰着脖子,端着美丽的姿态,迎接他人的注目。 她太刻意,也太在意他人的目光,所以一时没有留神,有人从身后的那家大会所里走出来。 洪莉正专心向这次代替嬴丰年和当地汽车行业龙头老大应酬的嬴以赫汇报一些百京内部已经由嬴以赫接管的工作事宜,没有想到会有人正好挡在门口。 她专心跟随着嬴以赫的脚步,向他汇报工作和接下来的行程,嬴以赫走路目不斜视,大步流星,两个人谁也没留意到门口站着的少女。 直到洪莉的肩膀撞上那个少女的肩膀,听见对方惊呼一声,转头一看,就看见那少女快要摔倒在地,洪莉虽然及时伸出手去,却还是慢了一步,手指刚好擦过那少女的手臂,没有成功把人抓住拽回来。 那少女就这么被她猝不及防撞得扑倒在了地上,洪莉赶紧上前去把人扶起来。 走在洪莉前面的嬴以赫听见声响,回身看了一眼,就看见洪莉把摔在地上的一名少女扶起来,正在轻声询她的伤势,并向她道歉。 嬴以赫平静如渊的目光从那少女的脸上淡淡掠过,就转回了视线,只留下一句“事情处理好后自己跟上来”,然后转身径直离去。 洪莉不敢耽误嬴以赫的行程,匆忙地向那少女道完歉,给她留下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就立即朝嬴以赫离开的方向追去。 长相娇美的少女手里拿着那张名片,视线却没有往那张名片扫上一眼,只是怔怔地盯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惊鸿一瞥,她见那男人逆着雨后阳光,如同神话中威严的神明,他只看了她一眼,却轻松抚平了她前一刻千疮百孔的心灵,带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一刻,她很想追上去,问他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希望能记住他,也让他记住自己。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体立刻传来了让她大感羞耻的疼痛,她的双腿瞬间像是被灌满了铅,再也迈不出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走远。 后来她通过那张名片,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国际知名大财团百京未来的继承人,是豪门世家嬴氏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是当任百京总裁最器重的独子,他是嬴氏的五少爷嬴以赫。 身份和地位的悬殊,让她相思深苦,对那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她只知道想要更靠近那个男人,她就必须变得更强,爬得更高,只要那样,她才能争取到见他的机会,只有那样,有朝一日,她才能站到他身边,成为他的女人。 为了在娱乐圈巩固地位,也为了早日让嬴以赫记住她,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清白,她也在所不惜。 可她真的离那个男人太远、太远,她似乎怎么追,也追不上,她留意着有关于他的一切消息,知道有很多女人都围绕在他身边,也想成为他的女人,更知道他似乎只对一个女人另眼相待。 她开始变得着急,也开始感到心累,不知道自己的追寻,自己的牺牲,是否值得。 牺牲自己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她开始退却,也因为这次干爹莫海送她去见的那个人,一双眼睛小又尖,瞧着她的时候,满眼充斥着淫|秽变态,疯狂森厉的幽光。 她开始心慌,想要逃跑,哭求着干爹放过她这一次。 莫海没有直言拒绝她的要求,只是轻轻地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光,就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劝幼女听话,劝她乖,劝她懂事。 “如果你惹怒了邱总,《凤凰宫》的女主就会换人,干爹很想帮你,但是你希望看见干爹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吗?小茗你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干爹莫海的话字字扎入心肺,针针见血,她知道这一次,自己仍旧是逃不过了,她也不能逃,这部斥资数亿的年度大剧,多少人为了做这个女主,争破了头,友不是友,即便是最亲近的人都能互相算计,反目成仇,就算是这样,他们连一点机会都争不到。 可她只要出卖自己的身体,这部剧的女主位置就一定会非她莫属。 她遇人不淑,干爹将自己当作交易品,但她又万分幸运,干爹莫海向来言出必行,从不骗她。 莫海只给她提供机会,问她要不要把握,要不要争取,从来不替她做决定,但她每一次都无法违背莫海的意愿,只因为莫海看人看得太清楚,将她看得透彻,明白她的野心和欲望。 这一次她还是答应了,最后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等她收到莫海的消息,告诉她《凤凰宫》的女主已经是她囊中之物时,她心中没有半丝欢喜,如同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脚步蹒跚地走出酒店。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到浦江世纪桥边,呆呆地站在那儿,吹着江风,听着江浪,脑袋一阵阵发白,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纵身往桥下跳去。 那晚星月很亮,湖水水面上覆着一层粼粼清光,看起来圣洁无比,她心下不由想道,如果跳下去,她就能变得干净了吧? 第158章 我想亲你 那时的她还没有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还没有被人称为小天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那个男人,从桥上纵身一跃的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的想法只是痴心妄想,即使她不跳下去,再努力千倍万倍,也不可能再和那个男人相见。 然而老天爷就是这么出人意料,你认为见不着的时候,它就偏偏让你看见了。 她并不是从桥的正中央跳下去的,她一开始是躲在桥边的一个角落里默默哭泣,黯然神伤,就在她准备悄悄跳下去的时候,忽然她就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还以为那是错觉,因为她那个男人真实的声音准确说起来她只听见过一次,就是那一次那个男人的秘书撞倒她之后所说的哪一句话。 后来她也只在一些搜集来的有嬴以赫出席的大型活动以及访谈中听见过他的声音。 但她就是无法忘怀,不管是嬴以赫的容貌、身影,还是声音,她都深深铭记于心底。 结果这一次,她再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即便不敢相信是真的,她的内心在那一瞬间也依然起了波澜,充满了欢喜,于是要往桥下跳去的步子就硬生生停住了。 她立刻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处,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嬴以赫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要她再靠近几步,就能走到他跟前,让他清楚地看见自己。 她忽然紧张得手足僵硬,两只手乱摆了好几下,才顺利摸上自己的头,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上一次,她在出卖自己的身体过后,在那家会所门口前匆忙地打理自己的乱发,是为了让过往的行人,依旧看见自己的美貌,向其他人表现出自己的端庄和纯洁。 但这次,她却只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做。 她整理好自己被江风吹乱的头发,同时收好自己的表情,怀着惴惴不安又悸动非常的心情,面露娇软甜美的笑容,一步步朝那个男人走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还没来得急让那个男人看见自己,她就不得不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美丽的月色中,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从嬴以赫身后停着的那辆豪车内走了下来,迈着轻松悠闲的步子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皎洁月光拂映下的江水。 躲在一旁的于雪茗瞪大了双眼,仔细地去瞧那个女孩的长相,在看清那女孩长相的时候,顿如鱼梗在喉。 那个女孩五官虽然没有惊为天人的完美,放在一起却显得极其柔和秀丽,尤其是她的眼睛,形状姣好,明亮如星,当她眼帘轻掀着去看嬴以赫的时候,流动着惑人心魄的色彩,如同一座神秘的宝藏,诱着看见她的人无一不动念,想要去探究深藏在其中的秘密。 于雪茗原本对自己的样貌十分自信,她的干爹在公司旗下众多女艺人中独独对她宠爱有加,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这张脸和这副身材,老天爷给了她胜过许多人的完美容貌和身材。 更重要的一点,她的干爹莫海是这么告诉她的——“你知道你这张脸和别人最不同的地方是哪里吗?就是你无论变得多么不干净,它都依然单纯得好像没被任何人摧残过一样,只看一眼,就能让人想要怜惜你,好好地疼爱你,这是上天对你的恩赐,你一定要学会如何好好地把握,用这张脸打开你的星途,在这个圈子里坐上更高的位置,不仅要坐得更高,还要坐得更稳,就是靠你这张脸啊……” 莫海的话分明是在羞辱一个人,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人听着不自觉地信服。 曾经她也这么相信自己的脸和身材,可此刻站在嬴以赫身边的那个女孩,却开始动摇她的想法。 那个女孩也有着一张虽然不比她完美,却另有一番风情的面容,身材也没有输给她,甚至比她更匀称,周身的气质更端雅优美。 于雪茗不禁感到嫉妒,嫉妒这个女孩长得不错,还站在嬴以赫的身边。 可她没想到,接下来却发生了令她更感嫉妒的事情。 她关注了嬴以赫快半年的时间了,很清楚他和其他的富家少爷不一样,似乎更关心自己正在攻读的硕士、博士学位,以及家族的事业,并不流连于美色和酒色,从来没有花边新闻缠身,也很少有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显然不是滥情的人,也是对感情要求极高的人。 但这时的嬴以赫却主动伸手环抱住了那个女孩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和她亲密温存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于雪茗的双眼。 她的内心顿时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能如此幸运,得到嬴以赫的疼爱。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轻柔的风声缓缓拂过耳边,送来了那一男一女甜蜜的轻语。 “……知宁,我想亲你。”嬴以赫嗓音沉厚,说这种让人脸红的情话时,眼睛眨也不眨,却不会让人感到半分轻薄之意,他的语气低缓深情,让人不由沉迷。 躲在暗处偷听的于雪茗即使明知这话不是对她说的,也仍然忍不住将嬴以赫这番话语倾诉的对象想成了自己,只是这么一想,她的心就哐哐地直跳,响得她脸颊发燥。 那个被嬴以赫喊作“知宁”的女孩半天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于雪茗就看见嬴以赫将她搂抱得更紧,也将唇贴上了她的额头,如此珍视的模样,就好像他抱着的、亲着的,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于雪茗心头发酸,更觉嫉妒,只觉得自己命太苦,喜欢上的男人,已经成了别人的男人。 她就在暗处偷偷地看着,心痛着,满脑子都是混乱的,眼前的画面看似清晰,又逐渐变得模糊。 直到她从悲痛哀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那个叫“知宁”的女孩忽然接了一个电话,低声和嬴以赫说了什么话,然后推了推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第159章 跳桥自尽 那个女孩见嬴以赫不肯放开自己,想了想,又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侧脸,似乎这一个主动的吻让嬴以赫心情大好,终于愿意松开手,放她离去,却似恋恋不舍般地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于雪茗看得心酸无比,那一刻只觉得自己不如死了才好。 她万念俱灰之下,又拾起了先前跳江的念头,但即使想要跳江,她也不曾怨怪嬴以赫分毫,只以为是自己命苦,没这福分,又对夺走她这福分的女孩恨得咬牙切齿。 夜幕下的江面安静柔和,根本不如她心绪纷乱翻涌,尽是黑暗,她一步步走近桥边,抓住桥栏,眼中含泪,双手一撑,身子摇摇晃晃地站到了石栏上,低垂着头,看着江水,想到自己要死了,莫名有一丝恐惧和怯意,她才十八岁,是一个再柔弱不过的女孩,面对这广阔幽深的江流,自然是害怕的。 可她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又觉得自己已经肮脏不堪,心口霎时钝痛无比,委屈和苦楚满满占据她的脑海,促使着她再度心灰意冷,双眼狠狠一闭,身体一倾,就要往江里投去。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她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抓,身形顿时一稳,往前倾倒的力道及时刹住,接着就被人往后一扯,拽回桥上。 她恼恨心酸,不明白自己想死为什么也这么困难。 难道是老天爷看她受的苦还不够多,连死也不肯让她现在就死,还要再多折磨她几次吗? 于雪茗哀怨难忍,积累多时的委屈迸发,也不管救自己的人是谁,是否还站在自己身边,就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了不知多久,娇柔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见犹怜,但是站在她身侧的那个人影却始终没有动静。 于雪茗渐渐被那个人的沉默吸引,哭声不禁歇止,她纳闷地抬头去看这个怪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趁着月光,她定睛一望,整个人瞬间便愣住了,娇嫩红唇惊讶地半张着,喃喃如梦呓一般,“你、你……” 站在她面前的人赫然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原来嬴以赫见宋知宁离开,也想着开车回去,就在他拉开车门的那一秒,他突然看见一个女孩身体颤颤巍巍地站到了桥栏上。 他神色虽然没有变化,仍旧是一副打了石膏般不喜形于色的模样,但脚步已经急急迈出,朝那个女孩奔去。 起初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要自杀,只以为对方是年纪小,对月下江水好奇,起了玩心,才攀上桥栏,这个举动太过危险,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懂得水性,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多半会出意外。 如此危急的时刻,他哪还有时间多想什么,连忙上前把人拽回桥上,因为接手百京内的大部分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在公司里惯于训斥下属,这时就习惯性地想要开口训斥这个不懂事贪玩的女孩。 结果嘴刚张开,话还没训,就见面前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神态凄苦非常,哭声凄怆,痛苦的情绪十分真实直白,持续了好一会儿。 嬴以赫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眉头紧皱,也没有出言打断她的哭声,安慰她半句。 他看着女孩脸上如珍珠断线般的泪水,突然就想到了和宋知宁最初相识的那段时间。 他不善言辞,不会油腔滑调,从来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表达,一开始对宋知宁心存好感,对她的态度也就与别人显然不同。 却没想过这种对她示好的态度,反而陷她于困境。 即使无意间撞见宋知宁的姑父怒骂苛责于她,恫吓威胁她不准和自己再靠近一步,他也没完全收敛自己的态度,可谓是一意孤行。 直到宋知宁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里意外坠入裂冰的湖水,险些丧命。 那时他早有能力统领百京,随着父母在商界里磨练,再加上从小优于常人的学习能力,更懂得洞察人心,稍一联想就明白谁想置宋知宁于死地。 宋知宁虽然宋氏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但在她被姑姑和姑父夺去宋氏继承权之后,只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手无缚鸡之力,对所有人来说都没有多少杀伤力和危害的女孩。 而他在和她多次接触中早就明白她不是什么鲁莽无知的单纯少女,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在大冬天的情况下一人来到结冰的湖面,而她脚下湖面还好巧不巧地裂开,累她坠湖。 一切巧合和利害关系串联起来,不难明白,会把宋知宁视作威胁的只会是她的姑姑和姑父,因为他的无所顾忌,对宋知宁示好,所以她的姑姑、姑父不能动他,更没把握能让他改变主意,转而喜欢他们的女儿,于是就只好把主意打到宋知宁的身上,想要借这一场“意外事故”,彻底除掉宋知宁这个变数。 宋知宁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嬴以赫也清楚这件事的原委,却谁也没有点破。 而此刻,嬴以赫站在桥上,听着于雪茗的哭声,见她满脸泪水,尽情宣泄自己心中的痛苦,就明白了她不是贪玩,恐怕是有了轻生的念头,正想要跳桥自尽。 嬴以赫不禁越发地想念起刚离开不久的宋知宁。 他还记得那一次将宋知宁从冰冷的湖水中救出,从鬼门关前走过的宋知宁褪去倔强,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也是这么无助,眼里终于显露出不同往日淡定从容的痛苦和委屈,惊慌和恐惧,但她没有哭出一声,咬着发抖发紫的唇齿,努力地平息自己的情绪。 嬴以赫抱着她,心里更觉疼惜,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柔弱的模样,但即使如此面临死关,她仍然没有完全暴露自己内心的全部情绪,压抑得过分,反倒让他更加怜她。 那一次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还有二十几年来从没有过的怒火也一同迸发,他抱紧了怀里的宋知宁,默然在心中发誓,将来一定要保她平安,娶她为妻,一辈子疼爱她,让她不再受人欺负,不再这般委屈克制自己。 第160章 我不能没有他 宋知宁差点被自己的亲人害死,尚且顽强活着,她什么话都不能说出口,也没有怨过一句,更加没有想过寻死,轻贱自己的生命。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年纪轻轻却要这么草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心志未免太过脆弱,在商场中打滚,手段雷厉的嬴以赫向来信奉强者为尊的理念,本性又不擅长软言温语,更何况这个女孩也不是他挂在心上的宋知宁,所以一直没有出声说过半句安慰的话语。 直到于雪茗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开口说话,却结结巴巴的,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嬴以赫起初就是担心小女孩不懂事贪玩会出意外,才来相救,此时见于雪茗泪眼朦胧地盯着她,眼底瞬间冒出的光彩,正如同往日总是围绕着他身边转,对他爱慕倾心的女人,下意识便觉得不耐,却想到她刚才凄苦的模样,既然事情发生在他眼前,他又不能见死不救,也不希望她再寻短见,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于是出口就是一句责备,“大好年华不珍惜,最对不起的人是自己。” 他的话有些重,一点都没有安慰的意思,然而落在于雪茗耳中,却是字字珠玑,醍醐灌顶,前一刻的哀怨苦痛心情全部消失不见。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时就在自己面前,仿佛上天垂怜她一路来所受的苦,终于给她恩赐,立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嬴以赫,脑子里再也没有死的念头,只觉得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好像初见时那样伟岸高大,如同神祗一般,给自己带来无限的希望和光芒。 “你说的对,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于雪茗痴痴地望着他,口中喃喃说着,心底无声地下了决心,一定会好好活着,努力地往上爬,直到有一天能与他并肩而立,成为他的女人。 嬴以赫看她不再流泪,不再心伤,又答应不再寻死,便不再多留,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转了身,走向自己的车子。 于雪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跟上他,娇滴滴柔蜜蜜地喊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 嬴以赫回过头瞥了她一眼,沉声喝止她的行为,“不要跟着我。”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威严,平时惯于喝斥下属,一言喝出,于雪茗瞬间被他身上的气魄震住,不敢再往前,眼神充满眷恋之态,安静地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无踪…… 休息室内,于雪茗叙述往事的声音终于缓缓停歇,她没有事无巨细地说出全部的真相,但与嬴以赫相识的事,宋知宁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宋知宁以前从于雪茗处处挑衅,针对她的冷嘲热讽中就有所猜测,认为于雪茗对嬴以赫的感情真诚而纯粹,十分深厚,两人过去必是有什么牵连,否则于雪茗也不会爱得那么深,也不会对她如此仇视。 现在听完了于雪茗的故事,知道她是因为嬴以赫曾经救过她,才会对嬴以赫情根深种,不禁就想起了自己也曾经被嬴以赫救过的事。 她曾经遭姑姑、姑父设计,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嬴徐两家再次相约出外游玩的时候,不慎掉入冰冷的湖水里,那时也是嬴以赫救她。 也正因为这一次的救命之恩,因为在嬴以赫怀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踏实,她的心防才开始逐渐卸下。 所以于雪茗对嬴以赫的感情,她多少也能感同身受,与嬴以赫相处那么长时间,她最清楚,这个看似不会说话,总是表情木讷,处事硬梆梆的男人,实际上内心都有多么温柔,一旦领受过他的温柔,一定会为他倾倒。 “现在你明白了吗?”于雪茗忽然幽幽地开口问道。 宋知宁微抬眼皮,反问道,“明白什么?” “嬴大哥对我而言是最美好的存在,”于雪茗语气虔诚,感情真挚,秀美绝伦的面容上隐隐现出一丝疯狂,她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倾吐自己内心里对嬴以赫深厚浓烈的爱意,她紧紧瞧着宋知宁,一字一字宣告道,“嬴大哥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如果真有本事,那就自己去劝他。”宋知宁一如既往,语气淡漠,直戳要害,“不必在这里和我叫嚣。” 于雪茗正要回击她的话,忽然感觉到自己外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响了几下,她立刻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点开干爹莫海发来的消息。 消息中写明,计划可以提前进行,现在他们就快到休息室了,让她做好准备。 于雪茗回复完消息,一改先前咄咄逼人,大有疯狂之态的语气,轻柔地开口道,“和你说了那么久的故事,我口都干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离开那张沙发,走到门口,打开了休息室的门,然后走了出去,拿了一杯酒,抬眼看了看宴厅出口的方向,果然远远看见了嬴家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她立刻把休息室门上的牌子换回了标明“未使用”的那一面,然后拉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悄悄将门虚掩,接着走回到宋知宁躺着的那张沙发前。 宋知宁被对着门口,这时候浑身还是乏力酸疼,也不想管于雪茗惺惺矫作之态,兀自闭目养神。 于雪茗停步在她身侧,面朝着休息室的门口,快速地从那条她故意留出的大门缝隙中瞥了一眼,见人到齐了,便转回头,忽然向宋知宁下跪,双手也握住她的手臂,声泪俱下地说道,“姐姐,嬴大哥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你知道吗?他真的对我很好,很温柔,我不能没有他的。” 本来懒得理会她,闭眼休息的宋知宁突然被她这么一握,心里还吓了一跳,耳边传来她奇怪的话语,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双谁见谁都要心疼几分的泪眼。 好好的,这是在演哪一出? 宋知宁蹙起了眉头,抽回自己的手,默不作声地任由于雪茗继续说下去,端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61章 糊涂事 “……姐姐,我和嬴大哥大错已经铸下了,我也不瞒你,在你撞破那件事之前,我和嬴大哥就已经有感情了,我能感觉得到,只是嬴大哥已经娶了你,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碍于已经娶妻,他顾念百京,也顾念着我,不想损坏自己的名声,更不想损坏我的名声,危及我在娱乐圈的地位,所以故意对我很冷淡,其实心里很挣扎很痛苦的,我看着很心疼,我求求你了,姐姐,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你能不能放过嬴大哥,成全我们?” 于雪茗这番话简直一气呵成,说得宋知宁深感莫名其妙,但看于雪茗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真挚,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都湿了,沾满了泪水,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他对你就有感情了?”宋知宁缓缓眯起了眼睛,她是不信这种话的,如果嬴以赫真的和于雪茗有感情,以他的个性又怎么会愿意委屈于雪茗,更何况于雪茗三番两次地找茬,先前对她的态度根本就是没有掌控嬴以赫的表现。 “姐姐你想啊,如果嬴大哥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我能和他睡到同一张床上去吗?”于雪茗擦着眼泪,语气柔弱地说。 宋知宁能看出于雪茗是在做戏,但于雪茗这一句问话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她的心结。 她和嬴以赫的关系破裂也正是因为这个心结,和嬴以赫相处了这些时间,她很清楚嬴以赫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公子哥,但是在身体上,嬴以赫也确实背叛了她,和别的女人有了亲密接触,这是她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而且至今,都没有调查出那一晚事情的真相,也是一大疑点。 按理说,嬴以赫的手段和能力,要查于雪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里,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一直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当事人之一的于雪茗本应该是最容易击破的关键点,但怪就怪在,于雪茗演技再好,也不可能骗过嬴以赫,所以于雪茗说她根本不知情,那是真的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否则,如果于雪茗真是参与这计划的一员,早就被嬴以赫雪藏了。 就在宋知宁沉默的这段时间内,她浑然不知,休息室外站着两个人,正注意着房内的动静。 “……真想不到,原来五弟也会出轨啊。”嬴若珠扶着身旁脸色难看的程妍,低声说道。 “闭嘴。”程妍压低了声音,喝了一声,目光晦暗地盯着休息室里仍然在恳求宋知宁成全的于雪茗。 刚才在大厅里,莫海要和百京谈合作,她就把人牵到了小儿子嬴以赫那边,让他们自个儿谈,可嬴以赫一看就不乐意谈这项合作,也不知道伯娱怎么惹着他了,她就让嬴丰年跟在一旁劝着,好让嬴以赫回心转意。 大女儿嬴若鸢去清点查收客人送来的各类礼品,二女儿嬴若霏在楼上哄孩子还没下来,三女儿嬴若悦则陪着她那个极有野心的丈夫去和席中有合作机会的宾客应酬。 身边也就剩下了三女儿嬴若珠,因为站了很长时间,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嬴若珠就带她前去休息室休息。 为了等一会儿方便回宴厅,她们没有上楼休息,而是想选一间楼下离宴厅不远的休息间暂时休息一下,没想到就只剩这一件休息室还空着。 她们看见门开着,便走了过去,结果就听见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程妍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性情还是有七八分了解的,虽然嬴以赫从小性子内敛,很多事,很多心情都不会和父母透露、倾诉,但他对宋知宁的在意,她都看在眼里,心想她这个从不闹绯闻,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的儿子总算是开了窍,找到了自己的有缘人,看样子是一定会和这个女孩厮守终身了。 现在却突然又凭空冒出了另一个女孩——她刚才往房内多看了几眼,已经认出了这个女孩的身份,正是晚上宴席中被莫海带来向她敬酒的那个干女儿,人家还是娱乐圈中大有名气的当红女星。 而自己那个看似专一的儿子,竟然和这个女星有染? 程妍登时就恼了,她一向最看重嬴家的名声,女儿嬴若霏未婚生子一事,已经大大挑战了她的底限,让她头疼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是木已成舟,她虽想让嬴若霏拿掉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但嬴若霏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肚子里怀的又是自己的亲外孙,如果堕胎还会危及嬴若霏的性命,她才不得不作罢,暂时不和嬴若霏多做计较。 她的所有儿女中就属这个女儿最顽皮,最能胡闹,但嬴以赫却是最乖的哪一个,从小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循规蹈矩,做得非常完美,从来不会让她操心。 怎么现在却会闹出婚内出轨这种丑闻? 虽然于雪茗和宋知宁的对话并没有清楚地说明,但有脑子的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程妍越想心头越是难以舒畅,偏偏又听到自己的三女儿嬴若珠在一旁说风凉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止了她嘲讽亲弟弟的行为。 嬴若珠讪讪地闭了嘴,伸出手去抚拍程妍的背,帮她顺气,然后才开口安慰道,“妈,你别激动,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也别为小赫做的糊涂事生气了,男人嘛,尤其是有钱的男人,有几个不是这样在外面包三包四的,你就当没听到好了,别认真,别气坏身体了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程妍瞪视着嬴若珠,怒道,“我们嬴家家风是这样吗?我们家有钱又怎么样,既然娶了媳妇就该老老实实的,小宁的爷爷又和你们的爷爷有那么深的交情,我们嬴家怎么能对不起小宁!糊涂!真是糊涂!”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妈你别气,你悠着点。”嬴若珠连忙认错,一边继续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陪着她又往休息室里看去。 第162章 你的嘴太脏了 休息室里,于雪茗依然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着躺在沙发上的宋知宁,“……姐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嬴大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只要姐姐你能答应,我愿意当小的……” 宋知宁冷冷地看着于雪茗脸上的泪水,半点动容的迹象都没有。 她被嬴以赫折腾了好久,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刚才又被于雪茗用力地扇了一耳光,扇得脑袋发懵,整个人都疲倦得很,想使力甩开自己被于雪茗握住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于雪茗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不让她挣脱,也不管她有没有回应,就一个人自顾自地在那里唱独角戏。 而站在休息室外的程妍越听于雪茗的话,脸色就越难看,一旁的嬴若珠看她脸色实在太差了,眼珠转了转,忽然出声道,“妈?你没事吧?要不我们直接进去问清楚,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光在这里听也不是个事啊,这年头小三可真是嚣张,也不看看我们嬴家的人是什么身份,随随便便就想倒贴上来,我去骂走她!” “回来!”程妍看嬴若珠马上就要推门进去,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把人拽回来,斥责道,“你长不长脑子了,要按莫海那干女儿的话,是小赫出轨,你这样进去,小宁面子上也过不去,还会让我为难。” 更重要的是,她当初和宋知宁签的那份秘密协议,为了以示公平,协议上除了要求宋知宁不能做出任何伤害嬴以赫和不利百京的事情之外,相对的,当时的协议上还注明了嬴以赫和嬴家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宋知宁的事,否则嬴家三分之一的家产必须划到宋知宁名下。 奇怪的是,宋知宁的反应看起来也不像是刚刚才知道于雪茗和嬴以赫有染的事,但却没有来找她谈协议中那些有利于她的条件? 程妍越想越纳闷,但是不管宋知宁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宋知宁知道她已经知道嬴以赫背叛她的事情,能拖多久就多久吧。 “走吧,今天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知道吗?”程妍拉着嬴若珠离开,途中还不忘叮嘱一番。 “为什么啊?”嬴若珠十分不解,语气很不满地说,“我身为小赫的三姐,应该有资格教育他吧?这种负心汉的事都干,我批评批评他,好让他长个记性?” “你别瞎掺合,这事我会处理,”程妍语气严厉地警告道,“你不准给我捣乱,你平时就喜欢和你这个五弟对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就是还记着他拆散你和你那个老师的事吗?” 一说到这件事,嬴若珠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脸上即刻又恢复了骄纵的笑容,“妈,你说什么呢,这都多久的事了,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陈年旧事你还提它干什么,我和小赫怎么说都是亲姐弟,我至于为了一个外人记恨自己的弟弟吗?” “你没有就最好,”程妍瞥了她一眼,轻轻叹息道,“其实当年是我让小赫阻止你们在一起的,你也不想想看,你和那个男的差了多少岁,他还是有妇之夫,家世也不好,这样还敢来招惹你,真是……你应该感谢你小弟才对,要不是你小弟帮忙让他知难而退,你现在能嫁给冯家的大公子,过这么好的日子,当你享福的富太太吗?你看小俊对你多好是不是,他虽然不如他弟弟小铭那么有野心,是冯氏的一把手,但是本事也不差,对你也体贴,什么事都顺着你,就听你的话,去哪儿找这么好的男人啊……” “好了,妈,你就别再夸你女婿了,”嬴若珠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打断程妍说道,“每次你一看到他总是把他夸上天,我听到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那他就是好嘛,要我看,他可比小铭可靠多了,小铭性子还没他哥哥稳,还是挺大男人主义的,看你那个妹妹吃不住他,我还担心将来哪一天她会不会受欺负,不过好在我们嬴家也不是什么能随意任人欺负的家庭,有我们在,你那个妹夫就不会敢太放肆……” 程妍一边念叨着,一边由嬴若珠扶着远离了那间休息室。 此时跪在地上哀求宋知宁的于雪茗眼角余光瞥见程妍和嬴若珠的身影逐渐远去,她脸上的泪水也立刻止住,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哀戚和柔弱。 “终于演完了吗?”宋知宁轻声开口问道。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往门口看一眼,因为她被于雪茗那一耳光打得头晕,身体又非常难受,所以即使猜到于雪茗的变化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人出现在外边,才会态度大转变,演这一出戏,她也依然不为所动。 将来兵挡,水来土掩。 刚才几乎一直都是于雪茗在说,她并没有说什么话,也不必担心会被抓到什么把柄,给自己惹麻烦。 “姐姐,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心里话啊。”于雪茗声音娇滴滴地说,却没有一丁点刚才哀求她时的可怜,而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更像是在向她示威。 “你想当小的?”宋知宁勾了勾嘴角,冷冷地问,“还是你想当大的?” “姐姐要是愿意让,我当然也愿意多承一点情。“于雪茗笑着回答道。 “要我让,也不是不行。”宋知宁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即说道,“你让嬴以赫亲口跟我提,只要他说,我就如你所愿。” “姐姐你明知道嬴大哥不是会始乱终弃的人,他怎么能开得了这个口呢?你就不能识趣一点吗?”于雪茗眼中射出怨恨的光,埋怨道,“姐姐,你都肯和胥霄哥在一起报复他了,怎么就非要霸着这个嬴太太的位置不可,还一点机会都不肯给别人呢?” “你说什么?”宋知宁语气骤冷,她不想从厌恶的人口中听到诋毁自己和诋毁自己朋友的任何话语,“你的嘴太脏了。” 第163章 他居然敢在外面偷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钟克都告诉我了,你和胥霄哥关系过分亲密,他还和我抱怨过,说已经提醒你了,但是你就是不肯听,还不承认你是故意要和胥霄哥走这么近,报复嬴大哥对不起你的事吗?”于雪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知宁,带着恶意的目光轻轻扫在宋知宁身上,尤其是经过她身体裸|露的地方,就会多停留一刻。 当她看见那一片片白色肌肤上的紫红印迹,眼中的怨毒变得更加明显,除了怨毒,更多是嫉妒和羡慕。 “我本来还对你抱有一点希望,”宋知宁淡淡地嘲讽道,“但是看来像你这种人不管过多久都是学不会说人话的。不想颜面无存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吧。” 从刚才于雪茗出现的时候,她就明白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必有所图,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她和嬴以赫相识的那段故事。 再从她瞬间变化的态度,以及后来又恢复原样的态度,宋知宁大概能够推测出来,于雪茗必是已经达到了她此行的目的,至于她有什么目的,宋知宁还真没有闲心去理会,之所以留她在自己跟前说这么多话,做这么多事,只是为了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推测出她的真实意图。 只不过于雪茗说话总是像怨妇一般,只知道向她埋怨,说出口的话还难听至极,听下来真的让她心烦,还不如耳不听,清净点好。 于雪茗见她还是一副不气不怒的模样,自己是觉得更憋屈了,很想再多留一会儿,多羞辱她一番,只是之前和莫海他们有过约定,计划一旦完成不能过多滞留,最好尽快离开。 于雪茗心有不甘地瞪着安然躺在沙发上的宋知宁,咬了咬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了和莫海他们的约定,转身离开了房间。 于雪茗离开时依然没有把房门关紧,大概是希望有其他的人会不小心闯进来,再看见宋知宁这副狼狈的姿态,宋知宁衣不蔽体,左脸还被自己扇了一耳光,印着自己的手掌印,可不就是狼狈至极吗? 于雪茗越想越感快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昂头挺胸地回返宴厅去了。 宋知宁现在最多也就只有抬一抬手的力气,这会儿也不管休息室的门没被关紧的事,只是摸着自己隐隐发麻疼痛的左边脸颊,眼神空白,有点茫然地瞧着天花板上光彩夺目的水晶灯。 长时间直视水晶灯,过于明亮的光线会使眼睛感到不适,宋知宁却怎么也不肯移开视线,只是怔怔地,固执地望着那盏灯,恍惚地想着,灯光看着很温暖,可是为什么心就暖不起来…… 这种孤独的感觉,她记得自从真喜欢上嬴以赫的那一天开始就不曾有过了。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再体会到这种天大地大,自己却孤身一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孤寂感觉。 宋知宁摸着自己微肿的脸颊,直直地盯着头顶上的水晶灯,心里缓缓地生出一丝怨怪的滋味。 嬴以赫惹来的情债,凭什么让她来承受? 宋知宁心头的郁结感越来越浓,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开始波动的缘故,她盯着水晶灯的那双眼睛渐渐发红,变得湿润,可那些泪水却被她紧紧锁在眼眶里,一滴都不曾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听到轻微的动静,有尖尖的鞋跟触地的声音传来,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她身侧。 宋知宁一度以为是于雪茗去而复返,所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嘴也懒得张一下。 然而这一次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小弟妹,你心里要是觉得很难受就哭出来好了。” 宋知宁心下一惊,视线终于从那盏水晶灯上匆忙移开,落向身旁的人影。 看见一个金色卷发的贵妇神情悲悯地看着她,不是三姐嬴若珠还会是谁? “三姐。”宋知宁敛起情绪,换上了礼貌的表情,语气和顺地打了声招呼,“三姐怎么会在这里?” 嬴若珠将手上拿着的一条粉色薄被盖到了宋知宁身上,遮住她整个身体,然后慢慢走到她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直截了当地说,“小弟妹你不用瞒我了,刚才我在门外都听到你和那个……伯娱传媒莫董那个干女儿好像是叫什么于雪茗的对吧?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 宋知宁转头看向嬴若珠,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没有贸然接她的话。 “我没想到我那个小弟居然会是这样的人,他居然敢在外面偷吃,你们可才结婚没多久啊,我之前和你们没有多少往来,但是我毕竟也是他姐姐,对他的感情生活还是会留意,我听说你们在结婚之前谈了四年的恋爱吧?这感情应该是挺深厚的啊,真没想到,唉……” 嬴若珠的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宋知宁听得心下不禁纳闷,平时她们的关系也没多亲近,她这会儿怎么好像真的在替她愤怒哀伤似的? “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这件事,同样身为女人,我明白,”嬴若珠倾了一下身体,伸手过去,隔着宋知宁身上的薄被,拍了拍宋知宁的手臂,安慰着她,语气甚是义愤填膺,“我也是绝对不能容忍我的老公背着我在外边拈花惹草的,你要是不痛快就说出来,三姐替你做主,我这个人是帮里不帮亲的,我向来也是最讨厌这种背叛妻子的男人,就算他是我的亲弟,我也——” “谢谢三姐。”宋知宁适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得体,“这件事很复杂,其实不是三姐你想的那样,我和以赫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处理,不敢麻烦三姐的。” “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虽然我和五弟关系不比他和他其他几位姐姐的关系亲近,但是他怎么说都是我亲弟,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当然就是正牌的弟妹,我也当你是亲人一样,五弟他这么欺负你,三姐我是不会站在他那边的,你也别太软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就此作罢!”嬴若珠说到后面,态度忽然变得强硬。 第164章 你打了她? 宋知宁沉默不语,没有搭腔,嬴若珠却好像根本不在意,语气依旧愤慨,自顾自地说道,“弟妹,这种事你如果不追究,男人就会觉得你是在默许他这样的行为,那你只会越来越管不住他……” 嬴若珠数落了嬴以赫一通,又分析了利害,最后盯着宋知宁问道,“你总不会想把百京总裁夫人的位置拱手让给那个女的吧?” 宋知宁心中不禁苦笑,她过去就是为谋这个身份,才接近嬴以赫,弄得到头来作茧自缚,现在她确实不想要这个身份,想和嬴以赫一刀两断,却比当初接近嬴以赫还要困难。 虽然对这个身份是真的已经无所谓,但她怎么也不能当着嬴若珠的面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只能配合地摇了摇头回答,“当然不想。” “那你就得精明点,看住他,别再让那个女的靠近他,”嬴若珠对宋知宁的回答十分满意,兴致勃勃地给她支招,“还有啊,男人就是有钱有权有势,心就会野,你要想办法让他多把时间花在你身上,别总是只顾着公司的事,我们百京这么大,少拼一些,那也垮不了,够你们吃好几百年了,只有让他多留在你身边,这样他就没心思,没时间去搭理那些莺莺燕燕的,你才更有可能留住他的心啊!” “是,三姐教的方法我记住了,我会试试看。”宋知宁依然乖顺地应着。 嬴若珠眼珠微微转着,想起刚才母亲程妍让她保守这件秘密的事,又冲宋知宁开口说道,“除了这个,还有个方法你可以考虑看看,你知道我们这几个姐姐的话,小赫通常是不怎么听的,他的本事大过我们,也不怎么把我们放在眼里,不过他对爸妈的话还是顺着的,你把这件事给爸妈说说,让他们从中帮忙,监督一下小赫,给他提个醒,让他收心,他就是心里再不情愿,也一定会答应,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替你争取来了时间嘛,时间久了,他就会体会到你的好,也就不会再想着外边的女人啦。” 嬴若珠提的第二个方法,让宋知宁眉头微蹙。 第一个方法是针对嬴以赫实施的,嬴若珠一向和嬴若珠不对盘,也不会过多去关注嬴以赫,就算她没有做,那毕竟也是他们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情,嬴若珠也不会知晓。 但是第二个方法就不再单单是她和嬴以赫之间的事,还涉及了嬴以赫的双亲,她如果答应了,但却不真的去做,嬴若珠只要一看二老的态度就会明白。 这件事如果答应下来,她不去做,一旦让嬴若珠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麻烦。 “三姐,这第二个方法,我再想想吧,”宋知宁婉拒道,“这是我和以赫之间的事,我们年轻人自己解决比较好,爸妈年纪也大了,我不想让他们为我和以赫这点事心烦,就不要打扰他们了,三姐,我也请你帮个忙,今天你听到的事不要告诉爸妈好吗?” 宋知宁这番恳求,落在嬴若珠眼里,简直是一副任人欺凌,不思反击的柔弱悲哀模样,嬴若珠心中浮现一抹鄙视之意,真不知道他那个五弟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软柿子的? 关键时刻,遭受这么大的耻辱,却一点报复的想法都没有,也太过软弱了! 她被母亲程妍警告不能泄露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当然不能由她的口再传出,她就是想让宋知宁去向程妍主动提起这件事,让他们的关系变僵,让嬴以赫和宋知宁的关系变得更糟糕。 但现在宋知宁明明白白地拒绝了让她去找程妍和嬴丰年替她撑腰的提议,显然是想压下这件事,息事宁人,这和她的计划不就互相违背了吗? 嬴若珠脑子飞快地转着,还没等她想出更好的理由去劝说宋知宁,忽然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这阵敲门声来得突然,嬴若珠和宋知宁愣在了原地,谁都没有开口应答。 嬴若珠在进来锁门之前,没有忘记把门上的标明房间使用状态的牌子翻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敲门,只有可能是嬴以赫或是嬴以赫派来的人。 她没想到莫海最后还是没能把人留住,还让人提前回来了。 现在要是开门,让嬴以赫看见她在这里,会不会惹起她的怀疑呢?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宋知宁也同样在思考,不过她想的就简单多了,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她还听见了拧门把的声音,那说明嬴若珠进来的时候把门锁住了,那门上的牌子应该也是翻到了“正在使用”的那一面。 这会儿还会坚持不懈敲门的人恐怕八成就是嬴以赫了。 不管门外究竟是不是嬴以赫,她都不想现在看见他,干脆就装不在,不搭理他,让他敲累了,自行离开就好。 可无论是嬴若珠还是宋知宁都万万意料不到,没过多久,门锁竟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打开了。 门外,岳东一手上拿着一大串钥匙,另一只手从门上取回了一枚钥匙,然后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在他身后的嬴以赫大步走进了房间,便看见了站在沙发边的嬴若珠。 嬴以赫心中起疑,但是脚步不停,反而微微加快,他看也不看嬴若珠,连招呼也不跟她打一声,就几步走到了宋知宁身边,低头查看她的状况。 忽然,嬴以赫落在宋知宁脸上的视线猛地一顿,瞳孔骤然锁紧,他回过头,眼神寒若冰刀,直指站在旁边的嬴若珠,语气冷得吓人,“你打了她?” 嬴若珠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懵,“什么我打了她?” 嬴以赫伸手指向宋知宁左脸上的红印,沉了声又问,“是你打的?” 嬴若珠跟着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宋知宁左脸印着五根手指印,心思微转,已经明白是谁干的,却冷笑道,“当然不是我,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弟妹?” “你恨我,做什么事都可以,动谁都行。”嬴以赫冷然道,“唯独她不行。” 第165章 伤我的人是你 嬴以赫脸色依旧沉着,翠湖色的双眼微微眯起,一脸怀疑地看着嬴若珠。 他的几个姐姐里就属嬴若珠小心思最多,心胸狭隘,嬴若珠是他的双胞胎姐姐之一,只比他大两岁,上大学那会儿喜欢上了她学院的一个老师,偏偏那个老师是有夫之妇。 这事当初闹得嬴家鸡飞狗跳,母亲程妍都差点被她气坏身体。 嬴以赫不忍心看着嬴若珠泥足深陷,就下了狠手,帮她快刀斩乱麻,嬴若珠自那件事之后一直对他不谅解,怨恨他,事事和他作对,他念在嬴若珠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又对她有愧,所以许多事都睁一只闭一只眼,随便她折腾。 可他没想到嬴若珠现在竟然会把气撒到他妻子身上。 他曾在心中起誓,会保护宋知宁一辈子,不让任何人伤害她,怎么可能容许嬴若珠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动手! 嬴以赫眸光一冷,猛地抓住嬴若珠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跟前,扬起手就要往她左脸扇去。 嬴若珠完全被吓住了,根本没想到嬴以赫会真的对她动手,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眼看嬴以赫的手掌携着雷霆之势扫下,宋知宁的喊声忽然自嬴以赫身后传来。 “住手!” 宋知宁喊出声的同时,因为太过着急,下意识地扯动了腰,酸疼感瞬间袭来,让她难受地哼了一下,又跌回了沙发上。 嬴以赫听见她的喊声,接着又听见了她的痛呼声,心里慌了,哪里还顾得上还嬴若珠一巴掌的事,连忙转身回到沙发边,伸手扶住了宋知宁的肩膀。 “怎么了?”嬴以赫很少那么慌张,连声音都变得僵硬,但话声中却透出满满的关怀和焦切,“还有哪里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 宋知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了咬牙,没搭理他的问话,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 还问他哪里受伤,哪里不舒服? 让她不舒服的罪恶魁首就是他! 让她受伤,被人打了一耳光也是因为他惹来的烂桃花! 不过这些事对她来说都是让她狼狈不堪的事情。 而现在的宋知宁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狼狈轻易暴露在人前,尤其是面对嬴以赫的时候。 嬴以赫去扶宋知宁的手被狠狠拍开,即使不明白原因,但他还是清楚感受到宋知宁的怒气,不敢再去扶她,只能干站在她身边,又是紧张又是着急地盯紧了她,憋了半天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宋知宁还是不搭腔,嬴以赫看她不愿意说,又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她的脸颊在逐渐发红,掩盖在被子下的手似乎动了动,往腰的方向移去,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自己先前在休息室里对她做的事,没控制好力道,可能伤到了她…… 嬴以赫心中懊恼不已,责怪着自己的粗鲁,怎么一碰上她,自己所有的控制力都消失了。 嬴以赫着急地想要上前去帮她揉腰,但是接到她的瞪视,脚步怎么也不敢上前,生怕又把她气着,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才好,嘴里就会重复那一句,“你躺着别动……” 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宋知宁那半边印着手指印的脸颊上,眼神顿时又是一沉。 如果不是他先把她弄伤了,她也不至于躲不开自己三姐的耳光,被人打得半边脸都肿了。 嬴以赫转身又想伸手去抓嬴若珠。 宋知宁连忙喝止,“不是三姐打的!” 嬴以赫停住了动作,回过头,沉声说道,“你没必要护着她,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宋知宁面色平淡,看起来对嬴以赫宣誓一般的真诚话语毫不在意,心中却冷笑不已。 伤我的人是你啊! 然而无论她心中如何愤怨,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我都说了不是三姐打的。”宋知宁皱着眉头,又解释了一遍。 “你听听,弟妹都说了不是我,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五弟。”嬴若珠经过刚才那一下,仍心有余悸,站得离嬴以赫远了一些,才开始耍嘴皮子,“你这人干了点什么好事,我都知道,别在这贼喊捉贼的,我一进这屋子就能闻到那种气味,看你装得那么在乎弟妹,我说你装得累不累啊?” “你说什么?”嬴以赫语气冷硬,携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看向嬴若珠的眼神凌厉如刀。 “我说错了吗?”嬴若珠鄙夷地笑道,“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动不动就发情,把人折腾完了就丢在这不管,你看看,衣服都给人扯破了,把人当破抹布一样丢在这里,弟妹身上盖的那张被子还是我给拿来的,你要是真在乎人家,至于把人弄成这样,还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的吗?” 嬴以赫目光一滞,匆匆抬手去揭宋知宁身上盖着的薄被,果然看见她身上还穿着那套被自己撕破的衣服。 “怎么回事?”嬴以赫疑惑地问出了声,但这话不像是在问宋知宁,他的声音很小,更像是在自问。 宋知宁把被子拽了回去,重新盖在身上,刚才嬴以赫突然出手,她来不及阻止,才被他掀开了被子,这就相当于把她好不容易遮起来的伤口又揭露在人前,如同羞辱她一般,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嬴以赫突然扭头冲守在门外的岳东斥声道,“岳东,我让你派人送的东西送哪去了?!” 岳东被吼得一怔,连忙回道,“少爷,我有按您的吩咐做的。” “东西呢?”嬴以赫厉声又问了一遍。 “这……”岳东下意识想回答说自己不知道,当时是随便找了一个女佣交代了这件事,这老宅的女佣有几十个,他当时走得匆忙,随手抓了一个人,现在也记不清对方的长相了,要找人来问,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到结果。 正当他被吼得六神无主,犯难之际,忽然听见嬴若珠“哎呀”一声,问,“是不是这个呀?” 第166章 你疼不疼? 随着嬴若珠的惊呼声,嬴以赫的视线跟着落到嬴若珠指着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搁在另一个沙发上的湿衣服。 他几步上前,把湿衣服拿到手里,看那款式确实是女士的服装,但不管是裤子还是衣服,全都湿透了。 “怎么回事?”嬴以赫拧着眉头,回身瞪向站在门口的岳东。 岳东没有得到命令,又因为眼下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不方便入内,只能站在门外回答,“少、少爷,我是让一个佣人给太太送衣服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嬴以赫知道岳东没胆子在自己面前撒谎,和宋知宁的关系也并不糟糕,不可能会在背地里动这些手脚。 而岳东说他是让女佣给宋知宁送衣服的,别说他自己不常回老宅,宋知宁也不常回老宅,这老宅里的佣人没几个是认识宋知宁的,就更别提和她结怨了。 但是无论如何要想查清真相,最快的方法就是把那个女佣找出来。 “去把人找出来。”嬴以赫沉声下了命令。 岳东立刻应“是”,连忙跑出去找人了。 “我说你干嘛要兜这么大的圈子啊,”嬴若珠不以为意地嗤道,随后指了指躺在沙发上的宋知宁,“弟妹又不是瞎子,衣服也不会长脚自己跑进来,问她不是最清楚最快的么?” 嬴以赫怎么会没想到要去问宋知宁,他之所以把问宋知宁这个方式直接排除在外是因为他明白问了宋知宁也不会说。 如果是普通的事,也就是衣服只是意外弄脏的,宋知宁会在他发问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他,但是直到现在也没说,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让岳东派人送换洗衣服给宋知宁是他亲自下的命令,老宅里的佣人不可能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在衣服上做手脚,还敢把弄脏的衣服送过来羞辱宋知宁。 既然不可能是老宅里的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外边的人。 宋知宁一开始就不说,以她倔强的性格,估计后面他再怎么逼,她也不会妥协。 这种羞耻,就好像打她耳光的人是谁这件事一样,全都暴露了她的狼狈,她本来就不是轻易服输的人,肯定不会愿意说出来。 “弟妹,他不问,那我来问好了,这衣服是谁给弄成这样的,你别怕,老实说,我来替你出头,”嬴若珠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拍拍宋知宁的肩膀,安慰她,“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这里假装发脾气,干的事没一件是靠谱的,假惺……”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也没碰到宋知宁,就被嬴以赫猛地钳住了手,狠狠地给甩开了。 “别碰她。”嬴以赫冷声道。 虽然宋知宁亲口否认了她脸上的伤是被嬴若珠打的,但是这么敏感的时刻,嬴若珠出现在这里,也不见得安什么好心。 “五弟,你这个脾气真糟糕,”嬴若珠被嬴以赫甩得连退了几步,怒极反笑道,“我就奇怪了,就你这种木头人一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怎么就有女人愿意嫁给你,不过我敢保证,就算嫁给你了,早晚也要被你这性子磨到变心的。” 嬴若珠看似随口胡扯的话竟然好死不死地戳中了嬴以赫的痛处,正好提醒了他,现如今他和宋知宁难堪诡异的关系,他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吓人。 “你再说一次。”他的声音也低冷得可怕,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仿佛嬴若珠胆敢再重复一遍,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亲姐,他也会动手教训她。 宋知宁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头疼得很,只好出声阻止,“你们别吵了,吵得我头疼。三姐,你的关心我收到了,这些事都是我和以赫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你不需要再替我们劳心伤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三姐你是不是离开太久了?三姐夫可能在到处找你了,我看他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快去看看他吧。” 宋知宁的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不仅适时缓和了嬴若珠和嬴以赫之间紧张的氛围,也维护了嬴若珠身为嬴以赫三姐的,作为嬴以赫长辈的面子,还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嬴若珠没有再多作纠缠,冲着嬴以赫不屑地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出了休息室。 没有了嬴若珠的胡搅蛮缠,闹腾的休息室倏然安静下来,只剩嬴以赫和宋知宁眼神复杂,各有暗潮汹涌地互相对视着。 宋知宁不闪不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和他说,那一瞬间,有无数的念头闪过,比如骂他两句,看他招惹的这个烂桃花,打得她的脸到现在都疼,都怪他! 这些娇嗔怒语,以前她可以说,不管有理无理,她在他面前,甚至可以允许自己放纵,对他无理取闹,表现出小女人的样子,但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是陌路人,最差的结果就是怨偶,互相憎恨,除此之外,这辈子估计是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了。 嬴以赫此时心里想的却没有这么多,只是满满的心疼,看着宋知宁脸上的伤,他心疼,想到那套他特地命人给宋知宁送去的换洗衣服,没有庇护她,反而让她遭受羞辱,他也心疼。 嬴以赫半蹲下身,靠在宋知宁身前,伸手摸向她那半边红得厉害的脸颊,声音艰难地问道,“你……疼不疼?” 宋知宁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还是和之前一样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自己抗拒他触碰自己的意思,咬着牙回了两个字,“不疼。” 嬴以赫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划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低声说道,“你以前也骗我,但是不像现在这样,谎话拙劣,让人一点都不相信。” 那种充满痛楚的声音让宋知宁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感,她的呼吸都为之一顿,随后她用力闭上了眼睛,忍住眼中的酸涩感,淡漠道,“你爱信不信。” ----------------求评论求票票~~~~~~~~~ 第167章 绝情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嬴以赫凝视着宋知宁的双眼,近乎哀求地问出了一句话。 宋知宁闭上了眼睛,不予回答。 她知道嬴以赫问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就像之前他问过许多次的问题,问她能不能回到过去,问她能不能重新来过。 如今的嬴以赫明知道宋知宁心中爱着别的男人,却仍然放下自尊,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他在宋知宁心中占有什么样的位置,只是希望能和她回到最美好的假象之初,即使那是假的,他也不在乎。 但宋知宁给他的答案却依旧残酷。 嬴以赫眼中的悲伤逐渐化作冰冷的愤怒,他的双手用力地抓住了宋知宁的肩头,几乎要将牙咬碎,恨道,“你就这么喜欢他?非他不可吗?” “不管有没有他,我们都不可能。”宋知宁冷冷地开口。 她正好生着气,满心委屈,脸上被嬴以赫招惹来的女人打的那一巴掌带来的刺痛感时刻提醒着她前不久所受的羞辱。 前事已经难以原谅,新仇更难放下。 宋知宁不顾自己内心深处是否还对嬴以赫存有一丝留恋,直接给了最残酷的答案。 嬴以赫只觉自己的心痛如刀绞,一刻都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被怒火驱使,再次伤害这个对他残忍无比的女人。 嬴以赫猛地直起身体,高大的身躯有些摇晃,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休息室。 岳东看见嬴以赫从休息室里出来,一副失了魂的模样,担心地跟上前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汇报道,“少爷,宴席已经散了,老夫人让您现在去书房找她。” “什么事?”嬴以赫微微皱了眉问,通常他的母亲找他无非就是为了公司的事,就好像刚才让人找他回到宴厅里,就是为了让他听莫海提出的合作计划,但现在他没有心情去处理任何与公司相关的事情,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想一想,自己和宋知宁的关系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岳东不知道嬴以赫心中的苦痛,不敢违背程妍的命令,据实以报,“老夫人没说,只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让您一定要立刻过去见她。” 嬴以赫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转了脚步,往书房走去,岳东随即跟上。 忽然,嬴以赫想起了什么事,转头问了一句,“我刚才吩咐你的事,做了吗?” 岳东连忙接着汇报道,“少爷,你刚才吩咐我的事,有的人已经下班离开了,人员不齐,我、我记不清是哪个女佣,现在还没办法找出人……“ 嬴以赫听着岳东絮絮叨叨的解释声,顿时更加心烦,一摆手,沉声道,“不要查了。” “啊?”岳东愣住了,怎么说突然就说不查了?少爷不是一向对少奶奶很看重的吗?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少奶奶很有可能是被人羞辱,少爷怎么不替少奶奶讨回公道了? “停止调查,这件事到此为止。”嬴以赫语气冷硬,仿佛在和什么人较劲似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和宋知宁较劲。 宋知宁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他,一副和他划清界限,不让他管的模样,那他就如她所愿,再也不去管她的事。 她毫不留情,一点都不念他们过往的情分,把他伤得这么深,他又何必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嬴以赫握紧了拳,暗暗定下决心,将人抛之脑后,大步前往书房。 到了书房,只见母亲程妍早已经坐在书房的长条沙发上,正一脸凝重神情地看着他。 “妈。”嬴以赫喊了一声,坐到程妍对面的沙发上,和小时候养成习惯一样,仍是正襟危坐。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书房内只有母亲一个人,向来和他母亲形影不离,出双入对的父亲并不在场。 程妍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想法一般,直接说道,”别看了,你爸不在,就我一个人。” “这么晚了,妈不去休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现在说?”嬴以赫皱眉问道。 “你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事,你自己说。”程妍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嬴以赫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了,从小到大,他在母亲严格的教育下,几乎不曾犯错,所以从来没听过他的母亲用这么严厉,又充满责备的语气和他说话。 “什么事,妈你直说。”嬴以赫言简意赅道,他不喜欢拐弯抹角,对亲人说话更加不喜欢绕弯子。 “我问你,你是不是背着小宁,和别的女人有些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还干了些荒唐的事?”程妍严声道。 嬴以赫立即明白了程妍指的是什么事情,只是这件事除了他和宋知宁、于雪茗三个人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要泄露这件事,那就不可能到现在程妍才知情。 可是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会有谁知道这件事,并且有胆子,背着他,把这件事捅到程妍这里? “是谁?”嬴以赫冷着声问。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程妍刻意避开了嬴以赫的问题。 “有。”嬴以赫干脆地回答了一个字。 “你真是糊涂!”程妍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把。 “是,我糊涂。”嬴以赫在母亲面前沉了声认错。 “当初小宁是你自己要娶的,这媳妇是你自己挑的没错吧?”程妍又问。 “没错。”嬴以赫坚定地答道。 “那你现在又是干的什么事?!”程妍怒声斥责道,“我平时怎么和你说的,不能和其他富家子弟那样,娶了老婆还在外边胡来,没结婚之前你可以慢慢挑,但你结了婚就得对人家女孩负责任,你都是娶了老婆的人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你以前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的真相,嬴以赫到现在都没有查清,只因为线索太少,他甚至让人调出酒店走廊安置的摄像头所录下的影片查探…… 第168章 我只要她一个 然而却仍旧一无所获,一切事情发展太过天衣无缝,巧合却又太多。 就在他喝醉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喝得半醉的于雪茗同时出现在他房外,身上还涂了宋知宁常用的香水,在他们抱到一起的时候,宋知宁又正好出现…… 虽然疑点重重,他至今也没理清,但是他也无意让自己的母亲掺合进来,所以面对程妍的质问,他只回答了一句,“酒后误事。” “你!你啊你!糊涂!真是糊涂!”程妍愤怒地指着他,不停地骂着“糊涂”两字。 “是,我糊涂。”嬴以赫依旧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 程妍骂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事,又盯着嬴以赫问,“之前你们闹不愉快,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嬴以赫的回答依然简短。 程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小宁这是在怨你啊,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的,你事后有没有哄哄她?” “有。”嬴以赫如实答道。 “那怎么还闹着别扭呢?”程妍不禁想到昨天嬴以赫和宋知宁两个人之间僵硬又古怪的氛围,疑道,“小宁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你?” 嬴以赫不知道宋知宁是不是还在意当初于雪茗和他做的错事,如今他们关系陷入冰点,是因为孟霖,这事牵扯到东艺的大少爷,宋知宁又在东艺工作,如果让母亲知道这事,恐怕又会多生事端。 嬴以赫无意让自己的母亲了解所有的事情,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嗯”,就没再说话了。 程妍看着他这副不敲不动的闷葫芦样,真是急坏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反应?她不原谅你,你得继续哄啊,还是怎么着,你想换老婆是不是?” “不是。”嬴以赫眉头狠皱,立刻否定了母亲的问话,对于母亲这样质疑他对宋知宁的感情,他极其不满,却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一件错事,说服力确实不够,也难怪自己的母亲会这样想。 “我只要她一个。”嬴以赫斩钉截铁道。 “你既然还是非她不可,那你就不知道对她好一点?要主动去示好,想尽办法把人哄回来啊!”从小到大,嬴以赫做什么事都很让人省心,但这次的事却逼得程妍用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哄了。”嬴以赫语气颇显僵硬,似乎不太适应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这和母亲探讨自己的感情生活。 “没效?”程妍越说越急,唰地站起来,在书房内急急踱步,“你说说你从小各项成绩多好啊,你的学业、事业,你都做得这么完美,怎么这会儿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程妍如此着急的模样让嬴以赫感到一丝异样,但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以为程妍只是身为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相处不愉快,替他们着急罢了。 程妍在房里走来走去,走了大半天才转回去冲嬴以赫急切地问道,“对了,你告诉我,小宁她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你提离婚,或者是有表达出不想和你过下去的意思?” 嬴以赫仍然以为程妍是在担心他和宋知宁闹别扭,争吵太严重,会导致这个家散掉,没有多想便回答,“她提过。” 程妍的脸色瞬间变得严峻,她那双眼角布满皱纹的眼睛直直凝着嬴以赫,看起来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般,此刻她脑海里想的却是当初和宋知宁秘密签下的协议。 她自诩一向是最了解儿子的人,知道儿子重感情,认准了谁就是谁,既然娶了宋知宁就绝不会变心,所以当初为了诱使宋知宁签下那份协议,她放心地给出了相应的条件。 当时嬴以赫已经完全接手了百京,她担心似乎身负众多秘密的宋知宁将来有一天会为了夺回她在宋氏的继承权而用百京作刃,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也为了保护他们嬴家的基业,保护百京不受损害,她要求宋知宁永远不能进入百京工作,也不能左右百京的任何项目,更不能做任何伤害嬴以赫的事情,以及伤害嬴家和百京的事情。 同样的,她也向宋知宁保证,嬴以赫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嬴以赫的妻子只有她一个人,否则嬴家一半的产业就会全部转让到她的名下。 如今知道嬴以赫和宋知宁夫妻关系出现裂痕,过错方还是嬴以赫,甚至还逼得宋知宁提出了离婚一事,让她怎么不着急。 程妍越想,心中越是慌张愤怒,忍不住又冲着嬴以赫连连斥责了数声“糊涂”。 如果宋知宁铁了心要离婚,到时候要求她履行那份协议上的条件,半个嬴家的基业都拱手让人了,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管你和哪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你对哪个女人又动了心思,统统都给我断干净了!”程妍盯着嬴以赫,强势地说道。 “我没有对其他女人动心思。”嬴以赫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隐觉得今晚母亲说的话逗有些奇怪,就连指责他的这些话语中也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他的母亲怎么会认为他对外边的女人动了心思? “那就好,”程妍满意地说,接着给他支招,“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把你老婆哄回来这件事情上,把人给我哄好了,不能再让她有离婚的念头,知道吗?” 程妍提及此事,嬴以赫想到前刻在休息室里哀求宋知宁再给他机会的事情,不由神色黯淡,抿进了嘴唇,他不是不肯答应母亲提出的要求,是他根本没有把握能让宋知宁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他身边,再次真心地接纳他。 “怎么了?你不是说没对别的女人动心,还是喜欢小宁吗?”程妍看他不回话,一副沉默的模样,语气更加急躁道,“我让你去哄人,你怎么还犹豫啊?!” “不是犹豫。”嬴以赫冷淡的嗓音中透出一分少见的颓然,“妈你知道她的脾气。” 第169章 不是最喜欢他 “有脾气怎么了?!”程妍一听又急了,几步走到嬴以赫跟前,直瞪着他,仿佛自己瞪着的是一个榆木脑袋,恨不得用力敲几下,让这傻儿子开窍,“她有脾气是她的事,遇到这种事有哪几个女人会没脾气啊,她有脾气,你还降不住她吗?这么大个百京你都能管好,一个女人你还没办法了?你还是不是我们嬴家的种啊?” “软硬我都试过,这两套她都不吃。”嬴以赫的回答充满了无奈。 程妍眉头紧锁,又开始来回踱步,好像遇到了许久从未遇到的大难题。 莫非宋知宁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一定要以离婚收场,打定主意要图谋他们嬴家一半的资产? 不行,绝对不能把嬴家一半的产业拱手让给她。 先帮儿子挽救,能挽救回来就挽救,如果实在挽救不回来,她再想其他办法解决。 “你现在就给我去,把人带回房里,好好地哄,用心哄,”程妍最终抿了抿唇,眼里骤现精光,对嬴以赫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女人是一定要耐心去哄的,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就上网看看一些教程,你平时最聪明,学什么都快,把那些教程背会了,活学活用,要还不行,你就问问岳东。” “岳东?”嬴以赫挑了挑眉问。 母亲突然提到岳东,他确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岳东能给他什么帮助? “是啊,”程妍立即解释道,“要说这岳东啊,你看,从你十几岁还是学生的时候就给你当司机了,差不多天天跟在你身边,也相当于是你的贴身管家,人家现在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看你,孩子就不提了,刚结婚吧,这婚都还没结多久,你连夫妻关系都搞砸了,你其他本事倒是强,这些本事可就没人家岳东厉害,岳东一家起初也吵,但是现在,你看岳东把他老婆驯得多么服帖,一家三口过得多和睦啊,我倒是想自己教你,但是我也没这个经验,你爸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刚,他就柔,我们也没怎么吵过架,再说了,我也没你媳妇那么犟的脾气,你爸每次哄一哄,我就受不住了,真不知道你们俩过去那四年恋爱是怎么谈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有这么些年的感情基础,在这点上,我都不知道是该怀疑你是“虎父无犬子”的失败例子,还是小宁对你的感情不够深了,否则真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你怎么劝她都不肯服软,唉!你说你都干的什么事,这种烂摊子……” 程妍本来也不是真的怀疑宋知宁对嬴以赫的感情是假的,对嬴以赫另有所图,因为当初她和宋知宁签订的那份秘密协议,从各个角度上来说,对宋知宁都不算是公平的,如果真是心怀不轨的女人,对嬴以赫不是真有深厚感情,恐怕都是不可能会答应那种条件的。 她对嬴以赫说的这番话也就是随口一说,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嬴以赫听到后面,目光顿时黯了下去,心中悲凉。 宋知宁是喜欢他,却不是最喜欢他,更别说深爱他。 怪不得自己怎么努力,怎么放下自尊去恳求她,她都不愿意做出让步。 “……小赫?小赫?”程妍催促的声音自耳侧传来,瞬间拉回了嬴以赫的思绪。 “妈。”嬴以赫敷衍应了一声。 “我说的话你听没听到?”程妍见他居然走神,不禁怀疑起先前在休息室里听于雪茗说的那些话的真实度。 按于雪茗的话意,分明是指自己和嬴以赫互生情意,宋知宁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阻碍,而那时宋知宁也没有出声反驳。 眼见嬴以赫这么心不在焉的模样,程妍越来越觉得于雪茗的话或许有八分是真的,内心担忧更甚。 “小赫,妈教过你不止一次,做人要从一而终的,你看我和你爸互相扶持了这么多年,更多是因为我们在互相包容对方,你知道吗?”程妍语气凝重道,“妈知道你心高气傲,男人都要面子,要自尊,但是你既然选了小宁当你老婆,你就要好好对待她,要和她相伴到老,不能三心二意,女人闹脾气,有时候是会蛮不讲理,会非常过分,但你是个大男人啊,你要学会包容,这种时候就多退让一点,不要再端你大总裁的架子了,记住啊,夫妻的相处之道就是包容,就是忍。” 嬴以赫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程妍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多少,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于是伸手拍了拍嬴以赫的肩头,“你快回房里去,好好哄一哄小宁,记得要温柔,时刻切记,对女人一定要温柔有耐心,就算今晚没办法把她哄得回心转意也不用着急,明天、后天、大后天,再继续努力,必要的时候,妈会帮你的忙。” 嬴以赫点了点头,向程妍道了晚安,便离开了书房,在楼梯口徘徊了一阵,最终走下楼去,前往那间休息室。 他才离开那间休息室没多久,又要回去找宋知宁,心里的气怨还没有完全消散,本来不愿就这么妥协,但是想到这是在老宅,刚才母亲又找他谈了那么久的话,必定会非常关注他们夫妻相处的状况,如果把宋知宁一个人丢在休息室一夜,明天肯定会惹来母亲的不满。 对,他不是贱骨头,还想着一个不在乎他的女人,而是因为母亲让他去哄人,他才去的。 嬴以赫一边打开休息室的门,一边给自己打开这扇门找理由。 当门打开,他迈步进去,看见依旧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已经熟睡的女人,心里的怨恨和怒气竟都在那一刹那消失无踪。 宋知宁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细长的眉毛紧紧皱着,粉色的唇也紧紧抿着,左脸上的红印依旧清晰,并没有消褪,只是这么看着就让嬴以赫心头涌上了浓厚的怜惜之情。 他的脚步不由放轻,连伸出手去,将人打横抱进怀里的动作也轻得好像害怕会惊扰怀里人的睡眠一般。 第170章 他的温柔 尽管嬴以赫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还是惊醒了宋知宁。 嬴以赫立刻僵在了原地,怀里的宋知宁扭动了一下身体,睁开眼的时候眼里还有一丝迷茫,显然是刚醒,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直到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自己是被谁抱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嬴以赫的怀抱。 嬴以赫已经把她抱离了沙发,眼下她这么一动,差点从他怀抱里摔到地上。 嬴以赫心头一紧,连忙收拢手臂,把人紧紧搂回怀里,低沉着声道,“别动,会摔。” 他的语气仍是硬梆梆的,可是听在刚悠悠转醒的宋知宁耳里却不知道怎么的,竟听出了一分温柔。 和过去的嬴以赫给她的温柔一模一样,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宋知宁难得眼神呆滞地看着嬴以赫,在他怀抱里一动也没有再动。 嬴以赫本来想迈步往休息室外走,但是被宋知宁这么灼灼地盯视着,他喉咙发干,双脚好像被钉进了地面里,半天也没有迈出一步,就这么乖乖地让宋知宁看着。 宋知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很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再沉溺在那份久违的温暖中,开了口,轻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记得他刚才走的时候明明就怒气冲天,一副再也不想看见她的样子。 这一整个晚上她都在不停地和不同的人谈话,再加上被嬴以赫狠狠折腾过,实在累得够呛,嬴以赫一走,她整个人放松下来,顿时累得慌,就什么也不想地睡着了。 宋知宁想着,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发现间隔的时间并没有太长,心里更是纳闷,怎么嬴以赫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又返回来找她? “你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嬴以赫语气又变得冷硬,不管她多不想他回来找她,他就是不要如她的愿。 宋知宁经他提醒,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意,这是在嬴家老宅,她是嬴以赫的老婆,如果在休息室睡一夜被人发现了,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的嬴家的人,她跟嬴以赫关系不和? 那可就成了大笑话了。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宋知宁平静地提出了请求。 嬴以赫冷哼一声,压根没理会她的请求,手臂动了动,又把她往怀里托近了一点,然后转过身,牢牢抱着她,径直走出了休息室,一路走出了这栋专门宴客的别墅,接着走进了旁边另一栋主人家专用的别墅,随后进了电梯,上到三楼。 途中不管宋知宁怎么好言相劝,他都充耳不闻,双手抱着宋知宁走了挺长的一段路,却连抖都不曾抖一下,大气没喘一下,最后稳稳当当地把人抱回了在嬴家老宅里专属于他们的卧房。 宋知宁从最开始嬴以赫走一步路,她说三句话的状态变成了他走十步路,她一句话也不说的状态,等他们回到房里,她被嬴以赫放到床上,她立刻就坐了起来。 结果她一起身,由于用力过猛,扯到了腰,霎时疼得她轻呼出声,不禁懊恼嬴以赫今晚做得太过,害得她歇了这么久,还是感觉不舒服,腰酸疼得她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本来放下宋知宁就准备进浴室洗澡的嬴以赫,浴室门还没有完全推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宋知宁的痛呼声。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转了身,大步迈到床边,解了一半的领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衣领上,看起来有几分滑稽感。 宋知宁见他这么着急的模样,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异样的情绪从她心间散开,让她有些慌张,而后匆匆地撇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怎么了?”嬴以赫的右手扶上宋知宁的肩头,语气紧张地问。 宋知宁动了一下肩膀,顺势躺回床上,躲开了他的触碰,缓和着自己腰上的酸疼感,一边淡淡地回道,“没什么,你去洗澡吧。” 宋知宁以为自己这样的语气十有八九又会激怒嬴以赫,猜想对方应该会立刻返回浴室,不再理会她,所以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连忙伸手去揉自己的后腰。 殊不知,嬴以赫根本没有离开,仍然站在床边,看见她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又伸手揉腰,立即就明白了她是哪里不舒服。 一定是他逼她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力气没有控制好,太粗鲁了,才会让她那么难受。 嬴以赫低头盯着床上低声呼气的宋知宁,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水龙头被打开,水被放出来的声音。 宋知宁忙着揉腰,这会儿没有闲心余力去管嬴以赫的事,可是不管她怎么揉,她还是感觉不舒服,脸上也因痛苦逐渐溢出了薄汗。 她越揉,手就越酸,心里就越怨嬴以赫晚上在休息室里对她毫不怜惜的粗暴行为。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也不用受这种苦。 到现在她的腰还在疼,而且她的左脸也疼,全都是拜他所赐! 宋知宁气得牙根痒,恨不得把嬴以赫嚼碎了泄愤,让他这么欺负她! 以前总是说得好听,要对她一辈子好,保护她一辈子,结果现在她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他! 由于身体上的不适,宋知宁的精神状态正处于脆弱的阶段,她心里此时此刻都是怨气和怒火,只想把那个害她受苦的男人臭骂一顿。 就在她忍不住身体的不痛快的时候,她正要发出声音缓解心里的难受,突然便感觉左边脸颊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捂住了,紧接着她身上破裂的衣服也被人三两下就给解开了,然后腰上也被同样热度的东西敷住。 那一瞬间,身体酸疼难受的感觉都大大地缓解了。 宋知宁眼睫轻抖,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再熟悉不过的刚硬端正又极其英俊的面孔。 这时的嬴以赫正一手拿着一只热毛巾捂着宋知宁受伤的左脸,另一手则拿着另一条毛巾垫在宋知宁的后腰上。 第171章 和你约会很重要 宋知宁浑身顿时紧绷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又把嘴紧紧闭上,既没阻止嬴以赫的行为,也没有放松身体和精神,安心接受他的帮助。 嬴以赫也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只是沉默地给她敷脸、敷腰,来回跑了很多趟浴室。 直到第六次返回床边,看见宋知宁安然睡着的模样,脚下的步子立即放轻,就连趴到床上,继续替她敷伤处的动作也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捂着宋知宁受伤的脸和腰,仔细地瞧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此时看不见她清醒时的冷漠和排斥,只看见一派祥和,心底持续了一整夜的紧绷感终于缓缓松弛下来,而后他抬起了头,轻轻吻上了宋知宁的额头。 * 一夜无梦的宋知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又有嬴以赫替她敷腰、敷脸的事,腰部的酸疼感缓解了一大半,隐隐发疼的左脸也感觉好了许多。 宋知宁看了一眼另一半的床铺,她的旁边是空的,嬴以赫不在房内,但可以从那半边床铺些许凌乱的褶皱看出昨晚嬴以赫是和她睡在一起。 桌上的闹钟显示的时间是中午12点15分,差不多连嬴家的午饭时间都过去了,一直没有人来喊她起床,这可真是奇怪。 宋知宁下了床,进浴室沐浴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卧室里,手机就响了。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坐到梳妆台前查看着自己受伤的左脸。 电话里传来了厉胥霄温和无比的声音,“知宁你终于接电话了,不是打算赖账吧?” “赖什么账?”宋知宁随口问了一句,注意力仍在自己的左脸上,完全没去细思厉胥霄的话是什么意思。 “哎你这话!怎么听着就像是真要赖账的,还有什么账啊,不是说好要让我请你吃饭的吗?”厉胥霄语气充满了埋怨之意,“昨天是你婆婆的生日宴会,你说推后,那我就听你的,时间是你定,地点是你定呢,还是我定?” “时间要再推后一点。”宋知宁的食指正抚摸着自己的左脸颊,上面的红印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明显,但是走近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疼倒是没有多疼了,但还有点轻微的麻痹感,按的时候仍然会有那么一点疼痛感,昨晚嬴以赫给她敷了好几次脸,没想到居然还不能完全消除这个印迹,看来昨晚于雪茗打她的这一耳光真的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简直就像是把她当成仇人一般。 昨天她的状况很狼狈,身体也极其不适,所以不愿意在那种情况下把实情告诉嬴以赫,也没有心情去处理,如今她倒是有心情了,但也不会亲口告诉嬴以赫是谁打了她这个耳光。 她不亲口说,但有的是办法借嬴以赫的手去讨回这一巴掌的耻辱。 宋知宁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了自己还在接电话,等到厉胥霄连续大喊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问,“你刚才说什么?信号不太好,再说一次吧。” “我说你该不会是真想赖账吧?”厉胥霄怀疑道,“时间老往后推,往后推也行,但是你得给个准信啊,具体什么时候能约着?我好把时间和工作安排妥善调整一下。” “我说厉天王你这么忙,怎么就非要吃这一顿无关紧要的饭?”宋知宁学着厉胥霄夸张的疑问语气反问道。 “怎么无关紧要了?”厉胥霄立刻不满地反驳道,“和你约会很重要啊!我这不是想多见见你,再和你多培养培养感情吗?” “要这么说的话,我们不如不见吧。”宋知宁淡淡地驳回了他刻意说的那一番油腔滑调的话。 果然厉胥霄一听,马上就摆正了态度,严肃地说道,“我怕了你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不安好心,不会图谋不轨,就是纯友情的饭局行不行?” 宋知宁嗯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得寸进尺道,“那我考虑一下吧。” “还考虑呢?做人要讲信用啊,说好了要让我请你吃饭,那就得让我请。”厉胥霄一副头头是道的语气说道。 “没见过这么求着别人让自己请吃饭的,厉天王原来是这么个奇葩啊。”宋知宁唇角微勾,佯作嗤笑道。 “是是是,宋大小姐说的是,觉得我是神奇物种对吧?觉得很难得对吧?那还不快成全一下我?要知道珍惜神奇物种啊!”厉胥霄竟是顺着她的话没皮没脸地侃了下去。 在宋知宁认识的所有人中,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无赖的人,孟霖虽然也爱损她,和她开玩笑,但是孟霖待人真诚,内心干净纯粹,即使随他爸稍微有点风流的性子,可对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却非常尊重,而且毕竟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家庭,受到的教育让他更多的时候是玩笑归玩笑,从来都保持着不会玩太过,不会太不要脸的程度。 孟霖是她生命里最重要也是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之一,另一个就是嬴以赫。 嬴以赫那种老古板的个性就更不用提了,在商界可以叱咤风云,但就是不擅长言辞,不会满嘴跑火车,又是豪门世家嬴氏这一代的唯一男丁,从小受到各方面的精心培养,更不会没皮没脸。 厉胥霄之所以身段能放得这么柔软,插科打诨样样都来,也许就是因为他出身贫寒,在娱乐圈里一路摸滚打爬,到如今才练就了这一身待人处事的圆滑本领。 如果换做是别的人这么耍无赖,宋知宁一定会漠视,但厉胥霄对她而言有些特殊,因为她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不过他比她活得更恣意。 不知怎么的在厉胥霄多次的纠缠下,她渐渐的就松了口,“那就再过一周吧,下周的周六,我们约在……时间既然是我定的,那地点就换你来定吧,这样公平。” “好,那就说定了,地点我来定,”厉胥霄一口答应道,“至于具体在什么地方嘛,我要保持一点神秘感,下周六我去你们公司楼下接你,不许拒绝。” 第172章 开始报复 宋知宁觉得厉胥霄的要求很公平,她定时间,厉胥霄定地点,地点既然都答应随他挑了,那他就是要玩什么神秘,当然也随他的便,她没心思去理会厉胥霄的故作神秘,随口就答应了。 厉胥霄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宋知宁对着镜子,转过了脸,又多看了几眼左脸上淡淡的痕迹,最后用桌上的化妆品仔细地把这些痕迹遮得再也看不见踪迹。 化好了妆,她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大厅,仍然不见嬴家其他的人,正纳闷着就看见岳东从外边走进来,看见她,立刻停住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少奶奶,您醒了。” “岳司机,为什么大家都不在?”宋知宁直接问道。 “哦,老爷和老夫人今天约了人去打高尔夫了,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他们早上吃过早餐就都各自回家去了,二小姐在楼上哄孙小姐睡午觉,少爷他回公司忙去了。” “怎么早上都没人喊我起来?”宋知宁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是少爷他特地叮嘱的,说少奶奶您昨晚休息不好,身体又不舒服,就让你多睡一会儿,不让大家打扰你,”岳东快速地解释道,“本来少爷是让我们晚点喊您起来吃早餐,但是少奶奶您睡得很沉,那些佣人们不敢太大声,就让您继续睡着了,少奶奶您这会儿应该饿了吧?我让厨房给您准备午餐……” 岳东说完立即派人去通知厨房做准备,然后就匆匆地往楼上赶,没一会儿就抱着一袋文件走了下来。 宋知宁一眼就看见了那份文件袋上专属于百京的标记,于是喊住了岳东,“岳司机,你这是又要去哪?” “我去公司给少爷送文件,”岳东指了指手里的文件袋说,“这是昨晚公司那边送来的一个关于招标项目的新合同,少爷落在老宅子里了,就让我过来拿了给他送过去。” “你不是已经不跟着以赫,专门留在老宅工作吗?”宋知宁问。 “是啊,不过今天老爷和老夫人去的地方离老宅很近,少爷那边的司机今天刚好生病请假了,看我离得近,方便,就让我过来取。” “哦,是这样啊,”宋知宁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这份文件急着送吗?” “不算急的,少爷说下午下班之前给他送到就行。”岳东老实地回答。 “那你先帮我做一件事吧。”宋知宁突然提出了请求。 岳东愣了一下,忙问,“少奶奶您说,是什么事?” “我知道你在老宅的地位不一般,”宋知宁缓缓说道,“你去帮我问安保处调一下我昨晚待过那间休息室的录像可以吗?” 要说嬴家老宅的防护措施也是非常严密的,几乎每一个房间都会安放摄像头,只不过为了保证嬴家人和前来的客人的隐私,通常这些录像都不会公开,而是会妥善保管,一般情况下只有嬴家的人才能调出录像查看。 岳东虽然是嬴家的司机,但是父亲乃至祖父那一代就开始在嬴家干活,岳东生性又比较淳朴敦厚,在嬴家的这些年深受嬴丰年和程妍的信任,地位确实不比一般的仆人。 不过他是没有那个权利去调录像的,但宋知宁有,因为宋知宁嫁进嬴家,是目前嬴家基业唯一继承人的妻子,绝对有这个权利。 岳东听见宋知宁这么吩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立刻应下来,跑去安保处调录像了。 宋知宁就坐在餐厅里,不紧不慢地用完了午餐,直到岳东拿着一张光盘回来找她。 随后她一个人进了书房,用电脑读取了光盘里面的内容,电脑屏幕上立即显现出了嬴以赫一个人独自走进休息室里的画面。 录像中的嬴以赫似乎正处于盛怒的状态,一进房间就来回踱步,浑身散发着过度压抑的狂暴气息,紧接着他开始砸触手可及的东西,直到把他周围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宋知宁目不转睛地看着,看得胆战心惊,虽然她在事后有看见过休息室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但那是在嬴以赫出手砸东西之后的事情,那些残骸远不及她这时亲眼看着嬴以赫如何把东西砸得粉碎的景象更骇人。 那时的嬴以赫整个人犹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修罗一般,让人望之胆寒。 宋知宁看得愣了好一会儿,再回过神的时候,录像已经播放到她被嬴以赫强行按在沙发上索取的场景,昨晚她已经亲身经历过,此时再看,由于他们两人背对着摄像头,倒是看不见什么香艳的画面,只是那些淫靡混乱的喘息声却听得她心燥耳热。 她立刻动手剪掉了这个部分以及前面嬴以赫发怒摔砸东西那一部分的内容,接着是嬴以赫离开,她躺在沙发上休息,过了没多久,于雪茗进来和她谈话的画面。 宋知宁继续点击鼠标,把所有多余的片段一一裁剪掉,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片段,也只留下了一丁点声音,正是于雪茗甩她耳光的那一部分。 宋知宁把裁剪掉的部分彻底删除,只留下那个小片段,重新存进了光盘里,然后关了电脑,把光盘放回纸袋里,走出了休息室。 书房外,岳东还在等着她的指令。 宋知宁走出书房,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了岳东,低声嘱咐道,“你记得把这个销毁,千万不要让以赫看见。” 说完也不管岳东给她什么回答,似乎她一点也不关心岳东怎么回应,就径直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岳东打开手里的纸袋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宋知宁让她取来的那个光碟。 原本他的性格就比较耿直,如果宋知宁不多嘱咐那么一句话,他也不会多想,但是听了宋知宁特地强调的那一句话,他却是万万不敢轻易销毁这个纸袋里的光盘了。 岳东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那个纸袋和自己要送去公司的文件袋放在一起,然后开车前往百京,去见嬴以赫。 第173章 封杀 百京财团总部大厦总裁办公室内。 嬴以赫盯着电脑中播放的那一小段视频,神色逐渐变得冷峻。 影片中的片段明显经过剪辑,但是保留的这一小段却没有删减过,短得不能再短。 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女人就是于雪茗,她只说了一句话——“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嬴大哥,贱女人!” 然后就是一个人被扇耳光的声音,那个声音清脆明亮,在安静的休息室内显得异常突兀,可见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几乎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带着满腔的恨意,毫不留情地将人往死里打。 画面里因为于雪茗正好背着镜头的缘故,摄像头并没有从正面完全记录下她打出这一耳光的场景,但是一切已经显而易见。 嬴以赫反复看着这一段视频,反复地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那耳光不仅仅是扇在宋知宁的脸上,更扇在他心头,疼得他双手紧紧握住,直握得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他是真恨不得替宋知宁受了这一耳光。 是谁给于雪茗这个胆子,敢在嬴家的地盘,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 除了愤怒,嬴以赫对自己昨晚的行为更加怨怒,昨晚宋知宁腰疼成那样…… 如果不是他昨晚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导致她行动不便,以她的性格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于雪茗打着一耳光。 嬴以赫抬手按下秘书专线,冷声命令道,“现在来我办公室。” 几十秒后,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在得到嬴以赫准许进入的命令之后,洪莉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嬴总,您找我?”洪莉恭敬地询问。 “去查伯娱最近所有和于雪茗有关系的项目。”嬴以赫薄唇紧抿,语气冷厉至极。 “是。”洪莉先应了一声,然后接着问道,“查到之后呢?”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过程我不在乎,我只要一个结果,”嬴以赫双手相抵,压在桌面上,声音森冷而道,“封杀。” “啊?封杀?”洪莉心下一惊,脱口疑问道。 于雪茗这个名字,让她不禁想起那一次对百京利益损害颇大的事件,因为确实损害到了百京,她印象非常深刻。 那是在嬴以赫结婚没多久后的某一天,嬴以赫忽然强硬地命令她,让她停止百京和伯娱所有的合作,不顾所有高层和股东的劝说,一意孤行,为此百京还搭了不少钱,许多大项目中途毁约,让百京受创不小,虽然最后嬴以赫在其他项目中以雷厉手段,强行补回了因为终止和伯娱合作所受到的损失。 但是他们百京自那次以后就和伯娱传媒正式成为了陌路人,从来没有在哪一个项目中再次沾边。 这回怎么会突然要动用他们在娱乐圈的势力封杀一个名声正旺,前途无可限量的演员,这个演员现如今可说是众多大公司大企业都抢着要捧的摇钱树啊!突然封杀她,百京也得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把这事办得漂亮又干脆。 洪莉的疑问让嬴以赫眼中的冰冷更甚,他不耐烦地扫了洪莉一眼,沉了声道,“听不懂我的话?” “可、可是……”一向作风明快果决,是嬴以赫得力助手的洪莉竟也忍不住结巴了起来,“这次是为什么?我们不是和伯娱都没有来往了吗?为什么突然间……” “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嬴以赫厉声反问,“你以为百京姓什么?姓洪?!” 洪莉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嬴以赫这般盛怒的模样,直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高跟鞋踏不稳地面,差点把自己的脚给崴了,她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调整失态的模样,连忙应道,“对不起嬴总,我这就去。” 说完洪莉几乎是快跑般地跑出了总裁办公室。 嬴以赫坐回位子上,随手按了光驱,把光盘弹了出来,食指和拇指把光盘捏在手中失神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的母亲程妍的号码。 嬴以赫把光盘丢在桌上,接起了手机。 程妍问责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小赫,你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洪莉和我说,你要封杀那个伯娱的莫海的干女儿于雪茗?听洪莉说,这个演员也不是一般的小演员,现在身价高着,身上签了很多大项目的合约,你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要封杀她?” 嬴以赫皱了皱眉头,对洪莉转身就去告状的事显有不满,却也并不过多在意,只是冲电话那头的程妍简单回应了一句,“妈,我按您的要求,在哄知宁。” 这句话一出,程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昨晚她站在那间休息室的门口,离得比较远,也没有仔细看清于雪茗的长相,对于雪茗也并不熟悉,根本记不住她是谁,但嬴以赫现在这么说,她就弄清楚了和嬴以赫有染的那个女人的身份。 说到底这是他们嬴家亏欠宋知宁的,这么补偿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是这个演员名气挺大,动起来倒也不是那么方便。 嬴家的人脉和基业都是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花这么大功夫,费这么多的钱也补偿宋知宁,她这心里还是觉得不太乐意。 “那你也别完全封杀人家呀,这里面哪件事不需要用钱用关系的,”程妍心疼不已道,“你好歹也是百京的总裁,也要为百京考虑,你这么做,百京会受到波及。凡事也别做得那么绝,给人家留一条活路吧?” 程妍在电话里劝了大半天也不见嬴以赫有半点回应,着急地喊了好几声“小赫”。 “你听妈劝,就只给点教训就成了。”程妍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凡事都会用极端方法,如果真放任他这么做,那到头来她让他去哄宋知宁,结果不还是让百京受损了?这可不行! “妈是让你哄知宁,也没让你用我们嬴家的江山去哄,你差不多就好,样子做一做——” 第174章 所有的事,我说了算 程妍的劝说最终被嬴以赫打断,他的声音冷沉而坚定,带着不容许任何人撼动的气势,“妈,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事吗?” “——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把事情做绝。” “小赫你……” 程妍无奈了,她自己儿子的脾气她是最清楚的,从小到大,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这次这么坚决地要豁出这么大的代价去补偿宋知宁,如果她想劝动他,这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了,可是要她放任,她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于是开口打算再劝劝,结果话还没怎么说呢,电话就已经被嬴以赫挂断了。 没过多久洪莉又返回了总裁办,提醒嬴以赫该去参加每周的例行会议。 嬴以赫没有回应,仍然坐在位子上没动,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瞥了洪莉一眼,语气沉静道,“你给老夫人告状的事我不怪你,因为你是老夫人推荐的,监督我,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对不起总裁,我下次不会了。”洪莉连忙请罪道。 “不必,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嬴以赫习惯性地用拇指侧敲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才接着说道,“我只是让你明白,你只是负责监督,即使你告了状,也无济于事。别忘了,百京现在的主事人是谁——所有的事,我说了算。” “是。”洪莉不敢有二话,畏然应道。 “退吧。”嬴以赫不咸不淡地命令了一句,视线则重新回到桌上的那张光碟上。 岳东把光碟送来的时候就把宋知宁交代的话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因为宋知宁特地强调不准把光碟给他看,所以岳东起了警觉,认为事情至关重要,不敢隐瞒,就如实上报给了嬴以赫。 岳东耿直敦厚,不懂这事其中的含义,但嬴以赫听了他的阐述,却已经明白宋知宁这一招的用意。 宋知宁不是真的不想让他看到这张光碟,而是让岳东务必将光碟送到他手里。 他就知道她还是那个有仇必报,不会任人欺负的女人,只是不肯亲口对他说,想来对他心里仍是存有很大的隔阂。 他也不介意她用这种手段,借他的手去报复,只要她想,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任她驱使,只求她…… 嬴以赫移开了视线,缓缓站起身,一边走出总裁办公室,一边在心中叹息。 他只希望宋知宁还能和以前一样,心里再给他留一点位置,这样小小的愿望,如今却遥不可及,就算他家财万贯,势力雄厚,也同样不管用。 * 宋知宁本以为孟父让她帮忙调查东艺内奸的事不会太容易处理,却没想到她只是被孟父请到董事长办公室唱了几次茶,事情就有了变化,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这一周她基本都在跟着莫妮卡专心地学珠宝设计,偶尔会接一些难度不大的小单子。 这天却被突然安排了一个给某国际名模设计晚会礼服的工作项目,国际名模的身份和地位跟那些当红明星相比,不遑多让,所以这也是一个大单子。 “……真不好意思啊小宁,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学珠宝方面的设计知识,手上也有些小单子在做,不过我听说你那些小单子都处理得很好,已经差不多都收尾了,”朱部长一脸抱歉地解释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人手太缺了,这能上的人手头上都安排了很多大单子,实在抽不出空来,我只能来麻烦你了,你看这也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嘛,是吧?” 宋知宁没有立刻答案,心中思索着自己对这个单子的把握能力是否足够。 上一次她刚开始接触这一行就被安排去给小天王厉胥霄设计时装戏的戏服,那一次是有陈萱在旁帮衬,最终虽然顺利完成,但对她而言还算是吃力的。 现在却要让她一个人独立接手这个难度不下于小天王戏服的单子,风险极大,一个搞不好她就有可能损坏东艺的名声,会让东艺的人质疑她的能力,将来就能难得到孟父的支持,就更别说让孟父心甘情愿把在宋氏的股份转让给她了。 但朱部长又一直恳求着她,还表明了现在只有她有空余的时间以及足够的能力可以接下这个单子,她如果推托,传出去也同样不好听。 进是危险,退又不能,最后宋知宁一咬牙,就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头两天她还在为这个单子筹备相关资料,没有什么实际动作和进展,这时东艺里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各种不利于她的谣言,多数是不看好她能完成这次的大项目,都在等着看她出洋相。 设计部里她就和陈萱的关系最好,但是这次想请教陈萱却十分困难,因为陈萱这次的任务在国外进行,远水救不了近火,鞭长莫及。 宋知宁因为心悬这单大case,在和莫妮卡学习的课程中多少泄露出了几分心事。 “宁,你看起来有心事?”莫妮卡担心地问。这几天和宋知宁的相处中,她发现这个女孩异常刻苦,学习起来丝毫不含糊,比谁都拼命,品行又极其温和柔软,所以打心眼里喜欢她,又因为共同好友是孟霖的这一层关系,慢慢的两个人也就变得熟悉了起来。 宋知宁知道莫妮卡对自己没有恶意,就把自己正担忧的事情透露了一些。 “设计师最怕遇到瓶颈,做了再多调查和准备,到下笔的时候却脑袋一片空白,设计出来的东西怎么都不满意,这是真的麻烦……”莫妮卡想了想,又说,“我有认识一个服装设计水平很厉害的朋友,他的鬼点子——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好像是这么说的——很多,他正好也在这边旅游,我帮你们牵线?说不定他能给你一些好的灵感。” “那真的谢谢你了。”宋知宁感激地说道,这几天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晚上的课程结束,莫妮卡就按照约定,把宋知宁带到了和自己的那位鬼点子很多的朋友约定好的咖啡厅。 宋知宁见到人的一瞬间却着实愣住了。 第175章 抱着我的车门不撒手 莫妮卡介绍的人并不是完全的外国人,从长相来看,他更像是有着大半东方血统的人,轮廓没有那么坚硬,但是说起话来,尤其是在说中文的时候,发音却十分不标准。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宋知宁惊讶的原因,真正让她惊讶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有着东方血统的外国人身边站着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知宁,没想到杰克说要见的朋友的朋友居然就是你啊。”厉胥霄笑眯眯地向宋知宁打了招呼。 “你们认识?”莫妮卡疑问的视线在厉胥霄和宋知宁之间来回转着。 “是啊,朋友。”宋知宁冲厉胥霄点了点头,又向莫妮卡解释道。 “哦,是这样,那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杰克……”莫妮卡替宋知宁介绍了自己的朋友,然后又低声和她说道,“宁,因为你的事情比较急,我看杰克刚好今晚有空,他说正好和好朋友一起吃饭,我就直接约了今晚,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介意,觉得不方便,现在知道你和厉先生是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没关系。”宋知宁笑了笑说。 她确实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因为东艺的这个项目虽然资料是不能外泄,不过她要向这位杰克请教相关的事情,只是为了寻找一点能启发她思维的灵感,并不会把项目的详细内容全部说出,而且这次会面只有他们四个人,莫妮卡是孟霖的好朋友,也是东艺的合作对象,断不会出卖她,而莫妮卡既然愿意引荐杰克,那代表杰克和她的关系也不错,值得信任,那也不会有什么风险,至于厉胥霄…… 只有四个人知道的事,其中三个人绝对不可能泄密,如果消息走漏,那第一个有麻烦就是厉胥霄,他是聪明人,也不可能会这么蠢,因此宋知宁心中并不担心。 只是在吃饭的过程中,厉胥霄总是毫不遮掩自己的眼神,不停地盯着她看,看得她头皮都有些发麻,吃了一点就没有了胃口,最后干脆专心向杰克请教关于晚礼服设计的事情。 杰克的思考方式异于常人,从交谈中,宋知宁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是一个非常喜欢反其道而行的人,最后说到这次她要准备设计的晚礼服关键的配饰。 杰克的一句反问忽然便点亮了她脑海中的一盏灯,驱散了多日来聚集在脑海中的迷雾,“晚礼服和晚宴相关,说到夜晚,大家当然首先就是想到月亮,可是谁规定必须以月亮为主题呢?” “对啊,虽然是夜晚聚会,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月亮才对,是我思想局限了。”宋知宁露出舒心的笑容,向杰克道谢,心里对这次的项目设计方案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饭局进行到最后,莫妮卡因为工作室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离开了,只剩宋知宁和杰克、厉胥霄三人推杯换盏,仍在喝红酒聊天。 桌上三瓶红酒都见了底,杰克喊人再开新酒,就搁下了酒杯,看了宋知宁好几眼,接着又看向厉胥霄,用外语问了一些话。 宋知宁外语虽然并不是特别流利,但是杰克用的句式和词语都不是什么生僻词或是专业术语的名词,所以她听得明明白白,脸色顿时变得稍微有点尴尬。 杰克在问厉胥霄,“兄弟,我喜欢她,她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看的东方姑娘,我要追求她,你应该不会跟我抢吧?我看你今晚盯着她好久了,是对她也有意思吗?你说和她是朋友,是哪种关系的朋友?我追她,你不会有意见吧?” 厉胥霄酒喝得有点多,一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宋知宁就已经干咳了一声,用外语回复了杰克,告诉他,她和厉胥霄只是朋友关系,她已经嫁人了。 杰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年轻就嫁人了?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你的好兄弟厉胥霄先生。”宋知宁无奈地回答道。 厉胥霄这时已经回过神来,立刻点了点头,顺着宋知宁的话说道,“没错,她真的嫁人了,你就别想了,她嫁的那个人不是一般人,是百京的现任总裁。” “什么?!你是说她是‘白鲸’的总裁夫人?”这回杰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因为宋知宁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这还是在他听说宋知宁已经嫁人的时候才推测的年龄,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女孩应该也就刚成年,莫妮卡在给他引荐宋知宁时并没有告诉他宋知宁是在东艺设计部工作的。 却没想到原来宋知宁已经嫁人,而且嫁的人还是那个国际知名财团“白鲸”的总裁,那位总裁听说已经快三十岁了,居然会娶这么一个普通没名气的女孩当太太。 “嬴太太你真是……”杰克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一脸失望地拼凑出了一个词语,“人不可貌相。” 宋知宁微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话,这种场面多说多错,她是百京总裁的夫人,在这种时候最好还是少开口。 所幸杰克是个豁达的人,知道自己没戏了,也没再多作纠缠,只是感叹一句,“可惜我太晚遇到你了,否则我肯定会和嬴总争一争。” 随后在宋知宁不置可否的一笑中转开了话题,和她继续聊着有关于设计服装方面的事。 杰克在设计方面的想法都很新颖,给了宋知宁很多灵感,这顿晚餐还算愉快,有收获。 等到晚餐结束,他们就分道扬镳,各自回返自己的住处。 厉胥霄早前是蹭着杰克的车来的,最后便又厚着脸皮,蹭上了宋知宁的车,结果还得了便宜又卖乖,“多谢知宁送我回家啊,我就知道在你心中,我还是很重要的。” 宋知宁冷哼了一声,轻轻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是因为某位天王很无赖地抱着我的车门不撒手吧?” “我这叫没有偶像包袱啊。”厉胥霄笑着大扯歪理,忽然想到什么事,脸色稍微一凝说,“最近我们公司不是很太平,对了,你知道嬴总封杀了雪茗的事吗?” 第176章 演技太好也是麻烦事 “是吗?”宋知宁一边注意着前边的路况,一边口气平淡地说道,“你现在说我就知道了。” 厉胥霄啧啧两声,“我看你早就知道吧,一点都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宋知宁好笑地反问道。 “雪茗虽然年纪轻,但是在我们伯娱可算是新的一姐,出道时间不长,但是已经够大红大紫的了,”厉胥霄思索着说,“要封杀她,不像封杀那些十八线小明星这么容易,嬴总这么舍得出本钱,闹得动静这么大,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宋知宁依旧是那副语气反问着他。 “你再这样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厉胥霄用玩笑的语气抗议道。 “那你就乖乖地别说话,我在开车,你让我分心,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宋知宁严肃地警告道。 厉胥霄却完全不吃这一套,“离我住的地方还远着呢,你不让我说话,那我们俩一路上就这么干坐着,可不得闷坏了吗?” “你也知道我们不顺路,还非让我送你,你一个天王,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宋知宁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 “你都说我是天王了,出门通常都得乔装,就算乔装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我要是去打车,碰上我的粉丝,一激动就把我绑了,我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厉胥霄一脸不害臊地胡扯着,冲宋知宁笑呵呵地说,“还是你比较让本天王放心,再说了,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多亲近亲近啊。” 厉胥霄暧昧的话语完全没在宋知宁心中激起什么波澜,正如她明知道厉胥霄说过对她有意思,还愿意和他往来,那是因为她对自己极其有信心,对厉胥霄过去没兴趣,将来也不会有兴趣,根本不会对他起歪念,那他在自己身边转和不在自己身边转,也没什么区别。 路上只要厉胥霄一说胡话,她就会直接当做没听见,后来厉胥霄就又绕回了有关于雪茗被封杀的话题上。 “你说嬴总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和一个女孩子过不去?雪茗是得罪他了吗?”厉胥霄再次探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红灯这时恰好亮起,宋知宁缓缓把车子停稳,转头看着厉胥霄问,“你是替什么人来打听消息的还是想要替什么人求情?” 厉胥霄敏锐地察觉到宋知宁话语中隐藏的危险和不耐,立即举起双手,无辜道,“绝对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怎么会替她打听消息或求情呢,为什么一提起雪茗,你就这么大敌意?” “你不会吗?”宋知宁直接忽视了他的问题,径直说道,“你不是和她一个是伯娱的一哥,一个是伯娱的一姐吗?很登对,关系也不错吧?” “那是真没有。”厉胥霄不禁喊冤道,“我忙着拍戏,她也忙着拍戏,在公司总共也没见过多少次,见着了,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能说,她年纪还小着,我能和她说什么呀,我这年龄也就比嬴总小那么一岁,是老人了。” 宋知宁哦了一声,也没表示信或不信,就把话题岔开了,难得调侃起厉胥霄,“那他都娶老婆了,你怎么还单着?” “你对我的事关心啊?”厉胥霄立刻惊喜道,“我真是受宠若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娱乐圈里能有多少人是真心的?要想找到合适的,又是真心的,那可比鸡蛋里挑骨头还难。” “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提防你了?”宋知宁若有所思地说,转绿灯的时候,方向盘一转,车子转进左边的车道,上了桥。 “你提防我干嘛啊,”厉胥霄赶紧解释,“我要是真对你图谋不轨,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车里,现在还能放心送我回家?” 宋知宁哼了一声道,“送你回家是因为你耍赖皮,我没对你放心。” “别啊,至于吗?”厉胥霄还真有点急了,往日里的温和绅士模样消失无踪,直叫苦道,“你别真把我当贼防着,我就是个演员,就靠出卖我这张脸,我的演技,我的歌声度日,我心里能有什么算盘?你要提防也该提防你老公,那嬴总是商界里打滚的人,要真说到‘奸’,谁能‘奸’得过商人啊?无奸不商,那是商人的老本行,天性。百京做得这么大,那可是商人中最奸的了,最应该提防才对啊。” “他没在你背后说过你的坏话。”宋知宁淡淡的一句话就堵回了厉胥霄的话。 “我那也没说他坏话,我就是就事论事,告诉你,这商人,都滑头,你看上次在巴黎,他和一个穿着那么艳的女人在那么浪漫的餐厅吃晚餐,他提前和你报备了吗?没和你报备吧?这不就是有问题吗?那说明他有不少事,都瞒着你……” “那是我和他的事,”宋知宁微微蹙起了眉头,又说,“还有,上次的事别再提了,我都不记着了,你怎么比我还计较这件事?” “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厉胥霄目光灼灼地瞧着宋知宁,此刻脸上的表情倒是真诚得很。 可是宋知宁正专心开车,顾不上看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谢谢。” “你好歹看看我这张脸,写满了真诚啊!不要这么冷淡好吗?”厉胥霄语气瞬间变得哀伤。 宋知宁嘴角轻扬,对他这副故作委屈的语气不甚在意,“我记得你是演员,厉天王,你觉得我会那么傻,相信你那张脸?” “看来演技太好也是件麻烦事,说真话的时候,别人都不信了。”厉胥霄这句话透露出的沉重感却在宋知宁心头猛敲了一击。 宋知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她的余光一扫,却看见厉胥霄已经闭上眼睛,躺到座位上休息去了。 宋知宁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地把车子开到了厉胥霄购置在近郊的一栋私人别墅外。 她的车子才刚停稳,车门就被人急切地敲响了。 第177章 回击 宋知宁转头一看,这么心急火燎敲门的人不是厉胥霄那个管天管地,大小事情都要管一遍的经纪人钟克又是谁。 “喂,别装睡了,”宋知宁推了一把还躺在座位上装死的厉胥霄,“你要真在我这里睡一晚,钟先生恐怕是要找斧头来砸我的车窗了。” 厉胥霄只好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见站在车窗外,一脸焦急猛拍车窗的钟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知宁,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记着没有?”厉胥霄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 “什么话?”宋知宁一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疑惑道。 “我是真的在提醒你,雪茗被封杀的事,你自己好好想,如果嬴总不是和她之间有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间下这么狠的手,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话我就说到这了。”厉胥霄顶着外边钟克咚咚砸门的声音,最后又冲宋知宁强调了一遍,然后就解开安全带,匆忙地开了车门下车。 宋知宁听着从外边传来的钟克斥责厉胥霄的声音,又想到刚才厉胥霄神情严肃对她说的最后一番话。 厉胥霄并不知道于雪茗和她,还有嬴以赫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却因为真的担心她,才从这件事猜测出对她不利的方面。 如果不是真的为她着想,肯定不会想得这么远,这么深。 宋知宁一瞬间有些感动,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钟克依然在大声斥责厉胥霄。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你现在红了,都当我说的话是在放屁是不是?!”钟克极度不满地吼道,“我都告诉你几百遍了,百京是你不能碰的,你知道车子里坐的人是谁吗?你知道的啊!她是百京嬴总的太太,那可是嬴太太!那是你喜欢就能接近的人吗?你是不是嫌你这个天王头衔得来太容易?!是不是真的不把你这些年的努力当回事?你就这么喜欢引火自焚吗——” “够了!”厉胥霄眼中现出戾色,喝止了钟克没完没了的训斥话语,“钟克你是不是太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了?我一没耽误工作,二没惹出丑闻,你在这里跳脚什么?” “等你惹出丑闻还来得及吗?!等你惹出了丑闻,你以为还有工作能让你耽误吗?”钟克气急败坏道,“这边的狗仔要不是因为我事先安排,让人清掉,你以为你明天还能安然无事,继续当你的天王?!雪茗的事你不是没看到,她莫名其妙就被嬴家的人从背后封杀了,你还学不会教训,在这种敏感时期,你居然还敢和嬴太太纠缠不清?你想步雪茗的后尘是不是?!” “嬴家要对付我,那就让他们来,封杀就封杀,你以为我会怕吗?”厉胥霄傲然道。 “你!厉胥霄你真的是活腻了是不是!”钟克气得连名带姓地喊了他。 宋知宁在车里听着他们争执不下的话语,嘴唇不禁紧抿起来,犹豫着是不是要下车替厉胥霄解释一下。 他们可是清清白白的,怎么到了钟克口中就变成不清不白的了。 这下,厉胥霄真是被冤枉惨了,她要是再不开口帮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正当宋知宁犹疑不定的时候,怒骂劝导厉胥霄无果的钟克忽然收了话头,转身走向宋知宁这一边的车门,忍着满腔怒火,敲响了宋知宁的车窗。 宋知宁降下车窗就听见钟克压抑着不满情绪,强行转变为礼貌的语气,但语气仍然十分怪异的话,“嬴太太,阿霄他还年轻,不知道厉害,您也年轻,或许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算我求您了,阿霄是我看着他火起来的,他比常人付出了十倍不止的努力,走到今天这个地位,是真的很困难,我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您再和他多接触几次,不,就算是一次半次,也很有可能永远地毁了他,阿霄和我说过,你们现在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想必您也不会见不得他好的,朋友是要互相为对方着想的。我真的求您了,你就和阿霄保持适当的距离吧,不,我求您别再和阿霄私底下见面了……” 钟克的话听起来让人心里不太痛快,但话中对厉胥霄的关切之意却十分真诚,他是真的在为厉胥霄着想,为厉胥霄担忧,说的这些话也都是肺腑之言,纵使不太好听,宋知宁也依然被触动。 但她向来不喜欢别人往自己头上浇脏水,没有做过的事,她也不在乎人言,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厉胥霄是她的朋友,在断绝她和厉胥霄的往来这件事上,她只在乎厉胥霄的看法,别人的看法,她一概不管。 “你怎么想?”宋知宁向随后也跟着跑到这一边车窗外阻止钟克再说下去的厉胥霄问道,“你决定吧,因为我答应过当你是朋友,我尊重你的意见。” 厉胥霄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温柔地说道,“他的这些话说了很多遍了,如果我真的听进去了,你认为我还会和你见面吗?” 宋知宁点了点头,转向脸色难看的钟克说道,“钟先生,我希望您明白一件事,我和厉胥霄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像您想的那么不堪,您的顾虑我也明白,虽然人言可畏,但是子虚乌有的事如果真能轻易击垮厉胥霄,把他拽下天王的位置的话,那他那些努力,我看也不是很值得一提的,他这么有本事,别人再怎么抹黑他,他也能凭实力说话不是吗?您对他好,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艺人也有自己的自由,你也没有权利限制他和谁交朋友,他不是小孩子,是有独立思考能力和承担自己所有行为的能力,他自己会有分寸,最重要的是,我也会有分寸,否则,你看嬴以赫身边这么多女人围着,为什么最后他却会选我当这个嬴太太呢?” 宋知宁最后一句问话,语气平淡如水,气势却浑然而出,将躁动暴怒的钟克稳妥地震住,就连心思复杂的厉胥霄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更深了一些。 第178章 他又何尝不想要孩子 宋知宁甩下那一番话就径直离开了,回到别墅时还收到了厉胥霄发过来的消息,一个点赞表情,附着一句话,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周六和他约好的那一顿晚餐。 宋知宁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知道”就搁下了手机,专心设计晚礼服去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她才关了电脑,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 睡了一会儿,书房的房门便被人静悄悄地打开。 嬴以赫缓步走了进来,只是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看了一阵子便伸手替宋知宁掖好被角,又重新走了出去,回到了主卧。 孙管家端着人参茶,出现在主卧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先生,您忙了一天了,喝点茶,缓解一下疲劳吧。” 坐在靠窗椅子上的嬴以赫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只是接了送到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就把茶杯放下了。 “先生,太太这忙工作的事就要睡书房,时间长了也不好吧?”孙管家小心翼翼地瞧着嬴以赫的表情,见他没有动怒,才继续往下说道,“您和太太才刚结婚没多久就分房睡,哪有夫妻是这样子的,这样不好,您还是劝一下太太,忙工作归工作,还是回主卧来睡吧?” 嬴以赫依旧没有开口,孙管家之所以认为宋知宁是因为忙工作的事才要在书房睡,这一说法还是他编造出来的。 孙管家看嬴以赫像是能听自己说的话,想了想,又忍不住多劝了一句,“要不先生您和太太商量一下,早点生个孩子吧,女人只要有了孩子,心思就会都放在孩子和家庭的身上,到时候就顾不上工作了。” 嬴以赫眉头倏地一皱,声音冷硬地命令道,“下去休息吧。” 孙管家听出他的语气不太对,也就不敢再多说了,匆匆“哎”了一声就离开了主卧。 此刻嬴以赫的神情仿佛被霜雪冻僵了一般,整个人杵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夜幕,心像是破了一个口子,有一股接一股的狂风正呼呼地吹进他内心深处。 要孩子? 他又何尝不想要孩子。 最初犯下那个难以弥补的错误,他就曾经想过要让宋知宁怀孕,借孩子绑住她。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宋知宁的巧言巧遇给压制住了,硬生生延迟了一年的时间。 之后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修复,反而不断恶化,他强要了她几次,但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想而知,宋知宁事后都做了处理。 自从那个错误犯下之后,他就很清楚,宋知宁不会愿意怀上他的孩子,更别提去替他生孩子。 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所有的女人中最倔强的一个,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逼得急了,她就给你装,装得好像真的原谅了你,再逼得急了一点,她就会浑身长满刺,反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他想尽了所有能想的办法,哀求、动之以情、威胁,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不肯打从心底里放下那件事情,真心地原谅他,重新接纳他。 而这一切绝情行为的原因,都是因为他并非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否则她就会像包容孟霖一样,无底限地包容他。 嬴以赫抬头看着窗户外那一轮被云层遮尽的薄月,心中愈发觉得悲凉,他曾不止一次扪心自问,再这样不放手,互相折磨下去,他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可是要他放手,他又心疼如刀绞,怎么也不愿意就这样放过这个挖走他的心的女人。 ——那不如就一直这么走下去,沉沦到底吧! * 宋知宁这几天都在忙着设计晚礼服的初稿,有时连晚饭都来不及回去吃,之前嬴若霏赖在别墅里的时候,还会打电话来问她。 而这些天,她的手机却安静得很。 嬴若霏已经回去老宅了,当然不会再过多地过问她的私事。 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嬴以赫这次好像真把她当成空气了一般,就连孙管家都没有嘱咐过半句,所以她一直没收到家里的来电,倒是清净了许多。 嬴以赫虽然不再理会她的事情,但在封杀于雪茗的事情上动作却十分迅速,雷厉风行,一点都不见手软。 于雪茗正在拍摄的戏剧,和接下来安排的各方面工作全都被他无情地喊停了。 这可急坏了伯娱的董事长莫海,甚至于有一天莫海都亲自闯上门来了。 周五的这天,宋知宁刚完成晚礼服的设计初稿,交给了委托方审阅,这个半途被朱部长临时塞到她手上的大项目就算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结果要等周一上班的时候才知晓。 她下班早,就不打算外边吃饭,直接回了别墅,一进玄关就听见陌生人的声音焦急地从客厅传来。 孙管家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只要端上了茶水和点心,就会识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去打扰嬴以赫和客人的交谈。 宋知宁没看到孙管家在门口迎她,就知道这次的交谈显然不是刚刚开始的,估计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几天嬴以赫都很晚才回别墅,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还把莫海放进来了。 要知道这栋别墅院子里都安插着身手敏捷的保镖,没有嬴以赫点头允许,莫海连门口都摸不着。 宋知宁心中带着疑问,却没有走进客厅,而是转了步子,直接往楼上走去。 要上楼就会经过客厅,客厅里正焦头烂额劝说嬴以赫的莫海一看见宋知宁就连忙出声喊道,“嬴太太!嬴太太!您帮帮我,劝一下嬴先生,高抬贵手,不要封杀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于雪茗,这种做法无疑是在伤敌一千,损己八百啊!对百京也没有多大好处啊!” 宋知宁脚步微微顿住,转过头看向客厅中的两个人,对莫海报以礼貌含蓄的笑容,随后回道,“不好意思,莫董事长,我只是嬴太太,在百京没有担任任何职位,没有任何实权,当然也没有发言权,百京的事情,我一向是不插手,也插不上话的。很抱歉啊,帮不到你了。” 第179章 动了不该动的人 宋知宁婉拒了莫海,在这期间,连看都没有看嬴以赫一眼,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接下来这件事的后续,径直走上楼去。 莫海急得想追上去托她再帮自己求一求情,毕竟他所掌握的资料中,嬴以赫对这个正牌妻子是非常在意的,可他又不敢在别墅里造次,脚步才微微一迈开,就见嬴以赫旋过身来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莫海只好停住脚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宋知宁一步步上了楼。 实际上宋知宁并没有回到书房,而是靠在楼梯边,听着楼下的动静。 莫海继续哀求嬴以赫高抬贵手,“……嬴总,我们伯娱没有对不起百京啊,您突然让所有人停止和我们伯娱的合作,这真的说不过去啊!” “你来找我要交代?”嬴以赫一记不轻不重的斜睨,带着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势。 “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向您要什么交代呢,我、我是……”莫海被他压制得满头大汗,旗下最赚钱的艺人就是于雪茗了,不管明的暗的,于雪茗能给他带来数不清的利益,嬴以赫忽然横插一手,等于完全断了他的财路,只要多耽误一天,他就会多损失上百万的利润。 “嬴总,您总得告诉我原因吧?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莫海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弯着腰,对着嬴以赫的冷脸,不断地赔着笑脸,“我真的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针对伯娱,是不是我们伯娱做错了什么?有错我们会改,您别生气,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做得这么绝啊,这对百京也没有多大的好处,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莫董事长,我已经说过了,”嬴以赫依然神情冷漠,语气也十分冷硬地回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伯娱真的会毁于一旦,”莫海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仰头看着嬴以赫,声嘶力竭地哀求道,“嬴总,我求您了,我真的求您了,伯娱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花了我们莫家好几辈的心血,不能在我手里毁掉,如果您是看雪茗不顺眼,我让她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的面前,只要有百京在的地方,我们伯娱所有的人都会绕道而行,您看这样可不可以让您收回成命?或者、或者是不要这么赶尽杀绝也行,您给我们伯娱留一点活路行吗?” 无论莫海怎么声泪俱下地恳求,怎么围着嬴以赫转着圈子磕头,嬴以赫的回答依然冷酷得让人绝望,“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嬴总,你告诉我原因,我求您,您告诉我原因!我求您了,您放伯娱一马!”莫海双眼发红,头发和衣服都变得凌乱,模样甚是狼狈,丝毫看不见平时斯文绅士的影子,越说越激动,最后就义般大喊道,“如果您不答应我收回成命,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死在你们嬴家!” “你敢威胁我?”嬴以赫皱紧了眉头。 他没想到莫海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还会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心中极其不悦,脸色顿时更冷了,随后喊了保镖,要把人丢出去。 莫海却像疯了一般,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嬴以赫的大腿,一个大男人,此时完全不顾形象,满脸泪水地哭喊着,“嬴总,我真的求您了,您不要这么做,您告诉我原因,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你心头的火,我一定想方法给您灭了,只求您给伯娱一条活路!” “把人拉开!”嬴以赫怒然喝道。 保镖们立刻上前抓住莫海,把人从嬴以赫的腿边拖开,按在了地板上。 嬴以赫俯视着被按趴在地上的莫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和动容,“莫董事长,你们伯娱不是只有那一个艺人,不至于少了一个人的进账就要到我这里哭死哭活。” 嬴以赫的话没有说错,于雪茗就算是伯娱最大的摇钱树,也不等于整个伯娱,虽然以现在于雪茗的身价来说,封杀了她,确实会掐断伯娱大半的命脉,让伯娱陷入动荡的局面,但也并非就到了绝路。 莫海之所以这么哭嚎哀求,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舍不得于雪茗这一棵大摇钱树。 商人连蝇头小利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这种可以被称为取之不尽的宝藏的当红艺人。 嬴以赫对于剥掉伯娱几层皮的事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他不能轻易放过于雪茗,封杀是最快,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伯娱的死活、兴衰,根本不在他考虑的事情范围之内。 “嬴总,您也是商人,如果有一天百京受到重创,你也不会不闻不问,毫无作为的,伯娱就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能忍心让它缺胳膊少腿!”莫海在地板上挣扎着,喊道,“现在我只求您一件事,您不愿意放过雪茗,可以,但我求您,您告诉我原因,只要您告诉我原因!” 嬴以赫眉头紧锁,伫在原地,面色低沉,被莫海一声凄厉过一声的哀求吵得心烦了,随即开口说道,“因为你的干女儿始终学不会怎么做人,动了不该动的人,年轻人容易犯错,我让她吃一堑长一智,莫董事长,你就当花钱替自己的女儿买一回教训吧。” 说完,右手一挥,保镖们立刻会意,拖起莫海就将人扛出了别墅。 保镖们担心莫海又会不罢休,再次闯进别墅,便都守在门口,围成了一堵人墙,警惕地盯着莫海。 但莫海却快步走向了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了后车座,重新将车门关上。 “干爹!事情怎么样了?”在后车座上等候了多时的于雪茗立刻迎了上去,声音颤抖着问。“你动了嬴家的谁?!”莫海寒着声问。 “什么?我、我没动谁呀……”于雪茗嗫嚅着回道。 莫海声调霎时拔高,像是把车子都震得抖了一抖,“我不想重复第三遍,你到底动了谁?说!” 第180章 她会整死我的! 狭窄的车厢内回荡着莫海的怒吼声,震得于雪茗的耳朵都隐隐发麻。 于雪茗第一次看见这么生气的莫海,比以往任何时候动怒的莫海都让她恐惧心慌,当下不敢再有所隐瞒,声音哆嗦着把昨晚动手打了宋知宁耳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了。 “你打了她?!”莫海听完她的话,眼珠子都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这副模样和他平时在人前斯文儒雅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狰狞得让人害怕。 于雪茗的身体不断地往角落缩去,但她还没有挪开多远,只听啪的一声清响,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上忽然感受到一股重力,随后整个人被扇得撞到了车窗上。 莫海这一巴掌下了狠手,于雪茗的脸顿时出现了火辣辣的痛感,自从最开始抗拒莫海的要求受到惩罚过后,她几乎就没有再遭受过这么严重的处罚,再加上莫海盛怒的表情,一切让她惊慌不已,眼眶受惊般地发着红,泪水不断地滚落下来。 “干、干爹?”于雪茗微弱地发出哀求般的声音。 “谁准你动她的?!”莫海暴怒呵斥,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是恨不得现在就撕碎面前的女孩,“你这个蠢货!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管你再怎么恨宋知宁,只要我还没把百京毁掉,任何事都要听我的,不准轻举妄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莫海骂着,立刻又举起手,像是气极了,想要再扇于雪茗一巴掌,后者吓坏了,连忙狼狈地后退,躲进角落里,喊道,“干爹,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别……” 莫海听见于雪茗可怜兮兮的乞求声,伸到半途的手停住了,他稍微握了握拳头,感觉到掌心有点微疼,刚才他是气疯了,打得于雪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于雪茗受创不小,他的手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疼。 莫海想到这就更气了,突然放下手,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到于雪茗的身上,忿然骂道,“知道怕是吗?!知道怕你还敢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不让你疼你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 他一边骂,一边又多踹了于雪茗几脚,虽然力道没有完全失控,对于雪茗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但这一脚一脚地踩踏,仍然让于雪茗感到疼痛。 可于雪茗却不敢再躲了,生怕自己的躲避会更加刺激莫海,让莫海用的力道变得更重,到时候自己真的会受伤。 她乖乖地缩着身子,抱着头,任由莫海发泄怒火,踢踹她,嘴里低声哭喊着求道,“我不敢了,干爹,干、干爹,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 她甚至不敢求援,因为车子里除了她和莫海,虽然还有一个司机坐在前边。 但这个司机是莫海的人,对莫海忠心耿耿。 从莫海坐进车子对她质问,到对她施暴的全部过程中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眼里好像根本没看见后车座发生的事情,耳朵里也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任何不该听见的话。 于雪茗没有指望他会救自己,也不指望他会替自己求情,她只能自己救自己,而她此刻能做的就是不还手,不躲避,绝对不能再激怒莫海。 莫海踹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动作,坐回车座上,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西装,恢复了平日里的绅士模样,开口说话的声音里也没有了怒气,变得斯斯文文的,“小茗,你是干演员这一行的,自己惹了祸,就要用自己的本事去弥补,你明白吗?” 于雪茗缓缓地抬起泪痕满布的脸,有些迷茫又畏怯地看着莫海。 莫海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巾手绢,伸出手去,动作轻柔地替于雪茗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道,“你这次闯了大祸,你说你打宋知宁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人,这件事肯定是宋知宁向嬴以赫告了状,虽然像她那么倔强高傲的人,不一定会亲口告诉嬴以赫,但是借刀杀人,对她来说不难,你的胥霄哥没告诉你吗?嬴以赫娶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我、我知道,胥霄哥说过的……”于雪茗小心翼翼地配合着莫海的话。 莫海冷哼一声,斥责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在她还得宠的时候动她?你长不长脑子?!” “我错了,干爹,我真的错了!”于雪茗忙不迭地哭着认错道。 “知道错了就要改,改了才是好孩子,你说是吗?”莫海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他又像是一位亲切的长者一般,拍抚着于雪茗的脑袋,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掌下的女孩在瑟瑟发抖,“我们小茗演技这么出色,有这么多粉丝,还得了这么多的奖,你能骗过这么多人,还不能骗过嬴以赫和他的老婆吗?” “我、我……”于雪茗惊惶地瞪大了眼睛,她现在听出来了,莫海是要让她去骗嬴以赫和宋知宁,但是她和宋知宁结下了这么大的仇,如果现在过去,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如果是宋知宁落到她手里,她一定会让宋知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情况相反的话,她也不相信宋知宁会大度到既往不咎,更别提相信她了! “干爹,他们不会相信我的,”于雪茗立即跪到莫海脚边,凄声求道,“尤其是那个宋知宁,你没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都是冷的,连看着嬴大哥的时候都是冷的,那是她的丈夫,她都这么没有感情,她一定是冷血的,干爹,你让我去见她,她会整死我的!干爹,我求求你了——” “傻孩子,你用心道歉,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莫海打断了于雪茗的话,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听说嬴老夫人已经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你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你要好好地去求宋知宁的原谅,毕竟她是受害者,你一定要真心实意地求她原谅,如果她真的不肯,你就再用心一点,告诉她,她不肯的话,你就去找嬴老夫人……” 第181章 我说过会保护你 莫海前脚刚被请出别墅,嬴以赫后脚就从客厅走到了楼梯边,抬头冲着楼上扬声说道,“满意吗?” 靠近楼梯口的宋知宁才迈开的脚步便收住了,虽然对嬴以赫猜到她偷听的事感到惊讶,不过转念想一想,好像在他面前,她的很多想法都会被他洞悉,当初之所以会想要接近他,也不全是因为他是嬴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更因为他聪明,善察人心,和那些荒淫无趣的富家子弟完全不一样。 宋知宁并没有打算回应嬴以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嬴以赫已经上了楼,就站在半截楼梯的位置,没有离她很近,却也能清楚看见她整个人。 “满意吗?”嬴以赫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惯常的冷硬,但是看着宋知宁的眼神却包含着万千温柔。 宋知宁对他的问话十分不满,没有心思去看他的眼睛,眼皮轻抬了抬,淡声回道,“你问我满不满意?” 嬴以赫心里一紧,似乎察觉到自己惹恼了面前的女人,可他再聪明,毕竟也不是女人,和女人打过的交道少之又少,哪里能熟知女人弯弯曲曲的小心思。 “这样做,你不高兴?”嬴以赫语气带着些许试探,还有些隐约的紧张,只有他知道,他现在就好像一个等待老师批复答卷的学生,这一次无疑是他人生中最想拿高分的一次试验。 “我为什么要高兴?”宋知宁脸上连丁点笑容都没有,只是冷淡地反问着嬴以赫,“你认为我应该为什么事情高兴?丈夫招惹来了的小三,登门踏户,耀武扬威,现在丈夫对小三进行惩戒,回以报复,最后问他的妻子,这样做,你满意吗?” 嬴以赫听着宋知宁古怪的话语,眉头逐渐皱紧,如果说他刚才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恼了宋知宁,那么现在他就是百分百确定,他是真的惹恼了她。 “他的妻子应该满意什么?”宋知宁嘴角卷出嘲讽的笑意,“满意她的丈夫出轨,背叛她,然后再替她报复小三?她有什么好满意的?你又有什么好邀功的?”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霎时转变得冰冷狠绝,宋知宁说完这番话却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着嬴以赫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嬴以赫本来就不善于言辞,被宋知宁连续怨责的话语堵得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到头来却还是伤害到了她。 眼看着宋知宁就要转身离开,嬴以赫眼神一沉,快步登上几级阶梯,来到宋知宁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抿了抿唇,又张开唇,反复几次,终于低声开口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错了,我说过会保护你,我——” 嬴以赫的话还没说完,手心里抓着的那条手臂就猛地挣扎起来,甩开了他的钳制,宋知宁仿佛被踩到痛处的刺猬一般,瞬间炸毛了,连语气都在发抖,“别再说你保护我!” ——你给我的全是伤害,还说什么保护! 后面的话宋知宁咬了牙,没有说出口,而是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他是她曾经全心全意,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却也是他,偏偏就做了她最痛恨的事情。 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背叛,可是让她第一次尝到被人背叛的痛苦滋味的人,却是嬴以赫。 这就好比最爱与最恨,永远都分不开,永远都放不下,无法释怀。 宋知宁咬牙瞪着嬴以赫,眼中的恨意再也没有掩饰,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剜在嬴以赫的脸上、身上。 嬴以赫一瞬间只觉得回到了出事的当晚,只不过当时他喝了很多酒,不如现在这般清醒,他看见宋知宁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的柔情蜜意,只有恨,他感到恐慌,心急,一向冷静机敏的头脑此时就好像罢了工,什么有用的主意都想不出来。 无论他的表情有多么受伤,多么悔恨,宋知宁眼底的恨意一分都没有消减,毫无转圜的余地,固执得让人绝望。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孙管家的喊声。 “先生,太太,那个莫先生又在门外求见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孙管家知道莫海是被嬴以赫命令保镖拖出去的,后来听到门卫传来的消息,说是莫海还没走,再次要求和嬴以赫见面谈的时候,她就立刻来汇报了。 嬴以赫这时正满心的怒火,听见莫海求见的事,怒火更是暴涨,沉着声就冲楼下斥声道,“不见!” 孙管家哦了一声,连忙跑出去传达命令。 没一会儿,孙管家又匆匆地跑了回来,大喊道,“不得了了!先生!太太!那个莫先生说、说什么,是他的干女儿做错了事,就让他的干女儿来道歉了,就让人跪门外了,说是得不到太太的原谅,就让他的那个干女儿一直跪下去,现在还在磕头呢!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惊动周围的人……” 闻言,嬴以赫和宋知宁同时皱起了眉头,心里的想法一致。 这个莫海真是好手段,这样一来事情就会闹大了,只要莫海拍张照片,把于雪茗被封杀的事情和这些照片放到网上去,于雪茗的粉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事情会走向更糟糕的局面,到时候不仅是百京的财力会有所减损,名声也会遭到损害。 但是宋知宁比嬴以赫想得更多,她深知嬴以赫是最受不得威胁的人,如果莫海持续这么闹下去,嬴以赫不但不会妥协,还会选择玉石俱焚。 她往嬴以赫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对方不为所动,任凭孙管家在楼下扯着嗓子焦急万分地嘶喊着,嬴以赫仍然没有要松口放人进来的意思。 宋知宁的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于雪茗,可是如果这么放任下去,对她而言,将是弊大于利。 正想着,就看见被孙管家吵得不耐烦的嬴以赫转身要走下楼去,一边高喊着几个保镖的名字,看样子是要用强硬的手段对付莫海和于雪茗。 第182章 我只在乎你 宋知宁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是她要借嬴以赫的手去报复于雪茗,虽然她没想到嬴以赫会全面封杀于雪茗,用这么不留余地的方法,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开始闹大。 看莫海的架势,也应该是因为这么一大棵摇钱树被砍,被逼急了才会走上极端。 如果她放任嬴以赫和莫海硬碰硬,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出面的人是嬴以赫,到时候处在风口浪尖的就会是百京和他本人。 百京的声誉会受损,嬴以赫的形象也会受损。 宋知宁眼一闭,心一横,两步上前,抓住了嬴以赫的胳膊,阻止他下楼的脚步。 嬴以赫面容上划过一丝讶异的神情,不解地看着宋知宁抓着自己的手,问,“干什么?” 宋知宁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冲聚集在楼下的保镖们安抚两句,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保镖们在这别墅里护卫已久,很清楚宋知宁在嬴以赫心中的地位,嬴以赫那是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的,过去他们都只听从嬴以赫一个人的命令,后来嬴以赫亲口更改了规则,告诉他们宋知宁说的话就等于是他说的话,除了听他的,还必须听宋知宁的。 因此这次宋知宁让他们散,他们谁也没有二话就都散了,回去了自己的岗位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嬴以赫皱着眉头,再次发问。 “你回书房忙吧。”宋知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嬴以赫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莫海想一石二鸟吗?”宋知宁叹了口气问。 嬴以赫并不是一点都不清楚莫海的意图,刚才是心绪正乱,没有深入去想,现在宋知宁一提,他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去。 莫海这么做确实是可以一石二鸟,他可以打击百京的威信,还可以替自己争取到一丝机会,让嬴以赫同意退让,撤掉封杀于雪茗的命令。 如果嬴以赫始终不肯答应,他就有理由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抹黑百京,将事情添油加醋之后,对外宣城百京大动干戈,就为了封杀一个名气正旺的女星,格局之小,心胸之窄等等任何不利百京的传闻,都可以在此时大肆宣扬,就算百京能掌控娱乐圈大部分的命脉,但不代表百京能只手遮天,不畏众议。 “你想让我退让?”嬴以赫不悦地问,再三确定宋知宁的想法,“你真的想让我收手?” 宋知宁没有回应,眼睫低垂着,似乎也在犹疑。 嬴以赫握住她的肩膀,尽量放软了声音,“只要你说不想,我不在乎其他的事。” “我想。”宋知宁立即抬起头,斩钉截铁地驳回了他的话,“我想让你收手,因为我不做赔本的生意,这账讨得亏了。” “百京没这么容易被动摇,也没这么容易被毁掉。”嬴以赫捏紧了宋知宁的肩头,面上露出几分傲气,全然不屑莫海的作为。 “我是要讨债的人,要讨就讨得漂亮,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做。”宋知宁依然坚定地说,“过去的你也不会做。” “过去的百京和现在的百京也不能比,我不在乎,”嬴以赫紧盯着宋知宁的双眼,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开,把自己的心意明白地摊到她面前,让她看个清楚,“我只在乎你,在乎你会不会受委——” “你不在乎我在乎。”宋知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开,推到书房门口,替他打开了门,语气放轻道,“你去忙吧,这次听我的。” 这段时间以来,嬴以赫还是第一次听见宋知宁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话,这个倔强的女人一旦温柔起来,没有人能抗拒她。 嬴以赫思绪有些凝滞,被宋知宁推进书房里也没有反抗,直到门被宋知宁从外边关上,宋知宁消失在他面前,他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继续盯着那扇门,似乎想不清什么事情,深深地陷进那些事情当中。 为什么明明对他说了那么多残忍话语的宋知宁,会在意百京会不会受到损害,她甚至连百京的大门都没进去,也从来没有插手百京的事情,如果要用百京做什么事,依仗百京为她往后取回宋氏铺路,她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还愿意吞忍自己的委屈去保全百京? 为什么总是无法原谅,也始终不肯原谅他,恨着他的宋知宁,还会在乎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形象和名誉受损? 宋知宁不让他出面,让他收手,甘愿和莫海和谈的原因,一个都没有说出口,但他却都能想得到。 除了这些原因,他再也想不出其他,如果不是为了百京,不是为了他,宋知宁大可以任由他和莫海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宋知宁向来是有仇必报的,她肯在自己的姑姑和姑父压制之下,顺从他们的摆布,忍受着自己的恨意,去配合他们演戏,都是为了之后能顺利脱出他们的掌控,并且狠狠地打他们耳光,嫁给嬴以赫,打碎她姑姑和姑父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嬴以赫的如意算盘,这就是她报复的第一步。 可为什么宋知宁也恨他,却从来没有做出什么真的会伤害他的事情,甚至连百京都不去动? 嬴以赫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缺漏了什么事情,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完全看清过宋知宁,她曾对他说过爱和恨,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宋知宁下了楼后,孙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向她解释别墅外的情况,“太太,莫先生说他的那个干女儿有话要和您单独说,说是来和您道歉的,您要见吗?” “见吧,”宋知宁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你去告诉他们,不在这里见,带他们去海座,告诉那里的经理,还是老规矩,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打扰,我等一下就过去。”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孙管家连忙应着,跑出别墅,安排人去带走莫海和于雪茗。 第183章 跪地求饶 海座是一所高档会所,是市区内许多富豪和人气明星聚会的首选之地,并不单单是因为它的装潢最好,设备最齐全,后台最硬,还因为这里最懂得如何保护顾客的隐私,非常识规矩。 宋知宁在嫁给嬴以赫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会所,嫁给嬴以赫之后,也不常接触这些奢靡的场所,可以说连出门都极少。 嬴以赫知道她不喜欢和别家的富太太虚以为蛇,也很体贴周到的,不让她外出应酬。 海座是宋知宁从嬴以赫的口中听说的,嬴以赫偶尔会和她提起这家会所,有时百京个别的生意便是在这家会所里进行会谈。 据说这家会所的老板是嬴以赫的至交好友,谁都有可能出卖嬴以赫,却唯独这一个人不可能。 宋知宁曾经对这个人非常好奇,尝试着向嬴以赫提出想和这个人认识的念头,但嬴以赫拒绝了,分明是好友,却把他的这个朋友“数落”了一番。 说他的这个朋友长相俊美,比娱乐圈里那些被称为美男子的男明星都要美上好几倍,性子比他们嬴家的那个脱下白大褂就能浪荡得变了个人似的私人医生黎思还要风流。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电眼,还很会说甜言蜜语,和其他滑嘴的男人不同,只要是他肯说,没有哪个女的能不臣服于他。 宋知宁听嬴以赫说了那么多,还说得那么玄乎,多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不想冒这个险,怕他的这个朋友把她也给迷走了。 当时她还取笑嬴以赫,“怎么这么没有底气,我是那么容易被拐跑的吗?他就是长得再好看,我也不多看他一眼,再会说话嘛……那我就把耳朵捂上不听不就好了?” 嬴以赫却只是摇了摇头,仍旧一脸严肃地说,“只有你,我不赌。” 宋知宁被他说得脸都红了,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要和莫海谈和百京有关的事情,她想来想去,最好的地点就是这了,去其他地方,她不了解,难免会被莫海设下眼线,埋伏圈套,要是在他们家里谈,万一有什么不妥,也会落人口实。 宋知宁进了海座,孙管家已经照她的吩咐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大堂的经理亲自迎接她,送她前往预定好的包厢,路上一边向她解释道,“嬴太太,我们老板啊,他本来是要和您亲自见上一面的,不过临时有事,赶不及了……您看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这里谈话也好,做任何事都好,都请放一百二十个心,海座保证不会泄露任何事情……” 关于海座老板不露面的事,宋知宁只当客套话听,如果要见面早就见上了,先不说中间有嬴以赫拦着,就算没有嬴以赫拦着,她也只是嬴以赫的妻子,并不是嬴以赫本人,这家会所的老板身世显赫,财权兼备,完全没必要巴结她,又怎么会百忙之中要抽空来见她。 “我没什么其他的要求,在我和里面的人谈话结束之前,请你不要让其他人靠近这间包厢。”宋知宁向经理吩咐道。 经理连忙点头称是,立即把走廊上的人员全给撤了。 宋知宁拉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只有莫海和于雪茗两个人,前者站着,后者跪着。 一看见宋知宁进来,莫海立刻举起双手,殷勤地说道,“嬴太太,我们懂得规矩,身上没有带任何录音的东西,刚才海座的人也都检查过了,不信的话,您可以把海座的经理叫来——” “不用了,”宋知宁淡淡地打断了莫海的话,“我相信海座的检查设备。” 一般情况下,进入海座的人都需要经过一道安全门,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富豪和明星都喜欢来海座私聚。 因为来到这里的人都需要登记资料,查明身份,例如某些报社的狗仔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身份不明,或是涉及狗仔这类敏感职业的人也都不能进入。 此外,其他的人也不允许带录像和录音等设备,每个人进入海座正厅之前都必须走一次安全门,检查身上是否有携带违规物品,如果莫海他们身上有带这些设备,那连正厅都进不去,更别提进入包厢了。 海座的检查设备直到目前为止从没有出错过,这也是宋知宁为什么如此信任海座的原因。 “莫董事长,开门见山吧,”宋知宁看了莫海一眼,接着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于雪茗,问,“你带着她,说来和我道歉,想换什么条件?” “没有没有,我哪敢和嬴太太您提什么条件啊,”莫海连忙拽着于雪茗,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宋知宁跟前,解释道,“我们家小茗太年轻,不懂事,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她居然敢跟您动手,真是不识好歹,我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现在是特地带她来向嬴太太您道歉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个小孩子计较,就原谅她吧?” 宋知宁对莫海满脸哀戚的表情无动于衷,只是坐在沙发上,淡声问,“莫董事长,她年纪小,你的年纪可不小,话要想清楚了再说,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想换什么条件?如果没有条件,道歉我接受了,那你可别回头来跟我提要求。” 莫海一听,哪里还敢含糊,着急地说道,“嬴太太,我求您放过她,小茗她还小,事业才刚刚起步,如果嬴总真的就这么封杀了她,她以后想再发展就难了,请您看在过去我们伯娱和百京友好合作过的情分上,替她求求情,让嬴总收回成命,放她一条生路吧!” “你既然知道她犯了错,那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免责,这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些?”宋知宁冷声道。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她是诚心来道歉的,”莫海狠狠捏了一下于雪茗的胳膊,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嬴太太好好道歉。” 于雪茗痛呼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干爹,我、我知道了。”说着就站起来,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到宋知宁跟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哭求道,“嬴太太,对不起,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第184章 加倍奉还 “你哪里错了?”宋知宁睨了于雪茗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地问,“要让我原谅你什么?” 于雪茗打了个抖,看向一旁的莫海,莫海朝她狠戾地瞪来一眼,她立即哆嗦地转回头,哭着说道,“我做错了,我不该对您动手,不该趁人之危,求您原谅我,我被鬼蒙了心智,对不起,对不起,求求您原谅我……” 于雪茗哭得满脸是泪,小脸蛋上梨花带雨的,是人看了都会心疼,就如同她在电视剧里演的柔弱女子一般,总是有无数的男人争先恐后地去呵护她,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宋知宁看着她的脸,看她哭得如此酣畅淋漓,想的都是在电视剧里看见她所演的那些桥段,即使没那些桥段,她也不会相信于雪茗是出于真心向她道歉。 这一出戏码,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最后她是要放过于雪茗,放过伯娱,但不能放得太过轻易,至少当初那一个耳光,她要加倍奉还。 “你是演员出身的呀,”宋知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一点儿笑意,目光扫了扫于雪茗,最后又扫向了莫海,轻声说道,“莫董事长,你想这样就息事宁人?如意算盘也打得太精了,你觉得动一动嘴皮子,我就会消气,说几句好话,以赫就会撤销封杀你干女儿的命令吗?这么简单的话,你现在又何必带着人过来求我原谅呢?” 莫海立即走上前,赔笑道,“当然不止这样,怎么可能只是说一说,要道歉就必须有诚意,嬴太太您放心,我不会偏袒自己的女儿,就算她是我的干女儿,我也不会包庇她,错误是她铸下的,她会一律承担,一定会诚心诚意地向您道歉,直到您满意为止。” “直到我满意为止吗?”宋知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却冷得让人发寒。 那一瞬间,于雪茗仿佛以为自己看见了厉胥霄,在伯娱的时候,她和厉胥霄的人气最高,分别占据伯娱一姐和一哥的位置,但是对于这个在伯娱和她平起平坐的男人,她始终无法和他真正的熟稔起来,因为他的笑有种深不可测的含义,有时候看起来稀松平常的笑容,莫名地会让她心底凭空冒出一股寒意。 而现在的宋知宁,也正看着她微笑,这种笑,几乎和厉胥霄看着她和莫海时曾出现过的古怪笑容如出一辙。 “当然!直到您满意为止!”莫海一口许下承诺,说完就拽住于雪茗的胳膊,把她甩到宋知宁脚下,“小茗,用心道歉,听到没有?!” 于雪茗不敢再看宋知宁,只是拼命地点着头,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宋知宁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听着于雪茗的道歉,听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回过神来才发现于雪茗一直没有停止道歉。 她缓缓收起手机,终于开口说道,“别只顾说,得有点实际行动啊,你那个时候是用多少力气,扇的是哪一边脸,现在就用多少力气,照着扇哪一边脸吧。” 于雪茗浑身一僵,盈满泪水的双眼里透出了浓烈的恨意,她不敢抬起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不冲上前去,双手仍是一动也不动。 宋知宁拿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扣回玻璃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茶从杯中溢出,流过她的指间,她眉头微微一皱,拾起放在一边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痕,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不愿意打啊?莫董事长,原来你是这样喜欢说大话的人呢,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宋知宁话音一落,莫海立刻就急了,连忙冲跪在地上,此时像个木头人一样的于雪茗吼道,“小茗!嬴太太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是你做错了事,你就要乖乖道歉,你明不明白?” 莫海的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带着极其明显的胁迫之意,于雪茗肩膀颤抖不已,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扇在自己的左脸上。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包厢内,足以得见,这一巴掌没有弄虚作假,确实用足了力气。 宋知宁仔细瞧着于雪茗发红的左脸,神色不见半分动摇,冷然道,“继续啊,打一下就停,还要让我跟着喊口令才动吗?” 莫海哎了一声,又扭头冲于雪茗命令道,“听到嬴太太的话了?继续打!直到嬴太太喊停为止。” 于雪茗咬了咬牙,只好继续抬起手,又冲着自己的左脸用力地扇下去,连续扇了十几遍,那秀气美丽的半边脸都肿得不堪入目了,宋知宁依然没有喊停,视线停在于雪茗的脸上,就好像在看什么人作秀似的,心绪毫无起伏。 莫海在一边站着,耳里尽听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孩不停地扇自己耳光的声音,看着于雪茗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担心她会挺不住,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终于试探性地向宋知宁求情道,“嬴太太,您看,这都打了那么久了,您的气也该消了吧?再打下去会受伤的,小茗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公众人物,这样传出去不太好吧?” “我的气消不消,是莫董事长你说了算吗?”宋知宁转过头,似笑非笑地回问道,“还有,你说传出去?怎么传啊?你传?还是你的干女儿要传出去?话要想清楚再说呀。” 莫海心里顿时发憷,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看着年龄没比于雪茗大几岁,心思却深沉得很,果然像厉胥霄说的,不好对付,随便一句话,竟然也能让她抓得死死的,不允许有丝毫漏洞,他就是想威吓一番都十分困难,他毕竟都在圈中混了这么些年头,谁曾想有一天居然会在一个小他将近二十岁的女孩手里讨不了半点便宜。 “不不不,”莫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兀自镇定下来,圆滑地回应道,“是我说错话了,今天在海座这间包厢里发生的事,一定会烂在我们心里,永远都不会传出去,您的气消不消,我当然不可能做主,如果不满意,那就让小茗继续打着就是了。” 第185章 谁说我气消了? “算了,停下吧。”宋知宁在这时忽然喊停止,莫海和于雪茗皆是一愣。 于雪茗抬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动作,最后僵硬地落到了身侧。 莫海大喜,连忙出声询问,“嬴太太,您终于气消了吗?” 宋知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道,“谁说我气消了?我只是说她不用再扇自己耳光,可没说我气消了。莫董事长,你都是这么曲解别人话意的吗?” 莫海摸不准她的想法,只好连声道歉,“是我理解错误,怪我,都怪我,那嬴太太,您接下来是想要……” “莫董事长,你先回避一下吧?”宋知宁微笑着提出了要求,“既然是你的干女儿自己做错了事,要自己承担过错,向我道歉,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单独谈就好了。” “这……”莫海犹豫不决地看向于雪茗,于雪茗对宋知宁的恨意,他十分清楚,女人一碰上感情的事就容易昏头,现在是因为他在场,才能压着她。 如果让她单独和宋知宁相处,他还真没什么把握,生怕于雪茗会控制不住对宋知宁的敌意,又把事情搞砸。 另一方面,宋知宁既然想要支开他,单独和于雪茗交谈,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要试探什么关于他和伯娱的事情。 于雪茗虽然演技不错,但那毕竟是在荧幕前演戏,要说与人打交道,经验仍是欠缺,碰上这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宋知宁,他是真担心她会泄露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怎么?莫董事长这么不放心吗?”宋知宁笑着眯起了眼睛,语气十分轻松地说,“莫董事长是怕我欺负你的宝贝干女儿,还是怕我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事呀?” 莫海赶紧摇头,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即伸手拍了拍于雪茗的肩膀,关切地叮嘱道,“小茗,你是做错事的人,那就要少说话,多用实际行动跟嬴太太表达自己真诚的歉意就好,不要胡乱说话,以免冲撞了嬴太太,又惹嬴太太不高兴,知道了吗?” 于雪茗虽然待人处事的经验不算老道,但也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又经过莫海多番调教,莫海的话中话,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莫海这是在警告她,谨言慎行,面对宋知宁,最好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也明白,宋知宁是真的不好惹,在她面前一定要小心说话,否则会惹祸上身,于是听到莫海这一提点,立刻点了点头,乖巧地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干爹,我一定不再乱说话,不会再惹嬴太太生气。” “那就乖了,”莫海慈爱地抚摸着于雪茗的头顶,满意地说道,“嬴太太是什么身份的人,一定不会和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计较,她的心胸宽广得很,只要你好好认错,多说好话,说些有用的话,嬴太太一定会原谅你的。” 最后这一番这话中所带有的暗示,于雪茗也谨记在心,继续点头应道,“是,我明白了,干爹,您放心吧,我会好好认错的。” “好,好,乖了啊。”莫海最后又拍了拍于雪茗的脑袋,接着就向宋知宁告辞,退出了包厢,在外边等候着。 莫海再三叮嘱,于雪茗纵使心中对宋知宁存有再多的恨意,也不敢将莫海的嘱咐抛之脑后,再有什么放肆的行为,只老老实实地跪在宋知宁跟前,整个人如同机器人一般,麻木地重复着先前道歉的话语,她有绝佳的演技傍身,不需要花太多的精力,也能把这道歉的模样演得凄厉哀绝,惹人怜惜。 “不用演了,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在道歉,我听着也觉得没意思。”宋知宁这会儿是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了于雪茗的歉语。 于雪茗牢记着莫海的话,此时此刻,宋知宁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正好,她也不想再向宋知宁道歉,听见宋知宁这么说,也乐于闭嘴休息。 宋知宁看于雪茗表现得这么乖,便想到莫海临走前叮嘱她的那些话,那些话听起来都很普通,但是落在有心人的耳里,这些话就别有深意了。 宋知宁一开始要求和于雪茗单独谈话,就是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一些关于伯娱的事情。 这次莫海用的一石二鸟之计,逼得自己不得不为百京和嬴以赫放下私仇,足可以证明莫海心思有多深。 之前伯娱就被百京中断过与它的合作,这次又被百京大断财路和命脉,但莫海依然没有什么报复动作,反而极力求和。 然而莫海在圈子内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换言之,就是不是什么爱好和平,容易息事宁人,任人踩踏的人,否则他的伯娱也不会在圈中成为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公司,就是在其他产业,伯娱的名声也是十分响亮的。 像这样的人,野心肯定不小,从几次接触和传言就能看出,莫海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他既然能对百京如此低眉顺目,背后总会想着有朝一日卷土反扑。 于雪茗在伯娱中,和厉胥霄可以说得上是莫海的左膀右臂,但于雪茗的心思虽然不简单,但心机显然还比不上厉胥霄和莫海那么深。 宋知宁想从于雪茗口中打探消息,这样会比从其他地方打探容易得多,只可惜她再怎么仔细,某些地方也比不上莫海这种老江湖。 莫海走之前就用巧妙的言语及时地封住了于雪茗的口,现在于雪茗的嘴恐怕很难撬开,很难挖掘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宋知宁感叹着可惜,怪自己一时大意,没有去理会仍然跪在她面前的于雪茗。 于雪茗跪了不短的时间,膝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她明白莫海虽然不让她多说话,但是她必须说一些必要的话,让宋知宁完全松口,同意原谅她。 她实在厌恶宋知宁,不想和她多绕弯子,于是清了清嗓子,上来就挑明了莫海在车子里曾经教过她的话,“嬴太太,您如果真的不肯原谅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我就只好去求嬴老夫人了……” ————————这个月最后一天,晚点还会有更新~ 第186章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你威胁我?”宋知宁轻轻眯起了眼角,俯视着跪在她脚下的于雪茗,说出口的话带着淡淡的蔑视,不见一丝慌乱和畏惧。 于雪茗咬紧牙根,强忍着内心因宋知宁的轻视而产生的怒火,把莫海之前交代过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嬴太太您误会了,我只是听说嬴老夫人是个讲道理的人,那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愿意发生的,我和嬴大哥都喝多了,是一时酒后误事,我相信……只要我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老夫人,她一定也会觉得我罪不至死,至少不应该让嬴太太您对我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这次封杀,您一点活路都没有给我……” 于雪茗越说语气越是委屈,说到后面,眼泪又掉出了眼眶,“我、我又不是成心去勾引嬴大哥的,我和他只是碰巧才遇到一块儿,碰巧才——” “说够了吗?”宋知宁脸上的神情忽然变沉,冷声打断了于雪茗的话。 于雪茗惊惧不已,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再开口。 宋知宁眼底满是厌恶,如今她的脑海里因为于雪茗说的话,正充斥着那一夜不堪的画面,弄得她的心情更加糟糕。 “你说我对你赶尽杀绝是吗?”蓦地,宋知宁轻声问了一句,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难道不是吗?”于雪茗微微抬起沾满泪水的面容,看向宋知宁,语气也随之变得愤慨了些许。 “当然不是我。”宋知宁直接否认了她的问话,“我连一个字都没向他提,只不过是给他看了一些东西,也许是一句话,哦,也许是两句话,我记不清了,就是随手送去的,然后他就有了动作,连我都想不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如果是知道你们有过什么关系的人,恐怕都会觉得他这个人啊,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怎么说,你们也都有过肌肤之亲啊,你说是吗?他怎么就那么忍心呢?” 抓蛇抓七寸,宋知宁的话无疑像是一柄利刃,直直插中了于雪茗的七寸。 果然便看见前一刻还装得柔弱无比的于雪茗,面孔立即变得狰狞,甚至冲她不顾形象地大喊出声,“你胡说!嬴大哥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的干爹没告诉你吗?他在别墅里是向谁求情?他求的人是嬴以赫啊,”宋知宁面带微笑着说道,“现在他带你来求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只有我能说得动嬴以赫,只要我一句话,就能左右他的决定,到现在,你还认为,你在他心里真的有哪怕一点点的分量吗?” “你胡说!你胡说!”于雪茗双眼通红,瞪着宋知宁的目光早已将她凌迟了千万遍,如果不是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干爹莫海还等在门外,如果她忤逆了他的意思,搞砸了这一次的会谈,回去莫海一定会弄死她,她或许早就冲上去教训这个故意戳她痛处的,可恶至极的女人。 “是我胡说,还是你自欺欺人?”宋知宁悠然睨了她一眼,嘲讽道,“你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太久了,久得你都看不清,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同样喜欢着你,你不断幻想着,他的心里有你的存在,对你是有情分的,可他却能毫不犹豫地阻断你所有的前途和后路。” “你不要再说了!”于雪茗怒气冲冲地斥道,她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十分糟糕,似乎已经被宋知宁逼入绝境,浑身紧绷着,像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猛兽。 但宋知宁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依然拿刻薄的言语,不断地刺激着她,“本来你愿不愿意清醒过来,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你真的很烦人,总是在我面前没事找事,让我觉得很心烦,我才会对你小惩大诫,而我什么事都不需要做,不用花一点儿力气,就有人能替我教训你,这个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嬴以赫。你说他喜欢的是谁,他最在乎的又是谁呢?是谁,都不可能是你啊。否则现在来求我的人就不是你了,你说是吗?” “你住口!我叫你住口!”于雪茗终于大怒,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顺手从桌上抄起一个酒瓶立刻往宋知宁头上砸去。 宋知宁早就提防着她的举动,她的手刚一动,就被宋知宁紧紧按住,由于跪得太久,膝盖还在发抖,宋知宁另一只手推上她的肩膀,轻轻松松地就将此时根本站不稳的她推倒在地。 “你又想要动手啊?”宋知宁好像感觉不到危机似的,语气轻和柔软,“那你可要想清楚再砸了,你打我一巴掌,差一点就要和娱乐圈永远说再见了,你说,如果你的这个酒瓶真砸到我头上了,那莫董事长是不是该宣布伯娱倒闭了呢?” “你!你!”于雪茗气得浑身颤抖,听宋知宁提到莫海,在极端的无助和高涨的怒火怂恿之下,脱口喊道,“你别得意太早!我告诉你!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我干爹会替我报仇的!到时候一定会把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耻辱一百倍、一千倍地还给你!” 宋知宁心底一喜,紧绷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终于舒开,总算是让她给逼出话来了。 宋知宁正要趁势追击,往下诱问,忽然一串手机铃声从她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这一串突如其来的铃声像是一剂镇定剂,及时地降下了于雪茗心中的怒火,她回想起刚才差点说漏嘴的话,再一想到莫海和她们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不禁感到后怕,立即死死地闭上了嘴,连看都不敢再往宋知宁的方向看去一眼。 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失了。 宋知宁心中着恼,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电话是孟霖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那端传来孟霖饱含狂喜之情的声音,“阿宁!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我看见我的小猪了!真的是她!真的是她!我还以为她死了!” 闻言,宋知宁的眉头霎时皱了起来,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听见什么鬼话一般的奇怪表情。 第187章 真正的加倍奉还 “你胡说什么?”宋知宁第一反应就是孟霖一定看错了,“怎么可能……” 宋知宁的话还没就被孟霖急匆匆地打断了,“是真的!阿宁!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她了!绝对没错!” 孟霖坚定的语气动摇了宋知宁的想法,毕竟当初她和孟霖虽然是亲眼看着那个人摔下了崖谷,后来却没有人找到尸体。 宋知宁意识到于雪茗还在包厢内,便忍住了想要立刻问清楚的念头,对电话那头的孟霖说道,“等一下我给你打回去,等会儿我们再说。” 孟霖应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宋知宁挂心着孟霖刚才说的那些话,又因为这通电话,她明白已经错失了从于雪茗口中套取消息的好机会,反正迟早也是放过于雪茗的,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和于雪茗多作纠缠,索性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让人把莫海叫了进来。 “嬴太太,您这是……”莫海把门关上之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您愿意原谅小茗了吗?” “是啊,”宋知宁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她的道歉很诚心,我收下了。” 莫海大喜不已,连忙又堆着满脸笑容,奉承道,“我就知道嬴太太您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谁说我不计较的?”宋知宁忽然冷了声音,截断了莫海的话,猛地旋过身,左手一把抓住于雪茗,右手立即高高扬起,迅速地往于雪茗的左脸扇去。 宋知宁这一个动作来得突然,无论是被她抓住的于雪茗,还是站在她们两人身边的莫海都对这一变数猝不及防,谁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霎时回荡在这间包厢内。 于雪茗结结实实地挨了宋知宁一巴掌,而这一巴掌的力道比她自己扇自己时的力道还要大上许多倍,一下就把她的脸打得偏向了一旁。 “你!”于雪茗顿时气得瞪红了双眼,眼里的泪光经由这一小会儿发生的事情,源源不断地往外掉。 于雪茗的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尽的愤恨,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宋知宁,下一秒,她就往前走出了一步,似乎想要对宋知宁动手,然而她的脚步才刚刚迈开,胳膊就被莫海牢牢地抓住,无法再靠近。 她明白莫海这个举动的意思,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可她心中实在气极了,恨极了,真想不顾一切地撕烂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试图抗拒莫海的禁锢,想要挣扎,却被莫海扣住了肩膀,莫海用了很大的劲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没办法动,不能靠近宋知宁,就没办法回击宋知宁。 可宋知宁却不受限制,她仿佛看不见于雪茗恨不得杀了她的忿怒目光,随即淡淡地扫了一眼莫海钳制在于雪茗肩膀上的双手,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莫董事长,那我就承你的这份情了。” 说完,右手再次高高扬起,然后冲着于雪茗的右脸,狠然地反手扇了下去。 于雪茗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巴掌向自己扫来,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却被莫海攥着,压制在原地,只能丝毫抵抗都没有地硬是又挨了一个力道极重的耳光。 这一次响起的声音,比上一次的声音更清脆。 于雪茗被打得愣在了原地,就连抓着她,不让她乱动的莫海都跟着愣住了,他抓着于雪茗是为了防止她一时冲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宋知宁出手。 要知道她就是不顾他的警告,那天晚上擅自动手,抽了宋知宁一耳光,就差点让他赔掉了半个伯娱。 如果这次在他的眼皮底下,还让她对宋知宁动手,万一弄出个好歹,事情再传进嬴以赫耳里,那他和伯娱绝对就会彻底完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当着他的面,打了于雪茗一耳光的宋知宁居然会再次动手,他就是想拦都来不及。 于雪茗则是因为之前已经自己抽了自己好一会儿的耳光,抽得脸都肿了,结果现在又被宋知宁接连打了两个耳光。 宋知宁打她的时候,就像那天晚上她打宋知宁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打得她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天花板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莫海把被打得眼神涣散的于雪茗抱进怀里,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他生怕宋知宁又会再抽于雪茗一个耳光。 于雪茗打自己的时候肯定不会用尽全力,虽然打的次数不少,但是伤害也不算太大,可如果要按宋知宁这么个打法再打下去,于雪茗这张脸怕是要毁了,短期内估计是没办法恢复如初。 现在于雪茗脸上的伤就已经足够让她休息一段时间了,就算宋知宁和嬴以赫肯放过于雪茗和伯娱,于雪茗也会因为脸上的伤,不得不暂停手头的工作。 艺人签下的合约大多都是有明确的时间规定的,而且时间都安排得很紧,稍微耽误一些,那都是要赔钱的,这么算下来,损失也不小。 莫海越想越觉得不能让宋知宁再这么打下去了,“嬴太太,嬴太太,您打也打了,您能不能不要再生小茗的气了?我求您了,您就放过她吧,她还小,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我求求您了……” “莫董事长倒是个很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啊。”宋知宁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不轻不淡的笑容,而后从桌子上摆着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把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废纸篓里,不再多说什么,转过了身,拉开包厢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莫海等了一会儿,见门外没有了动静,便扶起怀里脑袋发晕的于雪茗,走到门边,察看了一下,确定宋知宁真的已经离开,才搂着于雪茗走出了包厢,慢慢走回车上。 莫海看着将脸埋在后车座垫子里痛哭的于雪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柔和蔼得好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别哭了小茗,很快,干爹向你保证,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 第188章 只看见半张脸 海座会所外,宋知宁从一处墙角缓缓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望着莫海的车子逐渐驶离海座的背影,随即抿起了嘴角,低声说道,“还真是个老狐狸,事情都结束了,还是没有放松戒备心啊。” 她刚才抽完于雪茗两个耳光之后,顺着莫海的哀求,假装放过了于雪茗,率先离开包厢,就是想借此降低莫海和于雪茗的警戒心,在暗中跟着他们,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结果莫海直到把于雪茗扶回车子里,一路上都没有和于雪茗说什么特殊的话,只是一些普通的安慰言语,比如“小茗你还疼不疼”、“小茗乖,别哭了啊”之类的话语,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干爹在关心自己的干女儿一般。 但是宋知宁心里很清楚,莫海和于雪茗的关系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否则娱乐圈里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也不会始终无法消除,要知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至此,宋知宁更加觉得莫海必然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他忍得了屈辱,扮得了懦弱,如果要论演技,他甚至比他在伯娱的两大摇钱树,并称娱乐圈当红影视小天王、小天后的厉胥霄和于雪茗更厉害。 女人天生对一些不好的事情都会有难以解释的第六感,此时的宋知宁心中就隐隐泛起了不安的感觉。 忽然,耳边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响。 是开车送宋知宁来的司机就把车子停在离她不远的停车位上,见她站着不动,好像入定了一样,有些疑惑,便按响了喇叭,提醒她。 宋知宁听见喇叭声,随后抬起了头,就在这时,一个下身穿着黑色修身牛仔裤,上身穿着白衬衣的女生朝她迎面走来。 女生体形偏瘦,但身材却不算差,女人该有的“利器”她都有着标准的尺码,她有着一头略微卷曲的红栗色短发。 明明衣着和发型都十分简单,从这两样来看就像一个干净单纯的大学生。 可她脸上却戴着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墨镜,这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她尖俏苍白的下巴和颜色浅淡的薄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走路的姿态和动作,包括这墨镜,都给人一种痞子的感觉。 这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在她那副眼镜快滑落的时候,她抬起右手掂了掂镜框,而那只右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嵌有红宝石与碎钻围成的繁复花纹的戒指。 服饰普通,手上却戴着这样一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戒指? 这副违和的打扮让宋知宁心底感到微微讶异,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一向没有什么八卦的心理,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打算细究,便要转回视线,继续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宋知宁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突然,她的视线凝固在了车窗上。 灰黑色的车窗前上映出了她身后那个在海座门口止步的女生的身影,只见对方那只佩戴着耀眼钻戒的右手再次抬到脸颊边。 这次却不只是屈指顶着镜框,而是拉下了那副大墨镜。 墨镜被拉下的那一瞬间,女生的半张面容露了出来。 宋知宁的双眼猛地睁大。 ——是她?! 宋知宁心中的疑问还没有落定,那名女生又将墨镜拉了回去。 “小猪仔……”宋知宁盯着映在车窗上的人影,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当年在国外读书时曾经发生过的惊险画面,她一时有些出神,喃喃低语着,“你还活着……真的没死……” 那时的她即便已经脱离了姑姑和姑父这两个她名义上的监护人的掌控,但是也因为她和嬴以赫恋人的关系曝光,遭到姑姑和姑父的仇视,到了国外,他们也出过手。 如果不是那个女生,她和孟霖都有可能葬身谷底。 可她明明亲眼看见那个女生被谷底湍急的水流冲走了…… 她还记得后来旅游团也曾组织打捞也打捞了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到尸体,因为那个女生并没有跟团旅游,旅游团的负责人不必负责她的安危,谁也不知道她的具体来历,想要报警也无从下手,最后只能放弃再去寻找打捞。 崖谷底下的河流连接着海口,她和孟霖都以为那个女生是被冲进了海里,已经葬身大海,谁会想到如今青天白日的,她居然会看见一个和那个女生如此相似的人…… 如果不是大白天,她可能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宋知宁还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车窗上的人影却在这时有了动作。 那个女生和门卫交谈了一阵,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宋知宁心底一惊,立即回过神来,连忙回过身,要去喊人。 却见另一辆车子停到了她身边,车门一打开,孙管家着急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砸来。 “太太!太太您怎么在门口站着?您没事吧……”孙管家拦在宋知宁跟前,抓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宋知宁被突然出现的孙管家这么一拦,不小心便分了神,再抬起头去找人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那个女生的身影了。 “孙姨,我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宋知宁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皱起了眉头,仔细望着前方的人群,却怎么也看不见刚才的那个女生。 她不禁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毕竟她只看见了半张脸而已。 可是那双眼睛,还有她左眼眼角的那一点微小的泪痣,她是真的看见了啊! 她第一次遇见那个女生的时候,印象就极深。 那个女生五官算不上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觉得清秀出尘,只要不去细看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妖精般的眼眸,从眼尾到眼底深处都带着难以形容的,惑人至极的娇媚和妖娆,含着万千风情,灵巧得很,像是会说话,还很温柔。 不像她自己的眼睛,她自己看着镜子的时候经常都能瞧见自己眼里的冰冷,那些冰冷只是被虚假的温和遮掩着,从未消失。 可是她看见那个女生时,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股暖意。 第189章 是你说我脏的 那双眼睛里的温暖没有改变,可是整个人的外在气质却又变了太多。 宋知宁疑窦难解,站在原地,完全陷入了沉思。 孙管家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见,只好急急忙忙地跑到主驾驶座那边,汇报道,“先生,太太她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您还是亲自下来看看吧?” 初见之时那个女生也很调皮,却也只是调皮了一些,她不过是比大多数文静端庄的女孩都野,并不像刚才见到的那般模样,浑身透着一股子痞气,还有浓重得化不开的戾气。 正琢磨着那个女生真实身份的宋知宁忽然感到手臂被人握住,耳边传来嬴以赫低沉浑厚的嗓音,“怎么了?受伤了?” 总是冷硬的语气里夹杂着不容易听出来的关心,宋知宁回过神来,依然能体会到嬴以赫的关怀,心底被触动了一下,她最终淡淡地撇开眼神,说道,“没有。” 嬴以赫显然不信,眉毛轩直,突然转过头把孙管家喊了过来,吩咐道,“到车上,你给太太检查一下。” “哦、哦。”孙管家连声应着,就要伸手去扶宋知宁,却被宋知宁挡开了手。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回去吧。”宋知宁不容置喙地扔下一句话,径直走向了原先载她来的那辆车子。 孙管家看了看跟座石像似的僵在原地的嬴以赫,赶紧跑上前,拉住宋知宁,在她耳边悄悄说,“太太,先生特地开车来接您的,您不知道,他很担心您啊,您怎么不坐先生的车回去……” “孙姨,你还说呢,”宋知宁板起脸,不满地说,“你忘记我出门前还和你交代过什么话吗?” “哎!太太,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真没忘,”孙管家立刻解释道,“我拦过先生了,说您不让他来海座,但是先生他就是不放心,非要过来,您说我,我这样的身份,我哪拦得住他呀!” 宋知宁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孙管家的话半点都没有说错,这天底下能拦得住嬴以赫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但凡他决定好的事情,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没办法说服他,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管家。 “太太,您看,先生都特地过来接您了,”孙管家揪住要拉开另一辆车车门的宋知宁,继续劝道,“您还是坐那辆车吧,我和小黄在后头跟着就好了。” 司机小黄也连忙帮腔道,“对啊对啊,太太,既然嬴先生都亲自过来接您了,您还是坐嬴先生开的车吧。” 宋知宁被这两人想要把自己赶到另一辆车上的殷切目光注视着,嘴角轻微抽了一下,随即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动也不动的嬴以赫,最终只好放弃了拉开车门的举动,走了回去。 经过嬴以赫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别站着了。” 听到这句话的嬴以赫竟然如蒙赦令,紧绷的表情逐渐缓和,大步跟上了宋知宁,和她一起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车子一开离海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宋知宁就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拒绝交谈的架势,轻轻松松就把嬴以赫满肚子的问话堵了回去。 但是没过多久,闭眼假寐的宋知宁就撑不住了,因为嬴以赫只要一逮着空,灼热的目光就会频频地投落在她的身上,盯得她想要彻底无视他都十分困难。 如果出声提醒他,那会更尴尬,为了缓解被嬴以赫盯得浑然不自在的感觉,宋知宁只好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努力让自己把身边的人当成空气。 就在她快要完全忽视嬴以赫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 “事情解决了?”嬴以赫直截了当地问。 宋知宁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嬴以赫的食指敲了敲方向盘,接着又问,“怎么解决的?” 宋知宁抿了一下嘴角,随口说道,“打了她两个耳光吧。” 嬴以赫这回却没有接话。 不知怎么的,宋知宁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猫的爪子挠着,脑袋瞬间有些发热,脱口又是一句,“心疼吗?” “嗯,心疼。”嬴以赫答得很快,然后又加了一句解释,“回去让孙管家给你拿擦手伤的药膏。” 对于这另类的甜言蜜语,宋知宁不像以前那般欣然领情,而是干笑两声,没有再说话,又闭上了眼睛,靠在座背上。 嬴以赫眼角的余光觑着她线条温柔的侧脸,心头微微一动,目光沉了一会儿,忽然便抬起右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宋知宁的手背颤了一下,双眼再次挣开,手腕扭动,想要挣开嬴以赫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而后便听见他开口说道,“知宁,我做的一切你不明白吗?我不是补偿,是因为心里有你,我……在乎你,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其他的事我都不在意,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到过去。”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艰涩,仿佛在做什么困难的决定,握着宋知宁的手却愈发的紧了。 “你都多大年纪了,人都是往前走的,怎么回到过去。”宋知宁没有再试图挣开他的手,语气冷淡道,“再说了,你忘记了,是你说我脏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嬴以赫就打断了她,抛出了一个条件,“如果我能答应你,让孟霖回到国内,我不再动他,你是不是愿意从此留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好。”宋知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道。 嬴以赫反倒被她这么没有底线,迅速改口的答案弄得沉默了,眼底划过一丝自嘲,他低声反问着那一个字,“……好?”像是没有听懂,又不想听懂宋知宁的这个答案。 可宋知宁下一刻的解释却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对,我说‘好’,意思就是,我答应你。” 嬴以赫的双手顿时紧紧攥住了方向盘,他的头却缓缓地转向了宋知宁的方向,往常总是带着锐利光芒的双眼此刻空洞失神地凝视着宋知宁。 “你真的——”嬴以赫的声音透出浓浓的苦涩。 但他的话语还没完全说尽,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宋知宁忽然大喊道,“刹车!” 第190章 什么事她都可以答应 嬴以赫还不及反应,刚想开口问原因,宋知宁已经纵身来抢握方向盘,但是她仍然慢了一步,手才搭上方向盘,还没开始转向,车子就已经和前面忽然变道插进来的一辆车撞到了一起。 两车相碰,发出巨大的声响,嬴以赫依靠本能踩下了刹车,车子稳住了,身体却因为冲力猛地撞向了挡风玻璃,副驾驶座上的宋知宁大半个身体也同时弹向前去。 危急之刻,嬴以赫几乎想也没想就伸出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拦住了宋知宁,将她抱在怀里。 这时只听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尖利的碎片猛地扎进了嬴以赫的左臂,鲜血顿时汩汩溢出, 宋知宁看着那道口子,整个人愣在嬴以赫的怀中,大脑一片空白,双手紧紧抓着嬴以赫的袖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可是却发现自己如同失声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嬴以赫忍着手臂上钻心的疼痛,低头检查宋知宁的身体,见她没有受到什么伤,才松下一口气,却见她盯着自己正在流血的手,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想说话,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她把话说出口,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便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揽住她,尽量放轻了声音安慰她道,“别怕。” 宋知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真的感到害怕才会这样,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无论她怎么努力地想要出声询问嬴以赫的伤势,结果都是失败。 嬴以赫摸了摸她的头,随即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叫了救护车。 本应该是受了伤,被人照顾的人,此时却像座屹立不倒的巍峨高山,给予人安稳的依靠。 嬴以赫就那么抱着宋知宁,让她心安,一直没有放手。 直到去往医院的路上,嬴以赫才和宋知宁分开,他左手臂的伤口被医务人员做了应急处理,人也被抬到了担架上,由于失血过多,他硬撑着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但在昏睡之前仍挣扎着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宋知宁,朝宋知宁伸出了手。 宋知宁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最终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嬴以赫的右手。 嬴以赫这才彻底放心,逐渐合上了眼睛,放任自己陷入昏迷。 到了医院,嬴以赫被推进急救室缝合手臂上的伤口。 宋知宁站在急救室外,嘴唇紧抿着,耐心等待。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宋知宁觉得十分难熬,也让她的心绪变得越来越浮躁。 幸好,二姐嬴若霏在收到她的信息之后,立刻赶到了医院,及时遏制住了她内心的慌乱。 “小宁宁,情况怎么样了?”嬴若霏神情凝重,询问道。 “还在手术,进去之前医生说伤口太大,太深,伤到了韧带。”宋知宁声音干涩,带着几分沙哑,额头上全是汗水。 “你的脸色好差,你没受伤吧?”嬴若霏说着上下打量着宋知宁的身体,替她检查,发现她手臂上有轻微擦伤的地上都已经擦过了药水。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玻璃碎片划了我的手,都是小伤,就是以赫他……”宋知宁的话说不下去了,手指又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这是她极度心慌失措的表现,除了嬴以赫,几乎不曾有人再留意到她的这个小习惯。 嬴若霏一向粗神经,也没有在意,但却清楚看见了她越来越发白的脸色,知道她心里一定很担心嬴以赫,便赶紧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是市里最大的医院,人员和设备都是这家医院最好的,小弟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了啊。” 嬴若霏的安慰并没有完全缓解宋知宁内心的焦忧,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车祸时,嬴以赫保护她的画面。 在那种情况下,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条件反射就冲过来抱住她,如果不是嬴以赫,现在被那块大玻璃扎伤的人就是她。 甚至于,他都受了那么重的伤,看见她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竟然还强忍着疼,一直安慰她。 宋知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快透不过气来,什么背叛,什么怨恨,统统都在这股痛感中烟消云散。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只希望嬴以赫平安,只要他平安,他能好好的,什么事她都可以答应,不管他做错什么,她都一定会原谅,绝对不会再伤害他。 “对不起、对不起……”宋知宁的情绪终于崩溃,在嬴若霏的面前难以克制地痛哭出声。 嬴若霏被吓了一大跳,顿时手足无措,虽然不明白宋知宁为什么会突然哭成这般模样,但是听她口中不断道歉,她想可能这次车祸就是宋知宁无心之失,才导致嬴以赫受伤,所以才会内疚得痛哭吧! 不管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嬴若霏看她那么哭,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又拍着她的肩头,哄着她,“别哭了,小宁宁你别哭了,你哭成这样,小弟要是出来看见,一定会心疼,你别哭了好不好?” 宋知宁这时脑子里什么话都听不进,仿佛决了堤一般的泪水狂涌不止,从她的脸上不断滑落,根本不管嬴若霏的劝阻,积累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将她折磨得疲惫不堪,而此时,她就是不顾一切地在宣泄,呜呜如猫叫的声音越来越大。 嬴若霏手忙脚乱地继续安抚她,可依旧没有成效,最后她急了,只好脱口说出了一句吓唬小孩子的话,“你再这么哭,这声音这么大,肯定会传到急救室里,会影响到医生和护士工作,这样小弟做手术的风险就增加了,你想害死小弟吗?” 如果是过去,这样的话也只能吓一吓小孩子,绝对吓不倒宋知宁,然而让嬴若霏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本来还在发泄大哭的宋知宁忽然止住了哭声,硬生生地闭紧了嘴,小心翼翼地盯着急救室的门口,竟是完全相信了嬴若霏的话。 ————————终于成功爆更一万+了!看在我那么勤奋飙手速的份上,你们把月票投给我好不好~~~ 第191章 婆婆的责问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躺在病床上的嬴以赫被推出了急救室,送往VIP病房。 宋知宁和嬴若霏连忙跟了上去。 “医生,我小弟没事吧?”嬴若霏率先询问了手术的情况。 “我之前已经跟嬴太太说过了,伤到了韧带,”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不过好在伤得程度不深,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这几个月,他的左手臂要多注意一点,不能拿太重的东西,也不能过度劳累,多注意休息和保护左手臂,就能大概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大概?”宋知宁皱起眉头,敏锐地抓到了这个代表不确定性的词语,追问道,“大概是什么意思?” “是啊,毕竟是伤到了骨头里的,复健的效果因人而异,”医生耐心地解释道,“能不能恢复道原来的样子,我不敢保证,只能说按照医院给的复健方式,在这关键的几个月内不要再伤到,肯定就能恢复八九成。我还有下一台手术,我先去忙了。” 嬴若霏拍了拍神情有些怔愣的宋知宁,轻声安慰她道,“小宁宁,你也别太自责,不怪你啊。” “怎么会不怪我,”宋知宁低声说道,心里疼痛难忍,又愧疚不已,“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她在嬴以赫开车的时候对他说了那么残忍的话,他也不会分神,也就不会撞车。 他的手臂恢复最初模样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八九十,就是说他的左手有很大的可能性都会留有后遗症,永远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灵活。 宋知宁抿住下唇,握紧了拳头,盯着昏睡中的嬴以赫,任凭嬴若霏在旁边怎么劝她去休息一下,或是吃点东西,她都是摇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视线不曾移开,几乎连动都不动。 嬴若霏最后只能叹气,放弃再劝说她,转身出去联系了自己的父母。 嬴以赫掌管着整个百京,现在突然出车祸,受伤还不轻,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休养,肯定会耽误工作,她本来想先瞒着自己的父母,但是看这个情况,嬴以赫暂时没办法管理百京的事务,他身边的秘书是母亲程妍派过去的,别说一段时间不理事了,就是半天找不到人,他那个尽职尽责的秘书洪莉一定会刨地三尺来找出他的下落,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直接先招了。 程妍和嬴丰年在程妍的六十寿诞过后原本是打算去国外度假的,这会儿人都已经到了机场,接到嬴若霏的电话,得知儿子出车祸受伤的消息,立刻取消了度假计划,急急忙忙赶到了医院。 “……这是怎么一回事?!”程妍一进病房就拉住宋知宁质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小赫他一成年就开车了,开车技术一直很好,怎么会出事?” “哎呀,你声音小一点,小赫还躺床上呢,别打扰他休息,”嬴丰年赶紧拦下自己急脾气的老婆,安抚道,“事情慢慢了解,你别着急啊。” 宋知宁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嬴以赫久了,现在突然被程妍从椅子上拽起来,一通厉声质责,脑子还有些呆滞,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说话。 嬴若霏看情况不对,立刻上前帮忙打圆场道,“妈,你冷静点,这车祸发生纯粹是意外,和小弟开车的技术没多大关系,我都了解过情况了,那是因为有人突然变道,小弟反应不及才会撞上——” “不是。”宋知宁忽然出声打断了嬴若霏帮忙解释的话,向程妍坦然承担自己的责任,“是我和他在车上起了争执,他没有注意看车道上的情况,才会……是我害了他,对不起。” 宋知宁解释得太快,嬴若霏想捂住她的嘴都来不及了,听完她跟自己母亲承认错误的话,心里暗叫不好,谁不知道她这个老妈在几个孩子里最疼的就是她小弟,虽然从小对嬴以赫管教方式很严厉,但同时也是最宠嬴以赫的人。 有时候嬴以赫脾气固执,做的某些事不懂变通,会让嬴丰年生气,那还是程妍给拦着,连多骂一句都不让的,可见是疼嬴以赫疼到了骨子里。 他们嬴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但是前面几个生的都是女孩,女孩多了也就成了习惯,对每个女儿的重视程度当然就不如这唯一一个儿子了。 现在宋知宁居然当着程妍的面说车祸是她导致的,嬴以赫受伤是她害的,这肯定是会把婆媳关系搞僵了啊! 嬴若霏在旁边急得不行,但是看着程妍瞬间变得糟糕的脸色,她再神经大条也知道这种时候她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话,因为她毕竟不是当事人,宋知宁都坦白了,她再去说什么也都只会是帮倒忙而已,只能在心里暗骂,这个小宁宁真是胡来,平时没那么老实嘛,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变得这么老实了,该说谎的时候尽说什么大实话,真能给她找事! 这时程妍正瞪着宋知宁,语气极其不满道,“你说什么?你刚才说和他在车上吵架?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在大马路上开车那能随便分神的吗?!” 宋知宁自知理亏,继续向程妍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妈。” “别叫我妈!”程妍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是想干什么?你这是想害死我儿子是不是?!你都想着害他了,你还好意思叫我‘妈’?!” 宋知宁垂下了眼睫,尽力压住内心的痛苦和歉疚,咬牙说道,“我没有想害他……” “你没想害他,那你在他开车的时候和他吵架?你说,你为什么要和他吵架?”程妍眼下气糊涂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儿子曾经背叛宋知宁的事实,只顾问责。 宋知宁根本无意把她和嬴以赫之间的事公诸于众,所以面对程妍的质问,她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知道,当初是小赫追的你,是他主动的,”程妍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但是你也不要太恃宠而骄了!” ——————————感谢不会游泳的鱼书友第一天就给我投了月票!笔芯!爱你! 第192章 感情方面都是白纸 “妈,你说什么呢?小宁宁她不会这样的,”嬴若霏赶紧拽住自己的母亲,替宋知宁说好话道,“小宁宁自从嫁给小弟之后,一直都对小弟很好,家里的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们夫妻俩也很恩爱,不过这个当夫妻的,老妈你最有经验了,天底下有几对夫妻是不吵架的啊,他们偶尔拌一拌嘴,那也是夫妻情趣啊,你跟这着什么急啊,你看你都气糊涂了,说话这么冲,我相信小宁宁她也不是故意的嘛。” 程妍被嬴若霏这么一拉,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忽然想到嬴以赫做出过对不起宋知宁的事,一想到这个,她猜两人争执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件事,虽然心疼儿子为这事受了伤,但是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更何况还有那个秘密协议的约束,她也怕把话说绝了,会激怒宋知宁,向她追讨协议上约定好的那些条件。 程妍想着,语气变得缓和道,“小宁,妈刚才语气不好,你别见怪,小赫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出事,我、我这心里不好受,你能体谅我的心情吧?” 宋知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嬴丰年看程妍总算是肯好好说话了,也跟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问你是问过了,骂你也骂过了,小宁也很诚恳地道歉了嘛,说到底这也是一场意外,不怪她,她也不是有心的,行了,我们就别一直扎在这里头,人多,闹腾得很,会打扰小赫休息,他还没这么快醒来吧?” “医生说了,小弟的麻醉药药效还要等几个小时才会退。”嬴若霏抢着解释道。 嬴丰年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宋知宁,关心地问道,“小宁,你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吧?小赫做手术,你也一直跟外头守着,那么久了应该也累了,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妈看着。” “我想待在这里,”宋知宁摇着头道,“等他醒来,我有话想和他说。” “这……”嬴丰年犹豫地看向程妍,这么多年夫妻,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老婆,别说是其他人欺负她的儿子,平时就连他想多训儿子两句,她都会旁边着急地拦着,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她是不再追究宋知宁的过失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这心里的芥蒂却不会消除,如果让她们两个人都待在病房里,程妍心里一定会不痛快。 嬴丰年苦恼了一阵,然后就给站在身边的嬴若霏使了个眼色,几个孩子里,他是最疼这个二女儿,这个女儿也是最懂他心思的。 嬴若霏立即领会了他眼神中的含义,连忙伸手挽住了程妍的胳膊劝道,“爸、妈,你们年纪都那么大了,就别折腾了,我和小宁宁还年轻得很,这里我们来看着就好,小弟还没那么快醒,你们是从机场赶回来的,现在先回老宅休息吧,等小弟醒了,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的。” “嗯,小霏的话有道理啊,”嬴丰年点头,帮腔道,“阿妍,我们先回去吧,晚点再过来,你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还是要多休息。” 程妍明白他们的心思,刚才是她自己急昏了头,才不小心和宋知宁闹僵了,现在既然他们给了台阶下,那她就顺了他们的意,暂时先避开和宋知宁接触比较好,以免宋知宁心里还介怀刚才的事。 送走嬴丰年和程妍之后,嬴若霏走回VIP病房,见宋知宁又坐回了刚才的位子,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昏睡在病床上的嬴以赫,心底叹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拍一下宋知宁的肩膀,低声说道,“小宁,爸妈他们已经离开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小弟为什么会起争执?” 宋知宁捏住了手,轻轻抿紧了唇,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嬴若霏猜想她也许是害怕自己会把她说的话转头告诉给自己的父母,便向她做了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今天我和你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跟你保证,好吗?” 她是越来越觉得宋知宁和嬴以赫不再想最初结婚时的那般恩爱,即使在长辈和她的面前,他们看似和过去一样亲密,但是他们的眼神已经很少再缠在一起。 嬴若霏也有深爱的人,也曾经和别人深爱过,她的智商虽然不如嬴以赫高,脑袋也没有宋知宁灵光,神经还比较粗,但是对于感情方面,她的心思却非常细腻,再加上本身就有经验,尝试过情爱,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两个人之间有没有感情,感情究竟是好是坏。 她有一种感觉,就是她的小弟和这个弟妹关系正处于非常紧张的时期,只是她不知道他们关系恶化的原因,要想调解缓和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先了解清楚他们之间的隔阂从何而来。 宋知宁依然没有开口解释,嬴若霏只好用上比较强硬的语气,“小宁宁,我平时和你关系也不差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会到处乱说,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告诉我你和小弟到底怎么了吗?我是真的很想帮你们的忙啊,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是聪明,但是在感情方面,你俩之前都是白纸,这是头一次,你们的眼睛会暴露你们的秘密,要说你们这还是在我面前,要是在爸妈面前,待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什么都藏不住的。” “二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是不信你,”宋知宁开口说话,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只是很复杂,我也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啊,有什么难的,”嬴若霏不肯放弃,这时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影,她立即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什么人?” 宋知宁愣了愣,不由想着,嬴若霏误打误撞,却是真的问对了,可不就是因为“什么人”吗? 因为于雪茗,她痛恨嬴以赫对她的背叛,无论如何不肯原谅他,折磨他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 后来又是因为孟霖,嬴以赫怀疑她对他的感情和忠诚,不再信任她,肆意地伤害她。 第193章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宋知宁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嬴若霏就已经先开口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小宁宁,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是因为厉胥霄?” 宋知宁一怔,眉心蹙起,随即不悦道,“二姐,你为什么老是把我和厉胥霄凑到一起?我没和他有什么过近的距离,也没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你这样的指责太莫名了!” 嬴若霏见她这是真的动了怒,就想和她解释当初厉胥霄和她说过的那些话,但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她和厉胥霄之间的仇怨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更何况现在宋知宁和嬴以赫的关系已经够糟糕了,她也不想再给他们添乱。 如果厉胥霄再有什么动作,她就直接去找人,再给他下警告就是了,就算他是她爱人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也不会容许他再在背后搞什么小把戏,破坏她小弟和弟妹的婚姻。 “我想不到其他人了嘛,”嬴若霏跟宋知宁打着马虎眼道,“上次你在国外的绯闻,那多亏是嬴家及早发现给处理了,不然曝了出来,爸妈肯定是要找他算账的,对你也不会有好脸色,尤其是老妈,她最在乎嬴家的面子,你一定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我们嬴家不同别的家庭,你不但是我小弟的老婆,还是百京总裁的夫人,有了这个身份,你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背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就算你真的没有做什么事,但是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有心人一定会抓住不放,大做文章。” 嬴若霏绞尽了脑汁,才用比较委婉的话语给宋知宁提了醒。 对于嬴若霏总是怀疑自己和厉胥霄有染的事,宋知宁虽然恼怒,但是仔细想一想,嬴若霏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怎么说都是为了她和嬴以赫好,便答应了她的话。 嬴若霏正想要继续追问宋知宁和嬴以赫之间的矛盾,忽然床上的嬴以赫有了动静。 “小弟?!”嬴若霏惊讶地喊了一声,冲到床边,按住他的手臂,欣喜地问,“小弟你醒了?!” 宋知宁同样喜出望外,连忙扑到床头,抓住了嬴以赫的肩膀,轻轻喊了一声,“以赫?” 然而有了动静的嬴以赫却没有真的清醒过来,而是浑身开始抽搐颤动。 “怎么回事?”嬴若霏顿时慌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宋知宁看情况不对,赶紧跑出病房外,喊来了医生和护士。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和护士又给嬴以赫扎了一些针水,状态不对的嬴以赫这才安静了下来,再次昏睡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宋知宁抓住医生问,想到刚才的情景,她仍心有余悸,说出口的话都发着抖。 “是术后并发症,”医生解释道,“很多人在手术后,由于身体不适应之类的原因,都会出现这种身体痉挛的状——” 医生的话还没有解释完,宋知宁已经愤怒地打断他,“你们不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吗?不是还有很多国外的专家吗?这种情况你们都不能提前预防阻止,你们还说什么最好!你们知不知道他刚才很痛苦!” 嬴若霏还是第一次看见宋知宁这么抓狂的模样,看着她难得不讲道理,把医生骂得狗血淋头,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欣慰,她本来还担心宋知宁会因为厉胥霄的纠缠,对嬴以赫的感情变淡了,现在看起来,她还是很紧张嬴以赫的。 “好了好了,小宁宁,你不要一担心小弟就智商掉线好不好,”嬴若霏拉住发飙的宋知宁,赶紧冲医生和护士摆摆手,让他们离开病房,然后把宋知宁按回椅子上,慢慢向她解释,“这个做手术是真的很有可能会出现术后并发症的,在小医院,很有可能会因为医生不专业或设备不够好,在手术过程中导致病人受到感染,但是在这种大医院,这样的原因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多数都是因为病人身体不适应手术才会这样,我生米妮的时候,动完手术也会不舒服,没事的,医生已经给小弟注射了药水,真的没事的,你放心吧。” 宋知宁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嬴若霏,然后转过头去看向熟睡的嬴以赫,随即不确定地开口问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真的,”嬴若霏说着大大咧咧地伸手拍了拍嬴以赫的胳膊,“你看小弟不是睡得好好的嘛,呼吸很正常,脸色也很正常。” 宋知宁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正在拍嬴以赫的手拽了回来,不满地责备道,“二姐!他刚动完手术,你不要这么大力拍他!” “哦、哦,是我不好,一时忘形了,”嬴若霏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真被宋知宁严厉的表情震住了,随后冲宋知宁眨眨眼,打趣道,“小宁宁,看到你这么宝贝小弟,我真是高兴,说起来,我小弟这个牛脾气,人吧,又古板得很,虽然有钱有本事,长得也好,但是没什么情趣,还不会哄人,我跟你说吧,爸妈在小弟成年的时候就想着抱孙子了,一直想办法给小弟牵线,找了很多家的千金,但是你知道这些富家千金啊,那是从小就给人宠着的,再说了,女人谈恋爱,肯定也是想让男人宠,怎么宠?那最重要的就是说话呀,得说甜言蜜语,要能讨自己欢心的,但是我这个小弟吧,脾气硬,又木讷,怎么也不会说好听的,刚开始那些千金倒是喜欢围在他身边,但是时间一长了,都觉得没意思,她们就喜欢自己的男人天天给自己想不同的花样,但是小弟就不会搞花样,人家和他待在一起,难免就会觉得无聊,别说那些千金小姐受不了了,就是我这个亲姐,有时候找他出去陪我喝喝茶,他居然能拿着本书,自己坐一边看到天黑,我要是不说话,他也不说,完全把我当陌生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说气不气人,也就你受得了他这个怪脾气了,要我说遇到你真是的福分呢,你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喜欢他的钱和家世。” 第194章 怕她离开 宋知宁听了嬴若霏的话,也不禁开始问自己,当初对嬴以赫动心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能看穿当时的自己内心在想什么,但又不会让自己感到抗拒和害怕,甚至还会觉得心安? 还是因为他沉默寡言的外表下,那一次次让她感触至深的温柔? 也许都有吧,感情的事如果能剖白得这么清楚,那就不会有人总是受情伤,总是被感情牵累了。 “想什么呢?小宁宁,我在问你话啊,”嬴若霏拍着宋知宁的肩膀,把似乎走神的人喊回了神,“你说我小弟都不怎么说话的,你和他在一起就不觉得闷?” “不会啊,”宋知宁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我们在一起,挺好的,他很好,对我也好。” 她说的这番话倒不是安慰或者敷衍嬴若霏,事实上和嬴以赫在一起,嬴以赫确实不会多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或者是她在说。 她本身也不是特别活跃的性子,虽然有时候看嬴以赫闷着,她会去逗他两句,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安安静静地喝着咖啡,一起坐着看书,或是听音乐,或是做其他的事情。 就好像当初和嬴以赫视频见面,嬴以赫教她做数学题,到后来她上了大学,他们异地相恋,经常都是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情,却从来不觉得尴尬无聊,反而在很忙碌的时候,只要能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很开心。 嬴若霏见宋知宁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猜她大概是想到了过去和嬴以赫谈恋爱的事情,不由地想要逗她,“你这是怎么个好法啊?就笑成这样,你和小弟在一起也是各干各的吧?怎么你就受得了他?” 宋知宁倒是没有多话,只是很坚定地回了三个字,“受得了。” 嬴若霏看她说得那么认真,哈哈大笑道,“你真是个奇葩,和我小弟这种木头,还真是绝配。” “二姐!”宋知宁赶紧出声阻拦,“你别这么大声。”说着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嬴以赫,见他没有被惊扰,才放下心来。 “看把你紧张的,”嬴若霏取笑道,“忘了小弟刚被扎了针?还有麻醉药的药效呢,哪有那么容易被闹醒的。” “可是……”宋知宁刚想反驳,解释一下嬴以赫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 嬴若霏就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知道你疼他,我不说了,都很长时间没喝水了吧?我去给你买点水,你也该吃晚饭了,我再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宋知宁点了点头,乖顺地应道,“谢谢二姐。” “你看归看,也别太硬撑了,要是觉得累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一会儿啊。”嬴若霏转身离开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宋知宁嘴上虽然应着“好”,但是嬴若霏离开后,她依然坐在病床边,双手伸出去,轻轻握住了嬴以赫的左手。 嬴以赫的手骨节分明又宽厚,总是带着微热的温度,此刻却有些发凉。 宋知宁皱了皱眉,抿着嘴角,稍微用了点力气,缓缓摩挲着那只手,直到把那只手握得恢复了她最熟悉的温度,她才小心地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然后趴在床边,暂时闭眼休息一会儿。 * 等到宋知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窗外漆黑一片。 她首先转过头去看了看嬴以赫的情况,人还是昏睡着的。 “小宁宁醒啦?快过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吧。”嬴若霏坐在沙发上,冲宋知宁招呼道。 宋知宁转回了头,这才发现病房里不止有她和嬴若霏,这会儿嬴丰年和程妍也坐在沙发上。 “爸、妈。”宋知宁起身走过去,向二老问了好。 程妍因为前面和宋知宁说话的时候态度有些不好,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更因为心悬嬴以赫的状况,没有什么心情和人多说话,就只是点了点头。 “小宁你也辛苦了,都在这守了这么久,快吃点东西吧,”嬴丰年让嬴若霏把晚餐和水递给宋知宁,接着又向程妍夸道,“你看你这个儿媳妇还是很好的,守着床都不肯离开,都累坏得直接趴那睡了,小两口吵架,这意外谁也不想的嘛,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啊。” “我有这么小气吗?”程妍白了嬴丰年一眼,他们几十年一直都非常恩爱,程妍也一向都比较尊重自己的丈夫,很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尤其是在晚辈面前,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 可见程妍虽然说不生气,但是对于宋知宁导致自己儿子受伤这件事还是余怒未消的。 嬴丰年只好对宋知宁安慰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催促宋知宁先吃晚餐。 就在宋知宁接过晚餐盒的时候,病床上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咦?小弟好像有动静了?”嬴若霏眼尖地发现了病床上的异状,边说边走了过去。 宋知宁立刻放下晚餐盒,脚步匆忙地跑回了病床边,程妍和嬴丰年也立刻站起身,赶了过去。 床上的嬴以赫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里还有些刚刚清醒的茫然,似乎没有完全看清眼前的人都有谁,只见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气息微弱地吐出一句模糊的话语,“知……宁……别……怕……” 宋知宁眼睛顿时发红,险些掉泪,她连忙忍住眼中的酸涩感,伸手握住了嬴以赫的左手,伏到他耳边,说道,“我在这里,没事了,我、我不怕了……对不起……” 程妍一听到她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忍不住又想到自己的儿子之所以躺在这里,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福大命大,这一次车祸很有可能就没命了,只要想到儿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就心疼得很,对宋知宁的怨怒也随之变得更深,不禁反感她靠近自己的儿子。 程妍正想上前把人拉开,想要自己和儿子好好说会儿话。 但嬴以赫这时的目光已经逐渐清晰,看清了在他跟前的人是谁,他正凝视着宋知宁,左手紧紧地回握住了宋知宁的手,生怕宋知宁会离开自己一般。 第195章 被迫分开 程妍和嬴丰年立刻喊来了医生,替嬴以赫做检查。 为了不妨碍医生和护士检查,宋知宁只好拉开嬴以赫的手。 就在她拉开嬴以赫的瞬间,床上的嬴以赫还不甚清醒的目光里浮现出受伤的神情。 “别……走……”嬴以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宋知宁还没有离开他的身边,听见了他的话,心里有些不忍,脚步便停住了,她看着自己搭在嬴以赫手腕上的手,有些犯难。 程妍没有听见嬴以赫的话,见宋知宁挡在病床前,不让开,顿时急了,赶紧上去把人拽开。 “小宁你干嘛呢?”程妍一边拉一边责备道,“你没看到医生来了?人家要给小赫做检查的,你挡在这里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想不想小赫好啊?” “我……”宋知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还是打消了解释的念头,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虽然旁边有程妍在催,但是她仍然没有下定决心拉开嬴以赫的手,就那么僵硬地杵在病床边,不知道为什么,过去她做任何事都不会这么犹豫不决的,可是刚才听见嬴以赫这么哀求她,她心里突突地疼,真的不忍心拒绝他。 可是如果不拉开他,医生又没办法顺利检查。 宋知宁在犹豫,程妍却不知道她犹豫什么,只以为她还在生嬴以赫的气,才会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她不想耽误自己儿子治疗的时机,便用手去掰宋知宁和嬴以赫握在一起的手,着急地喊道,“小宁你到底怎么回事?!夫妻吵吵架怎么了,你还记恨他一辈子不成?你都害得小赫出车祸进医院了!你现在还不让医生给他检查,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宋知宁承受着程妍的怒骂,几次想反驳争辩,最后都只是抿紧了嘴角,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嬴以赫还在用力抓着她的手,像是真的怕她会把手抽走。 “妈、妈,你冷静点,别急啊!”嬴若霏看情况越来越不对,连忙上前抱住自己的母亲,将她和宋知宁两人彻底分开。 嬴丰年立刻把人接了过去,嬴若霏赶紧拦在程妍和宋知宁中间,阻止程妍再像刚才那样强势地去掰宋知宁的手。 她一边配合着嬴丰年安抚情绪躁动的程妍,一边回过头向宋知宁问道,“小宁宁,你搞什么?医生要给小弟检查,你在这里,多少会不太方便,会耽误医生诊断的。” 嬴若霏的态度比较和缓,不像程妍那般咄咄逼人,宋知宁的心绪也稍微平静了下来,想了想,便解释道,“二姐,不是我不放,是以赫他……” 后面的话宋知宁没有说完,但是却朝嬴若霏抬了抬她和嬴以赫握着的手,嬴若霏仔细看了看,这下全明白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宋知宁的手握在上面,看起来真的像是她在死抓着嬴以赫不放,但是角度只要稍微侧一点,就能看出,是嬴以赫在努力收紧五根手指,是他握着宋知宁不放。 尽管宋知宁试图抽动手掌好几次,嬴以赫都没有放松,反而越抓越紧,他才刚清醒过来,身上原本就没有多少力气,这么费神地抓着宋知宁,想必已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宋知宁越挣扎,他就会越用力,对于此刻身体状况不佳的他来说,只会让他的情况更糟糕。 “妈,妈,你消消气,小宁宁不放手是有原因的,”嬴若霏赶紧向程妍解释,免得嬴丰年拦不住她,让她挣脱出来,又会有什么更过分的行为,“是小弟抓着她不放的,你看小弟抓得很用力啊,你不能让小宁宁硬给他扯开,这样我怕他会反应过激。” “糊涂!”程妍怒气冲冲地喝道,“你小弟是出车祸,脑子不清醒,你也任由他干这种糊涂事?!现在医生给他检查才是最重要的!你给我闪开!” 程妍喝完,就猛地推开了嬴丰年的手臂,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嬴丰年看她一直剧烈挣扎,也不敢真的用太大的力气箍着她,怕弄伤了她,结果就被她突然这么一用力,给挣开了自己的怀抱。 程妍冲上前,抓住嬴若霏,不顾对方的劝阻,把人推搡到一边,就上去抓住了嬴以赫和宋知宁握在一起的手,用力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给彻底分了开。 宋知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站稳,撞到了墙边。 程妍看都不看她一眼,把两人分开后,立刻喊了医生,给嬴以赫做全面的检查。 嬴若霏满脸尴尬,走过去扶住宋知宁,紧张地问道,“小宁宁,你没事吧?没撞伤吧?” 宋知宁摇了摇头,视线依旧停在病床上,不敢离开嬴以赫。 她和嬴以赫的手被程妍强硬分开之后,嬴以赫的反应一度激烈,身体甚至开始痉挛起来,医生马上给他注射了镇定剂,才让他恢复了平静。 宋知宁站在墙边,嬴以赫昏过去之前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里一阵发慌。 被分开的时候,嬴以赫的视线一直跟随者她,但眼里没有爱意,而是浓烈的恨意,像是恨极了她。 一想到那样绝望的眼神,她的心情就变得极其糟糕,整个人都难受得很。 嬴若霏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被程妍甩到墙边,心有不忿,赶紧安慰她,“小宁宁,你别生我妈的气,她年纪大了,又特别紧张小赫,一时情急才会这样对你的,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二姐,我没事。”宋知宁依旧摇头,强自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和难过,回应着嬴若霏的安慰。 程妍在这时已经走了回来,听见她的话,想到刚才自己儿子在病床上全身痉挛时痛苦的模样,立即冷哼一声,“你没事?你当然没事!出车祸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你有什么事!你不就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受苦的是他!是你害他受苦的!你就应该心怀愧疚,良心不安,你怎么敢说没事——丰年!你别拉我!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第196章 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程妍最后还是被嬴丰年拉出了病房,整个病房顿时清净了不少。 没过多久,医生就替嬴以赫做完了检查,然后走出病房外,向嬴以赫的父母解释了嬴以赫目前的状况,“……我们已经给嬴先生做了详细的检查,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没有什么大碍,刚才之所以会出现肌肉痉挛是因为刚醒来,受到了刺激,情绪波动比较大,只要注意按时吃药、打针,后面按照要求复健,不要再有什么刺激他的事情发生就可以了。” 程妍忙点头应着“好”,感谢完医生就立刻跑回了病房,守着自己的儿子。 宋知宁依旧在墙边站着,没有再靠近病床,她知道程妍现在一定还怪她让嬴以赫出事,不会愿意让她靠近嬴以赫,所以在嬴以赫昏迷期间她不会自讨没趣。 程妍实在担心嬴以赫的身体,不听嬴丰年和嬴若霏的劝,硬撑着微恙的身体,守了嬴以赫一个晚上,嬴以赫一直昏睡着,直到第二天早上,程妍被嬴丰年强硬地带回家休息,嬴以赫也还是没有醒来。 程妍离开医院,回老宅的时候,嬴若霏也跟着回去了,她和她父母一样,都几乎一个晚上没合眼,虽然医生说过嬴以赫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亲眼目睹了嬴以赫全身痉挛的痛苦模样,他们仍然心有余悸,想着头一个晚上,还是注意一点,所以谁也都没真的放心休息。 宋知宁晚上也没怎么睡,精神状态虽然不佳,觉得有些疲惫,但是她闭眼试着休息一会儿,却怎么也没办法真的睡着,满脑子都是嬴以赫昏迷之前,看着她时,充满恨意的眼神。 一想到那种眼神,宋知宁就感觉自己浑身仿佛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心里一阵阵地发寒。 就在这时,宋知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宋知宁里拿出手机,调成了静音,才接通了电话,一边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她不敢离嬴以赫太远,怕自己一离开,万一嬴以赫醒过来有什么动静,她不能及时发现,所以只是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一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嬴以赫,一边和电话那头的孟霖通话。 “阿宁,你说昨天说等一下给我打电话,我都等了一天了,你的电话还没过来,我就自己给你打过来了。”孟霖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事啊?” 经孟霖这么一提醒,宋知宁才想起来,昨天是有答应过要给孟霖回电话这一件事,后来嬴以赫和她一起回别墅的途中出了车祸,她一直忧心到现在,完全忘了有这一回事。 “不好意思啊孟霖,以赫出了车祸,我在医院陪他,一时忘了。”宋知宁抱歉地说。 “嬴总出事了?”孟霖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一连串发问道,“没事吧?他现在怎么样?你怎么样?还好吗?” 宋知宁轻轻嗯了一声,回答道,“没事,他已经做完手术了,正在休息,我也没事。” “哦,没事就好。”孟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时机不对,最终也没有再提昨天的那件事,而是安慰了宋知宁几句,然后体贴地想要先挂断电话,不再打扰宋知宁,“那你先照顾嬴总,照顾病人很辛苦的,你也多注意休息,我就先不和你说了。” “孟霖,等一下。”宋知宁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没清醒的嬴以赫,碰巧孟霖打来了电话,她正好有个人说话,也免得一个人守在那,又会想到嬴以赫最后一次昏迷前看她的那种眼神,待会儿又得胡思乱想了,还不如现在就和孟霖谈一谈那个人的事。 “怎么了?”本来要挂电话的孟霖被喊住,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我好像也看到了小猪仔。”宋知宁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用了不确定的语气,毕竟她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看得不是特别仔细,也没有和那个疑似“小猪”的女生完全照面,话也没有说过,真的不敢肯定那个早应该身亡或者说已经失踪了很久的女生会再次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面前。 但孟霖听了她充满不确定性的话却显得非常激动,“我就跟你说,我是真的看到她了,你还不信,但是我是前几天看见她的,她怎么会那么快就回到了国内?阿宁,你真的确定看见她了?” “我也不是百分百肯定,我就只看见了半张脸。”宋知宁犹豫地说着,“说起来,我们也就在那一次去大峡谷旅游的时候才和她认识的,她的真名和身份,我们一概不知,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记清她的样子。” “可是她很特别,你不是都知道的吗?她还救过我们,你怎么会忘记呢?”孟霖越说越显得焦急了,如果人在宋知宁面前,恐怕会抓着她的肩膀猛摇一阵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不行,你说她已经回到国内了,我要想办法回国找她。” “孟霖,你先冷静一点。”宋知宁连忙阻止他,他当初是被嬴以赫刻意调出国外的,也就说明只要嬴以赫不放行,他的身上是压着担子的,嬴以赫绝不会轻易放他回国,如果他为了找那个女生,不顾一切,放下手头的工作,贸贸然离开工作岗位,跑回国内,到时候他负责的东艺和百京合作的项目如果出了问题,一定会惹大麻烦。 “可是……” 孟霖还想说些什么,宋知宁已经再次截断他的话,安抚他,“如果她真的回国了,一时半会人也不会消失,我会帮忙留意,你在国外可是有工作的,别忘了你现在是东艺的总经理,要担负整个东艺的兴亡,不能为了一个女的丢下东艺和百京的合作项目不管啊,这么大的项目,你是总经理,又是主要负责人,怎么能够随便离开。” 孟霖心知宋知宁说得没错,只好气馁道,“好吧,那小猪的下落就交给你了。不过你还有嬴总要看顾的……” 第197章 别碰我 孟霖说着,似乎都替送宋知宁感到了为难,现在宋知宁要忙着照顾出车祸受了伤的嬴以赫,如果还要分心帮自己找人,真的太辛苦了。 虽然他急着想要知道那个人的下落,却也不忍心这么麻烦宋知宁,便最后叮嘱了一句,“你别累坏了啊,找不到小猪的下落我是会着急,但是累坏了你,那我也是会心疼的。” “放心吧,”宋知宁被他这一副不改孩子心性的模样逗笑了,心情跟着轻松了一些,不由顺着打趣了他一句,“要是真心疼我,你就好好把东艺和百京合作的那个大项目处理好了,别出岔子,也好让孟伯伯放心,认为你可以完全独当一面了,将来东艺交到你手里,他也就放心了。” “知道了,你都快变得跟我爸一样啰嗦了。好了好了,我挂了啊,有小猪的消息,你记得不管是什么时间都要立刻通知我。” “是是是,孟大少爷,我一定谨记您老的吩咐,不敢忘。” 挂完了电话,宋知宁的注意力才完全放回病床上,刚才和孟霖说到那个已经失踪的女生,有些分神,她没有注意看,现在却发现床上的嬴以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并且神色十分憔悴苍白。 宋知宁见他醒了,心里惊喜不已,连忙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回病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臂,放轻了声音问,“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嬴以赫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有那一双失去往日锐芒的翠湖色眼睛紧盯着她。 宋知宁以为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听不明白自己的话,又耐心问了几遍。 但嬴以赫仍然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宋知宁顿时慌了,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另一只手伸过去摸着他的额头,着急地询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以赫?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嬴以赫在这时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被宋知宁握住的那只手慢慢地抽了回来,接着抬到额头上,抓住了宋知宁搁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把那只手拉开,最后艰难地喉咙里吐出三个字,“别……碰……我。” 宋知宁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生怕遗漏任何一点异状,担心会没办法及时发现他身体有哪里不适,会让他多受苦,所以嬴以赫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当听到那三个字时,她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差别太大了。 嬴以赫昏迷之前,一直说的是“别走”,为什么现在醒过来,却让她不要碰他? “以赫,你怎么了?”宋知宁的动作僵了僵,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性地再次伸出手,要触碰他。 嬴以赫原本有些许茫然的眼神霎时充满了戒备和抗拒,然后他硬是从嘴里凶狠地挤出一句话,“让你不要碰我!” 宋知宁被他吼得愣在了原地,心里有些难受,咬了咬唇,不再说话,也不再试图靠近他,就在距离病床一步远的位置站着。 但嬴以赫吼完那句话之后就急剧喘息起来,手按在胸口上,似乎非常不舒服。 宋知宁看得心惊,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又伸出手扶在他胸口上轻拍,想要帮他顺气。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嬴以赫紧紧揪住,嬴以赫用了全身仅有的力气阻止了她,双眼也瞪视着她,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仇人一般。 “宋知宁,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嬴以赫气息还很弱,即使语气刻意要装得冷硬,此刻听起来也少了平日里的威慑力。 宋知宁原来就不吃他黑脸的这一套,再加上正担心着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吓退。 嬴以赫凶,她就更凶,直接就训了回去,“听一听你自己的声音,你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还对我逞什么凶?” 她嘴上说得狠,但是推开嬴以赫的手,重新帮他拍胸口,助他顺气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嬴以赫看着她的眼神即刻变得晦暗复杂,他没有再拒绝她的帮助,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冷淡,“离我远一点。” 宋知宁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给他拍胸,途中冲他冷哼一声道,“我们是合法夫妻,怎么离得远?要我离你远一点,好啊,离婚就可以了。” 嬴以赫浑身一震,蓦地发僵,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喘得更急。 宋知宁被他的反应吓得指尖发着抖,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在发生车祸,嬴以赫替她挡玻璃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了他,也想过过去的事都不再计较,只要嬴以赫平安无事,所有的不愉快,她都可以忘记,当然也不会再想着和他离婚。 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嬴以赫的状态却被她这么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弄得更加糟糕。 她又是气急又是懊恼,在心底暗骂,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这回就听不出她这句话是无心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说错了,你忘了吧。”宋知宁一边说,一边给嬴以赫拍着胸口,揉着肩膀,帮他缓解痛苦。 嬴以赫闭上眼睛,也在尽力恢复紊乱的气息。 等到他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宋知宁便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在他腰后垫好了枕头,让他靠着床头坐着,接着在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他跟前,喂他喝水。 嬴以赫瞥了她一眼,缓缓地转过头去,完全不肯配合。 宋知宁明白他还在生气,生病的人脾气都比较古怪,更何况是他这种性格特别闷的大男人,于是只好跟哄小孩子一般好言好语地哄着他,“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了,多喝水对身体有好处,这样你也快点好起来。” 嬴以赫这会儿连看都懒得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固执地扭着头,盯着窗户,完全不搭理她的话。 宋知宁举杯子举到手都酸了,才听见他漠着声说了一句,“离婚不可能,但是如果你想离开别墅,去任何地方,都随你。” 第198章 后悔娶她 宋知宁试图将水杯递往嬴以赫嘴边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她似乎有些听不明白嬴以赫的话,疑惑道,“你说什么?” 嬴以赫依然没有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可以选择分居。” “我说了,刚才的话,是我不小心说错了,你不要当真。”宋知宁的语气也随之变得僵硬。 她已经诚心诚意地在表达她现在不想和嬴以赫离婚的意思,但是嬴以赫却好像没有听懂她话里的含义,自顾自地说着,“但是那是你心里的想法,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不逼你。” 宋知宁把水杯搁回桌上,认真看了嬴以赫几眼,见他表情严肃,不容撼动,心里顿时气闷不已。 她都已经选择既往不咎了,这次车祸的事,也确实是她欠他的,她都让步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得理不饶人? “你别说气话。”宋知宁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拉了拉滑到腰边的被子,尽量放柔了声音说,“你刚醒来没多久,坐一会儿就好,要是累了就躺下睡会儿吧。” “我不是在说气话。”嬴以赫终于转回了头,盯着宋知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宋知宁不由气急反笑,出言讽刺道,“那你不如直接让我选择离婚,不是更好吗?” “我只要名分。”嬴以赫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语调刻板地解释道,“其他的事都可以由你。” “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宋知宁更气了,“这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吗?” “你会在乎我的想法吗?”嬴以赫眼神一沉,立即反问道。 “废话!”宋知宁真动了怒,说话也开始带刺,语气变得极其凌厉,“我不在乎你的想法,还会和你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吗?” “你心里真正在乎谁,我们都心知肚明。”嬴以赫皱着眉头,低声指出。 “你什么意思?”宋知宁脸色不善,催促道,“把话说清楚!” 嬴以赫却迟迟不肯开口,他脑海里都是刚才清醒的时候,看见宋知宁接电话的场景。 VIP病房环境很好,房里只有他和宋知宁两个人,虽然宋知宁站在门边,讲电话的音量也在尽量压低,但他还是能隐约听见宋知宁和孟霖的谈话。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满心悲凉,他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直到出车祸,发生危险的时候,他在全心全意保护的女人,在他昏迷期间,竟然还想着和她喜欢的那个男人通电话,还用着那样甜蜜愉悦的语气。 他醒来的时间有些晚,只来得及听见宋知宁和孟霖后面的对话,那般宠溺纵容的语气,宋知宁几乎没有对他用过。 说到底,就因为他不是她真心喜欢的那个男人,所以无论他做多少事,都没办法让她的心有他的位置。 他怎么就给忘了,就在出车祸之前,这个女人还出言伤了他,对她而言,只有孟霖才是这样的,无论他做多少事,都比不上孟霖在她心中的地位。 嬴以赫从来没有怨恨的情绪,但是自从遇上宋知宁之后,自从对她动心之后,这种情绪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没完没了地纠缠着他。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割舍这份感情,可他就是舍不得,下不了手。 但是这次车祸前后,却让他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再不舍得,也应该放手。 “我很累。”嬴以赫逐渐闭上双眼,他藏起了那双总是带着沉稳又深邃的光芒的翠湖色眼睛,语气倦怠,“宋知宁,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当初没有遇到你,我宁愿没有对你动过心,宁愿……没有娶你。” 宋知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执意要得到的答案竟是这么伤人的答案,甚至于听见嬴以赫最后那一番话时,她来不及感受到心痛的滋味,眼里就溢出了泪水。 闭着眼睛的嬴以赫没有看见她脸上的泪水,也没有听见她的回应,整个病房都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寂氛围之中。 宋知宁的眼神逐渐变得木然,她缓缓抬起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把脸上湿漉漉的痕迹一一擦拭干净,然后低头盯着自己被泪水沾湿的指尖,恍惚想起过去嬴以赫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 那个像山一样稳重的男人,曾经说过会一直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如今,他在告诉她,他后悔了。 这也没什么,只要是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后悔的事。 而对于嬴以赫来说,和她相恋,就是嬴以赫人生中最后悔的那件事。 宋知宁在心底努力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努力地收拾好自己凌乱的心情,接着仍是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依旧递给了嬴以赫,轻声说道,“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喝水了吗?喝点水吧,对你身体好。” 嬴以赫微微睁开双眼,翠湖色的眼底,一片古井无波,“我要名分,是因为我需要维护嬴家、百京,以及我本人的形象,百京的总裁,嬴家的接班人,在婚姻方面,不能有任何黑点,从今以后,在嬴家其他人面前,我希望你可以尽量和过去一样,作为回报,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再碰你。” “哦,好。”宋知宁点了点头,匆匆将水杯塞进他手里,她的心绪不太稳,给嬴以赫塞水杯的时候没有注意,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她的手指不禁抖了一下,嬴以赫却像没事发生一般,接住了水杯,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客气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宋知宁忍住心里泛开的酸涩感,嘴角硬是扯出了一抹笑容,也很客气地回应一声“不客气”。 嬴以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掩在被子底下的左手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然后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从今天开始,我们都不需要过问对方的事情,你可以和任何你想要的男人来往,我不问,但是有一点,你要做得干净,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因为我没有闲情逸致去处理麻烦事,也就是说,你们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