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锦绣军婚》 第1章 重回十三岁 姜筱又做恶梦了,梦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像饿极的狼看到了小羊羔一样,一脸凶煞地朝她扑来。 她恐慌害怕,拼命挣扎,步步后退。 然后不知道谁将她猛地一推,她失足从九楼摔了下去,脑浆迸射,血肉模糊。 那是她,三十岁的她。 以那么惨烈的死状,结束被人骗被人利用被人陷害,害人害己,活得像个蠢蛋一生。 姜筱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她恨,恨那些人,更恨自己的愚蠢。 素色印花门帘被急急掀开,有人快步走了进来,一叠声道:“小小,咋了咋了?又做恶梦了吗?” 姜筱感觉到自己乱舞的双手被人握住了,那双手带着薄茧,却温暖极了。 她睁开泪水迷蒙的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脸上写着焦急担忧和心疼。 细眉长眼,齐耳短发,侧边用三根黑色的一字发卡夹着,眼里常年像是有一抹薄愁。 姜筱颤抖着叫道:“外婆?” 外婆在床沿坐下,心疼地看着她,“别怕,外婆在呢,我小小囡好好睡吧。” 怎么回事? 外婆不是在她十三岁那年夏末心脏病发去世了吗? 这时,姜筱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手臂纤细,皮肤嫩白,细得看得到血管,指甲缝里还有些黑黑的痕迹,看起来有些脏。 无论如何,这都不可能是她后来画得一手好画的那双手,这是她记忆中的手。 姜筱一阵恍惚。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从九楼被推下去,摔得血肉模糊,怎么还有可能生还? “外婆。”她脑子晕晕沉沉,哑着声音说道,“我没有想到,死了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会是您。外婆,我死得可难看了,幸好不是用那副样子来见您,不然您该被我吓坏了呢。” 姜家外婆葛六桃闻言吓了一大跳,眼里涌起惊惧来,看着再次陷入昏睡的姜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她又坐了会,把姜筱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轻轻走了出去。 姜家有三间屋子,一间堂屋,出了堂屋便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高一米二,是黄土墙。 院子四四方方的,院门正对堂屋,左边有一棵黄皮果树,树下用石板条围了起来,角落堆着劈好的柴火,右边则砌了鸡舍。这边院墙与隔壁是共用的,隔壁是老姜家,姜家外公的大哥一大家子就住在那里。 正是午后,姜筱的外公姜松海正蹲在院中,给之前晒的药草翻面继续晒。 春初,日头并不猛,这些药草也只有中午这么两个小时能晒晒,要是朽烂掉可就卖不出钱了。 葛六桃站在堂屋檐下小声地叫他。 “海叔,快过来。” 这里排辈份,宜华善伯国书,姜松海在村里辈份挺大的,是华字辈,好多年纪比他大的都要喊他叔,葛六桃小辈份,是伯字辈,婚前就喊他海叔的。这个称呼延续到婚后,这把年纪都没改口。 “做什么?没见我忙着吗?”姜松海头也没回,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小小......” 刚一说小小,姜松海立即就站了起来,转身向屋里走,有些紧张地问道:“小小咋了?又烧起来了?我去看看。” 葛六桃拉住他,往隔壁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老一辈的人说山下那条溪有鬼,是不是真的?” 姜松海被唬了一下,没好气地道:“别胡说!” 第2章 赔偿 他们这一代人是经历过那段动荡的岁月的,在那十年里,谁敢提封建迷信,那都是要招祸事的,所以心里还残存着惧意。 虽然现在已经是八零年。 葛六桃想起姜筱刚才的话,却是手脚冰凉。 “咱们小小刚才醒了,说了句话,我听着害怕。” “小小说什么了?是不是告诉你,谁把她推溪里去的了?”姜松海沉下脸,“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筱自小身体弱,竟然有人这么狠心,把她推到小溪里。 这种天气,山里的水还冰凉彻骨,姜筱被救起来之后就发起高烧,烧了两天了。 姜松海一直在等着她清醒,说出是谁把她推到溪里的,准备上门找人家算帐。他认准了自家的孩子不会那么贪玩,黄昏了还跑到那里去玩耍,而且小小自小惧水,不会靠近小溪的。 “不是!她没醒精神呢,就是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葛六桃把姜筱刚才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因为害怕,她说得嗑嗑巴巴的。 但是姜松海好歹是听清楚了。 他也皱了皱眉。 莫怪妻子害怕,这句话的确是说得很是诡异。但是,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疑神疑鬼。 “她就是做恶梦,你可别胡说了。” 葛六桃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看着丈夫那瘦削的脸和愁苦的眉头,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她叹了口气,道:“我再给她熬碗药去。” 姜筱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她闻到了一阵饭香味,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正是这么真实的饥饿,让也没有办法再把这一切当成是梦。 她现在躺着的还是老式的架子床,床身架置四柱,横有四竿,三面都有围栏,围栏上画着象征富贵吉祥的画,上面还挂着纹帐,纹帐没有放下,左右用两个金色的铁勾子勾了起来。 扭头望出床外,水泥的墙,水泥的地板,铺盖着瓦片的房顶,还有看得到原色树干做的横梁,以及横梁上吊下来的一个落灰的裸灯泡...... 墙上还贴着一张大挂历画,画上是一个穿着红色舞衣,反抱琵琶的舞台美女,看起来透着一股浓浓的怀旧风。 姜筱看到了挂历画下方的数字。 1980。 姜筱觉得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把。 “咝!” 痛得她五官都挤在一起。 她看着自己纤细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到了十三岁。 回到了泗阳村的家。 姜筱捂住眼睛,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这时,她听到外面有声音传了进来。 “桃婶,姜筱那丫头还没起来啊?啧啧,这可真是娇贵小姐命!我叫她起来!” 外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桂英,你别进去,我们小小还烧着呢!” 可能是被扯住了,来人的语气就带上了恼怒。 “烧什么烧,我就问句话!我们家大妮的衣服怎么破的,我总得弄清楚了!那可是好不容易弄到的的确良,我点着蜡烛熬了几个晚上做出来的一件新衣服!我们家大妮说了,是姜筱给扯破的,你们得赔!” 第3章 颠倒黑白 “小小怎么会扯破大妮的衣服?的确良结实得很,那也不是我们小小能扯得破的。” 姜筱听到这声音,泪水又猛地涌了出来。 “外公......” 这个世上最疼她,对她最好的,就是外公。 可是她却听信了那个混蛋大舅邓清江的话,以为是外公打跑了她爸,逼得她妈离开了泗阳村,从此杳无音讯,让她成了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再加上后来的一些事,她在邓清江等人的挑拨下几乎与外公是断绝了关系。 临死之前没多久,她才知道,外公病危时还一直喊着她的小名,可是那天她却把医院的电话给挂掉了,没有把话听下去,让外公抱憾而终。 想到这件事,姜筱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要把自己打醒。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外公外婆都好好的,长命百岁。 “松海叔,你这话可好笑了,你是不知道,姜筱那死丫头可凶得很咧,她只会在你们面前装乖巧吧?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心眼儿不多长几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有饭吃......” 外面啪地一声响。 但是这个大嗓门女人的话只是一顿,立即又扯高了喉咙再次叫了起来,“松海叔,拍桌子算咋滴?我说得不对吗?姜筱那个死丫头掉进溪里,大妮好心要去拉她,她倒好,一把将大妮的衣服给扯破了!这是恩将仇报!我可不管,这衣服你们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她的大嗓门直接把外婆的声音压了下去,让姜筱没能听清楚他们还说了什么。 但是她已经想起来了。 来的这个战斗力爆表的女人叫桂英,是他们邻居丁大强的老婆。丁家和姜家就隔了三十米不到的距离。 她口中的大妮是他们家大闺女,与姜筱同年,也一直都是同学。 姜筱这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说,这件事才是她悲惨人生的一个导火线,因为这件事,她见识了村民们恶的一面,对这个村子有了极度的憎恶,后来才那么渴望着走出山村,到大城市去。 这一年,她被丁大妮推下了山里的那条小溪,溪水深而冰凉,她被救起来之后就一直发烧。 烧得迷迷糊糊的她当时并不知道,丁大妮回家之后跟父母说的是,她看到姜筱不小心摔到溪里,就急忙要去救她,结果反而被扯破了衣服。 这几年,的确良风靡全国,能够有一件挺括的的确良衬衫,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听说镇上市里已经有不少人穿上了,但是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山村,能穿得上的,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丁大妮有一个在镇上的表哥给她弄了块布料回来,才做了一件衣服,那天就是她第一次穿上那件衣服来跟姜筱显摆。 至于衣服是怎么破的,倒还真的是被姜筱扯破的! 丁大妮真会扭曲黑白,当时,她猛地推了姜筱一把,姜筱在失足要掉下小溪的瞬间下意识地拽住了她的衣服,才嘶啦一声把衣服扯破了。 第4章 胡搅蛮缠 前世桂英也来闹过几次,但是那个时候姜筱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根本没去留意,等她病好,外公外婆已经被她闹得扛不住,赔了丁家一块的确良布料,又把攒下来的一篮鸡蛋也赔了过去。 同时,一个关于她的流言也传得沸沸扬扬。 一想到那个流言和后续的事,姜筱心里怒火冲天,她撑着坐了起来,下了床,朝门走去。 这会儿,姜家堂屋又进来了一个人,这是隔壁老姜家的,姜松海侄子的媳妇宋喜云。 一进门她就扫了一眼,然后眼梢挑了挑。 “哟,我说桂英嫂子,你这是干嘛来了?这个点不用煮饭去?大强哥从地里回来没饭吃该急了。” 山村吃饭早,都是五点多就准备吃饭了。 宋喜云惯会偷懒,经常一到这个点就到这边来串串门,顺便看看二叔二婶家吃什么,要是有好吃的,就想尽办法弄一点回去。 她家婆婆知道她这习惯,也是睁着眼闭着眼。 “关你屁事!”桂英正在气头上,闻言就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她家男人有没有饭吃,关她宋喜云什么事? 宋喜云撇了下嘴,却没生气,眼珠子转了转就往灶台那边走去。 “二婶,我给你看看火。” 葛六桃这会儿也顾不上她,见桂英还是要往姜筱里屋闯,立即又拦到她面前。 “桂英,有什么事咱们等小小好了再说,你看成吗?” “不成!”桂英眼睛一瞪,伸手就将她一推。“这都两天了,谁知道那死丫头要躺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们,别以为装病就可以不赔偿了!我家大妮后天要去镇上,没有那件新衣裳不行!” 她身材丰腴,力气大,这么一推,葛六桃就被推往后跌去。 姜松海快手拉住她,吓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摔下去,磕哪撞哪了也不是闹着玩的。 他冲桂英斥道:“我说大强家的,你说事就说事,做什么动手?” “谁让她拦我?”桂英本来还有点心虚的,见人被拉住了也没真摔倒,又立即硬气了起来,胸脯一挺,对着姜松海挑衅地道:“不然你给推回来?” 她嚎了起来:“我要让大家伙都来看看,这姜家的是有多狼心狗肺!我家大妮好心好意救人,衣服都被扯烂了,姜家丫头还装病不赔偿!早知道就让我家大妮不要管了,让她给溪里的水鬼拖了去......” 这最后一句话简直是掐到了姜松海的脉命,他立即扬起了手,咬着牙根要扇了过去。 这是诅咒他家小囡淹死啊! 桂英见他扬起手,立即挺胸逼近他,咄咄逼人,继续干嚎,“你还想打人是不是?今天我还真把话撂在这里了,不赔我家衣服我跟你们没完!你要动手是不是?来啊,来啊!打啊!” 她身形本就丰腴,胸部也较惊人,这么一挺,胸脯鼓胀胀的,几乎要送到姜松海手里一样。 宋喜云刚揭开了锅盖,闻言扭头过来说了一句:“二叔,你可不能动手,打女人会被村里人用唾沫淹死的!” 姜筱掀开门帘时就看到桂英有恃无恐地抬着下巴逼近外公,而外公面色涨色,被外婆紧紧拽着。 姜筱眼眶一热,猛地朝桂英冲了过去,狠狠地一肩膀撞上她鼓鼓胀胀的胸。 第5章 泼脏水 桂英宫寒,每回月事要来的前几天胸部都会胀痛得不行,这事她从来不当成私密事,经常在巷口跟那些三姑六婆聊天时说出来。 姜筱记得现在正是那几天。 那是因为过了几天桂英极度无耻地利用了她的月事,狠狠地恶心了姜松海一把。 她这么一撞是发了狠地,桂英被她撞得惨叫了一声,痛得五官都扭曲了,一下子捧住胸,几乎直不起身来。 她抽着气,颤着声音,“姜筱你这个,你这个没爹没妈教的狗崽子......” 这么骂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实在是恶毒了。 要不是葛六桃拉着,姜松海真的忍不住要动手。 他家小小囡看起来倔强,实际上心里敏感得很,最听不得人家说她没爹没妈,这桂英非要往她心里戳! 姜松海担心姜筱听到这话要受不了,却见她抓起旁边的扫帚,再次朝桂英身上打过去。 “我爹妈早晚会回来,要是他们知道你这样骂我,肯定会撕烂了你这张臭嘴,把你按到粪坑里,让你嘴臭!你们家丁大妮才是狗崽子,心都黑到点了,你还敢上我家来讨赔偿?我还要去告她呢!丁大妮把我推到溪里,这是蓄意谋杀!一件的确良怎么够赔的?我要她也下去泡半个小时,也烧几天!否则,我跟她没完,跟你家没完!” 姜筱因为还烧着,面色潮红,一边骂着一边喘息着,但是她的话却让屋里这几人都惊呆了。 桂英被她打得抱头闪躲,听了她的话,猛地拽住了扫帚,双眼喷火地瞪着她。 “你胡扯什么?大妮怎么可能推你下去?她是要救你!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污蔑我家大妮......” “你叫丁大妮来对质!我们到支书伯伯那里说去!丁大妮她要是不敢去,就是心虚!” 姜筱大声说着,同样双眼喷火地瞪着桂英。 去支书那里? 泗阳村的支书姚举滨是一个眼里容不得一粒砂的人,而且最恨的就是破坏泗阳村的安定团结的人,又极为公正,村里人都对他挺犯怵的。而桂英和丁大强夫妻两个以前都曾经跟别人打过架,在姚支书那时算是进了待观察的黑名单。 他对村里这些半大孩子的期望值很高,所以对他们的要求也很高,特别是这些上了初中高中的,在他眼里都是可以为泗阳村争光的种子,如果谁不学好,那肯定会被他狠狠地训一顿,大队开会的时候还会点名批评,他黑着脸呵斥的时候很像包公。 所以像他们这些孩子是最怕他的,背地里都叫他姚黑子。 一听到姜筱说要去姚支书那里,桂花下意识就信了她三分,顿时就有些犯嘀咕了。 难道真的是大妮把她推下去的? 不行,还是得回家好好问问那个死丫头。 但是即便是她已经有了几分怀疑,却依然大声叫着,“姚支书多忙啊?你以为什么事都可以去吵他?你是不是想去他那里卖可怜?我告诉你姜筱,我可看见过的,你抓着人家德生的手嘤嘤哭呢,然后让德生给你买好吃的!还有前巷的老李头,你每次去跟人家打酱油,都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老李头一个死了老婆饥了几年的,魂都给你勾去了,不是给你多打一勺酱油,就是送你两颗糖果,就想着用这些东西哄你给他摸摸身子解解馋。呸!他们都被你这小模样骗了,你可骗不了我!” 第6章 变了个人 这扯的是什么鬼话? 姜松海和葛六桃真是听得气都要喘不过来。 这孩子才十三岁,这是往她身上泼脏水啊!这说的话有多难听! 那前巷的老李头是什么人?一个四十多岁,十来年前死了老婆无儿无女的鳏夫,年纪都快赶上姜松海了,这桂花可真是够缺德的,这心得有多黑,才能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泼这种脏水? 而德生则是村头俏寡妇的儿子,比她们大三岁,长得像他那个俊俏的娘,虽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却长得很好看,村里好些小姑娘看到他都会红了脸。 桂英这话,是说姜筱小的老的都要勾吗? “桂英,你说得太过了!”葛六桃一向是轻声细语不懂跟人红脸的人,被桂英那些话刺激得胸口发闷,也只憋得出来这么一句话。 姜松海举着手,也终是不敢扇她耳光。 像桂英这种撒泼发狠的娘们,比她长一辈的男人能怎么办?还真能动手不成? 姜筱见自己外公外婆都被气得满脸通红,心里更恨,抓着扫帚发狠地跳了起来朝她的头打。 “我让你满嘴喷粪!我让你捕风捉影坏我名声!” 桂英抱头直跳脚,以前这姜筱自认为是读书人,总端着样子,像是清高得看不起他们这些山里村民似的,现在竟然跟个小泼妇一样! 不是说烧得要死了吗?打人还这么有劲! 姜筱咬牙,一边叫着:“外婆,去提开水过来,我要泼死这个坏我名声的臭女人!” 什么? 泼开水? 看她这样子,还真的是敢冲她泼开水的! 桂英是真的被吓到了,提脚就往门外跑。 “你等着!我去让我家大强来!不赔我的确良我跟你们没完!” 这话她叫起来,怎么都有几分色厉内荏。 她刚跑出门槛,姜筱狠狠地把扫帚朝她砸了过去,擦着她的身子砸在地上,让桂英惊叫一声,跑得比什么都快。 宋喜云从头到尾看了这一场,心里那个惊,以前的姜筱哪里是这样的?姜筱学习好,看的书多,总认为以后一定会考上大学走出这个穷山村去,去当城里人,当文化人,所以跟他们这些村里人都是一副高清模样。 平时姜松海让她帮忙侍弄一下草药她都不乐意的,但是又不得不做。 宋喜云曾经看到她的指甲因为弄了草药而沾染了些药汁,一时洗不干净,还坐在院子里那棵树下默默垂了好久泪。 再加上她天生皮肤白,不像村里其他孩子其她女人,一个个晒得黑粗,又长得好,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儿红嘟嘟的,说话细声细气,让姜松海和葛六桃宠得像娇小姐。 要她说,村里的孩子,哪个跟姜筱这么娇贵了? 喂鸡喂猪砍柴种菜挑水煮饭收拾屋子洗衣服,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谁没干这些了? 所以说,姜筱平时明明就跟个娇滴滴的城里娇小姐一样。 可是刚刚姜筱简直像变了个人! 不仅对桂英动了手,拿扫帚打人,竟然还说要提开水泼死那个臭女人,还说了满嘴喷粪?这种骂街的话,以前的姜筱哪里会说? 第7章 偷白糖 “哎呀我说二叔二婶,姜筱她这是怎么了?要不请菩萨看看?”宋喜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站得远远的,拿狐疑的眼神一直瞅着姜筱。 “你胡扯什么?”姜松海本来就怒气未平,听到她这句话,脸色又黑了几分。 宋喜云撇了撇嘴,道:“二叔,我这可是为了小小好!小小掉下去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溪呐,那是山脚的那条!二叔,你忘了那条小溪淹死过多少人了?” 要说泗阳村,还真有那么几个地方算是让村里人齐齐敬而远之的,一个就是西面那座百骨山,还有百骨山脚那条无名溪。 说是小溪,实际上那条溪流还真不小,而且水也挺深的。 除了老一辈的人暗地里说起的水鬼,实际上,无名溪近二十年来也淹死过不少人。这也是为什么那条溪流附近虽然风景秀美,而且水美鱼肥,却也没有什么人敢在天色暗了之后还靠近的原因。 是一个让村里人忌讳的地方。 宋喜云又接着说道:“还有啊,我听说,以前掉下溪里的人个个都淹死了,为啥小小就活过来了呐?” 她目光一闪,身子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地往门口挪了几步,又小心地瞄了姜筱一眼,道:“二叔二婶,你们可得好好想想。” 姜筱哪里听不出来,宋喜云就是怀疑她被鬼上身了! 她冷冷一笑,朝宋喜云走去。 看着她这样子,宋喜云心里还真是发怵,忍不住又往门边退,“你做什么?别过来!” 姜筱一箭步靠近她,一把就抓住了她藏到腰后的手,猛地用力将她的手拉到前面,咬牙切齿道:“宋喜云,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你又来偷我家的白糖,我能不能放过你?” 宋喜云的手里,赫然抓着一小只油纸小包。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 现在白糖算是穷人家里比较奢侈的东西,葛六桃用了一个玻璃瓶子装着略带发黄的白糖,就放在灶台上。 宋喜云不可能把整个玻璃糖罐都拿走,便每次都拿张油纸过来,然后偷偷舀一点包起来,偷偷带走。 葛六桃不是不知道,但是,她总是觉得,都是一家人,为了一点白糖闹起来谁都没脸,她也做不出这种事,所以每次都只装做不知道。 以前的姜筱也是知道的,她是觉得,为了一点白糖吵闹,会显得很粗俗,她是将来要出山村去市里的人,懒得跟这些人多说话。 但是现在她可不愿意忍了。 别说是一小包白糖,就算是宋喜云只偷喝了她家一口汤,她都不会忍! 因为前世,在她掉溪里这件事情的后续发酵中,宋喜云狠狠地往她、往外公外婆本来就已经被人言压得快要倒下的背上踩了一脚! 要不是宋喜云,外公外婆怎么会不得不赔了丁家一匹的确良? 为了那一匹的确良,外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这一回,她要一件一件地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宋喜云来偷过多少回白糖了,每一回都没有人说她,这一回,姜筱竟然一下子把她抓住,还用这样凶狠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宋喜云又惊又怒。 这个姜筱,真的变了! 她大叫一声,猛地挣开了姜筱的手,把那包白糖朝姜筱脸上砸了过去。 第8章 不能再忍 姜筱本以为自己能避开,却忘了自己正生病发烧,身体虚软无力,那包白糖就那么砸在了她的脸上,油纸包散开,白糖洒了一地。 “我回去叫娘给你们请仙姑!小小被水鬼上身了!”宋喜云尖叫着逃之夭夭。 姜筱身形一晃,朝地上倒了下去。 “小小!” “哎哟天,小小啊!” 姜松海和葛六桃惊得双双扑了过去,险险地接住了她。 姜筱被扶回房间,再次躺在床上。 葛六桃端了个铜脸盆进来,用毛巾绞了水给她擦着脸上沾着的白糖,擦着擦着眼眶就红了。 “小小啊,你咋能跟桂英动手呢?还有你舅娘,那点白糖,她要就给她了......” 姜筱一阵阵地头晕。 她听得出来外婆就是担心她心疼她,怕她跟她们起冲突自己吃亏,也老实惯了忍惯了,可是,她就是不能忍。 她绝对不愿意重蹈覆辙。前世忍忍忍,什么都忍了,即便是他们一家都善良得成了包子,还是软绵绵莲蓉馅的包子,结果还不是死的死,伤的伤,一家子没有好下场? 善良不等于一定要被欺。 既然有机会重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让外公外婆再被欺负了。 她不后悔今天对桂英和宋喜云动手,但是,宋喜云那包白糖却把她砸醒了,她要时刻记着,自己现在是十三岁,不是三十岁。 而且,前世活到三十岁,她的身体也是各种毛病,贫血,胃病,营养不良,习惯性头痛,风湿,本是应该灿烂的年龄,却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中老年人。 她的贫血,是在这几年就已经开始了的。 本来家里应该是已经存了一篮子鸡蛋,正好给她补补身子,可是,前世因为老姜家帮着丁大强家一起闹,那篮子鸡蛋最后赔给了桂英,家里攒下的那点钱还不够买一匹布,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外公天天早出晚归去山上采草药,想攒够一麻袋之后到镇上去卖,能多得几块钱。 结果因为太过疲劳,卖了草药买了布回家的路上一个恍惚,扭了脚摔到了沟里晕了过去。 整整一夜没有人发现,外婆又要在家里照顾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去找,求到了老姜家,结果老姜家的人竟然只是在村子里随便转了一圈应付了事。 外公在沟里冻了一夜,第二天才有人发现,把他背了回来。 当时家里完全没钱,只剩下一点大米,鸡蛋也没有了,家里两个病号,外婆要照顾他们,还要包揽所有家务,这么熬着熬着,终于,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去了。 他们家所有的苦难,最大的变故,都是由此而起。 现在她正好重生在这个最特殊最关键的时间,一定不能太过心急,一定不能让历史重演。 再怒再痛,她都得小心行事。 毕竟她现在才十三岁啊。 “外婆,宋喜云偷咱们家的白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给了她,下次她还是会来偷的。”姜筱看着外婆,虽然虚弱,但依然很是坚定地说道:“以后我们半粒砂糖都不会给她。” “她是你舅娘......”葛六桃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过隔壁会说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院子里有人扯着喉咙叫着:“他叔!小小那傻囡沾上脏东西了啊?” 第9章 明明都分家了 葛六桃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手里的毛巾都拿不住,掉在地上。 姜筱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但是现在再次听到,却依然觉得那么熟悉。 一种刺耳的熟悉。 来的人叫何来娣,老姜家的,姜松海的大嫂,宋喜云的婆婆。 也是两个姜家中,最让葛六桃畏惧的人。 何来娣嫁入姜家的时间要比葛六桃早了好几年,又是姜家的大媳妇,进门之后特别能干,家务活,地里的活,都是一把好手,再加上还能生养,一年就生了个儿子,所以在姜家很能说上话。 葛六桃嫁给姜松海的时候姜家还没有分家,性格太过温软,事事都被何来娣压着,说是妯娌,实际上那几年何来娣根本是把这个弟媳当使唤。 当年,姜筱的舅舅邓清江是被人丢弃在姜家门外的,那个时候姜老爷子还健在,一时心软,怕那孩子被冻死了,就作主要把邓清江养着。 何来娣已经生了个儿子,怎么都不愿意收养邓清江,强迫着姜松海和葛六桃收养了他。 后来,葛六桃只生了姜筱妈妈一个女儿,何来娣天天热嘲冷讽说她生不出儿子,让葛六桃心里极为郁结,以至于看到她就有些惧怕。 姜松海看在眼里,实在忍不下去,坚持分了家。这才成了老姜家和姜家。 两家本来是一起的,是个很大的院子,分家的时候何来娣又吵又闹,霸道地给他们划出这么几间老屋,院子也只有老姜家的三分之一大小。 没事的时候何来娣不会过来,但是每次她一过来,葛六桃下意识就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办?喜云果然去跟你伯嬷说了请仙姑的事了!”葛六桃一下子就慌了神。 姜筱挣扎着坐了起来,道:“外婆也觉得我是被鬼上身了吗?” 她想起来了,之前迷迷糊糊醒来的那一次,她似乎是说了一句不太好的话,只怕会吓到了外婆。 可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清醒,只以为自己是真死了,喃喃地说了那么一句。 站在门边的姜松海皱着眉,“小小,别乱说话,你就是我们家的小小囡,莫不是我们还认不出自己家孙女?” 虽然是外孙女,但是在他们心目中跟孙女没有区别。 “我出去拦着大嫂,囡啊,你赶紧再休息会。”姜松海说着,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葛六桃也赶紧点头,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就是我们的小小囡。” 姜筱把头靠在外婆肩膀上,轻声道:“外婆,你别怕她,咱们都分家了,她管不到咱家里来。” 她要赶紧好起来,把身子养好,才能战斗!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斗志,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外婆,我要吃饭。” 葛六桃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这会儿想的竟然是吃饭。 “哎,那我出去炒菜,等会儿给你端进来。”要不是桂英和宋喜云来闹那么一场,他们这会儿早该吃饭了的。 葛六桃赶紧走了出去。 姜筱本来也想跟着出去听听何来娣说些什么,但是一准备起身就天旋地转,只能又躺了下去。 本来要以手先撑着身子,怎料手软没撑住,啪地一下压到了自己的手指。 她突然想起本来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件事。 天,都差点忘了! 那支笔,跟着她回来了吗? 第10章 身怀异宝 那支笔,是外公给她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也记不清了,不知道是四五岁还是六七岁。只记得是一个天色很阴沉的傍晚,在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之前,外公一身是土地回到了家里。 他经常进山采药,但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再加上那一天邓清江也回到了泗阳村,好像是因为婚事,还跟外公大吵了一顿,所以那一天的情形姜筱记得比较清楚。 外公回来之后就悄悄地从草药袋里摸出了一支笔给她。 “我们家小小囡以后是要读书进城里享福的人,这支笔送给你最合适不过了。”当时,外公摸着她的头对她这么说。 当天晚上她把玩着那支笔,迷迷糊糊入睡,结果第二天醒来却发现那支笔不见了。因为本来年龄就还小,不是吃的好玩的东西,她一下子就抛到了脑后,外公问起来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丢了。 直到她开始学画画,某一天,那支笔突然又出现在她手里,并且用它画的画都带有神奇之处,她才知道外公送了她一件异宝。 一开始,邓清江让她画画的时候她是很小心的,用那支笔画得不多,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可是后来邓清江以舅妈身体不好骗她哄她,让她渐渐地放松了警惕,泄露得越来越多,终于让他知晓了她手里有异宝的真相。 把她利用到不能再利用之后,丧心病狂地把她卖给一个民间秘密研究基地,让他们拿她做试验。 那些人来抓她,她逃上顶楼,被他们追上,挣扎之中被推下天台。 现在她重生了,那支笔也跟着回来了吗? 如果她真的还拥有那支笔,现在能不能用?还是说又得等十七岁开始学画画之后才会出现? 可是她现在已经会画画了。 前世,她的画可是享誉国际—— 虽然,名声都被叶婉青那个女人顶了。 如果有那支笔,她会如虎添翼的!如果有那支笔,也许外婆就不用死了! 一想起这事,姜筱便按捺不住,她挣扎着再次坐了起来,右手平举,摊开手掌,脑海里闪过那支笔的形状。 那么多年,她已经将出笔这件事练得熟悉自如了。 其实不过是一念之间。 在她纤细的手掌上,突然出现一支黑色的笔。 如铅笔大小,却周身幽黑,黑中又似有流潋星光,隐隐闪烁。笔尖微弯,可以随着她的意念或硬或软。 握着这支笔,姜筱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幸好,它还在! 前世她被邓清江哄骗着,后期用这支笔画的都是他给她定的内容,好卖个高价。实际上,她还没能完全明白这笔的用处。 好在有了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不会再用这支笔给那些人渣半点好处!她会善用这支笔,并且,不会再随便泄露这个秘密了。 “你们别拦着我,我去看看小小,如果她真的沾了脏东西,我明儿就请仙姑去!要不然她祸害了我们姜家咋办?” 何来娣的声音近了。 看来,外公外婆果然拦不住她。 姜筱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正准备执笔飞快画点什么,不想握着笔,手却颤抖了起来,那支笔嗖一下又隐没在她手心里。 第11章 喜欢戳痛处 姜筱心里顿时失望极了。 看来,虽然这支笔也随着她回来了,但可能是因为本来就还未到可以正常开启的时候,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她刚重生,又恰逢身体最弱的状态,虽然能够唤出神笔,却还无法运用自如。 本来想画点什么惩治一下何来娣,现在看来也只能先忍忍了。 但是姜筱的失望也只是一小会。 等她养好身体,这笔自然能用,不急于一时。 而在她的思量间,何来娣已经冲了进来。 姜筱目光微寒。 她最讨厌老姜家的人其中一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他们总是这样,横冲直撞地闯进她的房间来。 在他们心里,姜筱没有半点隐私。 门帘被霍地猛力掀开,又霍地落下,打在随后进来的外婆葛六桃脸上。 姜筱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旺。 何来娣五十几岁,头发堪好用一条黑头绳扎起来,两边耳后也用黑字一字发夹夹住有些碎落的头发,穿着一身蓝灰色的粗布衣服,脚上穿着一双褐色的塑料拖鞋,身高差不多一米六八,在山村里,这么高的女人还是比较少见的,而且她眉重眼神利,薄嘴唇,看面相便不好相与,掌控姜家已经二十几年,在姜家人眼里是很有威严的。 娇小而清秀的葛六桃在她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有些畏畏缩缩,所以即便是被她猛地落下的门帘打到了脸,也是半句不满都没有,也不敢吭声。 姜松海也跟了进来,刚才小小都差点晕倒了,他实在是怕她再和大嫂动了手。 虽然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沉默的小小现在这么牙尖嘴利了。 “大嫂,小小还病着......” 姜松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何来娣已经走向了大床,居高临下地探头盯着姜筱看。那双眼睛眼皮已经有些搭耸,但她的眼神一直都很利,带着挑剔和嫌弃,这种眼神,姜筱是很熟悉的。 以前她也有些惧怕这个伯嬷。 伯嬷是他们这边乡下的方言叫法,就是外公的嫂子,可能在城里人家听不懂的。 “小小,起床,下来站着。”她冷冷地叫道。 姜松海闻言眉头就皱得更深。“大嫂,小小发着烧,没有力气,要躺着休息。” “休息她个蛋!”何来娣一下子就来了火气,转身就狠狠地瞪了葛六桃一眼,“他婶,咱们姜家个个都是家里地里干活的勤快人,就你,生了一个清珠,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结果17岁就不要脸面地跟野男人好了,又生了个没带把的,你们还变本加利,当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啊?这十里八乡的,我就没有听说过哪个女娃儿十几岁了还不干活,她是小姐心,有那个小姐命吗?整天装着弱不经风的是要给谁看啊?” 何来娣的声音很大,吵得姜筱的头更晕了。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晕,要是她再晕睡过去,历史就要重演了,在她晕睡的时候,家里的那篮鸡蛋会赔给了桂英,外公也会上山采药去。 姜筱撑着坐了起来,也不理会何来娣,对葛六桃道:“外婆,我好饿,你先去炒菜好吗?” 葛六桃听了何来娣的话之后脸色就很苍白。女儿的事一直是她心头的痛,偏偏何来娣一有事就总往她痛处使劲戳。 第12章 手打肿了 也是因为这样,姜筱才让她先出去。 而她惨白的脸色也成功地把葛六桃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些,想也没想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灶间忙活了。 今天晚上他们家这顿晚餐实在是有些波折。 “吃?亏你还吃得下呢!”何来娣剜了她一眼,怒声道:“你大舅娘说你被脏东西上了身了?” 她顿了一下,又自己道:“不对,要真是那样,问你也是瞎白扯。” 她抬脚,脱下了一只拖鞋,抓在手里,盯着姜筱道:“把手伸出来。” “伯嫲,你这是想做什么?”姜筱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她手上脏兮兮的拖鞋。 “让你伸手就伸手!”何来娣沉着脸。 姜松海实在是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大嫂,你这样会吓到小小的。” “吓她个蛋!他叔,你没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如果家里有人被脏东西缠上了,只要用穿过的拖鞋用力拍打手心三下就能试出来!如果有脏东西,她的手心会变黑的!我这也是为小小好!” 什么? 用拖鞋用力拍打手心三下? 姜筱怒目而视。 “你看看你看看,他叔!”一看到她的目光,何来娣顿时眯了眯眼睛,“这狼崽子一样的眼神!以前小小可不是这样的!你让开!” 说完,她用力推开姜松海,伸手就要来拽姜筱的手,姜筱哪里肯被她拿拖鞋打手心?但是,她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而何来娣又是长年干活的,手劲比她大许多倍,一下子就拽住了她的手,然后扬起拖鞋就啪啪啪地用力拍打了她的手心三下。 她用的力气极大,还是咬起了牙根拍打的,只三下,姜筱的手掌一下子就红肿了起来,痛得她眼睛都红了。 同时,一股屈辱和不甘在胸腔里汹涌地呼啸着。 “大嫂!你!”姜松海完全没有想到何来娣说的用力,竟然是这样发了狠地,小小的手纤弱,这是要废了她的手吗? 他也顾不上礼数,一把就将姜筱的手从她手中拽开来,看着她赫然红肿的手掌,心疼、懊悔、愤怒,这些情绪都交织在一起。 “他叔,你给我让开,还要拍打那一只手!”何来娣沉声叫着。 “你再打小小一下试试!”姜松海怒声对她吼了一句。 何来娣愣住了。 长嫂如母,这么多年来,姜松海对她也是礼敬有加,不管怎么说,还没分家之前,姜家是有了她的操持,才有了这么大的院子宅子,要不然,分家的时候,他姜松海能分到这三间屋? 现在为了一个姜筱,他竟然对她大声吼叫? 姜筱也愣住了。 以前外公的确是一直对何来娣很敬重,当然,也有忍让的成分在,这最大的原因是,他和葛六桃都是恭长爱幼的人,希望家和万事兴,宁愿自己吃点亏受点委屈也不愿意跟家里人吵闹。 还有一个原因是,小的时候,他的大哥救了他一命,所以,不愿意让大哥夹在中间难做,对于这个大嫂,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处处让步。 “哎哟,”何来娣夸张地叫了起来,“你这是要跟我拼命还是咋的?” 第13章 趁机分心 姜筱突然觉得,被打这三下也不是全是坏事。 她原来还在担忧,若是她真跟老姜家一下子决裂了,伯公心里不好受,看着他不好受,重兄弟感情的外公肯定也不好受。 她可以跟几个舅舅舅娘吵,但是,对于何来娣,不可能真的一来就硬碰硬。这毕竟是外公敬了半辈子,礼让了半辈子的大嫂。 她绝对会跟老姜家决裂,但却不能操之过急。 别说以她现在的身体和能力根本做不到,就是能做到,她也还要顾念着外公。老姜家的极品那么多,在他们背后捅的刀子那么多,但是,很多事外公并不知情,在他心里,他们虽然分家了,但也是一家人,那些人是他的兄嫂,是他的亲侄儿们。 无论如何,他是不愿意看家散了的。 最好是徐徐图之。 一点一点地把外公对老姜家的感情消磨掉,到时才好做事。 而这一次,何来娣对她动手了,恰好就是开端,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被打这三下也算值了。 被何来娣这么一反问,姜松海果然就是一滞,他心疼外孙女,但是怎么可能对大嫂拼命? 即便是再心疼小小,他也一时做不出来对长嫂真动手的事情来,甚至,他已经有点后悔刚才对长嫂吼了一句。 见他的心善又冒了头,姜筱立即就捧着那只红肿的手咝地一声,带着哭音地小声叫了起来:“外公,我的手,我的手好痛......” 说着,两串泪珠就从她眼里滚落下来,滴在被子上。 这样委屈的哭音,这样的眼泪,立即就把姜松海刚冒出来的那股悔意压了下去。 他板着脸,语气生硬,对何来娣说道:“我家小小掉溪里受寒发烧已经很难受了,大嫂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跑进来把她的手打成这样,我难道还要谢谢你不成?” “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何来娣眼神深深沉沉的,姜筱知道她这样子便是心里已经怒了。 她又缩了缩手,抽泣了一声,往外公身边靠去。 姜松海果然更心疼了几分,哼了一声道:“大嫂的好心我们不需要!大嫂还是回去吧,今天这事我们就暂时不计较了!” 这意思是,心里还是计较的? 何来娣心头气怒,以前她管教姜筱,姜松海虽然心疼,可依然劝着姜筱要听她的话,不要忤逆,今天这是怎么的了? 她还要说什么,屋外传来了宋喜云的叫声:“娘,爹让你赶紧回去吃饭咧。” “哼!”何来娣丢下拖鞋,穿上,又狠狠地剜了姜筱一眼,“明天大强家的再来闹,你们可别上老姜家找人帮忙!” 抛下这句话,她甩手就出了门。 姜松海小心地捧着姜筱的手,心疼得直抽抽,“小小啊,疼不?” 如果不说让他太过担心,姜筱本该忍着的,但是,为了挑拨起他对何来娣的不满,姜筱的泪水却滴嗒滴嗒地跟雨似的落了下来。 “外公,好疼啊......” 葛六桃端着粥和菜进来,看到她红肿的手,眼睛立时也红了。 “大嫂这是做什么啊,小小本就病着,她怎么下得去手。” 姜松海苦闷地站了起来:“你喂小小吃吧,我去给她捶点消肿的草药。” 姜筱赶紧叫住他:“外公,你先吃饭吧,吃完饭你背我去支书伯伯家里一趟。” 第14章 先下手为强 姜筱知道桂英明天一大早就会来闹,而何来娣也的确会去请仙姑来,前世就是在明天一大早,她还晕睡着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外公外婆被迫无奈而妥了协。 这一次,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虽然现在她还虚弱,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但是,她可以借助外力啊。 而刚正不阿的姚支书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松海和葛六桃都吃了一惊,之前姜筱就跟桂英叫着要去找姚支书,但是他们都没当真,现在听她的意思,还真要去找? “小小,你找姚支书做什么?”姜松海有些担忧地道:“咱们和大妮家是邻居,闹得太厉害了也不好看的,支书最不喜欢破坏团结的人......” 姜筱道:“外公,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先吃饭再说。”她都要饿死了好吗?而且,现在看来,一切都要以她身体健康,甚至体能强悍为前提。 这么弱,没有资格谈别的。 她可不想再被人拿拖鞋把手打肿! 姜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所有欺了她的欠了她的,都等着吧。 姜家的这一顿晚饭吃得异常沉默和苦闷。 姜筱左手还是红肿,但也坚决不让外婆喂饭,一只手端了碗,喝着粥。今天有两个菜,一个是清炒地瓜叶,还有一个蒜蓉炒水瓜,另外,有一小碟酱菜。 酱菜是外婆自己做的,看着这个,姜筱很是怀念。离开山村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比这个好吃的酱菜了。 姜筱突然想起来关于这酱菜的一件事情。 因为实际上她距离十三岁已经十七年,再加上她在泗阳村的时候的确是跟周围格格不入,很多时候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有很多记忆模糊了,估计要慢慢回忆,或是要到了当下才能想起来。 外婆的酱菜做得极好,后来宋喜云娘家要开小饭馆,宋喜云就突然对他们家很好,不偷白糖了,还送了两斤白糖,缠着外婆教她做酱菜。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过了很多年,她无意听邓舅妈说起了一件事,说宋家现在开的食品厂生意真是红红火火,赚不少钱。然后邓清江撇着嘴说,那是我那干娘蠢,把赚钱的东西教给了人家。 现在想想,说的莫不是酱菜? 姜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吃了饭,在姜筱的要求下,姜松海背着她去姚支书家。 伏在外公背上,姜筱的眼睛红了,泪意婆娑。她知道自己长大了,不该让外公背。但是一来现在她还浑身无力,二来,她也想有这么一个机会,趴在外公背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外公还活着。 姜松海感觉到肩背上陡然有什么滴落,滚烫滚烫的。 “小小,你哭了?” “外公,我是高兴的。”姜筱用手背擦去眼泪。 村子就那么大,姚支书家也很快到了。姜松海站在院外门叫了一声,“支书在家吗?” 很快有人出来开门。 趴在院子里的一条黑狗腾地站了起来,朝他们汪汪汪地吠着。 姜家都老实低调,还从来没有来过支书家。 “黑子,老实点!”开门的人冲那狗喝了一声,然后转头看过来,愣了一下。 第15章 敲门砖 “松海叔?” 来开门的正是姚支书本人。 姜松海在村里辈份高,但是存在感实在是低,平时也就是下地种点田,上山挖草药,也不会跟别人一样闲着没事凑一起村头巷口打牌侃大山,更是没来过姚支书家里,所以这咋一下看到他大晚上的过来了,姚支书也是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这怎么还把姜筱给背过来了?” 对于姜筱,姚支书是印象深刻的。一来是因为她是村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孩子,以后是有可能考上好大学为村争光的,二来是她就是跟村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估计村里是找不到像她这么白嫩漂亮的女娃了。 像泗阳村这么贫穷落后的山村,哪个半大姑娘不是穿得灰扑扑的,皮肤微黑的,双手粗糙的?因为她们要干的家务活和农活绝对不少,甚至村里的人生的孩子都多,当姐姐的基本都要帮着带弟弟妹妹。 可是姜筱却每一天都穿得非常整洁,头发柔长,梳成两条麻花辫,除了周末之外,每天都是穿着校服,校服也洗得干干净净的,皮肤很白,细致跟瓷似的。 总之,在山村里就是非常扎眼的。 “外公,放我下来吧。”姜筱下了地,差点没站稳,身子一打晃,姜松海赶紧扶住了她。 姚支书算是看出什么来了。 “支书伯伯晚上好。”姜筱抬头跟他打了招呼。姚支书这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不由得眉头一皱。 “先进屋说吧。” 支书家的房子和院子都比姜家的大,而且都刷了水泥,刮了白灰,而且堂屋里已经装上了日光灯管,白炽的灯光,看起来比他们家那种昏黄的小灯泡要亮得多了。 屋里也收拾得很整齐。 堂屋里,左边摆着饭桌,桌上盖了个塑料防蚊罩。右边靠墙摆两张木质单人沙发,中间一张小茶几。 旁边摆着几张木凳子。 茶几上放着一叠资料,有字有图,搭着一支钢笔。 看来,他们来之前姚支书还在工作。 坐下之后,姚支书便开门见山问道:“松海叔,你们是有不是有什么事?” 姜松海看向外孙女。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姜筱到底是要来做什么,难道是要跟姚支书告状吗? 姜筱的目光却落在茶几上那叠资料上,上面的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支书伯伯,你是在画画吗?” “画画?我哪会啊。”姚支书拿起了那张纸,笑了笑道:“这不是咱村小学前面那排老屋吗?对着学校那一面墙太脏了,还有些熊孩子在那里乱写乱画,我就是估摸着是不是要给刷一刷。” 这只是一件小事。现在姜筱却心中一动。 后来那面墙也的确是给刷上了白灰,但是因为泗阳村找不到能画大幅宣传画的,所以只是写了几个大字上去,墙根的白灰没几天又脏了,因为正对着学校大门,一出校门就能看到,确实是有些碍眼。 后来,镇教育办的领导们来过泗阳村小学,其中一位很重视学校环境的校长还批评了姚支书几句,让他闹了个没脸。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 也能当个敲门砖。 第16章 画功惊人 “支书伯伯,你想得可真是太对了,那面墙越来越脏,平时我们放学走出校门的时候总是一眼就看到,实在是污染眼睛。”姜筱说道:“可是如果只是刷了白灰,会不会又一下子就脏了啊?” 姜松海又看了看她。这孩子,难道就是来跟姚支书聊天的吗? “是啊,要不然就刷成有颜色的。”姚支书倒是不介意跟姜筱聊聊,而且,还颇有点兴趣。因为他长得太过威严了,平时又总板着脸,村里的孩子几乎都是怕他的,而且有些个熊孩子还给他取外号叫姚黑子,别以为他不知道。 黑子可是他家狗的名字。 叫他姚黑子,他能乐意? 可是,再不乐意,他也不能去跟那些孩子计较。 就连他家女儿姚成珊都从小怕他,极少主动和他说话。 现在这个姜筱竟然可以坐在他面前跟他这么闲聊,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新鲜。 姜筱笑了笑道:“单纯刷了颜色上去,那些孩子还是会忍不住地去乱画的,用不了多久,一样是脏。” 那面墙真的不小。 一排老屋在那里,不可能拆了。可是站在校门看,那真是长长一大面的黑乎乎,还算个事。 姚支书唔了一声,看着她道:“姜筱你是有什么办法?” “其实很简单,可以画一整面墙的宣传画上去啊。然后把墙根的杂草都清除了,再铺上细砂石,那里都可以当成一个知识长廊了。” 姚支书眼睛一亮,但是想了想又叹气摇头,“想法倒是好的,就是咱们村没有那种人才。” 也许镇上的县里的美术老师能干这活,但是泗阳村可没有这样的美术老师啊。就他们学校里唯一的一位美术老师,那也只是能教教基本工的。 那么长的一面墙,要画大的画,一天两天都画不好,难道他还为了这么点事,到镇上请个美术老师来村里住几天? 姜筱道:“支书伯伯,交给我吧,我来画。” 这话一出,姜松海和姚举滨都大吃一惊。 “小小,咱可不能......”信口开河的。姜松海要这么说,却看到姜筱冲他眨了下眼睛,他的话就咽回去了半截。 “你会画画?” 姜筱也知道单凭自己一句话,姚支书肯定不相信。于是她便拿起眼前的钢笔和纸,看了看,在上面刷刷刷地画了一个茶杯。 那只茶杯被她画出了3D效果来,阴影,灯光,看起来非常立体,就跟一只真的茶杯搁在了纸上一样。 要不是亲眼看着她画的,姚支书可能真要伸手去拿杯子了。 而且,她画得那么快,一下子就给画了出来。 对于姜筱来说,其实这只能算是基本功,而且,这画的效果她自己是不满意的。但是,她现在还病得浑身无力,画了只杯子都觉得手在颤抖。 怪不得能唤出神笔,却无法用它画画。 姜筱心里还在叹气,姚支书却是真正惊叹了。 “神,真神了!这画功,我还是第一回见!咱村竟然还有个小画家!”姚支书拿着那张纸赞叹万分,突然才发现什么不对,立即看向她那只刚才压着纸张都有些费劲的左手,沉了脸,“你这手怎么回事?” 他刚刚竟一直没有发现这小姑娘左手都红肿了! 第17章 告她谋杀 以前他也觉得,姜筱这小姑娘未免也太娇生惯养了。 要说姜家如果是书香门第、富贵人家,那倒是没有什么不行。可是明明家里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把这姑娘当千金大小姐养,这不是害了她吗? 但是看了刚刚姜筱露了这么一手,他立即就觉得,就该这么娇养着,怪不得这样娇养着!毕竟人家年纪轻轻,画功如此了得啊! 这说不定,将来就是要当学校美术老师的,更厉害的,那是能当画家啊。 只是,姚支书还来不及讶异于姜筱怎么来的这一手画技,就被她红肿的手给吓了一跳。 姜筱一开始是想着打可怜牌搏同情的。 后来一想,她以后绝对不会走可怜兮兮的路子,谁欺了她,她必定是要狠狠反击回去的,那又何必在支书面前演戏?省得让他以后看到她凶悍的样子时再想起这一晚,觉得她虚伪。 所以她便没有再藏那手,而是直接将手举到了姚支书面前,目光清澈地看着他,问道:“支书伯伯,你会不会觉得我像是变了个人,如同被鬼上身了?” 姜松海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问出这样的一句话,再次吓了一大跳。这种事,他觉得避之唯恐不及呢,小小怎么自己提出来了? 老一辈的人畏惧鬼神,但是姜筱即便是重生一世,身怀异宝,却依然不信邪物鬼怪。再说,她行得正坐得坐,便是前世也是太过善良被害的那一个,最多是蠢,怕什么? 鬼上身? 姚支书顿时沉声喝斥了一句:“胡说!现在提倡讲科学,明正理,哪里有什么鬼不鬼的?” 姜筱就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掉了一次无名溪,我大舅娘就非说我是沾了脏东西,我伯嫲直接冲到我房里,把我从床上扯了起来,脱了她脚上的拖鞋就狠狠地打了几下我的手心,还说,如果我真的是被鬼上身了,手心就会发黑。” 顿了一下,姜筱把手再次往姚支书那边伸了过去,本来细嫩纤弱的小手,一片红红肿肿,发黑倒是没见到。 她看了姚支书一眼,又继续说了下去,“伯嫲还说了,明天一早就请仙姑过来,要到我屋里做法驱鬼。支书伯伯,现在我还发着烧,头很晕,刚才还有点想呕,也走不动路,我实在是害怕明天被她们打死了。” 姜松海几次想打断她,但是姜筱这番话说得很稳又很顺,竟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本来他是不愿两个姜家的事情闹到支书面前来的,到时肯定会弄个没脸,但是姜筱那手举在眼前,那样的红肿灼伤了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也就不想打断她了。 姚支书听了姜筱的话,看着她的手,再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怒火就冒了起来。 如果说这真的只是姜家的家务事,没闹大了,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可是那些娘们非要说掉下无名溪就被水鬼上了身,这事他就不能忍了。 再说,万一姜筱真的出点什么事,村里不就少了这棵会画画的好苗苗? 他还没有表态,便听姜筱又说了一句,“支书伯伯,还有一件事,我想告丁大妮谋杀!” 第18章 神笔哪来的 回去的路上,姜松海沉默了很久,姜筱也没有说话。她在姚支书家里已经说得太多了,有点累。 山村的人都睡得早,八点半不到九点,大部分人家的灯都已经熄灭了。这个时候村里还没有通路灯,家家户户都有手电筒,他们出来也带了。 姜松海背着姜筱,她拿着手电筒照明。 村子里许多巷子都还没有铺水泥,都是砂石路和泥土路,好在没有下雨,不然泥泞不堪,夜路是很不好走的。 风很冷,倒是让姜筱本来晕沉沉的脑子清楚了一点。 葛六桃在开着院门正等着他们。 “咋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姚支书生气了?”看到祖孙俩回来,葛六桃先是松了口气,后又提起了心。 姜筱坚持要去支书家,她在家可是担心坏了。 “外面冷,进去再说。”姜松海把姜筱背进了屋子,葛六桃忙把院门锁上,进了堂屋,又把堂屋的门给关上了。 姜筱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昏黄暗淡的灯泡,但是,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外公外婆,她又无比感激,还能重活一世。 葛六桃给祖孙俩倒了两杯热水过来,两人喝了水感觉身体暖了些,不约而同地轻出了口气。 不等葛六桃再问姚支书有没有生气,姜松海就已经看着姜筱,神情凝重,“小小,你跟外公说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这个问题可真是憋死他了。 在姜筱画出那只几可乱真的茶杯时,他就很努力地压着心里的震惊。 姜筱是他们夫妻带大的,他们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一手本事! 泗阳村小学的那个美术老师,姜松海认识,不过就是以前跟一个下乡的知青学过半年,能教给村里的孩子一点入门功夫,他自己画的还不如姜筱呢。 所以,要说姜筱是跟他学的,姜松海那是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暴露自己会画画的本事,姜筱也是在看到姚支书准备装饰那面老墙的时候临时决定的。但是她不后悔,等她身体养好,她肯定是要常画画的,这个怎么瞒都不可能瞒住外公外婆。 回来的路上,她也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她也想趁机问明白一件事,那支神笔,外公当年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这事。而邓清江之所以哄着她出山村,正是因为他猜测她身上有宝贝。 她一定要弄清楚,等到时邓清江回来时才能够有所准备。 姜筱放下杯子,反问姜松海,“外公,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送给我的那支笔吗?” 姜松海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就有些惊疑不定。 “你不是说,那支笔弄丢了吗?” 姜筱摇了摇头,道:“一开始是弄丢了,可后来又找到了。” “你会画画,跟那支笔有关系?”姜松海压低了声音。 姜筱早就决定,这一世,那支笔的存在谁也不告诉,包括外公外婆。否则,他们只会担心她。 “说没关系倒也不是。外公外婆,你们记得闵伯伯吗?” “你是说,闵大夫?” 姜筱点头,“就是他。” 说起这个闵大夫,他跟姜松海有些交情,但是又不熟。而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姜松海和葛六桃不知道为什么,姜筱却是知道,这个闵大夫已经生病去世了。 第19章 就是天才 姜松海识得的草药不少,有时候采得的草药多些,他会晒干攒着,等到镇上赶集的时候带去卖。 几年前有一次,他在集市卖草药的时候恰巧用自己带着的一壶草药汤救了一个中暑的孩子,孩子的爷爷对他很感激,又见他有一些很难找到的草药,在姜松海说不什么也不愿意接受报酬情况下,他便提出,接下来几次赶集,姜松海不用去摆摊了,约个地点直接把草药都卖给他就成。 他出的价钱公道,又免了姜松海蹲在集市花那么多的时间,姜松海自然是很乐意的。 那个人就是闵大夫。 闵大夫没有食言,接连从姜松海手里买了几次草药,其中有两次,姜松海是带着姜筱去的。 闵大夫很喜欢姜筱,有一次,姜松海卖了草药给他后要去买些东西,闵大夫还主动提出让姜筱跟着他家小孙子一起去吃包子。 “闵大夫跟那支笔有关系?”姜松海想到这里,脸色却有些怪异,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安来。 姜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外公,我是说,当时我跟闵伯伯去吃包子的时候,他看到你给我的那支笔了,然后他就和我说,这支笔看起来很适合用来画画。” 呃? “闵伯伯不仅能看病,还会画画呢。”姜筱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他就教了我怎么学习画画来着,然后还送了我一本学画画的书呢,有了那本书,我就一直在学。” 那年,关于闵大夫的事情,葛六桃也是知道了。 甚至,姜筱说的那本书她都还有印象。 这么一提,姜松海也想了起来:“就是后来你一直在看的那本小画本?” 姜筱说的事有八成是真实的。 闵大夫当年是很喜欢她,也的确是带她去吃过一次包子,还去过一次书店。但是,看见过那支笔是假的,教她画画自然也是假的。 那本小画本其实就是一本连环画,讲的一个古代传说,根本不是什么学画画的书。 但是她记得当时没有人翻看过她那本连环画,后来那本连环画还被何来娣不小心烧了。 关于自己是怎么学会画画的,姜筱也是想了很久,才把这些事从记忆深处给翻了出来。 至于画画练习,这就更好说了。她以前一向不喜欢跟别人来往,总是一个人呆着,也经常拿根小木棍在地上乱画,说她是悄悄练习的就成了。 闵大夫已经去世,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拆穿她。 姜松海听了她的话就信了八分。 但还是有些惊讶,“小小看那本画本就学得这么好?” 姜筱对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那是,外公,我可是天才呢。” 姜松海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同时,心里也欢喜得很。 以前姜筱可从来没有这种调皮逗趣的时候,她总是沉默着,偶尔缩到自己的世界里掉眼泪。 “外公,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支笔是从哪里来的了吗?”姜筱把话题拉了回来。 听到她这么问,姜松海却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他叹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说,我倒真不想记起这事。那支笔,我是从一个古墓里拿到的。” 什么?! 第20章 百骨山之物 姜筱从来没有想过,那支笔竟然来自一个古墓! 姜松海很简单地给她们讲了讲那一天的经历。 真的很简单,几句就讲完了。 就是那天他上山去采草药了,去的还是百骨山。百骨山顾名思义,就是曾埋百骨,当过古时战场。 姜筱差点被淹死那条无名溪就是在百骨山下。 泗阳村极少有人敢上百骨山,因为老一辈的人常说那里曾埋枉死百骨,冤魂聚集,阴气很重,时运低的人上山了很容易沾到那些东西。 但也有那么一两个自诩八字重,阳气盛的,偶尔也会上去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味,挖点好东西。 姜松海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们也不敢走得太深,一般也就是在半山腰转转。 可是那一次姜松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远了,然后发现了一株上了年份的草药,在挖的时候却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深坑。 “我在里面转了很久,看到陪葬的一些瓦罐什么的,才知道那是个墓。那支笔就是在里面拿到的。”姜松海说道。 葛六桃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忍不住惊疑问道:“海叔,你咋敢拿墓里头的东西?还把它给了小小,这万一要是......” 墓里的东西,怎么能拿! “你问小小,那支笔可漂亮。”姜松海看向姜筱,叹了口气道:“我看着不像是墓主的东西,倒像是后来有人掉落在那里的。” 那支笔虽然通身黑,但是那黑是真的漂亮,流黑星光,有一种神秘的美感。她也完全想象不出来是墓里的东西,因为当时拿回来的时候,那笔就是这样的,也半点灰尘泥土都没有。 一纤不染。 姜松海现在想起来,他当初真是跟中邪一样,握着那笔就想着这笔一定要送给外孙女。 但是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要不然得吓坏老伴儿。 “外公,外婆,既然这样,对于那支笔,咱们可一定要守口如瓶啊,毕竟墓里的东西,要是传出去了可危险了!”姜筱一脸苍白地说着这事,还真有那么几分凝重。 姜松海和姜六桃当然是一个劲点头答应了。 “当时我好不容易爬出来之后,那个洞瞬间就塌了。”姜松海总觉得脑子里模模糊糊,好像当时那一小段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了。总之,到底是在地上捡到了那支笔,还是他在哪里看到,然后莫名其妙地拿了回来,墓里的情形到底如何,他愣是记不清了。 关于这笔的来处,姜筱弄明白之后就立马转移了话题。 那支笔希望没别人注意到了才好,包括外公外婆。 “还有丁大妮的事。” 果然,那什么笔的吸引力还不如丁大妮的。 “小小,你跟外公说说,你刚才跟村支书说的话,是真的?”姜松海问道。 姜筱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小小跟姚支书说什么了?”葛六桃紧张地问道。 “我要告丁大妮谋杀!” 葛六桃倒抽了口凉气。 邻里邻亲的,有什么事都是吵一架就算了,她还没听过要告状的。 姜筱一手一个,握住了外公外婆的手,“我没有说谎,真的是她丁大妮故意推我下溪的。” 第21章 村里最俊的后生 “小小,昨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等会儿和外公说说,先敷上药。”姜松海看着她红肿的手,看向老伴:“刚才出门前交代你捶的草药弄好了没有?” 葛六桃忙去端了一只碗来,里面有半碗黑绿黑绿的药汁,还有些已经捶烂了的草渣。 “再拿卷纱布过来。” 姜松海拿了支药勺,先用那药汁给姜筱擦了手,然后再把烂碎的草药渣过滤出来,敷到了她手上,动手轻轻地用纱布给包了起来。 这样的红肿,换到了别人家,最多也就是冲冲凉水,抹点儿油什么的,等着它自个儿恢复。但是,姜松海对于这个外孙女的确是呵护到了心尖上,再加上他自己懂草药,家里能用的,自然就给用了上。 姜筱觉得红肿的手掌顿时一片清凉,再看包扎得仔仔细细的纱布,眼眶又是一红。 这么包扎着,等于是她明天又是半点活儿都不用干了。 看到她眼眶红了,姜松海轻声道:“小小忍一忍,过会儿就不疼了。外公明天要上山,正好去给你找找蜂巢,掏点野蜂蜜回来,给你冲水喝。” 外公果然如记忆里一样,是对她最好的人。 但是想到前世她给他的伤害,想到外公的死,姜筱觉得鼻头酸极了,胸口也疼得厉害。 她再一次坚定了要好好护着外公外婆,带他们走出山村的决心。 把泪意压了下去,姜筱看着他说道:“外公,你明天不能上山。” “不能上山?”姜松海不解。一周前下了雨,再过了这么几天,正好是草药茂盛生长的好时候,姜筱病了,他想上山多挖些草药,正好后天赶集去卖,多换点钱给她买点肉吃。 “外公,我说要告丁大妮不是说笑的,我正好跟你们说说这件事。” 葛六桃脸上带着惊讶,“小小啊,你之前说,是大妮推你下去的,她做什么这么狠心?” “没错,就是她把我推下水的。”姜筱眼里闪过戾气,“昨天我心里闷,到处走走,一不小心就走到了无名溪畔,正好遇到了纪德生。” “德生?”姜松海和葛六桃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妙的感觉。 难道说那个桂英不是瞎扯的,小小真的跟德生在那么幽静的地方有纠缠? 他们当然是相信自己外孙女的品德,可是,那个叫德生的后生的确是长得十分俊朗,姐儿爱俏,十三岁的年纪,对长得好看的后生有那么一两分心思,那也不是不可能。 这泗阳村就有好几个小姑娘心里都有那个后生。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葛六桃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急急地道:“小小啊,你跟德生......” “外婆!”姜筱打断了她,“我跟纪德生没有什么,他当时也是好心,过来和我说天快黑了,让我快些回家。” 纪德生当时的确是好心来着。 “然后也不知道丁大妮为什么也在那里,突然就跑了过来,非说我勾着纪德生到溪边幽会!” 姜筱也是自己边讲边回忆着,毕竟这对真正的她来说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第22章 落水真相 无名溪对村里大部分村民来说有些可怕,一般小姑娘们天色一黑更是不敢靠近。但是偏偏那里却风景如画,格外清幽。 可能是因为姜松海本就是胆大的人,也经常上百骨山采药,从小就跟姜筱讲百骨山上的野果野花泉水,还有无名溪的清幽,所以姜筱对无名溪并没有别人那么畏惧。 姜筱的妈妈姜清珠是姜松海和葛六桃唯一的女儿,当年也是这附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那个年代,家里没有男丁是会被人指着背脊梁骂的,女儿在家里的地位很低,可是姜松海依然把姜清珠宠得如珠如宝。 谁也没有想过,姜清珠在十八岁的时候突然珠胎暗结未生先孕,生下了姜筱这个女儿。 这件事情在当年可是轰动了泗阳村,姜家由此而背上的议论和指指点点,未经历过的人完全想象不出来。 可是,姜清珠死活都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甚至,在姜筱才两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至今音讯全无。 实际上,姜家所有人都不认为姜清珠还活着。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就那么跑出去了,能活命下来的机会几乎没有。 姜松海和葛六桃差点就扛不住那一重一重的致命打击,夫妻两个差点一人一瓶老鼠药撒手了。 可是姜筱还小,如果他们走了,她怎么办? 正是因为不舍得这么个娇娇嫩嫩的外孙女,夫妻两个才熬了下来,把姜筱抚养长大。 但即便是有他们两个人的呵护和宠爱,小时候的姜筱也过得很艰难,因为她妈妈是未婚生育,父亲不详,妈妈还把她丢下跑了,村里很多人同情她,更多人看不起她、讨厌她。 小时候那些熊孩子经常编些侮辱她的打油诗,还合起伙来欺负她,捉弄她。所以姜筱很不喜欢跟别人玩,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性格有些自闭。为了躲避那些孩子,她经常会躲到无名溪附近,一呆就是半天。 昨天她也是因为心情有些闷,又去了无名溪畔,可是那个点的确是晚了些。她也不知道纪德生为什么在那里,见到她之后,纪德生跑过来劝她赶紧回家,她不想跟纪德生靠太近,就往后退了退,然后绊到了一颗石子,差点摔倒。 纪德生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就是这一幕被丁大妮看到了。 在她避开纪德生之后,丁大妮追了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是个小狐狸精,说她缠着纪德生,还约他到这种地方幽会,说着说着竟然还动手推她。 当时她为了避着丁大妮喷出的口水已经步步后退,离溪流近了些,再被她这么一推就摔了下去。 可是,当时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抓住丁大妮,却不想扯裂了她的衬衫,自己还是掉了下去。 掉下去之后她又慌又急又怕,扑腾着叫丁大妮救她,丁大妮却发抖着看着她,然后转头就跑掉了。 要不是她扑腾的时候拽住了几簇长长的水草,可能都被冲到下游淹死了。 第23章 要她家脱一层皮 听了姜筱的话,姜松海和葛六桃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丁大妮,年纪轻轻的,心肠咋这么黑啊?”姜松海又怒又心疼,伸手摸了摸姜筱的头。 “就是,她怎么有脸说是她救了咱小小?”葛六桃眼眶都红了,“当时要不是她着急忙慌地撞到了你灿源叔,说不准她还不想说你落水的事呢!要真是多耽搁点功夫,小小现在......” 话没有说下去,姜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掉下水之后,丁大妮因为害怕立即就跑了,然后在村头撞上了走亲戚刚回村的徐灿源,徐灿源见她惊惶失措,脸色煞白,拽住她多问了两句,丁大妮才说出她掉溪里去了。 徐灿源一秒没有停留,狂奔到无名溪,险险救了她。 如果那时丁大妮没有撞到徐灿源呢?如果徐灿源没有拽住她多问两句呢? 丁大妮是不是就因为害怕自己跑回家谁也不说了? 那样,她的命肯定就没了。 所以,姜筱是绝对不会原谅丁大妮的。 至于徐灿源,那真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外公外婆,明天我要去谢谢灿源叔。”姜筱说了这句话之后,心头浮起了一阵愧疚。 前世发生了这些事之后,他们家就陷入了那样的泥泞里,一事接着一事,连好好去感谢一下徐灿源的救命之恩都没有。 后来她和外公被人那样泼脏水,灿源叔还为他们说过话,可惜没多久他家也出了事,谁也无暇顾及谁了。 这一世她不能再那样过,有仇报仇,有恩也要报恩。 “你还病着呢,你灿源叔那边外公已经替你谢过了,等你身子养好了,再亲自上门去。”葛六桃说道。 “我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今天都好了许多了。外婆,咱家不是攒了一篮鸡蛋吗?你拾十二只出来,明天我给灿源叔送去。” 姜筱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主意,所以听了她的话,姜松海和葛六桃都讶异不已。 “小小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半晌,姜松海欣慰地说道。 “外公外婆,以前是我不懂事,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好好的。”姜筱眼睛一热。 姜松海又摸了摸她的头。接着又问道:“你真决定要告丁大妮?” 祖孙三个话题也是转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又回到了这一点上。 “我今晚不是跟支书伯伯说了吗?若是丁家明天还要来闹,我就告她!但若是丁大妮能够认识到错误,诚恳地向我道歉,我就大人有大量!所以,还要看他们的态度。” 如果可以,姜筱是真的想告丁大妮,让她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她却知道这事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做到。 桂英的大哥在镇里很混得开,桂英一家在泗阳村跟村民没有什么大矛盾,瞎闹的话,她娘家人根本不管,但是她若是真要告丁大妮杀人,桂英一定会求上她大哥,到时候,姜筱的处境一样会很艰难。 她如果细细图谋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口气她却是非要明天就报了,哪里能等得了?不能告丁大妮,她却能叫丁家脱一层皮! 第24章 以前就是蠢 “外公外婆,你们不要太过忧心了。”姜筱轻叹了口气,道:“这一回我掉落无名溪差点儿死了,突然却是想通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有分寸的,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以前姜筱对外公外婆多少有那么几分怨气,这怨气埋得很深,她自己未必知道。 但是,作为一个没爹没妈,还是妈妈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的,自小被村里的流言碎语伤惯了,她潜意识里会觉得是外公外婆没有教好她妈妈,也没有看顾好她,否则,在那种年代怎么能让她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而且,后来还让她妈给跑了。 所以,以前的姜筱是埋怨外公外婆的,于是,虽然外公外婆待她极好,骨子里她其实也并不十分亲近,从来没有跟他们这样好好地说过心里话。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村里,姜筱都是一个十分沉默寡言的孩子,整天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现在姜筱跟他们说了这些话,外公外婆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是高兴。 “我们家小小真是长大了。”葛六桃抹着眼泪说道。 姜松海则是摸着她的头,“行,不管小小想做什么,外公都站在你这一边。” 姜筱微微一笑。心里想着,外公,等到我真跟老姜家那些人闹起来了,你可千万要记着今天晚上这一句话才好。 临睡前,姜松海又熬了一碗药让姜筱喝了。 前世的姜筱一直烧着,又嫌弃外公熬的草药又臭又苦,怎么都不肯喝,外公外婆不舍得骂她灌她,所以这烧就一直没退,是生生熬了几天,外婆日夜不辞辛苦照顾着才熬过来的。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了,外公熬的药,不需要人劝,她自己端了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咕噜咕噜喝得一滴不剩。 她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好好地调养身子,才能使用那支神笔。 那支笔她还需要重新好好探索呢。 姜筱总觉得前世她根本没有真正地发现那支神笔的正确用法,只懂得用它来不停地画画,只知道用它画出来的画更精妙绝伦,令人赏心悦目,看着就觉得精神好。 可是,那支笔未必只是如此。 可以说,前世她不仅自己白活了,也白瞎了那支神笔。手握异宝,竟然还能活成那样,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 说到底就是蠢。 这一世她一定不能那样蠢下去了,而且,她明明知道人心莫测,人性险恶,竟然那么容易轻信别人,白长了一个脑子。 以后她一定要守好本心,带心识人,而不只是用眼睛看。 有了这个决定,姜筱从此养成了有些“独”和“僻”的性子,性情淡漠,轻易不把人放进心里。 喝了药,对明天又有了打算,所以这一晚姜筱睡得特别好,第二天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烧已经全退了,而且身上也恢复了力气,不再是那样软绵绵地提不起劲来。 她起了床,收拾了一下床铺,打开那个掉了漆的木衣柜,拿了套衣服换上。衣柜里其实空荡荡的,她没有几身衣服。 正准备出去洗漱,便听到桂英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姜筱神情一凌。 来了。 第25章 脸皮多厚啊 明天下午丁大妮就要到镇上去。 她早早就跟她表哥说了,会穿那件新衣服去的,如今衣服撕烂了穿不了,但总得赶紧拿到赔偿,到时表哥就不会骂得太厉害。 所以,他们一大早就上姜家来了。 其实,农村里都起得早,姜筱能睡到这会儿,也算是个特殊了。 这个时间也不过是早上七点半左右,但是那些个勤快的已经挑水去地里浇了一圈回来了。 姜筱不想跟丁家多费时间,所以也没有躲着,直接就掀开布帘出了门。 一出堂屋,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姜筱纵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不由得浮起了怒火。 这一次,桂英看着是有备而来的。 不止她来了,丁大妮来了,丁大强来了,就是丁大妮家那串小萝卜都来了。丁大强和桂英都不到四十岁,但是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丁大妮十三,跟姜筱同龄。 在她下面还有四个妹妹,最小的丁小妮不过才四岁。 这个年代还是非常重视男丁的,没有男丁就不算有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特别是农村,要是生不出儿子,那真的是感觉低人一等,感觉在村里都要抬不起头来。 所以丁大强和桂英就一直生,到现在都没有放弃生儿子的打算。 女娃在农村家庭里的地位真的很低,就说丁大妮的四个妹妹,在家里整天哭哭闹闹,虽然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的,但就那个丁四妮才七岁,也要负责带着小妮,喂鸡喂猪什么的,天天还被丁大强呼呼喝喝,动辄打骂。 说来也怪,按理来说,丁大妮在家是老大,要干的活应该是最多的,挨的打骂也是最多,可是丁大强和桂英这对重男轻女的竟然最疼她最宠她,省衣节食供她上学。 现在一大家子都涌进她家院子,丁四妮一进来就带着小妮跑鸡舍那边探头探脑的。 丁大强手里还提拎着一把锄头。 这是要做什么? 姜筱目光微暗。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烧迷糊着,并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场吵闹。 姜松海和葛六桃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还有意地挡在了堂屋门外,就是怕桂英又冲进去跟姜筱吵起来。 看着他们瘦削的背影,姜筱心里一暖。 “哟,姜家的千金小姐起床了!”一看到姜筱,桂英就撇了撇嘴,斜睨着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丁大妮就在她身边,见姜筱看过来,她下意识地往桂英身后缩。 心虚了吧? 姜筱冷笑。 “大强,大强家的,你们这一大早的是想干什么?”姜松海冷声问道。自从知道是丁大妮把他家小小推下溪的之后,他就不想对这家伙和颜悦色。 桂英伸手捅了一下她家男人的后腰。 丁大强就提起锄头往地上跺了跺,板着脸说道:“松海叔,我们是来拿赔偿的,昨天大妮她娘已经过来说过了,你们应该准备好了吧?我拿了钱还要去地里干活,别耽搁时间。” 听了这话,姜筱真心想笑。 这是多厚的脸皮啊? 不等外公说话,姜筱开口问道:“我们昨天还真没谈好,不知道你家想要多少赔偿?” 第26章 狮子大开口 听她这么说,桂英就跟见了鬼一样。 昨天姜筱这死丫头那是要跟她拼命一样,怎么突然这态度了?这是愿意赔了? 丁大强长得牛高马大,皮肤黝黑,眼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凶狠,姜筱在他刚才跺锄头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带着锄头来是有威胁的意思的。 昨天桂英回去说姜筱那死丫头变凶悍了,丁大强虽然不相信,却觉得受了启发。姜松海一家都老实憨厚,只要他带着锄头,态度冷硬一点,肯定就能吓到他们,要拿钱就不难。 姜筱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一开口就跟他们吵,她要先拖延点时间,等着村支书过来。 昨晚她就请支书一早过来,但是丁大强家比她预计的来得早了些。 现在要是冲突起来,她担心外公外婆受伤。 都是同村的,丁大强未必真敢挥锄头动手,可要是场面真乱起来,谁说得准? 听到姜筱似乎有意赔偿,桂英一喜,立即抢在自家男人面前开了口。 “我家大妮那件衬衫虽说是我做的,可是那布可不便宜,我的手工也好,不能只按布料钱来赔,要赔就得算上我的手工钱,还有做衣服时我还费了两根蜡烛的,再有就是这衣服还是我家外甥的心意,本来明天大妮要穿着去镇上的,现在也穿不成了,这些不都得算进去?” 啧啧,这桂花要是去做生意,绝对算得够精。 她没有说话,桂英又继续说道:“所以这些算下来,就赔我家一匹布就成了。我想着现在咱买布也不容易,就先扯个十尺布,剩下的折成现钱。咱们乡里乡亲的,看在松海叔的面子上,我们家也不能多要,就再拿三十块钱吧。” 姜松海和葛六桃倒抽了口凉气,被桂英的狮子大开口给吓得目瞪口呆。 姜筱对于这年代的物价已经不太清楚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一件衬衫大概费个几尺布,一件的确良成衣这个时候估计是十几块钱,她原先以为桂英要个二十块钱的赔偿就算顶天了,哪里想到她竟然这么敢开口,而且还一副便宜了他家的语气! 十尺布还外加三十块钱! 至于她前世的记忆,说是一赔了一匹布和一些钱一篮鸡蛋,她事实上也记不清楚,村里人说起布来,超过十尺就随便说成一匹布了,并不标准。 她心里还在算着账,便又听桂英说道:“除了这些,我家大妮好歹是救了小小,这是情份,说钱就没意思了,所以,你们意思意思给三十只鸡蛋就算了事。” 噗。 原来,还有那篮鸡蛋就是这么没的。 扯裂了一件十几块钱的衣服,竟然要赔十尺布加三十块钱并一篮鸡蛋! 这些加起来差不多要七十块钱。 要知道80年的七十块钱是什么概念,反正,镇上的猪肉只要六毛钱一斤,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二三十块钱。 七十块钱,姜松海卖一年的草药估计才勉强攒得下来!这还要他们家什么东西都不买不添置。 第27章 你怎么说 泗阳村本来就是一个极为贫穷和落后的小山村,而姜松海当年分家时被何来娣闹得几乎是带着妻子净身出户,葛六桃体弱,生姜清珠的时候难产,花了不少钱,姜清珠小时候身体也是不好的,一直娇养着。 直到姜清珠生下姜筱,几乎是重复了葛六桃的老路,母女两个都体弱,又耗尽了家里的钱。 当年姜清珠离家出走,把家里的大半银子都拿走了。 之后姜松海又娇养着姜筱,所以,这姜家现在大致只拿得出五十块钱。 但若是全部给了丁家,他们三口人就真是要过不下去了。 何况,桂英要的不止五十块。 “桂英,做人要厚道!”姜松海深吸了口气,心内怒极,却实在是不会吵架,也只憋得出来这么一句话罢了。 “我哪里不厚道?”桂英眼一斜,道:“我要是不厚道,就要你们赔一百块了!” 姜筱站在堂屋门槛上,高一些,正好看到院墙外,姚支书带了两人正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她嘴角轻抿。 人来了,她才好做事。 眼见姚支书他们走近了,她便略微提高了声音,根本不搭理桂英,直接对着丁大妮说道:“丁大妮,你说是你要救我,我反而扯烂了你的衣服,是不是?” 丁大妮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刚才见到自己爹妈似乎已经震吓住姜松海和葛六桃,底气又足了。 没错,当时纪德生已经走了,除了她和姜筱,可没有人看到当时的情形,只要她咬死这一点,谁还能说不是? 想到这里,她便挺了挺胸,抬了抬下巴,大声说道:“本来就是!扯烂我衣服,我当然要你赔!” 隔壁老姜家终于也出来了人,何来娣和宋喜云打开院门,正要过来凑热闹,就看到姚支书竟然也来了,两人赶紧打招呼。 姚举滨扫了何来娣一眼,没有理会两人,带人进了姜家院子。 何来娣愣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刚才姚支书看她的那一眼很有些怪异啊?好像有点恼火一样。 她可没有干啥得罪他或是破坏集体的事! “娘,你说姚支书咋这么早来二叔家了?”宋喜云小声地问道。 何来娣瞪了她一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桂英看见姚支书却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姜筱这死妮子,还真的要告状? 而跟着姚支书来的两个青年却是村大队的,一个叫姚聪,是姚支书的本家侄子,一个叫丛卫民。 “支书伯伯,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姜筱先出了声,并向姚聪和丛卫民点了点头。不是她不跟这两人打招呼,以前她跟这两人实在是没有接触过,连怎么喊都不知道。 村大队的这些人,因着是管村里治安,都显得比较凶,普通孩子都是有点害怕的,姚聪和丛卫民没有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不怕他们,还跟大人似的跟他们点头示意,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新奇。 “这有什么。”姚支书看向丁大强,眉就皱了起来,“大强兄弟拿着锄头干嘛来了?” 问完却也没有等他回答,又看向丁大妮,很是直接地道:“大妮,姜筱要告你谋杀,你怎么说?” 这话一出,丁家人都露出震骇的神情。 第28章 案件重演 丁大妮下意识地尖叫反驳:“我没有!她血口喷人,我当时是要救她!” 桂英虽然对姚支书还是有些惧怕的,但是这事关乎七十多块钱啊,贪婪压倒了畏惧。她立即胸脯一挺,也扯着声音叫了起来:“姚支书,你可得公道啊,明明就是我家大妮心善要救姜筱,结果反而被她扯烂了衣服,那可是的确良,我亲手做的衣衫,金贵着呢!反正今天姜筱要是不赔,我们肯定是饶不了她的!” “没错,姚支书,你可不能偏心姜家!姜筱要是不赔我们钱和布,我丁大强跟她没完!” 丁大强说着又跺了跺锄头,眼光凶狠地瞪向姜筱。 “干什么?”姚支书脸一沉,“凶给谁看?你们这是想逞凶啊?” 桂英眼底浮起不忿,姚支书虽然还没说什么,但是她就是看得出来,他分明是想偏着姜筱! 再看姜筱,站在那里,小脸俏白,双眼大大的,下巴微尖,跟一棵水灵灵的小白菜一样。 她当下心里的阴暗又涌了起来。 这小狐狸精长得太好了,天生一副勾男人的狐媚相,该不会是连姚举滨都被迷住了吧? 她立即就一拍身边三妮的背,然后大声嚎了起来:“姚支书真是冤死人了啊,我们家大妮好心好意救了姜筱这死妮子,衣服被扯破了,我们来讨点赔偿都不行了啊!我们大妮的衣服可是她表哥送的,这明天要是去镇里,她表哥知道衣服破了那不得气坏了啊!我们丁家这么多张口要吃要喝,我那外甥要是一气之下不借钱了,我们这一家子都得活活饿死了哇!” 桂英刚才冲着丁三妮背上拍的那一下可是真用上劲的,丁三妮也不过才九岁,被她这么一拍一嚎,立即也放声大哭起来。 她们娘俩这么一哭,剩下的那几个妮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姜家院子里哭声震天。 “我可怜的妮子啊,爹妈可养不起你们了,干脆把你们都卖给人家吧!姜家这是要了咱们的命啊!”桂英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扯着声音嚎哭着。 众人:...... 一大早的,一群人在她家里嚎,姜筱的脸色黑了下来。 桂英还在大声嚎着,“姜筱你这个黑心烂肚的小贱人,明明是你勾着人家纪德生去干那种事,被我家大妮瞧见了,你就反咬一口说我家大妮要杀你,早知道就让我家大妮看着你被水鬼拖下去得了,也好过你再出来祸害人......” “你闭嘴!” 桂英正嚎得起劲,倏然一声厉喝打断了她,那语气里的凌厉竟然让她的嚎叫嘎然一止,然后她才发现喝住自己的竟然是姜筱。 “支书伯伯,丁大妮非说她是要拉住我,而我却说是她推我落水的,想必你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 姜筱看着姚支书,“不如这样,我们就到无名溪那里去,来一次案件重演!” “啥?”姚支书等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 姜筱走上前几步,再次清晰地说道:“就是把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重新演一遍!”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丁大妮脸上。 丁大妮对上她的目光,莫名地心里突然一寒。 第29章 一步一步来 把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重演一遍。 这话不难听明白,但是真正要做起来却不容易。 首先丁大妮就死活不答应。 “姜筱,你是不是还想再撕坏我一件衣服?你的心肠也太黑了!” “不不不,这回换你撕我的衣服,怎么样?”姜筱看着她,神色淡淡,只有那双大眼睛黑亮黑亮的,仿佛还带着星光。 姚聪看着这样的姜筱,心里就是一痒。 都说姜筱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果然是啊。 可惜还太小了,姑娘家至少得十八才能嫁人生娃,他都二十了,要是等着她,还得等个五年,五年后他都二十五了,他爹妈肯定是不愿意的,再说他也熬不住这么多年没有媳妇。 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姜筱可没有想到在这一会功夫,姚聪心里还转了这么个念头。 “你跟你妈非要说我和纪德生是约在那里幽会的,我还小,不知道幽会是几个意思,但是你们要我家赔偿,总得容我外公外婆把事情弄清楚了,否则凭你们扛着锄头上门就能讹个七八十块钱去,以后村里人有样学样,风气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咱们泗阳村虽然穷,可在支书伯伯的带领下,那也是谦和守礼恭亲友爱的。” 姜筱看向姚支书,问道:“支书伯伯,我说得对吗?” 姚支书可忙不迭地点头:“就是这个礼!就照姜家丫头说的办!我不听一人言,把事儿弄清楚,要真是姜家的错,不用你们说,我姚举滨也得让他们赔钱。” 这么说就真的要做什么案件重演了! 丁大妮瞪大着眼睛看着姜筱,就跟不认识她一样。 什么时候姜筱能够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来了?就是那天被她推搡着责问的时候她都是一囫囵话都说不全! 宋喜云也看着姜筱,压低着声音对婆婆何来娣道:“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小小这死丫头变了!” “是变了,咱家就隔壁,要这丫头真成了祸害,咱家可跑不了被祸祸。再看看,有啥不对的,我就请仙姑去。”何来娣眼底闪过了阴沉,她可是很信鬼神之说的。 一行人都去了村后山无名溪那边。 这里离村子说远不远,中间隔着一片旱地,再穿过一片野树林,眼前便是连绵的山。最近的是百骨山,山高而林茂,很是陡峭,山下绕着一条小溪,溪畔地势高出一米多,溪流至少有两米,但是溪水深深,看起来其实像是条河了。 因为百骨山和无名溪的那些传闻,众人下意识地就觉得这里有些森寒。 何来娣和宋喜云也跟着来了,但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一行人也吸引了不少村民,有胆大的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不知道这是想做什么。 姜筱到了地方就四处看着,来到这里,记忆就更清晰了,她能够想起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细节。 她走到了姚聪面前。 “姚聪哥,能不能麻烦你扮一回纪德生?” 姚聪虽然可惜她年纪太小,没办法当自己的媳妇,但是看着她俏白小脸,黑亮大眼,还是忍不住有些喜欢。 “好。” “那你就站在那个地方。”姜筱指了一处,然后说道:“看看,那里应该还有一块石子。” 第30章 最恶毒的人心 姚聪过去一看,还真的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子。 姜筱也走了过来,蹲下去,指着地上划出来的一道痕迹道:“这是当时我踩到石子弄出来的,”她站起来,做了演示,“当时差点拐了一下,然后纪德生拉住了我。别问我为什么他站在这里,他是看到我之后跑过来的,他是想跟我说,天色不早了,让我归家去。” 她踩上石子,身形一晃,像是要往后摔的样子,姚聪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丁大妮,你当时看到的一幕,是不是这样子?”姜筱没让姚聪松手,扭头看着丁大妮。 “你们本来就是在拉拉扯扯的!”丁大妮叫道。 姜筱切了一声,“你就说是不是。” 丁大妮不甘不愿地道:“是。” 这时姜筱就急急地甩开了纪德生的手,然后转身就朝溪边跑。“姚聪哥你不用跟过来了,当时纪德生突然就听到了远处有人喊他,他再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话就往那边跑了。丁大妮,是不是这样?” “是。” 丁大妮觉得这些都是小事,没有必要扯谎,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之后的事情上,所以倒是没有再犹豫,姜筱说什么她就如实应了。 姜筱望了桂英一眼。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些细节都证明一遍,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细节,要比后来她被推下水的事更重要。 前世她也没有把这些细节这些时间放在心上,所以后来那些流言袭来,她连一个证人都没有,根本无法辩驳。 后来地瓜田的主人发现竟然有人在那边做不知羞耻的事,还祸祸了半垄地瓜,火冒三丈地满村子找那两个不要脸的,桂英这个无耻的女人立即就将她推了出来,还说跟她在地瓜田里滚来滚去的男人就是纪德生。 那个时候丁大妮倒是想维护纪德生来着,也不知道桂英跟她说了什么,她立即也改口了,说她就是看到姜筱和纪德生在地瓜田里做完不知羞耻的事情之后来溪边洗手洗脸,不小心要掉下去,她才救的人。 80年,男女作风问题很严重,何况他们都还小? 十三岁的姜筱和她外公外婆几乎被各种恶毒的辱骂给淹没了,无力反抗。 没几天,纪德生的娘刘寡妇就提着十个鸡蛋上门提亲,还说他家屋子小,两家成亲家之后,她也随着儿子住进姜家来。 当时何来娣就隔着院墙扯着嗓子骂骂咧咧,话里话外骂刘寡妇太长时间没让男人碰,这是冲着姜家男人来了。 没过两天,村里的流言传得更加不堪入耳,说是刘寡妇看中了姜松海,要和葛六桃当姐妹,同一屋子住着,给姜筱当二外婆。 村子里那些个长舌妇和懒汉们一见到姜筱,还很龌龊地问她,以后是喊刘寡妇婆婆,还是喊她二外婆? 葛六桃更是几乎被流言逼疯。 那是姜筱经历过的最为黑暗的一段日子,是她见识过的最为恶毒丑陋的人心,也自此畏惧了流言。 正是因为那样,她前世才疯了一样想离开泗阳村,离开这些可怕的人,在邓清江提出要送她去城里上学时,她才会不管不顾地答应了。 这一世,她要一步一步地给扭过来。 第31章 她的衣服也破了 再想起前世那些事,姜筱还是恨意涌腾。 她只恨不得现在就抓根棍子,把桂英丁大妮何来娣宋喜云等人的嘴巴打肿,都推无名溪去。 姜筱深吸口气,把戾气压了下去。 然后望了一眼天色,又问丁大妮,“当时纪德生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我站在这里也望了一眼天色,时间应该是六点左右,是不是?” 她就是要一件一件地让丁大妮给她作证。现在这么多人听着,丁大妮以后反不了口。 这个时候丁大妮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费时间费口舌说这些小事,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但是姚支书看着呢,她只好配合,“是。” “好,然后你从那个方向跑过来,”姜筱眨了下眼睛,问道:“你是从地瓜田那边跑过来吧?” 丁大妮语气不太好,“我们家菜地也在那边,我那天是来摘两个茄子的,从那里跑过来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她还没摘茄子呢,然后就远远看到了纪德生往这边跑,她喜欢纪德生,当时就头脑一热,跟着他跑了过来想跟他说说话,结果就看到了他拉着姜筱,顿时就炸了。 姜筱这个贱丫头,问这些干什么? 自姜筱开始案件重演后,姚支书就站在一旁只看着听着也不出声,他还是很有威严的,他不出声,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就不敢出声。 “那你跟当天一样,跑过来。”姜筱看着丁大妮。 丁大妮犹豫了一下。 等会她怎么演? 推是肯定不能再推了,对了,她就紧紧地拽姜筱的衣服!总不可能真再掉溪里去,拽拽衣服做做样子就是了。就说当时姜筱快掉下去了,她想拽着衣服救她的,最后她力气不够,姜筱还是掉了下去。 当然,在掉下去之前,姜筱还扯烂了她的衣服。 想明白之后,丁大妮就跑了过去。 姜筱已经站在溪畔。 丁大妮跑到她面前,正要说话,姜筱却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从现在开始,你扮演我,我扮演你!”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姜筱就已经用力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大声骂道:“姜筱你不要脸!” 啊? 围观着的村民也都愕然了。 姚支书本来一直很严肃,这时眼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骂自己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丁大妮发着愣,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这时,姜筱立即问道:“当时咱俩就是这样的吧?” 丁大妮也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得不对,正想反口,姜筱却不给她机会了,立即就抓起她的手,强迫她拽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然后又猛地推了她一把,语气极冲地骂道:“你竟然敢肖想德生哥!他不会看上你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跟颗豆芽菜似的,动不动就掉马尿,我早就看不惯你这模样了!” 骂完,她又是一推。 刚才推了两下,丁大妮都被推得退了一步,现在已经到了边缘,姜筱再推了她这一把,她又是一退,却发现脚下踩空,人就掉了下去。 人在那一刻,身体的反应要比脑子快,她本能地拽紧了姜筱的衣服,只听撕拉一声,姜筱的衣服破了。 第32章 推下水 破的地方跟丁大妮那件的确良一样。 撕裂的程度也差不了多少。 丁大妮落水了。 冰凉的水浸得她一个激灵,她扑腾着,抬头,对上了姜筱的目光。 这时的姜筱面色沉沉,大大的瞳眸里盛满了冷芒寒诮,看得丁大妮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寒。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筱! “大妮,大妮啊!”桂英慌忙叫着奔了过来,猛地推了姜筱一把,姜筱跌坐在地上。 姚支书沉声叫道:“阿聪,卫民,快救人!” 姚聪和丛卫民不敢耽误,两三下跳了下去,将丁大妮给救了起来。 泗阳村这么个山村,早晚温差是很大的,现在时间也还早,太阳没真正发挥威力呢,无名溪水冰寒彻骨,丁大妮全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只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脸就煞白煞白的了。 当然,有一部分是惊吓引起的。 “天杀的,我可怜的大妮啊!”桂英搂着女儿又大声嚎了起来,“姜筱这个贱丫头就是故意的,故意报复的啊!” “桂英婶子,对不起啊,我也是为了重演当天的事情经过,没有想到丁大妮也照着我当时的反应来演......”姜筱坐在地上,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大妮也太实在了些,咋连我被她推水里这一步也演下去了呢?我还以为她会闪开的。” 所以,不是我故意推她下去的,我只是照当天丁大妮的动作来重演。 所以,丁大妮也是因为自己要真实重演,自己掉下去的。 毕竟之前她就说过,她演丁大妮,丁大妮演的是她啊。 可是,丁大妮,我说过,会让你也下水的,我说到做到。 桂英大怒,松开了丁大妮,扑过来就要扇她巴掌,“就是你推她下去的!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我打死你!我让你害我家大妮!” 她的手在扇上姜筱小脸之前被姚支书给挡住了。 “够了!”姚支书喝了一声,“再闹下去都押去民兵楼!” 桂英顿时缩了缩脖子。 丁大强狠狠瞪了姜筱一眼。 葛六桃和姜松海也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扶起了姜筱。 “小小,你咋样了?跌疼了没有?” 姜松海扫了一眼她破了的上衣,里面还穿着一件呢,倒是没有什么。他愤怒地瞪着丁大妮,“我们这才算知道当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丁大妮,你有什么好说的?” 真相一目了然。 在场的村民也对着丁大妮指指点点。 丁大妮全身都是湿的,山风一吹,冷得她上下牙齿打战。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显出了她的曲线,这让她觉得很丢脸。 十三岁的姑娘,又是常干活的,身量差不多要长开了,这让那些跟来看热闹的懒汉们看直了眼。 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丁大妮羞愤不已。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胸,躲到桂英背后去,但是这样却让姚支书他们认为她是心虚,承认了,事情经过果然就是这样的。 “真是胡闹!丁大妮,你一个小姑娘,心眼咋能这么长?跟姜家丫头道歉!还有,丁大强,桂英,你俩口子也是,竟然还敢上松海叔家要赔偿?”姚支书也很恼火。 第33章 从此有仇报仇 “姚支书,我们......”丁大强还要辩驳几句,被姚支书一眼刀扫过来,话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如今姜家丫头病了几天,你们至少得先送十二个鸡蛋过去,给她补补!也不许再拿那件的确良来说事了!”姚支书又扫了丁大妮一眼,哼了一声道:“如今姜筱的衣服也破了,这个你家要赔!” “什么?我们还要赔她衣服?”桂英一听就嚎了起来:“这是个啥道理?她扯破我家大妮的衣服都不赔,我家为啥要赔她衣服?” “你说为啥?你说为啥?”姚支书喝道:“你家大妮推她下去的!要不然她能病这两天?” 桂英叫道:“我家大妮也不是存心推她下去的!” 没错,丁大妮的确不是故意要推她下水。姜筱目光一闪,但的确是因为丁大妮总是推搡她,把她推下去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她推自己是事实。 姜松海就不愿了,指着她骂道:“存不存心是一码事,丁大妮把我家小小推下去之后就跑了,这要不是撞到灿源,来不及救起小小,你说咋办?要是我家小小出了事,我管她是不是存心,都要她丁大妮偿命!” 姜松海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也没有说过偿命这样重的话,一时把要发横的丁大强也都震住了。 “我话放在这里了,我姜松海是没有儿子,小小也没有兄弟帮衬,但是她也是我们两老捧在手里娇养长大的,她就是我们的命!以后谁要再敢欺负她,我就砸他家去!” 他之前是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回看明白了,自家外孙女不过是要摔倒被纪德生那小子拉了一下,丁大妮就恶毒地骂她推她,直把她推水里去了! 这虽说是重演,他看着也是怒火熊熊。 以前他总想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事都能好好说,现在可把他气坏了,不论如何,得护着自家孙女才行! 这丫头真是受委屈了。 姜筱听着外公的话,眼眶一热。 前世她发着烧,嫌药苦不愿意喝,一直烧着,根本不知道丁家来怎么闹,也就错失了辩白的机会。 外公不知真相,才会挺不起腰护她,只想着尽快息事宁人好带她看医生,就这么认下了赔偿。 他却不知道认下来之后还有后续那些事。 这一世终于不同了。 谁也别想再欺她,谁也别想再欺她外公外婆。 姜筱靠在外婆身上,看向姚支书,说道:“支书伯伯,其实要不是丁家逼着我外公赔钱,我是想着这事儿过了就算了的。我家真没钱。” 姚支书听着她这话,看看瘦削的姜松海和葛六桃,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老两口这辈子过的也是苦。 “姜筱,那不如你就来说,要丁大强家赔你多少?” 姜筱看了桂英一眼。 这个女人她真的极度厌恨,但是,她真的开口要把丁家掏空,别说丁大强不同意,姚支书也会觉得她贪婪不知进退。 她还没有办法离开泗阳村,那就还得好好呆着,但是,她从此会有仇报仇。 “支书伯伯,这样吧,你刚才说的十二个鸡蛋,再加五块钱吧,算是赔我这件衣服的钱,剩下的是药费,本来外公挖的草药是要去卖的,现在都让我喝了。” 第34章 姜筱是个识大体的 五块钱是衣服和草药钱。 姜筱没有狮子大开口。 相比较之前丁大强家的要十尺布加一篮鸡蛋再要三十块钱,姜筱简直就是厚道得让人心疼了。 姚支书心里微微一松。 这孩子懂事。 实际上,丁大妮也只是失手将人推溪里,他要真的把丁大妮怎么处置,桂英得豁出去和他闹,还有丁大强,那就是个浑不吝的。 再说这两个要是关起来,丁家那几个小的丫头怎么办? 处理起来就是一连串的事。闹得厉害了,影响泗阳村的安定团结,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好在姜筱是真懂事,只要了五元和十二个鸡蛋。 在姚支书看来,姜筱真是识大体,知进退。他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丁大强要是连这个都不给,连他姚举滨都要怒了。 桂英不知道姚支书心里这些道道,一听到要他家赔钱,立即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真是欺负人啊!姜筱你这个黑心肝烂肚子的小娼货,不要脸的贪钱鬼,一开口就讨了五元钱......” “你闭嘴!”姚支书太阳穴直跳,指着她怒道:“你再嚎多一句就多赔一元!再嚎试试!” 好意思吗?你自己之前开口的可是十尺布三十元! 他又看向丁大强,黑着脸道:“大强兄弟,做错了就要认,要改!你家要是再这样,到时田里放水,你家别想轮到了,旱着去吧。” 他们都是旱田,只有一条水渠,到时要筑坝开堤放水浇田,这是要轮流来的,水不够大。 要是排不上,浇不了水,那田地非干死不可。 这可是关系一家几口肚子问题,丁大强一下子就熄火了。 在姚支书的怒目下,他掏出了一把钱,黑着脸丢到了姜筱面前,然后一把拽起了丁大妮。 “跟老子滚回家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老子非揍死你不可!”五块钱,对于现在村里谁来说都是不少一笔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小学一个学期的学费才三块五啊,拿了这五块钱,姜筱下个学期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而之前桂英开口要十尺布和三十块,简直是异想天开。村里的富户都未必能不眨眼就拿出三十块钱赔给别人的,何况姜家这样穷的人家? “大强,不能打大妮啊,她明天还要上镇去......”桂英忙爬了起来,跟着跑了回去。 丁大妮的哭声和桂英的叫声越来越远。 姜筱把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来,似乎并没有生气。那把钱有一毛两毛的,更多的是分。这是一个一分钱就可以买糖吃的年代,再次看到这些老版的币种,她都有些陌生了。 但是,钱就是可爱的。 “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姚支书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看到了何来娣,顿时就想起姜筱昨晚红肿的手和她所说的话。 “来娣婶!” 被姚支书叫住,何来娣身子一僵,又有些恼火。她板着脸,口气不太好,“做什么?” 别人怕姚支书,她可是不怕的。她家辈份大着呢,没听姚支书都要叫她一句婶? “来娣婶,咱们现在要讲科学,那些驱邪、请仙姑的话可不能再说了!”姚支书挑明了说道。 第35章 什么叫勾引 何来娣面色发沉地转身走了。 宋喜云赶紧跟着跑。 围观的村民见已经没了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去。 “叔,我家还有事,我也先走了。”丛卫民见这里也没啥事了,跟姚支书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姚聪倒是还站着。 姚支书刚才被何来娣的态度下了面子,心里有点不舒服,转头来看见姜筱感激的目光,顿时就觉得这孩子比何来娣都要拎得清。 “姜筱啊,你今天的表现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姜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支书伯伯,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桂花婶子一定要我家赔钱,我家哪里有钱赔她?” 她再次强调了,若不是桂英和丁大强欺人太甚,她是真不愿意给姚支书找事做的。 “我知道,这事不能怪你。”姚支书点点头,“都怪丁大妮那丫头,年纪还这么小,咋那么多心思?对了,那个纪德生......” 这事闹得这么大,来围观的村民那么多,纪德生和他娘刘寡妇愣是一个影子都不见。 姚支书提起纪德生时就看着姜筱。 丁大妮明摆着了,那就是喜欢纪德生那个小子,那么,姜筱呢? 姜筱的眼神依然清澈纯净,“支书伯伯,什么叫勾引?” 咳咳咳! 姚支书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了。 姜筱眨着那双萌翻人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说道:“丁大妮和桂英婶子都说我勾引纪德生,可是我要勾引他做什么啊?我家的米还不够我跟外公外婆三个人吃饱的咧,虽然纪德生好心拉了我一把,我也不想引他到家里跟我争米吃啊。” “噗!” 姚聪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 姚支书也是哭笑不得。 得了,这丫头也不过才十三岁,家里没有父母教,又一向是独来独往的,她懂得什么? 丁大妮那一类早熟的小姑娘才是开窍了,姜筱跟她们肯定不一样。 此时在姚支书心里,再没有一个姑娘比姜筱懵懂单纯了。 “姜筱啊,你别把她们的话放心里。赶紧回家去吧,你答应我的事,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姚支书笑着摆了摆手,带着姚聪离开了。 这无名溪畔只剩下祖孙三个,葛六桃才松了口气。刚才这么多人围着,丁大强和桂英又那样不讲理,她还真的一直提着心,生怕姜筱再出什么事。 “小小,咱家真不用赔桂英家钱和布了?” 姜松海哼了一声,道:“没看明白?他家要赔咱小小的!我倒是觉得咱要的赔偿太少了!” 怎么着也得要个二十,他去镇上买点营养品给小小补补身子,增加点营养。 “外公外婆,有这五元已经很好了,还有十二个鸡蛋呢,咱等会回去可要记得上丁家讨鸡蛋。” “我去讨。”姜松海立即说道,“中午让你外婆给你煮两个鸡蛋补补。” “煮三个,我们一人一个!”姜筱立即说道:“你们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这祖孙三个说着话也走远了,隔着无名溪,百骨山坡一片草丛里,两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望着那离去的三人。 第36章 当不了你媳妇 “队长,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山村里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姑娘。”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岁、圆脸大眼的小兵一边嘻嘻说着,一边拍打衣服上沾着的草屑。 他说的小姑娘自然是指姜筱了。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年约二十二三,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身材近乎完美,挺拔如松,只看一眼便能让人生出足够的安全感。 一双剑眉飞扬,黑眸幽深,望着祖孙三人的背影,薄唇紧抿。 片刻,他收回目光,瞥了小兵一眼。 “再水灵,那也不过是个孩子,当不了媳妇。” “队长,”小兵吓了一跳,赶紧撇清,“我夸她水灵的意思,可没有那种意思!”他虽然早早就存了想娶媳妇的心思,但那叫姜筱的小姑娘看起来才十二三吧,他可没有那么禽兽的! 掐祖国的小花朵那还是人吗? “行了,走吧。” 队长率先朝山后一条羊肠小道走去。 不过是路过这个叫泗阳村的小山村,意外看了一场还蛮精彩的戏罢了。 姜筱和外公外婆回了家,三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但是,解决了问题,祖孙三人心情却是很好。 “小小啊,你赶紧坐下休息会,外婆切点葱花给你拌粥吃。”葛六桃赶紧去灶边忙开了。 她早起已经煮了一小锅粥,粥里还煮着一只鸡蛋,准备给姜筱补身子的。不过白粥无味,只能就点自己做的酱菜下粥。 姜筱喜欢香葱,平时她会掐两根香葱切碎了,趁粥还热腾腾时拌到粥里,白粥便成了一碗葱香小清粥。 姜家穷,每天早上也只能这么吃了。 “你们先吃,我去丁大强家讨鸡蛋。”姜松海既然知道是丁大妮把姜筱推到溪里去,便不想跟他们客气。 该拿的肯定要拿回来。怕丁家不给他装鸡蛋,他还拿了只小竹篮去。 姜筱没有阻止,也没有打算跟着去。 这个结果是姚支书定的,丁大强和桂英再不甘心,也只能把鸡蛋交出来,否则是跟姚支书过不去了。 果然,不一会,姜松海就抱着一小篮鸡蛋回来了。 “不多不少,十二个。” 姜筱扫了一眼那小筐鸡蛋,每一个都很小,与她后来买的那种养殖场的鸡蛋相比可足足小了两倍。 虽然家养的鸡蛋是比较小,不过,姜筱猜测,桂英一定是仔细挑选过了,专给他们挑了最小的送来。 其实小的鸡蛋味道可能更好。 姜筱也懒得再拿这种事去跟那家人争吵。 “外婆,明天开始咱们就每天煮三个鸡蛋,一人一个!”姜筱再次跟外婆强调了一人一个,生怕她又只煮了一个。 他们家三个人身体都弱,一定要好好补起来才行。 “好好好,都听我小小的。”葛六桃笑了起来。 吃了早餐,外公和外婆都要去浇菜地了,外公浇完菜地估计还会去挖挖草药,家里就只剩下姜筱一个人。 姜筱把院门关好,却在黄皮果树下的石板上坐下了。外公外婆都不在家,她还防着宋喜云呢。 坐在树下,姜筱理了理思路。 她已经把今生最关键的一步给扭转过来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她的人生轨迹会朝着哪个方向走。 她无意识地伸手捏起了一株外公堆在旁边的草药,意识突然一荡,接着便看到了一小片黑色的土地。 第37章 原来有空间 很小,约莫只有一张乒乓球台那么大,她几步就能走个遍。 土是黑色的,看着很松软。 土地上什么都没有,四周则是茫茫一片。 她仿佛就站在这片土地上,但是又清楚地知道自己还坐在院子里的黄皮果树下。这种感觉让姜筱惊悚了。 这时,她隐约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草药味。 姜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株已经有些萎了的草药,突然想了起来,刚才就是刚拿起这株草药,接着就看到这片土地的。 “哟,小小啊,你可不得了哦,竟然从桂英家讹了五块钱和一篮子鸡蛋!”宋喜云的声音一下子把姜筱拉回神来。 她一个激灵,眼前那片土地就不见了,她还是坐在石板上。 抬眼一看,宋喜云正隔着院墙站在那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嗑着,瓜子壳都吐到她家院子里来了。 姜筱眉头就是一皱,突然觉得,比起其它事来,眼前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那就是砌高院墙,省得老姜家的人时不时探过来看,在自家院子里都全无隐私,像宋喜云这样的,也是讨厌。 见她不答话,宋喜云撇了撇嘴,又继续嗑瓜子吐往这边吐瓜子壳,一边说道:“小小,你现在有钱了,去杂货铺那里称斤糖果回来,冬冬喜欢吃。” 姜筱顿时嗤笑出声。 她就知道有人会眼红这五块钱。 不过,宋喜云到底哪来的脸啊?她被丁大妮推下水,只要了五元赔偿,她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别说这五元她要用到刀刃上,就是她要买零嘴全吃掉,那也轮不上老姜家的人吃! 宋喜云说的冬冬,大名叫姜立冬,是老姜家的第一个男孙,今年才六岁。姜松涛和何来娣这对老夫妻把他疼得如珠如宝。 也正是因为宋喜云生了这么个得宠的男丁,何来娣才对她格外容忍。 在老姜家,姜立冬的地位大概只比姜跃群低那么一点点点点儿。 姜跃群是姜松涛何来娣的小儿子,十七岁,姜筱还要喊他一声小舅。 “大舅娘,冬冬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给他买糖果?谁生的谁买去。” 姜筱说着站了起来,拿起墙角一把扫帚和一只簸箕,动作很快地把地上的瓜子壳扫进簸箕里,然后端起来,朝着院墙那边一倒,有尘土扑到宋喜云脸上身上。 宋喜云跳着尖叫起来,姜筱已经丢下东西进了堂屋。 “姜筱!你这死丫头,什么态度?你给我滚出来!” 宋喜云恼怒的声音传了进来,姜筱索性把堂屋的门给锁上了。 以前她没少当冬冬的丫鬟,外公外婆给点吃的,也大多被宋喜云硬掏去给儿子吃了,还说他是姜家长孙,就该都让着他紧着他。 从现在开始她可不会再傻下去。 姜筱进了里屋,又想起了刚才意识“看”到的那片黑土,她心中微动,突然眼前一变,她又站在那片黑土地上了。 这一回,是真的站在黑土上。 姜筱目瞪口呆。 前世她可没有发现这片黑土啊。 难不成这是一个空间?一个啥也没有的小空间? 可,可可可这能干嘛啊? 第38章 种上一株草 姜筱在空间里转了半天,黑土还是黑土,一点新发现都没有。 不过她倒是掌握了进空间的办法,只需要她的意念,要意识进来,还是实体进来,只在一念之间。 隔壁老姜家开始吵吵闹闹起来,冬冬嚷嚷着要吃肉包子的声音,宋喜云告状的声音,何来娣骂骂咧咧的声音,因着院墙太矮,都传了过来。 姜筱发现自己在空间里依然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非常清晰。 真想马上把院墙给彻高了! 她忿忿地想着,但是也知道这事情说小不小,总归不可能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首先她家就没钱买土砖,其次是泗阳村的房子都是这样,相邻的院子都是不到一人高的院墙,没有人标新立异。 何况那是老姜家? 她外公对姜松涛很是敬重,如果说要把两家之间的院墙彻高,就等于明明白白地表示要防着老姜家,要和老姜家划清界限,生分了。 这么做,姜松海肯定是不愿意的。 算了,慢慢来吧。 不过现在她就懒得出去了。 姜筱索性就搬了张小凳子在黑土地上坐着,手里那株药草被她丢在黑土上,她心里想着事,过了一会目光又落在那株药草上,突然眨了眨眼睛,又生怕是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揉了几下眼睛。 她没有看错,之前拿进来的这株药草明明已经脱了水份,半萎了,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这药草竟然又鲜活过来了! 草叶水润舒展,就跟刚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 姜筱很是吃惊。 同时,她也闻到了空间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药草香味。 难道说这黑土适合种药草? 姜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赶紧在土地一角把那株药草给种了下去,然后就坐在小凳上,双手托着腮帮,万分期待地看着那株药草。 这是她之前随手在姜松海堆在院子里的那堆药草上拾的,跟着外公晒了这么多年的药,姜筱也分辨得出来,这株药草叫香荆芥,可以治疗感冒发热,算不上难得,泗阳村后山上就有,她还记得小时候遇上灾年,家里又穷得没有东西吃,外公还采过这嫩芽回来炒着吃。 当时村子里很多人学着他呢,那半年,把离村子近的野菜都吃完了,香荆芥现在也得到高一点的山上去采。 姜筱正盯着这株香荆芥呢,突然听到院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小贱种,麻溜地滚出来!又躲屋里装死是不是?” 一听这声音,姜筱下意识地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前世在离开泗阳村之前,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人,直到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就立即涌起一股畏惧和害怕来。 这个人是姜松涛和何来娣的二儿子,姜保河。 姜保河今年二十九岁了,还没有讨上媳妇。 他本来是说过亲的,只是那门亲事出了变故,姜保河也在那场变故中瞎了一只眼睛,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这几年,何来娣为了这个儿子的婚事都要愁白了头,可就是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姜保河。 第39章 畏惧 像个恶魔 不单是因为他瞎了一只眼睛,更是因为他嗜酒如命,一喝酒还会发酒疯,而且,他的脾气也很怪,整个人看起来暴戾又带着阴沉。 八零年,又是落后的山村,二十五岁以上还讨不上媳妇就是一件很丢分的事情了。 不是家里条件太差,就是这个人有很大的毛病。还有一种情况,是家里父母太厉害太极品,别人家的闺女对这种公婆这种家庭避之唯恐不及。 姜保河二十九了,跟他这个年纪的村民,孩子都能去放牛上学了,他还是单着。 不止是何来娣急,姜保河自己都急,他做梦都想有个软乎乎的女人可以抱着睡觉,侍候他,给他生儿子。 于是,他每回遇到村子里那些大姑娘就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脸色又阴沉,好像随时要扑上去一样。 所以,姜保河在村子里名声越发差了,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看见他都得心慌慌地绕道走。 泗阳村不大,统共就这么些人,大家知根知底的,何来娣心里也明白她家二儿子在村里讨不着媳妇,所以一直往外乡打听,一边又赶着他多去镇上走走,指不定就能遇上好姻缘。 姜筱对这个二舅打从心里畏惧,不单是因为这些,更是因为不久之后姜保河做的那件事,那件事让姜筱深深觉得,姜保河就是一个恶魔,被他盯上了就会被拖入地狱,生不如死。 姜保河一般不会找她,他很讨厌姜筱,甚至可以说是恨,所以每回叫她都是咬牙切齿地叫她“小贱种”。 这是因为他当年定亲的那个姑娘跟别的男人做了苟且的事,临要娶进门了,才发现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姜筱是姜清珠未婚先怀上的,在姜保河看来,就像那个不知羞耻的未婚妻生的一样,就是小贱种。 在姜保河的骂骂咧咧中,姜筱总算是想起这件事来,之前她把姜保河给忘了! 前世姜保河是在几天后才找上门来的,当时有外公拦着,她不太清楚是因为什么,但是重活一世,已经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了,姜筱也就明白了姜保河找上她的原因。 这段时间姜保河看上纪德生的娘刘寡妇了。 刘寡妇虽然比他大几岁,还有个十六岁的儿子,但是禁不住她会打扮,长得好看身段撩人啊。 可惜姜保河那德行,就连刘寡妇都怕沾上他。姜保河缠得厉害,刘寡妇就生出了赖上姜松海的心思,她都跟叔叔扯在一起了,姜保河这当侄子的总不能再盯着她了吧? 但是姜筱一直都不明白,刘寡妇为什么会看上她外公,她不相信只是因为要逼退姜保河。 毕竟刘寡妇才三十五,外公却五十三了,还有妻子。 “小贱种,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姜保河的声音已经到了堂屋。 姜筱怕他真进自己卧房,赶紧闪出空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一到堂屋,她便对上了一只死灰色的眼睛,和一道闪着阴郁的目光。 姜筱深吸口气,抢先开了口,语气夹带着冰,又冷又硬。 “我姓姜,你也姓姜,你开口闭口骂我是小贱种,那你是什么?” 好像没有想到姜筱一开口就不客气地顶嘴,姜保河愣了一下。 第40章 隐晦的快感 随即,他就很轻蔑地笑了起来,打量着姜筱,跟看垃圾似的。 “你姓姜?哈哈,真跟你妈一样下贱不要脸。你姓姜是因为二叔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谁知道你妈是不是在野沟子里随便找个男人干了?那些年乱槽槽的,被赶来的坏分子那么多,有些白天被逼着吃屎的老混蛋,夜里就憋着坏要糟踏村里的小娘们,说不定你妈就是被那种老混蛋拖到地里睡了的,就你妈当年那个**......” 姜保河一开始没想骂这么多。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同一朵娇弱的小花一般的小姑娘,用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辱骂她,辱骂她的母亲,会让他有一丝隐隐的、滋生在阴暗处的火焰那般的兴奋和满足。 姜清珠当年是泗阳村泗阳村的一枝花,附近十里八乡想要来谈亲事的人多得很。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她突然就大了肚子。 虽然姜松海和葛六桃想把这件事捂死了,最终却是徒劳。 本来姜清珠应该被人斗破鞋拉去游村,就算自己不死,肚子里的野种也肯定保不住的,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可最后姜松海还是保下了女儿和外孙女,现在村里人提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 姜筱对外公的敬重,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在她看来,在那种混乱的年代能够保下她和她妈,简直是了不起。 她坚信她的父亲一定不是猥琐的老流氓老混蛋,因为她的长相只有三分像姜家人,另外七分肯定是像父亲了。 姜筱一直都知道自己漂亮,甚至对自己的容貌有点儿骄傲,不是为了虚荣,而是因为这样会让她有一个信念,相信爸爸是个英俊而温柔的男人。 “姜清珠当年那么骚,生的小贱种也好不到哪里去,”姜保河在对姜筱的这种辱骂中找到了隐晦的快感,根本就停不下来。“这才几岁,就晓得扭着屁股勾男人了!我告诉你小贱种,你不要再想着纪德生了,夹紧了你的腿,要是敢勾着纪德生坏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姜保河那一只眼睛跟毒蛇一般盯着姜筱。 饶是姜筱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告诉自己,现在年纪小身子弱,要忍着,否则自己得吃大亏,但是听到姜保河的这些污言秽语,她的火气陡然间就烧了起来。 忍个屁啊! 再忍,姜保河就不是心理扭曲的恶魔了? 姜筱猛地踢倒了一条长板凳,然后趁姜保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倏地朝门外冲了出去。 一边跑还一边凄惨地尖叫,“二舅你别打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不会说出去的,二舅你饶了我吧!” 姜保河已经追了出来,姜筱抄起院子里一根结实的扁担就朝他抛了过去。 “小贱种,你给我站住!”姜保河一抄手就抓住了那根扁担,无意识地抓着扁担继续追。 姜筱已经跑出了大门,惨厉地继续尖叫着:“救命啊!二舅,求求你放我吧!我不会说地瓜田里的事的!谁问都不说!” 她一边叫着,一边朝巷子里奔去。没有人比她清楚姜保河的狠毒,她不能单独跟他呆在屋子里。 第41章 往死里揍 姜筱本来没有想过要往姜保河身上泼脏水的,但是他既然自己凑了上来,还劈头劈脸地把她和她妈骂一顿,还骂得那么难听,她怎么能忍? 重生之后她就发过誓,这一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再不心善软弱了,特别是对这些所谓的亲人。 她叫出的来那些话自然也是有深意的。 果然,村子里那些没有到田地里干农活的婆子婶子嫂子们都听到了她的惨叫声。 其实最先跑出门来看热闹的是宋喜云和她的儿子冬冬。 不过这娘俩看到姜保河追打姜筱时可没有半点想上来劝上来护着她的意思,宋喜云拉着姜立冬,一边看着被姜保河挥着扁担追得乱窜的姜筱,一边幸灾乐祸说道:“哎哟老二,小小可还病着哪,你可得悠着点,弄出个好歹,小心她也要你赔钱赔鸡蛋,咱家可没钱。” 老姜家何来娣生了三男一女,宋喜云的丈夫姜保国是老大,老二就是姜保河,老三是个女儿叫姜清水,老幺姜跃群,今年才十七,只比姜筱大了四岁。 老大姜保国和老国姜保河年纪都不小了,但是老姜家一直都没有分家。 姜松涛作为大家长,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不容易,所以这么多年来只是埋头苦干,加上性子也沉闷木讷,根本就没有把教养孩子当一回事。 他管种田,管地里的活,何来娣管家务,管喂猪养鸡,还有一群孩子。 老姜家养着这么多人,的确也只能让他们都吃饱饭,旁的一点都剩不下来。 “我揍死她都是白揍,她敢跟我要钱?”姜保河咬着牙又朝姜筱追去。 姜筱在村道上狼狈地边跑边叫。 惨叫。 虽然她是做戏,但也确实惊险。因为她刚退烧,身体还虚着,早上又带着那么多人去无名溪畔折腾了那么一翻,早就已经累了。 而姜保河是种地的农民,身强力壮又高大,姜筱虽然之前抢了先机,趁他不备先跑了,却也很快把这一分先机耗完了。 有几次,姜保河手里的扁担都差点打到她背上了。 姜筱脸色苍白,拼了命地跑,一边还要叫着,“二舅饶了我吧!谁问我也不提地瓜田的事!救命啊!” “你再嚎,让老子逮住,老子非抽死你个小贱种不可!跟老子耍心眼,老子还没动手你就敢跑!”姜保河事实上根本没有注意听姜小到底为什么总嚷着地瓜田。 他愤怒的是,他去警告姜筱不能再接近纪德生,她竟然不听,还跑了出来! 这意思不就是说,她不答应吗? 她宁愿被他揍,也要继续勾引纪德生是不是? 还有一点,她都跑了,他还能不追?这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他本来没想对她动手的,可是被她这么一跑一惨叫,姜保河看着小羊羔似的姜筱,已经扭曲的心理又扭曲了起来。 就揍她!往死里揍! 这也让他有些莫名的快感。 “这是咋回事?”邻居们听到姜筱的惨叫,都忍不住走到门口,便见一个瘦瘦的小姑娘险险地跑过去,老姜家的老二正挥着扁担紧紧追着。 “保河,你这是做什么?”有人冲姜保河喊了一嗓子。 第42章 很险 预知 姜保河根本不理人,他现在血液都有点沸腾起来,他就想逮住那个竟敢不听他话的小贱种,抽死她。 “二舅你饶了我吧!”姜筱继续尖叫着狂奔。 但是她发现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双腿已经如同灌铅,很是沉重。心也跳得太厉害,头还痛了起来。 姜筱觉得自己该再跑了,还是顺势被打几下吧。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就微一滞。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疾速风声,姜保河已经毫不留情地挥起扁担狠狠朝她后背抽打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几个邻居婶子惊呼出声。 “这要打死人啊!” “姜家老二快住手!” 姜筱那个小丫头多纤弱的身子,被姜保河全力挥下的扁担打中,脊椎骨说不准都断了! 很明显,这姜老二真是下死手啊! 这一幕也不过是倾刻之间。 姜筱没有回头也能够感觉到扁担狠狠打下来的凶残。 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甚至又闪过了自己脑浆迸裂血肉模糊的画面,电光火石间她诡异地肯定了一件事,如果被这一下砸中,她背骨会断,结果便是瘫痪,这辈子只能趴在床上过了。 姜筱原本的计划里是要挨两下打,身上有伤,她这场戏才会更真实。她想着,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被打几下也是值得的。 可是电光火石中这个诡异却无比清晰肯定的预知,却让她彻底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不能拿自己的命自己的身体来赌。 否则,她这不知道怎么得来的重活一世的机会不是白瞎了? 念头一闪而过,事实上姜保河的扁担也正挥下来。 姜筱立即往前一扑。 前面就是一处土坡,土坡下是石壮嫂子自己开垦出来的一小畦菜地,菜地过去就是一个小池塘了。 姜筱这一扑,整个人就朝土坡下滚了下去,压过了菜地,朝着池塘滚去。 “老天啊!姜家丫头!” 正巧在菜地里摘豆的石壮嫂子惊恐地看着姜筱从自己身边滚过去,眼见她就要滚进池塘,立即就扑过去要拽住她的衣服。 姜筱脚一蹬,双手也急急地抓住身边所能抓到的东西,她拨起了两丛菜苗,最后终于在石壮嫂子拽住她的同时,抓住了两根用来给瓜苗攀爬地插在地里的竹子。 这时,她的一条腿已经从塘边搭了下去,脚都浸到池塘里的水了。 “快,我拉你上来,你也使点劲!” 石壮嫂子用力地拉着她。 姜筱全身发软,但还是拼命地使劲,在她的帮助下爬了上来。 坐在菜地上,姜筱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她刚才没有当机立断往这边扑下来,她会被力大无比的姜保河打残了。 要是刚才她掉下河,本就还没好的身体肯定又要再次抗议,她估计还得再次发烧。 以后她真的得万分谨慎了,什么事都得三思而行,想通透了才能做。当然,姜筱不后悔与姜保河闹,只是,她应该更有策略,更讲究方法,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才行。 “谢谢你,石壮嫂子。”村里就这么些人,离家近的,大家都认识。 姜筱喘着气跟石壮嫂子道谢。 石壮嫂子正要说话,姜保河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再跑啊,有本事再跑!” 第43章 祸水东引 姜筱听到姜保河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姜保河血液里的残忍和暴力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刚才她差一点就要被他打残了。 常年劳作的青壮年男人用尽全力挥舞砸下来的扁担的力量,很可怕。姜保河刚才是真的完全没有半分顾念。 虽然他可能没有想过这样打真有可能把她打死。 姜筱只是抖了一下,石壮嫂子就看到了,她立即就挡在了姜筱面前,瞪着姜保河。 “姜保河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外甥女!” 姜筱没有想到石壮嫂子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愣了一下。 她往这个方向跑其实是有计划的,绕过这个池塘就是民兵楼了,那里会有人民兵,也就是跟姚聪丛卫民他们一起的人。 她的原计划是跑到民兵楼然后挨几下打,到时村里的民兵肯定会上来拦着姜保河的,她就得救了。 可是她再次高估了自己这副病弱的身子,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跑到石壮家她就已经跑不动了。 石壮嫂子能这么护着她让姜筱很意外。 因为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怕他,见了他都要绕道走,避都避之不及了,谁敢得罪他? 被这种男人盯上了是件很可怕的事。 石壮嫂子叫向明英,嫁到泗阳村不到半年,是洋坑村的。 姜筱记得她今年才二十一岁,身材健美,五官漂亮,只是皮肤稍微黑了一点,梳着两条又长又粗的大辫子。 “知道她是我外甥女,你还多管闲事?”姜保河那只独眼透着阴沉沉的目光,在向明英的胸脯上扫过,“是石壮昨晚没把你睡爽了吗?” 向明英的脸顿时爆红,羞愤得全身发抖。 女人们畏惧姜保河,就是怕了他这张破嘴,跟这种男人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被侮辱。 “你,你无耻!”向明英再羞愤也只骂得出这句话来。 姜筱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努力站起来,反把向明英拉到自己背后去,虽然她这小身板根本就挡不住一米六几的向明英。 她不想拖累别人。 何况是第一个站住来护在她面前挡住姜保河的人。 见她露面,姜保河又扬起了扁担,露出一个阴狠的笑,“你给我上来,否则......” 姜筱却突然冲他后面大叫:“彩云婶!” 彩云婶就是刘寡妇,纪德生的娘。 姜保河立即就转头,果然看到提着一只竹篮正要悄悄从石壮家旁边绕过去的刘彩云,剩下的那只眼睛顿时就亮了。 “彩云婶,我二舅要打死我!”姜筱又大声叫。 这几天姜保河被刘彩云勾得心痒痒,一心以为跟她有门,这么阴沉凶狠的人也有几分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好一点的心思。 听到姜筱这么叫,顿时就丢了扁担,冲她喝了一声:“你胡扯啥?我是你舅,哪能打死你?” “二舅你不打我了?” 姜筱立即就爬上去,快手地拿起扁担,一边往来路退,一边问道:“那你现在是要去帮彩云婶垒猪舍吗?” 之前她主动送扁担给姜保河当“凶器”,只是想让自己更惊险悲惨一点,现在后悔得要命,可是她哪能知道姜保河真的这么狠。 “什么垒猪舍!我家不需要帮忙!”刘彩云瞪向姜筱,恨得直咬牙。 姜筱这死丫头怎么知道她准备找人垒间猪舍养猪了? 第44章 陷害起来没负担 刘彩云想在家院子里垒间猪舍养两头猪的事情,还没有告诉过别人,连她儿子纪德生都不知道。 被姜筱这么叫出来,她又惊又气。 惊的是她实在不明白姜筱为什么会知道,气的是姜筱竟然故意把姜独目往她身上引。 姜独目是姜保河的外号。 这几天她避姜独目避得要吐血了,这泗阳村,她最不想扯上关系的男人就是他! 想她刘彩云虽然寡了那么多年,年龄也三十五了,但她底子好啊,看起来也就跟三十左右一样,而且这泗阳村的媳妇们有哪个比她漂亮? 要不是她命不好,嫁了个短命鬼...... 姜保河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彩云自然是看不上姜保河的! 她觉得自己的二婚是她的第二次跳板,甚至应该比头婚嫁得更好! 虽然有个儿子,但是她儿子也是个优秀的啊。 一来长得俊,二来会读书,哪个男人当了他便宜爹都是赚了,指不定将来就能让他们家出一大学生。 等到德生大学毕业有前途了,那可是要拉扯着一家人的。 能娶了她那真是祖坟冒青烟! 刚刚看到姜保河,刘彩云就想悄悄地走,不让他看到的,谁知道姜筱竟然喊了出来,还把她家要垒猪舍的事情说了! 这不是给姜保河找理由去她家赖着吗? 刘彩云又急又怒,都顾不上再骂姜筱,转身急急就跑了。 姜保河看着她细细的腰和丰满的臀,连跑都跑得很有感觉,心里顿时就痒痒地,哪还顾得上姜筱? “彩云,等等我,我去你家帮忙啊!”他大步朝刘彩云追了上去。 “啧啧,这姜独目是看上刘寡妇了?”在场的妇人们开始了八卦时间。 “看着像了!刘寡妇这可是自找的,整天打扮得那么风骚满村子撩,这下撩到毒蜂了吧?” “可真别蜇死她。” 几个妇人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到一半才看到姜筱又走了回来,神情便都有些怪异。 姜保河毕竟是老姜家的人,是姜筱的舅舅,这么说人家...... 不过,刚才姜保河那么追打着姜筱,说不定这舅甥俩都水火不容了呢。 “姜筱啊,你咋的惹你舅啦?”有一个婶子扬声问道。 姜筱神色一慌,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不说!” 有人悄悄拉了拉那婶子,低声道:“刚才没听见哪?怕是姜保河在地瓜田里干了什么事,叫这丫头看到了,逼着她保密呢。” “姜保河在地瓜田干啥事了?” “这我哪知道!” 姜筱听着这些三姑六婆的议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现在先埋下这条线就是了,等到地瓜田的事情曝出来,她们自然会联想到姜保河身上去。 而那个女的,很明显,刘彩云肯定会被当成重点怀疑对象的。 对于陷害姜保河和刘彩云,姜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姜保河能这样辱骂她,往死里打她,刘彩云前世跑到她家里去纠缠她外公,这两人都与她有仇。 姜筱走到向明英面前,看了一眼池塘边的菜地,有些愧疚。 “石壮嫂子,这菜地我赔你钱。” 第45章 谁让你妈偷白糖 其实她滚下来也就压坏了大概七八棵大白菜。 把外面破的烂的叶子扯掉,里面还是能吃的。 “这点菜...哪里就要赔偿了......”向明英忙摆了摆手,看了姜筱一眼,眼里闪过了同情和怜悯。 可怜的孩子,穿着破了的衣衫,还滚了一身泥。 摊上那么个舅舅真是倒霉催的。 她忍不住说道:“姜筱啊,你往后还是离你二舅远点,可千万别再去惹他了。” 刚才向明英能够那样二话不说护在她前面,姜筱对她有些感激,再听她这真心的劝告,她微微一笑。 向明英被她这个笑容给晃了眼。 这小姑娘虽说一身狼狈污脏,但是笑起来可真好看! 跟一朵小白荷一样。 “谢谢石壮嫂子。”姜筱道了谢,从裤袋里摸出了一张壹圆的,塞到了她手里,“石壮嫂子,就当我买了这几棵白菜吧,晚一些我让外婆过来拿。” 说完她也不给向明英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走到家门口,何来娣正在扫院子,姜立冬抱着只瓷碗不知道在吃什么,看到她的身影,他立即叫了一声。 “姜小小你没有让我二叔打死哪!” 姜筱懒得理会这个贪吃又没教养的小屁孩,但是在看见他叫了一声就望着她家的方向时,心里就闪过不妙的感觉。 她立即就朝家里奔了进去。 灶台那边有声音! 果然! 姜筱心里发狠,抄着扁担就朝那猫在灶台边的身影挥了过去。 一边大声叫道:“我打死你个该死的小偷!竟然跑我家来偷糖偷油来了!打死你个大耗子!” 她当然不会像姜保河那样往死里打,而是挥着扁担专门打那人的屁股。 啪啪两声,那人痛得跳了起来。 “姜筱你个死丫头!我是你二舅娘!你说谁是小偷,谁是大耗子!” 说着,她的大腿也被打了一下。 宋喜云痛得要掉眼泪。 姜筱好像才看清楚她的样子一般,将扁担顶在地上,身子靠了靠,看着双手不住抚着屁股痛得咬牙切齿的宋喜云。 “大舅娘,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什么你家我家?”宋喜云瞪了她一眼,“咱们都是姜家,我公公和你外公是亲亲的兄弟!我还不能上自个家了?” 姜筱气极反笑,看到她嘴角沾着的砂糖,只后悔刚才没多打几下。 “滚出去!”姜筱伸手就拽住她,用力扯着她出门,冲着她挥了挥扁担。 “真是反了天了!娘,你看看姜筱那个死丫头......” 宋喜云还没嚎完,姜筱已经当着她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并且上了栓。 这年头,白糖是多金贵的东西? 正是因为姜筱身子不好,姜松海和葛六桃才挤出钱来,每半年存上那么一小罐白糖,不时给她煮碗甜水喝。 宋喜云也是个嗜甜的,经常冲着她家白糖来了。 姜筱捡了颗石子,站到院子里的石板上,瞄准了隔壁院子里的姜立冬—— 手里的碗。 哒! 一击即中! 姜立冬那只瓷碗摔到地上,还剩下半碗的炒鸡蛋洒了一地,滚上了泥土。 小屁孩立即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姜筱拍拍手,跑进了屋子里。 嗯,欺负这么个小孩,她也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谁让你妈偷我家白糖? 第46章 这是一条捷径 院门外,宋喜云和何来娣骂骂咧咧呼呼喝喝地拍着门,姜筱打定了主意不理会。 只当是两只恶犬在吠就是了。 她这样的不理会就能活活气死她们。 陷害了姜保河刘彩云,又小小报了宋喜云偷白糖的仇,姜筱这会儿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她去起了火烧了灶,煮了一锅水。待水烧了适宜的温度,提了一只木桶,用瓢舀了一桶水,提到了浴房里,把自己给清洗干净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屋里,姜筱突然愣住了。 她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 姜保河来的时候她正一身疲乏,被他追打了一路之后也觉得双腿发软,喘不过气来。 那明明还是拖着一副病体啊。 可是回来之后她用扁担抽了宋喜云,还有力气把她拽了出去,然后烧水洗头洗澡,还提起了一桶水! 现在她却觉得全身松快,精神焕发,半点疲惫都没有。 这不科学。 姜筱想啊想,终于想起来她早晨种在黑土的那株半萎柔弱的香荆芥,心中一动,立即闪进了空间。 这一进去她就惊呆了。 原来不过有淡淡泥土味的空间,现在弥漫着一股香荆芥的香气。 而她记忆里那株半萎柔弱的小小香荆芥如今竟然长成了十分繁盛的一大丛,并且已经开出了淡淡小花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一早上的时间啊! 姜筱不敢置信地眨巴着眼睛,又揉了揉,肯定不是自己的眼睛有毛病。 这样看来,这一小片黑色土壤肥沃得有些惊人了。 而她身体的诡异好转,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这空间她身子里,而空间种着药,这药性便能直接影响她的身体了。 想到这一点,姜筱的心里骤然一阵火热。 现在不过只是种了一株很是普通的香荆芥而已!若是能够种上灵芝、人参、何首乌、雪莲之类的呢? 之前她还想着,往后是一定要好好地强身健体的,不能再拖着现在和前世一样病弱的破身子。 强身健体不是能够一蹶而就的,恐怕也只能够慢慢来,长年累月地坚持。 可现在看来,她竟然有了一条逆天捷径。 心里火热了一阵,姜筱便又冷静了下来。别的先不说,好药材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的? 要是她家有灵芝人参这些东西,至于穷成这样子吗? 她外公挖了几十年草药也没有挖到过一棵人参。 不过,这总归已经是一个相当逆天的外挂了,姜筱欢喜得不行。 目前最好的一个作用就是让她的感冒发烧彻底好了,而且,往后外公去挖草药,她也可以跟着去,然后挖一些种到空间里去,等长得繁盛了再挖出来卖。 从这一丛香荆芥可以看得出来,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肯定比外面野生的还要好许多。 姜筱从空间出来,看看天色,赶紧去淘了米烧火煮粥。 她家的米缸是个陶土缸,高度到她腰际,上面盖着一个木板盖,她一打开盖子便愣了一下。 那么大一口米缸,只剩下一个底了。 薄薄的一层米,每顿喝粥,估计也只能吃五六天的。 泗阳村所在的这个省份算是最早试行包产到户的,农民对土地已经有了自主权,各家各户都分到了土地。 但是姜家没什么劳动力。 第47章 肯定是要告状的 为什么农村人更加重男轻女? 其实除了传宗接代的老思想之外,也是大环境影响的。 农村都要种地,干农活,力气大的当然有利,女人肯定比不上男人。 还有一点,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经常会发生冲突,哪怕因为一口粮食,都可能发展成家族之间或是村与村之间的斗殴。 这个时候要是家里兄弟叔伯多,气势就够。 只是老人女人能顶什么用? 女人天生弱势,所以农民们当然是希望家里小子多一点,可以把家撑起来。 像姜筱家这样的,即使别人没有看不起,却也会觉得很弱。 姜六桃身子骨差,身形也纤细,重活干不了,这些年又还要仔细地照顾姜筱,所以家里的农活大部分落在了姜松海身上。 姜松海长期营养不良,力气也不大,种不了多少地。 姜筱就不说了,以前让她帮忙晒草药都能难过半天。 所以姜家分得的一分半地,有半分借给了老姜家种稻田,自己家剩下一分地也不敢全种了稻田,留了一小部分地瓜和青菜。 就是这样,姜松海一天也得大部分时间在田地里忙活。 总之,他家的米是不够吃的。 要到六七月才有新粮,这两个多月,他家恐怕得借点粮,或是买米。 姜筱叹了口气,舀了小半碗米,到水缸旁舀水淘米,淘净之后倒到铁锅里,添了小半碗水,盖上盖子,坐在灶边递着柴火,煮起粥来。 外婆也差不多要回了,她回来一定会掐点地瓜叶回来炒,再切点萝卜丝,一餐也就解决了。 姜筱是打算想到办法赚些钱改善家里的生活的,最好能让外公外婆不用再种田了。 她是个不擅农活的,这辈子也不想下地种田。 再说,她前世学了那么多年绘画,虽然因画被伤那么重,却也不想放弃绘画。 只是在这里她画画能卖给谁?人家估计得当她傻了,这年头的人谁买这种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 “小小,开门啊。” 外面传来外婆的拍门声,姜筱忙出去开了门,探头一看,何来娣和宋喜云都不见了,估计是骂得累了,不得不回家去做饭。 葛六桃挑着一担拉着粗绳索的簸箕,一边是一簸箕的地瓜叶,一边是几只地瓜和一把空心菜。 把这簸箕放到地上,她顾不上去擦额头的薄汗,担忧地看着姜筱,低声道:“小小,外婆刚刚归家的时候听到邻居说了,你二舅打你?” 姜筱是肯定要告状的,不是为了让外公外婆替自己出气,是为了让他们打从心里跟老姜家远一些。 “是啊,要不是我滚到了石壮家的菜地里,可能要被二舅打死了。” 葛六桃倒吸了口凉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二舅这是做什么?心这样狠!”说着,她就急急要来查看姜筱身上哪里有伤。 这个时候姜松海也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手上拎着一个竹筐,后面有一个老汉不紧不慢地挑着担子也往这边走。 姜筱心想,她终于看见老姜家的大家长了。 这个微有些驼背黑瘦的老汉,正是姜松海的大哥姜松涛。 刚才姜筱的话,这么点距离,姜松涛肯定听到了的,但是他却只是看过来一眼,从他家门口走过去,进了隔壁家门。 第48章 偷吃不擦嘴 姜筱虽然对这个伯公不抱有希望,但还是被他的漠然给弄得心里发堵。 他的二儿子要打死她,作为大家长,竟然一句话都没有。 你哪怕问问是什么事啊。 姜松海进门前还是忍不住望了自家大哥一眼,姜筱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失望了没有。 “小小,你没事吧?”他放下锄头和半袋子草药,也赶紧过来打量着姜筱。 隔着不高的院墙,还看得到姜松涛把担子挑到了院子一角。 姜筱声音提了提,“没事,要不是二舅追着彩云婶跑了,我可就要被打死了。” 那边,姜松涛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 “小小,莫要乱说话。”他对姜筱说了一句,然后转向姜松海,“吃过饭带小小过来坐会。” 姜筱心里冷笑。 她猜得到等会儿伯公要说什么。 “哎,好。”姜松海却一向听大哥的话,姜松涛能主动叫他带姜筱过去坐,他觉得很高兴。 一大家子总归是要热热闹闹的才行。 至于姜筱说的话,其实他也没有放在心里。 以前姜保河再讨厌姜筱都没有打过她的。 他以为就是作作势,吓吓她。 姜筱撇了撇嘴,把院门关上。 如果有人在家,其实他们都不关外面的院门的。八零年的小山村,虽然极品是多,但真敢摸到别人家里偷东西的极少。 白天里都要进进出出,总关着门也不方便。 这可以说是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环境。 可惜,这也挡不住人心的脏和恶。 “小小,咋关门了?”葛六桃牵着她的手问道。刚才回来的时候院门还是锁着的呢。 姜筱毫不客气地告状。 “大舅娘又过来偷白糖了,还直接从糖瓶子里舀了去吃。”姜筱道:“反正以后你们不在家,我是一定要锁门的。” 姜松海和葛六桃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姜筱正要跟外婆说去石壮家拿白菜,何来娣手里抓着一根锅铲跑了出来,隔着院墙,阴阴地瞪了姜筱一眼,然后就转向了葛六桃。 “拿四只鸡蛋过来。” “什么?”葛六桃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松海也愣了一下。 “我再说一遍,拿四只鸡蛋过来!”何来娣瞪着葛六桃,语气十分生硬,带着冷沉,“姜筱刚才打掉了冬冬一碗炒鸡蛋,现在冬冬还在哭呢。” 姜松海和葛六桃看向姜筱。 “小小,这是真的?” 姜筱眨了眨眼睛,“伯嫲,你是亲眼看见我打掉的?” “你还想不认?”何来娣好不容易把这事忍到葛六桃回来,见姜筱竟然想赖,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姜筱,你敢做还不敢当了?”宋喜云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就拿着一颗石子,“看见没有?你扔过来的石头,我都捡到了!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冬冬满满一碗的鸡蛋还没吃两口呢,全洒了!” 满满一碗? 姜筱想笑,真是没见过贪小便宜能贪成这样的。 她砸掉碗时,那就只有半碗炒鸡蛋! 姜筱对上她们的目光,半点不退却,她一指宋喜云的嘴,“大舅娘你偷吃我家白糖,到现在都没擦嘴巴!” 第49章 冲她的脸而来 宋喜云下意识就去抹嘴巴,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洗过脸了的,怎么可能还沾着白糖? 到底是做贼心虚,下意识的动作了。 她恼羞成怒,大声道:“我就吃了一小口,但是你砸掉的可是一碗炒鸡蛋!” “我家白糖少了一半了。”姜筱刚才特意去看过白糖瓶子的,里面本来就少的白糖少了起码有七八勺。 宋喜云竟然就那么舀着吃了,真是齁不死她! “吵啥吵?”何来娣喝了一声,只盯着葛六桃,“你还不去拿鸡蛋?没见我等着炒吗?” 她不管别人,只盯着葛六桃。 葛六桃被她压了几十年,对她的畏惧几乎要刻入骨血了,被她这么盯着,她就觉得不敢抬头,声音都不敢大,“大嫂,我这、这就......”去拿。 她刚转身要进屋,姜筱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外婆,鸡蛋不是要留给我补身子的吗?” 葛六桃就愣了。 是啊,昨晚才答应小小,今天开始一个人一只鸡蛋,要是一下子给了何来娣四只...... “姜筱!”何来娣一声暴喝,“我看你真要反了!什么时候这家里轮到你个赔钱货作主了?你外公外婆有儿子!你在姜家也不过是个借住的,没多久要嫁出去给别人当媳妇,这姜家有你什么事?” 姜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多久要嫁出去给别人当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喜云扯了扯婆婆。 何来娣哼了一声,没有再就这话说下去,她看向了姜松海,冷声道:“他二叔,可不是我说你,清江不在家,你也不能忘了这个儿子,把家给了姜筱这丫头当。清江如今在大城市赚着大钱呢,早晚得来接你们出去享福。” 听到她提起邓清江,姜筱心里的恨意又翻腾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邓清江的确已经在大城市里赚着大钱了,可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泗阳村,外公外婆甚至还不知道,他为了讨好那个有钱的妻子一家,主动改了姓,从姜清江变成了邓清江。 外公外婆最近还在攒钱要去给他发电报呢。 而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他们说邓清江的事,现在她不应该知道他的事情。 “今天姜筱敢一石头打掉冬冬的碗,明天谁知道她是不是也敢打掉展鹏的碗?到时清江媳妇还能饶她?你们要是不舍得教,我来替你们教。”何来娣阴测测地看着姜筱。 话音一落,她手里的锅铲立即就朝姜筱砸了过来。 冲着她的脸而来。 要是姜筱的感冒发烧还没好,肯定避不开这一砸。 铁制的锅铲重重砸到她脸上,那边角的锋利很可能划破她的脸。 姜筱根本也没有想到何来娣敢这样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是发了狠地要破她相。 好在她有了空间那丛繁盛的香荆芥之后,身子已经大好,反应似乎也快了一些。 她飞快地一闪身,险险避开了那把锅铲。 “你竟然还敢躲?”何来娣抄起墙边一根棍子就出了门,冲了进来。 “今天我就替你外公外婆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个小贱胚子,赔钱货!让你打掉我家的鸡蛋!让你乱吠坏了保河的名声!” 第50章 孤魂飘荡二十年 在她冲进来的那一刻,姜筱心里一股暴戾倏地冲上脑海,她差点就想再次抄了扁担,抽死这老虔婆! 管他三七二十一,快意恩仇算了! 若是老姜家的人都过来,她就拿砍柴刀跟他们拼了,砍死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更多的画面,原来前世她死了之后怨气太重,一直还在那个世界飘荡着,看尽人间潮汐,也看到了她死后与她有关的所有人的生活。 从她死去的1997,一直到了2017。 而她之前是忘了这一段魂兮飘摇的岁月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从被推下楼摔死之后一睁眼,就回到了现在。 其实不是。 在何来娣挥着小臂粗的木棍朝她狠狠打来的瞬间,姜筱一个激灵,立即就避了开去。 她不是惨死换来的重生,而是孤魂飘荡20年后才重生的。 现在她真的要为了一时的快意恩仇,跟何来娣,跟这老姜家同归于尽吗?真要就这样白白糟蹋了重活一世的机会吗? 不值得! 这些人的命,不值得再让她牺牲一命来换! 再说,她死了,外公外婆怎么办?让他们再痛一世吗? 猛地清醒过来之后,姜筱无比清明。 她立即就拉着外婆躲到了外公背后去,一边尖叫着:“外公外公,快救命啊!” 姜筱这一叫,姜松海就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在他们回来之前,姜保河就想打死姜筱,现在他大嫂又发了泼地要打她,怎么着,他一直宠着的外孙女还要在他眼前挨揍不成? 看看他大嫂的狠劲! 那锅铲用了多年,边角可是磨得很薄很利,就那么朝小小脸上砸过来了,要是小小刚才没避过去,很有可能划伤了她的脸啊! 再看姜筱现在怕得只能躲到他背后,这不是信任着他能护着她吗? 要是他真护不住,在外孙女面前还有什么脸? “你还敢躲?姜筱你给我滚出来!伯嫲还不能教训你了?你这没大没小的贱皮子!”何来娣当了半辈子村妇,又是个一惯拔尖要强的,骂人更是利索,她一边绕过姜松海要去抽姜筱,一边骂着:“你自个身子痒贱骚骚地要去招惹纪德生,竟敢编排你二舅,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姜筱不应她的话,只是大叫着,“外公救命!” 姜松海本就一腔怒火,听到何来娣那不堪入耳的辱骂,一张脸更是气得发黑。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何来娣的手腕,一下子将那根木棍夺了下来,用力丢了开去。 “够了!” 自打何来娣嫁进姜家,姜松海还从来没有对这位长嫂大声过。 所以他猛地这么一喝,别说何来娣,就是幸灾乐祸看戏的宋喜云,还有被姜筱拉开的葛六桃,一下子都愣住了。 姜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外公宠她疼她,可也一直敬着长嫂。 而且在他心里,姜筱是小辈,真跟何来娣对上,他还是会让姜筱退让的,孝为先啊。 “他二叔,你这是干啥?”何来娣只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姜松海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不少。 就在他要缓下语气来时,姜筱一看不好,立即就扯了他一把。 姜松海一回头,就看到了姜筱带着泪意的眼睛。 第51章 全靠演技 “外公!” 姜筱的眼泪一下子滴落下来。 “为什么二舅和伯嫲都说我勾引纪德生?为什么他们都说我贱?” 外公好不容易强硬对上何来娣,这是第一次,她绝对不能让这火苗一下子就熄灭了。 如果他不能放下老姜家,以后她便会很难做。 对上她发红的眼睛和不停滴下的泪水,姜松海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了。 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种话,这样骂她,是有多狠有多毒? 他们还是亲人吗? 如果这个时候他不能护着小小,这孩子的心得多伤? 思及此,姜松海本来软下去的心一下子又硬了起来。 他瞪着何来娣,怒道:“大嫂说我要干啥?你平白无故地跑我家里来辱骂小小,殴打小小,我倒要问问你想干啥!” “你家?老二,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当初是说不管分不分家,你们兄弟俩都是一家人!是谁说,我一天是你长嫂,一辈子是你长嫂,你有什么不对的,让我只管登门教训的?” 何来娣快要指到姜松海鼻前,说话的口水都喷了他一脸。 “对,我是说过。你说我可以,为什么要这样骂小小?” “咋的?说你可以,说你外孙女不可以?她是不是小辈?小辈做错事,我还不能教训了?”何来娣说着伸手又要去抓姜筱。 姜筱大声道:“伯嫲说我做错事,你倒是说说,我做错了什么事?” “瞧瞧,你现在顶嘴就是错事!你算什么东西?你滚出来,看我不扇你一耳括子!” “难道伯嫲随便辱骂我,我都该受着吗?”姜筱又闪开了。 何来娣抓她不着,心里更加恼火,“可不是得受着!长辈骂你几句咋的了?你还敢编排你二舅?还说你没错?” “外公,你也觉得伯嫲和二舅骂我贱胚子,要往死里打我,我都得受着吗?外公,你也觉得我在这家里算不得什么东西吗?” 姜筱一边躲着何来娣,一边哭着问姜松海。 她越问,姜松海的心就越痛。 见何来娣还是不依不饶地围着他围要去抓姜筱,他火气终于压不住,伸手就推了何来娣的肩膀一把。 姜筱一直就在注意着他,见他动手推得何来娣后退,立即飞快地伸出一脚,绊了何来娣脚后。 何来娣哎哟一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其他人都傻了。 何来娣也傻了,竟然坐在地上好一会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何来娣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姜松海!你竟然敢推我?”她不敢置信地抬着看着姜松海,嘴唇抖了抖,紧接着就大声叫了起来。 “他爹!他爹你快来啊!我要被人欺负死了!作孽啊,一辈子给姜家当牛当马,临到老了,小叔子竟然还动手打长嫂啊!真是丧天良的玩意......” 那边,刚才一直没见人影没出声的姜松涛大步从堂屋出来。 姜筱立即往外婆身上靠,凄凄地叫道:“外婆,我肯定会被骂死打死的,早知道姜家都要打死我,我还不如让水鬼拖了去......” 说着,她眼皮一翻,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52章 乘胜追击 倒下去的时候,姜筱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台词。 感觉跟在演宅斗剧似的,文艺又白莲,真是让自己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效果却是杠杠的。 葛六桃立即扶着她掉起眼泪来,无助地看向姜松海,“海叔,咱小小晕了......” “小小!” 姜松海哪里还顾得上坐在地上的长嫂? 他立即就转身冲过去,抱起了姜筱。 姜松涛正好进了院门,“二弟,你真动手打你大嫂......” 话还没有说完,姜松海已经怒声说道:“大哥,你也不问问大嫂做的是什么事,说的是什么话!要是小小真有啥事,我说不定真动手!” 姜筱的晕倒和刚才那句话让姜松海气急攻心,语气又冷又硬。 说完也不理会他们,立即抱着姜筱进了屋,同时还对葛六桃道:“再去熬碗药来!” “哎,哎。” 葛六桃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了,跟着跑进了灶房。 院子里留下呆若木鸡的姜松涛,傻傻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宋喜云,还有坐在地上还没起来的何来娣。 “气死我了,我跟他们没完!”何来娣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眼睛透出愤怒的光,就要冲进堂屋去,却让姜松涛给扯住了。 “行了!”姜松涛瞪了她一眼,“饭还要不要吃了?” 大中午的,饭炒到一半,抄着锅铲就出来,一大家子都要饿死不成? “你没看到你那二弟怎么对我的?” “我已经喊他吃完饭到家里来了,你还想咋样?有啥事吃完饭再说!” 姜松涛平时不大管事,但是他一开口,何来娣还是听的。 宋喜云这当会更是不敢开口。 屋里,姜筱闭着眼睛,听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心里还是微一松。 装晕这种事,她也只能用这么一回,毕竟按正常来说,她现在还是个病人。 以后身体好了是不能再用的。 她也不屑再用。 但是今天这一回装晕还是有效果的。 至于外公对何来娣强硬了一回。 有一就有二,现在她是利用外公对自己的疼爱,但为了以后外公不要被老姜家伤得更重,她也只能先不孝了。 姜筱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姜松海担忧的眼神。 “小小啊,你咋样了?” 姜筱咬住了下唇,不说话。 见她这样,姜松海就有些急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是又烧起来了吗?” 说着,他就伸手去碰姜筱的额头。 好像没烧啊。 姜筱这才出了声,“外公,我没事了。”说了这句话,她的眼睛又是一亮,很是欢喜地叫道:“外公,我今天很高兴!” “高兴?”姜松海愣了。 被打又被骂,还高兴? 姜筱坐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道:“真的很高兴!因为这是外公在伯嫲骂我打我的时候第一次帮着我!” 姜松海:...... 突然间又是心酸又是愧疚! 他回想起来,还真的是! 以往在大嫂打骂小小的时候,他都是劝着小小忍一忍的,毕竟她是长辈...... 姜松海眼睛有些热。 姜筱乘胜追击,眼巴巴地看着他,“外公以后在伯嫲面前还护着我吗?” 第53章 哑口无言 “往后外公一定护着小小,在谁面前都护着。”姜松海摸了摸她的头。 姜筱顿时忍不住又落了泪。 这回是欢喜的。 她低声道:“谢谢外公。外公,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小小一直很乖。”看着她的眼泪,姜松海就觉得心疼,不住地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让她受太多委屈了。 姜筱脸微红,道:“我知道我以前太懒了些,外公,我知道错了的,以后我一定很勤快地做家务,赚钱,以后带着外公外婆住到城里去。” “你只要好好读书就成了,家里的事我和你外婆会做。”姜松海欣慰地笑了,“等你往后考上了大学,自然就能到城里去了。外公外婆在哪里都好。” 说到这里,姜松海却是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下学期姜筱就升初一了,要到镇上去上学。 镇上的中学学费贵一点,一学期要四元五角,再加上一些杂费,估计要六元五角。 可是泗阳村离镇中学比较远,中午肯定是不能回家吃饭的,听说要带个铁饭盒,带米带菜,到时再交点费用,学校食堂给统一蒸饭。 这也是一笔钱啊。 家里现在是真穷。 还得好好攒钱,他们夫妻俩年纪越来越大了,还能做多少年?往后高中三年的费用肯定要更多。 要是小小能够考上大学...... 他俩怎么可能跟着到城里去。 所以,姜松海也只是当姜筱在幻想。 但是她有这心思,他也很感动。 姜筱也知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了,她还没有找到能赚钱的好办法呢。 “小小啊,你和外公说说,今天你二舅怎么就打你了?”姜松海可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不问,姜筱也是要跟他说这件事的。 当下就把她好好地呆在家里,姜保河突然闯进来骂她一通的事讲了一遍,当然没有说是自己故意激怒他,跑出去引着他追打。 “外公,二舅也骂我勾引纪德生,可是我真的没有。”姜筱红了眼,“伯嫲也这样骂我,骂得有多难听,外公你也听到了。” “你一直说他们是我的长辈,我应该孝敬他们,可是,他们这样骂我真的像是长辈吗?” 姜松海被她这一反问问得哑口无言。 姜筱又道:“从小到大,村里人都骂我爸是狗,还说我妈要浸猪笼,说我是野种,丁大妮他们也总欺负我,说咱们一家败坏泗阳村的风气......” 她顿了顿,看着姜松海,又接了下去:“伯嫲和舅舅舅娘他们也是这样骂我的,外公,你说他们跟别人有什么区别?” 姜松海一震。 是啊,这是亲人吗? 这是长辈吗? “伯嫲总是骂我是小贱种,可我妈是你的女儿啊,在伯嫲眼里,我妈又算什么?外公,是不是伯嫲他们就算要打死我,你也得让我孝敬她?我今天真的差点被二舅打死了,不信你可以去问石壮嫂子。万一我真的被打死了,外公还要跟我说,那是我舅,是长辈,让我不要记恨吗?” 葛六桃端着一碗药站在门边,已经听得泪流满面。 “小小......”姜松海喉头发涩。 姜筱看着他,又说了一句,“总之,我往后不想让人欺负了,长辈也不行。” 第54章 暴殄天物 姜筱这是第一次跟外公说这么多话。 以前她就跟个自闭儿一样,经常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因为之前对外公外婆潜意识里也有怨气,所以她其实对他们也没个笑脸。 今天她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对姜松海和葛六桃的冲击也是很大的。 所以在吃过午餐,姜筱说要回屋睡,不跟着去老姜家时,姜松海也答应了。这已经算是违抗了姜松涛的命令。 要知道之前姜松涛是让他带着姜筱一起过去的。 姜筱大概也知道姜松涛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教训一下她,说她不敬舅父,还说出姜保河要打死她这种话。 对于姜松涛来说,这就已经是败坏老姜家的名声了。 姜筱现在可没有那么傻过去听训。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松海自己去了老姜家,姜筱看着他出门,立即就跟葛六桃说了一声,“外婆,我出去走走。” 也不等葛六桃反应,她已经跑了出去。 “小小,你小心些,不要再去溪畔了!”葛六桃只能喊了一声,也来不及阻止了。只是她却很担心,姜筱身体也不知道好全了没,之前她最喜欢去无名溪那边,出了这事可不能再去了。 但是姜筱跑得快,连这个叮嘱她都没机会说。 现在正是中午,大多数村民都是在家里吃饭或是休息的。 姜筱一口气又跑到了无名溪畔。 听到淙淙溪流声,她先平复下有些急乱的心跳。 意识再次探进空间,看到那丝格外繁盛的香荆芥,她的喜悦又涌了起来。 她早上突然想起来了,这无名溪畔就有好几种药草啊。 当然,大株的显眼的也都被她外公挖去了,但是,姜松海对这无名溪畔可没有她熟悉,以前她被骂被欺负之后总是一个人躲在这里,有些暗处的药草她是见过的。 小株瘦弱也没有关系,现在她有一片超级肥沃的黑土啊。 别人对无名溪心怀恐惧,姜筱却觉得在这里她更自在更平静,根本不怕。 她跳到溪对岸,往上游走。 走了一段就看到一处野草茂密的泥石丘,她记得在这片泥石丘上长着几小株七寸金。 姜筱走近去,果然看到了隐藏在野草中间的七寸金,也不过三株。这七寸金是夏、秋开花,开的花是小小的黄花,要开花才能采收作药用。 可能正是因为还没有开花,所以没被姜松海发现吧。 姜筱眼里闪过欢喜,立即就小心地把这三株七寸金给挖了起来,然后先放在黑土地上。 要等她方便进去时再种。 无名溪畔虽然没人,但还是小心为上,放点东西不要紧,要是她突然整个人消失了,万一真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姜筱继续沿着溪流找。 花了一个小时,她挖了一点蛇舌草和车前草,再有就是马齿苋,全部都先放到了黑土上。 但是她还是失望了。 这些都是很常见的药草,那么肥沃的土地种着这些也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姜筱觉得自己要遭雷劈的。 她站直腰,望了望百骨山,眼里闪过了渴望。 外公曾经说过,百骨山物产丰富,说是百骨山,不如说是百宝山。 可是百骨山太危险了,村里的青年壮汉们都不敢上去。 就在姜筱望着百骨山出神时,刘彩云却要被气死了。 第55章 这是缠上了 姜保河非跟着她到了家里,果然便看到院子里堆着两堆土砖,还有半小包水泥。 她已经清出了一个角落出来,明显就是要垒猪舍的。 姜保河二话不说就撸起了袖子忙活了起来。 刘彩云不知道院门是该关还是不该关。 关吧,到时人家以为她跟姜保河在家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关吧,她是真不想让邻居看到姜保河在帮自己干活。 真是气死人了,都怪姜筱那个死丫头! 她堆着这些东西就是要找个合适的人来帮自己忙的!而刘彩云心里那个合适的人就是姜松海。 刘彩云的确是看中了姜松海,而且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缠上他了。 当然,这里头的原因她谁都不会说。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天知道因为姜筱落水的事她也没有往前凑的原因,不仅自己没有往前凑,还急急地把儿子纪德生赶回了学校,这两天也暂时住在镇上一个表姐家里,不让他回来。 她对姜松海有心思,咋能让儿子跟姜筱扯上关系? 那岂不是差了辈份! 但是,还不等她出手呢,姜筱就扯了后腿,现在姜保河在她家里忙活着,赶也赶不走! 刘彩云也不敢真的惹怒了姜保河,这个男人看起来阴沉得很,真要惹急了他,还不知道要干出些什么事来! “那个,刘保河,这都大中午的,你午饭都还没吃吧?”赶紧回家吃饭去呗! “我不挑,彩云你随便煮点就成!” 姜保河这话让刘彩云差点吐血。 他在这里,她也一直没敢煮饭啊!就是因为不敢留他吃饭! “你出来的时候没跟来娣婶说吧?要不然你先回去说说,免得家里人着急。” 姜保河一边拌着水泥,一边道:“用不着,我娘会让彩娇来寻我的。” 姜彩娇是宋喜云的女儿,姜立冬的姐姐,今年也才九岁。何来娣重男轻女,有什么事肯定不会使唤姜立冬,而是使唤姜彩娇的。 刘彩云更想吐血了。 要是让姜彩娇寻过来,回去跟何来娣一说,那老妇肯定知道她儿子什么心思了,到时候非跟她闹不可! 但是她还没有想到办法,便果然见到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 姜彩娇九岁了,身量看起来却跟七八岁差不多,也是面黄饥瘦的,头发有些枯黄,身上穿着一套染着不少洗不掉污渍的旧衣,长相倒是有几分姜家人的清秀。 “婶,我二叔在你家不?”姜彩娇也是一路问过来的,饭点出来寻姜保河这种事情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刚问完她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干活的姜保河。 “彩娇啊,你二叔就是帮我提点东西回来,这马上就......”回去了。 话还没有说完,姜保河已经扭过头来,对姜彩娇粗声说道:“回去跟你爷奶说,我在彩云家吃,今天下午都在这帮她垒猪舍了。” 刘彩云差点吐血。 “哦!” 姜彩娇立即就跑了回去。 这回去一说,何来娣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这个妖精!竟然还敢勾着我儿子!她想入老姜家,想得美!我这就找她去!”说着,何来娣就要冲出去。 宋喜云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站住!嫌好看啊?”姜松涛抽着自卷的烟丝,瞪了何来娣一眼。 第56章 去当说客 何来娣倒是真站住了,但那发狠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坐在饭桌旁的宋喜云忍不住就使劲地掐了自家男人一把。 姜保国是姜家老大,今年三十二,身高约莫一米七五,身材中等。姜家人都长得不错,姜保国也是,当年在这泗阳村,姜家的小伙算是很招姑娘的眼的。 所以姜保河瞎了一只眼睛之后才会落差那么多,变得越来越阴郁,长相也越来越偏,性格影响外貌观感,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爹,刘彩云那死寡妇就是个没安好心的,她这是铁了心要入咱老姜家啊,也不想想,凭她也配!”何来娣拍着大腿。 “谁说要让她进咱家了?”姜松涛沉着脸。 “那她现在不就在使招了?当年没缠上咱家老大,现在竟然还不死心,又想缠着咱家老二了!” “娘!”姜保国面色讪讪地喊了一句。 姜保国这两天去镇上了,说是有几个朋友聚一聚,中午饭做好时刚刚回家,这才洗了手坐下,竟然莫名其妙就被这火给烧到了。 宋喜云掐得他腰都要紫了。 但是,当年那事发生后,他就觉得在宋喜云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些年一直被她压得死死的,村里还有人说他是妻管严。 说到底,他也是怕宋喜云不管不顾把当年那件事说出来。 何来娣看了他一眼,总算是不再说话。 姜松涛叹了口气,道:“先吃饭吧,我已经让松海吃完饭过来了,咱家老二的事,让他二叔去跟刘彩云说说。” “他二叔能行?”何来娣目光一闪。 “能行。” 何来娣就不说话了。当初老大那事,不也是姜松海从中说和的?那个时候刘彩云能听他的,想来这一次也能听得下去。 姜筱在百骨山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上山探探。 百骨山物产丰富,这么多年来又没人敢上去,说不定有一堆宝贝等着她呢。 这一世她既然要改变,不受欺负,哪能因为危险就放弃? 当然,她也不能就这么傻傻地冲上山去,总得好好准备才行。而且今天时间不够了,要上山得早起。 做好了决定,姜筱就决定先回家把今天挖的草药先给种上。 葛六桃见她进门,提着的门才放了下来。 但是姜筱却发现外公正坐在堂屋正对门的那张老交椅上一副愁容。 而外婆跟她说了两句话之后也有些不得劲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外公,伯公跟你说什么了?” 她出门之前还好好的,结果一回来姜松海就这模样,肯定是姜松涛说什么了。 姜筱以前都不管事的,现在她突然开始关心起家里点点滴滴来,姜松海倒是有些高兴,只是觉得大哥中午说的那些话不好说给她一个小姑娘听。 葛六桃却有些忍不住。 多一个人说说也是好事,不然她要憋坏了。 “小小啊,你二舅真跟着彩云回家去了?” 听到葛六桃这么一问,姜筱就知道事情肯定跟姜保河有关,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伯公让你做什么了?”她看向外公。 姜松海见她小脸绷紧,神情很是严肃,竟然下意识地说了。 “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去劝劝刘彩云,让她不要跟你二叔往来。” 第57章 是我的仇人 一听这话,姜筱差点儿就炸了。 脑海里又浮现前世刘彩云提着小包裹到家里来,非要住进姜家,还要自荐当姜松海屋里人的那无耻的模样,以及葛六桃哭得红肿的眼睛,姜松海气得发抖的样子。 虽然实在是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但是刘彩云对姜松海怀着诡异的心思这是肯定的。 她都恨不得让外公离那个女人远点了,姜松涛竟然要让他主动去找刘彩云? 姜筱立即咬牙切齿地道:“外公,你不能去!” “啊?”姜松海一愣,“为什么?” “刘寡妇丧夫,我二舅未娶,可以说两人都是单身,他们要在一起是他们的事,一不违法,二不违背泗家村的规矩,你为什么要去管这事?” 姜松海和葛六桃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很震惊。 姜筱这一次发烧醒来之后就跟变了个性子一样,现在说的话更是让他们很是意外。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还能说出这么有条有理的话来?而且,丧夫,单身,规矩这种字眼由她嘴里说出来,咋感觉这么怪呢? “还有,就算真的要管,”姜筱可不管他们震不震惊、意不意外,又说了下去,“那也是伯公伯嫲他们去管,再不济,还有大舅呢,怎么就轮到外公你去了?老姜家是没人了吗?” 她实在是觉得姜松涛太过无耻了。 姜保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当爹的会不知道? 现在姜保河一心就系在了刘寡妇身上,又恨娶恨得要神经了,去阻挠他,他会乐意? 姜松海发涩地道:“小小啊,你也知道,你伯公是个老实忠厚的,不大会说话,你伯嫲又有些得理不饶人,他们怕自己去了说不好。” 听了这话姜筱忍不住就乐了。 “老实忠厚?得理不饶人?”她真是笑了出来,“外公,你确实你说的是我伯公和伯嫲?伯嫲什么时候得过理了?她是不得理也饶不了人。” 葛六桃瞪大着眼睛看她,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何来娣。 姜筱当然敢说,何来娣那个人骂人从来不占理。 而姜松涛只是看起来老实忠厚,其实他只是不愿意出面跟谁说道,有人能挡在前头,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拉出来,自己躲在后头的。 “这事你不了解,你伯公是因为......”姜松海的话说了一半又顿住了,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糊涂了,这事哪能跟你说。小小啊,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明天就是周日了,再休息一天,下周能去上学了吧?” 姜筱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忘了正是周日,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多请一天假的,现在听到却是省事了。 “下周我去上学。不过,说回刚才的事,外公,这事你得听我的,我二舅和刘彩云的事你不能管,绝对不能管。”姜筱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姜松海还要说话,她立即又补了一句:“外公你要记住,二舅今天早上差点打死我,他就是我的仇人,外公要是非要去管我仇人的事,那就是为了侄子,不要外孙女了,既然这样,我下午就搬出去。” 姜松海和葛六桃差点被她这话吓死。 第58章 掌心的宝 “小小,那是你二舅,咋就成仇人了?”葛六桃有些坐不住了。 姜松海瘦削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又有些心疼,他觉得是自己没有跟外孙女解释清楚。 “小小啊,刚才去你伯公家,我也跟他说了,你二舅这事做得不地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我也和他说了,下次他要再敢跟你动手,我也饶不了他......” 姜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和委屈来。 “没有下次!”她站了起来,怒声叫道:“姜保河要是还敢对我动手,我就拿柴刀跟他同归于尽!外公,我的话放在这里了,我不愿意你去管老姜家的事,特别是姜保河的事,你要是管了,你就再也不是我外公!” 说完,她转身就跑进了里屋,把门帘给挂上。 她这里间是没有门的,只挂着厚重的门帘,好在里面左右有一个挂勾,把门帘左右给勾住也算有些隐私性。 除非人家非要钻进来。 但是至少姜松海和葛六桃不会。 姜筱坐在床上,一个深呼吸压下了怒火和委屈。 她并不想这样对外公说话。但是她没有办法,现在她年龄还小,一时半会外公肯定还不习惯拿她当成年人,能听她好好地讲道理。 再说,这事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姜松海从小到大习惯了听从兄长的话了,又一心一意地把老姜家当自己人,也是真心爱着护着那几个侄儿侄女。 姜筱现在只能拿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跟老姜家那些人来对抗。 她还不知道刘彩云为什么要缠上自己外公,也不知道这事情姜松涛为什么自己不出面,非要她外公去。 这些事总得弄清楚了再说。 她跑进里屋之后,姜松海和葛六桃都傻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倒真的有些惶惑。 “海叔,小小看起来说的是真的。”要是他去管姜保河的事,她真非气死不可。“其实也不怪咱小小,保河今天真是差点打死她了,你去大伯家里的时候石壮他媳妇送了白菜过来,跟我说了早上的事。” 向明英可是细细跟她说了,又怕老姜家的人听见,不敢大声,可她还是听得心惊肉跳的。 心里自然对姜保河也有了怨气,根本不愿意姜松海去管他的事。 “我这心里也不得劲,可是大哥......” 姜筱冲进里屋也是做给外公看的,压下那股郁气之后她就立即进了空间。 果然,刚才挖来的那些药草还是生机盎然的。 而且,空间的香气有了些变化,不再单纯只是香荆芥的味道了,淡淡的药香,很好闻,让她一下子觉得神清气爽。 姜筱立即动手把那些药草种在了香荆芥旁边。 不过,在看到那丛香荆芥又繁盛了一倍时,她顿时就觉得不妙。 这片黑土地才这么大,她可不愿意全部长满了这种普通药草啊,那可真是太浪费了。姜筱赶紧垦出一条畦沟来,只划给了这片药草很小的空间,希望它们不会长出沟外去。 刚一忙完,她突然觉得一股清凉气息从手掌心蔓延出去,整个人精神一振,竟然又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看来,这个空间也是在她藏神笔的手心里的,与那支神笔必然有联系。 而且,她原先的想法没错,这片黑土地种的药材越多,她的身体就会越好。 姜筱突然很想用那支笔画点什么。 第59章 药画初成 前世死后魂魄飘荡二十年,也就是说,她足足有二十年没有画过画了。 这个念头一起,姜筱就再忍不住。 她从空间里闪了出来,走到墙角木架上拿了书包,想要翻找出一本绘画本来。 但是把那只很是老土的手工缝制书包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张画纸。 姜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都忘记了,家里这么穷,她是连一本绘画本都买不起的。 泗阳村小学虽然有美术课,但是他们的画纸其实就是一本小小的白纸作业本,纸质很差,薄且有点透。 对于前世已经用上了专业画纸的姜筱来说,这种纸实在是看不上眼了。 纸质是一回事,主要是小啊,这么小能画什么? 看来她赚钱的动力又多了一项,那就是买画纸画笔颜料。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也是很贵的。 现在只能随意画点小东西过过瘾了。 姜筱心神一动,那支闪着幽光的黑笔便出现在她手里。 黑色的土,黑色的笔,但是姜筱却是早就知道这支笔其实可以画出任意颜色的。 笔随她的心意,想画出什么颜色都行,而且从来不需要加墨水,不用洗笔。 笔芯也是可硬可软,画的线条更是可粗可细。 可以说,这一支笔就能够抵了所有的画具。 但是因为它太神奇了,前世姜筱多少也留了个心眼,交给邓清江的画,她都只是用这支笔画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是用普通的画笔和颜料。 可即使如此,还是惹了祸。 姜筱拉开椅子,坐在有些掉漆的书桌前,用这支笔画了一丛香荆芥。 黑色的笔身上幽光轻闪,笔芯时硬时软。 深浅不一的绿色画出了叶子,嫩黄的小小花朵开得清丽而柔和。 一丛栩栩如生的香荆芥跃然纸上,乍一眼几可乱真。 姜筱虽有神笔,但是她的画功也确确实实是自己苦练而成,在绘画这方面的天赋也的确是十分惊人。 画技并没有生疏。 虽然只是画了这么一种小药草,但是姜筱还是很高兴。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草香气。 一开始她以为是空间里的,但是那香气却是从纸上传出。 姜筱睁大了眼睛,立即凑过去嗅那画,果真闻到了香荆芥的花香气! “咦!” 她这下子真是吃惊了。 以前她用这笔画了那么多的画,可没有一幅出过味道的啊! 这个发现让姜筱的心都猛地跳了跳。 她哪里还按捺得住? 立即就翻过页,又画了一朵香水百合。 香水百合的花香味大,如果真有味道的话应该就不是她嗅觉出毛病了!而且,她也想试试,画空间里没有种植的东西会不会也有这种神奇之处。 对于一个画功了得的老画手来说,一朵香水百合几乎花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很快,纸上就出现了一朵清新脱俗的香水百合,白色大气的花瓣,近花心是娇嫩的黄色,花瓣上还有几滴晶莹的水珠。 这下子不需要姜筱凑过去嗅,她已经闻到清新的百合花香了。 花香气淡淡地弥漫在房间里,清香怡人。 姜筱都要乐疯了。 快速地翻过一页,她继续试验下去。 第60章 惊人的效果 这一次,姜筱直接画了一盘姜葱蟹。 她喜欢画画,而且风格多变,不拘一格。静下心的时候清明上河图那样的巨作都能临摹下来,心绪不好的时候连蚂蚁都画。 再加上拜邓清江所赐,当年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买家想要什么她就画什么,所以画的东西杂得很。 所以从花草跳跃到美食,她也溜得很。 当然,画这个比画香水百合稍微费时。 刚一停笔,一股鲜香味就钻进了姜筱的鼻子里,瞬间,她的馋虫都要被勾了起来。 这一盘姜葱蟹色泽诱人,红的辣椒,金色的姜丝,绿的葱段,还有大红的蟹壳,看着流油的金黄蟹膏,配上那诱人的香味...... 姜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顿时就忍不住抚额笑了起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画出来的一盘姜葱蟹给勾得流口水。 而且盯着这盘蟹的时间也稍微长了点。 等到她再次察觉到异样的时候,真的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中午吃的粥,菜也是素菜,没什么油水。她跑出去挖了一个多小时的药草,到现在也差不多过了两个多小时了,本来就觉得肚子又饿了起来。 结果盯着这盘姜葱蟹半天之后,她竟然感觉没有那么饿了? 姜筱瞪大了眼睛,黑亮如宝石的眼珠转了转,又拿笔画了一大碗的牛肉面。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但是,在看着那碗牛肉面五分钟之后,她竟然真的有吃撑了的感觉。 甚至,她都不得不站了起来,感觉胃撑得难受。 过了一会,姜筱又坐了下去继续试验。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都在试验。 不过后来她发现这些画的神奇只维持了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之后,花不香了,美食也没味道了,看着也没有吃饱的感觉了。 那些画倒是仍然栩栩如生,很吸引人。 不过至少之前的所有感觉都是真的。 只是,看画充饥毕竟只是一种欺骗性的饱腹,跟真正吃到嘴里的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这种饱腹感只坚持了十分钟,十分钟后饥饿感翻倍。 她甚至画了一杯水,的确会有解渴的作用,可是十分钟之后感觉更渴了。 今天的这些发现让姜筱对这支笔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期待,也许它还有其它的妙用等着她挖掘呢? 姜筱觉得,画出来的画之所以这么神奇,也许是跟空间那片黑土地有关。因为前世她没有发现空间,所以画出来的画也没有这么神奇。 又或者也跟种了药有关。 有了这么一个发现和推测,她更迫切想要上百骨山了。 她得去找好药材! 她要试试种上了好药材之后,画出来的画还会不会有更惊人的效果。 也有可能画作的有效时间能拉长呢? 目前看来这些功能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姜筱总感觉,好好琢磨的话,也能派上大用场。 姜筱一下午都在房间里画画试验,因为她之前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姜松海和葛六桃真的被吓着了,还真不敢来叫她。 他们休息了一会,姜松海怕大哥又来催他去刘寡妇家,索性就出去挖草药了。 而葛六桃则关了堂屋的门,避了个清静。 傍晚的时候,村子里的宁静又被一个惊人的事件给打破了。 第61章 地瓜田偷情事件 就是姜筱之前防着的地瓜田偷情事件。 前世也是这件事把她一家逼得几乎走投无路,让她心生绝望,才会被邓清江哄着离开。 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再惧怕。 那片地瓜田的主人叫钱猛子,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上头父母还在,爷奶也都健壮,自己又有两个儿子。 在泗阳村,这钱猛子家算是人丁兴旺的大家庭了。 而且这一家很团结,一旦有什么事都是齐心协力,枪口一律对外的。基本上在泗阳村也没人随便去招惹钱家的人。 这不,他家地瓜田出了点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说是钱猛子家的地瓜田让人给祸害了。 一开始大家听着也以为就是有人去偷地瓜,结果竟然还有更惊人的发现。 钱猛子说,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在他家地瓜田里干那种事了! 压倒了一半垄地瓜秧不说,还给挖了些去。 他这么说村民都不信。 地瓜是草藤的,又长得不高,现在还不是收获的季节呢,还是秧苗,在地瓜田里干那种事隐蔽性不高啊! 站在垄边,一望过去就能看见人了,搞啥搞? 再说,不是收获的季节,人家偷挖什么? 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钱猛子见大家伙不相信,非要亲自去地瓜田里掰扯,让大家伙信服。 所以,又有一大帮人去凑热闹了。 姜筱已经知道事件的发展,最后一定会被扯到她的身上,所以她是一定要在场的,否则岂不是又等着让人把脏水泼过来? 这一回,她要看看谁还能把她踩入深渊。 所以,在听到隔壁宋喜云那大嘴巴在说着这事,并且还要拉扯着姜保国和婆婆何来娣一起云凑热闹的时候,姜筱就立即将笔收进掌心。 她从里屋出去,却见姜六桃也靠在堂屋门边,竖着耳朵在听宋喜云带来的八卦。 “小小,你睡醒了?”葛六桃看到姜筱,有些小心翼翼。 一下午,她没有听到里屋的声响,便以为姜筱是生着气睡着了。 姜筱哪里可能跟她解释说自己是在画画?只嗯了一声,“外公呢?” “你别生气,你外公是去挖草药了,没有去彩云家。”葛六桃赶紧解释。 姜筱松了口气。 好在,在外公心里还是她最重要的。 她立即走了过去,搂住外婆的臂弯,眼里染上了笑意,语气轻快地道:“外婆,你听到大舅娘的话了吧?我们也赶紧去猛子叔家的地瓜田那边看看啊!” “这种事......” 葛六桃顿时为难了。 现在发生的可是有伤风化的事情,能让小小一个小姑娘掺和吗?万一她往后学坏了怎么办? 但是姜筱却根本不管她想的是什么,将她拉了出门。 地瓜田那边早已经聚集了一大帮村民。 她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桂英,带着一串女儿,但是丁大妮却不在。 桂英看到她们,眼神几乎可以说是怨毒。 “你们还敢出门啊?脸皮可真够的!讨了钱讨了鸡蛋,也不知道这么黑心肠会不会被噎死!” 葛六桃面色一变,姜筱却已经顶了回去。 “该我收的东西,我收得心安理得,就是那些鸡蛋也吃得格外香。不过桂英婶子看起来是不服?咱再找支书伯伯说说?” 第62章 伤风败俗 这话一出,桂英顿时就哑火了。 姜筱落水的事是姚支书亲自处理的,桂英要是敢说不服,那就是表明了对姚支书有怨言。 她是不敢得罪姚支书的,所以姜筱这句话捏住了她的命门。 桂英瞪了她一眼,眼神更加怨毒。 但是姜筱却根本不惧她这种眼神了。 “钱猛子是不是眼睛坏掉了?” 聚在一起的村民跟着到了地瓜田,但是钱猛子带着婆娘和弟弟们守住了田畦,不让一个人下去踩。 钱猛子走到了地瓜田中间,大声道:“你们看看这里!” 姜筱望了过去。 种地瓜是要把地垦成一垄一垄的,每垄之间有沟。垄上长着绿油油的地瓜秧,看来长势还不错。 一片望去就跟绿毯子似的。 因此也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钱猛子站着那块是一片狠藉。 地瓜秧压倒一片,沟里还有碾压碎了的地瓜叶,修好的垄地也是乱七八糟。 钱猛子一脸愤怒,道:“你们看看这里,就是脚蹬坏的,但是咱们这样站着蹬土,脚印不是这样子,只有躺下去,才能蹬出这样的脚印,你们别不信,我躺下去试过!” 姜筱听到这里倒是吃惊了。 没有想到这钱猛子还有这种推理本事呢,而且实在够细心。 这个很好理解,站着和躺着时角度毕竟不一样,脚的着力点也不一样。 钱猛子又大声道:“你们不是问我,咋知道是一个汉子一个婆娘吗?因为有两种脚印,一种大的,一种很小!汉子的脚可没那么小的!” 有人跑过去盯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道:“嘿,还真是!这可是金莲小脚!” 人群里有人问道:“猛子,那你又咋知道他们就是做伤风败俗的事啊?” 听到这句问话,钱猛子涨红着脸,气得胸膛起伏,“因为特么的那狗崽子干完事用草纸擦了,草纸都没捡走!” 这话一出,大家也看到了,在一片绿色地瓜秧中,有那么两团浅黄色的草纸。 众人这会儿都相信了钱猛子的话,顿时轰然议论开了。 钱猛子愤怒地说道:“这两天我跟老婆孩子走亲戚去了,也没来地里,瞧这痕迹,应该是三天前的事了,那天三四点钟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肯定就是我们走亲戚当天晚上干的!” 跑到地里来干那种事,那不就是流氓罪了? 还有,虽说现在新时代了,可是落后山村还是自有一套行事规则。 当下,村民就愤怒了。 “到底谁这么缺德?” “跑人家地里来伤风败俗了,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对,揪出来,挂牌子,拉他们游村!” “一定要让他们低头认罪!” “没错!” 看着瞬间群情激涌,姜筱只觉得手心有些冰凉。 前世村民们根本没有找出这对男女,桂花他们虽然往她身上泼脏水,可是没有证据,所以最后也只是流言扑天盖地,毕竟流氓罪这种罪名也是刚传下村。 但是,若这事发生在三年后,逢上严打时期,她很有可能真的要被抓去游村了。 游村是把犯了事的人双手反绑在身后,脖子挂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罪名,由村里的民兵押着走遍村子。 所有人都要跟在身边看热闹,辱骂,指指点点,甚至往身上砸牛粪,泼洗脚水...... 那是对身心的疯狂摧残。 第63章 攀咬 现在村民偶尔还能说一两句荤话,甚至,姜保河还敢单独去刘彩云家里,等到后来那一段时期,一个不小心就能被治个流氓罪。 “会是谁啊?”离姜筱不远的一个妇人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袖子,问了一句。 桂英听到这一句话,突然心中一动,扭头望向姜筱。 姜筱一对上她的目光,眸色微暗。 果然。 前世这个时候姜筱还在发烧中,钱猛子带着村民来地瓜田里这件事她是没有参与的。但是流言传出来之后她也猜得出来,必定是桂英先攀咬她。 毕竟他们是结了仇了。 “姜筱!是你吧?那个小脚印肯定是你的!钱猛子说的就是你落水那天!那天你就在这!” 桂英的嗓门大,她突然叫出这一声,顿时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葛六桃虽然性子绵软,但是听到这句话吓了一大跳,立即就反斥了回去:“桂英,你胡说什么?我家小小才多大!” 她紧张得握紧了姜筱的手,只这么一瞬间,手心竟然冒了汗。 外婆心脏不好。 姜筱的脸黑沉得惊人,她看着桂花,那双大眼黑白分明,却盛满了无尽寒芒。 “桂花婶子,前头因为丁大妮害我的事,你们家就攀咬我一回了,支书伯伯作的主,让你家赔偿我五元钱和十二只鸡蛋,我知道你心里怨着呢,我听支书伯伯的,这事就翻篇了,可现在看来,你还是想揪着我不放啊!” “谁揪着你不放了?姜筱,要是你真跟我家大妮一样乖,我扯你干吗?我咋不扯别人啊?” 噗。 丁大妮乖? 姜筱忍不住就笑了,“我可不敢跟你家大妮一样,一个不顺心就要将人推下溪去。” 这里有不少是昨天围观姜筱案件重演的,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下便有人忍着笑说道:“大强媳妇,你那闺女也得好好教教,小小年纪可不好太过歹毒的。” “放屁!”桂英顿时跳脚,“我家大妮那就是不小心!她心地好着呢!” 她眼珠转了转,伸手就要去拽姜筱,“现在说的是那对放荡货的事!肯定是姜筱!” 姜筱迅猛地朝她的手背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 桂英的手背上顿时浮起来五个指印。 她暴跳如雷,但是姜筱却立即抢了说话的先机。 “牛桂英!” 少女带着颤音的一声怒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桂英不喜欢自己这个姓氏,村里人也都只习惯了叫她名字,要不然就是大强家的,大强媳妇,还真的没有人这么咬音清晰异常严肃地连名带姓地喊她,所以就连她自己都傻住。 “我姜筱跟你无冤无仇,丁大妮推我下水,可要不是你家贼喊捉贼非要上我家闹腾,狮子大开口要我外公赔偿七八十块钱,这件事情我原也不想太过计较!” 夕阳余晖照在少女微微苍白的脸上,似是镀上一层暖金,她很瘦,小脸不过巴掌大,所以看起来那双眼睛更大了,黑色瞳眸里跳着怒极的火焰,却让她看起来更加生动。 姜筱向来沉默寡言,便是说话也是低头细声,一幅怯弱的样子。 但是现在她却是站得笔直,微抬下巴,像是一株弱小却不惧风雨的山花,自有一番风骨。 第64章 容不得半丝软弱 她声音清亮,表达极为清晰,“我知道,因为我爹妈的事情,全村人都看不起我,可是,我也是在泗阳村出生长大的,从我学会走路那一天起,我每一步都在全村叔伯婶子们的关注中,我想问问,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嫂子们,你们见过我乱来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摇头。 没错,姜家这小丫头是很多人看不起。因为她爹都不知道是谁,她妈是未婚先孕,现在估计人也不在了。 但是姜筱这丫头还真是一直活在他们眼皮底下,整天一个人跟闷葫芦似的,连小姑娘都不跟她玩,何况男人? “我说句公道话,姜家丫头天天一个人呆着,跟谁乱来?”一个妇人说道。 姜筱看向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婶子,一时间她忘了对方叫什么了,只能感激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做错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筱的眼眶微红,倔强地道:“无凭无据地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是绝对不能忍的!牛桂英,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牛桂英一开始是真愣住了,这样的姜筱她也从未见过。 但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我呸!就你?还跟我没完?死丫头片子,真当自己是回事了是吧?我还冤枉了你不成,这里离无名溪最近,你老往这边跑,钱猛子之前可是说过了,那对放荡货不是白天来的,咱们晚了也都不来这边,除了你,还能有谁?” 牛桂英这么一说,立即就有人窃窃私语。 “这话可没错。” 这片地离百骨山近,日头一落,基本谁都不会到这一片来。 但是姜筱是经常在这里呆到日落西山的,也就是说,她真的不害怕。 既然如此,地瓜田里的女人,也的确有可能是她啊。 村子里可是有不少人对姜清珠怀有敌意的,当年的姜清珠貌美如花,十里八乡上门求亲的人不在少数,村里有不少女人又妒又恨。 姜清珠出事之后,落井下石的不在少数。 那个时候有多少人叫喊着要把斗破鞋,把她抓起来游村的? 虽然过了十几年,这种妒恨还是有些转移到了姜筱身上。 当即就有人小声地咕哝,“有不知羞耻的妈,这当女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姜清珠勾得多少男人心痒痒,这姜筱年纪轻轻也一股狐狸精样。” “说是年纪小,她妈可是17岁就生下她了......” 这些小声的恶毒议论让姜筱的心再次裹上一层一层的寒冰。 她的眸光扫过那些人,一个个地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你见过我晚上过来了?”姜筱不理会她们,只盯着牛桂英,“见过吗?” 她平素最多也是呆到日落,什么时候晚上来这里了? 牛桂英说不出来。 姜筱又逼近问:“如果来过这里的就有嫌疑,那天,你家大妮可也在!” 一听她的话,牛桂英就喷火地冲向她,扬起手就要朝她的脸扇去。 “我抽死你个死贱种!我让你往我大妮身上泼粪!” 姜筱眼含寒冰,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绝对不能有半丝软弱,否则就如同前世一般万劫不复! 她抓住了牛桂英的手腕,猛地朝她的脉门按了下去。 第65章 直接揍一顿 前世,姜筱在美术学院里寂寂无闻,但是在同宿舍的那几个舍友眼里,若要说学院里最勤奋的人是谁,她们肯定都会异口同声说是姜筱。 姜筱在绘画这方面的天份极高,但是她的努力和勤奋也几乎无人能比。 当初被邓清江带出泗阳村,她心怀感激,在邓清江虚伪地说了几句负担虽重但不用在意的时候,就主动说她会努力打工赚学费。 结果邓清江顺势帮她找了几份兼职,有修补残画的,给家饰公司画装饰画的,还有当家教。 这些兼职赚到的钱都直接让邓清江收去了,当时姜筱觉得反正是给自己交学费,谁收都一样。 结果就成了习惯,接下来那么多年,她卖的画,价格自己都不知道。 她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在画画上,手腕酸痛是常有的事。 后来一位学生的爷爷教了她一套穴道按摩手法,她学倒是都学了,可用得多的就是缓解手腕酸痛的那几招。 那位姓曹的老爷爷教她的时候还特别提醒她避开什么穴道,说是按错了的话效果会适得其反。 刚刚姜筱突然想了起来,她立即出了手,用上了狠劲。 牛桂英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痛,继而整条手臂都发麻了,血流好像一下子都无法流通,手掌仿佛失去知觉。 她心里大骇,蓦地看向姜筱,对上她目光,只觉得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寒光,逼人而来。 姜筱语气也逼人,“我哪一句说错了?我和丁大妮那天傍晚都来过这边,既然我有嫌疑,她为什么就没有?难道就因为她有爹有妈护着,而我就活该要被你随意泼脏水吗?” “姜筱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我的手......”牛桂英又怒又骇,尖声骂着,“就是你!就不定就是你跟纪德生两个没羞没躁的在这里胡搞,被我家大妮撞见了!” 真是死不悔改! 姜筱猛地一推,牛桂英竟然被她推得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姜筱一箭步扑了上去,对着她的脸一阵狂揍。 “牛桂英!我揍死你!我让你跟疯狗一样乱咬!别的事我就忍了,这种事打死我也不能忍!” 众人目瞪口呆,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向弱得跟小鸡似的姜筱竟然突然间变得这么凶猛。 那可是牛桂英! 这女人泼辣得很,平时大家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现在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骑着打? 而且这小姑娘还隐隐占了上风? “哎哟!大强啊!快来弄死这死贱皮子!我要被打死了!大家快抓她啊,被我说中了,这贱妮才发大脾气的......”牛桂英大声嚎叫着。 她右手还麻着呢,左手刚要去抓姜筱的脸,又被她狠狠地捏住按了穴道。 结果现在两只手根本没有力气。 只是除了姜筱,别的村民根本都看不出来。 姜筱只冲着牛桂英的脸和肚子揍,像只被激怒的小老虎。 她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下手更是半点不留情,索性挥着拳头把曹爷爷告诉她的不能用力乱按的穴道都打一遍。 一时间牛桂英只听到砰砰砰砰砰一阵闷响,全身各处都痛,痛得她嗷嗷大叫起来。 第66章 打人有理 “天杀的,要打死人了!”牛桂英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打死了。偏偏她的手还是提不起力气来,要不然姜筱早就被她掀倒在地了。 这死丫头突然这么邪门! “二妮三妮你们是吃屎的吗?还不快帮忙!打死姜筱这死丫头!” 一开始没有人帮忙,是因为村民们完全不相信牛桂英会被姜筱压着打。 他们觉得吃亏的会是姜筱,倒是想先看看再说,还等着牛桂英把姜筱打得太厉害时再去劝架呢。 所以也没把牛桂英的惨叫当回事。 丁二妮几姐妹也是这么想的。 而葛六桃是吓呆了。 等看到后面发现不对,丁二妮也哭叫着扑过去拉扯姜筱,葛六桃也如梦初醒,赶紧拦着姜筱。 “小小,别打了别打了。” 姜筱简直是打红了眼睛。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豁出去地揍人。 拳头一记一记地砸在别人身上,砰砰的响声,拳拳到肉,招招往穴招呼。 不得不说,真的感觉很爽,把压在心里的那一股郁气都打散了! 姜筱知道自己其实不暴力,但是狂揍牛桂英她一点都不后悔。 若是杀人不犯法,她甚至都想把牛桂英杀了。 所以被架起双手拉开时,她还不解恨地踢了牛桂英一脚。 围观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齐齐无语。 “姜筱原来这么凶悍?” “哎哟,真看不出来!” “她外公外婆都是性子好的,咋出了这么个猛的?该不会是肖她爹吧?” “那这么说,姜筱她爹有可能是个不好惹的!” 打人也累。 姜筱喘着粗气,听到村民的议论,忍不住佩服他们的脑洞,竟然一下子功夫就扯到她爹很厉害这一点去了。 葛六桃拉着她退得有点远,生怕牛桂英要扑过来报复。 丁二妮丁三妮一脸怕怕地扶起了牛桂英。 牛桂英气得发颤,恨不得把姜筱活活咬死。 “姜筱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你敢侮辱我冤枉我,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明明知道摊上这种事有可能连活都活不成了,还非要乱咬我,我难道还要对你笑眯眯不成?”姜筱毫无怯意。 村民中也有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要真是摊在身上,被逼死都很有可能,姜筱不发火才奇怪呢。 “姜筱敢跟桂英拼命,看来真不是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心虚的人可不敢这样。” “别说她一个半大姑娘,要是哪个大媳妇被人泼这种脏水,那都得要命了。” “大强媳妇也真是,这种事都还没弄清楚呢,咋能胡扯?” 牛桂英听到这些议论,肺都要气炸了。 姜筱打人还有理了? “滚你们的!谁胡扯?谁胡扯了?”她冲那几个妇人发狠地骂了几句,口水都要喷到人家脸上去了。 那几个妇人脸都是一黑。 “我也要告状!找姚支书!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回还怎么说!”牛桂英被二妮扶着,只觉得全身都痛得要命。“我要你赔钱!赔医药费!” “小小......”葛六桃有些不安地抓紧了姜筱的手。 姜筱抬头看着牛桂英,“你以为支书伯伯有那么多时间吗?他要理着整个村子大小事务,伤神得很,几位叔婶就能断定的事,根本就不用劳烦支书伯伯!” 第67章 拉帮手 这话一出,众人又都愣了。 姜筱看向人群中几人,对他们抱歉地说道:“要麻烦几位叔叔婶婶给我作个证,你们都是心中有杆秤的厚道人,等会你们断定的结果不管是怎样,我都是服气的。” 她点出来的那几人,都是之前自己留意过的,对她没有恶意,又帮着她说过话的,还有刚刚被牛桂英喷了口水的。 姜筱又不傻。 果然,那几个村民顿时就觉得正义感爆棚,看着喘着气的姜筱,根本不记得她刚才打人的凶猛了,只觉得这孩子委屈啊,可怜啊! 他们不替她撑着点咋行? “姜家丫头,你要我们作啥证?只管说,我们可不是那种胡乱攀扯的。” 这妇人大概四十七八,中等身材,脸有些圆,姜筱记得她与支书老婆关系挺好的,按理来说,她的年纪姜筱得叫一声老婶了,但是因为姜筱辈份不小,所以只叫她婶。 “谢谢娟婶。” 姜筱道了谢,又看向牛桂英。 “几位叔婶昨天也到过无名溪对吧,当时支书伯伯和两位民兵大哥也都在的,我和丁大妮一起,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重演了一遍,对吧?” “那又咋样?”牛桂英咬牙切齿,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瞪着她。 该死的贱丫头,看着那么瘦弱,打人咋这么痛! 姜筱指着不远处一个方向,“昨天我问丁大妮,当时是不是看到我站在那个方向,她说是,对不对?” 娟婶等人点头。 “我还问了她,当时差不多是六点对不对,丁大妮说是。” 娟婶等人下意识地跟着她又回忆起昨天案件重演的细节来。 “确实说过。” 姜筱眼里划过笑意,看着牛桂英,再次说道:“丁大妮说,她之所以来这边,看到我,是因为她要到地里摘两根茄子,是吧?而且,丁家的地就在那里,”她指了指离这地瓜田不远的一片菜地,“从菜地到无名溪,是要经过猛子叔家的这片地瓜田的吧?” 牛桂英还有些懵,她的脑子本来就转得不快,一时半会不明白这事能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在场却有不少人听明白了。 他们看向牛桂英的眼神就变了。 姜筱见他们明白,也没有再多说,只补了一句:“反正从我家到无名溪可不用经过这里,我是从那头绕过去的!后来我就被丁大妮推溪里去了,然后发烧了,今天才好些的!要问这地瓜田的事,丁大妮肯定比我清楚!” 姜筱当然知道凭这些情况不可能把脏水全泼到丁大妮身上。 她也没有什么干坏事的时间。 可是,跟她比较,丁大妮的嫌疑可就大多了。 总之,这一次,牛桂英是绝对不可能再将脏水泼到她身上来。 娟婶等人仔细想着昨天案件重演的细节,知道姜筱没有半句谎话,说的都是丁大妮自个儿证实过的,当然都相信了她。 再看姜筱,眼神正,说话也不虚,待人还十分有礼貌,心里都朝她这边偏了过来。 “姜家丫头说得对,桂英,这事要不然你回去问问你家大妮。” “没错,姜筱这孩子也不容易,她是哪得罪你家了?一次两次地这样搓磨她。”有人开始替姜筱抱不平了。 第68章 最大的坎过去了 牛桂英自此与姜筱誓不两立。 当然,姜筱也不怕她。 最大的坎过去了,她现在只觉得心里轻松得想唱歌。 这一天,牛桂英是被丁二妮丁三妮搀扶着回去的,一路上痛得直叫唤,就跟要死了似的。 丁大妮昨天出了大丑,今天忍着没出去凑热闹,看到她妈这个样子,不得不跑去村卫生站找了黄医师。 好在他们村卫生站有这么个女医师,要不然牛桂英还不好看伤,因为姜筱揍得最厉害的就是她的肚子。 牛桂英觉得自己肚子肯定是一大片青紫了,搞不好内脏都出毛病了,因为她实在是痛得不行。 结果黄医师撩开她的衣服一看,啥事都没有。 脸上和眼角倒是有些青肿,可是这算什么伤? 所以最后黄医师颇有怨气地收了牛桂英一块五毛钱的诊费和医费,给了一瓶紫药水就走了。 可就是这一块五毛钱也让牛桂英心疼得跟掉了宝贝似的,在黄医师出门时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惹恼了黄医师。 她一回到卫生站,就跟住在附近、凑上来打听的娟婶说了。 “啥事没有,肚子白花花的,就是有颗大黑痣!” 这句话很快就被娟婶传了出去,那些平时跟牛桂英不对付的妇女们私下都当笑话传。 姜家祖孙仨人也听说了。 关乎牛桂英的肚皮,姜松海不好议论这事,葛六桃却是松了口气。 “好在没打伤。”她也觉得奇怪,当时姜筱打得可凶猛了,她去拉扯姜筱的时候还看见她的拳头都有些红。 姜筱忍着笑。 她觉得自己是推开了一扇大门,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活得更肆意的方法。 前世她从小到死都是纤弱的黛玉,体育课都经常请假休息,说话轻声细语,结果体质弱得可怕,人家气势稍微凶一点她就得退让三千里。 现在她倒是尝到了肆意妄为的好处了。 别的不说,就像牛桂英这种人,你要是真跟她摆出一二三四好好讲道理,那绝对只能说是你弱智。 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的。 以前姜筱确实没把曹老爷子教的那套穴位按摩手法放在心上,但是今天胖揍了牛桂英一顿,又听到了黄医师的诊断结果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得好好把这手法给练起来。 而且,力气也得练起来。 以后她总还会遇到那些人的,这么弱,就算有了强大的心志,没有自保能力也不足以对抗那些人渣。 好在还有时间。 “小小跟我来一下。”吃过晚饭,葛六桃云烧水,姜松海示意姜筱跟着他去了西屋。 姜筱住的那个房间原来是姜清珠的,姜松海夫妻住在南屋,西屋离院门近些,是杂物房。 不过姜松海和葛六桃都是家务活很勤快的人,就算是杂物房也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也归整得很整齐。 房里除了杂物,还有一张单人小竹床,竹床边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边有张小木凳。 桌子上放着两只袋子。 姜松海在竹床坐下,姜筱也搬开小木凳坐在他对面,下意识就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袋烟丝和一小叠烟纸。 这个时候村里人大多是买不起整包整包的香烟的,但是可以买散装的烟丝和烟纸,回来自个儿卷着抽。 第69章 不做包子 姜松海其实抽的不多。 不过他也有一个铁烟盒,比盒装的香烟要稍微小一些,每天卷上几根烟放在烟盒里,还会带一盒火柴。 姜筱以前虽然不太乐意帮着晒草药,但是偶尔帮着卷烟丝还是愿意的。 葛六桃身体不好,姜松海要抽烟卷烟也是在西屋这边。 “小小,先不忙,外公跟你说几句话。” 姜筱放下了烟纸,抬头看着他。 外公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不过,就算他不说,姜筱也是有事要跟他谈的。 “外公,您说。” 姜松海叹了口气,怜惜而内疚地看着她,“小小啊,你受委屈了。” 姜筱愣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都受着委屈,大委屈,外公怎么突然跟她说这话? 她没有接话,只等着听他下文。 姜松海看着外孙女那张巴掌大的脸,水滢滢的大眼睛,心里又是一酸。 “外公听说今天的事了。”他今天去挖草药,临到晚饭时间才回来,走到村口正遇到娟婶的男人,拉着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听说姜筱对牛桂英喊出来的那些话,说是丁大妮有爹妈护着,而她活该被泼脏水,听说牛桂英骂她有娘生没娘养,他这心里跟刀割一样,这才觉得,以前小小应该是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了。 要不是憋得狠了,她今天怎么会突然爆发动手打人? 姜筱竟然动手打人了,这对姜松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冲击,无亚于听到小绵羊突然变成了大灰狼。 所以姜松海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开解一二,免得这孩子真扭了性子。 她一个纤弱的小姑娘,哪能随便跟人家动手?今天是有娟婶等人护着,往后要是丁大强要报复可怎么办? 吃饭时就说起黄医师对牛桂英的看诊结果了,所以姜松海的这句话只能算是开场白,姜筱还是没有接话。 “小小啊,明天外公带你到大妮家,你跟桂英道个歉,好不好?” 一听这话,姜筱就霍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外公,你要我去跟牛桂英道歉?” 姜松海没想到她反应这样大,赶紧道:“权宜之计,你先坐下,外公跟你好好说。” 姜筱压下心头的火,重新坐下了。 “外公知道,桂英是个泼辣货,嘴上也不把门,是委屈了你。可是小小啊,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是他们犯了口德,看着是他们丑陋,咱们何必计较?” “外公,我不同意你这话。”姜筱摇头。 她外公外婆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多少也是有智慧的,但是却太过软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圣母包子。 她是他们抚养长大的,所以前世多少也是这样的性格。可是,她得到什么? 姜筱用自己曾经的惨烈来证明了包子的结局,重活一世,她如何还愿意再做包子?再说,飘荡无依的那段岁月,她见识的人心太多了,看得比姜松海更透彻。 “这世上像牛桂英这样的人有很多,若是他们都辱我骂我,往我身上乱泼脏水,三人成虎,别人就算没有亲眼见到我,也会以为我真的是那种人。” 姜筱说着这些话,声音却还是有些甜软。 前世活到三十岁,她的声音也一直是这样子。姜筱倒是宁愿自己的声线能够粗一点,起码有点气势。 第70章 忍让的意义是什么 “可,可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小小啊,你的长相只有几分肖清珠,外公猜测,你更像你未见过面的爹。” 姜松海没有想到,以前只会低着头黯然听他教诲的姜筱现在竟是干脆地反驳自己,心中不由有几分无力感,只能又苦口婆心地劝。 “你如今是年纪还小,待长大长开了,还不定会有多好看呢。外公跟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长成这样,你那个爹未必是个大老粗。说不准还是个有知识的文化人,外公不愿意你长成乡野村妇,出口粗俗,动不动谩骂扯架,否则,万一以后真找着你爹了,他嫌弃你了咋办?” 姜筱听着外公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 原来外公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思? 怪不得家里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外公还是坚持让她上学。 怪不得他和外婆都不强求她去地里帮忙,只是劝她学些草药知识。 他这是一直没有放弃希望啊。 虽然还是不认同外公的观念,但是姜筱却实实在在地感动了。 外公是打从心里对她好,也算是用心良苦。 姜筱鼻头一酸,露出一个笑容来。 “谢谢外公,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姜松海松了口气,又说道:“我就知道我小小是个聪明的孩子。再有一个,你桂英嫂子是个浑的,可是她男人丁大强更浑啊,你瞧他昨天一早便扛着锄头来了,我是担心他往后跟你过不去。小小,你听外公的,咱吃点小亏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地,对不?” 要说姜松海是包子也没错,只是他其实心里头都明白。 明白善恶,明白欺辱。 但是在他看来,他和妻子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强硬去拼去对抗,唯恐到最后反而是害了姜筱。 爱深,才有畏惧。 姜筱这会儿也才真正明白了外公的意思。 姜松海见她依然没有出声,叹息道:“今天你伯公那件事也一样,小小啊,咱家只有三人,你外婆身子骨一向不好,外公也实在做不得粗活了,但是老姜家人多,平时你伯嫲和舅娘她们占些小便宜就算了,只要真到了你有难时,老姜家能护你一把......” 就是对老姜家,外公也抱有这样的心思吗? 若是姜筱真是十三岁的小姑娘,没有前世那一段惨烈经历,今天外公说的这番话一定能够打动她,让她牢牢记在心上。 但是现在听了这些话,她虽然心里感动,却完全不能认同外公的观点。 “外公,你知不知道,若我今天不把牛桂英狠狠打趴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姜筱的大眼里盛满冷意,“我的名声就全都毁了。外公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姑娘的名声全毁是什么结局吗?若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不理他换来的结果就是名声尽毁,被人随意侮辱,那忍让的意义是什么?” “再说老姜家,今天伯嫲和大伯娘也在场,按理来说,牛桂英侮辱我跟男人做伤风败俗的事,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她们哪有半点护我的意思?看我被辱,看牛桂英要先对我动手,她们连一句话都没说。外公怎么还敢奢望老姜家能护我一把?” 第71章 如愿以偿 姜松海愣了半天。 他看着眸光黑亮的姜筱,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他从来没有想过,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够说出这一番话来。 尽管她声音甜软,说出来的话却是铮然如铁。 姜筱道:“外公,我不会主动招惹谁,但是若有谁犯我,我必重重还击。我不想依靠谁庇护,自己有本事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若不是明天需要外公带着她上百骨山,姜筱也不想跟他说得这么明白。 姜松海好半天才把她的话给消化了。 别的先不说,姜筱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而且,她最后一句话,姜松海还是认同的。 只是,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姜松海又叹了一口气,深感说不过外孙女。 “外公,让我去道歉的事就别提了。不过,我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你说。” 姜筱看着他,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声音又软了几分,“明天带我上百骨山吧?” 姜松海被她这骤然提出来的要求给骇了一跳。 “胡闹!” 百骨山哪里是她能去的? “怎么就是胡闹了?外公,我已经决定了,往后好好地跟着您认草药。” 以前外公想教,她却不肯学。 外公不仅识草药,多少还有些中医知识,常见病症他是能治的。 以前村里没有设卫生站的时候村民有什么小毛病大多是来找他诊治,算是赤脚大夫。只是后来说要行医资格证了,外公没有,怕惹麻烦,这才把病人都推了,让他们都到卫生站去。 “你不是一向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吗?”姜松海讶异地看着她。 姜筱忙道:“我现在想通了,有兴趣了!外公,这个学好了不也是本事吗?以后我放假就帮着您挖草药去,为咱家多添一点收入也好啊!” “小小啊,你想学,外公自然会教你,不需要去百骨山。” 姜筱道:“外公,您别骗我了,您每回不上百骨山的时候挖到的草药就很少,由此可见那些山坡田间的草药越来越少了。但是您说过,百骨山物产丰富......” “但是太危险了,我哪能带你去?”姜松海摇了摇头。 姜筱叹气,“可是外公,咱家没米了,也没多少钱了吧?您明天肯定要上百骨山,多找些东西,后天好去集上卖,是不是?” 姜松海听到她说家里没有米的时候有些窘迫,又有些愧疚,但是听到后一句,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鬼精灵。” 他的确是打算明天上百骨山一趟的,只是没想到姜筱会猜出来。 姜筱眨了眨眼,有些小无赖的模样,“反正您要是不带我去,明天我就偷偷跟着去!” 姜松海傻了。 最后自然是姜筱如愿以偿。 葛六桃在知道这事之后吓了一跳,但已经决定的事,姜松海也不好反悔更改。只能多准备点东西。 洗了澡进屋,姜筱想到明天能够上百骨山,心里也是万分期待。 她把门帘勾好,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便见到满眼的绿色。 之前种上的那些药草果然都长得格外繁盛了,把她划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挤得半点空间不剩。 如果没有开出一道畦沟来,这些草药很有可能会长满整片黑土地。 第72章 空间另一妙用 空气里有淡淡草香气。 姜筱觉得自己的精神极好,今天揍了牛桂英一顿也不觉得累。 她可以肯定,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是跟这空间的药材有联系的,所以,这事不能拖。 单是一个姜保河就让姜筱觉得很危险了,外公想要让老姜家的人护着她根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姜保河那个人真要对她动手,那绝对是往死里揍的。 刘彩云不知什么原因一心盯着外公,所以肯定不会答应嫁给姜保河,到时候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要扯出什么事来,所以姜筱必须得防着。 如果她没有本事,到时候拿什么来对付姜保河? 除了姜保河,还有一个丁大强。 她跟丁大强一家也算是已经结了仇,丁大强那个人就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山野农夫,牛桂英也是个惯会撒泼的,她这副小身板一不小心就得给人揍死。 所以,姜筱现在心里着急得很。 她已经决定好好练曹老爷子教她的那套按穴的手法,而且也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今天揍了牛桂英的时候就有的想法,她可以把那套方法转变成一套穴位拳,就专门往曹老爷子说的不能乱按的穴位打。 可是现在她的力气太小,对付牛桂英也许勉强还可以,万一是丁大强和姜保河,她那种力气就是给人家挠痒痒的。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地把身体养好,再好好地锻炼身体,增加体能,把力气练大了。 而她的体能跟空间里的药材有关,既然如此,她一定要用最快的时间多找一些药材种到空间里去。 所以姜筱才缠着姜松海上百骨山。 按理来说,她身上有秘密,一个人去最好,但是对于百骨山她的确是心有忌惮的,村里的成年汉子都不敢上山,何况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她不知道山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认识的药材也还不多,倒不如先跟着外公上去一次,一来可以跟着认认路,看看山里的情况,二来也可以趁此机会多跟外公认些药材,往后她要自己上山了才能挖。 坐在空间里,呼吸着淡淡药草香气,姜筱只觉得神清气爽,半点困倦都没有。 她索性就把画本拿了进来,从掌心引出画笔,练画。 再好的天赋,也离不开勤奋练习。 这一画就画到了天将亮,而且是因为那一小本画本最后一页都画完了,姜筱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整整一本簿子都被她画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姜筱翻了翻,突然愣住了。 她之前试验过的,画的画过了十分钟就没了奇妙之处,但是前面那些画离现在至少也过了两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失效? 她翻到自己进空间画的第一幅画,画的是一杯绿茶冰淇淋,而现在看着画,还有一种冰凉清爽的感觉,让她觉得嘴巴里甜丝丝又带着冰爽。 难道说这些画在空间里就不会失效吗? 姜筱立即把这页冰淇淋撕了下来,拿出了空间,然后开始计时。 果然,差不多十分钟之后,那种甜意和冰爽就消失了。 姜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空间还有保持画作神奇功效的作用啊! 那她以后没事可以多画些东西存放在空间里了,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不就行了? 只是她现在真的连一页可以画的纸都没有了。 第73章 没钱万万不能 姜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除了赶紧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之外,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就是赚钱。 她推开窗望了一眼天色,天才蒙蒙亮,大概是清晨五点多。 现在家里连个时钟都没有,她也没有手机手表可以看时间,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还有,要练画自然不可能一直用神笔,画具也是需要的,这些都要钱买啊。 钱钱钱,钱非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虽然现在急需解决的事情不少,但是姜筱却并不焦躁,甚至,她的心情很好。不管怎么样,丁大妮的事情解决了,地瓜田流言事件也解决了,这两件影响她命运至深的事件已经解决,这一世,她一定能过上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那些要伤她的害她的人,若是不再凑上来也就罢了,再要凑上来,她一定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揍一双! 姜筱发现虽然自己在空间里画了一晚上的画,出来之后还是精神百倍,全无困意。 反正天也亮了,她索性就不打算睡了。 洗漱之后她放了点米下去煮粥,想了想又找了点面粉出来,做了几个葱花面饼。 等她把面饼在窝里贴好,葛六桃才起了床。 姜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外婆一直都起得很早的,起来之后煮粥剁些野菜喂喂鸡,打扫院子。每天姜筱起床时,这些事情她都已经做完了。 今天怎么起晚了? 她看了看葛六桃,就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 “外婆,你怎么了?” 葛六桃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这心口总有些不舒服。” 姜筱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暗沉。 外婆有心脏病。 她接下来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要阻止前世外婆被刺激得心脏病发作而死亡。 现在时间还没到,但若是能够先趁这段时间让外婆把身体养好一点,到时候事情爆出来了,外婆是不是就能多几分抵抗刺激的能力? 不行,她得赶紧找药材,多卖点钱,然后带外婆去市医院看医生。 他们家穷,外婆还从来没有去看过医生。 就是姜松海也只知道妻子身子骨弱,却根本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就是当年姜清珠的事刺激得她晕过去几次,他们都只以为她受不得刺激。 所以,姜筱必须带着外婆去大医院看医生,让医生确诊了,再开些药回来。 以后外婆真受到刺激了才能及时服药。 姜筱不敢自己随便上百骨山,会这么谨慎,也是担心自己万一出了事会刺激到葛六桃。 “外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粥我已经煮好了,也煮了几个鸡蛋,我还贴了几张葱花面饼。” 姜筱扶着她坐下,又道:“我等下就要跟外公上山去,我们带上葱花饼,给你留两个。中午我们不回来吃饭了,你也不要去菜地,多睡会。” 她知道昨晚回房外公肯定会把她要跟着一起去百骨山的事情告诉外婆。 她这外婆虽然各种担心,但是只要是丈夫说的事,她只会听从,从来不反驳反抗。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她再反对。 果然,葛六桃听她这么说就应了。 “小小啊,你说你胆子咋突然这么大了?那百骨山也是你能去的?不过,你外公都答应了,外婆也不好说什么,你可得寸步不离跟着你外公,听到了吗?” 第74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外婆,我知道了。” 现在葛六桃说什么姜筱当然都顺从地点头。 很快,姜松海也起来了,见姜筱起得这么早,精神头又这么足,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该不是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吧?” “哪能呢,要真是没睡,我精神能这么好?”姜筱凑过去,扬着脸得意地道:“外公,不信你看,我现在气色好着呢!” 姜松海一看,可不是吗? 之前姜筱大病一场,脸色苍白,病容倦倦,但是现在她却是面容粉俏,一双大眼睛黑溜溜水灵灵的,唇色也是水润樱红,一点都看不出病态来了。 姜松海点了点头,“气色确实好。” “肯定是鸡蛋起了作用!”姜筱抿唇一笑,“所以以后咱们家可得好好吃鸡蛋补身体,以后咱家的鸡蛋都不卖,留着自己吃。” 以前家里的鸡蛋都是攒着卖的,最多就是两三天给她吃一个,姜松海和葛六桃都不舍得吃。 姜筱准备先把鸡蛋的归属重新定了。 她自己的身体倒是无所谓,有空间呢,只要找药材就行,但是外公外婆得补补。 “行,听咱家小小的。”外公立即应了。 姜筱笑得眼睛微弯,“那外公你去吃早饭吧,我也要去准备上山的东西!” “我给你备了一把小铲子,你还要带啥?”姜松海叫住她。 “我去西屋看看!”姜筱说着就跑进了西屋。 第一次上山,她总不能空着手去。 在西屋里翻了翻,她翻出了一个小背篓出来。 这是以前外公给她准备的,放寒暑假的时候让她背着小背篓跟着外婆去菜地里,当然不是让她帮忙,而给她背着玩,有时候装些野花,有时候装点吃的。 他们不过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不过,这小背篓她用得不多。 现在把它翻出来了,姜筱觉得正好。既然要上山,她也得背点东西回来才不算浪费这个好机会啊。 接着她又看到砍柴刀。想了想,姜筱把它放进了空间里,万一要用到呢? 不是说山上危险吗?带着有备无患。 她还往小背篓里放了一小捆麻绳。 “小小啊,该带的外公都带了,你跟着外公就成。”姜松海走了过来,看着她的小背篓倒是一乐,“这个还行,这会山上肯定有蘑菇,你就做个采蘑菇的小姑娘吧。” 姜筱眼睛一亮,她一心一意都在药材上,却没有想到采蘑菇。野生蘑菇在集上也能卖的,而且家里还能尝鲜。 药材她是准备偷偷都放空间里的,这只小背篓背点山货下来正好。 姜筱用油纸包了四张葱花饼,放在自己背篓里,又背了一只水壶,万分期待地跟姜松海出了门。 何来娣正在扫院子,听到这边的动静,搭着眼睛问了一句,姜松海昨晚被姜筱上了一堂教育课,下意识留了个心眼。 “大嫂,我就是带着小小去学学认药草。”却也没有说要带着她上百骨山。 何来娣嗤笑。 “就她?学了之后要当个赤脚大夫?让那些汉子们天天喊她去给他们撩衣服脱裤子治痒病?” 这话像是一个当长辈的说的? 第75章 初探百骨山 要不是姜筱急着上山,肯定得抓把沙子去塞她嘴里。 但是,她不想跟何来娣纠缠,却不妨碍她抓住机会离间姜松海跟老姜家的感情。 眼珠一转,她便微低着头,伸手轻轻扯了扯姜松海的衣服下摆,声音涩涩,听起来就万分委屈。 “外公,你说伯嫲这是护我还是伤我?” 姜松海一滞,紧接着心头就是一痛。 何来娣是山村泼妇,这种脏话是随口能就吐几句,但是姜筱这好端端地刚出门,没招她没惹她,就换来这么一句,不委屈吗? 别说这是她小侄孙女,就是陌生人,对一个小姑娘说这种话也是太缺德了! 他大嫂这样子,真能倚赖她往后护着姜筱? 姜松海想到这里就不得不承认,昨晚姜筱说的是对的。 他心里有怒火,语气也就冲了起来。 “大嫂早晨起来是没有漱口吧!” 甩下这句话,他就拉着姜筱出门,头也不回。 何来娣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姜家老二是真的呛了她! 她当下就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姜老二你这是吃了枪药了啊!你回来好好说清楚,啥叫我没漱口?” 要是以前,姜松海还真的得停下来,被她骂几句又觉得自己确实不对,最后只能道歉。 但是这一次姜松海却是头也没回的,只当没听见,牵着姜筱大步走了。 姜筱觉得心里一阵爽快。 被骂一句又不会少根头发,但是能够让外公一步步认清老姜家那些人的嘴脸,还是值得的! 直到他们出了村,走在田野间,姜松海好不容易缓了脸色。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姜筱的头,道:“小小啊,委屈你了,你伯嫲她......” 姜筱打断了他:“外公,在我心里,只有你和外婆是我的家人!” 姜松海愣了一下,突然浮起一个念头,他还有个儿子呢,那可是小小的舅舅...... 只是姜筱没有给他说出来的机会。 她背着小背篓往百骨山的方向跑去,一边回头叫道:“外公,快点走啊。” 姜松海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百骨山下无名溪。 无名溪姜筱当然不陌生,但是百骨山她是真的连一步都没有走近过。 无名溪过去,还有一个小小的山坡,要绕过这个小坡才是真正的百骨山脚。 这个小坡听说还是人造的。 据说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村里的人还相当迷信,村里有个神婆说了,这百骨山阴魂太多,阴气太重,不能直接对着村子,得弄个什么挡挡。 于是,全村人都被叫来帮忙,从别的山挑了土过来,在百骨山前堆了这么一座小坡丘,又种了些梨树桃树。 几十年下来,坡上也长出了山草,形成一座称不上山的小坡了。 村里人根本不过无名溪这边,又有这小坡挡着,还真没人知道另一边百骨山脚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往上望,百骨山是密林峭壁,也看不见什么,在心理作用下,他们都觉得那是阴气重重。 姜筱一开始也以为绕过小坡之后就会看到阴暗的山,结果眼前的景色却让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76章 出乎意外 眼前的百骨山脚种着大片的树木,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但是树身直,枝叶茂,叶片疏朗,片片新绿,显得很有风姿。 大片的树林里,野花遍地,红的粉的蓝的黄的,引得粉蝶翩翩。 其间,有一条小路,从花野林间穿了进去,隐隐可以看到石阶往向攀,如同一条进入美景秘地的通道。 清晨阳光洒落下来,暖暖静谧。 姜筱看着这片美景,只恨不得有一个画夹几张画纸,再给她张椅子,她可以坐在这里画上一整天! 前世姜筱最遗憾的就是未能多走多看,亲眼多欣赏一些美景。 她几乎可以说是闭门造画。 上学的时候她的时间很紧张,除了要上课,还要打工赚学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旅游去写生。 而毕业之后,邓清江给她的任务很重,她每天都是呆在画室里。 如果她提出要看风景,要写生,邓清江就会给她找一堆照片,很多都是从网络里下载打印出来的。 现在想想十分可笑,作为一个美术学院的精英学生,她见得最多的风景竟然都是照片上的。 可是照片能定格美景,却根本带不来美景的魂。跟自己亲眼所见,置身其中也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前世姜筱一直觉得自己的风景画欠缺一种灵气。 在后来成为孤魂时她倒是看过不少美景,可是那个时候浑浑噩噩,看过就算了,也没有画下来,自然也没有什么作用。 这么一通回忆下来,现在竟然是姜筱两世为人第一次亲眼欣赏到这样的自然美景。 置身其中,能感觉到阳光,微风,能闻到花香,能听到鸟鸣,这怎么可能跟看照片一样? 姜筱当即就决定等她赚到钱买了画夹画纸之后要到这里来写生! 姜松海看着她睁大眼睛四处看的模样就笑了,“咋了?我小小囡这就走不动路了?” “外公,我现在还一点都不累!”姜筱笑眯眯,心情大好,“就是没有想到这里这么漂亮!” 姜松海倒是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觉。 “就是些花花草草,没有可入药的。”他带着姜筱走在那条林间小路上。 “外公,这里不是没人来吗?怎么还有路啊?” 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 可是泗阳村民对百骨山忌讳得很,除了她外公,根本没有人会过来,这里怎么还有路? 听到姜筱的问题,姜松海道:“咱们村里人怕百骨山,可是当年那些当兵的可不怕,这百骨山还有一段时间是一支游击队的根据地呢。混乱的那些年,还有不少走乡逃命的人从这百骨山翻过去。” 原来如此。 “不过,我最多也就是走到半山腰,就是靠村的这一面的半山腰,也没有往里走过。”姜松海回头不放心地叮嘱了姜筱一句,“小小,你可得好好跟着我,不能乱跑的。” 他走过的地方多少还有几分把握,其他地方姜松海也是不敢随意乱闯的。 他也背了一只竹筐,竹筐里放着两只麻袋,还有两把小铲子。 这一次姜松海也是下了决心要多挖些药材的,后天就有集了,多卖点才能赚钱。 第77章 不一样的山茶 当然,除了药材,要是还有别的山货也行,既然进山了,姜松海也不会傻傻地只执着于药草。 又走了一段,山路就比之前稍陡了。 而且,跟山脚下的山花烂漫不同,上了山便是清奇山景。 虽然有路,但是除了姜松海之外基本没人走过,所以很是狭窄,有几段还被杂草盖住。 路旁偶有姿态清峻的山石,或有几株野果子树,落叶层很厚,抬头望,天空被高大茂盛的树支分割。 各种各样的树叶,各有姿态的植物。 姜筱觉得样样都新奇,同时也觉得可笑,自己就是山村村民,以前竟然没有上过山,说过去简直是笑话了。 所以,现在虽然还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姜筱已经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 当然,药材还是要找的。 “小小,累了不?” “不累。” 姜松海有些讶然地回头看了姜筱一眼。 他们也走了有将近一个小时路了,还有半个小时是山路,这要是以前,姜筱早就眼睛泛红着叫累叫脚酸了,这会儿竟然还说不累? 他觉得肯定是姜筱怕他担心,没说实话。 “再往上走几步,那里有一片野山茶,这会儿应该还开着花。” 姜筱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外公想让她来赏花? 不过,一片的山茶花应该很漂亮,看看也是好的。 “那一片还有几种药草,等会外公教你认认。” 听了这话,姜筱眼睛一亮。 已经爬了半小时山了,外公还没出手,姜筱都有些失望了。之前说百骨山满山都是宝,她还以为一上山就有收获呢。 大概又走了七八分钟,姜筱眼前一亮。 一片山茶花正盛开着,各种深浅不一的红色花朵一朵朵明媚娇俏,重重花瓣,艳丽如锦。 她以前倒是在公园里见过茶花,人工种植,也不多,根本没有眼前这一片野花这么迷人。 姜筱的手又痒痒了,她觉得写生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外公,这些茶花好漂亮,它们会开到什么时候啊?”姜筱眼神灼灼地奔了过去,凑过去嗅花香。 “一般的茶花就是一到四月的花期,”姜松海把铲子从背篓里拿出来,已经准备找草药,“不过咱这边气候好,百骨山有灵性,花期长一些,估计着到五月初还开着。” 要不然他为什么总说百骨山是宝山? 以前见过好些药草过了花期还开着花的,结的果子要比正常的大的,他才说这百骨山处处是宝。 姜筱心里欢喜,还有时间让她赚钱买画纸。写生是必须的! “小小,你先休息会,别乱跑,外公找找药草。”姜松海四处望了望,觉着没有什么危险,才对姜筱叮嘱了一句。 到这个地方应该还没问题。 出门之前他给姜筱小腿上贴了两块驱蛇膏,一般小蛇应该也会避开。 这是昨晚就准备好的东西,这种驱蛇膏也是他自制的,姜家独有。要是没有这种东西,姜松海自己都不敢随意上百骨山来。 姜筱自然是应了。 不过,姜松海一转开身,姜筱就看到了越过这片山茶花之外,有一株格外不同的山茶。 第78章 开门大吉 那株山茶有她一半高,开着约莫十几朵花。只是那花的花瓣与眼前这片茶花不太一样,而且,是金黄色的。 在阳光下,那些花瓣黄得耀眼夺目,仿佛涂着一层蜜蜡,晶莹而油润,微有透明感。 金黄的花秀丽雅致,风姿绰约。 姜筱下意识就觉得这花不一般。 本来想问外公认不认识那种茶花,但是她一扭头就见不远处外公正弯腰在寻找药草,便把话咽了下去,绕过那片山茶,走到了那株金黄茶花前。 近看更觉得这花极美。 那带着油润的花瓣简直跟玉一样。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仅此一株,心里就是一动。 茶花似乎也可入药,晒干泡水喝也有一定的功效。 这花实在是太特别了,十分漂亮,让姜筱不舍得错过。 要不,挖了? 虽然原计划里是没有挖野花的,空间那么小,她的目的就是好药材,绝不能浪费土地空间。但是这株茶山实在太合她的眼缘,她也想试试空间能不能种花,犹豫片刻,姜筱还是决定把这株金黄色的茶花挖了。 姜筱又望了外公一眼,见他没有留意这边,立即拿出铲子,蹲了下去,开挖。 好在这株茶花虽不小,她现在的力气也足够了,要是以前,估计还得找外公帮忙。 刚刚把这茶花挖了出来,姜筱就听到外公的叫声,吓得她立即把茶花丢进了空间,猛地跳了起来。 姜松海看到她在那片茶花后面站起来也松了口气。 刚刚一回头就不见了她的身影,差点把他吓出毛病来。 “你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外公找到一种好东西。” 姜筱立即拿着铲子跑了过去。 姜松海看着她的铲子,上面已经沾了泥土,他咦了一声,问道:“挖什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试试手。”姜筱说了个谎。 那株茶花不可能种到院子里,一种上非被老姜家的人祸害了不可。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的,所以也不能被外公发现。 姜松海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你过来看看,外公找到了一片紫参。” 紫参当然不是人参,不过也是挖根入药,根茎挖出来后还要处理晒干,以前姜松海也挖过,姜筱还是认识的。 不过当她看到那么一大片紫参时也很是欢喜,只要数量够多,等下她偷偷藏一株进空间外公就不会发现。 “外公,我来帮忙挖!”姜筱顿时干劲十足。 姜松海见状忙指导她挖采的注意事项。 姜筱挖了几株之后趁他不注意,飞快地丢了一株进空间里。 她得了一株格外漂亮的金黄色茶花,又得了株紫参,已经算是开门大吉了。 全部挖出来之后姜松海还要处理一下,去些土,把根茎收了。姜筱看了两眼,站了起来,“外公,我再去别处看看!” 她的时间可不能都浪费在处理药材上,得赶紧再找找才行。 姜松海又叮嘱了几句不能走远,姜筱赶紧应了。 姜筱钻进山林,仔细地低头寻宝。 突然,前面草丛一阵晃动。 姜筱立即站住了。 她看到了一点灰影。 姜筱信任外公自制的驱蛇膏,觉得应该不会有蛇过来,现在还没走到山深处,只能算是外围,所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野兽。 刚才那点灰影,倒像是野兔。 要是能逮住一只野兔,那绝对也是收获! 第79章 简直疯狂 姜筱心动了,但是也为难了。 她可没有带捕兔子的工具来,怎么逮兔子? 但是既然已经看到野兔的影子,这么放弃了太过可惜。 他们家里可很久不见肉味了啊。 现在虽然说一天能吃一个水煮蛋,但是营养还是不够的。而且,长期不吃肉,身体也有些受不了。 别的不说,她馋了! 现在镇上买肉还要肉票,她家早就没肉票了,山村虽然没有那样严格,偶尔有人私下里买卖些富余的,可是肉贵,家里根本买不起。 要是知道刚刚走到这里就有野兔,她就不会准备这么点东西了。 现在姜筱是信了,百骨山果然处处是宝。 别的山有那么几只野兔也早就被别人逮光了,也就这百骨山没人敢来,估计这些小动物有不少。 姜筱蹲在那里眼珠子转啊转,突然心中一动,立即就从空间里拿出昨晚画的那本小本子来。 她眼睛发亮地翻了翻,翻到了某一页。 昨晚她画了很多东西,这一页画了一小堆的胡萝卜! 虽然胡萝卜她闻起来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兔子应该能闻到吧?她画的这一堆胡萝卜可是堆成小山,而且每一根都水灵灵的,看着就觉得甜脆。 神笔画出来的食物连她都几乎难以抵抗,何况野兔? 姜筱觉得自己想到这个办法简直有点疯狂,但是不试试她又不死心。 她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一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她也蹲着,紧紧地盯着外面动静。 不一会,前面那片草丛果然又有了晃动,然后她看到一只灰色的肥兔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有些犹豫地朝这边靠近。 姜筱眼睛大亮。 好像有用!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只兔子,准备等它靠近就扑出去,但是还不等她有动作,另一侧的草丛里又钻出了两只兔子! 三只! 姜筱乐坏了,又紧张了。 她可是只有两只手啊!三只野兔她怎么逮? 对了,用背篓! 姜筱立即把背篓解下来,倒扣着抱在怀里,紧紧地盯着那三只野兔。 那张纸很小,如果真能吸引野兔,它们一定会得挤成一堆,到时她直接把背篓扣下去,最少也能扣住两只吧? 现在只希望外公还没注意她这边的动静,要不然他喊一声都可能把这些野兔吓跑。 姜筱的心都提了起来,手心冒汗。 自己又觉得有几分好笑,竟然为了三只野兔紧张成这样子。 看来那堆胡萝卜散发出来的味道对三只野兔来说还是很大的,一开始的小心翼翼之后,野兔也发现这地方并没有危险,一下子蹦了过来,三只野兔果然挤在一起,要去咬食那张纸上的胡萝卜。 就是这时! 姜筱闪电般地从空间里扑出来,背篓猛地朝三只野兔扣了下去! 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 怀里的背篓被倒扣在里面的野兔撞得晃荡。 姜筱惊喜得要跳起来,三只野兔都扣住了! 而姜松海也发现了这一动静,他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奔了过来,一边叫道:“小小!” 姜筱想到那张画,顿觉不好,赶紧揭开背篓一点点,伸手进去,探到那张纸,快速地抓了出来,丢进了空间里。 下一秒,姜松海就奔过来了,姜筱暗叫一声好险。 要是被外公发现了那张画,她说是用画着的胡萝卜引来的野兔,外公不得当她疯了? 姜松海一过来就看到姜筱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还紧紧地压着那只背篓,顿时就愣住了。 第80章 野兔开会 “小小,你这是做啥?” 姜筱快兴奋坏了,爬了起来,手还是紧紧地压着那只背篓,兴高采烈地抬头道:“外公快来帮忙,我逮到野兔了!” 姜松海惊讶得眼睛一睁,“逮到兔子?” 这个时候他想的是一只。 不过,能逮到一只野兔也已经足够令他吃惊。 “小小这么厉害?这百骨山上是有野兔,不过这里的野兔都机灵得跟精一样,以前外公也试过要抓,可惜从来没抓到过!跑得太快了。”他还试过做陷阱呢,可一直都是扑空,后来也就放弃了。 姜筱讶然。 “这百骨山上的野兔这么难抓?” “可不是嘛!小小能逮到一只,这运气可真不错!应该是正好遇到一只受伤的吧?山里有蛇,蛇口逃生的野兔也有可能。来来来,外公帮你把它抓起来。” 姜松海甚至觉得姜筱逮到的会是一只受伤的兔子,只有受伤了才跑不快,正好被她扣住。 他伸手就要来揭那只背篓,要探进去抓兔子。 姜筱赶紧叫道:“外公外公,不止一只!打开背篓肯定会被它们跑了的!先找草绳,一只一只绑起来啊!” “不止一只?”姜松海震惊了。 这还抓到两只了?难道是母兔和小兔?正晕头了? “外公,你快去弄草绳啊!” 虽然她带了麻绳,但是麻绳用来绑兔子也太大材小用了。 姜松海应了一声,赶紧去绑了两条草绳,又听姜筱叫了起来:“三条,要三条。” “小小,你,你是逮住了三只?”姜松海不敢置信地问道。 姜筱用力地点了点头。 “喝!”姜松海受惊不浅。 绑了三条草绳,他伸手探进背篓里,很快就揪着兔耳朵抓了一只出来,只觉得沉甸甸的,不由得惊喜说道:“这兔子够肥!” 等到三只兔子都牢牢绑好,盯着这三只东西,姜松海觉得自己有点回不过神。 “小小,你这咋抓的?” 三只野兔都机灵得很,半点没受伤啊! 姜筱眨了眨眼睛,抱着那只小背篓,“外公,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就用这个扣住的啊!” “......一扣就是三只?” “是啊!”姜筱那表情要多无辜就多无辜。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神笔画出来的画还有这妙用啊!这只能说是灵机一动!结果就逮了三只野兔! 姜松海还是觉得很玄妙,“这三只兔子就凑在一起让你逮了?” “是啊!” 姜松海仔细看了刚刚扣住野兔的地方,那里就是一片杂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三只野兔好端端地挤在一起做什么? 姜筱笑得跟只小老鼠似的,“外公,也许它们正在开碰头会!” 姜松海:“......”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趁它们开会碰头的时候逮住了? 他哭笑不得,直摇头。 “这真是奇了怪了。” 虽然他实在觉得奇怪,但是三只兔子看起来确实没有问题,姜松海也只能当是姜筱运气惊人。 “外公,咱先把这三只野兔养着,后天去集上卖了吧!”本来姜筱以为是一只野兔,打算自己吃掉的。 但是现在既然有三只,索性全部卖了换钱。 兔肉如果不烹饪得口味重一点会有些膻味,但是麻辣又容易上火,以他们家三个人目前的体质来说,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还不如卖了钱去买点猪肉。 第81章 一块肉都不给吃 姜松海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道:“你伯公爱吃兔肉,要不......” 要是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甚至,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姜筱都不会吝于一野兔,肯定答应送一只给姜松涛。 但是对于她来说,老姜家根本不是亲人,比一般邻居还不如,她又怎么愿意送出一只兔子? 所以,姜松海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打断了他。 “外公,这三只都要卖了,我想吃猪肉,外婆也得吃点肉补补,咱家连油都没了,还要买点猪油。” 说完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家里就这情况,还非要一有什么就去孝敬老姜家吗? 姜松海在她黑亮的眼神中,想起了早上出来时何来娣骂她的那句话,又想起自己昨天中午过去老姜家时,看到灶台上的那油盆子,里面还有大半白色的猪油。 他脸一热,赶紧道:“行,都卖,都卖了。” 姜筱这才又有了笑意。 不说她的,就说老姜家对姜松海哪怕有一点情意,她都不会阻止外公去敬重姜松涛。 但是,前世的经历告诉她,老姜家的人根本就不把他当亲人。 前世丁大强家的去逼着要赔偿,老姜家的没有帮忙也就罢了,竟然还落井下石,一会请仙姑来说她被鬼上身,一会又说她年纪轻轻肯定步了她妈的后路,还帮着牛桂英说话,说的确是得赔人家钱。 后来姜松海摔到沟里,外婆求着老姜家的人出去寻找,他们一分力不出。姜松涛还说什么,老二又不是小孩子,该回时自然就回了,不要有点什么事就一惊一乍。 等到后来姜松海被人发现,他又指责姜松海自己不小心,还说是因为他太宠着姜筱,自找罪受,老姜家不可能跟着他一起犯蠢。 这样的亲人,还要来干什么? 所以,姜筱对于离间他们兄弟感情的事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姜松涛也别想吃到她半块兔肉。 只是这三只兔子回去得藏好了,要不然被发现肯定得闹一场。 有了这三只野兔,姜松海的心里也松泛了不少。 他在百骨山外围能找着的药草其实也都不稀罕,自然就卖不了多少钱,但是这三只野兔估计能卖不少的。 这么一来,压力就少了一些。 “外公,咱先把这三只兔子放在这里吧,等会下来时再带上。”姜筱提议。 这一只野兔至少有四五斤,三只得有十几斤呢,他们还要再往山上走,背着十几斤兔子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也行。”姜松海想了想就同意了。这百骨山除了他估计也没有别人来,野兔又绑得结实,先放在这里应该没事。 于是,三只被草绳绑着的野兔和那些紫参根茎就先被藏在了草丛里,姜筱继续背上小背篓跟着姜松海往上爬。 一路上姜松海又挖到了不少草药,姜筱也学了一些草药知识。 不过,再往上一些,姜松海就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了,姜筱想要再做些别的动作都没有办法。草药倒是偷摸了几种丢到空间里,收获不算小。 中午,他们正好走到了一处溪流处。 溪流淙淙,水边石头千奇百怪,石缝有些紫色花朵纤纤摇曳,又让姜筱眼睛发亮。这百骨山哪有半点传说中的阴邪? 第82章 蛇皮 果然传言不可信。 不过,姜筱倒是真相信这山里危险。 他们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团蛇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蜕下来的,但是看起来很大,肯定是一条惊人的大蛇,要是她遇到了,那驱蛇膏都起不了多大效果。 小毒蛇也遇到过几条,有的因为驱蛇膏而避开了,但是有两条挂在树上,无声无息地从头顶游坠下来,要不是姜松海有经验,立即拿长树枝挑开,姜筱说不定都被咬得不明不白。 姜筱出过几次冷汗,也就把兴奋压下去了不少。 他们还看到过野猪的脚印,好在并没有遇到。 “外公可没有骗你,咱们走的这条路是我走过多次的,以前来时也往路边洒过一些药粉,所以相对安全。”姜松海说道:“别处可不能乱闯。” 姜筱点了点头。 如果她要再上百骨山,确实得等自己本事大点才行。 这一次幸亏她没有鲁莽,是跟着外公一起来的。 这溪流就是无名溪的上游。 已经到中午了,两人就在溪边各选了一块石头坐下休息。 姜筱递了两块葱花饼给外公,自己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现在身体虽然好了很多,但是走了一上午的山路,挖了那么多草药,不坐下来不知道,一坐下来才发现累得不行,而且双臂都有些酸软了。 这样的身体素质要一个人进山肯定还是不行的。 “咦,这饼是你做的?”姜松海咬了一口葱花饼就吃了出来,不是他老伴的手艺。今天早上姜筱在做的时候他还没有起来,所以并不知道。 姜筱点了点头,“是啊,外公,好不好吃?” 姜松海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又香了几分。 “好吃,太好吃了。”姜松海可从来没有吃过姜筱做的面饼,以前她最多就是帮忙淘米煮粥。 姜筱看着他大口吃着饼,有些好笑。 外公难道就不奇怪她怎么突然会烙饼了吗?今天早上外婆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根本没有问过她。 不过,他既然不问不怀疑,姜筱觉得更省事。 前世她在泗阳村是不会做饭的,但是被邓清江带出去之后她反而学会了做饭。现在想想才知道在村里外公外婆是如何宠着她。 “外公,刚才那蛇皮也是可以入药的吗?” 姜松海听到她的问题笑了笑,“是啊,外公今天沾了小小的运气了,那蛇皮蜕得很完整,可以卖多点钱。” 那蛇皮其实也是姜筱发现的,整条蛇皮搭在了草丛中,完好无损的样子,远远看去就跟一条大蛇趴在那里一样,把她吓了一大跳。 等到姜松海定睛一看才知道是蛇皮,于是他就把它收了起来,到时可以卖到镇上的药店去。 姜松海其实也累了,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就有些困倦。 “小小啊,我坐这眯下眼,你可别乱跑。” 他要是不歇这么会怕下午太累走不回去。 虽然是眯眼,姜松海其实还是提着心,把铲子靠在身边。 “我不会乱跑的,外公,我去那边一下。”姜筱指了指不远的一棵大树。 姜松海猜想她是要方便,就点了点头。 “快点回来,有事就赶紧喊。” 第83章 收获巨大 姜筱确实是想解手。 跑到了那棵大树后面,她动作迅速地解了手,终于松了口气。 起身整理好衣服,正准备回外公那边,却看到了树根处有点眼熟悉的东西。 那是什么? 姜筱睁大了眼睛,小心地四处看了看,这才走了过去。 这棵树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树,但是树身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估计树龄不短了。 树根处有一个小小的树洞。 树根树身都长着苔,树根处更是长着不少野草。 但是在那些野草之中露出了两朵紫褐色的菌盖状的东西。 难道是蘑菇? 蘑菇也是姜筱这一次上山的目标之一,如果有蘑菇她肯定不会放过的。说来也奇怪,他们已经走了好长的山路了,之前却都没有发现过蘑菇。 现在终于看到一点,姜筱的眼睛也是一亮。 她走了过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心一点,手一探,把砍柴刀从空间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用刀去拨开那些野草。 就在这时! 一条细条的影子突然疾速地朝她飞射了过来! 姜筱差点尖叫出声。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胆小的丫头,那声尖叫被她压了下去,下意识地就挥刀一劈。 啪嗒一声。 一条两指粗的蛇成了两段,掉落在草地上。 看着那鲜艳环形的蛇纹,姜筱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毒蛇啊。 好在她现在反应快了许多,否则要是被咬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下山。 想到这里,姜筱腿都有些发软。 但是蛇已经死了,这里总不会还有别的蛇吧? 她又再次用刀拨开了草丛。 草丛里,两朵手掌大的紫褐色菌盖映入她的眼帘。 这不是蘑菇! “灵芝?” 姜筱睁大了眼睛。 看起来真的是灵芝! 那两朵灵芝相依而生,柄看起来有黑色漆光,简直就是仙气十足! 一路上姜筱问了外公不少关于人参和灵芝的问题。 因为她来百骨山自然是想冲着好药材来的,不问清楚怎么行?姜松海虽然仔细地教了她,但是也劝她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野参和灵芝这些好东西,或许深山里是有的,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深山里,那太危险了。 姜松海都没有进去过。 姜筱听了他的话之后也觉得这一次应该不可能遇到这些好药材,倒也不十分失望,反正以后她身手好一些还可以再进来探探。 但是没有想到,就在她放弃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这么两朵品相上乘的野灵芝! 姜筱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都说好药材生长的地方有毒物,因为那些毒物更能够感应到天材地宝,那她刚刚劈成两段的这条毒蛇,是不是可以证明这两朵灵芝是极品? 姜筱睁大着眼睛,握着刀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过了好一会,她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把柴刀放进空间里,伸出手去,把那两朵灵芝给小心地采了下来。 一种独特的香气飘进她鼻子里。 外公说,野灵芝其实是无味的,尝之是苦。但是现在这两株灵芝却有一丝丝极淡的香气。 姜筱简直想欢呼了。 她敢肯定,这一定是极品灵芝! 这个地方也并不是很难找,要不是没有人上来百骨山,这两朵灵芝估计早就被人发现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但是现在这的确是她的了!简直是收获巨大啊! 第84章 惊喜 姜筱根本不舍得随手把灵芝丢进空间里,她觉得应该马上把它种好才行。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灵芝,应该可以卖很多钱,但是姜筱还是觉得现在不能把它卖掉。 空间药田跟她的身体有直接的联系,得到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要先利用起来,增强自己的体质,提高自己的体能才对! 她望向溪流处,见外公还是靠着石头眯着眼休息,立即就捧着灵芝进了空间。 划了一块地,小心翼翼地把灵芝给种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这样种灵芝对不对,但是这片黑土那么神奇,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灵芝刚种下,姜筱顿时浑身一震,只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处飞快地蔓延开去,霎时间,她全身的疲倦全部消失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体力都要比还没上山之前要好很多! 本来还想再仔细看看,但是她怕外公发现自己不见了会着急,只能赶紧从空间里出来。 得到了灵芝,姜筱的笑意根本就压不住。 她脚步轻快地朝溪边走,很快又发现了一片蘑菇。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看来,在溪边比较湿润,蘑菇就长得多一些啊。 姜筱赶紧把背篓取下来,采蘑菇采得不亦乐乎。 等到姜松海睁开眼发现她走得有点远,赶紧叫她回来,姜筱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采了满满的一篓蘑菇了。 有一些是她能肯定没有毒的,有一些不太肯定,得回去让外公帮着挑一挑。 但是这么一篓蘑菇,自己家里尝一回鲜,绝对还可以到集上卖点钱。 姜松海看到她的背篓,顿时就惊呆了。 “小小啊,我就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你竟然采了这么多蘑菇?” “是啊!外公,我厉害吧?”姜筱抬着下巴。 她心里有些犹豫,那两朵灵芝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外公,或者说拿一朵出来给他掌掌眼。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外公还没有对老姜家彻底失望,心里还想着姜松涛呢。要是真的把那么好的灵芝拿出来,万一他在姜松涛面前说漏了嘴怎么办? 她可不想因为这么朵灵芝惹得日子不得安宁了。 而且,灵芝在空间里种一段时间,应该会变得更好,现在拿出来倒是可惜了。 心里有了决定,姜筱就闭口没有提半句关于灵芝的事。 不过,这一篓蘑菇也让姜松海很高兴。 又休息了会,他带着姜筱从另一条路下山。 路上,姜筱扭头往山深处望了望。 山深处浓荫密密,隐有薄雾。她总觉得这百骨山深处应该会有好东西。 “小小,别看了,那里头去不得。”姜松海见她好像恋恋不舍的样子,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 带着她上山来他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要不是想到自己上次来带的药粉多,走过的路都洒过药粉,这一次他都未必敢带她上山来。 也就这外围能走走,再往上他自己都不敢去。 “外公,我知道了。” 姜筱嘴里是这么应着,但是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她早晚会进深山探探的! 放着这么座宝山而不入,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是,得等她做好了准备再来。姜筱也没有打算随便以身试险。 第85章 野菜也是能换钱的 一路上又挖了不少的药草,而姜筱自然也跟着捡,时不时就偷一株丢空间里去。 快要走到藏野兔的地方时,姜筱发现了一片天香绿,一片长得极好的天香绿,第一株都有鲜绿嫩芽。 天香绿也叫树菜,南洋菜,越南菜,是一种野生常绿灌木,常年可以摘采嫩芽食用。 这种野树菜炒了之后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味道极好。其实村里田畔也有一些,村里人知道这是能吃的,嫩芽一出就早早被人掐了,不是谁都能抢到的。 天香绿富含多种维生素,氨基酸,还具有清凉去热,降血压的功效。 姜筱知道过些年会有人专门种植以供市场需求,但现在还没人发现这种商机。她虽然知道,却也没有想过要当菜农。只是现在发现了这么一大片天香绿,又怎能错过? “奇怪,以前我也走过这条路,咋就没有发现?”姜松海愣了。 “外公,也许你以前只顾着低头找药草了。” 姜松海想想也是。 他以前上山目标很明确,就是药草,像是这些灌木丛他都没有留意的。 “外公,咱们把这些天香绿的嫩芽都掐下来吧!”姜筱说着已经动了手。 姜松海望了一眼,估摸了一下,道:“先掐两把,这么多咱也吃不完啊。” 姜筱想想也对,天香绿这种野菜虽好,但是一天之内也不能多吃。后天才要去赶集,现在掐回去放到后天估计都枯了,不新鲜哪里卖得出价钱? 如果是她一个人来那就没问题了,全部采完放到空间里,绝对可以保鲜,到后天还跟刚刚从树上掐下来一样。 “外公,这么多的嫩芽,咱可以掐去集上卖,不一定非要自家吃。” “这种东西每个村子里都有,拿去卖......”姜松海讶然。 现在刚刚改革开放,落后山村里的村民还没有什么商业意识。这种东西乡村山野常见,大家也都是自己掐了回家吃,根本没有想过能拿去卖钱。 姜筱掐了一条十来厘米长左右的嫩芽,拿到姜松海面前,“当然可以卖了,村里都有,但也不多,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到的。而且,我们是要拿到镇上去卖,镇上没有天香绿啊,他们也不会专门到村子里采野菜。外公你看,咱们每一根都掐一样的长度,然后收拾整齐用草绳捆一捆,一捆一斤,就卖两毛钱,你说有没有人要?” 这会儿镇上的居民能买的青菜品种也不多,像天香绿这种野菜几乎没有。 一斤野菜两毛钱,在姜松海看来很贵,要是他他肯定不买。 见他不信,姜筱索性就先动手掐了两斤左右的嫩芽,每一根长度都一样,收拾齐整,扯了两根青草捆成了两扎。 这卖相就出来了。 鲜嫩翠绿的野菜,看着那茎芽就嫩脆嫩脆的。 别说,许久没吃的姜松海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不咱就一扎卖一毛钱?” 姜筱扑哧一声乐了,一毛钱? “外公,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无本的买卖?” 可不是吗?这都是野生的,又不是自家种的,哪要什么本钱? 姜筱摇了摇头,“咱要掐嫩芽,要捆绑,要上山下山,还要把货背到镇上去,这些就是咱们费的功夫,是要算工钱的。一扎两毛钱,外公你听我的,一定有人买。” 第86章 姜筱的小心思 镇上的居民经济条件要比他们村子里好多了,花两毛钱买斤野菜怎么了? 姜筱现在主意大,姜松海根本说不过她,犹豫片刻也就同意了。 “那明天午后我再来一趟。” 姜筱正想应了,脑子里却突然灵机一动,立即拉住了姜松海。 “外公,你看这山里的天香绿是不是跟咱村子里的不一样?” “嗯,这山里的是水灵很多。”姜松海点了点头。别说,村子里的这些野菜看着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可是眼前这一片,看着那些嫩芽就会想到炒出来的香气,口水都出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所以外公才跟你说这百骨山上都是宝啊,连野菜都长得好。” “那咱们多掐几斤吧,回去之后给伯公送点,还有我采的蘑菇,也捡些好的送过去。” 姜松海讶然地看着姜筱。之前听她的话,像是要跟老姜家断绝关系似的,怎么突然又想着孝敬了? 对于老姜家的人,姜筱哪来的孝心? 她只不过是觉得,之前姜松海说要送兔子她都阻止了,怕外公心里有些难过,再说,这一回他们上山收获大,要是不让他送老姜家一点东西,到时候他心里难免会一直有些愧疚和心虚。 别小看这些愧疚心虚,积得多了,以后万一老姜家要跟他们讨东西,姜松海就会不好意思拒绝。 倒不如现在她主动一次,送点东西去。 老姜家那些人的德行她知道,这些东西送过去换不了他们一句好话。 如果他们真的继续作死,她再趁机挑拨几句,外公就会看清他们的面目了。以后他们的东西,他也未必会愿意再送。 所以这些东西还是送得值。 姜松海哪里知道姜筱心里头的弯弯绕绕? 听了她的话,他果然很欣慰。 “我小小囡真乖,你伯公指定高兴。”他摸了摸姜筱的头,拿了个麻袋赶紧去掐嫩芽了。 天不早了,动作得快些。 姜筱绕到另一头,两手齐动,速度飞快地也在掐着嫩芽。只不过,她掐的嫩芽却是全部都丢进了空间里。 这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她也要存些能换钱的东西,周末到镇上去卖掉。 家里经济要提上来,她的个人小金库也是要建立起来的! 画画可是一门烧钱的学科,这些经济压力她不愿意都压在外公身上。何况,她还要带着外公外婆走出山村,到城里买房去。 她掐嫩芽的速度极快,等到姜松海掐了四五斤嫩芽时,她空间里已经堆了一小堆。 好在这片天香绿灌木丛至少有百来棵,现在又是春季,嫩芽多的是。 姜松海把那些嫩芽都装进麻袋里。 等到他们再拐到藏兔子的地方时,太阳也快要下山了。 那三只野兔还好好地藏在那里。 “外公,把兔子放在底下。” 姜筱怕被村里人发现,赶紧提醒道。 姜松海自然听她的。 三只野兔放到了他的背篓里,上面盖一小层药草,而其它的草药都装在麻袋里,他还可以扛着。 “走,赶紧下山,晚了山里更危险。” 姜松海脸上也压不住笑,今天的收获够大了,明天好好处理一下这些东西,后天到集上肯定能换不少钱。 第87章 黄昏来人 姜筱背着一背篓蘑菇,上面也盖着一小层药草,脚步轻快地跟着外公下了山。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敢停留。 等过了无名溪,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姜筱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姜松海见她欢喜,也摸了摸她的头,跟着笑了。 “外公,咱们从现在起可得憋着点,要不然人家肯定会知道咱们得了好东西的。”笑罢,姜筱还不忘提醒外公。 姜松海听了她的话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是谁先憋不住笑出声来的? 不过,他也觉得姜筱说得对。 姜六桃一天都提心吊胆。 她甚至不明白姜松海为什么肯答应带姜筱上百骨山。 这万一出啥事呢?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葛六桃心里担忧,就忍不住在门外张望。 正好姜保河又从刘彩云那里碰了壁回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张望,想到了姜筱。 “二婶,姜筱呢?叫她出来,我有话问她。” “保河啊,你要问小小啥事?”葛六桃面对姜保河都有点犯怵。今天她一天没有出门,但是花婶来串门了,跟她说了村里的流言。 一个跟姜筱有关,一个就跟姜保河有关。 葛六桃觉得他找姜筱肯定没好事。 “我又不是问你,跟你说有啥用?”姜保河有些不耐,往门里张望,“那死丫头呢?一整天没见人。” “她和你二叔出去挖药草了,还没回来。” “就她?”姜保河是不相信的,因为以前姜筱根本就不乐意干活,怎么可能跟姜松海出去挖药?“那死丫头该不是避着我吧?你马上喊她出来!” 见葛六桃不动,姜保河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把,“你不喊我自己进去!” 他正要往里闯,有人突然跑了过来,冲着老姜家门里大声喊:“来娣婶,来娣婶!保国在不在家?村口有人找他!” 姜保河一听到有人找他哥,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 “谁找我哥?” 姜保国和宋喜云以及何来娣都听到喊声,齐齐从屋里出来了。 那人是住在村口的,见到姜保国,又大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骑着自行车来的!有两个人呢,穿得人模人样的,正打听你家!我赶紧先来通知你一声!” 姜保国眼睛一闪,对何来娣道:“娘,我去看看!” 说着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宋喜云却拽住了那个来报信的,“来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听她问这话,何来娣就不乐意了,“你这问的是啥话?你自家男人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这时间哪会有女人来找他?” 宋喜云就有些讪讪的。 但是那报信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他看了看宋喜云,道:“还真有女人,来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何来娣呸了一声过去。 “那肯定是夫妻俩!说什么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宋喜云心里有些不着落,也跑了出去,“我去看看!” “你给我回来!”何来娣大叫,宋喜云却不听她的,一下子跑了。 何来娣心里顿时有些火气,推了姜保河一下,“你也跟着去看看!有什么事,帮着你大哥点!” 姜保河还是很听她的话的,闻言就跟了上去。 那报信的也跟着跑了,那样子就像是去晚了没有好戏看似的。 第88章 恶毒的辱骂 何来娣的心里突然就有些慌,见葛六桃还在门口看着,顿时来了火气。 “你看啥?你是不是也想着我家保国出啥事啊?” 这叫什么话? 葛六桃有些茫然,“大嫂,我哪有这么想?我都不知道是谁来找保国。” “肯定是好事!”何来娣眼睛一瞪,觉得葛六桃是真不会说话,不管谁来找保国,那肯定都是好事! 葛六桃也没有说不是好事,她知道自己说多错多,便想着还是赶紧进屋避避,省得大嫂再挑她毛病。 “保国不是过去看了吗?等会就知道啥事了,大嫂你也不用着急。” “什么叫我不用着急?你看我哪点像着急了?”何来娣听了她的话忍不住一手叉腰,一手指到她面前来。 “葛六桃我告诉你,你别自个生不出儿子来就整天盼着我儿子不好,你跟姜老二这辈子就是死了没人摔盆捧香炉的,要是想着保国他们点好,以后你们两腿一蹬还有人给帮着裹席子,要不然你们就靠着姜筱那个贱种,指不定连口杉木棺材都买不起,只能在百骨山挖个坑将就埋喽!说能挖坑还是抬举了姜筱那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狗杂种,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就长一脸狐媚相,说不准就把你们往山上一抛,让野狗把你们的尸骨都给啃个稀巴烂!” 何来娣完全没有放低声音,她嗓门本来就大,说话一快起来跟点了炮杖似的,噼里啪啦完全不带停顿的。 邻里听到这些话也不敢随便出来劝,谁能没事惹一身骚? 石壮他爹娘也正从地里归家,听到了这通话,两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保国他娘也真是太......”石壮爹也是个老实的,外号就叫石老实,何来娣骂葛六桃的这番话他简直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 就是觉着这泼妇真可怕,让他这外人听着都是后背心一阵阵地发寒。 石壮娘胡莫兰哼了一声,“我看这也是清珠爹娘给惯的!大嫂又不是婆婆,这么些年来还让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欺负他们欺负谁啊?” 胡莫兰是个性子要强的妇人,她不欺负别人,但是也没人敢欺负她。 石壮自己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有成亲之前被继母使劲地搓磨,胡莫兰刚过门那会也是对他的老实忍让各种恼怒,所以她一直对姜松海和葛六桃没有多少同情心。 有句话咋说来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胡莫兰不是读书人,不会说这种句子,但是她就是这么想的。 葛六桃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半句歹话没说,就惹来了何来娣指着鼻子这么一通骂。 她简直是懵了。 而且,何来娣骂的那些话也实在是恶毒,葛六桃只觉得心脏突突地,眼前一阵阵发晕。 但是她一辈子忍让和善惯了,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顶回去。 姜筱还离家有一段距离就听到了何来娣的辱骂声,脸色就变了。“外公,咱走快点,我外婆的身子不好,可别受刺激了!” 说完她就赶紧飞奔过去。 姜松海看着她的速度有些吃惊,但是因为何来娣那些话也把他气狠了,倒是一时没有深想。 第89章 你是老泼妇 “大嫂,我说啥了,你就这么戳我心窝子?”那头,葛六桃的眼眶一红,真心有些忍不住。 “你说啥你自个心里有数!”何来娣眼睛发了横似的,看起来很是尖刻,又像是随时要动手。 姜筱并不知道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清楚何来娣和自家外婆的为人,绝对不是外婆没理。 所以她一跑到面前便冲着何来娣开了火。 “不管我外婆说了什么,都不是你这样辱骂我们的理由!我外公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就算他们真到了百年,我也能把他们的身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用不着你来穷操心!” 农村的老人对于身后事看得很重,丧事办得越风光越有面子,孝子贤孙越多,越能证明香火有继,有面子,也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有的人还觉得能够让自己的黄泉路好走一些,往后投胎也能投个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农村人重男轻女的一个原因。 女儿孙女没有资格去捧香炉的,没有孝子贤孙捧香炉,那就会被人耻笑。 姜筱是经过现代文明洗礼的后来人,自然没有这些观念,但是在农村,这种观念根深蒂固,整个大环境如此,不是读书人一两句“无知”、“迷信”、“封建”、“落后”就可以改变的。 所以姜筱才会顶了那么一句。 何来娣还待要好好地臭骂葛六桃一顿,姜筱蓦地窜到了跟前,还语气硬梆梆地顶了她的嘴,这可把她气坏了。 她瞪着姜筱,呸了一声,“我呸!你个贱妮子,牛皮都能吹上天去!你跟谁说话呢?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姜筱半点不让,挡在了外婆面前,“没见过哪家长辈一开口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我现在姓姜,跟姜保国姜保河姜超群一样的姜,你要骂我是贱种,那就全家都是贱种好了!说我狐媚相,我还说你老泼妇呢!” 这话一出,震得所有人都摇摇一晃。 石老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胡莫兰也是瞠目结舌。 “哎哟我的娘哎,这真是姜筱那个丫头?这小嘴是不是涂辣椒了?” 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姜筱以前是什么性子,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姜筱竟然还能够如此剽悍。 何来娣也是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倒不是被骂怕了,而是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姜松海这时才走到了跟前。 他是来不及阻止,也没有想到姜筱竟然敢这样骂她伯嫲。 何来娣终于回过神来,刚刚差点被姜筱骂得背过气去。这一回过神,她就气炸了肺,立即转身要去抄称手的家伙。 “真是反了天了!你爹没妈,你外公外婆也教不好你,今天我就替他们好好教教你个贱胚子要怎么做人!” 旁边也没有别的,就有一把扫屋门口的扫帚,何来娣抄了起来,却不是往姜筱身上招呼,而是举了起来就要朝姜筱头上打下来。 姜松海一看,眼睛都红了,那扫帚头还沾着几滩鸡屎呢,再说,这扫帚柄有小臂粗,还是木头的,这冲姜筱头上砸,还不得把她砸晕过去? 第90章 身手灵活好干架 姜松海马上就要伸手来挡。 但是他能看出来这扫帚打中后果严重,姜筱就看不出来吗? 她自己不想被打,自然也不会让外公替自己遭这罪。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她这身体反应很慢的,也弱,但是这一回看见何来娣的动作,姜筱一下子就瞧出了她此时最薄弱的部位,身子也灵活得紧,刚起了念头,身子已经微一侧,猛地朝何来娣撞了过去。 同时还举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手腕一用力,就将她打下的方向给拉偏了。 那扫帚头砸落在地上,而何来娣因为姜筱的撞击,身体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伯嫲你这样动不动就骂人打人的,自个都没教养,还想着替我外公外婆教我做人呢?简直是笑话!” 姜筱语气凌厉,同时拉着外公外婆退开了几步。 她心里却正惊喜着,心知可能是之前种下的灵芝起了作用了,否则她哪里扯得动何来娣? 要知道何来娣168的身高可是时下女人中少见的高壮身材,力气很大,刚刚还是凶狠打过来的势头。 姜筱这小身板以前是绝对只有被虐的份,可她刚才还没怎么用力呢,就差点把何来娣给撞倒了。 只是这当口还没有时间进空间看灵芝的生长情况。 “小小!”葛六桃这时已经顾不上刚才何来娣骂她的那些话,她急急地把姜筱拉到了自己背后,快要吓坏了。 自打姜筱落水被救回来之后,这性子就变了,顶嘴吵架一回事,她现在可是跟长辈动手了啊! 在她看来,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不该的。 可是现在她更怕何来娣盛怒之下再冲姜筱下手,这可真是会没轻没重的。葛六桃现在想的是先护着姜筱,过后再教她去跟何来娣道歉。 姜松海也一步挡在了她们两人面前。 他只觉得,老婆孙女都得护着,他是这个家的男人长辈,总不能看着家里女人挨打。 姜筱面前挡了外婆,再前面又是外公,她直接被护在最后面了。 虽然外公外婆性子实在绵软,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宠着她护着她。 “好哇!”何来娣本来差点被撞倒就已经是怒火冲天,再听到姜筱骂她自个都没教养,那火气真心要烧到头发尖了。“姜筱你个贱皮,还真长本事了!年纪小小的,目无尊长,张扬跋扈!今天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扯烂你那张破嘴!让你横去!” 何来娣再抄起那扫帚就要朝姜筱冲来。 姜筱哪能真让外公外婆挡着? 她现在身子轻盈灵活得很,一下子窜开几步,引着何来娣离外公外婆远了些,还冲何来娣抬着下巴。 “现在倒是看看谁在横!想我要尊老敬长,你也得有德可尊!” “你还敢顶嘴!说谁没德?我就骂你们咋的了?你们就是欠骂!老的没老的样,小的也是该摁水里淹死的!”何来娣挥着扫帚朝她打了过来。 姜筱眼睛也冒了火,她刚发现自己身子轻盈灵活了许多呢,正好试试是不是适合干架! 没理由总让老姜家的人武力欺负! 第91章 重重地记一笔 只不过她这个隐晦的计划没能实现。 姜松涛扛着一把撩勺回来了。 “这是闹什么呢!饭不要做了?不是说有客人来找保国吗?让人看见有脸啊?” 他也是回来路上听人说的,说他家来了体面客人了,找保国的。 结果这一回来就看到自己老妻正挥着门口扫鸡粪的粗扫帚追打着姜筱,顿时觉得脸面无光。 要是以前,他还真不会多管这事。 姜筱一听就知道姜松涛怎么想的,自然不会对他心怀感激。 如果不是怕被贵客看到了没脸,姜松涛根本不会替她解围。 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老姜家有贵客上门? 何来娣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刹住了追打姜筱的脚步,但还是气得胸脯起伏,脸色黑红,看着姜筱的目光更是跟淬了小刀子似的,只恨不得看一眼就能剜她一刀。 “你给老娘等着!” 这事她算是重重记下一笔了,等客人走了,看她打死这贱蹄子。 放了狠话,何来娣夹着怒火,把那扫帚靠回墙根。 姜松涛看向姜松海,皱起了眉,“老二,你也是,孩子不懂事不知道骂两句?咱们乡下人教养孩子,太宠可不行,该骂则骂,别一个两个宠得养歪了。” 这分明隐约把姜筱她妈也骂了进去。 “大哥,小小是不该跟她伯嫲顶嘴,但是你不知道那是因为......”姜松海想解释两句,但是姜松涛没打算听他的。 “错了就是错了,还有理不成?行了,你们回家去,别堵在这里,我听说有贵客来找保国,估计该到家了。” 说完就进了门。 全程看都没看葛六桃和姜筱一眼。 姜筱觉得这个伯公也是个精的,他知道姜松海是一家之主,又是最感念他恩情重亲情的,所以有什么事只逮他说就成。 这也对葛六桃和以前的姜筱造成了一种心理压迫。 姜松海心里一阵憋屈,第一次对大哥的这种态度有了不满。 在他看来,姜筱动手和跟何来娣对骂是不对,他也准备等会好好教育教育姜筱,可是他大哥至少应该问问大嫂做了什么。 刚才何来娣骂的那番话,也狠狠地戳痛了姜松海的心。 他叹了口气,对葛六桃和姜筱道,“走吧,先回去。” 祖孙三人进了门,把院门也给关上了。 那头,从头看到尾的田老实和胡莫兰对视了一眼,也才提脚归家,免不了要谈论一下姜筱的。 姜筱进了门,先去扶葛六桃。 “外婆,你没事吧?”她是真的担心葛六桃出什么事情。 葛六桃摇了摇头,惊魂未定拉着她,“小小啊,你咋能跟你伯嫲动手?”刚才真是要把她吓坏了。 “外婆,我那是动手吗?连还手都称不上,只是不肯站着让她打而已。”姜筱就知道她会说自己,却并不放在心上,反问道:“难道外婆认为我应该一动不动地任她打下来?” 葛六桃还没有说话,姜松海已经沉声道:“这怎么可能?大嫂今天也是太过了,那扫把是大哥特制的,粗手,还冲着小小的头打,这真要是被打中了,小小还不得晕过去?” “不仅是晕过去,我一定会头破血流的,指不定额头以后还要留疤。”姜筱问道:“外婆,你真觉得我得挨这打吗?” 第92章 外公的转变 葛六桃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她已经习惯了一有什么事先检讨自己,也让姜筱先认错检讨,以前姜筱心里不服,有怨气,却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情绪,觉得自己在家里一直受委屈,可是重来一世,她不会这么傻了。 她自己认清了老姜家的那些人,也要把外公外婆彻底地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包子下去。 “这哪能,不能挨这打。”葛六桃这回是心有余悸,看着姜筱嫩白娇丽的样子,再想到刚才何来娣打下来那动作,猛地一个激灵。 要真是让她打中了,很有可能真如姜筱说的,会头破血流。 姜筱自小细皮嫩肉,跟村子里的其他皮实孩子不同,万一真留疤了,她不就毁容了? 容貌对一个女人来说何其重要,要是姜筱真毁容了,这往后怎么办? 想到这里,葛六桃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往后外婆多护着你点!小小,你还是避着你伯嫲吧,要是她再动手,你也别傻站着,得跑,知道不?” 姜筱心里暗乐,表面上却还是有些担忧。 “这一次伯嫲肯定就记恨上我了,明天还要找我算账的,要是她再打我呢?要是我跑不掉呢?” 姜松海和葛六桃想到何来娣的性子,这还真的有可能! 今天是说老姜家有贵客要来,等贵客走了,何来娣哪能饶得了姜筱? 姜松海看着姜筱那巴掌大的小脸,咬了咬牙道:“你伯嫲要是真的还要打你,你能跑就跑,要不能跑,就跟刚才一样。” 跟刚才一样? 刚才她可是用力地撞了何来娣,也扯了她的衣袖。 其实也算是动手了。 有了姜松海这话,姜筱心中就是一松。 不管怎么样,外公这已经是改变很大了!竟然还允许她正当防卫! 心情大好的姜筱顿时把何来娣和老姜家都给抛到了一边,这才将背篓放了下来。“外婆,快来看看我和外公今天的收获!” 姜松海的心情也因为转到这事上而好了起来。 “没错没错,走,咱到堂屋里去。” 姜筱乐了,外公这是还主动防着老姜家了? 可不是吗?要是这么多东西在院子里摊开来,老姜家的一眼探过来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外公能有这样的意识,让姜筱觉得很是惊喜。 他们家的堂屋也是不小的。 葛六桃看着祖孙俩一大一小的背篓,上面都铺着药草,也没有多少惊讶,只以为今天就是药草挖得多些,但是见他们都很欢喜,她也跟着欢喜起来。 “挖了这么多的药草啊?那是不错。” “不只是药草呢!”姜筱把铺在背篓表面的药草掀开,露出了满满的一背篓蘑菇。 葛六桃眼睛一亮,“这么多蘑菇?” 姜筱把蘑菇都倒到地上,像一座小山似的。 “外婆,这都是我采的,我厉害不?”姜筱这会儿觉得自己真的跟一个邀功的小孩一样,等着夸奖。 不过,前世她在泗阳村生活到了十七岁,还真的没有为家里做过这种事情,这也算是头一回了。 葛六桃是真高兴。 “厉害,我们家小小可真是太厉害了!” 姜筱对姜松海道:“外公,快把你背篓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别给闷坏了!” 第93章 不给他们吃 “还有好东西?”葛六桃吃惊了。 “当然有,是真正的好东西。” 姜松海把那兔子拎了出来,这三只肥美的兔子只是精神有点儿萎顿,但是眼睛还是溜溜的。 “哎哟,兔子!”葛六桃惊呼出声。 姜筱忙嘘了一声,“外婆你小声点!这被人听到了要眼红的。” 她可是准备卖掉这三只兔子的,让老姜家的人看到肯定得来抢。别人不说,姜立冬那熊孩子就能闹得她外公外婆够呛。 葛六桃一听她的话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外头。 “这,这是你俩猎到的?”她小声地问道。 姜松海现在想起来姜筱逮住这三只野兔的那一幕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不是,这都是咱小小的功劳,三只野兔都是她用背篓给扣住的。”他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咱小小还说这三只野兔是在开会开迷糊了。” 葛六桃一听也忍不住笑,“这话咋说的,野兔还能开会,商量着要去吃啥不成?” “可不是,外婆,也许就是这样!” 葛六桃被姜筱逗得不行。 这实实在在地三只野兔在眼前,看着真让人高兴。 本来姜松海这一次的药草收获也不小,但是跟一背篓的蘑菇和三只野兔比起来,就变得有些稀疏平常了。 等到姜松海把那袋子天香绿倒出来,葛六桃又是吃了一惊。 “山上还有这么多的天香绿?这芽可真嫩,炒起来肯定好吃。”葛六桃也是个爱吃天香绿的。 姜筱道:“外婆,不止这些呢,还有好多!明天我外公还要再去一趟,多掐一些回来。” 姜松海就接着跟葛六桃说起姜筱的主意,把葛六桃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现在真的还没能习惯姜筱这样的变化。 但是看着听着,这心里却真的觉得很欢喜。 虽然只是这么点东西,却让人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你们爷俩这一趟的收获可真不小。”她不住地点头说道:“我看小小的主意靠谱,镇上的人缺这些,指定能好卖。” 葛六桃本就是镇上的人。 当年她嫁给姜松海可以称得上是下嫁。 镇上的条件普遍要比泗阳村好许多,以葛六桃少女时的相貌,那在镇上找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也是足够的,可是她偏偏看中了姜松海,嫁到了这贫穷落后的泗阳村来。 不过也因此葛六桃的娘家人跟她差不多是断了关系,葛六桃偶尔也去镇上一趟,只敢远远地看一眼娘家人。 就是这样,她对镇上的了解也比姜松海要多。因此,知道姜筱这卖野菜的计划完全可行。 有了葛六桃这个镇上人的肯定,姜松海的心也安定了不少,点了点头:“那我明儿午后去多摘一些,后天一早就赶到镇上卖。” 葛六桃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起这些东西。 姜筱想了想,眼珠一转,问道:“外公,那咱们还要拿东西给伯公吗?” 之前他们在山上说好的,给一些天香绿和一些蘑菇。 但谁知道回来会遇上这事,现在姜筱连天香绿和蘑菇都不乐意给了。凭什么给他们吃? 姜松海顿了一下,也摇了摇头:“不给了,你伯公家不是来了贵客吗?咱现在也不方便上门去。我看这样,把原来要给你伯公家的东西,送去给你灿源叔。” 第94章 空间扩大 看来,何来娣刚才的行为和辱骂也确实是伤了姜松海的心,让他难得地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听姜松海的话,姜筱心情大好。 生怕他后悔,她立即就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竹筐过来,“好啊!那我现在就挑些蘑菇和天香绿出来,等会我给灿源叔送去!” 徐灿源就是当天把她从无名溪背回家的人,姜筱还没有亲自上门去感谢过呢,这事也一直放在心上。 这些东西她辛苦从百骨山上背回家,当然是宁愿给没有亲戚关系的恩人吃,也不愿意给老姜家! “对对,是该拿点去给灿源,外婆给你挑蘑菇。” 葛六桃也怕姜筱采了些有毒的蘑菇回来,肯定是要帮着看一看的。 他们都开始收拾起这些东西,姜筱立即就坐不住了。 她急着去看空间里的灵芝呢。 “外公外婆,那你们先拣着!”说完,她立即就脱了沾满泥土的鞋,光着脚跑进了里屋。 一进门姜筱就闪身进了空间。 这一看,姜筱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空间里边缘那片模糊的地方竟然成了透明的,像隔着一层淡蓝色的玻璃一般。而玻璃的那一头扩充出了一大片的黑色土地,足有现在这片的十倍大小。 土地的另一边则出现了一座青竹庐,有两层,一层空荡荡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二层窗户虽大,但是看不见屋里。 姜筱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空间难道还是可以升级的? 之前她嫌弃空间小,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么一小块黑土地,现在突然空间突然扩大了那么多,还有一座两层竹庐!这不是赚大发了吗? 姜筱愣了好一会才朝那头走去,但是走了几步就撞在了那片疑似玻璃的屏障上,屏障被她撞得一阵水波荡漾的样子,漾出了几圈波纹,很快又平复了。 那扩充出来的空间,看得见,过不去! 这让姜筱的心就跟被虫子咬着一样,痒得在这片小空间里直打转。 怎么回事? 难道是扩充来让她看着眼红的吗?这也太欺负人了。 转了好半天,姜筱记起之前在山上就种下的那两棵灵芝。 这一看她惊喜得睁大了眼睛。 两棵灵芝长大了许多!而且,菌盖的颜色也深了不少,看起来有些褐中带深紫,泛着蜡光,这回真是仙气十足了! 还不光是如此,在这两棵灵芝柄根处还冒出了一小片的小灵芝,是新长出来的。 她蹲下去仔细地数了数,足足有十八朵! 看来,在这空间土地里,不仅仅是原本种下的灵芝会长大、长好,还能再孕育出新的灵芝来啊! 这么说,以后她这里会有源源不断的灵芝生长起来了? 姜筱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得到了天大的宝贝! 她不需要卖掉那两棵大的灵芝,只要把那些小的养养,挖几棵去卖了,那也是一笔钱!而且,只要有人收,她随时还可以再挖,再卖! 姜筱看着那一片灵芝,就跟看到了一堆黄灿灿的金子和一叠叠的钞票似的! 突然,她灵光一动,看着屏障之外的那一片空间。 这空间的升级,会不会就是需要上好的药材种植在土地上才可以? 她种下了两棵极品灵芝,屏障变透明了,空间拓展了,但是因为药的灵气还不够,所以还没能完全开启? 第95章 心一片火热 姜筱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头大喜,赶紧地划个范围,把之前丢进来的那些药草一一种上了。 只是这些都是寻常药草,种下去之后空间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她把目光落在了那株黄金色的山茶花上。 这是花,她并不想跟药草种在一起,便从土地的另一端划出一小方块地,把这棵山茶给仔细地种上。 现在她所能种植的这片土地是真小。 种上了这些东西之后空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多种几种,她估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屏障外还连接着有这一块十倍大小的土地呢!要是能够把屏障解除,那能再种多少东西? 望着那边,姜筱的心一片火热。 她只恨不得赶紧再上山去找些极品药材回来种上! 不过,极品药材可遇不可求,现在急也没用。 “小小,东西挑好了,你现在就跟我去你灿源叔家里一趟,咱回来再吃饭。” 外面传来了姜松海的声音,姜筱顾不上再看,赶紧出了空间。 心头还在怦怦地跳。 看着那门帘,她觉得应该找个机会让外公给自己这屋子安一扇门,否则她进出空间还是没有保障,虽然外公外婆不会不打招呼就闯进来,但以防万一呢。 不过,安门也要钱,她还是先赚了钱再说吧。 姜松海和葛六桃真不是小气的人,给徐灿源挑了一小筐的蘑菇,那些天香绿也拿了有两扎,而且,葛六桃还拿了四个鸡蛋。 之前姜筱还在发着烧的时候,姜松海其实已经拿了十二个鸡蛋去徐家谢过了。本说好姜筱烧退了之后就再亲自上门道谢的,这事赶事又拖了两天。 “灿源家里现在也是难,多拿几个鸡蛋去,咱们现在拿不出好东西。”葛六桃叹了口气说道。 姜筱隐约知道前世徐灿源家也出了事,但是具体情况并不知道,前世她一心只想离开山村,外公外婆送了十二个鸡蛋给徐家之后她觉得这个恩就算报完了,根本没有再去关注徐家。 现在听外婆提起来,她赶紧问道:“外婆,灿源叔家里是有什么事啊?” 葛六桃把东西都用个背篓装好,上面盖上了一块碎花布,省得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对姜筱道:“这还不是灿源家小子要说亲了,但是女方家要的彩礼多,你娥婶为了凑齐彩礼,没日没夜地绣花,熬出毛病了。” “听说还吐了血?”姜松海低声问道。 “可不是,这可把灿源和林子父子俩给吓坏了。”葛六桃道:“就这当口,阿娥老娘又摔断了腿,她娘家也是家徒四壁,这些年还是靠灿源接济着,现在母女俩的医药费都压在了灿源跟林子两个人身上,难啊。” 姜筱听了很是震惊。 她前世根本不知道徐灿源家里竟然到了这地步。 “外公,那咱们快过去吧,我去看看娥婶。” 娥婶是灿源叔的妻子,在姜筱的印象里,那是个很温柔秀美的女人,而且她的绣活也是村里独一份。 只可惜之前动荡,动荡过后的这些年百姓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谁还买那些精致又不实用的绣品? 所以娥婶空有一手好技艺,却也未能让家里富裕起来。 第96章 抠门小气鬼 姜松海把背篓背上,爷俩刚出了堂屋,便看到姜保国正领着两个人回来了。 一男一女,都推着自行车。 男的约莫四十五岁左右,穿的还挺体面,头发甚至梳得溜直,像个干部的款。小眼睛,薄嘴唇,唇边有颗痣,脸上像是带着笑意,但是姜筱却觉得他那笑意很有几分算计的样子。 女的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一条灰蓝色的长裤,梳着两条辫子,倒是长得漂亮,看起来也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只是,半边脸却贴着纱布,神情带着几分苦意。 女人伤在脸上,已经算是大事了。 姜保河跟在后面,剩下的一只眼睛一直盯着那女人看。 而宋喜云却是拖拉在最后,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就是老姜家的贵客? 贵在哪里? 就是因为那两辆自行车吗? “哎哟,客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何来娣和姜松涛都迎到了大门外。 姜筱甚至发现这老俩口都换了一身衣衫。 平时他们穿的都是旧衣,以老姜家的经济条件,虽然不至于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确实也是一件衣服穿几年的,衣领,袖口,手后肘处,都已经磨白褪色,灰扑扑的。 他们现在穿的这一身衣服是过年才会穿的,看起来还有七八成新,颜色也稍微鲜亮。 姜保国的一双儿女也跟在他们身旁,而且也都穿上了过年的衣服。 这是姜筱重生回来第一次看到姜彩娇。 老姜家重男轻女,所以孙子姜立冬是何来娣的眼珠子心尖尖,但是孙女姜彩娇却小小年纪就要承担家务活,像是上次姜立冬能吃一碗炒鸡蛋,姜彩娇却是一口都分不到。 她现在正牵着弟弟姜立冬,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着被父亲带进门来的客人。 爷奶说是贵客,她不知道什么叫贵客,但是至少贵客上门,她可以休息会。刚才她已经择菜洗菜烧火煮饭忙半天了,今天头有点晕,又不敢跟奶说要休息。 姜立冬那对眼珠子则是灵活地转了转,在看到来人只是推着自行车,没有带任何东西的时候立即就鼓着腮帮子叫了起来。 “爷爷你骗人!还说是贵客,他们没有给我带糖果!抠门小气鬼!” 这一句话让姜筱差点喷了。 这就是老姜家的教养。 她突然想留下来看戏了咋办?这么想着,姜筱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不过,姜松海这时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去帮着接待一下大哥家的客人。 姜立冬嚷出那句话之后,那一男一女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尴尬得很。 那男人看向姜保国,不好意思地说道:“保国老弟,你看叔这,这来得着急,也忘了给孩子带点吃的来......” 姜保国脸有些热,赶紧说道:“丁厂长,您这说的啥话?您愿意来咱家已经是屈尊降贵了,提啥礼物?”说完,转身过去,一扬手扇了姜立冬一巴掌。 “你个倒霉孩子,天天就知道吃!” 姜立冬在家是小霸王,哪里被打过?就是姜保国自己平时都溺爱他,现在竟然因为这两个客人就打他,姜立冬顿时就讨厌上了这两个人。他红着眼睛往地上坐,大哭了起来。 第97章 贵客 “妈!我爹打我!你快挠死他!” 姜立冬坐在地上两腿乱蹬,哭得眼睛鼻涕都流在了一起。 宋喜云一看,心里又疼又怒,赶紧跑了过去,“哎哟我可怜的儿子!姜保国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你亲儿子,你打他干啥?” “你个浑娘们,教的好儿子!”姜保国瞄了一眼丁厂长和他闺女,觉得面上无光,语气又严厉了几分,“还不快把冬冬带屋去洗洗!” 这蠢女人! 不知道他这有贵客要招呼吗?平时他都让着她,在客人面前竟然不给他面子,还冲他大吼大叫。 还有这熊儿子,竟然喊他妈挠他? 姜松涛在听到大儿子喊那男人厂长的时候眼睛已经一亮。 这是什么工厂的厂长啊? 在这个年代,厂长可是稀罕职务,对于他们山村的农民来说,简直就跟大官似的了。 也不怨人家不带礼物,人家那是什么人?肯到他们家来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还要给你带礼物?哪来的脸! 想到这里,姜松涛赶紧对宋喜云说道:“冬冬妈,快带冬冬进屋去,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姜保国说话,宋喜云根本不听,还要跟他吵的,但是公爹的话她却不敢不听,她瞪了一眼那个女人,又剜了姜保国一眼,不情不愿地拉着姜立冬回了屋。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吃糖果!”一直到回了屋里,姜立冬的哭闹声还传了出来。 那个脸受伤的女人眼里闪过了一丝嫌弃和厌恶。 姜筱正好看到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只是,前世他们没有这么快出现的,怎么现在提前出现在老姜家的生活里了?果真是她的重生扇动了蝴蝶的翅膀么? 知道了来人是谁之后,姜筱已经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 “外公,天不早了,咱快点去灿源叔家里吧。”姜筱扯了扯外公的袖子。 姜松海刚才也觉得宋喜云母子实在是太过丢人,不由得为自家大哥叹了口气,再说,他站在这里这许久了,大哥也没有开口唤他过去,说明现在是不需要他的。 “走吧。” 两人出了门,朝徐灿源家走去。 泗阳村并不大,但是屋舍分布不规则,也不像别的大村那样是排屋,巷子规整,而是散落着。 要去徐灿源家得经过石壮家,再绕一小段路,其实也不是很远。 石壮他娘胡莫兰正在门口洗菜,看到他们两人过来,目光落在姜筱身上。 这个丫头还是平常那白嫩娇弱的样子啊,怎么刚刚对上保国他娘能那么凶悍了? 不过,以往这丫头那双眼睛都锁着雾气,清清冷冷又很有距离感,现在却是眼神澄净透澈,黑白分明,看着灵动得很。 “松海叔这是要去哪?还没吃饭哪?” 姜松海道:“带小小去趟灿源家,等下回来吃。老实媳妇洗菜呢?” 姜筱以前真的不太把这些村民记在心里,所以一开始还真忘了怎么称呼她,等听到外公叫她老实媳妇,她才想起来这是向明英的婆婆,石壮的娘,赶紧开口打招呼,“石婶子好。” 那声音脆生生的,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胡莫兰心里是吓一跳的。 第98章 喜欢 以前姜筱可没对谁笑过。 她下意识回了一句:“诶,好,好。” “石婶,那你忙,我跟外公去灿源叔家了,代问老实叔好。”姜筱说完,跟姜松海走了过去。 后面,胡莫兰还呆愣着,手里拿着菜,傻傻地望着姜松海和姜筱的背影。石老实抽着卷烟出来,看她这模样,不解道:“这是做什么?明英等着炒菜呢,你这菜要洗到天黑去?” 胡莫兰如梦初醒,“说啥呢!哎,他爹,刚姜筱那丫头说代问你好呢!” “啥?刚跟你说话的人是她?”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那丫头现在看起来可真是好,那双眼睛又大又亮,说话都带着笑,声音又脆又甜,跟城里人似的,可有礼貌了,那气派,啧啧,要不然咋说那丫头念书的成绩是咱村里最好的呢?” 姜筱并不知道她走后胡莫兰和石老实是怎么评价她的。 对老姜家她现在是一开口就时刻准备着撒钉子,对牛桂英那些人,她也准备以强对强,以泼对泼,但是对有善意的村民,她自然是讲文明有礼貌。 徐灿源家的院子跟他们家差不多,甚至还小一些。不过,他家是单栋,左右无邻,左边是一条通往后面山坡的路,右边有几棵野生果树。 可能是近路旁,徐灿源把院墙加高了,本来是一米二左右的土墙,上面又加近半米高的自制窗花,虽然看着简陋,但是却有几分质朴的美感。 特别是院里一角还有一株长得很高大的三角梅,如今粗壮的藤都爬出墙来,开着枚红的花,热热闹闹的灿烂着,自成一景。 姜筱搜遍了记忆,也想不起来自己来过徐家没有,反正没有半点印象。 不过,对于徐灿源的儿子徐林她倒是记得的。 来给他们开门的正是徐林。 “老叔?”徐林喊了姜松海一声,目光就落在姜筱脸上,对上她的目光,赶紧地移开了。 “听说你娘身子不舒服?你爹呢?”姜松海带着姜筱进了门。 徐林赶紧迎他们进堂屋,却见姜筱站在院子里打量着他家。小姑娘的目光是带着好奇和喜欢的。 她是喜欢他家的院子? “我爹在呢,我喊他。”徐林朝厨房喊了起来。 “爹,老叔过来了。”又看了姜筱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姜筱。” 徐林今年二十一了,乡下结婚早,大小伙子十八岁就开始说亲,徐林自小是个放牛娃,但是五官长得却是俊秀,其实还是蛮受姑娘们青眼的。只是他小时候在坡上放牛,不小心摔落了山坡,拐了脚。 那个时候没有条件好好医治,落了脚伤,稍微有点跛。走路慢的话看不大出来,但是走得急了就跛得明显。 因为这个,徐林的亲事也一直没着落。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姑娘愿意嫁,徐灿源和妻子当然是不管怎么样都想把亲事谈成的,所以对方虽然要的彩礼多,他们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结果,徐林他娘管秋娥就累出了毛病。 从厨房里大步走出来一个黑壮的中年汉子,这人就是几天前把姜筱从无名溪救起来的徐灿源。 “松海叔来了。”徐灿源长得普通,是个沉闷的性子,看了看姜筱,嘴唇动了动,也没想出来要跟她说句什么。 第99章 救命之恩 “灿源叔,谢谢你救了我。”姜筱对着他鞠了个躬。 前世她也欠了徐灿源一句谢谢。 徐灿源却被她这个鞠躬弄得有些无措,退了一步,赶紧摆了摆手,“那没啥,那没啥,不值当谢。” “应该的!”姜松海把背篓放下来,“灿源,我家小小的命就是你救回来的,这是大恩。别说她只是鞠了个躬,就是给你叩头,你都当得起。” “松海叔你这说啥呢。”徐灿源不太会说话,有些求救地看了眼自己家儿子。 不过,徐林长相像母亲,性格却十足像他,根本也是个不太懂得说话表现自己的,接到他爹的目光,也只是挠了挠后脑勺。 倒是姜筱看出了他们父子的无措,把话岔了开去,这才让这对父子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拿了点东西过来,林子你去收拾收拾。”姜松海把背篓推到徐林面前,掀开了那块碎花布。 徐灿源父子同时睁大了眼睛。 “松海叔,这,这么多好东西?”徐灿源哪里不知道村里现在天香绿都是刚冒出新芽就被人掐去了,根本轮不上他家。 现在姜松海却带了新鲜脆绿的天香绿过来,还有一小竹筐的新鲜蘑菇!这要不是到百骨山上去,哪里找得到? 可是百骨山那样危险,姜松海总归不是年轻人了,怎么还能上山去? “老叔,这个我家可不能要。”徐林也赶紧说道。 这年头,两把野菜一竹筐蘑菇,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不轻的礼了,何况蘑菇上还有四个鸡蛋。 姜家从丁大强家得了一篮鸡蛋和五块钱这件事,徐家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上回他们已经送来了十二个鸡蛋,当时姜松海非说是谢礼,他们不得不收,可哪有送两次谢礼的? 姜筱看着徐家父子跟外公推着这些东西,心里莫名有点酸。 这年头日子难过啊,不过就是这么点东西,竟值得他们如此你推我让的。 不过,徐灿源家真的品性上佳,一点儿都不贪。 “灿源叔,林子哥,你们就收下吧,上回的鸡蛋是我外公外婆的心意,这回算是我的,”姜筱开了口,“这些蘑菇可是我采的呢,如果你们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 只有这么说,这父子俩才会收下东西。 果然,徐家父子听了她的话连推辞都不好意思了。 徐林看着她,很是震惊,“这蘑菇是你采的?你,你,你也上百骨山了?”别处的山坡哪里还有蘑菇,早就被村民采光了,更何况这些蘑菇这样大。 可是,村里大人都不敢上百骨山,老叔咋能带着姜筱去呢? 姜筱还没有回答,院门外突然跑起来一人,伸手就去抓竹筐里的蘑菇。 “哎呦,这是上百骨山采的?听说那山上啥都有吧?你们逮着野味没?野兔野鸡啥的,都有吧?” 这人说话的时候,一股极浓的口气喷了出来,熏得姜筱忍不住退开了几步。 定睛一看,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人就是村里小杂货铺的那个李树。 她刚醒那会,牛桂英找上门去,指着她一通泼脏水时就提到过这个老李头。 第100章 是个勾人的主 老李头其实才四十出头,但是他长得显老,看起来像五十几岁,而且,他秃顶严重,人矮,看着像个小老头似的,村里人就都喊他老李头。 他老婆已经死了十一年了,膝下无儿无女,有一对父母倒是还身体健康。那个小杂货铺也是在父母的支持下才能开起来的,老李头不爱干农活,又好吃,小杂货铺好些零嘴他自己能吃掉一小半。 这么多年来,老李头倒是想过再娶一个,可没人愿意嫁给他啊。 老李头家离徐家并不近,但他还是不时会过来转转,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想的是啥。 主要是徐林他娘长得好看,又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老李头就总忍不住要往她跟前凑。 这次听说管秋娥累得吐了血,老李头就想来看看,要是他关心关心,管秋娥估计能念着他的好,往后白天徐家父子下地时,他过来,管秋娥说不定就能开门让他进去了。 结果他一到门口就听到了徐家父子跟姜松海在推让东西,又听他们提起百骨山,老李头爱吃蘑菇,哪里还忍得住?立即就跑了进来。 他抓起一把蘑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姜松海看到他,也想起牛桂英往姜筱身上泼的那些脏水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老李,你咋来了?”徐灿源看着他,脸色也有些不好。 上回妻子告诉他了,说是他和林子都不在家时,老李头上门来了,她好说歹说,他非进屋,后来还是娟嫂子正好上门来,给解了围。 孤男寡女的不能共处一室,否则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老李头又不是不知道。 “我家吃饭早,吃完出来遛哒遛哒,正好转到这里来了。”老李头像是没有发现这里几人对他的不欢迎,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姜筱身上。 “哟,小小,咋这几日不上我那里去了?” 这姜家丫头长着一张格外勾人的脸,就是还小,身子也瘦了些,好好养几年铁定是个妖精。 “我叫姜筱,小小是我家里人喊的。”姜筱面色不虞,很是冷淡地回了这么一句。转身就拉着姜松海,“外公,咱先回去吧,我改天再来看娥婶。” 姜松海对老李头看姜筱的眼神也很是恼火,挡住她,对徐灿源父子道:“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记得上家里说一声。” “诶。”徐灿源老实地应了一声,这会儿也知道不好再当着老李头的面推让着那些东西。 只能收下了,秋娥熬坏了身子,现在是得有些东西给她补补营养。 “林子,把这些东西拿进厨房去,你去炒菜。” “好。”徐林望了一眼门外,看到姜筱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刚才还没有等到姜筱的回答呢,她真的跟着老叔上百骨山去了吗? 不过,姜筱的变化可真大啊。 老李头伸长了脖子,“哎,林子,再让叔看会呗!这些是从百骨山弄来的啊?会不会现在百骨山没啥野兽了?要不然姜松海咋能带那丫头去......” “老李头,我们也都没有去过百骨山,哪能知道?我家要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老李头可以说是被徐灿源赶出来的。 到了门外,他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还不欢迎他! 不过,想到姜松海带着姜筱上山,想到那些蘑菇,想到野味,老李头的心活络了起来。 第101章 上学去 姜筱和外公回去时,那丁厂长和他女儿也正巧从老姜家出来,准备离开了。姜保国一个人送他们出来的,三人的神情都有些晦暗不明。 丁厂长先往前走了几步,他女儿推着自行车与姜保国肩并肩落后了一些。 “保国哥,那我就等你的回复了。” “诶。”姜保国应了一声,站住了,转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受伤的半边脸上,声音低低地问道:“美、美芬,要不我明天再去镇上找你?” 丁美芬的脸微微一红,然后点了点头,就赶紧跟上父亲。 两人都骑上自行车走了,姜保国转头就看见一旁的姜松海和姜筱,脸上的不舍就立即扯了下去,神情淡淡。 “二叔。”他叫了一句,转身就要进门。 姜松海忙叫住他,“保国啊,那两位是什么客人?没啥事吧?” 作为亲叔父,他是真关心姜保国。 姜保国却懒得与他多说,“没事。”说完就不理睬他了,转身进了门。 全程更跟没有看到姜筱似的。 “没事就好。”明明姜保国已经进屋了,姜松海还松了口气说了这么一句。 姜筱有些无语。 “外公,大舅对你这么冷淡,你还关心他做什么?” “他就是性子如此,不是故意冷淡的。”姜松海下意识地为侄儿辩解了一句。 姜筱顿时无力。 本来之前以为外公有改变了,但是看来,这改变的路还有些漫长。她也不能焦急,毕竟那是几十的养成的习惯,几十年的亲情,要全部改过来没有那么容易,一步一步来吧。 葛六桃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今晚多了一道清炒天香绿和一道小葱炒蘑菇,一家三口吃得心花怒放。 三只野兔就暂时养在了堂屋,葛六桃用一个麻袋铺在地上,再反扣一个竹筐,里面丢些地瓜叶,切了两块土豆,也不知道它们吃不吃。 胡萝卜这东西,他家是没有的。 不过,在姜家二老入睡之后,姜筱把那三只野兔逮到了空间里。 这里灵气足,药性强,在这里面呆上一晚,保证明天还是生龙活虎的。 空气间一片绿意葱葱。 让姜筱觉得兴奋的是,空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花香,中和了药香气,反倒是融合成了一种极为独特的香气,闻着让人觉得心平气和,格外安宁。 那株金黄色的山茶盛开着满树的花,一朵一朵黄澄澄的,带着令人迷醉的油润光泽,实在是美不胜收。 地上还有一堆她掐的天香绿嫩芽,姜筱搬了张小凳子进来,把这些绿芽收拾好了,用草绳绑起了约莫一斤一扎。 结果数了数,竟然足有十一扎,把姜筱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掐了有这么多? 这些她是准备明天傍晚去镇上卖了的。 看着空间里繁盛景象,姜筱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筱就起床了。 先在屋里做了一套瑜珈,又在自己身上认了一遍穴位,然后赶紧把野兔送回堂屋。 葛六桃很快起来做早饭了。 这是姜筱在村小学的最后一学期,下学期就要到镇上去了。 背上书包,姜筱沐着清晨的阳光走向阔别几十年的学校,一路上都在做心理建设。 她内芯都多大年龄了?还要去跟那些少男少女们玩,天啊。 第102章 别再来惹我 姜筱已经想不出来,这个时候她是跟谁坐同桌的,又是在哪个座位。 只是走到学校外,她便看到了那一面墙,想起来答应姚支书的那件事。 那面墙边如今清除了杂草,铺上了细砂石,而且已经有人磨干净了墙面,看来只等着她来作画了。 不过姜筱并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作画,想来只能等放学时间以及周末。想到这里,她倒是心中一动。 本来她还在想要找什么理由去一趟镇上卖天香绿,这下倒是有完美的借口了。 明天是有集市,但是她要上学,没办法跟着外公去镇上,而她现在急需画纸,再多等一天也是不愿意的,所以今天下午一定要先去一趟镇上才行。 心里打着主意,姜筱走进了学校大门。 泗阳村的学校很小,倒着的L字形平房,一共六间教室,两间办公室,两间教师宿舍。校舍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操场,可容两百人左右。 厕所在校舍另一侧,隔着操场。 这座学校其实已经算是泗阳村里最好的建筑了,虽然教室都很破旧。 每间教室有二十几套桌椅,一个年级也只有一班。这还是因为姚支书上任之后格外重视教育,把村里孩子的学习视为重中之重,才有了这么一个学校。 姜筱刚进了大门,后面就有人喊了她一声,“姜筱!” 听到是丁大妮的声音,姜筱本来不想理会,但是想到自己是跟丁大妮一个班的,就算不理会,进了教室,该说的她还是会说,便站住了。 丁大妮奔了过来,转到她面前,伸手就推了她一把。 “姜筱你竟然还敢来!” 姜筱没有想到她一来就动手,虽然被她推了一把,但是现在身体灵活,一个侧身,错出一步,立即就将身形稳住了。 要是以前,她估计已经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丁大妮眼睛喷火地看着姜筱。 她昨天去镇上表哥家了,不知道为什么,不到两天没见,她竟然觉得姜筱看起来容光焕发,皮肤都净透了很多,看起来水灵得能够掐出蜜汁来似的。 这样的姜筱让丁大妮又妒又恨。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嫉妒起来,根本不能容忍对方有半点比自己好的。 姜筱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一没偷盗二没害人三没丢人现眼,怎么就不敢来?” 姜筱现在的口才,丁大妮是领会过的。 但是,听了她这句话,丁大妮却蓦地嗤笑一声,“你还没丢人现眼?我可是听说,你跟野男人在猛子叔的地瓜田里翻滚过!” “啪!” 一个巴掌把丁大妮给扇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痛让她回过了神,顿时眼睛都红了,“姜筱你敢打我!” “你再胡说八道坏我名声,信不信我还敢杀了你?”姜筱看着她,语气沉沉带着一丝狠戾,“丁大妮,我还要谢谢你那天推我下水,让我在生死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我警告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姜筱了,你再来惹我,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她绕过丁大妮,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虽然跟一个小姑娘计较没有风度,但是,她要风度干吗?是能吃还是能喝,还是风度能庇佑自己安逸到老? 第103章 真的能杀了她 再说,她就是要让丁大妮害怕,不敢再往她身上泼脏水。 前世她和纪德生的事,钱猛子地瓜田的事,把她拖进了流言的深渊,这一世,她绝不许别人再拿这些事来闹腾。 所以,她不介意对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释放出如同厉鬼般的狠戾。 丁大妮果然吓得脸色发青。 小姑娘家家之间的小恩小怨,哪里见过像姜筱这样出手就扇耳光,眼神凌厉如刀,被她看一眼像是要被剜了肉一样的? 哪里听过动不动说要杀了她的? 姜筱那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小姑娘幼稚的放狠话。 丁大妮觉得,刚刚她要是敢再说下去,姜筱真的能杀了她。 那股寒气让丁大妮生生地打了个寒颤,真的不敢再凑到姜筱身边去。 姜筱进了六年级的教室,望了一眼,记忆像是被打开了,很快想起了自己的座位,便走了过去。 班里同学都忍不住看着她,视线像是被她牵动。 “姜筱,病好了?” 姜筱看着自己的同桌,想起来她的名字。 孙小杏,村东头孙家的,家里人口也多,爷奶,父母,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排行老四。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亲生子了,姐姐没有上学,在家里做家务干家活等着说亲,妹妹在这里读三年级。 孙小杏,上学比较晚,现在十四岁了,发育算是班里最快的,现在已经有一副颇为玲珑有致的身材,长相也不是那种秀丽型的,而是眉飞眼大,鼻丰唇厚,皮肤微微有些小麦色,有几分小舒淇的样子,很受男生的喜欢。 以前她不太喜欢姜筱沉闷又清高的性子,但是由于开学第一天的时候两人无意坐到了一起,也就将就当了同桌,也算是相处得平安无事。 姜筱听到她主动关心自己还有些意外。 前世她和孙小杏虽然是同桌,但是连话都很少说。 “嗯,已经好了。” 孙小杏侧身托腮打量着她,目光发亮,“这几天我请假去外婆家了,回来才听说了你的事。姜筱,你可以啊,听说案件重演把丁大妮说得脸色发白无言以对?还骑在牛桂英身上揍了她一顿?你还是我的同桌姜筱吗?” “如假包换。”姜筱坐下之后拿出语文书来。 语文包用挂历纸包了封皮,在扉页里夹了一张手抄的功课表。 这第一节课就是语文。 姜筱看着功课表上有些稚嫩的字迹,微微恍神。 以前她的字写得不错,但是笔划刻意,收尾无力,字体显得弱而小家子气。都说字如其人,现在重来一世,她都不满意自己这样的字了。 丁大妮这会儿才进了教室,低着头。 但是孙小杏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手印,顿时眼里八卦之光一阵乱闪,压低声音问道:“喂,丁大妮似乎挨巴掌了,不会是你打的吧?” 姜筱也扫了丁大妮一眼,“恭喜你,猜对了。” 孙小杏目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服!” 因为有孙小杏,这一天的小学生活倒是很快过去。 现在放学早,下午三点四十就放学了。姜筱中午去找了姚支书一趟,说是放学后要去镇上买些画墙画的颜料,姚支书自然是答应了,让她跟姚聪一起去。 第104章 暗巷 姚聪是村里的民兵,有一辆自行车,又是姚支书的本家侄子,人也聪明,在村里算得上姑娘们想嫁的好对象之一。 他的风评还是不错的,所以姜松海和葛六桃听说有他跟姜筱一起去镇上,倒也放心了。 不然,姜筱哪能说服他们,让自己一个人跑镇上去? 只是,到了镇上,她还要找个借口跟姚聪分开一段时间。 姜筱坐在自行车后架,望着泗阳村落在后面,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这一次她不仅要把那十一扎天香绿卖了,买些画纸,还要去镇上的药店看看,探探行情,看能不能以卖药材来赚钱。 如果镇上的药店吃不下她的好药,那就得寻个机会到县城去了。 “姜筱,前面那段路崎岖,你要不要搂着我的腰?”姚聪扭头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可真轻,载着她跟玩儿似的,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案件重演那天,姜筱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现在对这小姑娘一肚子好奇。所以,姚支书刚一开始让他带着姜筱一起去镇上,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而且,竟然还着魔似地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小姑娘要是搂着他的腰,那不是跟谈对象似的了? 嗤,他这是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这姑娘才多大啊!姚聪一边鄙视自己,一边却又压不住心里那点隐隐的莫名的期待。 “不用,我会扶好的。”姜筱倒是没有多想,还以为姚聪是真担心路面颠簸。 但是她不习惯跟没有关系的人太过亲近,所以坐得离姚聪还有一点距离,手也是抓在了屁股下的坐架上。 心里那股失望失落是怎么回事? 姚聪扯了扯嘴角。 “姚聪哥,听支书伯伯说,你是要去公社办事的吧?” “对。” “那你大概要多少时间啊?” “两个小时吧。回来的时候天差不多要黑了,你害怕吗?”姚聪问道。 却不知道姜筱心里正暗喜着。 两个小时,足够她办完事了吧。 “不害怕。姚聪哥,到了镇上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去书店,等你办完事再到书店接我就成了。” 这样他们也不会互相耽误啊。 “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姜筱忙保证着。 姚聪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到了镇上就将她放下了,再三交代了几句,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去公社办事。 姜筱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往菜市场跑去。 前世她也在镇上读过中学了,对镇上的环境熟得很。 为了节省时间,她甚至从一条暗巷穿过去,准备抄近道。 这条近道还是她以前无意中知道的,从这里穿过去就是一片老房子,老房子旁边就是菜市场了。 只不过,暗巷一边是当年大地主的祠堂,另一边是几间很有年代的清代老屋,住的人不多,有些阴森森的,平时根本没什么人走这条路。 这时,一间老屋门前,一个圆脸的小伙子刚敲开了门。 在旁边墙角,一名俊逸男人背贴墙,掩住身形,双眸深沉地看着那边,在看到开门的女人时,瞳孔微微一缩。 圆脸小伙看着女人似乎也有些无措,“大、大姐,褚亮是住这吗?” 第105章 目标人物 那女人约莫三四十岁,穿的衣服跟这老屋子格格不入,跟小镇的纯朴落后风也不同,一件水蓝色的衬衫,一条米白色的长裤,衬衫下摆束在裤腰里,更衬得那纤腰不堪一握。 但是,她的眼神却十分锐利,一看就是非常不好糊弄的主。 孟昔年没有想到目标三号会在这里,这是他们的情报出现失误了。 看到这个女人瞬间,他就忍不住想把这一次非要过来横插一杠子的那几个混蛋给踹进沟里去。 但是,事到如今,怨谁都没有用。 把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是懦夫和废物的表现。 情报有错,就得随机应变。 他们这一次必须进入那间屋子。 “褚亮?你是他什么人?”女人上下打量着圆脸小伙,带着很明显的怀疑。 “我是他表弟啊,他之前不是写了信到沪家口,让家里来几个人帮忙吗?” 女人眼里的戒备没有全然消除,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得去问问褚亮。” “行,大姐,你可得快些,我正好内急,憋到这里来快憋不住了。” 女人啪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圆脸小伙心里着急,手背在后面,打了两个手势。 孟昔年看到这两个手势,心里也有些沉重,看来这一次的任务没有那么简单,目标一号二号三号都是疑心极重,警惕心很强的狐狸。 刚才那个手势,是说目标二号也在屋里! 二号是一个噬杀凶残的人,要是让他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褚亮和首长夫人怕就有生命危险了。 他们这一次的任务,不单是要逮住目标人物,更是要绝对保证人质的安全。 女人进了屋内,走向了一个正坐在天井旁的男人。 “找褚亮的,说是他表弟,二哥,你怎么看?” 被称为二哥的男人额头至右边眉头处有一条蚯蚓一样的伤疤,穿着一件紧身的军绿色衬衫,绷得紧紧的,健硕的身材一览无遗,一看就是肌肉型猛男。 “你去问问褚亮。” “好。” 女人走进一间房间,这个房间只有一扇窗,窗门是实木板的,紧紧地关着,还有窗栓。 屋里光线晕暗,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男人,脸色一片苍白,甚至带了点灰败,身上盖着薄被,空气里隐隐有一股血腥味。 女人走到床前,拿出一支小小的手电筒来,在男人半睁的眼前晃了晃。 声音带着迷惑的温柔。 “褚亮,你写信去亲戚家了?” “是。” 褚亮的样子有些迷糊,眼睛在那小小微弱的手电筒光亮中有些涣散,但是却很听话地问一句答一句。 “叫亲戚来照顾你?” “是。” “叫的什么亲戚?” “表哥。” 女人眸光一闪,又问了下去,“只叫了表哥?” “表哥和小表嫂。” “小表嫂?” “小表嫂是表哥的童养媳,年、年龄还小。” “有多小?” “十三四岁。” 女人听到这里,关了手电筒,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打了个响指,走了出去。 二哥头也没抬,“咋样?” “二哥,我的催眠术你还不放心?对付那些军人虽然困难些,但是,像这种平头百姓,还是个伤得高烧的,那不在话下。”女人妩媚地撩了一下头发,“褚亮确实写信叫亲戚来了,叫的是他表哥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表嫂。” 第106章 姜筱同学 帮个忙 门再次开了,女人看了圆脸小伙一眼,“你真是褚亮的表弟?” “可不是嘛。哎,我说大姐,那你是谁啊?亮哥一直就一个人住啊,你咋在这?” 女人挑了挑眉,道:“褚亮受伤生病了,我是他朋友,在这里帮忙照顾他,也帮他看看家。褚亮可跟我说了,他写信是喊了表哥和小表嫂过来,怎么来的是表弟?” 圆脸小伙立即说道:“那是我哥!我跑得快,先过来看看,我哥呆会就到了!” “那就等你哥和你嫂子来了再说吧!”女人说完,又啪地一声关上了大门。这女人在“嫂子”二字上咬得很重。 “哎!大姐,让我进去啊!”圆脸小伙拍了好一会门,屋里的人装没听见,他最后无奈只得退了下来。 闪身到俊逸男人身边,他苦着脸问了一句,“队长,怎么办?看来真的要等褚亮的表哥表嫂来了,要是褚亮他那表嫂年龄大点,咱们还能找个女兵假扮,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去哪找啊?队长,你说这年头咋还有人养童养媳?” 就在圆脸小伙这句话刚说完时,巷子那头传来了一道轻巧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时,圆脸小伙的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咦!队长,这是泗阳村那个厉害的小姑娘!” 来的人正是姜筱。 本来以为这暗巷子不会有人,突然看到两个年轻人,姜筱有些犹豫地站住了,先是看了那个圆脸小伙一眼,接着目光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脸上。 在对上那人目光的时候,姜筱心头蓦地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凌厉!而且,那暗藏着的幽光让她骤时生出一丝警觉来,感觉自己像被盯上了! 可是,明明他一身正气,气宇轩昂,挺拔如松,不该是小人恶棍才对,她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孟昔年一看姜筱的神情,心头微动。 这小姑娘竟然察觉到他的心思了?好生警觉好生机敏! 心中念头一转,他举步朝她走了过去。 姜筱立即后退,一脸警惕。 “哎,小同志,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圆脸小伙立即低声叫道。 “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姜筱一边说一边继续后退。 圆脸小伙愣了,“知道我们不是坏人?”那你还一步步后退是几个意思? “姜筱。”孟昔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的嗓音低沉,却似是带上了无数只小勾子,能勾住别人的耳朵,让耳朵微微发痒。 男人味十足的声音。 姜筱却越发觉得危险,很是戒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真是撞邪了。 她敢肯定,自己两辈子都不认识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孟昔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回走。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姜筱同学,帮个忙。”只有这么一句。 “我只是一个小学生,帮不了你们的忙,放开我!”姜筱想要挣开他的手,但是这个男人的手劲太大,她根本挣不开。 不过,他用的是巧劲,虽然让她挣脱不得,却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痛。只是不得不被他拉着走出了那条暗巷。 圆脸小伙也跟见鬼似地紧紧跟在后面,“队长,您这样不好吧?” 第107章 你这是恶霸 他们似乎对这镇上颇为熟悉,拉着她就进了一间茶铺。 茶铺的老板看到孟昔年拉着姜筱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即把他们迎到铺子后头连着的小院子里。 到了这里,孟昔年才松开了姜筱。 姜筱立即就退开了几步远,防备地看着他,那样子就跟他是瘟疫似的,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圆脸小伙和茶铺老板第一次看到自家队长这么不招小姑娘待见,都忍不住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他们队长可是军中最英俊最有前途的单身汉,军区那些文工团军医所的小姑娘们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里都能开出桃花来,更恨不得跟他有点什么身体接触的。 这小姑娘的反应新奇啊。 圆脸小伙憋着笑,却觉得自己有义务跟人家小姑娘解释解释。 “小同学,你不要害怕,我们真不是坏人。我叫赵鑫,他是我们队长,姓孟,我们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姜筱已经沉声打断了他,“你们是军人。” “咦?” 闵鑫睁大了眼睛,他这副吃惊意外的模样,让他本就有些娃娃脸的样子显得更稚气,不过,他本来也不过才十七岁。 姜筱怎么知道他们是军人? 而且,还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姜筱又接了下去,这一回的语气是带着谴责的,“但是,你们强掳我过来是恶霸的行为,你们不怕给军队抹黑?” 说到“恶霸”两字的时候,她是看向孟昔年的。 孟恶霸:...... 孟恶霸眸光一闪,声音平稳,“姜筱同学,你误会了。那个地方有危险,不方便说话。” 所以他才要先把她带出来。 危险? 姜筱并不太相信他这句话,因为那条巷子里刚才除了他们三个人,没有别人了,这一点她看得很清楚。 “是因为你要我帮的那个忙,才有危险的吧?” 也就是说,那是他们的事,危险也是冲着他们去的,如果她只是一个过路人,根本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孟昔年挑了挑眉。 这个小姑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啊,那心眼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既然如此,她应该是极为适合这个任务的。 “你说的对。”孟昔年点了点头,“事情紧急,姜筱同学,能不能先心平气和听完我说的话,你再决定要不要帮这个忙?你放心,我们绝不强迫你,一切以自愿为原则。” 赵鑫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孟昔年的计划。 可是,这能行吗? 这个小姑娘就是一个山村丫头啊,这事情可是很危险的! 首长总说队长胆子大到没边,而且敢赌敢干,看来真没说错! 孟昔年一直看着姜筱。 难得的是这小姑娘竟然敢一直跟他对视,那双大眼睛里盛满的全是戒备。这种戒备跟害怕他完全是两码字,这小姑娘分明就是知道他要把一个大麻烦往她身上塞了。 那就是嫌弃和想远远逃开这种麻烦的眼神。 “我能拒绝吗?”姜筱抿了抿唇。 看着她这模样,孟昔年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一乐。 要不是情势太过严重紧张,他还真有点想逗逗这个小丫头。 第108章 危险任务 “听完之后你可以拒绝。”他说。 意思就是,他要说的事,她得听。 姜筱想翻白眼。 但是,对方是军人,姜筱对于军人是崇拜和敬佩的,要不是这个人给她感觉太危险,换个人来跟她说,她说不定态度会好许多。 哪怕是那个赵鑫都好。 “说吧。” “我们正在执行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分为两部分,一是解救人质,二是击毙或是活捉罪犯,任务有相当大的危险性。” 赵鑫瞪大了眼睛。 好想打断队长怎么破? 队长,人家就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山村小姑娘啊,你用跟手下的兵说任务的习惯,一开口就是击毙,危险性,罪犯之类的字眼,不怕吓到人家吗? 再说,人家小姑娘听得懂吗? 好像是知道赵鑫在想什么似的,说了这句话之后,孟昔年停顿了一下,看着姜筱,“听得懂我所说的吗?” 这是他的说话习惯,简洁,有力,抓重点。 但是说完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跟手下的兵下达任务,而是在跟一个小姑娘说话。可能是之前看她跟村民做“案件重演”的时候十分冷静有条理,他倒是一下子把她的实际年龄给忘了。 姜筱瞥了他一眼,“我不蠢。” 这么说很清楚,怎么会听不懂? 事实上,在他说出他们在执行一项任务的时候,她就严肃起来了。 任何时代,军人都是这世界上最可敬也最为辛苦的人。 她记得后世有那么一句话:你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他们生活在安全有保障的时代,那是因为有战士有士兵在百姓看不见的地方流汗流血。 如果能够为军人出一分力,姜筱是绝对愿意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说出让她这么震惊的话来。 人质,罪犯。 简单一句话,他们要应付的,是穷凶极恶之徒吧? 她是有思想觉悟,但是她也怕死啊,好不容易得到重活一生的机会,她要比任何人都惜命才对!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说了,总要听完。 孟昔年眸里暗光微闪,继续说了下去。 “目标人物有三个,现在一号还未出现,二号三号目标就之前暗巷里那座老屋内。屋里还有几名凶徒,人数暂时不能确定。人质有两人,一个是屋主,男,三十岁,叫褚亮,身上有伤,估计因为伤口感染发烧了,不确定还有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另一个是女士,四十二岁,不确定目前情况。” 赵鑫和茶铺老板都呆呆地听着他讲述任务情况,有些回不过神来。 孟昔年却不理会他们,继续对姜筱说道:“目标二号,男,武力值强悍,凶残噬杀,目标三号,女,谨慎多疑狡猾。听到这里,害怕吗?” 他幽黑深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但是直到此时,她都镇定冷静得极不符合年龄。 “你要我做什么?” 事实上,姜筱的内心完全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很想吼几声你大爷的是不是在逗我啊!听着就是容易流血送命的任务,你特么找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帮忙? 还是不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了! 第109章 不允许失误 “褚亮是退伍兵,他是在上山打猎的时候受伤的,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打了电报让表叔家来人照顾,已经定了来的人是他的表哥和表嫂。” 孟昔年薄唇抿了抿,接了下去,“褚亮的表嫂是童养媳,年龄才十三四岁。” 说到这里,他没再接下去,只是看着姜筱。 姜筱皱起了眉,不加思索脱口而出,“你要我假扮褚亮的表嫂?” 看吧,他没有看错人。 这个小姑娘聪明机智,近乎妖。 她的反应远远超出一个十三四岁小姑娘的智商和见识。 就跟他第一次看到她在那些村民面前不慌不忙条条有理地做案件重演时一样。 不,比那个时候的表现还要好。 “目标二号三号很多疑,屋里还潜藏着几名罪犯,我们不知道人质目前情况,一定要找机会进屋去。我只要你充当一下小表嫂,证明一下我的身份,打消他们的疑虑,开门放我们进去就行。” 孟昔年严肃地道:“进去之后,我会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为第一位,找借口让你出来,出来之后你只要跑到这里来把你所看到的情形告诉这位,”他指了指茶铺老板,“你叫他喜兵大哥吧,告诉他,然后你马上离开,保证自己安全。” 他是军人,哪里能真的拿百姓的生命来成就自己的任务? 如果这一次遇到的不是姜筱,如果不是因为上次姜筱的表现令他印象深刻,他根本不会考虑这个计划。 而他跟她说任务的整个过程,也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只要她有一丝害怕和退缩,说话有半分发飘,他就会放弃。 这一次的人质里面有首长夫人,要是出了差错,首长夫人的父亲,那位军中人人敬仰的老人肯定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孟昔年才想先试试这一条路。 这是他们的所有计划中,对人质安全最有保障的一个。 只有知道屋里情形,他们才能够制定出下一步计划。 他们已经得知褚亮打过电话到沪家口的内容,但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童养媳表嫂的人选难找,所以才让赵鑫先以表弟身份上门。 怎知对方竟然也清楚地知道褚亮跟沪家口亲戚说好的是表哥表嫂。 赵鑫刚才已经说过,表哥很快就到了,如果最后没有人上前,就连赵鑫都不会再有机会进去,所有打着表哥表弟的幌子的理由,对方都不会相信。 说起来,这个童养媳表嫂的存在,真是天注定站在罪犯那边的设定,简直是难为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他们去哪里找人来扮演? 这心理素质得多强悍,才不会在那些手里沾着人命的罪犯面前露出马脚? 可是,他们正好遇到了姜筱。 孟昔年这个首长口中的疯子就这么赌上一把了。 他赌的不是运气,他赌的是自己的眼光! 见姜筱一直没吭声,孟昔年站正了,沉声问道:“姜筱同学,我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跟你说清楚,也是让你衡量自己的能力,有没有把握可以做好这个任务?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接下来的行动,我就不允许你出现失误。” 赵鑫和胡喜兵齐齐抚额。 队长,对一个小姑娘说这种练兵式的狠话,真的没问题吗?! 第110章 我不求人 姜筱皱着眉。 她当然可以拒绝。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拒绝。 这种危险的任务,让她一个小姑娘掺和本来就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姜筱抬眸看着孟昔年。 “案件重演。”孟昔年道:“当时我和赵鑫正好在溪对面。” 原来如此! “你是因为我那天的表现才让我帮忙的?如果我不答应帮忙,你要怎么办?”姜筱从来没有想过要装成十三岁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重生而来,她只想肆意一点,否则,何来娣和牛桂英她们不会一直说她像变了个人似的。 就是要变,让他们看到她不好欺负。 所以,面对孟昔年的时候,她也一直是成熟而冷静的。 哪怕对方双眸深深,盛满了审视。 这男人打从在暗巷里走近她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她,当她不知道么? “对,我不会再找别的小姑娘帮忙。你不答应,这个计划就得放弃。”孟昔年严肃地道:“你当然也是可以拒绝的。” 这让姜筱心里多少好受一些,要不然他随便逮着一个小姑娘就想让人家以身涉险,这让她心里不舒服。 现在他坦白承认只是因为她的表现,这点不舒服才压了下去。 孟恶霸竟然因为她那天的表现对她这么有信心? 她该说他眼睛太毒呢,还是说他心太大? 如果真的能够帮上他们的忙,解救人质,其实她还是愿意的。 不过,孟恶霸这种行为让她有些唾弃啊。 她看着他,“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孟昔年脸色一正,“军人不求人。” 所以,他信任的是自己的眼光,然后把所有的危险性都坦白跟她说清楚,由她自己选择是否加入任务。 如果她真的有胆量答应,就证明她的确是胆识过人。 因为一般的小姑娘听了他刚才的话之后是绝对不敢答应的。 甚至,在听到他形容那些罪犯的时候已经吓到了。 可是姜筱没有,她全程都极冷静。 这姑娘绝对是妖孽! “好,我同意了。”姜筱点了点头。 孟恶霸虽然行为恶霸,但其实说得有理。 赵鑫和胡喜兵又惊又喜。 人质里可是有一位首长夫人啊,要是出了事,影响可就大了!不说首长和老爷子会有多悲痛欲绝,对于他们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让凶残的罪犯残忍杀害军中首长夫人,那就是灭了军方气焰,助长了恶犯威风。 军威扫地,案犯猖獗。 所以,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务必保证人质安全! 如果他们不能够潜进褚亮家里,一切情况不明,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首长夫人和褚亮的安全。 姜筱这样沉稳的表现,足够让孟昔年信任。 因为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女兵,乍一听到这样的任务时,表现也未必如她。 “褚亮跟表哥表嫂相熟的吗?” 既然答应了帮忙,姜筱就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孟昔年依然是眸光深深,“他们之前是长辈的往来,本身不认识。”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让她来扮小表嫂。 姜筱闻言就看向胡喜兵:“喜兵大哥假扮表哥?” 第111章 显老不是你的错 胡喜兵赶紧摇了摇头:“不是我,我退伍之后就在镇上开了这家茶铺,跟褚亮也是认识的,不合适。” 姜筱又看向赵鑫,“你是表哥?” 赵鑫连连摆手,“褚亮都三十了,我才十七!” “那假扮表哥的人选还没有找着?” 孟昔年见她问了胡喜兵和赵鑫,却是完全把自己忽略了过去,眼里意味不明,“你怎么不问我?” 姜筱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也才二十二三吧?” 孟昔年顿时忍不住磨牙。 赵鑫才十七她都问了! 而且,他看起来像二十二三? “我今年二十。”孟恶霸面无表情地说道。 姜筱讶然挑了下眉,很是坦白地说道:“没事,显老也不是你的错。” 显......显老?! 就算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二十二三,那也算不上老吧! 只能说没有实际年龄稚气! 只能说他显得成熟稳重! 他对胡喜兵招了招手,不想再理这个小丫头。 “给我找套旧衣服出来。赵鑫,跟她说些注意事项。” 看着队长跟胡喜兵进屋去乔装打扮,赵鑫对姜筱露出一个笑容,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嫂子,你可真厉害,竟然不受我们队长美**惑,还说他显老!” 真是要笑死他了。 姜筱吓了一跳,“你喊我什么?” “嫂子啊!咱们现在就得先习惯起来,免得等会喊错了。对了,嫂子,等下咱们三个人一起去,你就喊我鑫子,我家里人也自小这么喊我的,亲切熟悉。” 我去。 虽然知道是任务,是假的,但是真被他喊嫂子,怎么感觉这么怪? 这会儿,姜筱还真有些不自在了。 等一下她要怎么喊她的“丈夫”? 赵鑫又跟她说了一些任务中要注意的事情,不一会就房间的门就打开了,孟昔年走了出来。 姜筱觉得这个男人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穿着一套洗白的深蓝色衣裤,脚上是一双脏破的解放鞋,目光温和,神情憨厚,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生活的愁苦,那身凛厉的气质完完全全地卸去,嘴角眼角都微微下压,看起来竟然像是三十出头了。 因为变化实在厉害,姜筱控制不住地走上前去,抬着头仔细地去看他的脸。 可是他脸上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 长相还是那副长相,怎么变化这么大? 孟昔年没有想到她敢靠自己这么近,因为身高差异,她抬着头,那张莹白小脸完全在他目光之下。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好奇,水灵得过分。 “咳。” 他的声音让姜筱清醒过来。 “我受过专业训练,眼角嘴角可以控制细微变化,只要眼皮下搭,眼角和嘴角往下压,再加上愁苦的眼神和几分疲惫的神态,人就会显老许多。”孟昔年见她退开两步,平淡地说了两句。 姜筱很是佩服。 孟恶霸人虽然恶霸,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啊。 “我叫孟昔年,你直接叫我昔年哥。褚亮的表哥是姓安的,你记着就好。还有,褚亮并不知道小表嫂的名字,你可以用你本来的小名,这样有利于你的反应灵敏度,不会出错。” 第112章 此处是凶宅 姜筱一头黑线,最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我外公外婆都叫我小小。” 这个小名,本来只有最亲密的家人才能叫的。 “小小?”孟昔年打量了她一眼。 嗯,确实是小小一个丫头。 “那我就叫你小小。” 事不疑迟,迟恐生变。 孟昔年提上了胡喜兵给准备的东西,道:“鑫子,小小,咱走吧。” 这一句话一出,姜筱又忍不住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连声音和方言都变了。 之前一直是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呢,而且声音极为磁性,现在却是略微有些暗哑的带着方言口音的声音。 “嫂子,你跟紧大哥啊。”赵鑫走在前面,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姜筱一眼。 姜筱一扭头看着茶铺门外的胡喜兵,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担忧和紧张。 他们都在害怕她失误吗? 姜筱抿了抿唇。 她不会失误的,只是增加他们的信任度,把孟恶霸和赵鑫送进去,她就可以走了,不是吗? 三人又走过了那条暗巷。 褚家就在暗巷尽头。 看到那间屋子,姜筱突然瞳孔微缩。 是这间凶宅!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是上了初中才来镇上,走过这里的时候,有人说过,这间房子是凶宅!说是当时这里发生了命案,死了好几个人,来了好多军人,很是轰动。但是军警把这一圈都围了起来,不让看不让问不让讨论,气氛压抑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这条暗巷除了住在此处的几户人不得已,是没有别人经过的,反正只是绕一点路。 当时姜筱就是个异数。 传言无名溪有水鬼都冤魂她都不怕,更无惧这种所谓的凶宅。所以这条巷子她也走过很多次,并且不怕这座凶宅放在心里。 要不是现在看到,又跟他们这一次的任务联系在一起,她还真一时没想起来! 孟昔年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顿住脚步,询问地看向姜筱。 难道这小丫头害怕了,退缩了,要反悔了? 姜筱嗓子发涩,低声问道:“这宅子......之前死过很多人吗?” 孟昔年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据我们所了解的,没有。褚家世代居住在这里,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这话刚说完,他就发现小丫头手心里一片潮湿。 姜筱此刻真的是一身冷汗。 如果说在此之前这宅子没有发生过命案,那么,上一世所谓的凶宅,死了很多人,指的就是这一次吧?说的就是今天吧? 她是不是掉进一个大坑里了! 是个要送命的大坑! 孟昔年瞬间就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这是怎么了? 之前她明明还是无所畏惧的。 姜筱想的没有错,前世参加此次任务的军人没有办法取得那些凶徒的信任,因为找不到小表嫂的假扮人选,目标三号怎么都不开门,他们不知道屋里情况,不知道人质如何,对方守死了不出门,最后他们只能强攻。 结果,两个人质都被凶残的目标二号杀死了。 首长夫人死得尤其惨烈,老爷子看到女儿死状,受不住刺激,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 第113章 童养媳 睡觉生娃 老爷子是军中泰斗一样的级别,可以说,他的活着就是强心针,可振军威。这一去,全军上下一片悲怮,而对我国抱有恶意的国外媒体还用了我军无用的主题落井下石。 而且,前世也不是孟昔年负责此次任务。 姜筱的重生改变了不少事情的轨迹,此次任务的负责人改变就是最大的一件。 这一世,孟昔年正好带着自己那一队兵在这一带出任务,上头接到这次任务时知道了这一点,立即将他就近调了过来。 而前世,却正是孟昔年之前恨不得踹进沟里的那些人和另一支兵负责的。 他们对于目标二号三号的了解根本不透彻,以为对方不敢随便对首长夫人下杀手,所以因为畏手畏脚而错失了营救良机。 当然,这些前事,姜筱都不知道。 她这会儿只知道,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那么,他们此次任务最后是失败了,人质应该都死了。 她不肯定来营救人质的军人有没有死,但是,现在她人也在局中,她也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局中! 已经走到门前了,她没有了退缩的机会。 看着孟昔年和赵鑫,她心里怦怦地狂跳着。 虽然他们萍水相逢,但是,他们是军人,她也绝对不愿意他们出事的! 怎么办? “相信我,我会找到机会让你出来。” 姜筱心里一片骇然间,头顶传来了孟昔年沉稳的声音,他握了握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只是手指较一般小姑娘长。 被他粗砺的掌间茧磨搓到,姜筱狂跳着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嗯。” 感觉到她终于恢复如常,孟昔年才松开她的手。 鑫子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微一点头。 赵鑫便上前去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还是目标三号前来开门。 看到她,赵鑫就一脸忿忿,“大姐,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刚才我都差点尿裤子了都不让我进门。现在我哥和我嫂子来了,你让开。” 孟昔年上前,姜筱低着头紧跟着他。 目标三号的目光落在孟昔年脸上,打量了一遍,又落在姜筱脸上。 “哟,不是吧,你嫂子这么小?开什么玩笑!她还是个孩子吧!”目标三号夸张地叫了起来。 姜筱心里一凛,也听得出来这是对方的试探。 赵鑫脸一红,带着几分羞恼,“小咋了?她从小就在我们家了,我爹娘说了,她就是我嫂子!这关你啥事?” “童养媳啊!你哥长得不赖啊,年纪不小了,找个大姑娘当媳妇不好,还愿意等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你说这得等多少年才能睡觉生娃?就算你哥不嫌你嫂小,先睡了她,也还生不出娃来吧?你爹娘不急着抱孙子哇?” 目标三号把着门,揶揄地目光在孟昔年和姜筱身上转来转去,就是不让他们进门。 这女人果然是够多疑够谨慎。 她说这种带着点荤的玩笑,若是姜筱是假扮的,一定会露出马脚。 但如果是真的自小就把自己当成这个男人的媳妇,即便是害羞不好意思,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信任自家男人的神情根本不能作伪。 这样的话,就连赵鑫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太无耻了点。 第114章 这感觉 酸爽啊 就连孟昔年都忍不住要爆粗。 褚亮这亲戚家也是够奇葩。这童养媳跟褚亮表哥相差了十七八岁,就算是这女娃是刚出生就抱回家养着,那会这表哥已经十七八了吧?也该说亲了,哪有养个小娃娃当媳妇的道理? 明明一算就能算得出来,等她长到十五岁能成亲,表哥三十多了! 偏这其中的内情他们还来不及去问清楚。 但是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给他们考虑。 孟昔年脸色涨得有些发青,一副难言之隐被揭出来似的难堪。 他瞪了目标三号一眼,闷闷地道:“俺当年受了伤身子都瘫了,神婆说小小是福气的命,抱回家给俺当媳妇能冲喜!俺三年前果真伤好能下了床,这都是俺媳妇儿的功劳,俺欠着她的,再等多几年也甘愿!你就是褚亮表弟请来帮忙的吧?管这么多干啥!” 这段话他说得又是羞恼又是不耐,那种情绪十分真实,让姜筱听着都恍然以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孟恶霸实在能编故事! 姜筱对他的认知又深了一些。 在他话音刚落下时,她就揪着衣摆,飞快地抬头看了孟昔年一眼,又羞又窘地说道:“昔年哥你莫急,娘说十六岁俺就能给你生娃了!” 那样子就好像是怕孟昔年听了眼前这女人的话,真的不耐烦等她长大了似的。 目标三号一直看着她,没有错过姜筱看孟昔年那一眼时,眼底闪过的羞怯和情意。 要是假扮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演到这程度?知道什么是情情爱爱什么是生娃了吗? 这种话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孟昔年心里打了个寒颤,差点汗毛都竖起来了。 要命。 十六岁要给他生娃?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都是假的,但是这个丫头是十三四没错啊,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对一个陌生男人说出这种话来...... 这种感觉略酸爽。 赵鑫也听得很刺激。他突然想起来当时在泗阳村,队长跟他说的那么一句话。 不过是个孩子,当不了媳妇...... 世事真是荒诞啊。 如今,这个孩子就当了队长的媳妇儿了...... 他看见自家队长伸手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很是憨厚又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小,昔年哥不着急。” 恶寒。 队长能演,姜筱同学更能演! 他真想自戳双目啊! 目标三号眼里的戒备退去了,但还是伸手来接孟昔年的包袱,“看来是我这个外人操心太多了,我帮你们提东西吧,进来进来。” 说是进来,要帮着提东西却是放在前面的。 孟昔年知道她的谨慎,不把东西给她,她也未必真能放他们进去,便犹豫了一下,把东西递给了她。 接过东西,这女人才扬唇笑得真实了几分,拉开门让他们进去。 “喂,小媳妇,你会不会做饭?咱们要饿死了,不会做饭啊。”她伸手就来揽姜筱的肩膀。 孟昔年和赵鑫心里又是一跳。 表哥一家条件可相当差,十三四岁的童养媳要是说不会做饭,还真是少有人会相信。 这个女人竟然还没完全放弃试探! 姜筱点了点头,“大姐,俺会。” 还真的会? 孟昔年有些讶异。 他之前捏了姜筱的手,那手嫩滑得压根不像山村里的孩子,本以为她在家是不干活的呢。 第115章 中药西药 他们进了天井,并没有看到天井和堂屋有人。 但是孟昔年却感觉得到暗处不止一人在盯着他们。 这些人小心得可怕。 即便是他们已经进门来了,也通过了三号的试探,其他人还是躲在暗处。要是来的人没本事,这种情况下也打探不出什么。 “大姐,我表哥呢?我们要先去看看他啊,伤得很严重吗?”赵鑫很是担忧地问道。 孟昔年则补充问了一句,“请了郎中来看过没有?” 目标三号娇笑了一声,“看了肯定要看的,放心,郎中看过了,说看着严重,其实没多大问题,只要养着,会好的。走,他在这间房,你们一起来看看。” 说完,她随手就把那个包袱放在堂屋椅子上。 然后带着他们绕过天厅,进了一个房间。 姜筱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堂屋那里有极为细微的脚步声。 这样的声音她以前绝对听不到! 看来,经过这一天,空间里的药又全部长丰了,空间里药性更加充足,连带着她的听力都强悍了起来。 那人肯定是去检查他们的包袱了。 屋里的血腥气,姜筱也刚一进门就嗅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床上躺着的男人气息微弱,脸色灰败,看着根本不像是没大问题的样子,而是将死的重病患者。 “表哥!” “褚亮!” 孟昔年和赵鑫表现得像一对焦急担忧的兄弟,大步走到床边察看褚亮的伤势。 姜筱却是有些犹豫,思虑片刻才走近了去,站在孟昔年旁边,小声地问:“昔年哥,伤势咋样?” 孟昔年此时心里想骂爹。 他们在外面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褚亮竟然伤得这么严重!这要是再不救治,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过今天晚上! 如果他们没有想办法进来,他敢肯定,即便是最后营救成功,褚亮因为这伤也活不了。 他们救出去的估计就是一具死尸了! 看到褚亮这样的情况,他的心重重一沉。 这些人的确是残酷冷血,他们分明是眼睁睁看着褚亮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这么冷血,首长夫人现在安好吗? “郎中真的说没啥大问题?”孟昔年转身看着目标三号。 “当然,你们还不信我?” “那拿药了吗?我们给他熬药去。” 目标三号目光一闪。 哪来的药。 他们怎么可能给这人请郎中? “拿了西药,我这就去拿,你们给他喂药。”目标三号对姜筱招了招手,“来,小媳妇,你跟姐姐拿药去。” 就是这种时候,她还防着他们,要把姜筱牢牢带在身边,以防他们做什么事。 姜筱哦了一声,走了过去。 孟昔年忍住了要抓住她的手的冲动。 不过,没过一会儿,姜筱倒是端着一杯水和一小个小纸包过来了。 目标三号还是跟着。 “西药,有用处吗?咱们在乡下都是喝苦药汤的。”赵鑫咕哝了一句,有些好奇地瞧着姜筱手里的那个小纸包。 苦药汤就是中药。 乡下人,哪里吃过西药? 目标三号嗤了一声,“土老冒。西药才见效快呢。” “真的?” 孟昔年坐在床沿,让姜筱把药包打开。“小小,给俺药,俺来喂。” 姜筱却看向赵鑫,“鑫子,要不你去烧灶,等一下俺去给大姐做饭。” 第116章 狗鼻子 “哎哟,小媳妇真有心。行,那谁,我带你去烧火。”目标三号又把赵鑫带了出去,总之就是不让他们三个人私下呆在一起。 人一离开,姜筱才赶紧把纸包打开,里面也就两粒小小的白色的药片。 她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这药片我闻着有些不对,你仔细看看。”她刚才就闻到了这药片的味道,按理来说,西药的味道她分辩不出来什么不对,但是,这药她仔细嗅了嗅,吸到药味之后却莫名地有一丝兴奋眩晕。 什么治伤的药能让她有这种感觉? 不过,姜筱倒是又有一个发现,不止听力好了,她的嗅觉也强了。 孟昔年脸色一变,立即接过这两粒药片细看。 “这是毒品!”他的眼里涌起了无边暗色。 这些禽兽! 明明没有药,却为了搪塞他们,把自己身上带的毒品递了过来。 “会吃死人?”姜筱也吓了一跳。 “短时间肯定不会,”孟昔年眸光发沉,“甚至,因为这东西能使人兴奋,还有一些麻痹作用,能够让人忽略痛感,所以褚亮反而有可能真的有些好转。” 但是,这种好转也是极为短暂的,过后简直致命,这是把他最后几分生命都透支了。 孟昔年看向姜筱,如果没有她的机灵,刚才就算是他看出了药不对,那个情况下也很难在喂药前支开目标三号了。 姜筱开口是在打开药包之前,他们谁都没看见药,这个时候支开她,根本没有可疑之处。 这丫头到底是有多聪明啊? 姜筱伸手从他手心里把药片拿回来,“既然不能吃,交给我藏着,放心,不会让他们看到的。” 这药放他们谁身上都可能被发现,他俩就穿着单衣长裤,虽有口袋,但是药片虽小,也要以防万一显出形状。 如果被发现,他们就暴露了。要是别的药还能自己将就吞了,这种毒品可是不能沾上半点的。 只有放她身上最安全。 毕竟她有空间啊! 姜筱拿着药片转过身,假装在藏药,实际上瞬间把药片丢进了空间里。 重新转过来的时候她对上了孟昔年探究的目光,那双眼睛深暗无边。 孟昔年当然很想问问她是怎么嗅出药片有问题的,但是现在却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 总之,这丫头应该是狗鼻子。 “水给我。”虽然不能喂药,但是给褚亮喂点水也是好的。 好在褚亮虽然昏昏沉沉,却还能本能地吞咽。 孟昔年一边给褚亮喂水,一边低声道:“你再等等,做饭的时候我会探清另一个人质的下落和凶犯人数,想办法让你出去。按照我们的计划,出去之后你立刻去找胡喜兵,把情况告诉他,然后不要再回来了。” 姜筱点头应了,又想起姚聪。 与他约好了两个小时,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过去四十分钟左右了。要是时间到了,姚聪没有等到她,又问了书店,知道她没有去买颜料,会不会满镇子寻她? 孟昔年给褚亮喂了水,又掀起薄被看他的伤势。 他伤在腹部,被野兽划出了很深一道伤口,之前是有包扎过的,但如今纱布又已经被血染血,还与伤口黏在一块,要是扯开时估计又得再伤一次。 第117章 很默契啊 只看一眼,姜筱就知道再不救治,褚亮估计真的要没命了。 姜筱跟外公学了些中医,认了不少药草,倒是知道这个时候该给褚亮用些什么药,而且,她空间里恰恰有。 他们不是说人质很重要吗?如果不治,就算最后救出去也没用了。 姜筱也不管人质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自己不愿意在有办法救人的情况下,还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 毕竟是条人命。 但是现在没有机会拿药出来,只能另找时机了。 不一会便听到目标三号在外面喊他们出去。 两人出去之后,姜筱按计划去厨房,赵鑫已经把火生了起来。 姜筱在厨房里扫荡了一遍,找到了米缸,五个鸡蛋,一小袋粗面粉约有一斤,还有墙角几个地瓜和几瓣蒜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嫂子,我也饿了,你要做些什么好吃的?”赵鑫坐在灶边问她。 被他叫嫂子,姜筱是怎么都不习惯,但也只能忍着。 “也没啥好吃的啊,将就煮锅地瓜粥,贴几张鸡蛋饼吧。”姜筱说着,怯生生地转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女人一眼,像是解释一般,“大姐,俺们只吃地瓜粥,鸡蛋饼是精贵东西,就贴两张给你吃。” 表示他们乡下穷,是吃不起这东西的啊。 姜筱这带着小小讨好的意味,果真像是一个乡下来的有点儿机灵又实在老实的小媳妇。 “把那点面粉都做了吧,小媳妇这么想着我,我还能欺负你不成?地瓜粥也多煮些。” 姜筱应了一声,回头垂眸。 鸡蛋饼摊得薄,一斤面粉和五个鸡蛋可以做出好多张饼来。这女人让她把这些都做了,还让她煮多点地瓜粥,这说明什么? 说明藏在这宅子里的人不少。 再凶残,也是人,也是要吃东西的。 她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孟恶霸。 姜筱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做起饭来。 先淘了米,放锅里,舀了水下去,又把拿个盆子把几个地瓜装起来,走到天井,坐在那儿削着皮。 早几年为了不浪费,能多攒一口,皮都是不削的,但是到这年头至少不计较这一口皮了,姜筱这么做倒也不奇怪。 目标三号看了她一会,可能是觉得没有可疑之处了,就转身去了茅房。 这时孟昔年正拿了扫帚簸箕扫地,大有一副要把所有房间都清扫一遍的架势。 姜筱眼珠转了转,给他打掩护。 “昔年哥,你咋就闲不住?娘说了,让你多休息,这些活留着让俺等会来做就成了。” 毕竟瘫了那么多年,身子骨弱啊。 孟昔年真心觉得这小丫头机灵成精了。顺着她的话道:“小小,你就让俺干点活吧,重活俺还干不了,再连扫地都不成,俺真觉得自己是废物了。” “那你随便扫扫吧,别累坏了。”姜筱又说了一句。 “行咧,俺心里有数,也是顺便看看这家里有哪些破漏的地方,毕竟是老屋了。” 有了这两句话,那些藏着的人就不会怀疑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突然扫起地来了。 在里面烧火的赵鑫听着他俩的对话暗自咋舌。 这两位可真够默契的,连他听着这些话都觉得很自然啊。 第118章 找到 褚亮这栋老宅子不小,房屋柴房等加起来也有八间。 孟昔年扫了一眼,率先就进了离大门最远的一间屋子。 这一间应该也是曾住过人的,而且住的应该是老人。屋子里的家具都很老式,堆的东西也不少。 他的目光如电,几乎是刚一进门就盯上了角落的半人高木屏风。那扇有些厚重的木屏风已经落满了灰尘,但是边缘却蹭掉了一些灰尘。 那应该是老式的净房。屏风后头应该放着恭桶的。 孟昔年立即闪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屏风后头,恭桶没有,却有一个女人侧躺在地上,额头有伤,血流了半边脸,已经有些干涸了。 妇人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套装,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梳着发髻。 孟昔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首长夫人! 她还有气息,但是很微弱。 与褚亮一样,如果不尽快救治,估计很难撑到成功营救! 一时间,孟昔年那双深眸涌上杀意,眼神凌厉无比。 外面脚步声近了。 他压下心头汹涌的怒火杀意,立即退到门边,垂头扫地,看起来就像是还没扫到里头。 果然,下一秒,目标三号就出现在门口。 “褚亮表哥啊,我暂时就在这间屋子休息的,你进来给我打扫可不方便!” 这男人,怎么一动就先挑了这一间打扫? 不过,看到他还没走到屏风那边,目标三号神色微微一松。 只要他们坚持到大哥那头有消息,这进来的三个人就可以直接处理掉了,现在先防着,不让他们离开,也出不了问题。 孟昔年像是很不好意思一样,唯唯诺诺地赶紧拿着扫帚出来,“那俺去扫别的屋子。” 目标三号一时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阻止他,这大白天的,要是真惹了他们起疑,大声叫喊起来就暴露了。 想着兄弟们一惯擅长躲藏,应该也没问题,就随他去了。 不过,她也跟在旁边,时不时插句话,弄得孟昔年每一间屋子也不过随便扫了扫。 姜筱烙好鸡蛋饼,香气弥漫在屋子里,让人顿觉肚子都要叫唤起来了。 “嫂子,我要吃四张鸡蛋饼!”赵鑫咽了咽口水。 反正他是本色出演,这会儿该说什么就说,反而还真实点。 姜筱烙出来的饼足足叠了两个盘子,如果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一人分个四张肯定是足够的,还能剩几张呢。 “还有粥呢,你吃这么多饼可不行,留些明天早起吃。你表哥家里就这么点东西了。”目标三号果然不同意。 赵鑫就可怜兮兮地看着姜筱。 姜筱滴汗。 这孩子长着一张娃娃脸,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还真是蠢萌蠢萌的。问题是,现在跟她卖萌卖可怜有用啊? 孟昔年走向姜筱,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了给她,很是老实地道:“小小,你跟鑫子出去一趟,多买些面粉鸡蛋回来,再买点纱布。咱既然来了,就得顾着亮子,吃了啥都给补上。”说着,伸手给姜筱把散落的发丝给拢到耳后去。 姜筱只觉得他带着薄茧的手指碰到的地方控制不住有些发痒,但是听到他低如蚊传入耳里的话,又只能忍着不拍开他的手。 第119章 好像相决绝 姜筱接过钱,招呼了赵鑫一声,“鑫子,走吧。” “嫂子,咱买了面粉,明天擀面条吃!”赵鑫兴冲冲地说道。 目标三号伸手拦住了两人。 “你们不能出去。”她声音里夹着一丝冷意。 赵鑫瞪了她一眼,“你这位大姐咋管这么多?我们要出去还得给你管着呢?” “之前不好意思告诉你们,我其实是褚亮的对象。”目标三号撩了一下散开的头发,唇角扬了扬,“我们都谈到成亲的事情了,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你说我能不能管着?” 三人立即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来。 “哥,嫂子,你们听表哥说过这事没?”赵鑫看向孟昔年和姜筱。 之前他分开喊嫂子,又不当着孟昔年的面,姜筱感觉都已经很不自在了,何况现在就当着孟昔年的面,把她和他放在一块喊,这种感觉...... “你们没听过也正常,是我让褚亮先不告诉你们的。”目标三号说道。 “那,那就算你是我表嫂,也管不着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可是为你们好。你们从沪家口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吧?要是出去遇到什么事可就惨了,我不得管着你们啊?” 赵鑫挠了挠后脑勺,好像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哪有这么容易出事,我们就在镇上买点东西,又不干啥。” “今天天色不早了,还要吃饭,明天再去吧。” 只要今天把他们拘着,明天说不定他们就没命了。 孟昔年看了她一眼,心知明天一定危险,再加上首长夫人和褚亮情况都极差,根本不能拖了。 “鑫子不去就不去,但是小小得出去一趟,亮子今晚得换换纱布,都渗出血了。俺们就是来照顾亮子的,哪能放着他的伤不管?”他很是坚持地说道:“要是大妹子觉得不放心俺家媳妇儿,就劳烦你跑一趟,去买卷纱布来。” 不让他们出去,那就自己出去一趟。 这样总不能说不放心他们了吧? 但是目标三号哪敢现身出门? 她顿了一下,看着姜筱,有些无奈地道:“那小媳妇你去吧,我不放心家里。” 姜筱的心跳了跳。 孟恶霸说会让她出去,果真是让她出去了。 “不过,你可得早些回来,”目标三号的目光在她和孟昔年身上转了转,笑得有些邪气,“要不然你家男人恐怕呆不住。” “小小,你去吧。”孟昔年看着姜筱。 姜筱就这样出了门,脚跨出门槛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见孟昔年和赵鑫都站在天井那里目送着她。 此时的孟昔年还扮着三十多岁的憨厚汉子,背挺得不直,脸上还带着那种愁苦。但是姜筱的脑海里却浮现之前在巷子里看见他的画面。 年轻的军人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似剑。 门在她背后再次关上。 声音震在她心脏上。 为什么她有一种相决绝的感觉? 如果她一去不回,他和赵鑫怎么办?那些人一定会起疑的。 但是这个时候,姜筱不敢耽误时间,正常走出一段路之后立即拔腿朝茶铺跑去。 胡喜兵一直就坐在茶铺门边,望见狂奔而来的小姑娘,他按捺不住,倏地站了起来。 第120章 吃了豹子胆 “我们已经找到人质,但是他们都伤得很重,情况不好,急需救治!”姜筱跟着胡喜兵进了后院,赶紧说出最重要的情报。 胡喜兵脸色一沉,“第二位...人质也受伤了?” 人质的身份不能轻易透露,但是听到她也伤得重,胡喜兵顿时就觉得不好了。 姜筱并没有看到那位女士,可孟昔年说的话,她还是相信的。他一定要她出来,一方面是要保证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要告诉外面的人,现在救治人质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拖了。 但是,不可能带医生上门去,否则会打草惊蛇。 褚亮还好说,那个女士,他们是明显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 他们现在是投鼠忌器。 “还有,除了目标二号三号,屋里还藏着不少人,孟队长说他能察觉到的已经有六人左右。” “六个人?”胡喜兵脸色又是一变。 六个人,又死活藏着不出门半步,他们即便是能强冲进去,也唯恐不能在第一时间保住人质。 姜筱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应该不止六人!” 这句话她没有机会告诉孟昔年。 因为她做好饭之后,目标三号在看了粥和饼的份量时,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满意。 听了她的分析,胡喜兵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你判定不止六人?” “对。”姜筱却很肯定,“因为我对自己做出来的食物有自信,她的不满意,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做得不好,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可能还不够吃!” “孟队说的六人,加上你们四个人,还有个晕着着褚亮,也的确不够吃啊。” “不,包括褚亮在内,十一个人,那锅粥足以一人分大半碗,一人一张鸡蛋饼。你觉得,这种份量还要不满意吗?” 对成年男人来说,大半碗粥加一张鸡蛋饼可能还不够吃饱,但是六七分饱也足够了。 “再说,特殊时期,晚餐能分这些,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姜筱继续说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至少还有五六个人以上,来瓜分这些食物,那样子连四五分饱都不可能。而为了做戏,我们三个人不会分得少,他们那些藏着的人能吃到嘴里的就没几口了,所以才不满意!” 胡喜兵听得心头震动,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筱。 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啊! 不得不说,她完全说服了他! 这么说来,那宅子里至少藏着十二名以上的凶徒! 如果不能保证人质的安全,他们哪里敢动? 姜筱道:“胡大哥,难道营救的人还没到镇上,还要你传话吗?”这传来传去的,得浪费多少时间? 胡喜兵摇头,指了指房间。 姜筱才隐约听到了房间里有人在说话,是男声,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怒气。 她随即就明白了,看来救援的人已经到了。只是看胡喜兵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让她亲口去跟里面的人讲述情报。 屋里一床一柜一桌几张椅子,简单得很。 而桌子旁边正围站着三人,都穿着笔挺军装。 那三人都是三四十左右的年纪,五官倒是一般,但是气势都不同一般人。 “孟昔年这个混账小子,就带着赵鑫进了那宅子?他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个时候个人英雄主义能要得?” 第121章 重要人质 又是另一道声音,“但毕竟人是进去了,咱们一定要探清首长夫人如今情况如何,否则出了问题,咱们一个都跑不了,首长不削了咱们,咱们也得自个拿把枪突突了自己!” 房门紧闭着,里面的人也是压低声音说话,胡喜兵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是姜筱如今耳力极好,竟然听了个八九成。 她的心头重重一跳。 人质里那位女士,竟然是首长夫人? 首长夫人怎么会来他们镇上? 就是那宅子,前世被列为凶宅之后也没有人谈起过,那些死了的人之中还有一位身份这么高啊。 这个镇叫平安镇,真的不大,离县城也挺远的,百姓的日子虽然过得还算平静,可也的确比别处要贫穷两分。 地方小,有点什么事情就容易传开。如果说平安镇出了一位首长夫人,这事根本不可能没人知道,姜筱再如何不理世事,也多少会听说过一两句的。 可是前世她压根没听说过平安镇还有这么显赫的人家。 所以那位首长夫人会来到平安镇,应该是有别的事情。 这些思绪从姜筱脑海里一晃而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重要的是,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人质的身份非同小可,那就不能再犹豫。 “孟队长说,今晚十二点展开营救计划,在此之前,派一人送药物纱布过去,这个人选,要仔细挑选......” 说到这里,姜筱的声音倏然静了。 她突然明白了孟昔年这句话的意思! 药物是一定要送的,那位首长夫人她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褚亮她是见到了,再撑一撑,至少还能撑到明天,这么说来,是首长夫人撑不过今晚! 孟昔年所要的药,是为她要的。 但是,她若是不回去,换一个人去送药,这个人很有可能暴露身份,那些人极有可能容不了他! 他很有可能是去赴死的,所以孟昔年才说,这个人选要仔细挑选。 送药的人大致活命的机会不大,那在里面的孟昔年和赵鑫又能好到哪去?他又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救治首长夫人? 他倒是算好了,果真是言出必行保她安全出来,可是他们难道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胡喜兵神情凝重,却是有丝明了,“孟队的计划我明白了,我们要送伤药退烧药消炎药,也要送些迷药。只是那种迷药只能下到水里,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他们都会在十二点之前喝水?” 原来如此。 姜筱陡然明白了。 胡喜兵与孟恶霸当年应该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孟昔年一句话,胡喜兵就明白了他的计划。 他是想要用药,迷倒那些人。 但是,如同胡喜兵所说的,十二点之前,不可能人人都喝了下药的水。再说,那些药真能送进去,目标三号也一定要仔细检查的,如果让她发现了迷药,孟昔年和赵鑫一样暴露。 何况,她跑了之后换了个男人去送药,这事本来就已经难以说清,搞不好,他连下药的机会都没有。 “胡大哥,你赶紧先进去汇报情况,然后把药准备好,我先出去一趟,等会再回来拿药!” 姜筱急急说完,飞奔了出去。 第122章 蠢得像猪 这事不管怎么看,由她再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孟昔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她不是军人,也不是成年人,所以他只能够让她协助,给他们进门的机会,却不能够再把她拉入险境。 余下的事自然得交给他们。 姜筱离开之后,孟昔年和赵鑫就吃了饭,灶上还烧着小火,锅里温着粥和饼。 “等俺媳妇儿回来还能吃上热乎的。”孟昔年憨厚地说道。 坐在厅里翻着一本小人书的目标三号闻言嗤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句:“我说,褚亮表哥,你跟你小媳妇晚上睡一张床吗?” 赵鑫转过头去,压下了想“噗”地喷出来的冲动。 孟昔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俺媳妇儿,当然是睡一床了。” 虽然姜筱不会再回来,但是他却需要坚持做戏,把所有的“万一”都掐死在摇篮里。 万一姜筱还是回来了,自然得跟他呆在一间房里,他才能保护她。 可是,她怎么可能再回来? 胡喜兵定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等迷药送来,他会下在煮好凉开的一锅水里。现在离午夜十二点才好几个小时,那些人不可能不喝水。 就算有几个不喝,能迷倒两个,压力也小几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伤药和退烧药。 他之前看那一眼就知道首长夫人因为额头上伤口发炎,正发着高烧。也不知道烧了多久了。 等一下送药的人上门来,他还要仔细演戏,尽量打消目标三号的怀疑,至少让他给他们用药。 只是,姜筱不回来总归是一大疑点。 赵鑫也是心急如焚。 “你们自己收拾房间吧,等会天黑了,这些房间可没有装电灯。”目标三号给他们指了两间房,东角一间,西角一间,把他们隔开了,离首长夫人所在的那间房也远。 褚亮家里只有堂屋装了只灯泡,厨房和各个房间里只有煤油灯。 孟昔年和赵鑫只能各自去收拾房间。 不多会就听到外面拍门声。 孟昔年眸光一紧,拿着抹布就出了房间。目标三号已经叫住了他,“我去开门。” 她哪里让他们去开门? 孟昔年站在天井,看着她打开了门,然后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走了进来。 他全身一绷,在那一瞬间差点控制不住要大步冲过去,将这家伙一脚狠狠地踹出去! 夸了她聪明机灵,夸了她冷静机智,夸了她成熟近乎妖,结果在这一刻全崩了。 她分明蠢得像猪! 她怎么能回来! 他在这里表面平表,实则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却见这小妖孽看见他,眼睛亮得跟星辰似地,朝他飞奔了过来。 “昔年哥!我买了好多东西呢!这平安镇比咱沪家口大多了!” 目标三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把门又紧紧栓上。 沪家口就是一个小村,平安镇再差也是个镇,当然比沪家口大,真是个土包子。 孟昔年忍得辛苦,才没有伸手拿刀将这小妖孽的脑袋开了瓢,他真想看看,她脑袋里装的是不是猪食。 第123章 算账时间不对 目标三号走过来之前,姜筱已经兴奋地自己把提来的东西献宝似的一件一件拿出来。 “昔年哥,你看,鸡蛋,面粉,葱蒜,辣椒,还有一块腊肉。”姜筱又继续显摆,“纱布我也买来了,不过,我找到的那间医馆,那个老大夫是中医,给我拿中药。” 地上果然有几大包中药。 目标三号一看,心就安了。 西药还有可能弄些看不出来的东西悄悄给他们下阴招,这大包大包的中药,别的先不说,一煮了,那味道就够浓了。 看来,这三个人还真没有疑点。不过,她仍是装着亲切过来揽了揽姜筱,嘴里说着辛苦了的话,实际上姜筱能够感觉到她的手快速地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愿意让她出去,就因为她方便搜身吧。 目标三号彻底放了心。 她一直盯着他们不敢放松,终究是有些累了,这时才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们去给褚亮换药吧,我得去洗个澡。” 靠近门房那边有人守着,只要她不在,有人来了直接干掉得了。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人再来,真有人过来,肯定身份就是不对的。 “鑫子,你帮大姐提水去浴房呗,然后再烧些水,生个小炉子,我帮昔年哥给亮子换了纱布再来熬药。” 姜筱拿了纱布,指了指地上那些吃的,“再把这些拿到厨房去。”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倒指挥起他来了! 对于她又跑回来极度震惊的赵鑫这会儿也只能听她的。 “诶,嫂子,你跟我哥去照看表哥吧,这些事交给我。” 姜筱拉着孟昔年进了褚亮房间。 一进门,孟昔年就伸手提起了她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是来送死的?”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深沉寒冷得挟了冰霜似的。 姜筱顿时恼了。 他大爷的啊。 她可是为了救他们而来,说话就说话,这样拎人具有侮辱性知不知道! 她是一个成年美女,被一个男人一只手拎起来,到底有多没面子! “我都已经来了!赶紧的,先给褚亮换了药再说!” 她扬着手里两只小小的药袋。 一包是白色药片,一包是褐黄色药粉。 孟昔年眸光一闪。 刚才他完全没有看到她手里有这两包药,藏在哪里进来的? “那些中药自然也要喝,但是时间紧急,用西药见效快,而且内外齐下,保险一点。” 孟昔年压下心里那股怒气和躁意,将她放下。 现在跟她算账当然时机不对。 他立即走过去将褚亮的衣服解开,动作熟练地给他换药。 姜筱站在他身边,小声地跟他说营救的计划。 “在十二点之前,争取把两个人质送到一起藏起来,由我照顾着,你和赵鑫只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他们会强攻进来。” 这本来也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迷药她没拿,人数太多,要是有人迷倒了,反而打草惊蛇。 不过,暗处那么多人盯着,他们怎么可能把首长夫人和褚亮送到一起? “强攻不能超出一分钟。”孟昔年脸色沉凝。因为强攻一开始,这些人马上会把人质抓在手里当护身符,到时攻进来也没有用。所以,他和赵鑫只能撑一分钟,在这一分钟之内,必须抢夺保护人质的先机。 大门紧闭,一分钟的时间要攻进来,还要第一时间挡在人质面前,很难啊。 第124章 她是最合适的 “你相信我,只要他们两人在我身边,我保护他们,你全副身心对外!” 听着她这无比自信的话,孟昔年觉得有些邪门,因为他竟然觉得她很可信! 姜筱道:“我已经把宅子的图纸画给他们了,每一间都标注清楚。” 事实上,她画得相当细致,天井,每间房,布局,看到那张画,胡喜兵都惊呆了。看到画,就像他们亲身走进这宅子一样。 所以,营救军不会扑瞎。 “你还会画画?”孟昔年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又被她这句话打破。 姜筱眨了一下眼睛,道:“略懂一二。” 事情交代完了,她又问,“另一位人质在哪里?你目标太明显,等天色暗了,我溜过去喂她吃药。” 他们都没有告诉她那位的身份,是她偷听到的,现在只能装作不知。 孟昔年皱了皱眉,却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便告诉了她。“到时我会在天井抽烟,给你盯梢,听到我咳嗽声,不管情况如何,你都得马上退出来,明不明白?” 这时,他心里陡然闪过一丝怪异,为什么跟她说话,他总忘了她是个孩子。 不过,这小妖孽也确实不像孩子。 “明白。还有,你放心,人质会没事的,我带的药都是好的!” 姜筱退出去熬药。 药材都被打开过,看来那女人虽然信任了他们,却还是谨慎地检查了这些药材。 姜筱倒了一包进小锅里熬煮,趁着赵鑫在烧火,悄悄从空间里摘了一朵小灵芝,捏碎了一起丢进了药锅里。 褚亮那个样子分明是在强撑最后一口气了,她担心这镇上的药未必能够将他救活过来,还有那位首长夫人。 空间的神奇她自己已经验证过,相信种在空间里的药材也是难以比拟的。 灵芝已经长了一天,又壮大了不少,虽然肯定不如那两朵大的,但是药效肯定也不错。 她得救这两个人。 “嫂子,让你忙活这么久,赶紧先吃饭吧。”赵鑫给她盛了一碗地瓜粥过来,碗上压了一块鸡蛋饼。 “你先吃,吃完再夹两块去,不用听那大姐的,明天咱再做就是了。” 姜筱这会儿也的确是饿了,赶紧接过来吃了。 “这里我看着,鑫子,你端盆水去帮褚亮擦擦吧。” 赵鑫知道她是给自己机会去听孟队的计划,赶紧端了盆热水过去了。 姜筱也就多吃了一块饼,见没人发现,拿了个碗先倒了一碗药出来小心送进空间里先放着,余下的又倒了一碗。 从孟昔年看到的情况,首长夫人的病情跟褚亮是一样的,伤口流血,发炎,发伤。她先备了药,等下再看看,如果药不对,她就用自己空间里的药。 只要让她潜进那间房,她就能够保证不发出任何动静来惊动别人,因为她有空间啊! 所以,这个任务其实交给她是最适合的。 如果不是怕暴露空间,她都可以悄无声息把人质带出去,到时军方只管强攻就行了。可是那样子她没有办法解释。 这一世,姜筱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不同。 天色一暗下来,老屋这一片就显得异常寂静。 四下阴森森静悄悄的,加上不知道哪里走漏的几丝寒风,让人觉得夜很诡异。堂屋的灯泡开着,但是光线实在太暗,甚至照不过天井这一头来,反照出几处木柱子暗影萧条,多添了一些鬼气。 第125章 带坏了小孩 孟昔年坐在天井抽卷烟。 他想起一小时前,喝了那碗药之后,褚亮渐渐缓过来的脸色。 褚亮醒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惊喜。 醒着总比晕迷着要好办多了。 他觉得是那碗中药的效果,因为那几片西药吃了一个小时都没见好转,那碗苦汤药下去却很快见了效。 可是首长夫人要怎么喂药?药片还好带,苦汤药怎么偷着带进去? 端着一碗药走过去,谁都闻到了。 姜筱却说让她想办法。 孟昔年看着阴暗里,那瘦弱的小身影如一只猫儿一样,敏捷地借着柱子掩护,潜行靠近那个房间。 如果不是他知道她的行动,如果不是他就是在为她放哨的,他可能自己都察觉不到她的行动。 这小猫儿,脚步轻到完全无声啊。 猫儿成功进了那间屋子。 目标三号被赵鑫支开了,非扯着她去问清楚褚亮受伤的经过。 姜筱一进门就毫不迟疑地朝那半扇屏风之后奔去,地上果然还躺着一人,因为屋里没有点灯,她看不清人,只能一伸手将她带进空间。 触手一片炙人的烫。 看清了地上的女人,姜筱大吃了一惊。 是她?! 虽然知道对方是首长夫人,但是姜筱没有想到,是一位前世在各种举国大典时,新闻上也露过面的这么一位夫人。 这样的身份,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了事...... 姜筱不敢迟疑,赶紧给她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喂她吃了退烧药,又喂她喝了那一碗苦药汤。 她之前还盛了盆热水进来。 黑土地上的药草长得非常繁盛,正好有一种药是可以煮水泡澡退热的,现在没有可以泡澡的条件,姜筱掐了一大把药草,揉出药汁来泡到热水里,用这药水给首长夫人擦了遍身体。 首长夫人的高热极快地退了。 姜筱长出了口气。 空间种的药,药效果真是惊人。 退了烧,又喝了加了灵芝的药汤,首长夫人应该能撑到被营救出去了。 姜筱又将她送出空间,依然还是躺在原处。 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委屈她了。 孟昔年等了一会,就见那只猫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提着的心这时才重重地放了下去。 不过,他实在奇怪,她是怎么办到一丁点动静都没发出来的?连他仔细倾听都没有听到。 真是奇了怪了。 “昔年哥,不要抽太多烟啊,小心我告诉娘。”姜筱绕了一圈,才走到孟昔年身边,伸手就去抢他夹在指间的烟。 这烟也是手工卷烟,只比她外公的好那么一点点。 刚说完,目标三号就在他们背后出来了,“哟,小媳妇,看不出来你你还有胆子管你家男人啊。” 她总是轻佻地叫她小媳妇,听得姜筱牙根痒,但是也无可奈何。 “昔年哥病了那么多年,身子骨总是伤了的,就得好好养着,我听说烟不是好东西!” 真是一个关心丈夫的好媳妇。 孟昔年看着暗淡灯光下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这还是一个孩子啊,虽然是作戏,但是这算不算带坏了小孩? 万一从此以后,她心里开始想着男人媳妇什么的,怎么办? 第126章 这一夜 目标三号并没有歇在藏着首长夫人那个房间,下午她不过就是找个借口让孟昔年退出来不要打扫,其实那间房本来就是以前老人家住的,现在即便是将就一晚,一个注重打扮的时尚女人怎么会喜欢呆在那屋子里? 孟昔年当然没有拆穿她。 大概是晚上九点,老宅就完全静下来了。 到了深夜,孟昔年就叫姜筱去了首长夫人所在的房间,不一会,外面突然起了杂乱声,似乎是在厨房那边传来的。 姜筱顿时急得跑到了门边,却见黑影一猫,孟昔年自己也进来了。 他怎么过来的? 黑暗里,姜筱正想问他到底是怎么计划的,他已经朝她倒了过来。 姜筱下意识伸手去扶,差点被他的重量压倒。 事实上,在扶住他的那一刻,姜筱就已经猛然发现,这不是孟昔年,而是本应该躺在床上的褚亮! “把门栓上,快!” 褚亮喘息着,姜筱也闻在到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他走这一趟,伤口应该崩开了。 姜筱扶着他坐下,然后赶紧把门给栓上,还拉了一个柜子过来,紧紧地抵住了门。 下一秒,砰地一声,她只觉得头皮瞬间麻了,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抱着头蹲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颗射穿门板,射进了里侧的墙。 姜筱后背一片冷汗。 打起来了! 这些人果然都是亡命之徒,竟然是一发现不对就不顾一切地开枪! “躲,躲好!”黑暗里,褚亮喘着粗气道,“孟队下了令,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开门出去。” 她肯定不出去! 这宅子里有十几个凶徒!她出去是不要命了吗? 但是,孟昔年让褚亮穿着他的衣服过来,他和赵鑫两个人在外面对抗那十几人? 接下来,火光撕破黑暗。 外面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恐怖紧张,不停地传进了他们耳里。 砰地一声响。 有门板轰然倒下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冲了进来。 姜筱缩在屋里,守在首长夫人身边,只觉得这个夜太长。 突然,有只手伸了过来,姜筱回过神,握住了那只手,低声道:“别怕,有人来救你了,你会安全回家的。” 她这个时候恍惚觉得,褚亮和首长夫人的清醒,可能是她空间里的药,真的好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砰砰地拍响了。 姜筱听到了赵鑫的声音。 “嫂子嫂子,没事了,快开门。” 姜筱虽然之前都很冷静,但是那是在没有真正遇到枪战,在那颗子弹射穿门板之后,她就觉得有点四肢发软了。 她松开握着的手,过去把那张柜子拖开,拉开了门栓,门立即被推开了,几个挟着一身凌厉的军人走了进来。 “快,把夫人送到车上,直升机马上过来。” 姜筱被赵鑫拉到一旁,赵鑫也只来得及跟她说了一句,“这里要收尾,嫂子,你赶紧到喜兵哥那里去。” 说着他就跟另一名军人去扶褚亮了。 姜筱本来想问孟昔年的情况,但是见他们个个都脸色凝重,又行色匆匆,而鼻息间都是血腥味,她想了想,还是迅速地离开了。 太乱了,她的身形细小动作快,竟然没有注意她。 第127章 温暖和安全感 姜筱一直跑到了胡喜兵的茶铺。 胡喜兵的门虚掩着,应该是一直在等着她,见她跑过来,赶紧开门把她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又关上了门。 “快进来。”胡喜兵把她带到后院,指了一个房间,“你今晚就在这睡,明天一早我让找人送你回去。” 说着,他又去外面守着了。 姜筱坐在床上,全身虚脱似的。 肯定是有人死了,有人受伤了,刚才她跑出来时回头看了一眼,不时有人抬着人出来。 血腥味很浓,像是给这夜色染上了一层恐怖气息。 平安镇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夜之间要把这些痕迹全部抹去,她想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今夜外面肯定还乱着。 之前出来那一趟她就已经跑去书店那里给姚聪留了信,估计没有问题,但是外公外婆指定很担心她。一夜没回,以前她从来没有过。 到时得跟他们好好解释才行。 姜筱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一倒下去却是很快就睡着了。 她并不知道,军医院里,换了干净的病号服,躺在床上的首长夫人正问起她。 “汉中,为什么不把那个小姑娘一起带过来?” 首长夫人其实长得很是温雅耐看,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是那双大眼睛依然清澈,也让她本只有六分的容貌提到了八分。 坐在她床边的男人年近五旬,身材高大,一双浓黑眉毛让他看起来很是威严。 可能是之前担心太久,没有休息好,他的眼圈一片淡黑,精神有些疲顿。 听到了妻子的话,他皱了皱眉,眼里倒是涌起怒意。 “映琼,你真看见那小姑娘了?” 江映琼愣了愣,“当时屋里黑,没有看见她长什么样子,但是我还是能分清对方是不是个小姑娘的。” 她当时刚刚清醒过来,睁眼看到一片黑暗,想到自己落入了那些凶徒手里,心里正一阵绝望恐惧,一只纤嫩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对方的声音娇细,但是语气很稳,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安定。 那小姑娘跟她说,别怕,有人来救她了,她会安全回家的。 没有经历过那种遭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回家这两个字能够带来多大的温暖和安全感。 “当时没人顾得上,是有一个小姑娘跑了出去,说是赵鑫那孩子的嫂子。”黎汉中道:“我也让人去问了赵鑫,不过赵鑫那是把孟昔年的话当圣旨,这事还得问孟昔年。” 孟昔年那混账...... 虽说京城塞过去的那帮臭小子是情报出了差错,但是,他也实在是太离谱了,要不是还伤着,估计能捅破天去! 提到孟昔年,江映琼就露出关切,“这一次是昔年救了我和褚亮?” “嗯。” “他没事吧?” “能没事?对方有十四人,七把枪,还有两个是通缉要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说到这里,黎汉中也是一阵后怕。如果这一次去的不是孟昔年,在攻进去之前,谁能扛住了这些凶徒?“肩膀中了一枪,身上被砍了两刀,血都流一地了,还去揍了高伟和方建业那两个小子。” 第128章 那孩子不容易 当时都没人管得住孟昔年,要不是他电话里下了令,让那个团的人把他强制送回京,孟昔年现在还不知道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不过,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乐,孟昔年都伤成那样子了,竟然还能把高家和方家那两个小子揍得鼻青脸肿。 该说是孟昔年太枭狠,还是那两个小子太废? 听到孟昔年受了伤,江映琼心惊肉跳,又心疼欣慰,“这次是多亏了昔年,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找高伟和方建业打架?” “那些臭小子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提到这个,黎汉中的脸色也是难看,“他们在侦察连里,这次中了对方的烟雾弹,得到的情报跟实际情况相差极大,差点坏了大事。” 又差点让江映琼和褚亮丢了性命。 这次任务本来就轮不到高伟他们参加,但是大院里那些人插了手,硬是把他们强塞进了这次的任务里。 要是任务圆满解决,就可以给他们顺便捞上一功,镀一层金。 黎汉中哪能不知道他们打的如意算盘? 就是把人塞进去了,也是放在没有多大危险的侦察连,真正扑到第一线跟凶犯硬对硬真刀实枪的干的,还得是孟家那小子和他带的人。 特别是高家,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只不过这一次正好犯到了孟家小子手上,别人都要给高家和方家面子,那小子自小就是个铁面硬心肝的,哪里能忍? 若不是他们给出了错误的情报,这一次的任务就不至于变得这么被动和艰难,孟昔年可能也不至于受伤。 江映琼听得胆颤心惊。 “高家和方家未必会认错。” 何止不会认错?估计暗地里还要记恨上孟昔年的。 黎汉中哼了一声,“这事我会看着的。”他当然也不会让孟小子吃亏。高家这些年来给他使了不少小绊子了,真当那小子是个没人护着的? “你得多护着昔年,那孩子这些年不容易。至于那个小姑娘,我明天亲自去问问他。” “行,他的病房就在楼下,不过,那小子未必会说实话。” 黎汉中看了看妻子,想起医生之前跟他说的那番话,沉吟片刻,问道:“映琼,你当时在褚亮家,有人喂你喝药,给你包扎的时候,你真完全不知道?” 江映琼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有些茫然。“我真的不知道。” 黎汉中道:“行,没啥事,等会儿咱女儿女婿过来,你也别跟他们说太多。我再去看看那小子。” 楼下的另一间病房。 本来睡着的孟昔年在房门刚被轻推开的那一瞬间就立即睁开了眼睛。 “你小子,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在咱们自己的医院里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黎汉中不由得低斥了一句。 孟昔年有这样的警觉性还是很好的,不过,现在他是在养伤,心神一直这么绷着,能休息好? “习惯了。” 孟昔年坐起来一些,淡淡地应了一句。 黎汉中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这些年经历的风雨,听到这简单的三个字,心头就忍不住微微一酸。 他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打量了孟昔年一眼。 第129章 违反了纪律 孟昔年肩膀和胸腰都有伤,所以没有穿上衣,几乎整个上身都缠上了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起皮,嘴角还有一道小伤口,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真是有些不好。 黎汉中皱了皱眉道:“不是说找个护士给你收拾一下吗?” “来过,被我赶走了。” 这话一出,黎汉中一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在医院里也要胡闹!” 孟昔年懒得跟他吵这事,只淡淡道:“首长,您抛下江阿姨过来,不是来跟我吵架的吧?” 之前是有个护士过来,说要帮他刮胡须,又要帮他嘴角的伤抹药,本来他倒是没拒绝,但是那护士脸一直红红的,眼神一个劲地发飘,俯身往他身前一凑,他垂眸,那鼓鼓的胸脯就在他眼皮底下。 孟昔年宁愿邋遢死,也不愿意跟高伟那小子一样,趁着上药的时候跟小护士腻味。 再说,他真不喜欢那护士发飘的眼神。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浮现一双大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乌黑明亮,眼神极正。 “你小子!” 如果不是孟昔年还伤着,黎汉中真想一脚踹过去。 “我就过来问问帮着你们那个小姑娘的情况!” 黎汉中的话音刚落,孟昔年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有那么一点儿痞气的笑意来,说出来的话却让黎汉中想踹他。 “怎么,觉得我违反了纪律,想治我?” “你也知道你违反纪律?部队的任务,还是这样危险的任务,你竟然把一个小姑娘扯进去!这事儿要是......” 说起来,黎汉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十分震惊。 孟昔年从来不会把无关的人扯进任务中,但是这一回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也清楚,这一回的任务是太艰难了些,他哪里想到,自己妻子不过是悄悄去平安镇查访旧年往事,竟然会碰上那一伙穷凶极恶的罪犯。 事实上,昨夜他和岳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想着这一次映琼恐怕是回不来。 他把降压药都给岳父准备好了,一颗心更是绷紧如弦,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只怕妻子出事的消息一传过来,岳父也扛不过去。 孟昔年竟然把人保住了。 “......这事儿要是让有心人一挑,你能有好果子吃?你可别忘了你才这么点年纪能当上这支特别分队的队长费了多少血汗。” 黎汉中瞪着他没好气地教训。 他治他做什么? 别跟他扯什么军纪,当年8路靠乡亲们还靠得少吗?当然,他也是信任孟昔年,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是个心有成算的。 可是他相信,别人不信啊。 他又把高家那小子打了,高家向来是睚眦必报的,要真咬住这一点,撤了他队长一职绝对可能。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先来把这件事情给问问清楚,也好早些防备。 孟昔年脑海里再次浮起那猫儿的模样,本来冷漠的眼神顿时就浮起几分柔软。 那就是个小妖孽,跟她合作这么一场,默契得他都要满足得叹息了。他最喜欢遇事沉着冷静,反应快速又没那么多废话的人,偏那猫儿就是这一种。 如果她是个男的,再长大几岁,他都想把人收到自己手里,那绝对是颗好苗子。 第130章 就是我小媳妇儿 但那就是一只机灵聪敏的小猫儿,他再惜才,也没有办法把她当成自己的兵来培养。 黎汉中说了半天,他就那么一副冷清的模样,把黎汉中给气着了。 “孟昔年!还不说!” 孟昔年懒散地问:“说什么?” “那小姑娘的身份!我得找人去看看!”再说,也得感谢人家。 身份? 孟昔年身子往下滑了些,躺了下去,已经没什么谈话的兴致了。 “这任务跟她没关系。” “你少跟老子扯淡!”黎汉中气得想把他从床上给踹下去,他沉着声道:“今天我请陈医生来给你江阿姨把脉了。映琼说她本来应该一直在发高烧,可送到医院的时候体温却是正常,陈医生说应该是之前喝过药,药效极好。” 陈医生的原话他照搬不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至于为什么会判断江映琼喝过中药,那是因为检查时她口腔传出淡淡的中药味,如果是军医院里的医生,肯定是闻不出来的,可来的是谁?是陈宝参。 陈宝参是京城大名鼎鼎的中医,出自中药世家仁芝堂,对于中药,他的鼻子比仪器还好使,所以他说的话,黎汉中当然是深信不疑的。 孟昔年道:“当时让人送了退烧药和消炎药过去的。” 黎汉中瞪着他,“明明说是中药,陈医生还辨认出了几种药草的气味,但是他说与他熟悉的药草味有些许不同,还有灵芝香。” “是中药,赵鑫煲的药。”孟昔年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却很平静地说道。 灵芝? 仁芝堂是百年老字号的医馆兼中药馆,陈家历代出中医方面的奇才,陈宝参就是这闻药的鼻子特别神奇。 他这本事,孟昔年也是知道的。 “陈医生还说了,你江阿姨应该还用了退热的中药汤擦过身,所以才那么快退烧。我问过映琼,她说是烧得厉害,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猴子,在被火烤着。这样的高热,按理来说没有那么容易退,是口服了中药,又用药汤擦了身才退得快。你敢说这不是那小姑娘做的?” 黎家和江家都欠了那小姑娘的大恩,就算他不问,他岳父肯定也要找那小姑娘报答的。 别的不说,到时若是真有人要拿着这个来说事,他们也得给那小姑娘当后盾。 在听到陈宝参说江映琼还用药汤擦过身子的时候,孟昔年的眸光一闪。 “首长,其实那就是我小媳妇儿,昨天正巧跟我一起,不算帮着出任务。她胆小脸皮薄,不敢见大人物,我会转达你和江阿姨的谢意的,见面就不用了。” 黎汉中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椅子都给带倒了,砰地一声。 “孟昔年!你知道你小子在说什么吗?!” 他的小媳妇儿! 他的小媳妇儿! 孟昔年什么时候有媳妇了!他可没有听说过孟家给他定过娃娃亲! 再说这小子一直以来眼高于顶,对大院里哪个小姑娘都是面瘫样,怎么可能谈媳妇了? 黎汉中堂堂一首长被他吓得不轻。 事实上孟昔年这句话几乎是没经过脑子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第131章 把她藏起来 但是说出来之后他又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黎汉中说的事孟昔年早就考虑过了。 这些年费尽心思要给他使绊,抓他错处的人不少。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姜筱,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她掺和了这次的事,那些人都很有可能挖空心思拿她来做文章,到时候她的生活平静不了。 哪怕是黎家或是江家想要给她的报答,都有可能把她扯入这个权力的旋涡来。 首长家的恩人,这个荣耀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如果姜筱当时出了褚亮家就听从他的安排没有再回去,那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机灵的报信人,只是传话筒而已,别人不会太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她拿了药又回去了。加了灵芝的中药汤,给首长夫人用药擦了身,在危险的时候守着她,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这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实话他真有些后悔把她扯了进来。 既然是他把她扯进来的,那他就有责任有义务再护好她。 最重要的是不让任何人去打破她原来的生活,毕竟那猫儿现在真心还小。 他得把她藏起来。 既然有人听到赵鑫喊她嫂子了,那就继续让她当“嫂子”。 他咬定了那是他小媳妇儿,有什么事都只管来找他就是了,那些人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昨天本来就只有他、赵鑫和胡喜兵见过她,只有他和赵鑫知道她的身份,而赵鑫是绝对听他的。 孟昔年让姜筱继续披着他媳妇儿的身份,也是因为目标二号三号都被他当场干掉了,但是当时藏在褚亮家的还有几个人被活捉。 若是当真有有心人要审问姜筱的身份,那几个人没出来见过她的样子,却在屋里肯定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的对话也一直是以“表哥和表哥的小媳妇”这两个身份聊的,审问了也肯定说是他小媳妇儿。 真真假假,谁问得清呢? 还有一点,孟家那些人不是总要拿他的亲事出来当交易吗?正好,弄出个小媳妇儿先给他们添添堵也行。 这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黎伯伯,你忘了吗?两年前我就说过,真要讨媳妇,我也要到乡下找一个。” 孟昔年一本正经。 黎汉中竟然哑口无言。 孟昔年难得不再叫他首长。 他倒是记起来了,两年前这小子被逼过一次婚,当时他就说过,真要结婚的话肯定到乡下找一个纯朴的,哪怕傻点土点都无所谓。 但那不是被逼得怒了在气头上说的胡话吗? 还真去乡下找了? 黎汉中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气乐了,“行,要我相信,把人带来。” 乡下找的小媳妇儿,还真以为他傻呢。 孟昔年摇头:“那不行,她还小,等过几年再说,现在我得把她藏好了。” “你小子编故事也得有个谱!”黎汉中踢了一下床脚,真是忍无可忍了,“你以为谁会相信你找了个小姑娘当媳妇儿!” “不信问问赵鑫啊,对了,抓住的那几个人也可以问。”孟昔年气定神闲。 第132章 卖野菜 姜筱并不知道京城有一个鼻子逆天的陈宝参,竟然能凭一点淡淡气味闻出药草来。 更不知道某男人无耻地把她当成了拒绝联姻的挡箭牌。 天色一亮她就醒了过来。 她下了床立即出了门,上了茅厕解决了一下内务,却发现胡喜兵在铺子那里靠着椅子睡着。 见他睡得熟,姜筱在桌上写了行字,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小心关上门,转身跑了。 昨天她在书店留了信,如果姚聪到书店询问她的行踪,书店的人会把信给他的。 她让姚聪先回村,把信给外公看,外公认出得她的字迹,一定不会有别的怀疑。为此,她还放弃了其实已经练出来的一手极漂亮的楷书,照着昨天自己作业本上的字迹写了。 小学六年级的字,在同龄人中还算是端正的,但是在姜筱现在看来却很丑。 至于理由,她就说是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忙的孤寡老婆婆,留在她家里帮忙照顾了,还让姚聪帮她请了一天假。 今天正是赶大集的时候! 姜筱之前本来是挺可惜自己要上学不能参加的,正好赶着这事儿,索性请假一天来赶集。 她留的信上跟外公说了,今天早上就在市场东头那棵大榕树下等着他。 不过,现在姜筱决定先去市场做她昨天没干成的事—— 把那些天香绿卖了! 孟昔年和赵鑫应该是有很多扫尾的事情要做,姜筱其实不想跟他们再有太多的联系,所以这样子分别了也好。 他们有他们的人生,她也有,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昨天的遭遇就算是她人生中的一次非比寻常的经历,以后自己记着就好,她还是得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好好地过自己这第二次的人生。 姜筱把孟恶霸和昨天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在菜市场找了一个角落,闪进空间把一麻袋的天香绿提了出来,然后就近找了个位置,把天香绿倒出来,麻袋铺在地上,那些天香绿一扎扎地放在了麻袋上。 放在空间里的这些天香绿果然就跟刚刚掐下来时一样,掐口都还十分新鲜,嫩芽都鲜嫩而水润的样子,一看就好吃。 旁边正好有一块石头,姜筱就坐在那小块石头上,等着顾客前来。 这个时候最多六点,但是现在的人普遍起得早,很多阿姨大妈们一天的活不少,买菜也得趁早。 而且早一点菜市场的菜要新鲜一些。 村里都是自己种,没有菜市场,平安镇的菜市场也小,她在这里一番动作,早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到是一个水灵的小姑娘,大家都觉得挺好奇的,不一会就两个结伴来的大妈走到了姜筱简单的菜摊子前面,蹲了下来,伸手拿起一扎天香绿看了看。 “咦,小姑娘,你这天香绿不错啊,怎么卖?” 姜筱赶紧说道:“一扎约莫一斤,卖两毛钱。” 左边稍胖的大妈撇了下嘴,道:“约莫一斤?那到底足不足秤?你也没有秤啊!要是短斤少两的咋办?” 听她这么说,姜筱微微一笑,道:“婶子,所以我不是按一斤两毛钱算的,是按扎来算的。我只能按手感,约莫是一斤,有的可能超过一斤,有的可能稍微少那么一二两,所以,你可以自己挑,先挑自然是最划算。” 第133章 赚了二块二 其实,一扎天香绿的重量,经常买菜买肉的主妇们也大致可以掂量,一斤应该差不离。 但是就像姜筱说的,先来的可以先挑,也许她们就能挑到超出一斤的呢? 稍瘦一些的大妈也没说话,已经挑了起来。 稍胖的大妈却眼珠一转,又忍不住问道:“这种东西,听说乡下路旁有的是,野生野长的,不要钱!你卖一扎两毛,是不是太贵了?一毛成不?” 没见过一把野菜砍价砍掉一半的! 姜筱心里翻白眼,脸上却还是甜甜笑着:“嫂子说的也对也不对,乡下是有不少天香绿,可是我们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这东西虽然是野生野长,但是它的好处不少,在乡下也是抢手货,家里吃都不够,哪有多余的拿出来卖?所以,我这是到山上去寻的,爬山就要爬一个小时,再背回来,割草绳捆绑,天不亮就背到镇上来卖,费了老大功夫了。如果只是卖一毛钱,我这功夫都不值当啊。” 旁边的人听到她口齿如此伶俐,说得头头是道,都觉得有些好奇,听着又觉得很有道理,有几人不由得围了过来。 “这小姑娘可真是机灵聪敏,天香绿也很不错,我也买一扎吧。” “我买两扎,给我闺女家也送点尝尝去。” 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刚才那个大妈顿时就急了,也顾不上再跟姜筱讲价,赶紧蹲下去挑了起来。 这先挑的划算,后面的肯定都是比较少的! 姜筱原先想的果然没错。 现在市场经济刚刚起头,做买卖的人还是少,平时菜市场也就是卖卖那些固定的东西,少有别的。 天香绿虽然是寻常物,但是乡下有,镇上没有,乡下人自己都不够吃,哪有拿来卖的? 所以她带来的这些竟然不到十分钟就全卖完了。 捏着手里一堆毛票分票,总数也不过才两块二毛钱,姜筱总觉得自己的喜悦里面夹着几分好笑。 见识过一百块都眨眼能花完、还买不到什么东西的年代,两块二毛钱让她总有几分不真实感。 不过,现在的钱好使。不能小看这两块二,这能让她买不少画纸的了。 “小姑娘,你明天还来不?”旁边一个婆子拉住了她。刚才她也想买天香绿的,可是人太多,她没能够挤过去,等到她挤过去的时候东西已经卖完了。 她儿子以前去乡下吃过这东西,不时还念叨着,她想卖点回去满足一下儿子的口腹。 姜筱愣了一下,想了想赶紧道:“老婶子,我得上学呢,估计来不了。不过今天我外公会带一些来大集上卖,你要是想买,等会可以到大集上找我们。” 虽然这么说很有可能会暴露,让外公知道她自己带着天香绿来卖了一趟了,但是姜筱觉得,等会她要是见了这位婆子可以躲一躲,只要不当着外公的面让她跟自己说话就行了。 “大集我就不去了,我这身子骨凑不了那个热闹,不过我家老头子会去,我交代他一声,让他等会找你们卖。” “哎,好咧。” 这样最好啊! 姜筱将那叠毛票塞进了衣袋里,赶紧往大集跑去。 姜松海每次来赶大集的时间都差不多,五点起床,收拾了一下跟着村里的牛车过来,到这里差不多是七点左右。 第134章 素包子也是一种幸福 姜筱昨晚就没吃饱,后来又折腾半宿,早上还没吃早餐,到这个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经过一个早点摊子的时候她买了四个素包子,才花了四毛钱。 这种包子做得可大了,她吃两个就能顶饱。 她一边往大榕树的方向走,一边大口咬着素包子,竟然觉得心里特别满足。自己能赚钱买素包子,已经让她很有成就感了。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在大榕树下等了一会,姜松海果然来了。 远远看到姜筱,他就带着几分担忧地喊她。“小小!” 姜筱一夜没回,可把他们担心坏了。 虽然有姚聪送回去的那封信,但还是不能让他们放心。帮助别人为什么还要陪着过一宿? 老两口忧心了一夜,终于在看到姜筱安好的这一刻,姜松海才真正放下心来。 “外公!”姜筱很是愧疚。 只是事出紧急,她也没有办法。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姜松海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姜筱忍着内疚,又把自己编的谎话说了一遍,心里却是怨起了孟恶霸来。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说谎欺骗外公?还让他们担心了一晚。 好在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她还是能够平静地、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山村小妞的生活。 这个时候姜筱并没有想到,她和某人的交集这才刚刚开始。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姜松海很是严肃地斥责了她。助人为乐是好事,但是她才多大,怎么能够在别人家里呆一晚上? 姜筱赶紧地应了。 姜松海才跑回去,从牛车上把几麻袋东西提了下来,给了赶牛车的村民五分钱。 他们要坐着牛车来镇上,一趟五分钱,一人能够带三个麻袋一个背篓,多带了就要加钱的。 姜松海这一回带来的东西不少,不过他把东西都压在了不超量袋子背篓里了。 “外公,我今天请了假,我跟你一块去赶集。”姜筱赶紧帮忙提了一袋稍轻的东西。 “你之前就请了两天假,现在又请了一天,功课要是落下了咋办?”姜松海很是担忧。 姜筱一直想要好好念书,以后考上大学,离开泗阳村,到城里生活去。以前她是从不请假的。 “功课不会落下的,外公,考试我保证还是考第一。” 以前姜筱是学校长期的第一名,没有一次落到第二。何况她现在的真实水平是高等大学毕业生的水平,小学六年级的题,她就算整个学期都请假,也能够轻轻松松考第一好吗? 如果可以,姜筱都想多找机会请假呢,等到高中她再好好地去体验以前从未有过的纯粹的学生生活就好了。 小学...... 还是让她有点无奈,身边都是小男孩小姑娘啊。想到这里,姜筱突然有了点想法,上初中的话,她要不要跳个级? 她是想好好过几年校园生活,但是小学初中她是真没想法,毕竟心理年龄也不小了,总混在一堆孩子身边实在不自在啊。 “这么有信心啊?” “当然了,外公,你还不相信我吗?” 祖孙俩一边聊着一边往大集的街道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条商铺街,平时就是左右两排商铺,一到大集的时候,商铺门口的空地也都挤满了各种小摊子,铺子加小摊,热闹了不止一半。 第135章 赶集 占个好位 平时没有的东西也都有了,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五花八门。还有些新奇的玩意,或是平时买不到的东西,也都可能在这里看到,所以各乡各村都喜欢赶大集,这镇上的居民自然也不会错过每一个赶集日。 虽然现在还早,可是摆摊的人已经很多了。 姜筱眼尖,找到了一个挺不错的位置,抢在另外两个人之前提着那袋东西窜了过去,先给霸住了。 那两人倒也没有生气,一脸和气地又去寻下一处空地。 “外公,咱就摆这里了,快过来。” 姜松海反应远不如姜筱,听到她喊这一声之前他还在转着找位置呢。 等听到姜筱的话,他才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了过来。 他先拿出了一块麻布铺在地上,再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姜筱把一直提着的两个素包子塞给了他,“外公,你先把包子吃了,我来摆摊!” 姜松海其实早就看到了她提着的包子,还以为是她自己的早餐,现在包子塞到了自己手里,他忍不住就愣了一下。 “小小,外公在家里吃了饭才来的,不饿,你吃啊。” 姜筱冲他扮了个鬼脸,“外公,你猜我相不相信?你今天指定还没吃!” 她知道外公会担心她,所以今天早上会起得早一些,急着亲眼看到她好好的,要带的东西又多,先收拾好,然后再带吃的过来准备跟她一起吃还有可能。 但是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吃了,最多是给她带个水煮蛋,再带个葱花饼。哦,面粉估计也没多少了,外婆节俭惯了,不舍得用太多面粉,都会把糊调稀一些,做出来的饼薄软,吃了不实在。 果然,她在背篓里摸到了一只布包,包里面就是一只水煮蛋和两块只是有点温的饼。 这是两个人的份,水煮蛋肯定也是给她的,外公只吃一块饼怎么可能饱? 姜松海被她戳穿谎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些窘意。 带这么点东西,他都觉得委屈了外孙女。 “外公你赶紧吃吧,我买了四个呢,已经吃了两个了。你带来的这些等中午饿了咱再吃。” 姜筱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拿东西。 姜松海眼睛有些发涩,本还想着把包子留下来,又担心姜筱生气,只能把包子吃了。虽然是素包子,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美味。 没有想到,他还能吃上外孙女给买的素包子。姜松海咬了一大口,心里头暖暖的,眼睛都带上了笑意,边吃边看着姜筱忙碌。 三只野兔就在背篓里,看起来虽然没有昨晚那么精神了,但看起来还是很鲜活的,挤在背篓里,看着就肥美。 三个口袋,只有一个是装药草的,另外两个竟然一个装满了天香绿,一个是一半蘑菇一半天香绿。 “外公,你昨天到山上掐了这么多?”姜筱把天香绿边数边码在麻布上,足足有三十扎! “我跟你伯公借了根杆秤,上山边掐边秤边绑的,全部掐完正好有三十六斤,留着六扎,带了三十斤过来。” 有秤了? 怪不得真的每一扎都差不多。 第136章 遇到姜保国 不过,在家里放了一夜,又没有空间保鲜,看起来卖相还是比她早上卖的那些要稍差点。但也挺不错的了。 那些蘑菇也还保存得不错。 药草也都绑成一把一把的,被姜筱整齐码在一起,这个小摊子就挺像模像样的了。 姜松海本来还担心没有人会买天香绿,没有想到他的两个包子还没吃完,就有一个老头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 “小丫头,赶紧给我来两扎天香绿,我家老婆子跟你说好了的。” 姜筱心头一跳,哪敢应他的话头,赶紧拿了两扎天香绿给他,利落地收了四毛钱。好在那老头看来赶时间,也没有多说,买了就走。 “小小,他家人跟你说好了?说的啥?”姜松海还是听到了。 “哦,就是我帮的那个老婶子邻居,我跟她说了你会来卖天香绿的。”姜筱应付了过去。 姜松海闻言也没有再怀疑。 有了开市,很快来买的人就多了。天香绿和蘑菇的受欢迎程度要远远地超过了药草的,毕竟要满足口欲的人多,但是需要喝药的人少。 眼看着蘑菇卖完了,天香绿也卖掉了大半,三只野兔竟然还连一只都没有卖出去,姜松海急了。 “小小,你说是不是咱这兔子要的钱太多了?要不咱要少点吧?” 在家里他就称过了这三只野兔的重量,分别是六斤一,五斤三,五斤五,姜筱定的价,一斤就按七毛钱算。 在这个猪肉一斤才几毛钱的时候,这个价确实也不低了。 但是,猪肉凭肉票还能买,乡下人养猪的一年也能吃上猪肉,这么肥美的兔子却不多见,所以姜筱觉得她定这个价是一点儿都不亏心。 之前是有几个人问过价,一听价就打消了要买的念头,转为买了天香绿和蘑菇,但是也不代表就没人买得起兔子了。 “不降价,咱再等等。” 姜松海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只能听她的。 “保国哥,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跟我来买东西。” 一道女声突然传入姜筱耳里。 她心头一跳,抬眼望了过去。 人来来往中,一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女人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袖连衣裙,显得很打眼。而走在她身边的男人,赫然正是姜保国! 姜保国在泗阳村的小榨油坊里当会计,那个小榨油坊是生产队的,集体所有,现在生产队已经差不多相当于取消,村里心眼多的已经盯上了小榨油坊,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它承包下来,变成私人作坊,到时候,作坊的工作人员就要面临离开的结局了。 据姜筱所知,这件事也不远了,她记得不太清楚,但应该就是七八月份的时候。 小榨油坊被承包之后,姜保国离开了那里,很快在镇上找了另一份工作。 以前姜筱的确是不怎么关注他们,所以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好像姜保国找的那份工作还挺不错的,宋喜云经常在外婆面前得瑟。 只不过没多久就听说姜保国摊上了事,有一天晚上宋喜云在家里摔盆摔碗地又哭又叫闹了半宿,提到了一个姓丁的厂长和他的闺女。 第137章 要买兔子吗 姜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那种事毕竟丢人,姜松海和葛六桃让她捂着耳朵不要听也不要问,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这事似乎是压下去了,宋喜云的性子却受了这刺激有点变化,变得更令人讨厌。但姜保国到底没有真被闹出什么来,甚至后来听说他还升了几次职,调到了县城的总厂去当会计了。 等姜筱跟着邓清江离开,就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 一来邓清江极少提老姜家的人,二来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在丁厂长和这个女人登了老姜家的门时,姜筱就没有想过要沾上这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这对父女提前了这么多出现,而且还主动上门去了。 “美芬,瞧你说的,你都叫我一声保国哥了,你就是我妹子,哥哥帮妹子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 听到姜保国这句话,姜筱忍不住抖了抖。 还哥哥妹妹的,如果她没有记错,丁厂长上门的时候还叫了他一声“保国老弟”,结果他闺女又喊姜保国为哥,这辈份可真够乱的。 不过,她对这对父女的印象不好,他们能够这么乱攀关系好像也很正常。 “保国哥,你真好,怪不得我爸跟我说,你一看就是个正气的好人。” 噗。 又是一句让姜筱要起鸡皮疙瘩的话。 别侮辱了正气这个词好吗?! 姜筱低着头没有再去看他们,实际上这样的距离,按理来说她是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内容的,姜松海就明显没有听到。但是姜筱现在的听力很好,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见他们正是朝这边方向走来,估计再走几步就到他们跟前了,姜筱轻轻扯了扯外公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外公,我看见大舅了。” 姜松海愣了一下,“保国?哪呢?” 姜筱下巴指了指。 姜松海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穿着一身新衣的姜保国。还有那个,丁厂长他闺女。但是,他们两个是不是走得有点近了? 这集上人多,姜保国的手臂都跟那女人贴在一起了,还微微低头在听那女人说话,这个角度,脸也靠得有点近。 姜松海觉得怪怪的。 他正要出声喊姜保国,姜筱赶紧阻止了他。 “外公,不要喊他了,万一他是要办什么事呢?” 姜筱都恨不得跟姜保国拉开距离,怎么愿意在这种时候跟他碰面? 姜松海想到丁厂长的身份,点了点头。 祖孙两人都低着头尽量地降低了存在感,安静等着那两人从他们前面走过去。但是事与愿违,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喜欢跟姜筱开玩笑,丁美芬竟然看到了他们背篓里的野兔,惊喜地叫了起来。 “保国哥,你看,野兔!” 姜筱顿时一头黑线。 丁美芬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也没有看他们,开口就问道:“喂,你们这野兔怎么卖?” 姜保国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了蹲在摊子后的两人,眼睛一瞪,跟见鬼似的失声叫道:“二叔?姜筱?” 好吧,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丁美芬不是要买兔子吗?那他们就卖兔子好了。 第138章 亏不亏心 姜筱可不会跟钱过不去,谁来买都一样,只要给够钱。 好在这会儿蘑菇已经卖完了,天香绿也只剩下了七八扎,否则让姜保国看到他们满满一摊子的东西还真有可能惹麻烦。 “大姐你好,兔子一斤七毛,这三只都差不了多少,六斤一,五斤三,五斤五,你看你要选哪只?” 说着,她拿起了杆秤。 “二叔,这兔子是你抓的?”姜保国还是满脸震惊。 其实他有遇见姜松海的心理准备,不过,他大概知道姜松海以前都在哪一块摆摊,他又只有一些药草,人也老实,占不到什么好位置,都是在最偏最角落的地方,他想着到了那处避开就行了,哪里想到这一次,姜松海竟然会占到这么好的地方! 而且,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天香绿? 天香绿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三只野兔? 要知道,饥荒那些年,附近的山就几乎被扫荡空了,吃集体饭的时候肉也紧张,所以又是几年的扫山货野味,现在几乎很难逮到这些东西。 只有那些猎户,身手好,有经验,有过人的胆识,专门吃这一行的,才会跑到深山里去打猎。 可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这个二叔! 要知道,姜松海夫妇,加上姜筱这个外孙女,一家三口都身子纤弱,种地都不行,别说打猎了! 而且,这三只野兔身上没有伤,竟然是好好的。 这真见鬼了。 “是...是我抓的。”姜松海不会说谎,特别是不擅长于对老姜家的人说谎,差点就说出姜筱来。 “那太好了!” 姜保国还没有说话,丁美芬已经眼睛一亮地拍手叫了起来。 太好了?哪里好? 姜筱和姜松海都有些发愣地看着她。 丁美芬却没有看他们,仰头看着姜保国,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保国哥,你知道这一桌家宴我的预算不多,但是又跟我爸保证过会做得很丰盛,可这兔子好贵啊,幸好是你家的兔子!” 姜筱听着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什么叫“幸好是你家的兔子”? 谁家啊? 他们都姓姜,但可不是一家人! 而且,就算是姜家的兔子,关你姓丁的什么事?你俩啥关系啊? 姜松海也听着不对,而且丁美芬跟姜保国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着。 姜保国心中还是对于姜松海能够逮到三只野兔一事感觉到很震惊,但是听了丁美芬的话,他也是心中一动。 想了想,他就对姜松海道:“二叔,大的是哪两只?” 三只兔子其实相差不大,但是多几两也是肉。 姜松海指给他看,“这只是六斤一的,这只是五斤五的。” 两只野兔加起来就是八元一角二分钱。这个时候是有分票的,自然是一分钱都不能少。一分钱能在小杂货铺买三颗小糖果呢。 姜保国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抓那两只兔子。“行,那我拿走了。” 他的手还没有摸到兔子的耳朵,姜筱眼明手快,立即把那只背篓拉到自己身边。 她看着姜保国,又看了看丁美芬,微笑着问道:“大舅,那是你给钱,还是这位大姐给钱?这两只是八元一角二分,既然是大舅的朋友,那就抹了零头,收八元好了。” 第139章 这么助人为乐 这已经够给面子了吧? 丁美芬的脸上微沉,又流露出那种不如意的苦意来。 “保国哥,这么多钱......” 姜保国沉声对姜筱说道:“咱们是一家人,你还要收钱,亏不亏心?” “不亏心。就算是我亲舅,也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何况你只是表舅。咱也不是一家人,只能算是亲戚。” 姜保国没想到以前屁都打不出一个的姜筱现在竟然这样牙尖嘴利,心头顿时就恼火了,“姜筱,谁教得你性子这么独的?表舅也是舅,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你是姜家的小辈,就得尊长护小,明不明白?” 姜保河是没有什么文化,一言不合就用暴力,但是姜保国好歹是读过几年书的,又是个会计,所以比较擅长耍嘴皮子。 “大舅,不白给你东西,就是不尊长吗?” “什么叫白给?咱是一家人,这东西你外公也是不花本钱得来的,现在我要用,就先紧着我,以后家里有别的吃食,我肯定也会送些给二叔,这就是家里人的情分往来。你还小,不懂,以后大舅再慢慢教你。” 姜保国说着,看向姜松海,“二叔,你也管着点姜筱,我和美芬赶时间,赶紧把兔子给我。” “这......”姜松海为难地看向了姜筱。 这是他们很期待的一笔收入,要就这么给了,姜松海自己倒不是不舍得,他其实早已经习惯了给老姜家送东西,而且以前也觉得这是一家人的情分,是心意,不是钱能衡量的。 如果这三只兔子是他自己抓到的,说不定他就给了。 可是,这三只兔子却是姜筱抓的,他倒是不好意思做主给了姜保国。 姜筱哪里看不出来他的这一眼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她心头不由就有些火气。 姜保国说了这么几句话,外公又想妥协了是吧? 没门。 “大舅,这兔子也不是你自己要吃,而是这位大姐要的,你一句话就想拿我们辛苦逮到的兔子去做人情,你也觉得好意思?再说,你跟这位大姐什么关系啊?人家要摆家宴,还要你帮着张罗?你这么助人为乐,我大舅娘知道不?” 这话说得姜保国和丁美芬的脸同时一黑。 两人都下意识地左右望了望看看旁人有没有在关注着他们,明显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姜筱冷笑了一声。 就算是现在他们两个还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是苗头也很明显了。 这个时候姜保国肯定不敢让宋喜云知道这件事情,否则她当真闹起来,别说他的工作没了着落,名声也得败坏掉。 万一惹怒了丁厂长,他以后吃不到好果子。 姜筱这个贱丫头! “死丫头,这种胡话谁教你说的?你一个半大姑娘,满脑子什么东西?怪不得都说你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姜保国阴沉着脸。 姜松海一听,心头又苦了起来,“保国!你这说的啥话?小小不是那种人!” “她要不是那种人,村里会传出那么多难听的?”姜保国哼了一声,“行了,你当我乐意家丑外扬?二叔,你赶紧把兔子给我,我们这就走了。” 这意思还是在说,不给兔子他就继续说下去了? 第140章 就是抠门小气鬼 “要不,要不你们少给点,这兔子就让你们拿走。”姜松海不敢看姜筱。 他其实是真的怕姜保国在这里继续说姜筱的坏话。 平安镇这个大集,附近乡邻都会过来赶集,有什么事都会很快传出去。要是姜筱的名声被传坏了,那么多人都听到,等她长大要说亲就更难了。 再说,他也没有把兔子免费地送给姜保国,只是退一步,让他们少给点,姜筱应该也不至于太生气吧? 但是即便是他这么想,却依然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姜筱。 姜筱一口气梗在了胸口。 还不等她说话,丁美芬已经掏出了两块钱出来,递给了姜松海,“给两块钱,你们也算是赚了啊,保国哥说得对,这兔子你们是没花啥本钱的,哪怕是一块钱都是赚了。” 姜筱简直气乐了。 她还真没想到有人能够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而且,她父亲是个厂长,看他们的穿着,还有自行车,也不像是家里穷困的,竟然还贪他们乡下人的便宜? 看来,上回姜立冬说的话没错,这就是抠门小气鬼! “本来我是想给你抹了零的,只收八块,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两只兔子,八元一角二分钱,一分不能少。”她用脚将背篓又往自己后面挪了挪。 “你这死丫头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丁美芬脸色一变。 姜筱站着,斜眼看她,“真是可笑,还有强迫别人把东西贱卖的道理?大姐,你的脸可真大!这么说来,整个集的东西,只要你看中的,都让你自己定价了?” 这么一会儿时间,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挤过来凑热闹,有从头听到尾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不是,两块钱就想买两只野兔,你家的钱可真好使。” “哈哈,我活了三十几年,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便宜的事。” “了不得了,我看我们也得注意点,这种人可千万别看中我家的东西,我这卖的全是山上砍的竹子编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就是不用本钱的啊。” “哈哈哈,该注意着点,一个竹筐八毛钱,人家指不定给你两分钱,还要你搭个竹篓!” 这些人都轰然大笑了起来。 姜保国的脸黑得要滴下墨水,丁美芬更是又羞又恼。 就在姜筱以为她会撑不住拉着姜保国跑了的时候,她竟然抽出一张五元的,递到姜筱面前。 “给你五块!行了,快把兔子给我!” 姜筱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我说了,一分都不能少。”给五块就当施恩了? “姜筱!你够了!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不跟你计较,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姜保国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姜筱眸光一沉,转向了周围,声音清脆地道:“肥美野兔子,还活蹦乱跳哒!有没有人要买啊?降价啦,原本一斤七毛钱,现在一斤只要五毛五!如果三只都要,拿九块钱就成!” 本来三只兔子要九元多,现在九块钱就能三只全带走!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就起了心思。 第141章 千金难买我乐意 有一个大耳的汉子抢了个先,大声地叫了一句:“三只我都要了!” 说完,快速地数了钱递给姜筱,就跟生怕她反悔了似的。 旁边有个老人摇了摇头,对姜筱说道:“女娃,你这可是吃亏了,少赚了两块几毛钱呢。” 两块几毛,可也是不小一笔,差不多可以买三斤米呢。 姜筱数数那钱,准确无误,就把三只兔子给了那男人,扬着笑脸道:“亏了就亏了,千金难买我乐意。” 瞧瞧,现在姜保国和丁美芬的脸多黑啊!两个人都要气吐血了吧! 看到他们这样,她就开心了。 用两块几毛钱买自己开心,她觉得很值! 丁美芬狠狠地瞪了姜筱一眼,又用力推了姜保国一下,从人群里挤了出去,跑了。 “美芬,你等等我!”姜保国要追上去之前阴沉沉地看了姜筱一眼。 见这两人都跑了,姜筱耸了耸肩,嗤笑出声。 虽然她这次是把姜保国也得罪了,但是本来就没有打算跟老姜家的人好好处,得罪就得罪了吧! 再说,本来也不是她主动招惹的。 “小小啊,其实刚才那姑娘给五块钱也可以了,”姜松海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到现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闹成这个样子,回去之后咱不好跟你伯公他们交代啊。” 姜筱气笑。 “外公,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交代?兔子不是我们自己抓的?关他们什么事?” 虽然有心理准备对外公外婆的改变还需要时间,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觉得很烦躁无力。 “可是,保国也许真是有什么事,咱这样得罪了那丁家的姑娘,万一他们丁家给保国找麻烦怎么办?”姜松海愁极了。 姜筱深呼吸。 “那关我们什么事?就算大舅真是有事求丁家,他凭什么拿我们的东西拿我们的钱去讨人情?” “怎么着也是一家人,能帮就帮,帮不了也不能扯后腿啊。”姜松海苦口婆心地劝道。 刚才姜筱不减价的做法他还稍微能理解,但是,她宁愿降了那么多钱把兔子卖给别人,也不愿意卖给丁美芬,这可就是在生生打他们的脸了。 在姜松海看来,这跟挑衅已经没有区别了啊。 他就怕姜保国回去之后那么一说,老姜家的人能把姜筱撕了。 “就算是我扯了他的后腿,那也是他自己主动把脚伸过来的,我可没有招惹他!”姜筱没好气地说道。 姜松海还要说话,刚才那老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老弟,你咋还忍心说你孙女?我看她可没错!就是性子烈了点,要是人家动起手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抗打。” 姜筱倒是觉得这老头说的话有点意思。 “老伯说得对,以后我得争取把这小胳膊小腿给练得粗一点!” “哈哈哈,没错。”老头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日头晒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的东西基本都卖完了,只剩下两把药草。正中午,姜筱也不愿意为了这两把药草再晒下去,便催着外公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大集。 “外公,你带票了吗?” “带了。”姜松海心头还压着之前那件事,有些提不起精神,但是听到姜筱问起票,他倒是眼睛一亮。 第142章 平安饭店 “小小,咱今天赚了不少钱的吧?” 因为发现姜筱算钱算得快,一直都是她收钱。 天香绿卖了六块钱,兔子卖了九块,蘑菇也卖了有五块八,还有那些药草卖了三块二,加起来一共是二十四块钱。 姜筱早就已经在心里算好这笔账,就把总数报给了外公听。 “二十四块?”姜松海倒吸了口气,不敢置信。 这年头,一个好单位的工人一个月也才二十几元钱,他们竟然一个上午就赚了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了! 姜松海一时不敢相信。 “是的,没有算错。” 姜筱心里也暗暗地松了口气,加上牛桂英给的,还有她早上赚的那点,现在她身上就有将近三十块钱。 有了这笔钱,家里就能买米买面买肉了。而且,现在有了这个希望,外公心里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天香绿还会再长,就算是没有野兔了,以后每个集能卖个十几块钱的天香绿和蘑菇,他们家的生活就会好过起来了。 而且,外公估计也不会再反对她跟着上山去采蘑菇。她只要再跟着外公多探几次百骨山,往后要自己往深山里走的底气就能足一点。 “我真是不敢想......”姜松海被这笔巨款给震住了,倒是把卖兔子那件事给抛到了一边。 “外公,以后咱再进山探探,说不定还能多找些山货。” “对,对。”姜松海这会儿果然没能记起来自己是不愿意再带姜筱进山的。 美好的前景让他脸上有了笑容。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笑出来的欢喜。 姜筱觉得外公笑起来还颇有几分儒雅的味道,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很英俊的。 把这些念头抛开,她挽住了外公的臂弯,道:“外公,肚子好饿,咱们去饭店吃饭吧!吃完饭,你再陪我去书店买颜料和画纸呗?”还要买米买面买肉,买些调味料。 “去饭店吃饭吗?”姜松海又不免有些犹豫。 镇上只有一家饭店,这个时候还是公家的呢,听说菜饭的份量都不小,不过,价也不算低。对于百姓来说,上饭店去吃饭是很奢侈的。 乡下人更是从来没有进去过。 姜筱却想让外公什么都尝尝。早上带的水煮蛋早就冷了,饼也冷了,他们身体都不好,吃下去只怕会不舒服。再说,一块饼怎么吃得饱? 现在赚了钱,难道还不能让外公吃顿热腾腾的饭菜吗? “外公,去吧去吧,我想去吃。”姜筱知道只能说自己想吃,外公才会同意。要是只说想让他尝尝,他肯定是不舍得花这钱的。 果然,姜松海一听她想吃就不舍得拒绝了。 “行,小小想吃,咱就去。” 于是,姜松海平生第一次进了饭店。 作为镇上唯一的一个饭店,平安饭店还是有那么几分气派的。 两层的老楼,虽然不算大,但是干净明亮,地板也是平整的水泥地面,桌椅都是四方桌,长板凳,一桌配两凳,能坐四个人。 靠里侧有两张圆桌,配的圆椅子,一桌能坐十个人。 二楼似乎是包间。 姜筱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她以前在镇上听同学说的,记不太清楚了。 第143章 挣钱新路 今天是赶集,来镇上的人多,所以平安饭店的生意要比平时好一些。 一进门先看到一张老式的柜台,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穿一件碎花上衣,梳一条辫子,脸盘丰润,双目有神。 在她后面的墙上贴着菜单,白纸黑字,手写的,字体很是端正,一笔一划规规矩矩。而且菜目也很朴实,基本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菜。 姜松海一眼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姜丝螺肉,标价一块八,顿时就有了转身而逃的冲动。 “外公,你先找个位置坐着,我来点菜。”姜筱一看就知道他是被吓着了,哪敢让他点菜? “小小,要不咱再去买几个素包子?”一个大包子一毛钱,可是比饭店便宜太多了!这一个菜能买一大袋包子。 “外公,咱有钱。”姜筱可没有打算赚了钱还要紧抠家人的胃,否则,那么努力地赚钱为了什么? 他们也要找个地方落脚的,这大中午的出去买东西,买完还要走回泗阳村,怕外公太辛苦了。 而且,她也想听听饭店里的客人有没有聊什么事,比如说暗巷里昨晚的事。 姜松海没有办法,只能拘束地在角落一张桌边坐下。 他把背篓放在脚边,里面是三个空的麻袋,上面还剩着两把药草。有人在旁边走过,姜松海一再把背篓往脚边挪,生怕碍了别人的眼,挡了别人的路。 坐在这明亮的饭店里,他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无处安放。 姜筱站在柜台前面点菜,要了一盘炒河虾,一盘姜丝螺肉,一盘肉片白菜。三个都是荤菜了,姜筱就想让外公有机会多吃点肉,补充点蛋白质。如果要吃素菜,他们又何必到饭店来吃? 炒河虾九毛,姜丝螺肉一块八,肉片白菜八毛,这三道菜就花掉了七元多。一两米饭一毛钱,姜筱给外公要了四两,她自己也要了三两,总共花了四块二。 其实别说姜松海心疼,还钱的时候姜筱也是觉得很肉痛的。 他们辛苦忙活赚了二十四元,一顿饭就吃掉了一大个口子。 不过,姜筱刚才已经看过别桌了,这些菜分量都很足,三个人都可以吃两餐,她和外公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打算等菜上来之后每一道菜都先留起来一半,带回去,晚上外婆都不用炒菜了,也能让她尝尝。 当然,除了这些贵菜,平安饭店里更多的是那些便宜的素菜,一盘也就是几毛钱,所以,在看到姜筱一点就是三道硬菜,那个收钱的女人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而这个时候姜筱正看到了菜谱上的一道凉拌蕨菜,心里微一动。 “阿姨,这个凉拌蕨菜,蕨菜是野生的吗?” 女人忍不住笑了出声,“小姑娘你可真逗,不是野生的,难道还有人拿田地来种蕨菜?”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田地除了种稻子,就是种那些主流蔬菜瓜果。蕨菜是山上的野菜,哪有人种? 所以她觉得姜筱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姜筱是没有想到平安饭店竟然还有野菜,顿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赶紧又问道:“阿姨,那要是我们能找到蕨菜,饭店给收购吗?还有,天香绿要吗?野生蘑菇要吗?如果我们找到别的山货,你们要吗?” 第144章 招财进宝 墙上的菜名,除去包子馒头饺子那些,总共也只有十二道,她点的炒河虾和姜丝螺肉已经是贵的,比较新鲜少见的也就是道凉拌蕨菜,剩下的那些基本是西红柿蛋花汤,苦瓜炒蛋,肉片炒青瓜,肉沫烧茄子这样的。 这要是能够有个鸡丝呛蘑菇,那又是一道硬菜! 听到姜筱一连串的“要吗”,女人的眼睛都亮了。 她左右看了看,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拉起了姜筱的手,压低声音道:“我说小姑娘,你们真能找到这些东西?” 周围的山都差不多被扫光了,但是百骨山没有啊。百骨山还是座宝山!如今她的药还不能卖,要先紧着种在空间里强化自己的身体,也要紧着打开那道屏障,获得另一半的空间。 虽有一手画技,在这种地方也难以找到买画的。 所以,药材和画作都还不能赚钱,只能先找多些山货! “嗯,能找到。”姜筱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看女人的态度,她就知道这事有戏。“小姑娘,这楼下人多噪杂,要不然你到楼上坐?咱这平安饭店的主任是我三叔,我这就喊他来跟你谈谈?我叫马翠凤,你叫我马姨就行了。” 姜筱猜测可能是现在饭店是国营,公家的,所以他们采购也比较谨慎,也没有反对。这年头还没有“经理”这种叫法,这饭店主任其实也就相当于饭店经理了。 “我跟外公一起来的。”姜筱指了指姜松海那边。 姜松海一直注意着她这边呢,见她点菜点了这么久,又跟收款员一直在聊着,心里正觉得奇怪,就见那女人对自己招了招手。 他心头一跳。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等到他拎上背篓走过去,才知道要给他们换个地方吃饭。 楼梯在正中,上得楼梯,左转进一个小厅,里面摆着四台,右转一条走道,有四个包间,半墙,一人高处有玻璃窗。 马翠凤领着他们进了左边食厅。“两个包间有客人了,你们就坐这里,成吧?” 姜筱其实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想要他们的山货,但是以他们的身份,还不够马翠凤给他俩开个包间的。 她也不介意,带着外公在窗边位置坐了下来。 马翠凤是收款员,也不能走开太久,赶紧去找她三叔去了。 不一会,一个年约四旬,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男人身材高瘦,眼神透着三分精明,但是神情还是正气的。这样的人应该在做生意上有些灵活,但有底线。 姜筱对于他们之间的合作就有了几分把握。 男人坐了下来,先是对姜筱笑了一下,然后就转向姜松海。 “老大哥,鄙人马进才,是平安饭店的主任。听说你们能搞到新鲜的山货?” 马进才开门见山。 刚才那会儿姜筱已经大致跟姜松海说了她的打算,姜松海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事,马进才就来了。所以马进才这么一问,姜松海就有些懵。 但是他虽然善良老实,其实却不笨。 脑子里想了想百骨山的情况,就挑了有把握的先说了。 “马主任,是这样的,天香绿没有问题,约莫着一个礼拜能送两次,一次十五斤。蕨菜也有,就是这会儿我还不能肯定能有多少,得去山上看看才知道。” 第145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蕨菜这种东西,姜筱也刚刚跟外公说起来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泗阳村竟然从来没有人吃过! 外公还跟她说了,他以前也没听说,那种草卷得跟爪子似的,他们惯叫山爪子,却不知道也是野菜的一种。 不过,他以前赶集的时候倒是听人家说过吃蕨菜,只是没有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姜筱是手指醮茶水在桌上画给他看的,她画得像,姜松海一看就知道是山爪子,这才知道这东西竟然能吃,还是凉拌着吃。 他知道百骨山上有,不过,要从他们上回歇脚的溪流处再往里走走,那儿有一片比较阴湿的坡,长着不少东西。 可是草密树茂,枯木参杂,他只怕那一处蛇多虫多,又恐有看不清的陷洞,一不小心就会拐了脚或是陷进去,所以只探过一回就再也没有过去。 马进才听到一周能有个三十斤的天香绿,顿时就砸了下舌。 再听到还有蕨菜,赶紧道:“老大哥,不瞒你说,咱们本地是不知道这玩意能吃的,还是我们去过北边尝过,才把它的做法给学了来。估摸着能新奇个大半年,时间一长,大家伙都知道这东西怎么吃了,那估计就卖不起价了。所以这大半年里,我这儿是有多少要多少!” 原来如此。 姜松海倒是恍然大悟,只觉得马进才说话实诚。 姜筱一听马进才最后一句话却微微皱了下眉。 平安镇不大,平安饭店一周能吃下那么多野菜吗?就算三十斤天香绿吃得下,马进才又有什么底气,还补了一句有多少要多少? “马主任,要是我们一个礼拜能送来三十斤天香绿,五十斤蕨菜,再加上二十斤菇类呢?” “收,我们收。” 马进才有丝丝兴奋,随即注意到了姜筱的疑惑,心里不由得讶异于这个小姑娘的聪明。 想了想,他压低声音道:“我再和你们透句实话吧,这平安饭店可能是吃不下这么多山货,可是事儿就是这么巧,我妻舅也是个饭店主任,他是在长喜镇的祥乐饭店。” 噗。 这还真是巧,小舅子也是饭店主任? 姜筱觉得有些好笑。 长喜镇离平安镇并不是很远,坐汽车一个半小时能到,所以两镇通婚的人不少,平安镇上就有不少媳妇是长喜镇的。 “长喜镇跟咱平安镇情况差不多,所以祥乐饭店也是巧妇难为,我那小舅子每回过来串门就倒苦水,所以这不,听到你们能弄来这些东西,我就想起他来了。” 再多的野菜山货,他们两家饭店各分一半,总是能吃得下来的。 而且现在日子渐渐好起来了,有条件上饭店的人也越来越多,多添些菜色肯定没错。 “马主任,我们家人手少,可没有办法把东西送去长喜镇。”姜筱想了想说道。 马进才摆了摆手,“这个不劳你们,咱这镇上不是有班车每天去县城吗?要经过长喜镇的,到时我跟小舅子说好时间,托班车送去,让他派人到车站取货就成。” 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马主任,我们下周进山得等周末了,周日早上我们送货过来?” 第146章 花钱的速度 “行!不拘什么,能吃的都可以送来,到时咱看货再谈价?放心,要是好的,我保证不亏了你们。”马进才也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见到货,谁知道什么品质? 姜筱点头应了。 她又问了问镇上这两天有什么新鲜事,马进才倒是没有怀疑,想了想跟她讲了几件事,却都跟姜筱想知道的那事没有关系,她觉得昨晚褚亮家的事应该是被军方压下来了,心里就是一松。 刚谈完,姜筱点的饭菜就端了上来,马进才赶紧跟他们道个别离开了。 姜松海全程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姜筱就已经把事给谈好了。他愣了愣,还没回过神,又被这三大盘硬菜给吓了一跳。 姜丝螺肉! 这可是他看过的,一块八一盘! 咝! 姜松海觉得自己的心跟被扎了一下。 再看那盘炒河虾,又扎了一下。 白菜里的肥瘦相间的肉片,再扎一下。 “外公,你先吃,我马上来。”姜筱说着,飞快地跑了下去,没三分钟又上来了,手里拿着三个铝盆。 “这是我跟马主任借的,咱打包一半菜回去,晚上热热就能吃,给外婆尝尝。”姜筱一边说一边往铝盆里倒肉菜。 装了两个,叠起来,另一个正好盖在上面,放背篓里。 姜松海想着好歹能吃两顿,那生疼生疼的心才缓了缓。 “好了,外公,快趁热吃吧,吃完咱还要去买东西呢!” 这平安饭店厨子的手艺还不错。 姜松海这一顿饭吃得是又满足又心疼。他都记不起来活到这岁数有几回能这么放开吃荤菜了,每天就是白粥青菜酱菜,嘴里淡出了鸟。 中午吃得满嘴油,香喷喷的大米饭大口大口吃,他觉得跟在做梦似的。 吃了一顿流油的饱饭,祖孙俩出了平安饭店,去书店买颜料和画纸。 姜筱原本想自己赚点钱买几张画纸得了,把钱给家里留着。但是跟马进才谈过之后,她改变了主意。既然要进百骨山,又有了挣钱的新路子,这钱她得先多买些东西,用神笔多画些画,或许进山用得上。 “外公,我用今天挣的钱多买点学画画的东西成不?” 姜松海这会儿不知道她会花多少钱,但给她花钱他自然是同意的。 “怎么不成,小小要买啥就买啥,咱家的钱都是你的。” 听着外公这话,姜筱抿唇笑了。 平安镇的书店也不大,两间店面,平层,只有五个书架,书也摆得不是很密。颜料画笔画本这些东西是放在玻璃柜台里的。 在姜筱眼里,这些东西都实在跟后世的不能比,只有简单那么几种,不过,对于她现在来说也够用了。 画墙壁宣传画的颜料是用姚支书给的公款买的,要用的多,花了五块钱。姜筱自己买了两盒十二色的小膏管状颜料,一盒油画的,一盒水彩的,油画的一块八毛钱,水彩的一块五毛钱。 另外是有大小两种画本,大的七毛八,小的三毛八,还有一尺的宣纸也买了一扎。 铅笔,橡皮擦,尺子,颜料盘,画笔,毛笔,这些也都买了。 这个年代,吃饱饭才是第一要务,绘画的这些东西算是奢侈货了。姜筱买的这些几乎就把书店的存货都给包圆了。 等她出了门,店员都没回过神来。 别说她了,就是姜松海都觉得脚步虚浮,额头冒冷汗。 第147章 烧钱的专业 他是看着姜筱付款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不包括公款那五块,她自己买的东西就已经花掉了十多块钱! 本来姜松海觉得他们赚了一笔巨款,还以为最少能存下来十来块呢,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差不多花完了! 等他们买了米面调料,买了肉,姜筱手里就剩下八毛钱。 姜松海脚步更加虚浮,冷汗冒了一遍又一遍。 东西买齐了,还是到大榕树下等村里的牛车。 再交上一毛钱的车资,只剩下七毛钱。 “松海叔,早上你来的时候没带着姜筱啊,她咋在这?”车上还有另外三个村民,看见姜筱觉得很意外。 姜松海扯出一个苦笑。 “她今早跟别人一起来的。” 也不能说得太过清楚,否则要被知道她昨晚不在家,在别人家住,还不知道回村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若不是姜松海和葛六桃都宠溺着姜筱,她一夜不归这种事,见到了得先抽一顿才行。 好在这次同一趟牛车的这三个村民不是那些嘴碎的,对姜筱怎么来镇上的不感兴趣,倒是看到他们背的那么多东西很惊讶。 米面都装在麻袋里,也看不到是什么。肉菜调料放在背篓里,上面盖着布,也看不见。 就是姜筱抱着的一堆东西是用一个在书店买的素麻布挎袋装着的,宣纸露出了半截。袋口敞开,也能看到里面的颜料铅笔。 他们可是知道这些东西的精贵的,姜家一向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买这些? “姜筱,这是老师要求买的?”一个男人有些坐不住了,他妹也在读书,咋没提过要买这些东西啊? 姜筱觉得这男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有那么一分熟谂,不由有些奇怪。 “不是,这是我自己要用的,老师没有要求。” 也许县城和市里的学校,美术老师有要求要买这些东西,但是在泗阳村小学却不可能,他们老师知道学生家里都是什么条件。 学画本来就是一项非常烧钱的专业,泗阳村的村民哪里供得起? 那男人松了口气,道:“我就说我家小杏咋从来没说过要买这些玩意。” 小杏? 孙小杏? 姜筱恍然,这时才记了起来,这个男人应该是孙小杏的二哥孙金禾。 姜筱倒是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同行太多人,不方便跟外公交底,但是看他一路上有些精神恍惚,姜筱又难免愧疚。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花钱的速度把外公吓着了。 可是今天这钱必须花。 到了村里,两人跳下牛车也没耽搁,快步地往家走。 姜筱是因为终于赚了钱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尽情地练画了,所以心情极好,恨不得赶紧去画些能用的画,一方面是练习画技,再探索那支画笔的神奇,另一方面则是要好好地为了下一次进百骨山做准备。 她还等着靠着那些山货再赚一笔的呢。 而姜松海却是因为大起大落,如今心情还没能平复。 他觉得得回到家里,在熟悉的地方才能够让自己安心一些。 他们一上午赚了二十四块! 第148章 心有点虚 然后一转眼,姜筱又把这钱给花完了,连着牛桂英赔的那几块钱一起,全花了。 这样的刺激,他实在是很难以平复下心潮来。 昨晚葛六桃也为姜筱担心了一夜。姜松海离家去赶集之后她等了半天,没见他回来,也没有托人送什么消息,她这才放了心。 因为若是姜筱有事,他必定得托信息来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所以,中午她自己煮了碗稀得几乎可以照镜子的粥喝了,安心去补了个觉。只是这一睡竟然睡了近三个小时。 刚一醒来就听到了拍门声。 葛六桃赶紧去开门。 姜松海跟姜筱进了门,也顾不上说什么,拉着她就进了堂屋。 只是他们没有看到,老姜家那边,宋喜云正好提着一只小竹筐出来,应该正是打算去菜地里摘豆角的,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眼珠子转了转。 二叔赶大集回来了?咋还带着姜筱那死丫头? 难道这一次的药草卖了不少钱,还卖了好些东西回来了? 宋喜云提着竹筐跑到了姜家门外,伸手去推院门,门纹丝不动。 她撇了撇嘴。 德行!青天白日的,人都在家,竟然还锁门?是有啥见不得人的? 可惜她家男人说了今天让她好好在家呆着,否则她也是要去赶大集的。听说每次大集上都有一个老头去卖糖团子,那糖团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软糯喷香,在糖粉和芝麻粉上滚上一滚,又裹上了一股甜,好吃得很。 宋喜云是个嗜甜的,一直想着这糖团子。 以姜松海那宠外孙女的劲,真要是挣了钱,还不得给姜筱买几个的? 这么想着,宋喜云就更呆不住了。 她扭头又回了家,走到两家共用的堵院墙边,搬了个竹椅子过来。 而那边,葛六桃被拉进堂屋之后就一直是懵的。 “外婆,看我和跟外公买了多少东西!”姜筱把那个麻布挎包先放下,帮着外公把背篓给卸了下来,拿开了盖在上面的布。 然后就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姜松海手里还提着十斤的米,先往她面前推了推,打开了口袋。 白花花的大米一下子让葛六桃的眼睛睁圆了。 “不是说先买个两斤应应急吗?”葛六桃声音有点抖。他们买的米肯定也不是顶好的,而且能买个两斤也就差不多了,家里粮票虽然攒了不少,可没钱啊。 这怎么就买了这一大口袋回来了? 姜筱道:“外婆,外公挣着钱了!你看,还有这些东西呢。”她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放到了饭桌上,摆满了一桌。 “老面粉称了三斤,五花肉割了三斤,还有油帮子三斤。”姜筱看着这些东西,拉着葛六桃,细细数给她听。“还有调料,都买了些。” 事实上,姜筱的心也是有些虚的,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外公外婆。 要是她不买画笔颜料画纸,能够买回来的米面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十斤米,她看着都心虚。 跟她花掉的那些钱相比,这些吃食还真不算值多少钱。 想到这里,她又把那个挎包拉了过来,打开给外婆看里面的东西,有些内疚地道:“外婆,要不是我要买这些东西,咱们家至少可以买三十斤米。你怪我不?” 第149章 对姜筱上了心 葛六桃还没有说话,姜松海担心老妻真怪了姜筱,赶紧开口道:“这回挣了不少钱,可都是小小的功劳,这钱该她花。再说,小小也不是乱花,这些都是学画要用的,她喜欢画画是好事,这钱花的值,可不能怪她。” 虽然他一直在钱都被花光了的刺激中恍惚着,但是这些话也是他的真心话。 他只是真没想到这些画画要用的东西这么贵,一时震惊了,却并没有责怪姜筱的意思。 葛六桃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那卷宣布,吃惊道:“这些东西要许多钱啊?” 姜筱点了点头:“嗯,约莫能值三十斤大米的钱。” 他们这边米不贵,三等米,一斤就五毛多。她买这些东西花了十几块钱,那可不就是相当于三十斤米的价格吗? 要是换了别人家,用三十斤米换了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那得心疼到什么程度了。哪能这样供着孩子折腾? 想到这里,姜筱也突然想起刚才牛车上孙金禾的神情。 他应该是以为学校要求学生家里都备下这些东西呢,孙小杏和她妹妹都在上学,真要是备这些东西,两个小丫头岂不是得花掉三十块? 孙金禾那会儿估计是吓得肠子都在抖。 后来听到姜筱说是自己要买的,他才长出一口气。 姜筱没有想差,这会儿孙金禾确实回了家,正巧在门口就遇上了刚刚放学的孙小杏和孙小花两姐妹。 “小杏,姜筱今天没去上学,你们老师没说啥?” 孙小杏讶然地看着她二哥,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姜筱今天没去上学。事实上村里的孩子常有请假的,山村人,家里地里活都多,对上学的考勤看得根本没那么重。 何况,姜筱的成绩还是班里常年霸榜的,她请假,老师根本不会有意见。 “你们上的那个美术课,要买啥东西不?”孙金禾又忍不住问道。 孙小杏更是莫名其妙,“不用,开学的时候就买了一本绘画术了,一本三毛钱,还有几支铅笔,能用半学期。” 他们一周才一节美术课,一节课画一张,一个学期有两本也够了。 那种薄薄的绘画本,孙金禾也知道的。那个竟然一本就要三毛钱?那今天姜筱那一挎包的东西得多少钱啊! 姜松海还真是把姜筱宠到没边了,怪得得过得那么窘迫呢,钱都让姜筱败了,还能不穷? “小杏,你往后不能跟姜筱学,姑娘家要懂得勤俭持家,知道吗?” 孙金禾拍了拍孙小杏的肩膀,进了门,拉着自家媳妇儿到一旁,低声对她说道:“你上回不跟我说,要给你弟说亲吗?” 孙二媳妇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是啊,咋样,能成不?” 她弟十六,本来还不着急,但是她家穷啊,怕越拖越难,她爹娘这就开始着急了,让她也帮忙留意着。 可过年的时候她弟来了泗阳村,碰见了姜家那丫头,竟然对她上了心。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也真能勾人的。 孙二媳妇本来有些不高兴,但是她弟做了保证,答应订亲之后就好好地去当学徒,保证不再整天逗鸡遛狗无所事事,她和爹娘就欢喜了。 第150章 去探探姜家的底 要是如了他的意,把姜筱说给他,能够让他定下性子来好好过日子,那就值得。 孙金禾摇了摇头道:“我刚才见到姜家那丫头了,一阵日子不见,那小脸倒是又俏了几分,也怪不得铁蛋喜欢。” 洪铁蛋,正是孙二媳妇洪桃的弟弟。洪桃是从洪家沟嫁过来的,长着还行,进门一年就给孙家生了个带把的,次年又生了一个,所以在孙家地位不低。 孙家的条件虽然不咋样,但是至少比洪家强一些。 而且,泗阳村穷,她娘家所在的洪家沟更是穷到掉渣,村子比泗阳村还小,不过才二十来户人,真正是在山沟沟里。因为村子太小太偏太穷,村里的男人娶媳妇很难,外村的女人都不愿意嫁过去。 所以洪桃虽然不喜欢姜筱这种只有脸蛋好看,性子不好身子又弱干不了活的丫头,却也并不是太过嫌弃,毕竟洪家沟的人能娶到泗阳村的姑娘本身就已经长脸了。 不过,听到自己男人这么夸姜筱,洪桃的心里也有几分恼,伸手就往他腰间掐了一把,“怎么着,很俏?” 孙金禾听出她这话里的酸意,顿时脸一沉,拍开了她的手,“你这娘们心里想的什么?那是我家妹子的同班同学,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你当我是什么人,跟你那不着调的弟弟一样,还对她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成?” 当初洪桃跟他说洪铁蛋看中了姜筱的时候,他就有几分不喜欢,那还是个孩子,就看中了? 不过想到洪铁蛋自己也说的是先定亲,然后等到那丫头长大再成亲,他这心里才平顺了下来。 现在他家这媳妇说的是什么话? 见他真恼了,洪桃刚才的醋意倒是一下子消散了去,赶紧顺毛,“不就是句玩笑话,你看你还当真了!我哪里不知道你是个好男人?要不然当初我能盼着嫁给你?” 她知道孙金禾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而且他还长得不赖,特别是在那种事上的能力也很强,否则这两年抱俩难道还能靠她一个人? 孙金禾看到她眼里的爱意和崇拜,心里也有些满足。他这媳妇儿虽然不见得很好,但是能生养,而且一心里只有他,这两点也就够了。 他脸色缓了下来,说回姜筱,把在牛车上看到的都跟洪桃说了一遍,末了解释道:“所以我看着姜家这丫头不是个能勤俭持家的,你娘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总不能迎个败家丫头回去吧?” 最主要的是,万一姜筱嫁了洪铁蛋,真的那么败家,以他们这一层关系,可是会拖累他的。 洪桃眼珠子转了转,也对姜松海那么纵着外孙女,给她花那么多钱这件事有些瞠目结舌。 但是,如果说姜松海真还能拿出这么多钱给姜筱败,是不是说明姜家其实没有那么穷? 那要是她弟弟能够把持住姜筱,姜松海的钱会不会贴补到她弟身上去? 指不定洪家能过得好一些。 不过,这还得看看姜筱是不是真花那么些钱买了那些画图画的东西了。 第151章 翻墙的大舅娘 想到这里,洪桃立即就朝孙金禾怀里偎了过去,用胸口蹭了蹭他,又用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了划,细声道:“要不然明天让小杏去探探姜筱?看看她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探探姜家的底。” 孙金禾正值火气旺盛的年龄,被她这么一撩拨,身体就有了反应,这会儿心里只想着先灭了这团火,哪里还有心思再跟她多说小舅子的亲事? 当下就胡乱地点了点头,推着她到了床边,将她压了下去,不一会,屋子里就响起了一阵让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姜筱哪里知道她不过是买了这些画画的东西,竟然惹来了这些人的算计,她这会儿正看着外婆,心里有丝忐忑,不知道外婆会不会被她这花钱的凶猛给气着了。 葛六桃抚了抚那宣纸之后又拿起那个梅花形的颜色盘,讶然地问道:“这些都是小小学画画要用的?” “是。” 葛六桃有些忧心地看向姜松海,道:“那可咋办?海叔,咱俩这也没啥挣大钱的本事,小小这次买的这些笔纸用不了多长时间吧?咱得想想办法,要不然下回她可没钱再买了。” 啊? 这?外婆竟然不心疼花的这些钱? 不怪她把钱一下子都花光了? 姜筱回过神来,顿时觉得心头一热,立即就抱住了葛六桃的手臂。 “外婆你不怨我?” 不仅不怨她,竟然最担心的是她用完了这些之后再没钱买了。 她的外公外婆真的是对她最好的! “这怎么能怨你,咱们小小是个有大才气的,能自学画画呢,那得多本事啊。”葛六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温柔慈祥,“不过,这些你得先省着用,等外婆和你外公好好想法子再给你攒点钱。” “外婆你不用担心,我和外公有路子挣钱呢......” 姜筱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门外有什么被踢倒的声音,立即就停了声音,迅速地跑到门边,正好对上了宋喜云往里探的脸。 “大舅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姜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宋喜云偷听被发现,却并没有多少羞耻之心,反而一把推开姜筱,就要迈步进堂屋。 “我咋就不能在这里了?你外公还是我们二叔呢,平日里我也常来串门的。二叔,你赶集回来了?买了啥好东西啊?” 姜筱扫向还带着栓的院门,顿时火气就冒到了头顶。 她伸手拦住了宋喜云,咬牙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家的门栓着,大舅娘是怎么进来串门的!” 想也知道,宋喜云是翻院墙过来的。 这么矮的院墙,只要那边垫张椅子,很容易就翻过来了。 而这种事,还真是宋喜云干得出来的! 宋喜云眼珠一转,又瞪了姜筱一眼,“我拍了半天门,你们都没听见,那我总得进来看看是咋回事啊!我说你们这大白天的锁着门,是不是有啥见不得人的?” 他们三个人都在家,压根就没有听到拍门声! 宋喜云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再说,大白天锁门,关她什么事?人家在自己家里,不偷不抢的,关她屁事! 第152章 要吃肉要吃肉 “保国媳妇!你这胡说什么呢?”姜松海沉声喝了一句。 “哟,二叔,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宋喜云却已经看到了那一桌子东西,用力地顶了姜筱一下,从她身边挤了过去,直奔桌旁。 姜筱没想到她能这么无赖,一时没能拦下她。 再说,毕竟是舅娘,她只是要进屋,姜筱总不可能真动粗将她推出去。 但是姜筱防着她,立即也跟着走过去。 “家里没余粮了,买点粮食,有什么稀罕的?”姜松海看到宋喜云那发亮的眼睛,心里顿时也有些不喜。 这么多年来,这个大侄媳妇来家里占小便宜的次数多不胜数了,而且近半年更是得寸进尺。 以前他总觉得毕竟是一家人,她拿点东西也没关系,为了一口吃的闹起来始终不好看,而且,吃亏是福。 所以他便一直忍着。 可这次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用姜筱挣到的钱买的,她逮的兔子,她采的蘑菇,她指得卖天香绿的路子...... 所以这些东西算是姜筱的,宋喜云要拿,她肯定不高兴。 “哟,二叔你这是发财了吧?这么大块的五花肉还不是好东西?”宋喜云一看到那几斤猪肉,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这年头,除了年底杀猪,谁家能轻易吃上猪肉? 现在姜家竟然割了几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的口水一下子哗啦啦地要流下来。 这要是切成薄片,用几瓣蒜,再加点酱油,大火爆炒,那得多香啊! 她要吃,她儿子也要吃! 宋喜云伸手就要去提那一拉猪肉。 姜筱的动作比她快,立即就将那猪肉抢了过来。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喜云,嘲讽地道:“是好东西,那关大舅娘什么事?” 本来已经要把那肉拿到手,却被姜筱抢了,宋喜云顿时瞪了她一眼。 “姜筱,你看看你现在啥样子,你这是护食呢?谁教的你!二叔可不会这样,以往二叔买了啥都会送一半到隔壁的!” 说着她又转向姜松海,苦着脸道:“二叔,你可不知道,咱家好久没见肉味了,爹天天下地,每天也就是嚼嚼地瓜藤,你说他那身子,不补补能行吗?还有你那侄孙子,冬冬还这么小,听说不吃肉不长个!昨儿夜里,他做梦都梦见吃肉呢,一边说梦话一边哭,哎哟,你不知道,把我心疼得直抽抽!” 宋喜云一边说一边瞄,突然看到两个叠在一起的铝菜盆,立即飞快地伸手就去揭开上面反扣着的盆。 半盆子河虾和半盆子的姜丝螺肉映入她眼帘,让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咋还有这些东西! “还有虾!哎哟,这下子冬冬可真能解解馋了!”宋喜云说着,伸手就要去捧那两个菜盆。 姜筱的动作再一次比她快地抢先了一步,又把那两只菜盆子给夺了过来。 “大舅娘,这是我们晚上的菜,没你家冬冬的份!” 对于宋喜云的厚颜无耻,她算是再次见识到了。姜立冬做梦喊着要吃肉?她信!毕竟老姜家养的年猪也是年底才杀的,平时能有鸡蛋吃就不错了,何来娣把持着掌家大权,根本不舍得买猪肉吃。 第153章 领土保护意识 宋喜云和姜立冬这对母子是最为好吃的,他们馋肉,这个她信。 不过,他们馋肉,关她什么事? “姜筱,冬冬也是你弟弟,你做姐姐的,咋能连点姐弟情都没有?” “你还是当侄媳妇的呢,谁教你翻墙到叔婶家里来偷听,来抢肉的?”姜筱冷冷看着她,“咋能连点羞耻心都没有?” 她学着宋喜云的话顶了回去。 宋喜云没曾想到她竟然敢这么直接跟自己呛声,气得胸脯起伏。 平安饭店的这几道硬菜是贵,但是也舍得下油,所以虽然过了几个小时,菜都冷了,那种油香肉香却依然很浓。 这些香味不时钻进宋喜云鼻子里,让她的馋虫集体造反了,嘴里控制不住地分泌着口水,她的眼睛也黏在了那两只盆上,怎么也拔不开。 油是很精贵的,平时他们炒菜也就是舀那么几滴,然后加多点水,说是炒菜,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重油爆炒的香味。 这个时候宋喜云别的都没想,她才不管翻墙到叔父家偷听有什么丢脸的,她现在满心里想的都是要怎么把这些东西吃到嘴里。 “你懂个屁,你太姥爷在的时候,这两栋宅子就是一栋,都是姜家的,都是一家。我们那边是东屋,你们这边是西屋,我不过就是从姜家的东屋到西屋而已,咋就没有羞耻心了?” 呵呵。 姜筱跟宋喜云这种为了两口吃的就可以把尊严都自己踩在地上的女人没话可说,只是瞅了外公外婆一眼。 看看他们对于宋喜云这种说法是不是也认同。 当年这的确是一栋宅子,姜松涛兄弟分家时才垒了中间那道院墙。 这个年头民风还是纯朴的,像他们这种小村落基本也没有外人过来,大家都是同村人,所以院墙的存在本意也不是为了防人,只不过是划出属地,还有圈着不让养的鸡跑出去。 像老姜家和姜家这比邻而居是亲兄弟的,自然更不会刻意把围墙垒高。 但是有了宋喜云这一次,姜筱却觉得这加高院墙一事真的很有必要。 往后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家里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要是宋喜云三头两头地翻墙进来,别说他们自己要郁闷死,传出去别人在唾弃宋喜云的同时,他家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到时候指定会有人说,要不是他们家太过抠门小气,把吃的的藏着,宋喜云犯得着翻墙过来吃吗? 要是宋喜云让冬冬撒泼哭闹要吃的,姜松海和葛六桃还能不给侄孙儿吃? 但是姜筱确实是不愿意给他们吃。 所以,还是应该把自己的小家给严防死守起来。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往后她要在家里画画的,而且还会进出空间,她可不希望总有人偷偷翻墙进来看到了她的秘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虽说现在要加高院墙也没钱,但是能先让外公外婆开始有领土保护意识还是必要的。 果然,被姜筱这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一扫,姜松海本来还觉得宋喜云翻墙不是大事的,突然心头就有些不自在起来,自家外孙女这是信任自己,觉得该让自己出声反驳一下宋喜云。 第154章 上门要肉 他怎能让小小失望? “保国媳妇,我跟大哥毕竟是分家的了,现在没有什么东屋西屋一说。” 宋喜云撇了撇嘴。 她嫁给姜保国这么多年,经常听姜保国说他们这二叔很重视兄弟之情的,说他和老姜家是一家人,姜松海很乐意听到这种话。 她还以为说这里是姜家西屋,姜松海会很高兴呢。 油香肉香又钻进她鼻子里。 宋喜云咬了咬牙,反正今天这些东西要是不吃到嘴里,她今晚该睡不着了! 还有那五花肉! 不过现在看来姜筱这死丫头是不好对付,她得让婆婆来! 宋喜云眼珠一转,立即就往外面跑。 姜松海和葛六桃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这是要去做什么,但是姜筱却一下子明白了。 宋喜云那个惯好占小便宜的性子,看着有肉有菜,哪里可能放过? 她立即对葛六桃道:“外婆,咱做饭吧!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好。”说着,她立即就快步走出去把宋喜云打开的院门再栓上,然后回到堂屋,把那些东西都放进了橱柜里,关上了橱柜门。 “外婆,你先煮饭,等饭好了再把菜拿出来热一热。” 宋喜云还能当着他们的面去翻橱柜吗? 姜筱把东西收好,提着自己那只布挎包进了里屋。 果然,刚做完这些,院子的门就被拍得砰砰响。何来娣的大嗓门清晰地传进了屋里来。 “他二叔,他二婶,做啥锁门?快开开!” 葛六桃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有些瑟缩,看着姜松海,“海叔,你说大嫂是不是来骂咱们的?” 她上回被何来娣那一通狠骂,一碰上何来娣更犯怵了,根本就不敢凑上前去。 看到自己妻子这么怕大嫂,姜松海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葛六桃,你耳朵聋了?日头还没落山呢,锁着门躲在屋里干啥?我说你俩都一把年纪了,该不会白日里还干生娃的勾当吧?” 这话...... 葛六桃的脸一下子涨红,全身都在发抖。 何来娣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吐! 这种话说出来不侮辱人吗? 而且他家小小还在呢! “海叔,大嫂咋能这么说话?”葛六桃的眼睛也红了,泪水一下子掉了下来。 姜松海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红。 如果不开门,还不知道何来娣会说出什么话来。 姜筱从屋里一箭步冲出来,正要出去,姜松海拽住了她的手臂,“小小,你进屋去!” 他是真担心何来娣一进来,姜筱又跟她对上。 怕何来娣动手打她,也怕姜筱真的跟她对骂。再怎么样,这是她伯嫲,姜筱要真两次三番跟她对着骂,对她的名声也有碍。 “外公!”姜筱咬了咬牙。 “小小,我让你进屋去!你现在连外公的话都不听了?” 何来娣这回过来是冲着什么来的,姜松海也一清二楚。 要是让人知道因为一点肉,姜筱就跟何来娣杠上了,她的名声会很难听。 所以姜松海是难得地板起了脸,坚决让姜筱回屋里避着点。 姜筱虽然心里恼火,但是看外公这样坚持,心头确实烦躁,便转身进了里屋。 第155章 要断亲吗 反正在里面她也能听到堂屋的动静。 先静观其变,要是外公外婆真吃了亏,她再出来。 她也想看看,外公外婆现在会如何应对老姜家这一帮人。她还没有那么快能够远离这个地方,至少在她上初中的三年,外公外婆还是要面对这些人的,她要上学,不可能一直都拦在他们前面。 姜筱最希望的,还是外公外婆能够看清老姜家这些人的真面目,硬气起来。 所以姜松海非要她进屋,她便进屋吧。 而在她进屋之后,姜松海出去打开了门。门栓刚一拉来,门就被人用力地推开了,力道很大,差点撞到了他的脸。 何来娣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后面还跟着姜保河,宋喜云,姜彩娇和姜立冬。 姜保河一进门就阴沉着脸直闯堂屋。 “姜筱呢?” 葛六桃忙拦住他,“保河,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葛六桃,”何来娣一手指到了她面前,怒声道:“我看是你在挑拨姜老二跟他大哥的情份吧?以前姜老二样样都念着大哥大嫂,如今却想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大嫂,我没有......”葛六桃红着眼眶低声辩解。 “你还敢顶嘴呢?你没有?我怎么听说姜老二买了好多东西回来?那么大一块肉呢!”何来娣说着伸手比了比,划出一大圈来。 “也没有多少,那是小小......” “我呸!你该不会是要说那是姜筱买的吧?姜筱那死丫头能干啥?还不都是姜老二辛苦赚的钱?”何来娣转向姜松海,眼睛一横,“姜老二,当年你大哥救了你的命那会,你咋说的?你是不是说从今往后,有一口肉都会分半口给你大哥?是不是说过这情份你会记一辈子,说长兄如父,你对长兄行孝也是应该的?” “大嫂,这些话我是说过。” 姜松海在开门之前确实觉得自己能应付的。 他也以为自己会牢牢记着这些东西是小小挣的钱买的,要替她护着。 可是何来娣这么火力全开,一下子又提到了当年姜松涛的救命之恩,他又懵了。 没错,当年他是说过这些话,可姜松涛也说过,他们是亲兄弟,救他是本分,不需要他的感谢。 而且这些年他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就是姜松涛的小儿子姜跃群能够到省城去上高中,也是他腆着脸、用掉了当年剩下的那点人脉...... 可是这些话,姜松海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个寡言少语的,该做的事会做,但却不习惯挂在嘴巴上。 何来娣哪里管他心里想的什么? 听到他承认说过的那些话,何来娣就冷哼一声,紧逼着问道:“那我咋听说,你们买了肉,都要关门躲起来偷吃了?我说姜老二,你这种吃相可是太难看了啊,是不是打算跟你大哥大嫂断亲?” 在乡下,断亲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了。 姜筱这会儿很想大声说一句,是的! 她本来就想跟老姜家断亲,不再有往来的。 但是姜松海听到这里却心头一震,“大嫂,怎么可能?姜家就剩下我跟大哥了,咱们是至亲的亲人,要是断了亲,那还不得让族里叔伯兄弟耻笑?” 第156章 全家闹腾 何来娣冷笑,“至亲?你知道就好,姜老二,你可别忘了,当年清珠出的那些事,要不是我和你大哥坚决地站在你这边,咱们姜家一大家子人拧成一股绳,清珠能活下来?姜筱能在咱泗阳村长到这么大?” 这时,姜保河恶狠狠接了一句:“清珠那个贱人,丢尽了咱姜家的脸!当初要不是我爹娘帮着护着,她就该被浸猪笼,该被套了大裤衩抓起来游街挨批!” 失了贞的女人,在那个时候会被套上一条赖汉的贴身大裤衩,绑起来拉去游街挨批的。 听说洋坑村以前就有个未婚生子的女人被这么游过街,游街的时候多少难听的辱骂跟脏水一样往耳里灌,还有人丢烂菜叶,砸牛粪,泼洗脚水,更有一些无赖挤在人群里偷着抓几把。 那种身心的催残是一般人扛不住的。 那个女人当晚就上吊自杀了。 所以,姜清珠能够安全顺利地将姜筱生下来,姜筱也一直暗自庆幸。 只是现在听何来娣和姜保河的话,当初他们还帮了大忙? 当年的事,姜筱是真的不了解。 前世她的父母直到她死之前都没有找过她,她也根本不愿意去问他们的事,潜意识里觉得他们应该都早死了,但是现在她突然很想弄明白,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清珠是在她两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的,在那两三年的时间里,她难道什么都没有跟父母说过吗? 她的父亲,到底会是什么人? 姜筱心思恍惚时,姜松海已经被何来娣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一股气堵在胸口,竟是出不得下不去,只觉得胸口闷痛不已。 葛六桃也是脸色苍白暗自垂泪。 “保河,清珠咋说也是你堂姐!”他不能对大嫂说什么,但是姜保河这个侄子对女儿的辱骂和恶意却让姜松海怒火冲到了头顶。 “呸,那个贱人还有脸当我姐?”姜保河恶狠狠呸了一声。 姜松海眼前发黑,忍不住就扬起了手,姜清珠当年也是他娇宠了近二十年的宝贝女儿,别人怎么骂他没办法,但是姜保河算什么?他怒得想狠狠给姜保河一巴掌。 但是扬起的巴掌还没有落下,何来娣已经一步挡到了儿子面前,抬着脸怒瞪着姜松海。 “你敢打?来,来啊!我看你这巴掌敢不敢打下来!”她大声叫着,脸又往前凑了凑,“冲你大嫂脸上刮!姜老二你真是长能耐了!你有本事就打,回头让你大哥看看,他当年救的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 她的口水几乎都喷到姜松海脸上。 姜筱握紧了拳头,哪里还能忍住,立即就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何来娣!你特么才狼心狗肺吧!” “小小!” 姜筱刚刚叫出了何来娣的名字,姜松海就猛地厉声喝住了她。 葛六桃也赶紧地拉住了她,不让她冲过去。 “小小你听外公的,小小......”葛六桃着急不安地小声恳求她。 姜筱本来粉白的脸因为怒火而染上了一片红。 “好哇!这么个小丫头片子都敢连名带姓骂我了!姜老二,葛六桃,这就是你俩的教养?”何来娣一声嚎,使劲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痛心疾首地叫道:“彩娇啊,去!去喊你爷来,去喊咱族老叔来!让他们看看,咱这一族出了个什么东西!” 第157章 外公受伤 她这么一嚎,声音又响又戾,好像整间屋子里都是她的声音,让人觉得头皮都扯痛了。 “你要闹是不是?好,就喊族太叔来!”姜筱眼里都要喷出火焰,如果不是葛六桃拼命拉着她,她都想冲过去一脚把何来娣踹倒。 她再次地低估了老姜家这帮人的无耻! 为了一点肉,为了一点吃的,他们竟然都能这般没脸没皮地齐家过来闹腾! 族太叔是他们姜姓这一族年纪最长的一位族人,很有威望,有什么大事才会请他出面,但是真的请了他出面,却算是丢面子的了。 姜筱不怕丢面子,她倒也想看看,族太叔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小小!你进屋去!”姜松海转头对姜筱沉声喝了一句。 “外公,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没有必要再忍让......” “你是想气死外公吗?因为你现在有点能耐了,就不听外公的话了吗?”姜松海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双手都在颤抖。 姜筱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姜彩娇不敢不听何来娣的,转身就跑了出去,但是在院子里却一头撞进了刚从镇上回来的姜保国怀里。 “爸。”姜彩娇小声地喊了一声。 姜保国在外面就听到了这里的吵闹声,本来他一回来也是要先到姜家的,结果一进来发现自家人都在,不由得沉下了脸,带着姜彩娇走了进来。 姜筱看到姜保国的瞬间,心又是一沉。 可想而知,今天老姜家真是要全家出动,使劲闹腾了。 她一动,葛六桃便紧张地拽住她,声音颤抖着劝她,“小小,你乖,你乖,你先进屋去,好不好?” 姜松海也看着她。 他们只是想护着她。 姜保河是个浑不吝的,讲不得道理,他未必敢对他们夫妻俩动手,但是绝对敢打姜筱啊。 他的力气又大,万一姜筱真被他打伤了怎么办? 而且,姜松海不愿意把这事闹大了,闹到族叔那里去。 说到底只是因为一点吃的,真闹到那个地步,姜筱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当年,姜清珠就是因为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就是因为名声坏得她扛不住了,这才丢下两岁的女儿,抛下了父母,离家出走,至今半点消息都没有。 流言猛如虎,名声恶时可能是压垮一个人的大石。 他们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姜松海不愿意姜筱走她妈的老路,他怕她有一天也承受不住。 他想得很简单,能护着多少,他就护着多少。 何来娣他们泼来的辱骂,他都习惯了,又何必还让姜筱也扛着? 姜筱心里一股暴戾,让她的双眸都要烧红了。 姜保河看到她带着恨意的眼睛,立即就抓起把凳子朝她砸了过来。“死贱种你敢瞪我们?!” 以姜筱如今的敏捷程度,她完全能够避开。 但是,姜松海并不知道。 他在姜保河砸出那把凳子时就慌忙挡到了姜筱面前。姜筱瞳孔一缩,想要拉开他,葛六桃却也惊呼着要护她,将她紧紧地搂住了。 姜筱眼睁睁看着那把凳子砸到外公背上。 那声闷响,如雷一般落在她耳里,震动了她的心脏。 姜松海身体被砸得往前一扑,姜保国眼见不对,赶紧一箭步冲过来扶住了他。 姜松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第158章 小狼崽想杀他 “外公!”姜筱目眦欲裂,挣开了外婆,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姜保国,自己扶住了外公。 “海叔,你咋样啊?”葛六桃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双手都在颤抖。 怎么会这样? 事情咋会发展成这样了? 姜松海被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但是背却佝偻着,手指在颤抖。 “外公......”姜筱脸色也有些苍白,想问他背痛不痛都几乎失了声。 “小小,我没事......”姜松海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先安慰她,哪怕是自己现在背痛得直不起来。 姜筱忍不住吼了起来,“怎么可能没事!” 那把椅子那么结实沉重,还是用蛮力砸了下来,怎么可能没事!姜筱猛地转过身,怒目瞪向姜保河,双手据成拳,只恨不得当场就把他一刀捅死。 姜保河这个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他的心理本来就已经出了问题,有暴力倾向,是个危险份子,又这样仇视他们家,在姜筱看来,这个人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一点在上次他追着她打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但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办法解决他。 就连现在,他都伤了外公,可她又能怎么样? 难道把他杀了吗? 杀人...... 饶是姜筱如今已经心智强悍冷硬,但杀人对于她来说还是一道不能轻易跨出去的坎! 她的这双手能画出倾国牡丹,能画出壮丽山河,能画出千般美人姿态,亦能画出万马奔腾,可是她这双手还从来没有沾过人命。 姜筱的眼里涌出恨意。 她在死死地压制着自己心底那股暗黑无边的暴戾。 为了姜保河这种人,让自己双手沾上人命,值不值得? 谁也不知道她此刻想的是什么,但是姜保河却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和杀意。 姜筱此刻在他眼里就跟一头身陷绝境正想拼尽全力撕扯出一线生机的小狼崽一样。 这小狼崽想杀他。 姜保河被这样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刚压下去的暴戾又涌了起来。他也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姜筱让他觉得,最好是把她弄死,否则以后他好不了。 这是姜保河的直觉。这种直觉很诡异,只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也已经足够让他有动手的冲动了。 “保河!”姜保国没看到姜筱的目光,却看到了姜保河的。 剩下的那只眼睛几乎猩红一片。 自家弟弟想杀了姜筱。 姜保河的这种冲动,姜保国哪里看不出来?他心里一惊,立即就一步上前,把姜筱挡到了自己背后,并推了姜保河一下,沉声怒斥道:“你先出去!” 这个弟弟一身蛮力,平时用在种地上倒是好的,家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只靠他爹一个人种地肯定不行。 但这种蛮力要是用在惹事上,姜保国头一个就不愿意饶了他。 现在姜保河已经动手打了他们二叔,这事说出去他家肯定没脸,他是要进城入厂当工人,端铁饭碗的,可不能让家里带坏了名声。 姜保河对这个大哥还是有几分信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姜保国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姜松海,“二叔,保河自小就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诶.......”姜松海习惯性地就点头应了。 第159章 怒火压不住 姜筱深吸了口气,“大舅,二舅这样无缘无故打了我外公,连道歉都不用说一句?” 就这么一句别跟他一般见识,事情就翻过去了? 姜保国还没有说话,何来娣已经嗷地叫了一声:“嗬!你想咋的?他二叔,这怨得了保河?刚才可是你自己去挡!你要不乱动,那椅子能砸你身上?” 听了这话,姜筱刚压下去的戾气又涌了起来。 “我外公要不挡,那椅子就砸我身上了!” “本来砸的就是你!你个小贱X!”何来娣一手指到她面前来,阴沉着脸骂道:“你二舅教训你那是天经地义的!这些事就是你搅出来的,你个搅事精!你敢说不是你锁的门?不是你搂着肉不让送到家去?” 姜保国也盯着姜筱,沉声道:“我看你伯嫲说的没错,姜筱,你说要道歉,今天在大集的事,你还欠着大舅一声道歉呢,你好歹也是上着学的人,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今天大集啥事?”宋喜云大事不敢插嘴,但是一提到大集,她的精神就来了。 姜立冬哪管他们说什么,他只惦记着肉呢,刚刚宋喜云回去喊他奶的时候说了,姜家买了好几斤猪肉,还有几个肉菜! 他过来就是为了来吃肉的。“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姜立冬是老姜家孙辈唯一一个男丁,他这么一闹腾起来,何来娣就赶紧哄他,“行,不能饿着我金孙孙!”说完转向何来娣,“他二婶,你赶紧下米煮饭去,然后把肉菜先热起来,今晚咱们都在这边吃,把那几斤五花肉都切了,切薄点,就用蒜和酱油炒。再给拿一块钱出来,彩娇,去杂货铺给你爷打二两米酒,今儿有肉,让他喝两口。” 听她这么说,姜彩娇就怯怯地走到葛六桃面前,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拿钱。 宋喜云眼睛也亮了。 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姜筱突然觉得,为了这样的人气到脑溢血的话也太蠢了。 她把怒火狠狠地压了下去,顿时平静了几分,“外婆,我在家里看着,你去卫生站请黄医师来一趟吧。” 至于姜保河,姜筱已经有了计划。 葛六桃有些无措地看了看何来娣,又看了看姜松海。 “外婆,现在就去。”姜筱语气压了压。 她也不想使唤外婆,但是现在只留下他俩在家里,她肯定是不放心的,所以只能让葛六桃走一趟。 “外公刚才被砸的这一下可不轻,万一伤了骨头或是伤了脏腑呢?有些伤,外面可看不出来,而且绝不能拖。” 听了她这话,葛六桃慌了,赶紧应了一声要往外走。 但是何来娣眼睛一横,伸手就拦住了她,“这家里轮到个毛都没长齐的当家做主了?他二婶,看二叔坐那儿啥事没有,你还真听姜筱胡说八道?我说了,做饭去!你大哥很快回来了,冬冬也饿了,吃饭皇帝大,懂不懂?” 姜筱是真不想跟这种人费口水,但是任她的火气一压再压,也实在是压不住。 “这家里谁做主都跟你没有关系!”姜筱一指隔壁,冷声道:“你的地盘在那边,带着你儿子儿媳孙子给我滚出去!” 第160章 抓着痛处 “姜筱!你敢辱骂长辈!”姜保国怒喝一声。 他不开口,姜筱还不看他,他这么急着跳出来,姜筱还真不想放过了。 “大舅,咱们要不要来说说丁美芬的事?”她冷笑着,扫了宋喜云一眼,“我想......” “姜筱!”姜保国立即打断了她,眼里一片恼意。 丁美芬的事,现在绝对不能让宋喜云知道!这婆娘要是发现什么跟他闹起来,他的工作就要泡汤了! 没有想到姜筱真敢把这事拿出来要胁他! 这死丫头懂什么男女的事情吗? 看来村里关于她的那些流言有几分是真的,否则她一个孩子咋就看出他和丁美芬的关系有些不对了? “丁厂长的闺女?咋的了?”宋喜云疑惑地问了一句。 何来娣也瞅了姜保国一眼,却没把这个当回事,指着姜筱又要开骂。 姜保国心里有鬼,立即拦住了她,“娘,让黄医师给二叔看看也好,咱们都能放心点!冬冬妈,带着孩子回家去!这个点了还不去煮饭,爹回来吃啥?” “保国......” 何来娣和宋喜云都愣了,他咋突然转了态度? “我不回!我要吃肉!妈说老叔家里有好多肉!”姜立冬立即就往地上一坐,蹬着腿哭闹起来。 既然抓住了姜保国的痛处,她哪能松开?姜筱冷笑,别的人她瞄都不瞄一眼,只看着姜保国,“吃肉吗?不知道某人的家宴有没有肉......” “啪!” 姜保国扬手就甩了姜立冬一个巴掌。 “回家去!吃什么肉?整天就知道吃,跟你妈一个样!”姜保国怒瞪着宋喜云,“带冬冬回去!” 姜保国很少发这么大火,宋喜云虽然心里震惊恼火,但是她习惯在人前给自己男人面子,只要不是涉及她的底线的,她基本都不会和姜保国闹,所以就咬着牙拉扯着姜立冬回去了。 “保国,你这是干啥?”何来娣实在不知道姜保国为什么会突然站在姜筱那一边,正要开口训斥,姜保国已经拉着她往外走,“娘,咱先回去!” 眼见他们走出院子,姜筱大声叫道:“大舅,我外公的诊费和药费,明天我找你拿!”这钱,老姜家的人不出也得出! 姜保国刚要跨出院门,听到这话差点绊倒。 “这小贱X!我看她敢来要钱!”何来娣怒得又要转身冲回来,被姜保国用力拽出去了。 “娘,时间不早了,赶紧煮饭去,我爹眼见就要回来了......” 老姜家一家人气势汹汹地来,大闹了一场,如今一走,屋里终于清静了下来。但是,气氛却是压抑。 姜筱面无表情,“外婆,你看着外公,我去请黄医师吧。” 说完也不等姜松海和葛六桃开口,转身出了门。 她怕再不出去冷静一下,自己会忍不住把满腔怒火发到外公外婆身上。 前世她就已经对外公外婆的过分善良和对老姜家的忍让有了怨气,所以才一心想要离开,潜意识里她知道他们护不住自己,一定要离开才有出路。 重生之后她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要他们改变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是真正遇到这种事,面临这样的情形,她还是会怒火中烧,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冲他们发火。 但是因为他们的爱护,又让她心头憋痛。 第161章 找机会报仇 不管他们对老姜家的人怎么忍让,他们对她的爱是真的。 就像刚才,外公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挡在她面前,要护着她。 相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还是会想也不想地把她护在身后。 这样的外公,她怎么忍心再冲他发火? 她重生而来的心愿,是要护着他们,是要弥补前世她给他们带来的心伤,不是来教训他们的。 姜筱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但是老姜家这些人,她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原谅他们。 特别是动手伤人的姜保河。 姜保河出门前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想要撕了她。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她一定得寻个机会报了这仇。 姜筱一边想着一边走向村卫生站。 现在是家家户户煮晚饭的时间了,泗阳村里炊烟袅袅,有妇人呼喝鸡鸭入寮舍的声音,有孩童的笑声,有汉子们从田地归来与邻居的招呼声。 看似祥和宁静的村落,却盖不住姜筱内心的火气与哀凉。 黄义珍背着药箱跟着姜筱来了。 姜松海趴在床上,衣服掀起来,背上一片通红。 姜筱没让外婆进来,而是让她去煮饭了。她虽然不想对外公外婆发火,但是看到葛六桃一直默默抹泪的样子,她却憋得胸闷不已。 “这砸得可真够狠的,幸好没伤着背脊骨,否则瘫痪都有可能。”黄义珍检查之后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我这儿没有啥好药,老叔你也知道的,像你这种伤肯定有淤血,最好是用药油把它揉散。我听我老舅说,以前你自己泡过一种双珍药酒,现在还有没有?用那个最好。” 姜松海沉沉叹了口气,“现在哪还有双珍药酒啊,那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 “我想也是。老叔,这伤你可不能拖,要不然明天再去县医院看看吧,我这点医术你也知道,小伤能治,大伤可看不了。” 姜筱咬了咬牙,问道:“黄医师,我外公伤得很重?” 黄义珍摇了摇头:“我看着没伤到骨头,但是这一砸太结实了,淤血不少,又是在背上,要谨慎一些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内里。” 她看了姜筱一眼,想到姜家的情况,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道:“不过县城太远,那边治病也贵,要不然到镇医院先看看也成。” 她的话可是说得够实在了。 凭她这点医术也就只能到村卫生站,给村民们看看小伤小病。姜松海这背上的伤,她看着有点没把握,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苍白中带着青,不知道有没有内伤。而且,就算她看得出来,村卫生站也没有好药,还是得跑一趟医院的。 姜松海也没有想到这一砸会伤这么重。 事实上,因为姜筱在这里,他刚才在黄义珍问诊的时候都没有说实话,黄义珍问他现在觉得如何,他只说背有点儿痛,应该没啥大问题,实际上,他现在是痛得坐不起来了,而且胸口还有些闷痛,要咳不咳的样子。刚被砸到的时候他甚至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热,要不是他自个儿狠狠地压了下去,估计要吐出一口血。 所以那个时候姜筱在跟老姜家人吵,他一句话都没说,是根本说不出来。 第162章 呸了一声 姜筱看出了黄义珍眼里的犹豫,心头就是一沉。 她明白了,姜松海的伤要比她想象中的严重。 “谢谢黄医师,我们明天就到镇医院去。”姜筱说着又问道:“黄医师要多少诊费?” 黄义珍这个人,说她不好,她还算是实诚,说她好,她即使知道姜家过得辛苦,也不会少收他们一分钱。 所以听了姜筱这句话,她也是面不改色很自然地说道:“我也就收个出诊费,五毛吧。” 姜筱闻言想要苦笑。 翻出兜里的毛票,给了她五毛钱。 今天他们刚赚了二十几块,如今只剩下两毛。 两毛钱能干嘛?看来,今天是高兴得太早了。而且现在外公受了伤,又哪能再上百骨山去? 给马进才送山货的挣钱计划摇摇欲坠。 瞧见葛六桃系着深蓝土布围裙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姜筱眸光一闪,问黄义珍:“黄医师,如果这次是砸在我身上,会咋样?” 去请黄义珍的时候,姜筱已经把具体情况都告诉她了,尤其是姜保河砸出椅子的动作,她描述得很细致。 黄义珍这人的嘴巴不严,她给牛桂英看伤之后都能把她肚子白花花一片肉都说得全村都知道,所以姜筱是有意要借她的嘴巴把姜保河将自家二叔砸得重伤的事情传出去的。 姜松海一味地顾念着她的名声,说明在这样的乡下,名声确实非常重要。 她要等机会再收拾姜保河,但在那之前,先给他添点堵也是应该的。 听到她的话,黄义珍不由得打量上她一眼。 姜家这丫头长得极好,一点都不像是农村里的孩子。那小脸蛋白得,那大眼睛水灵得,那两片唇瓣鲜艳得跟花儿一样,真是好看。 不过,这小身板也实在太瘦弱了,村里的孩子虽然也瘦,但是自小田里山间地窜,天天干家务,瘦得有几分结实。 姜筱却是单薄脆弱的瘦。 姜松海好歹是个成年男人,都被砸成这样,那实木椅子要是砸到姜筱身上...... 想到这里,黄义珍就替姜筱生出几分后怕来。 “幸好不是砸你身上!”黄义珍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姜筱,“这要是砸到你,恐怕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所以你往后可要远着你二舅点!” 大家都是村里人,说话随便,黄义珍也不会像大医院的医生那样被制度规定约束着,所以是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她的这句话却让姜松海和葛六桃都是脸色一变。 “谢谢黄医师,我以后会尽量远着我二舅的。”姜筱垂着头,声音沉沉,“不过我们两家相邻,他随时都可以冲进我家来,我能躲到哪里去?我明天带外公到镇医院去,不知道能不能请医生多开些药,万一下次我也伤了......” 这话让姜松海和葛六桃都心如刀绞。 而黄义珍忍不住有些心疼她,有心要让姜松海多护着她些,却看到他已经伤成这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姜家出来,黄义珍瞅了隔壁老姜家一眼,忍不住呸了一声。 回卫生站的路上,黄义珍就碰到了一个交好的村民,当下就跟她说起了这两户姜家的事来。 第163章 惨淡的人生 不用两天,这村里关于姜保河的传言就人人皆知了。 姜保河本来就已经声名狼藉,他天天盯着女人瞅,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异常可怕。再听到他竟然还有暴力倾向,把他二叔都砸得起不来床了,村里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姚支书也听到了这些话,当下就跟正在他家里聊天的民兵队长商量,让村里的民兵们注意着点姜保河,免得他真弄出什么事来。 这是后话。 却说姜筱这边。黄义珍离开后,姜家一度陷入了沉默。 葛六桃揪着围裙,神情惶惶,看了看姜松海,又看了看姜筱,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大半辈子都是这样的性子,在家听父母的,出嫁了听丈夫的,唯一做过一件自己做主并且坚持的,就是扛住了全家人的反对,嫁给了姜松海,并且因为这个跟娘家人都断绝了来往。 而姜松海则还是在震惊着之前黄义珍说的话。 那把椅子若是砸在姜筱身上,她不死也得重伤。其实他自己又哪里不知道,椅子砸中他的背的时候那种痛和冲击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同时他又想到姜筱的冷漠的神情,感觉得到她的怨气。 姜松海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跟姜筱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姜筱先开口的。 “外公,明天一早我们就到镇医院去。” 黄义珍说得对,不拍个片子她也放心不下,万一真砸出内伤来了呢? 姜松海黯然道:“小小囡,你别担心,这伤如何外公自己有数......” “有什么数?”姜筱打断了他的话,“外公,这种时候不是你觉得能撑过去就行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有什么事,我和外婆怎么办?” 他不去医院不就是怕花钱吗? 但是如果他真出了事,外婆肯定熬不过去。 到时候便剩下她一个人,再对面对这惨淡的人生! 那她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来姜筱不愿意这么跟外公外婆说话,但是今天这事她真是憋得心脏都痛了,如果说外公的伤都不能够换得他们醒悟两分,那她真的要吐血。 所以她很直接地说道:“外婆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你真的伤重,往后整个家就都压在了外婆身上,你觉得外婆撑得起来吗?” 她第一次说得这样冷酷现实。 “外婆撑不起来,而且极有可能她身体都会很快撑不下去,结果呢?如果你们俩都出事,我只能退学,想办法去挣钱,就算我能够挣到钱,也未必能够把你们俩的身体养好。”姜筱定定地看着姜松海,“外公,这样子你还觉得被砸这么一下也不要紧吗?还是觉得,我对老姜家,对二舅不能有怨气和怒火吗?二舅之前就差点打死我,伯嫲说了他一句没有?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能算是他们的小辈,而是一个可以随便打骂、打死也没关系的玩意。这样子,你还是要我尊着他们敬着他们吗?” “外公,是不是得等我被他们弄死了,你才会觉得他们做得不对?” 这一席话,姜松海听得心头震动,继而又一阵悲凉。 “小小,外公听你的,明天咱上镇医院去。”他涩涩地说道。 第164章 旧事旧怨 这一顿饭,他们还是吃了带回来的荤菜,只是,之前的欢喜和激动已经没有了,姜筱一顿饭吃得安静无比,葛六桃和姜松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入夜,姜筱出来喝水,听到了外公和外婆的低声说话。 “咱小小心里不舒服啊。” 姜松海长叹了口气,“可我能说啥?在咱们这种地方,有啥事做得不对,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说到底大嫂跟保国媳妇上门来不过是要吃点东西,要是咱小小就为了护着这么点肉菜跟她们吵,传出去得多难听?老一辈传下来的,做人要讲究辈分孝道,咱村还是很讲究这点的。” “她还小,不懂这些。”葛六桃声音也是涩沉。 姜松海又叹了口气,“也不怪她,大嫂这些年来是过分了,还有保河,咋越来越粗暴了?改天我得跟大哥好好谈谈,让他管教着保河。” “是该。不然他真伤了咱小小,我也活不下去了。”葛六桃似乎又在哭。 “保河也是对清珠有怨气。” 听到这句话,姜筱微一愣,姜保河一直辱骂她妈,她原以为就是觉得姜清珠当年给两家抹了黑,难道还有别的内情不成? 她又走近了几步,站在门外听。 葛六桃吸了吸鼻子,道:“这事是咱欠了他,谁知道当年他那么稀罕那个姑娘?为了求亲,都跪了那姑娘爹娘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叫清珠的事累了。” “唉。当时咱也跟着求情了,可对方非说清珠坏了名声,不让闺女嫁到咱这种人家来,咱也没有办法。” 原来,当年姜保河看中了邻村一个姑娘,结果对方听说了姜清珠的事,非说姜家门风不好,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姜保河从此对姜清珠怀恨在心,后来又把这恨转移到了姜筱身上。 他现在有多盼着讨老婆,有多难讨到老婆,他就有多恨姜筱。 所以,他一看到姜筱就恨不得弄死她。 对于一个想讨老婆想抱女人睡觉想到快疯魔想到心理有些扭曲的男人来说,给他造成阻碍的都该清除。 姜松海和葛六桃又说起怎么借钱上医院的事,姜筱没有再听下去。 回了屋,她提着那些画具闪身进了空间。 满空间郁郁葱葱的药草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那片灵芝又长大了不少,两株大灵芝颜色又深了几分。姜筱蹲在旁边,看着灵芝犹豫起来。她要不要把这两株灵芝拔出来切片,给外公外婆滋补身体? 现在外公受了伤,短期内上山是不可能了,她也怕这伤之后影响他的身子,如果有这灵芝能够补补...... 至于上医院的费用,她是打算找老姜家出的。但是明天来不及跟他们扯,最好是能先有点钱在身上,要不然弄一株明天到镇上卖了? 这灵芝肯定能卖不少钱,种在空间之后品相又升了几个档次,卖了之后绝对能暂时缓一缓他们家的窘迫。 姜筱有了打算,就把那两株灵芝给挖了出来。 但是灵芝刚一出土,空间突然一阵动荡,然后原来出现的那另一半空间突然晃了晃,消失不见了。 空间又恢复了最先的样子,周围一片绵白模糊。 第165章 灵芝动不得(为副版未迟公子+) 与此同时,她眼前也突然一片黑暗,身子骤觉疲惫,竟然站也站不住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筱倏然明白,这个空间就是需要有药材撑着,而她现在体能的强悍也都是因为有药材滋养。 那些普通药材关系并不是很大,起大作用的是那两株灵芝。 现在灵芝被她挖了出来,她的身体就回到了大病高烧之后的状态。 这样的话她明天哪里有精神和体力陪外公到镇医院去?要是再对上老姜家的人,再遇上姜保河,那她就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姜筱一头黑线,无可奈何地赶紧把那两株灵芝又种了下去。 刷地一下,绵白模糊的四周又像是拨云见月,再次变得清晰透明,重现另一半的空间。 周身力气又回来了。 果然如此。 姜筱现在看着这两株灵芝,感觉很是无奈。 守着天材地宝不能用的感觉真是不好。 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是绝对不能垮掉的,外公受伤,家里穷得叮当响,要借钱,要上医院,要挣钱,她怎能倒下? 所以这两株灵芝不能吃了,也不能卖了,只能种着这里看着。 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赚钱了。 等明天看了医生再问问,挖了那些小灵芝给外公补身子应该也行。 空间里药香和花香静谧融合成一种让人心宁气和的幽淡味道,让姜筱本来怨怒交织的心渐渐地宁静了下来。 她索性支了画夹,召出画笔,坐在空间里画起画来。 这一画就是一夜过去。 等她放下画本,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她听到了葛六桃出来煮早饭的声音。 呆在空间里,虽然一夜未眠,她却依然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姜筱把画笔收回掌心,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这才闪身出了空间。 “小小啊,你不多睡会?”葛六桃正拿着三个鸡蛋在洗,准备放粥锅里煮,看见姜筱,她的表情还有些怯。 昨天她和姜松海都看得出来,姜筱是生他们气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姜筱消气。 姜筱摇了摇头,端了自己的脸盆过去,在锅里舀了一瓢热水,端到院子里掺了凉水洗漱。 今天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哪来那么多时间生气。 洗漱完了她跑到了老师家,亲自跟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他们的班主任叫宋天阳,不满三十岁,当过兵的,退伍回来就进了泗阳村小学做了一名代课老师。 宋天阳听她说要请整整一星期假,愣了好一会。 以前姜筱是从不请假的,而且没有人比她爱学习,每一节课她都不愿意落下,作业也写得极为端正整齐,加上每回考试都是第一名,所以不管村里人怎么评价她,关于她妈的流言说得有多难听,宋天阳是一如即往地喜欢这名学生。 他还没有询问姜筱请假的原因,宋母已经怜悯地看着她,问道:“姜家丫头,我听说你外公受伤了?” 姜筱没有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怔了下,点了点头。 黄义珍传话果然传得够快,宋家婶子能这么问,肯定也知道姜松海受伤的原因了。 她又简单说明了一下,对宋天阳道:“宋老师,我外婆身体也不好,我得照顾着外公,所以不得不多请几天假。” 第166章 孟队来电 宋天阳对她很是怜惜,允了她的假,又拉她到一旁,避开了自己母亲,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来,塞到了姜筱手里。 “去医院要花钱,你先拿着吧。” 姜筱家的情况他大概知道,又见她遇到这种事还沉着冷静的态度,心里软了软,就忍不住生了要帮她一把的心思。 “老师,这......” 姜筱没有想到宋老师竟然会主动借钱给自己。 她对宋天阳的印象其实已经不深了。 前世的姜筱一心扑在学习上,眼里只有书本只有成绩,因为一直考得好,老师对她的表扬她几乎也麻木了,所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记得宋天阳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前世在那些流言满天飞的时候,他对她一如往昔,在班里也没有落井下石。 “拿着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记得来找我。” 姜筱很想把钱还给他,这么拿着别人的钱让她有些心理负担。但是,她不能矫情,现在她的确非常需要钱,虽然已经打算好看病的钱要找老姜家拿,可还不知道几时能拿到,她今天上午就要带外公去医院了,身上总得先有钱。 昨晚外公外婆都已经在商量借钱的事了。 那么,跟宋老师借也是一样的。 姜筱咬了咬下唇,握紧了那两张大团结,对宋天阳道:“谢谢老师,我现在的确很需要这笔钱,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钱的!” “不着急。”宋天阳微微一笑。 姜筱的坦率应对让他很喜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宋家出来,姜筱心头微松。 至少她现在手里有二十块了,能带着外公上医院了。 回去之后她跟姜松海说了这事,姜松海叹了口气,直说宋天阳是个好人。 姜筱看着他灰白的脸色还有佝偻的背,打消了要先过隔壁找老姜家的人要钱的计划。外公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还是不能拖,先去医院检查了再说。 葛六桃不放心,觉得与其自己在家里慌着,不如跟着一起去。所以最后是一家三口都坐上牛车去镇医院了。 省军区。 早练刚结束,赵鑫正准备去食堂吃饭,通讯兵跑来喊他。 “赵鑫,孟队的电话!” 赵鑫一听孟昔年来电,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立即把饭盒往旁边队友手里一塞,跑去接电话了。 孟昔年的声音传进耳里,赵鑫的眼眶顿时发红,嗓音哽咽,“队长,你的伤咋样?” 孟昔年身上被砍了两刀,其中有一刀就是替他捱的,要不是当时孟昔年迅速把他拉到背后,那一刀就是砍在他胸口。 他都担心了一天一夜了。 “没事。”孟昔年倚在住院部主任的办公桌上,姿态有些慵懒。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正好洒在他侧脸上,给他的侧颜镀上一层暖黄金光,更显得眉峰鼻梁唇珠线条深刻俊朗。 两名护士在门外悄悄探头看着,眼里都流露出几分痴迷。 孟恶霸的侧颜杀,杀伤力极强。 “队长,那你啥时回来?” “该回时就回,行了,我打电话不是要跟你闲扯的!”孟昔年扫了眼门外,也没把那两个小护士放在心上,但是声音还是压了压,“你再去趟平安镇,跟胡喜兵交代几句话。关于姜筱的事,你俩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谁问都不许把她的名字和村名说出来,明不明白?” 第167章 就说是俺媳妇 虽然离开之前他交代过一句,姜筱的身份要保密,但是一夜辗转反侧之后,他还是觉得要再次强调才行。 赵鑫愣了愣,“可是队长,那天有几个队友听我喊过她的,咋办?”又不能完全抹去姜筱在本次任务中的存在。 孟昔年眸光一闪,淡淡反问:“那你当时喊她什么?” “嫂子啊!”赵鑫脱口而出。 “那有人问起,你坚持说那是你嫂子不就成了。” “啊?”赵鑫呆住,“我嫂子?那是谁媳妇?” 孟昔年被他一句话给噎住,俊颜僵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当时是谁家媳妇就继续当谁家媳妇。” 赵鑫声音扬高,刚叫了声队长,又觉得声音太大了,赶紧压了压,“姜同学那么小,跟您不合适吧?那天说童养媳不是没办法的事吗?以后要是说是您媳妇,那谁相信啊?” 是啊,那猫儿还小呢。孟昔年脑海里又浮起姜筱纤瘦的模样。 感觉略不自在。 虽然他已经计划好,但是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觉得脸有点烫。 孟昔年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厚颜无耻,那么小的小姑娘,他咋能占人家便宜?这么想着,他顿生退意,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再商榷。 就在这时,赵鑫又有些兴奋地说道:“队长,要不这样吧,就说她是俺媳妇,你看成不?队长队长,你想想哈,俺是乡下来的,我们那里还有定娃娃亲的旧俗,说出来大家估计能相信。再说了,姜同学十三四,俺十七,岁数刚刚好是不是?” 这小子只差没有直接了当地说他老! 孟昔年后牙槽都咬紧了。 某猫儿说:显老不是你的错。 现在赵鑫这小子也说他岁数大? 气压低沉。 “赵鑫。” “有!”赵鑫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又嘻皮笑脸,“队长,你觉得俺这主意咋样?其实姜同学真的很不错,要不然俺等她几年......” “你喊她嫂子已经很多人听见了。”孟昔年咬牙切齿,“不合适!再说,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别只想着讨媳妇!” 挂上电话之后,赵鑫挠了挠后脑勺。 他还是没完全想明白,不过,队长这么决定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可惜了,他还是蛮喜欢姜筱的啊,就是现在年龄小了点,但他也才十七,能等得起啊! 可惜了,只能继续喊她嫂子了。 从通讯室出来,有人喊他。 “赵鑫!” 赵鑫见是杨团长,忙跑了过去。 “团长,啥事?” “家里来电话了?” “不是,我们队长打来的。” 杨志齐目光一闪,哦了一声,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赵鑫啊,平安镇那小姑娘咋回事?” 当时他也去了胡喜兵茶铺的,行动临时指挥点就在茶铺。可是当时胡喜兵拿了药,却是让一个小姑娘送去了,他们倒是听过那小姑娘的声音,人都没有见到,后来要找人,胡喜兵竟然说那小姑娘是孟昔年带去的,他也不认识。 赵鑫一听他问起姜筱,想起刚和电话里队长的交代,立即“啪”地一声行了个军礼。 “报告团长!那是我小嫂子!” 第168章 镇医院 遇见 杨志齐差点一个趔趄。 “你小嫂子?你哥的媳妇?不对啊,赵鑫,你不是一直念叨你是家里的独苗苗,你爹娘着急给你讨媳妇吗?” 哪来的小嫂子? “报告团长,那是我们队长的媳妇儿!” “啥?孟昔年的媳妇儿?”杨志齐猛地咳了起来。 赵鑫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这个消息的确会让人吓坏啊,队长也真是的,不能想别的办法吗? 杨志齐好不容易咳完,还是一脸不敢置信,“你小子,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孟昔年哪来的小媳妇!” “团长,这俺可不清楚,有啥事你等俺们队长回来了亲自问他吧!”赵鑫前年从乡下入伍时就是开口闭口俺俺俺,后来改掉了,可是一急一心虚的时候还是会把方言冒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这毛病,赶紧脚下抹油开溜了。 这些事情,姜筱自然不知道。 她和外婆一左一右地扶着外公进了医院。 平安镇的医院也很小,其实只有两栋二层小楼,左右相对,中间是个小花园,种着些果树,水泥道旁种着朱槿花,有几张水泥铸的长椅背靠朱槿。 此时正是早上九点多,阳光正暖,有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看到他们进来也不怎么关注。 这是镇上唯一的医院,直接就省事叫平安医院。 姜筱不是第一次来。 前世外婆受刺激被送到了平安医院,没撑过一天。她就是在这里看着外婆被盖上白布的,所以这一回再次踏进医院,她的感觉不是很好。 以前他们和老姜家没有这一次冲突,外公也没有受过这一次伤。姜筱觉得她连带着身边的人的人生轨迹都有了不小的变化,所以,以后她得更小心才行,重生并不等于能够预知所有,更多的变化和未知在等着她。 小花园另一侧有一对中年夫妇正走过来,隔着小花园,妇人望见了姜筱他们的背影,突然皱了皱眉。 “你看啥?时辰不早了,小彤该等急了,赶紧走。”男人拽了拽她的手。 妇人迟疑了会,还是忍不住说道:“得军,我好像看到大姐了。” 葛得军猛地站住,声音也提了提,“你说什么?” “那边,”刘佩指了指门诊那边,“他们进门诊了。不过你知道的,我也就是去年远远见过大姐那么一次,也许认错了也说不定。” 葛得军深吸口气,道:“来医院可不是好事,你先把早饭给小彤送去,我去看看。” 说完他就大步朝门诊那边走去。 刘佩提着饭盒上了二楼,走进一间病房。病房里有三床,显得有些挤迫。水泥地板,墙是有刷过白漆,但是有好些地方都脱落了一层墙皮,白色天花板有些发黄,装着白光管。 入门左边靠墙是一排铁制柜子,右边就是三张铁架子床。浅蓝色床单,白色被套,看着倒还是清爽干净。 正对门是一扇窗,窗帘跟床单一模一样。窗开着,有风轻轻吹进来,拂起窗帘一角,微微拂动着。 葛小彤本来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妈。” 刘佩赶紧走过去,“饿了吧?” “我爹呢?不是说今天早上会跟你一起过来?” “他等会就上来。”刘佩看着自己女儿苍白的脸色,心疼地道:“临江今天能赶到吧?” 第169章 相不相认 葛小彤接过饭盒,满满一盒水饺,还冒着热气,是她最喜欢的白菜馅的。 她也的确是饿了,立即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一边还跟刘佩说话:“应该能赶到。这一次真的让你们跟着担心了,等临江一到,我让他去找房子住。” “瞧你说的,就住家里......” “妈,我嫂子怀着身子,别招惹她生气了。”葛小彤叹了口气,“我们在镇上租间房子就成,还不知道能住多长时间呢,临江心里还是想回县城的。” 刘佩点点头,也没再就这件事继续说下去,倒是说起了葛六桃。 “我也不晓得认错人了没有,如果真是你姑,你爹不知上不上前去认人呢。” 葛小彤讶然地看了她一眼,“妈,当年我大姑到底是咋回事?我奶一直都没原谅她呢?” “可不是,至今都不让她回家。”刘佩当儿媳妇的自然不好说婆婆的事,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却说葛得军匆匆走到了门诊部,没费功夫就看到了刚走进了门诊医生接诊室的那三个背影。 葛得军比葛六桃小四岁,那个年代,大四岁的孩子已经可以照顾拉扯弟妹了,葛得军当年跟这个姐姐感情好得很。 葛六桃嫁给姜松海的那年他不过才十五六岁,一开始他是支持姐姐的,毕竟是她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嫁? 可是后来他们娘和姥爷家的都反对得厉害,他们小姨更是以死要胁,葛得军就觉得两家都因为姜松海而闹得无法收拾,便渐渐也跟着反对了。他求着姐姐放弃这个男人,让两家都能消停下来,父母长辈们也都能心情好些,可是葛六桃没有答应。 她不管全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姜松海,嫁到了贫穷的泗阳村。 如今也三十来年过去了,他们都四五十岁了,却依然没有来往。 去年有一天,姜松海带着葛六桃赶大集,他和妻了刘佩正好看到,但是当时跟着老娘一起,他们怕老娘看到会闹,哄着老娘绕开了。这是最近见过的一次面。 葛得军走到了门边,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一开始是医生的声音,询问病情,接着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那声音脆甜,说起话来条理分明。 “医生叔叔,伤者是我外公,我知道整个过程,由我来回答吧。” 姜筱的确是不想让外公开口,她不用想都知道外公会说什么,很有可能连怎么伤的都要说谎,不想说侄子的坏话。 但是姜筱怎么愿意? “行,小姑娘你说。”医生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两眼。这年头,这么粉白粉白的半大姑娘还真是少见,感觉跟城里来的似的。 “我外公是被我表舅用实木的椅子给砸了背,当时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大概是一米五左右,那张椅子至少有八斤,我那个表舅力气很大,他砸椅子的时候明显是尽全力砸过来的,椅子砸到我外公背上还发出了很重的声音。昨晚我们请了村里卫生站的医师看诊,但是她说怀疑有内伤,她看不出来,这才建议我们上医院。昨晚我外公是趴着睡的,没有办法自如转身,背也直不起来,感觉连带着胸口都闷痛着。” 第170章 名声有多重要 医生听了她的话不由一凛,“你那表舅是有暴力倾向?” 姜松海赶紧道:“也不是,她舅就是性子比较急,不是有心的......” “医生叔叔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二表舅应该是有暴力倾向,自己都控制不了,上回他还差点打死我呢。”姜筱打断了外公的话,这个时候还要替姜保河掩饰着,想要粉刷太平?没门。 “那可太危险了。”医生摇头说了一句。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他也不会问得太清楚,毕竟不是嘴碎之人。 姜筱也没想这样就能让医生把姜保河是什么人的信息给传出去,但是,只要多一个人知道他干下的暴力行为,以后若真有什么事,很可能就多一个见证者,多一人替她说话。 反正只是照实说多两句,何乐不为? 既然在这里名声真的那么重要,她一定会好好地给姜保河“扬名”! 要知道,平安镇不大,周边这些小村子也都离得不算远,姜保河在村里根本讨不到媳妇,何来娣已经打算帮他从邻村和镇上找了,等他们到镇上找姑娘,这名声总也能传出去的。 一个有暴力倾向,没有自我控制能力的男人,随时可能家暴的。 哪家姑娘敢嫁过去? 反正,他们看病要问患者姓名年龄的,到时候要把人对上并不困难。 姜筱这会儿不知道,她说的这几句话,没过多久还真的发挥了作用,直接断了姜保河的亲事。 这是后话。 姜松海听她这么说,忍不住伸手轻扯了一下姜筱,抬头正要跟她说什么,对上姜筱那寒凉的眼神,话说不出来了。 医生掀开姜松海后背的衣服,这一看,姜筱也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他的背上整一片都是触目惊心的深紫色,中间有一个巴掌大的位置更是黑紫得可怕。 “淤血相当严重啊!”医生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赶紧拍个片子去吧。” 他刷刷地开了单子,递给葛六桃:“要先去交费。” 葛六桃眼眶发红,姜筱已经伸手过来接过了单子,“外婆,你先扶外公出来,我去交费。” 说着她就跑了出去,虽然发现门外有人,她却没有多看一眼。 医生倒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就是那小姑娘能撑着事。 他摇头叹气,对葛六桃道:“你先扶着大叔到外面等着,你们孙女儿交费回来再拿着单子去拍片。” “诶,诶,多谢你了医生。”葛六桃扶着姜松海出门,结果一出去就看到了葛得军。 双方都愣住了。 葛得军犹豫了半天还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说话。 葛六桃是典型的江南婉约女子的长相,虽然已经五十了,也天天操持家务,但是眼睛里水雾一样的薄愁,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清柔还是没变。 可是那个年代的人家讨媳妇都是要挑丰腴壮实的,看着有福气又好生养。 葛六桃的娘就不喜欢她这长相。 葛得军也长得壮实,虽然不是很高。 “得军?”姜松海先出了声。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妻子,只担心葛得军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又让她难过了。 46 第171章 我就是故意的 葛六桃却没想那么多,她第一反应是葛得军是不是得啥病了,要不然为什么到医院来了。所以她急急地打量着葛得军,惶然问道:“得军,你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带着浓浓关心和担心的话让葛得军一下子心酸不已。 他姐再怎么样,都是关心他的。 “姐,我没事。”这一声姐一喊出来,葛六桃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葛得军已经听清楚姜松海是怎么伤的了,犹豫了几秒就上前去,扶住了他,“姐夫。” “诶!诶!”姜松海立即应了。 他这可是第一次听到葛得军喊他姐夫啊! “刚才那个小姑娘,就是清珠的闺女?”葛得军发现真正聊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毕竟是亲生姐弟,也是他这么几十年来心心念念的亲人,根本不像他娘说的那样,他姐只要男人不要家人了。 不过提起外甥女姜清珠,葛得军不免有几分慽然。 姜清珠小的时候他也偷偷去看过她,还偷着给她送点糖果什么的,没有想到她竟然做出那种事来。 他娘当初把姜清珠骂得极为难听,更是扬言他要是再敢去看清珠那孩子,她就把他腿打折,他为了家里安宁,这么多年也没有顾上姜筱。 现在想起来,葛得军不免有些愧疚。 “是啊,她叫姜筱。” 姜筱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外婆在抹眼泪,而另一侧有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正搀着外公。她心头一跳,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外公外婆,这是?” 前世葛家的人在姜筱离开泗阳村之前并没有出现,所以姜筱并不认识葛得军。 “小小,这是你舅公。”葛六桃抹着眼泪小声给她介绍。 姜筱讶异地看向葛得军,发现他跟外婆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但是面相也属于忠厚老实那一种。 葛家的人不是跟外婆都断了关系吗? 只是这个时候她顾不上太多,喊了一声舅姥爷之后就赶紧去扶姜松海,“外公,咱先拍片子去。” 葛得军却被她那声脆甜的舅姥爷叫得心头酸软,就要跟着去,姜筱又看了他一眼,道:“舅公您陪我外婆说说话,我扶着外公过去就行了。” 拍片子的房间就在前面,没几步路。 她可看得出来,外婆看着舅公,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呢。 看着姜筱扶着姜松海过去的背影,葛得军忍不住道:“姜筱这孩子真懂事。” 葛六桃点着头,“她可懂事了,是个好孩子。得军,你,你不怨姐了?” “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一辈子去了大半,还有啥可怨的?要不是咱娘...我早该上泗阳村去看你。” 提到老娘,葛六桃脸色黯然,“也怪我没听娘的。” 这边老姐弟俩在说着话,那边,姜松海拍了片子出来,姜筱扶着他在外面椅子坐下,正要问问葛家的事,就听姜松海叹口气对她说道:“小小啊,外公和你商量个事,成不?” “什么事?” “你二舅这阵子急着说亲呢,听你伯嫲的意思,是想在镇上找一个,要是让她听到咱们坏了他的名声可不得了......” 姜筱又忍不住打断了他。 “外公,如果我说我就是想坏了他的名声呢?我就是故意的。” 第172章 怎么挣钱 姜松海愣住了,“小小?” “外公,你还没弄明白吗?”姜筱面色冷,声音也冷,甚至她觉得自己现在心都是冷的。本来还想努力说服外公,此刻却突然不想多说话了。她只是说了一句,“亲人也分亲疏远近,也讲礼尚往来,总之,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 如果老姜家的人对他们好,她自然也会尊着敬着亲着他们,谁要坏他们的名声,她都能冲出去相护。 但是这样的老姜家,哪一点值得她这么做? 外公都伤成这样了还想为姜保河着想,她能说什么? 说得再多也没用,倒不如继续走着瞧吧。 她只随自己的意愿行事就是了。 “小小,外公只是担心,让你伯嫲知道了会对你不好,你二舅万一又动手,外公也护不住你。” 姜松海心里也难受得很。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委屈了姜筱,但是能怎么办?他只希望退让一些,能够让姜筱少挨点骂,避开姜保河的打。 难道还能跟老姜家硬碰硬吗? 他因为当年那件事之后身体就落了旧疾,虚了,现在的他连一个姜保河都拼不过,又怎么可能硬碰硬护好了姜筱? 姜筱站了起来,“以前一直忍让,不就纵容得他们开始动手了吗?” 姜松海见她冷清的神情,也只能叹了口气。 都是他没用啊。 拿了片子回去给那名姓李的医生看了,结果让姜筱暗舒一口气。姜松海背部有些血肿,内脏应该是受到强力冲击挤压也有些微的血肿,但好歹没有伤到骨头,内伤也不严重。 “我开点药,回去要按时吃,还有去淤化血的药油也要用。”李医生一边开单一边交代,“这几天多卧床休息,重活不要干了。” 姜松海一听就急了,“医生,不可以上山了?” 李医生瞪了他一眼,“就这样你还想上山?歇着吧!” 姜松海是真急了。 现在家里一个钱没有,姜筱昨天又刚和平安饭店的马主任谈好了生意,他要是不能够上山,怎么挖野菜采蘑菇,怎么去挣钱? 下学期姜筱就要到镇上读初中了,还要自个带饭,到时候书包饭盒啥都要买,学费也要比村小学高,如果没钱咋办? 而且村里到镇上路程还是有些远,他真的想攒钱给她买部自行车,要不然每天早上得多早起来啊?也太辛苦了。 可是现在他要是啥事不能干,怎么挣钱? 姜筱却谢过李医生便拿着单子去交费拿药。 “姐夫,姐,这钱你们先拿着,今天出来我也没带多少。”守在一旁的葛得军塞了一小卷钱币到葛六桃手里。 钱确实不多,六块五毛钱。 但是他却是把裤兜都翻出来了的。 “得军,你不是说小彤在这住院吗?她身子得好好补补,这钱你拿去给她多买点鸡蛋,我们可不能收。” 刚才他们姐弟俩已经聊了会,葛六桃知道葛得军的女儿因为怀了孕又有点儿见血,这两天在医院里保胎,哪里好意思拿他的钱? 她这当姑的没有提鸡蛋去看她就已经够脸红的了。 “姐,拿着吧,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帮上你啥忙,这心里不好受。”葛得军听了姜松海受伤的原因就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不好。46 第173章 可以来往 老姜家的侄子连姜松海都打,对他姐能好? 葛得军现在心里是又愧又悔,要不是他们家跟他姐断了关系,老姜家的人敢这么欺负人?娘家没有人支撑,在婆家是会挺不直背的。 以前他不知道他们过得这么难,现在知道了,哪里还能视若无睹? 姜松海以往赶集时也偶尔会去偷偷看看葛家的情况,知道葛得军日子也过得艰难,也赶紧说道:“得军啊,你有这心意我和你姐就很高兴了,钱你拿回去,我这养几天就没事了。” 姜筱拿药回来正好见他们在推着几块钱,对这个第一次见的舅公倒是有了几分感激。 她不知道外婆跟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舅公穿的衣服和鞋子就知道他也过得很是窘迫。 深蓝色土布上衣,领口和后肘处都已经缝了补丁,一条灰色长裤洗得发白,膝盖处还磨出了毛,一双解放鞋脚趾处也磨得薄了,看着坚持不了多久会顶出个破洞来。 这样子的衣着不能说明人品,但足以说明经济条件。生活过得不好,还能拿出几块钱来给多年没有来往的姐姐,这舅公应该是可以来往的。 “姜筱,来,这钱你拿着。” 葛得军见姐夫姐姐都不肯收下钱,又知道在医院里奔波交费拿药的都是姜筱,便转而把钱往她手里塞。 今天一共花去了九块六毛钱,她身上还剩了些,所以姜筱也没有打算要拿舅公的钱。 “舅公,不用了,我身上还有钱。真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您拿,成吗?” 她都这么说了,葛得军也不好再强塞,便把钱收了回来,越发觉得她懂事沉着。 姜筱还想着去一趟茶铺,问问胡喜兵关于那件事的后续,犹豫了一下,问葛六桃,“外婆,你跟舅公那么久没有见面,要坐下来说说话吗?” 葛六桃还真的有这个打算。 几十年没有好好坐下聊过了,她有太多话想跟弟弟说。 而且听说弟妹和侄女都在医院里,趁这个机会她想都见见。谁知道出了医院,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姜松海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便道:“得军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都去看看侄女?”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葛得军求之不得,赶紧在前面带路,领他们到对面小楼的病房去。 葛六桃跟葛得军在前面走,姜筱扶着外公走得慢,还能听到前面姐弟俩在互相说着各自近况。 而姜筱也听了个七八分。 葛得军有一儿子一女儿,女儿叫葛小彤,今年才十八,但是去年就已经嫁人了,是别人介绍的,丈夫徐临江,县城人。只是这一回徐家出了点事,他们夫妻俩是不得已避到了平安镇来,葛小彤自己先过来,谁知路上被人给撞了一下,见了红,到了医院一检查才知道自己怀孕快两个月了。 到了病房,刘佩和葛小彤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葛六桃几十年没有跟娘家人来往,像一个无根之人,现在见到弟媳和侄女,眼泪哪里还忍得住?惹得刘佩也跟着哭了起来。 大人们认亲,姜筱的目光就跟靠坐在病床上的葛小彤对上了。 她突然发现葛小彤有点儿面熟,以前似乎见过。 21046 第174章 小表姨 “你是清珠姐的闺女?”葛小彤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柔婉动听,姜筱听到耳里,心头一跳,记起来了。 前世大学期间,有个周末她去邓清江家里探望舅妈,正好碰上邓清江把一个女人赶了出去。 那个女人不住地哀求他,来回地说着一句话,让他再好好地想想,不要伤了老人的心。 那女人的声音就是这样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就是葛小彤! 这么说来,前世的葛小彤是去找过邓清江的,她说的老人,也许就是指外公外婆?可是那个时候的葛小彤头发干枯如草,脸色腊黄,身材干瘦,就是一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而现在病床上的葛小彤虽然脸色苍白,也瘦,但却依然有着属于十八少女的明媚。 葛小彤才十八岁,但却是姜清珠的表妹,姜筱得叫她一声表姨妈。 “表姨你好,我叫姜筱。” 葛小彤似乎很不习惯有个这么大的姑娘喊她姨,脸色微微一红,露出点窘意。 姜筱见他们对外公外婆的态度不似作伪,就放了心,轻轻扯了扯外公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外公,我出去一趟,等会再买些包子过来。” 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了,现在赶回村肯定来不及,姜松海背痛,出去找地方吃饭还要走路,不太方便,所以姜筱已经打算买些吃的来。 这些事情现在基本是她做主,姜松海哪会反对,立即就应了。 姜筱便跑了出去。 从这里去胡喜兵的茶铺也要经过那一片老宅,只是姜筱没有进那暗巷,她还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哪里敢随意走近。 胡喜兵铺里正有客人,见到姜筱进门,他眼睛就是一亮,示意她先坐会。 其实姜筱在看到他还如常开门做生意就放下心来了。看胡喜兵的样子也不像心情低落。 这个年头买茶的人少,那个客人只买了半斤普通的炒茶便离开了。 胡喜兵走了过来,本来是想去拍拍姜筱的头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收了回去。 “胡大哥,能不能先给我杯水?渴死了。”姜筱早上出来喝的水,在医院呆半天,早就口渴了。那会儿医院可还没有公用的饮水机,她倒是带了个绿色的军用水壶,不过灌的水是给外公喝的。 胡喜兵忙给她倒了杯茶。 “你昨天怎么不喊我起来就跑了?”要不是看到她的留言条,他非吓死不可,可是把她弄丢了,孟队估计饶不了他。 “我有事。”姜筱喝了茶总算缓了缓,赶紧问道:“事情怎么样了?孟恶霸和赵鑫呢?” “孟恶霸?”胡喜兵差点喷了。 “呃,我是说孟队长。”姜筱想打自己的嘴巴,怎么就一时口快把自己给孟昔年取的这个外号说出来了? 那天晚上她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赵鑫,没有看到孟昔年,没有问清楚,她心里总有些不对劲。 姜筱觉得,好歹也是并肩战斗过的人,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 胡喜兵道:“孟队受了伤,当时就被直升机送往京城了,现在应该在京城军医院里。” 孟队和赵鑫都信任她,所以胡喜兵觉得跟她说这个应该没有关系。 89 第175章 你有没有姐姐 果然受伤了。 姜筱心头一跳,忍不住又问道:“伤得很严重吗?”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那赵鑫呢?” “赵鑫没事,回军区了。” “也是回京城?” 胡喜兵愣了一下,摇摇头,他以为姜筱和赵鑫他们认识呢,结果她连他们是在哪个军区都不知道啊。 “他们是在咱们G省军区的,你不知道吗?” 姜筱还真不知道。 她还以为他们是从京城来的,只是来执行任务而已。 G省军区啊,她大概知道在哪里,因为以前邓清江是带她去省城坐火车的,省城北站有军人上下车,好像北站就离军区不远。 不过,平安镇离省城很远,如今路不好走,不像几十年后开通了高速公路,又开通了高铁动车,现在有绿皮火车,时速慢,有长途汽车,但是也要坐六七个小时,而且还颠簸,再加上现在的汽车都是没有空调的,坐在车里味道那个酸爽。 所以,就算他们是在同一省,跟她这个在小镇小村落里的小村姑,依然是两个世界,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交集的了。 如今知道他们的情况,姜筱也算是放了心,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不过,她这回过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叮嘱胡喜兵,让他给自己保密。 “胡大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假如有人问起我,你能不能跟他们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要把我的情况说出去。” 胡喜兵有些讶然地看着她,“小同学,我本来就不知道你的个人情况啊,我只知道你是孟队带来的,他信任你。” 咦?这么说,孟昔年和赵鑫并没有跟他说了? 姜筱微松口气。 “不过,”胡喜兵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自己救了什么人?如果他们感恩,帮你离开这种小镇,到大城市去上学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胡喜兵对姜筱也有几分喜欢,当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觉得她小小年纪说话办事很爽利,不像别的小姑娘,不是内向怯懦,就是含含糊糊,娇气。所以,如果她能够离开落后小镇,到大城市去,他也是为她高兴的。 但说出来之后他又有点后悔。 人都已经走了,要是他们没有主动问起姜筱,难道姜筱还能自己找上门去讨恩情不成? 他怎么一见她穿着洗白的旧衣和苍白的脸色就忍不住说了这种话,要是勾起了她的小心思而求不到结果,岂不是反倒害了她? 胡喜兵心里讪讪,又想说些什么把话扭回来,却听姜筱微带笑意道:“谢谢胡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人都是孟队和赵鑫他们救的,跟我没有关系。以后我自己能到市里上学,不需要靠别人,最好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认识孟队,反正我跟他也不会再见面。”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粉白的少女逆着光,乌黑头发上像镀了一层暖金,胡喜兵看见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光芒,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小同学,你有没有姐姐?还没对象那种?” 姜筱听到胡喜兵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姐妹。胡大哥,我叫姜筱,你别喊我小同学了。” 9146 第176章 真正的亲人 姜筱离开茶铺,去买了十五个素包子。这种包子做得大,包的素菜馅不少,成年人两个都可以吃个六分饱。 外公外婆几乎是半辈子都没有什么真正能够给出情意的亲人朋友,所以他们才那么珍视老姜家吧? 毕竟那是他们仅剩的亲人,以他们的性格不愿意轻易得罪交恶,也可以理解。人是群居动物,乡下地方更是有抱团的习俗,单门独户,不管怎么说都让人觉得寂凉无依。 这可能就是姜松海的想法。 现在葛家舅公愿意跟他们恢复走动,多一门关系亲近的亲戚,这是姜筱乐见其成的。如果说葛得军一家都善良厚道的人,那往后外公外婆只跟葛家走动就行了,也不至于孤寂无依。 等她跟老姜家的矛盾越来越大,彻底断了亲,外公才不至于太过难受。 所以,姜筱虽然现在身上只剩这么十来块钱,也还是买了包子。 提着一大袋包子回到医院,却见葛得军和刘佩和外公外婆并没有在楼上病房,而是在小花园的一片花廊下坐着。 远远看着,外婆的脸上带着以往从未见过的笑容,眼底的薄愁好像都消散了去。 姜筱走了过去,把袋子打开,“舅公,舅嫲,外公外婆,吃包子吧。” 十五个包子,要花一块五。 刘佩讶然地看着姜筱,似乎没有想到他们家是把钱放在姜筱身上,而且她还一次花了这么多钱。刚才他们一直在聊天,姜家什么情况,他们已经清楚了,是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分来花的。 “吃吧,这包子我和小小昨天吃过,馅可实了,吃两个就顶饱。”姜松海却完全没有觉得姜筱多花了钱。 妻子跟着他,一辈子都没过上好日子,还害得她跟家里人断交了,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葛六桃心里的苦。 现在葛得军夫妻愿意认回这个姐姐,他高兴都来不及。 给弟弟吃两个包子又怎么了? 只要葛六桃高兴就行。 所以他主动拿包子递给葛得军。姜筱也赶紧给他们分包子。 “外公外婆,吃完包子咱们先回村吧,让舅公他们有空再到家里坐坐。”虽然他们认了亲很高兴,但是姜筱还是急着回去了。 她还要回去找姜保国要钱呢。 而且,还得好好地想想要怎么挣钱。 现在家里几乎已经走到了绝境,再不挣钱,她下学期连学都上不起了,更别提带着外公外婆离开泗阳村,搬到城里去。 这个年代,凭一手画技真的难以为生,何况她的年龄还这么小,很多事都不方便出去做。就算她现在要去城里,车费估计都凑不到。 这还欠着宋老师二十块钱呢。 所以她还是得先呆在村子里,挣钱上学,一步一步来。 他们一人吃了两个包子,剩下的都给葛得军他们留下了,葛六桃依依不舍,再三叮嘱葛得军和刘佩有时间一定要到泗阳村去。 “姐,等我们那女婿来了之后,我们一定找时间到村里找你们,这么几十年也没有上门过,怎么着也得去认认门。”这么一两个小时相处下来,刘佩觉得这大姑姐夫妻都是实在人,也是真心想要多走动。 第177章 找姜保国要钱 再加上姜筱一看就聪明机灵,往后能让自己女儿多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诶,诶,姐在家等你们。” 葛六桃抹了抹眼泪,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回去又雇了牛车,姜松海背疼得厉害,回到家之后就趴床上休息了。 姜筱从空间里挖了一株小的灵芝,煮了一锅灵芝水,把灵芝渣给捞掉,给外公外婆都凉了一大搪瓷杯,让他们记得喝了。 空间出品的灵芝,补气安神、提高免疫力的药效绝对够足。现在外公外婆喝灵芝水绝对能对身体好。 “外婆,你也休息会,等我回来我再给外公上药。” 现在姜松海身体有些撑不住,睡着了,倒不如等她回来之后再给他揉揉药油。 “小小,你也累了吧?”葛六桃很少出村子,今天出去了这么一趟,的确也有些吃不消。要不怎么说姜家人身体都太弱了呢。 姜筱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休息,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本来她昨晚就想跟外公商量的,但是外公今天对她说的那一席话让她心里憋闷得厉害,觉得跟他说了应该也没有用,所以她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外婆,我不累,我要出去一趟。”姜筱洗了把脸,也喝了半杯灵芝水,匆匆出去了。 这个时候姜保国应该就在油坊。 昨天他都已经去了镇上了,今天未必还敢继续跑。 要知道他现在虽然已经有了重新找工作的心思,但是那边八字还没有一撇,他还没有完全搞定丁美芬,这边油坊的工作肯定是得先牢牢抓着不敢丢的。 所以姜筱才急着回来,这个时候到油坊找他最合适不过了。 油坊就在村头。 因为泗阳村前几年大多是种油菜和花生,所以村里跟公社申请后办了个小榨油坊,属于公家,小榨油坊规模不大,里面就两部榨油机,生产两种油,一种是菜籽油,一种是花生油。 这两种东西在这个年代还是属于比较金贵的,要不是产量实在太低,说不得泗阳村就不至于这么穷了。 远远的就能够闻到一股异常浓郁的油味,花生油夹着菜籽油的味道,香浓到有些呛鼻。 姜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油坊外面一棵芭乐树下的姜保国。 有两个男人蹲在离他不远的石板条上吸着烟。 村里人吸的烟自然都是很便宜的手卷烟丝,味道也是很呛。 “大舅!” 姜筱向姜保国跑了过去,声音很是响亮。 因为她极少来过这边,所以一下子引起了注意。 姜保国一看到姜筱,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第一时间猜到了姜筱的来意,不由得咬了咬牙,转身就想避开。 但是姜筱哪肯让他跑了?她立即扬声叫道:“大舅,丁大姐昨天的家宴办得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姜保国的脚步就跟钉子钉在地上似的,走不动了。 “保国,这是你二叔家那个丫头?”旁边一男人吐了一个烟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姜筱。 姜家,姜清珠,姜清珠的女儿,在村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名的当然是那些不太好的流言。 姜保国闷声应了句,拽住了姜筱的手臂就要拉她离开这个地方,姜筱没有反抗,脸带微笑地扭头跟那两个男人问了声好,然后就顺从地跟着姜保国走远了一些。 4646 第178章 你知道什么 “姜筱,你到底想怎样?”姜保国瞪着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昨天在姜家,姜筱就已经拿丁美芬的事情来要胁他,当时他已经顺了她的意把娘和媳妇还有儿子都劝走了,她还想怎么样? “大舅,我今天带着外公去镇医院了,医生说我外公伤得严重,有血肿,接下来要好好地休息,好好地养身体。”姜筱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们家一分钱都没有,所以看医生的钱是借的。外公受伤了,外婆身体不好,我又还小,大舅,你说我们这钱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 “你们借了多少钱?谁家能借钱给你们?” “找谁借的大舅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借了二十块,这上一次医院已经花完了,外公还得补身体,要是药吃完了还要再去拿药,这二十块压根就不够用。”姜筱看着他,眨了下眼睛,道:“大舅,我可不敢找二舅要钱的,要不然你帮我找他?” 姜保国脸都黑了,“你说要找保河拿钱?” “怎么,不应该吗?我外公是他砸伤的,他出医药费和补品费,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自己找他去!” 姜保国忿忿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姜筱扬高声音:“丁美芬看着都二十几岁了,咋还没结婚啊?” 事实上她知道丁美芬是一直跟一个有夫之妇有首尾,这事情快要败露了,那男人担心名声尽毁,也担心妻子大闹,所以强硬地跟她断了。 但是丁美芬已经有了身孕,又不敢上医院去打掉,所以想找个男人接手。 可她已经二十好几,找头婚的男人很难找着了,只能找个二婚的。偏偏这种关键时刻让姜保国出现在她面前,姜保国长得还是挺俊的,又念过几年书,还是个会计,丁家父女就看中了他。 想着先用工作把他稳下来,后面再哄着他跟家里黄脸婆断了,这才有了丁家父女和姜保国的交情。 上次他们父女俩来泗阳村,也是因为想来了解下老姜家的家庭情况,顺便看看宋喜云这黄脸婆容不容易甩掉。 姜筱这么一句话就让姜保国心脏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立即又刹住了脚步,猛地转回身来,盯着姜筱:“姜筱,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啊,大舅,我就是不明白才问你呢。”姜筱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姜保国气得牙痒痒,真想不通这个本来内向木讷的丫头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样难搞。她明显是知道丁美芬什么事的! “大舅,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外公的伤,还有欠的钱。这心里要是负担太重了,别的话估计就藏不住,我大舅娘经常上家里去的,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说漏嘴,还有这油坊......” 想要顶下这会计工作的人可不在少数。 毕竟他们都还不知道将要有人顶下油坊,把它从公家转为个体,会计这工作,轻松还体面。 姜筱这是紧紧地掐住了姜保国的命门,由不得他反抗。 姜保国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早知道姜筱这死丫头跟猴一样精,他昨天哪会跟丁美芬去讨她的野兔? 89 第179章 恐吓 可是千金难买后悔药。 他现在也只能被姜筱死死地掐住。 好歹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又是长辈,现在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制住,姜保国心里也是憋屈得要吐血。 他瞪着姜筱,脸黑沉如墨。 “你想要多少钱?我警告你,要是敢狮子大开口,我干脆让保河把你......”姜保国没有把话接下去。 但是他这说了半句的语气,还有眼里的戾气,已经足够让姜筱明白。 姜保国自然未必真对她有杀心,但是,把她给打残还是很有可能的,也许只是一次威胁和恐吓。 姜筱心里冷得像塞了一团雪。 老姜家的人,哪一个她都不抱希望。 每一个都是她想要断得彻底的。 她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清冷,“三十块。我还掉二十块,也只剩下十块钱,我想要买些鸡蛋和多买点肉给外公补身体的,大舅,你知道这不算多。” 三十块! 他一个月在油坊才拿十七块钱! 当然,以他做账的本事,每个月多少都能从公中挖那么一点的,所以在油坊有点油水。但是一个月加起来也拿不到三十块钱! 这几天为了讨好丁厂长和丁美芬,他都已经花了不少积蓄了,身上也不过才剩下五十多块。 姜筱竟然一开口就要了大半! 可是他能不给吗? 姜筱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拿钱。 姜保国知道,如果他不拿钱,姜筱肯定会把他和丁美芬的事给嚷嚷出去,到时候他就完蛋了! 所以尽管心里在滴血,姜保国还是割肉般地数了三十块钱,递给了姜筱。 “我警告你,拿了钱之后最好把嘴巴给闭紧了!要是我听到一句不该听到的,我可饶不了你!” 他还要继续恐吓,姜筱已经拿着钱转身就走。 三十块钱到手,她哪里还有兴趣听他废话? 姜筱心里盘算好,便去了石壮家。 石老实一家都是勤劳节俭的,娶的媳妇向明英也是,上一回姜筱被姜保河追打的时候她还站出来想护她。 石家养了好几只母鸡,家里鸡蛋多。 姜筱说要买鸡蛋不是说假的,他们家最近都要补身体,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都不够吃了。 这个点石老实和胡莫兰石壮都去了地里,家里就向明英一个人在。 向明英听到姜筱的来意愣了一下。 “明英姐,是不是不方便?要不然我等莫兰婶子回家再来。” 向明英是新媳妇,可能家里这些事做不了主。 “不是不是,”向明英忙拉住了她,“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家里的鸡蛋我能做主,攒了不少,本来也是要等大集拿去卖的,卖给了你们正好,我们还省事了。” 向明英也听婆婆讲了两个姜家的事,知道姜筱过得不容易,有心想要帮衬她一些,但是他们家条件其实也不太好,帮衬也帮衬不了多少。 他们攒了三十八个鸡蛋,姜筱要了三十个。 这会儿一只鸡蛋才五分钱,三十只鸡蛋也不过才一块五。 向明英想着收一块钱就好,姜筱却怎么也不能同意,把钱给足了。 她借石家的竹篮提着这么一篮子鸡蛋回家,不敢从老姜家门口过,怕被宋喜云看到了又生事,便从屋后绕了过去。 21046 第180章 一步步来 不过,回去之后,葛六桃看到了这一篮鸡蛋也是吓了一跳。 “小小,这是从哪来的?” “我跟石壮嫂子买的,一只五分钱,给了钱的。”姜筱打开橱柜门,一只一只地把鸡蛋放到里面一只专门放鸡蛋的竹盆里。 现在家养的鸡下的蛋个头很小,但是鸡蛋味道非常好,香喷喷的,不是几十年后商场卖的那些鸡场饲料鸡下的蛋可以比拟。 “咱家也没钱了吧?”葛六桃拿着抹布正在东抹西抹,看着姜筱的动作,不由得发愁。 家里没钱了,姜筱还买这么多鸡蛋...... “外婆,咱们商量件事成不?”姜筱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她。 她这么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让葛六桃心头一跳。 “你说,啥事啊?外婆听你的。” 姜筱自打落水后,主意就正了许多,现在她说的话,葛六桃都是不由自主地想听从。 角色好像转换过来了。 不过她也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d不对,只要姜松海没有意见,她自然也是没意见的。 “咱们家往后都让我管钱行不行?”姜筱道:“我保证不乱花,钱都会花在该花的地方,但是外公外婆不要每一件事都问,可以吗?” 姜筱也不想跟外婆说得这么冷硬,但是她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与其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劝,细细地商量,最后还解决不了事情,又憋得一肚子火,那还不如她就干脆一点,把家抓在手里,自个当家做主了。 反正她总归不会让他们吃亏吃苦。 葛六桃听她这么话又有些反应不过来,怔了好一会才说道:“咱等你外公醒了再说说,不过,你外公指定不会反对。小小,那外婆就不问了。” 姜筱虽然知道她会是这么个态度,但是真听她这么说,她还是松了口气。 “那成。”她关上橱柜门,先交代了一句:“医生咋说的,外婆你也听到了。我外公的身子最重要,所以咱得护好这些鸡蛋,要是我大舅娘再来,外婆,您可不能再让她把鸡蛋拿走了。” 见葛六桃露出很为难的神情,姜筱下了一道猛药,“我舅公他们要是明天真来咱家了,咱是不是得给他们煮碗甜鸡蛋吃?还有,我表姨还在医院住着呢,她也是要补身子的,等舅公来了,你得给他捡十二只鸡蛋回去,拿给表姨补补。” “对对对,小小,你想得可真周到!” 葛六桃就喜欢听这话,听到葛得军他们可能来家里,她立即就笑了起来,欢喜得跟人真的来了似的。 姜筱赶紧补了一句:“所以咱家这鸡蛋都是很重要的,一只都不能给大舅娘。” “成,我听你的!”葛六桃赶紧点点头。 姜筱松了口气。 “我去看看外公,给外公上药。” 姜筱进了房,却发现姜松海已经醒来了,明显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神情有些茫然。 “外公,你醒了?先喝杯水吧。”姜筱把搪瓷杯端过来,灵芝水还有点温,赶紧扶他起来喝了。 “这是什么水?咋有个味道?” 姜松海没有吃过灵芝,并不知道这是灵芝的味道。但是这股淡淡的苦香味却让他本来苦涩的嘴里一下子有些回甘,品品还能咂吧出丝丝甜来。 第181章 打算攒钱买房 “这是医生教我煮的,放了点滋养的药材。”姜筱随口说了一句。 她今天去拿药的时候姜松海并没有看,所以不知道到底开了些什么药,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追问,倒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灵芝水。 姜筱替他擦了药油,便跟他说了明天开始要去画学校门外的那一面墙。 她并没有告诉姜松海自己请了一周的假。 姜筱是决定明天要自己再上百骨山的,如果不上百骨山,他们家从哪里挣钱?她不仅要挣买肉买米买面买画纸的钱,还要挣学费,而且,在外公被姜保河砸伤之后,她心里又多了一个计划。 这家家里围墙她一定要砌高,否则这个家对她来说怎么都不算安全。 还有,她还打算攒钱买房子,只是这个计划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她现在也还在犹豫,是要到镇上买房,还是直接到省城买算了。 这些暂时只能是计划,但不管怎么样,挣钱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一天,姜家晚饭时间提前了一些。 买的那三斤肉不能放久了,所以葛六桃把它全煮了,然后细细地抹上了盐,用一只铁勾子勾住,挂到了门外檐下。 这样处理的肉再风一夜,肉会收紧,也会吸收点儿咸味,还能多存放点时间,等要吃的时候切一点下来,切成薄片,用蒜爆炒,吃起来就是一股原味肉香,鲜香得能把舌头都给吞下去了。 不过,姜筱望了一眼挂肉的地方,忍不住说了一句:“外婆,还是把肉挂厨房吧,挂在外面可不安全。” 她这话指向很清楚了。 要知道,宋喜云可是有翻墙的前科的,就她那吃货的鼻子,这么一大块肉挂在这里会闻不到? 再说,用不着闻,老姜家那边的人一望过来就能够看到一块肉了。 所以姜筱对于这块肉的安全持怀疑态度。却不料她刚问了这么一句,姜松海便有些不赞认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小小,外公知道你对你伯公一家有怨气,有意见,但是你是当小辈的,便是保国他媳妇都是你大舅娘,都是长辈,你不能够这么猜忌他们,只不过一块肉而已,他们还当真能做出什么来不成?” 怎么能够无缘无故就怀疑长辈们会偷肉呢? 这在姜松海看来简直是太过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那还不知道得感觉多受侮辱呢,到时他们再要骂姜筱,他都没脸护着。 姜筱深吸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行,那就挂着吧。我出去一趟。” 她真是不能呆下去了。 她决定先去把钱还给宋天阳,顺便地也散一散胸口这郁结之气。 至于这一块肉,挂着就挂着吧,外公外婆总得多吃几次亏才能够看清老姜家那些人的真面目。 如果他们不能够自己醒悟过来,往后就算他们搬到了镇上,搬到了县城,很有可能都摆脱不了这一家的极品奇葩。 所以姜筱决定不再管太多。 只不过姜筱却是猜错了,这一回翻墙的并不是宋喜云,而是姜保河! 姜保河这一天又去纠缠着刘彩云。 89 第182章 肉被抢了 刘彩云中午的时候也听说了他把姜松海砸伤的事情,对他不免有了几分惧怕,姜保河找上门来时,她不敢再赶,只能拐弯抹角地说她要做饭了。 “保河兄弟,本来想着请你一起吃点的,可你看我家这啥也没有,就是炒个青菜,没有一点肉味,就不好留你了......” 她这本来是要赶人,但是姜保河现在就是闻到女人味就脑子沸腾的,哪里听得出来她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他想的是要真的有点肉,他再去老李头那里打几两米酒,他跟她两个人一口肉一口酒地,聊聊天,越聊能越近乎,那多美啊。 当然,要是酒上了头,刘彩云能让他近身,真正地尝尝女人的味,那就再美不过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头就痒得不行,当即就站了起来,说道:“彩云,你等着,我弄酒肉去!” 这会哪里有肉? 自然是他二叔家! 昨天他们怎么闹腾起来的,姜保河可记得一清二楚。 是他大嫂说的,他二叔在集上挣了钱,买了几斤肉!昨天要不是他二叔非给姜筱那死丫头挡那一下,砸的是那个死丫头,他也就不用怕了。 不过那是二叔自己要挡的,怨不得他。 姜筱她娘害得他这么大年纪还没有讨媳妇,他把账算到姜筱身上有什么不对?当年那个姑娘他是真喜欢啊,她的笑,她的身段,一直记在他脑海里。可是姜清珠带坏了姜家的名声,他在那姑娘门口跪了那么久都不能让他们回心转意。 要不然,说不定他现在儿子都跟姜筱一般大了! 一想到这事,姜保河心里的戾气又翻涌了上来。到了姜家,他用力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大门就走了进去。 本来想喊姜筱出来让他发泄下火气的,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挂在檐下的一大块猪肉,当下戾气就压了下去,终于想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了。 以前错过的姑娘还想啥? 当然是现在的俏寡妇重要了! 想到俏寡妇还在家里等着他,姜保河哪里还顾得上跟二叔二婶打招呼?一箭步上前就勾了旁边小木凳过来,踩上去,伸手把那块肉给取了下来。 “保河,保河你这是做什么啊?”葛六桃正在烧水,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正好看见姜保河抓着一刀猪肉要走,心中一急,立即拽住了他。 他家这还欠着钱的呢,姜松海要多补身子,就这么三斤肉,可是拿走了可咋办? “二婶,你还好意思问?”姜保河独眼一瞪,“你跟我二叔什么德行?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怕噎死!这肉我拿走了!” 说完手臂一振,甩开她,快步地跑了出去。 他的力气本来就大,葛六桃又瘦弱,被他刚才那么一甩,根本没能站稳,整个人啪一声摔坐在地上了,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而姜保河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隔壁听到动静本来就在院子里瞄着的宋喜云一看,猫起身子快步跑回了房,走到何来娣身边道:“娘,保河上二叔家拿肉去了!” “啥?”何来娣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又想了想又坐了回去,“那还不得拿家来,晚上我多切点,给冬冬吃。” 第183章 摔了一跤 姜松海在屋里听到院里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却见老妻坐在地上,顿时吓得不轻。 “阿桃,你咋了?” “海叔你别急,莫跑!我没事。”葛六桃见他要跑过来扶自己,同样也吓得不轻,他背上还有伤呢,可不能跑。 她爬了起来,只觉得摔得这一下也有些狠了,一时走路的动作都有些别扭。 “咋的,保河推你了?”姜松海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又惊又怒,伸手过来扶她,那手也是颤抖的。 “他拿了咱家的猪肉,我就是想拽他回来,他甩了我一下子,也是我没站稳。”葛六扶着他的手,浑身都有些无力,实在受了太大的惊吓,她的心脏这会儿怦怦直跳,有些不大舒服,冷汗也冒了出来。 他们这个年纪摔一下可不得了的,村里就有一个婆子,就那么轻轻摔了一下,结果就再也站不起来了,瘫了十几年。 葛六桃一想到那种危险性,冷汗又冒了一茬。 她和姜松海这时脑海里竟然同时想起了姜筱刚才的话。 那肉就不该挂在外面的。 可是他们一开始哪里想到姜保河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就这么跑到叔父家抢猪肉,还推倒了婶娘,这种事情,说出去的话姜保河还不得让人吐唾沫了? 姜松海再想到之前自己教育姜筱的那番话,竟然觉得老脸一热。 “走几步,赶紧走几步看有没有事。”他催着葛六桃。 葛六桃便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只是有些腿软,好在没啥事。 姜松海松了口气,又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他当叔父的总能说侄儿几句,便和葛六桃互相搀着去了隔壁。 “大哥,大嫂,保河呢?” 在灶间烧着菜的何来娣一听姜松海的声音,便把锅铲递给了宋喜云,让她接手炒菜,自己大步冲了出去,未等他们说话,指着葛六桃就大声骂了起来。 “我说他二婶,你咋还没完没了了?这是非扯着他二叔上门来跟兄嫂吵架呢?你安的是啥心眼?” 葛六桃又是还没有做什么没有说什么就被她指着鼻子骂,本来是懵圈的,但是刚刚被姜保河甩得跌了一跤,多少有些气急,便辩了一句:“大嫂,我没有扯着海叔来跟你们吵架......” “你看看,这还叫没来吵架?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不算啊?”何来娣黑着脸,瞪着她,“你现在是了不得了,当家当得好,买了点啥都能藏着掖着,我们算啥?当年保国爹就活该拼死救下这么个弟弟!救下来的人现在为了点肉,把我们从家赶出来不说,现在还要上门来吵了!” 她又提起当年姜松涛对姜松海的救命之恩,又说只是为了那么点肉,这让姜松海的心又躁了起来。 他有些内疚地看向葛六桃。 大嫂每次都不直接冲他骂,就是把火气撒到妻子身上,几十年来都是如此,他真的觉得对不住妻子。 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憋得脸发红。 “大嫂,你别说那些,想要啥直说不就得了,可保河咋能说都不说一句就把肉拿走了?这也就罢了,可他还把他二婶给推倒了!” 何来娣斜着眼打量了葛六桃一眼,“咋的,摔残废了?” 第184章 非处理了他不可 姜松海一滞,不免也来了气,“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呸!那是咋说的?看她这样子,一根毛都没掉,就这么急吼吼地上门来找事?保河是你亲侄子,拿你点猪肉咋的了?昨天我们亲自上门去你们把肉藏着掖着,今天保河就去拿了一点咋的了?” 何来娣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到了他们脚边。 姜松海双手都在颤抖,拉着葛六桃退了两步,“大嫂,这跟猪肉有啥关系?保河他是小辈,咋还能跟他二婶动手了?我在家就教小小,要孝敬长辈,保河犯了错,也一样要说......” “说啥说!他是你侄子又不是你儿子!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是我儿子!我自个不会教?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姜老二你闲得慌吧!你少拿姜筱那个死丫头来跟我儿子比!那贱丫头她也配!” 何来娣的口水直接喷到了他脸上。 姜松海又忍不住退了一步,瞧屋里望去,喊了一声,“大哥!” 他总跟大嫂这么对着也不是事,这事儿他本来就是想跟姜松涛说的,可是说了这半天,姜松涛都没有出来,也没有出声。 姜松海明明已经看到他坐在堂屋里面吸着烟了。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大哥咋能当作没听到? 姜筱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 她没有听到全部,是在何来娣朝外公外婆他们脚吐唾沫的时候回来的。但是一看到檐下的肉不见了,她大概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站在自家院子里,并没有打算过去帮忙吵架。因为她之前的一句提醒,外公都觉得她那么防着那么设想老姜家的人,还要给她上教育课,现在他们被打脸,她再凑过去也无济于事。 姜松涛怎么可能会出来? 姜筱一直觉得自己这位伯公是老姜家最难深沉最狡猾的。他知道自己老妻的战斗力对上弟弟弟媳已经足够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稳稳坐在后方,只要他不出面,姜松海要找人说说理都不行。 果然,这一次姜松海和葛六桃又被何来娣一通粗鄙怒骂给骂退了,两人神情低沉地相携着回来了。 一进堂屋,便见姜筱正坐在那里喝水,姜松海难得地红了脸,第一次觉得有些无脸面对姜筱。 “小小回来了?” 姜筱这时才发现不对,外婆的裤子咋有一片灰?而且脸色也不太对劲。 她脸色微变,“外婆你怎么了?” 葛六桃是不习惯说谎,便直说了。 姜筱一听,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捏住了搪瓷杯,心里一阵怒火狂烧。 她是想要找机会收拾姜保河,但是现在看来根本等不得了!姜保河这个人越来越危险,她不收拾他,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么想着,姜筱就下了决心,就在今天,她非得处理了姜保河不可! 姜松海和葛六桃见她俏脸绷紧,眼神冷漠,却以为她是生了他们的气。两人莫名心虚,赶紧对姜筱说道:“小小啊,还是你说得对,以后外公外婆都听你的,你看行吗?” “好。外公,外婆,这可是你们自己答应的,可不要反悔,说到要做到。”姜筱没有澄清误会,顺势应了下来。 89 第185章 妖精一样的女人 姜筱又煮了一锅灵芝水让他们记得喝,自己找了个借口又出了门。 刚一出门就差点撞上了从老姜家跑出来的姜彩娇。 “筱、筱姐姐。”姜彩娇声音似蚊地喊了她一句。 在老姜家,姜彩娇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姜筱应了一句,问道:“你要去哪里?” 姜彩娇怯怯道:“我去找二叔,奶让他把肉拿回家吃。” 肉! 那不就是从他们家抢的吗? 姜保河抢了她家的肉竟然没有拿回老姜家?那是拿去哪里了? 经此一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村里可还没有安装路灯的,四处一片昏暗。 姜彩娇很快地跑了,姜筱发现她跑的是村头大树的方向,平时无事,姜保河会在那一处转悠。 但是姜筱想了想,却觉得他拿着肉不会去那里。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对于姜保河来说,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肯定是女人。他拿着肉会去找谁? 刘彩云! 姜筱知道刘彩云的儿子纪德生是住校的,这个时候不会在家。姜保河一个劲地要往刘彩云身上凑,拿了肉去讨好她是绝对有可能的事。 这么一想,她的脚步就放快了许多,一路上避着人走。不过,这个时候村民不是在家吃饭,就是聚村头大树下侃大山去了,她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刘彩云这个寡妇长得太俏,平日里那些媳妇们都把自家男人看得很紧,谁往她门前凑都会闹家庭纠纷的,所以刘彩云家附近比哪儿都冷清。 姜筱到的时候看到刘彩云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了暗淡灯光来。 “彩云哪,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别看我是独眼,长得还过得去是不是?独眼也不影响啥!我这身体也好得很,力气又大,下地能干活,进被窝肯定也能干活......” 呸。 果真是来勾俏寡妇了! 听姜保河的声音,好像是有些飘,喝酒了? 带着酒肉过来,倒是下了本。 刘彩云的声音有点小,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语气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她一直就是看不上姜保河的,怎么可能被一点酒肉给迷糊住? 姜筱四下望了望,躲进了旁边,然后闪身进了空间,她要等姜保河出来。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小时。 好在她在空间里还能画画,一个小时倒也不难捱。 等听到动静,姜筱立即闪身出来,跑到了对面一条暗巷处,将她刚才在空间里画的一大张水彩画给糊到了墙角。 姜保河是被刘彩云推出门的,他手脚不老实地往她身上摸,刘彩云一脸恼怒隐忍,哄了两句才把他推出门,然后门就咣一声锁上了。 “呸!臭娘们,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连摸摸都不让!等把你讨回家,老子要你好看!”姜保河脚步轻浮地走开了。 刚走了几步,他突然发现前面一巷口蹲着一个女人。 暗淡的光线下,那女人半跪半蹲着,仰着头像是在看巷子里,她只穿着一件背心,花短裤,长发如黑色蔓草,柔柔披落,更衬得那裸着的手臂和长腿都是雪白雪白的。 姜保河揉了揉眼睛,看得更仔细了。 那女人侧脸好看得跟花儿一样,那唇红艳艳的。 46 第186章 对姜保河动手 姜保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朝她走了过去。 走到那女人身边,他甚至还能嗅到一丝丝属于女人独有的体香。 他血液一下子都朝某处涌去,忍不住伸出手去,要摸向那女人的手臂。 就在这时,在他背后,姜筱突然现身,举着她放在空间里坐着画画的小凳子,猛地朝他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地一声,姜保河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倒地晕迷了过去。 姜筱看向墙角,心头怦怦直跳。 她不过是刚才在等着姜保河的时候想着刘彩云,没有什么意识地,为了打发时间就用神笔画了这么个女人。刚看到姜保河醉醺醺地出来,心血来潮想试试这画有没有神奇之处,便把画糊到了墙上。 结果姜保河竟然没有看出来这是一张画! 还真把画里的女人当真了! 看来,空间里的药性足够强之后,用神笔画的画越来越能以假乱真了。 当然,可有夜色昏暗和姜保河醉意醺然也有关系。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的计划成功了。 姜筱立即就把晕迷过去的姜保河弄进空间,自己也跟着闪进了空间。 看着趴在地上的姜保河,姜筱心里恨意翻腾,真恨不得就这样把他弄死得了,反正空间里没人看到,把他剁了当药材的肥料,永远没有人能够发现。 但是那样一来她手里便沾了人命,而且,这个空间算是在她的掌心里,又是她最安全的藏身之所,私密地盘。真把他埋土里,姜筱心里肯定会觉得很脏很别扭,像是她身上总藏着个死人。 而且,谁知道真把他剁了埋土里,以后会不会变臭?会不会长尸虫?会不会影响这片黑土的土质?会不会对空间有影响? 这是姜筱不敢赌的。 可这么放过姜保河她绝对不愿意。再放任他,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一想到外公的伤,想到外婆被推倒,想到姜保河盯着她的目光带着的杀意,姜筱的心就冷硬如铁。 她四处看了看,看到了路边一块石头,立即出了空间搬了石头进来,看着不省人事的姜保河,举起了石头,狠狠地朝他的右脚脚踝砸了下去。 在姜保河惨叫声响起前一秒,她直接把他推出了空间,然后自己就在空间里呆着。姜保河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山村的宁静。 这个时候她出去肯定要撞到人,再说,她还想在现场看后续呢。 那块石头被她丢在了黑土地一角,反正谁要找凶器都不可能找到的。 “啊!哪个混蛋砸我!我的脚啊!娘!”姜保河是生生被痛醒的,尖锐剧烈的痛让他刚清醒就嚎了起来。 很快,附近的村民都被引了出来,离得最近的自然是刘彩云,她听到姜保河的惨叫也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在门缝里看到有人走过来了,这才打开门跟着过去。 “这不是姜保河吗?咋躺在这里?”一个披着外衫的汉子凑近去看了一眼,惊叫起来。 “娘啊!痛死老子了!那个贱人在哪里!一定是她砸了老子的脚!”姜保河挣扎着坐了起来,一看到自己的右脚踝,差点又晕了过去。 17089 第187章 不后悔 姜筱刚才砸的时候也没顾上细看,现在倒是看得清楚。 姜保河的右脚脚踝有一个小碗口大的伤口,血肉模糊,有一处深可见骨,鲜血汨汨一个劲往外冒。 她也忍不住嘶地一声倒吸口凉气。 刚才她是真发狠了,没有想到砸得这么严重,也没发现那石头有一处尖利无比。 但是她却没有后悔,没要了他的命已经算她仁慈了。要知道,若不是她运气好,早在前几天她就已经被他用扁担给打死或打残废了。 留着姜保河就是把自己一家人置于险地,姜筱不会这么仁善。 之所以倒吸了口凉气,也只不过是被那样的伤口吓了一下罢了。之后姜筱可是连脸色都没变过。 她此时心硬如石。 老姜家的人过了一会儿才收到消息,都奔过来了。 何来娣风风火火,跑得最快。人还没到,声音又传了过来。 “保河啊,保河诶!你是咋的啦?谁打你了?告诉娘,娘去抄了他全家!”她嗓门大,这么嘶喊着带着一股凶横,让本来围着姜保河的村民们都下意识地退开了两步。 谁不知道何来娣的战斗力? 可别给她胡乱攀咬到了。 “娘!我的脚痛死了!”姜保河这会儿痛得脸色如纸,冷汗直流,那点醉意早就被痛楚赶跑了。 看着自己脚踝的伤口,他直打哆嗦,这样的伤能好吗? 何来娣冲了过来,看到姜保河的伤口,嗷地叫了一声,差点要晕过去。 “这是哪个杀千刀干的啊!”何来娣嘴唇抖着,想去扶姜保河,又不敢碰他,急得只是嘴里大声号着。 姜筱看到她这样子,心里竟是一阵解气。 姜松涛和姜保国也跑来了。 “保国,快,快背上你弟,去卫生站!”姜松涛见老伴只知道号叫,心里一阵恼,赶紧指挥着姜保国,让他背上姜保河去卫生站。 有些无聊好八卦的村民也跟着去了。 姜筱等人都走了才从空间里出来,想了想,赶紧跑了回家,把院门给锁上了。 她倒不是怕姜保河把她咬出来。 有那个充满成熟韵味的画中女人,姜保河绝对不会扯到她身上来,而且他也没有看到她。 她只是不想让外公外婆去凑这热闹。 “小小,你刚才去哪里了?”葛六桃见她回来,急急问了一句,又拉着她上下打量,看到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心里闷,就去转了转,怎么了?” “刚才有人喊你伯公,听说是保河让人给砸了脚。”葛六桃只担心这事跟姜筱有关,现在见她好好地回来才放心了。 姜筱扯了扯嘴角,“就他那样,得罪的人肯定不少,砸死了才好呢。” 姜松海也坐在一旁,听了她这话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没再说什么。 咦,外公这是进步了吗? 这要是以往,听她说这种话,他非教育她不可。 可能是之前是他自己被砸了,他自己能忍下来,但是今天姜保河推倒了相依为命几十年的老伴,算是碰到姜松海心里的那道底线了。 动手可跟动嘴不一样。 一想到村里那个摔了一跤就瘫了十几年的婆子,姜松海心里就一阵后怕。 这一天晚上,姜保河痛得一整夜地鬼哭狼嚎。 46 第188章 第一次上门 甜鸡蛋 姜松海和葛六桃喝了几次灵芝水,却是不受影响,睡得格外香。 姜筱倒是听到了,不过她托着腮听当听唱歌。 这件事她本来早该做的,姜保河这么个人就像一条毒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他们一口,早解决早了事。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让他的脚好不起来。 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如果他的伤够严重也就罢了,如果还不够,她不介意再去动点什么手脚。 知道神笔的妙处之后,姜筱这一夜又进空间画了半宿的画,直到半夜才出来睡觉。 老姜家的人的确是顾不上姜筱了。 姜保河的脚伤很严重,卫生站的黄义珍昨夜给看了伤之后发现,那伤口最深的一处已经到骨,而且,应该是有一处尖锐的东西直插进去,造成骨裂了。 要是没伤到骨头,她还能处理,可是伤到骨头了,这老姜家又都是不好惹的,她也怕最后有点什么不好的要担责,就极力劝他们去医院看看。 于是,第二天姜保国就请了一天假,跟姜松涛一起把姜保河送去了镇医院。 午后姜家来客人了。 来的正是葛得军和刘佩。 虽说葛六桃在医院已经跟他们相认,但是弟弟弟媳妇第一次正式登门,对她来说是一件大事。 葛得军和刘佩是特意避开了饭点来的,生怕葛六桃还要费心思给他们准备午饭。 姜家什么情况他们都清楚,哪能再给葛六桃增加负担? 但是当葛六桃端出两碗甜鸡蛋时,他俩还是苦笑了。 一碗里就有两个鸡蛋,白滑滑的,闻着就有一股甜香。 “大姐,咋这么客气?这鸡蛋留着给姐夫或是姜筱补身子才对。”葛得军对姜筱招了招手,“来,丫头,给你吃。” 姜筱一惯生活在一堆奇葩极品间,从来只有被骂被打被抢东西的经验,突然来了个舅公,笑得憨厚慈祥地要把甜鸡蛋让给她吃,她竟然觉得鼻头发酸。 温暖太少了,只要有一点点,就能触动她啊。 “舅公,您和舅嫲吃吧,我和外公外婆每天都吃鸡蛋的。” “你还小,要长个呢,多吃点。” “对,筱丫头,舅嫲这碗也给你,要吃不完先放锅里温着,你晚上吃。”刘佩也对她招了招手。 “舅公舅嫲,真的不用,我早上吃了的。”鸡蛋再好,一天一个也够了。姜筱对甜的鸡蛋也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有贵客上门来煮碗甜鸡蛋招待是他们这边的风俗,客人吃了心里才甜。外婆更是恨不得能多弄点给他们吃的。 姜松海也跟着劝。 “得军,你们吃,你们吃。”因为背伤,他哪也不能去,自然是在家里呆着。 葛六桃这会儿想到那三斤猪肉心里还是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她没听小小的,等会弟弟走时就有点礼送了。 要知道,葛得军和刘佩是拿了三尺布头一斤白糖和半斤糖果来的,对于他们的经济状况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礼了。 虽然就是这么点东西,姜筱还是挺稀罕的,这才是情意啊。 可惜现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回礼的,只有那篮鸡蛋。 葛得军和刘佩最后只能端起碗吃鸡蛋。他们是走路来的,饿了也渴了,喝了一口甜汤,顿时觉得香甜得不行。 21046 第189章 舅嫲讲八卦 葛得军和刘佩吃着甜鸡蛋,一边跟他们聊天,就说起了姜保河。 他们不认识姜保河,却认识姜松涛,毕竟他与姜松海是两兄弟,看着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早上我们带临江去医院的时候遇到了,带了个独眼的男人,我们连认带蒙的,觉得那就是你大哥吧。”葛得军压低了声音,知道老姜家就在隔壁呢。 姜松海这才知道他们上镇医院去了。 “是,应该是他们,独眼的是我大哥的二儿子,叫保河。” 他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个感受,昨天自己才去了镇医院,今天就轮到姜保河去了。姜松海还是有些担心姜保河的伤,便多问了两句。“得军,你见着他们看医生了?听到医生咋说没有?” 葛得军摇了摇头,“没听医生咋说,倒是你侄子一个劲地大喊大叫,说要去报公安,让公安来村子里抓人。” “抓人?他说是谁砸伤了他?”葛六桃也忍不住问道。 昨天晚上姜筱回来就把门关了,看她那绷着的脸,他们竟然都开不了口说要过去看看,今天早上姜筱也一直在家里呆着,他们只听到隔壁何来娣一直骂骂咧咧,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佩想到姜保河坐在那里破口大骂状若癫狂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男人看着就可怕! “说是个女人!”葛得军不好多八卦,刘佩却没有那么多考量,压低声音,目光发亮,颇有几分兴奋,“大姐,你们村有那么好看的女人?我可听那姜保河说,是个散着头发,嘴唇儿红红的,皮肤白白的,露着手臂和大腿,整个人白花花的漂亮女人!说长得跟妖精似的!” “咳咳!”听她说得不像话,葛得军不由得咳了两声,示意姜筱还在这儿呢。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可不太好。 姜筱却听得很乐,也喜欢这个舅嫲。 看她跟葛六桃凑一起讲八卦的样子就透着一股亲近,外婆要能跟弟媳妇处得好,她高兴都来不及。 何况这位舅嫲虽然看着人也老实,可是性格可比外婆开朗多了,说话也爽利,如果她能影响外婆倒是好事。 “不怕的,舅公,我们家现在是我当家呢,这些我也能听听!”姜筱搬了小凳子凑了过去。“舅嫲你再讲讲!” 刘佩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索性不理他了,又压低声音讲了下去:“姜保河在医院一说,他爹和他哥脸都绿啦!两个人都指着他一通骂,说他是喝醉了酒,糊涂了!姜保河不服咧,一个劲地说他没醉,没看错,就是一个特别像妖精的女人,把他迷住了,可他还没干啥呢,人就迷糊过去了,那女人砸他脚时,他才给痛醒了。” 葛六桃吃惊地道:“这么说,是那个女人故意砸伤了他?” “就是说,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看没人信他的话啊!大姐,你们村有这样的女人?” “哪里有?”葛六桃摇了摇头,“长得跟妖精似的,哪有。” 姜筱听得忍不住笑。 她随手画的那个女人是很好看,红色颜料画出来的嘴,那不就是红得跟妖精似的么。 89 第190章 拉舅公上山 姜松海却是听得有些窘意。 毕竟是他亲侄子,闹出这样的事来怎么说也有几分没脸。 姜保河这半年来想老婆想得越发厉害了,他也不是没有听村里人传过他的坏话,只是总觉得那是自家侄子,让大哥得空多教育教育,还是能好的。 再说,也情有可原,都快三十了还没讨上媳妇,难免要想。 只是这一次实在是太离谱了些,竟编出个妖精似的女人来了,说出去真是丢人。听说他昨晚抢了肉是送到那刘寡妇家,这更让姜松海心里不得劲。 抢了二叔家的猪肉,送去讨好寡妇,这事也就姜保河干得出来! 再想到他还推倒了老伴,姜松海更是连一分想替姜保河说好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是,那边女人在聊这些,他却不好跟着说,便转而跟葛得军聊起来。 “得军,小彤咋样了?侄女婿是叫徐临江啊?他来了之后可说啥没有?” 葛小彤是回娘家车上出的事,见了红,还住医院去了。有的婆家会因为这种事怪罪娘家。 要是徐临江是个浑的,搞不好以后就不让葛小彤回娘家来了。 葛得军叹了口气,道:“小彤还要在医院养养,这回她可是遭罪了。不过临江这孩子是好的,没有半句歹话,倒是挺自责,说要不是他家闹出来的事,也不至于让小彤吃这苦。” “咋的?侄女婿家到底啥事啊?” “临江现在的妈是个后妈,不待见他,也跟着不待见小彤。现在是她亲生的那个要娶媳妇了,非逼着临江他们搬出来,说给弟弟腾新房。县城那边房子贵啊,临江以前的工资都交给他爸的,自个身上没存,结果这会要他们两手空空地搬出去,你说,这俩孩子能咋办?” 葛得军说着,神情也有几分颓然。 女儿女婿摊上这么个后妈,家里老太太又是个厉害的,自己也没攒多少钱,这日子可真不知道该咋过才好。 姜筱看着他一脸愁苦,心里突然一动。 现在外公要养伤,不可能再上百骨山去了,她倒是可以偷偷一个人去,可天天地不见人影,只怕外公外婆到时会担心得满村子找她,再说,她一个人要是带着几十斤山货下来也不好解释。 可要是舅公愿意上山呢? 姜松海是高瘦俊秀型,身子比较弱,而葛得军却长得熊腰虎背,很是壮实,还不到五十岁呢,正是干活一把手的时候。 他要是敢上百骨山,说不定收获比外公还要多。 而且舅公肯定不像外公那么处处要盯着她的,上山之后她可能更自由。有他当排护,她再自个偷偷去一两次,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好东西。 姜筱现在是迫切地想要赚钱。 如果可以,等她上初中,就在把外公外婆也带到镇上去,到时跟舅公一家还能有伴,每天能走动来往,又能远离老姜家这些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钱! “舅公,我跟您说件事!”姜筱想到了就不想再拖,立即朝葛得军招了招手。 葛得军看那精致小丫头冲自个招手的样子就跟在招只小狗似的,不由得好笑。摸了摸鼻子,他跟着她出了堂屋。 21046 第191章 敢不敢去 姜松海看着这一幕却是莫名有点心酸酸。 感觉他家小小囡抛弃他了怎么办? 难道这舅公比外公还好? 他心里想起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事,想着姜筱看他的眼神总是有些失望有些忿怨,他心里就不免有些低落。 是不是他做得不好,总让小小委屈,所以她真的对他失望了? 姜筱可没有想到自己招手喊舅公去杂物房那边谈大事的行为让外公脑补了这么多,她带着舅公进杂物房,毫不客气地拿了外公的烟丝烟纸给舅公卷了支烟,替他划了火柴点了火,这才贼兮兮地地压低声音问:“舅公,您想不想挣钱哪?” 她仰着头看着他,大眼睛黑亮黑亮的,透着期待的兴奋的光,嘴角带着点点机灵的笑意,那小模样简直像是一只小狐狸,好像正要引着猎物上勾似的。 葛得军看她这样子就觉得心里软软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哈哈笑道:“你这小机灵鬼,还知道怎么挣钱?” “我当然知道了!舅公,其实我们本来已经有了挣钱的路子的,只是我外公这一受伤,这计划就得搁浅,可是我觉得很可惜啊,所以不如找您。您要是不信,等会听我说完再去问我外公。” “哦?啥路子?”葛得军正缺钱缺得厉害,听了这话自然是来了兴趣。 姜筱就把上百骨山找山货,销给平安饭店马进才的事仔细地说了。 实际上这称不上什么大秘密,别人就算听到了也无所谓,有本事也上百骨山去呗。 只是,现在能瞒多久是多久,免得惹来红眼病,又生了麻烦。 葛得军听完就震惊了。 镇上的人虽然不如泗阳村的村民这般畏惧百骨山,但是多少听说过。别说泗阳村民,外村的年轻人们都曾经打过百骨山的主意,那么大那么秀美的山林,野物山货肯定不少,但是也有人上山后被吓得屁滚尿流逃下山来的,所以百骨山的威名他们也听说过。 “你们村的人没人敢上山吧?”他吃惊地问道。 姜筱没瞒他,坦白地点了点头:“确实没人敢上山。舅公,不瞒你说,山上肯定有大蟒蛇,毒虫也有,我外公不敢进深山去,我估计着深山有狼和野猪这些凶猛的,所以看看您敢不敢去。” 葛得军不敢置信,“你外公真带你去过?” “真的啊。” “不成,这事我得问问你外公去。” 姜筱拉住他,“舅公,您问我外公可以,不过我可是先跟您说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您在镇上是非农户口,分不到田地,又做不了生意,这岁数再去找工作可不好找,您说能有什么挣钱的路子?” 葛得军被她这一席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心头不免沉重。 这小丫头说的可是实话,他现在真是什么挣钱的路子都没有了,家里负担这样重,难道就这么等死? 这小丫头都有这胆量有这见识,他比她年长了几十少,难道还比不上她不成? 葛得军心里涌起一股劲头,点了点头道:“成,舅公把你的话听进心里了,我去跟你外公谈谈!” 89 第192章 实力盟友 姜筱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位舅公真的比外公要有魄力多了。 她拉上这个盟友,战友,也是希望他给力点,能够说服外公。 没想到葛得军比她预计的还要给力。 他竟然真的说服外公了!而且,还大手一挥,准备明天带上徐临江一起上百骨山。 刘佩竟也十分支持。 “姐夫,大姐,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得军说的没错,咱们这是守着宝山在饿肚子啊!得军年轻的时候也上山打过猎,身手还是可以的,也有点经验,临江又正年轻力壮,上个山而已,咋就不敢了?咱们现在都快走投无路了,还怕这怕那做什么?” 姜筱觉得刘佩说得很有道理。 “再说,咱又不进深山,这么多年来没见有大家伙跑下山来,说明它们离得远呢。带上刀,打不过就跑,小心一点就是了。” “弟妹,这百骨山也不只是有这些猛兽,你们没听说百骨山的忌讳吗?”葛六桃却也十分担心。 “嗳!大姐,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咱不怕那些!”刘佩十分爽快地道:“小小不是也上去过?我看小小现在好得很,又聪明又机灵。” 葛得军相当赞同这一点,他就是觉得姜筱十分机灵,才见过她两次,他却对她很是喜爱。 “我其实也想去来着,小小都跟那平安饭店的马主任说好了,食言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心。”姜松海叹了口气。 姜筱趁机说道:“所以外公,您以后做事可得多想想了,您被砸伤了,我伯公家里可没有一个人过来问候一声,二舅更是一句道歉都没有,来抢猪肉的时候看都没看您一眼吧。” 被她这么一说,姜松海心里也很是难受。 姜筱说的是实话。 他是被姜保河砸伤的,姜保河一句道歉都没有也就罢了,竟然还上门来抢猪肉,还对葛六桃动了手。 而他那位大哥就跟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似的,昨天他和葛六桃上门去讨个说法,姜松涛明明在家,却连面都没露,更没喊他们进堂屋。 这么些事凑一堆,姜松海的心也有些冷了。 两家是近亲,还是近邻,眼看着还不如葛得军两口子,今天上门来还带了厚礼,估计那是他们能拿出的最重的礼了。 再看到因为弟弟弟妹的亲近而有了笑意的老伴,姜松海心里的天平渐渐地就有些倾斜了。 葛得军跟姜筱说定了明天一大早到村头碰面,便急着要回去跟女婿说这事,还有好些东西要准备的,所以就匆匆地告辞了。 姜筱解决了这件事,心里也放松不少,又见天色还早,便回屋铺开画纸,开始打要画墙画的草稿。 答应姚支书的事总该做好。 她打算画一个系列,就是几个成词故事,有图有字,学生们肯定喜欢,也有意义。 她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赵鑫又回到了平安镇,正在听胡喜兵讲昨天跟她见面说的话。当听到她说最好当她不认识孟队,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时,赵鑫噗地一声就喷了一口茶。 “喜兵哥,我小嫂子真这样说的?” 第193章 队长太奸诈 胡喜兵愣了,“什么你小嫂子?那不是为了任务,假扮的吗?” 这任务都结束了,赵鑫还喊她小嫂子,这合适吗? 赵鑫听了这话就急了,队长可是跟他说了,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姜筱就是他的媳妇儿的,还说这事弄不好后果很严重,昨天晚上又打了个电话,非要他再跑一趟,跟胡喜兵和姜筱都交代清楚。 胡喜兵这还真是啥都不知道,真把姜筱和任务扯一块,这样可不行! 他赶紧说道:“其实她就是队长的小媳妇儿!要不然队长怎么可能把她带在身边?只不过嫂子还小,不愿意承认跟队长的婚约!可她真是队长的媳妇儿,是我嫂子!” 胡喜兵莫名其妙。 那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但是那天姜筱被带来的时候,队长和赵鑫似乎又真的认识她。 胡喜兵也有些摸不准了。 “真的?” “珍珠都没这么真!喜兵哥你可记着了,那真是队长的媳妇儿,谁问你都这么说,这可是队长交代的!” 胡喜兵无奈地点了点头,又咕哝了一句:“可我瞅着姜筱对孟队一点意思都没有啊,还那么小的丫头,咋当媳妇儿。” 赵鑫其实很想点头。 说的没错。 那么小的姑娘,咋当媳妇儿啊? 第一次在百骨山看见那小姑娘时,他就说那姑娘水灵吧,结果队长误会他想讨媳妇了,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她年龄太小不能当媳妇呢,结果没过几天,那小姑娘就成了队长自个儿的媳妇了。 他能不能说,队长太奸诈了? “鑫子,你是专程来跟我说这个的?”胡喜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鑫摇了摇头,“那可不是,我主要是来找嫂子的,队长让我给送点东西过来。”他拍了拍身上背的军用背包,那里面鼓鼓的。 “小嫂子住哪呢?”胡喜兵问道。 赵鑫嘿嘿笑了两声道:“这我可不告诉你。不过,喜兵哥,要是嫂子有啥麻烦了,你可得帮一把。” “你小子,这都还保密啊。行,不说我下回看到她自个问。” 赵鑫站了起来:“我去民兵连那里给队长打个电话。今天时间晚了,晚上得在你这儿住一晚,明天我再去找嫂子。” “行行行,你去吧,我晚上给你露两手,整两个有油水的给你吃。” 赵鑫挥挥手大趟去了民兵连。 现在可不是哪里都有电话的,就这民兵连安装了电话,还是因为前阵子知道首长夫人要过来,首长事先找人先给装上了,这有事才能及时联系上。 也好在这有部电话,要不然这一次就完蛋了。 赵鑫跟民兵连长也见过两次面,他过来打电话,对方当然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京城,军医院。 护士来喊孟昔年接电话的时候,他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翻着。 他这两天一直都是神情冷清,跟谁都一副疏离的样子,但是现在他看着报纸,竟然目光温柔,嘴角还带了点笑意。 小护士凭着自己那种女人的直觉,认为那张报纸肯定有什么打动他的心的。 “孟队,有您的电话!” 第194章 转头就不认人 孟昔年立即放下报纸,动作利索地下了床,朝外面走去。 电话在通讯室,可不是每间病房都有。 他一走出去,小护士马上跑进去,拿起了那张报纸细看。 只见摊开那一版上头有一篇关于文工团的报导,刊登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青春靓丽,眼睛水莹莹,乌黑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很是精神。 小护士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照片上这个女兵长得可真漂亮! 孟队看着她温柔地笑呢,他应该认识这个女兵吧?说不定就是他的对象! 医院里还有这么多护士对孟队有那么几分心思呢,看来这下子都要失望了。 孟昔年接了电话,听到赵鑫的声音,眼睛微微一亮,灿若星辰。 “鑫子,见到她了?” 赵鑫心想,队长你可真心急,我刚喊你一声就问我见到嫂子没有。 “还没呢,队长,我这刚到平安镇没一会,刚见了喜兵哥。” 孟昔年嗯了一声,语气就淡了下来,“跟他说明白了没有?” “说明白了。对了,队长,姜......” “嗯?” 赵鑫被他这个扬高了音的嗯字拉得猛然回应过来,姜筱的名字在舌头转了转,硬生生地转了过来,“......嫂子她昨天去喜兵哥铺子里头了。” “她去找胡喜兵做什么?” “问咱俩的情况呢!”赵鑫想起胡喜兵跟自己讲的话忍不住有点想笑,“队长,喜兵哥说,嫂子给你取外号了。” 孟昔年眉一挑,“取什么外号了?” 那猫儿不是应该娇娇软软地喊他“昔年哥”吗?她这么喊他的时候他觉得听着还挺顺耳的,以后就让她这么喊自己。 嗯,给她一个专属的称呼,别的人都不让这么喊了。 孟昔年的心思一下子放得有点远。 然后他就听到赵鑫忍笑的声音,“嫂子喊你孟恶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恶霸。” 孟昔年的俊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孟恶霸? 他哪里恶霸了? 他倒是想亲自去逮住那丫头,问问她,他哪里恶霸了!上回不是跟她解释过吗?当时直接拉她离开是因为在那里不太方便说话!后来在茶铺不都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他磨牙霍霍,恨不得现在就到那丫头面前去。 “队长?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嫂子说的啊。”赵鑫发现自己现在喊嫂子是越喊越顺口了。 孟昔年压下心头的恼意,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嫂子说,希望喜兵哥以后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咱,最好是当做她跟咱们不认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赵鑫说着挠了挠头,喜兵哥是这么说的吧?他好像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反正是说过她以后不会再跟他们见面的。 孟昔年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还以为经过那一次的并肩战斗,合作默契,他跟她之间算得上比朋友还要亲近一些的关系了呢,结果那丫头转头就不认人? 怎么办,心里发堵,在医院有点呆不下去了怎么办! “鑫子,你明天要去找她是吧?”他深吸口气问道。 赵鑫愣愣应道:“是啊,队长,不是你让我去找嫂子的吗?” 89 第195章 其实是个误会 孟昔年道:“是,本来让你转达谢意的是不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明天直接把东西送她家去,对了,包里放张纸条,给她留个咱们营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队长,离得那么远,嫂子应该不会上省城找咱们吧,再说,您不还在京城吗?” “我明天就回去!” 孟昔年说着,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转身他就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直接说自己要出院。 但是他的伤不轻,怎么可能住两天就出院? 医生黑了脸,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孟昔年的脸比他更黑,转身就去了楼上。 这两天,黎汉中一有时间就会来医院陪着江映琼,不过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除了额头,身上也没有别的伤,已经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见孟昔年过来,夫妻俩都有些意外。 上回因为他们一直要问他平安镇任务中那个小姑娘的事,孟昔年明显有些躲着他们,经常在病房也是装困装睡,这么主动来找他们还真是难得。 黎汉中和江映琼见他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薄唇紧抿,似乎带了点儿怒意,不由得有些讶然。 一般只有别人被他气炸肺,几时轮到他被别人气着了? “昔年,怎么不多休息?”江映琼以前跟他母亲相识,也是把他当成子侄看待的。要不是孟昔年在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就离开京城,把自己抛到部队里,这么多年来她跟他相处的机会只剩下极少数的几次,说不定他们还能情同母子。 “我的伤没什么了,首长,麻烦您跟医院说一声,让我明天出院,我要回G省军区。” 出院? 黎汉中眉一皱,沉声道:“胡闹!伤得这么重,你难道还想去挤火车赶回G省去?” “这点伤算什么,队里有事,我必须得回去。”孟昔年神情认真,说得一本正经,“回去之后我会定时去医院换药的,暂时不能出任务,所以不影响养伤。” “有什么事非得你带着伤赶回去?”黎汉中板着脸道:“至少也得再住三天!” “一天!”孟昔年讨价还价,那模样却还是很正经,正气凛然的,“后天一早我办理出理,请首长首肯!” 黎汉中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走。 这小子从小主意就大,要是不同意,搞不好他晚上就偷着跑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滚蛋滚蛋。” 他要走就走吧,最多让杨志齐派人多盯着他,让他按时去医院复查换药。 只是这个时候黎汉中却不知道,回了G省之后,孟昔年压根就没回部队,而是直接跑平安镇找某人算账去了。 孟昔年回了病房,随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报纸,又瞥到了那篇报道。 他眸光闪了闪,之前看到报道文工团的女兵时,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丫头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着,那一次的任务,换了这报纸上说的歌声美舞姿柔的女兵,会办成什么结果。 想来想去,还是那丫头的表现让他满意。满意得他都不自觉得露出笑容来。 至于报纸上那个女兵,谁知道长什么样子。 89 第196章 骨裂了 老姜家这一天晚上也没个消停。 姜保国黄昏回来了一趟。 姜保河的脚伤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严重。砸伤他的脚踝的凶器应该重量不轻,而且有一种很是尖锐,又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砸下去,正好砸在了关节处。 最伤的一处伤了骨头,造成了骨裂。 医生建议住院。 姜保国带的钱不够,急匆匆回来拿钱的,而且也要带点个人用品过去,今天晚上还要有一个人留在那里守着。 何来娣一听说伤得这么重,当即就在院子里嚎开了。 不停地骂着那个砸伤了姜保河的妖精,还说要去闹民兵连,都是他们没管好村子里的治安,才让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村子窜来的女人伤了她宝贝儿子。 说起来,姜保河根本不是何来娣最宝贝的儿子,她那个早早脱离了穷山沟,在省城读高中住校的小儿子姜跃群才是她的宝贝儿子呢。 老姜家的钱大头都花在姜跃群身上去了。 不过姜跃群不在家,姜保河自然还是有他该有的地位。 再说,姜保河瞎了一只眼,亲事又多磨,何来娣对他还是很有几分愧疚,最大的心愿就是给这个二儿子讨回个老婆,也算是完成一件任务。 “好了,娘,赶紧给我拿钱,还要做饭,做完了我给爹和保河送去。这个点镇上只有平安饭店有吃的买了,那里饭菜可贵。”姜保国听着母亲的粗声哭嚎有些不耐烦。 何来娣一听,也顾不上嚎了,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朝宋喜云砸了过去,一边大声骂道:“懒不死你!早让你煮饭,又死哪去偷懒了?” “娘,我刚不是在剁地瓜藤?什么时候偷懒了?”宋喜云撇了撇嘴。其实她也就剁了五分钟左右的地瓜藤,然后又到围墙边去瞄姜筱家了。 晌午他家里来了人,坐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可惜他们来的时候她正午觉,也没有看到他们拿了东西来没有。 说起来也新奇,姜筱家几十年没有客的,今天来的那俩人到底是什么人? “说你一句你还敢顶嘴了是吧?还不赶紧煮饭去!给保河和你爹炒两个鸡蛋,这上医院可是遭老罪了!”何来娣骂骂咧咧。 宋喜云一听就不乐意了。 家里统共也就剩下两个鸡蛋,都让公爹和姜保河吃了,那她和冬冬就得等到家里的母鸡再下蛋了。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家里的母鸡这两天就是不下蛋! “娘,家里可就剩俩鸡蛋了,冬冬一天没有炒鸡蛋吃就要闹的,他闹的时候我可哄不住。” 何来娣气得一手就朝她肩背拍了下去。 “那是你儿子,你哄不住谁哄?” 宋喜云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缩了缩肩膀,避开了两步,不说话了。 那是她儿子没错,但也是老姜家的长孙啊,何来娣自个儿把他宠上天去,她就不信,冬冬真闹起来,她能扛得住。 这时,正在收晾在竹竿上的衣服的姜彩娇怯生生说了一句,“奶,我昨天瞧见筱姐姐抱了篮子鸡蛋回家呢。” 何来娣和宋喜云同时猛地朝她看来。 “啥?你真瞧见了?” 姜彩娇好像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46 第197章 送上门来了 “好哇!真是要反了天了,又藏肉又藏鸡蛋的,我看姜老二这真的是要断亲哪!”何来娣一拍大腿,对宋喜云道:“你先去煮饭!我去找姜老二拿鸡蛋去!” “娘,你就跟我二婶借几个,别闹了,我爹还在医院等着呢!”姜保国赶了半天路累得不行,也顾不上理会她们,先进了屋去喝水。 他得抓紧时间休息会,晚上在医院陪夜的机会他是想跟父亲争取过来的,正好,晚上他能去见见丁美芬。 之前丁美芬说要跟他去看电影,他一直没找着机会,晚上到镇上去。 这下好了。 想到这里,姜保国更没心思理会老娘和妻子的闹腾。 何来娣完全没听他的。 几个鸡蛋而已,她还要跟姜松海借?抬出当年姜松涛对他的救命之恩,他还不得主动把整篮鸡蛋都主动捧过来! 还有葛六桃那个傻X玩意,敢不给? 见何来娣气势汹汹要去隔壁讨东西了,宋喜云赶紧喊住了她:“娘,今天下午你去地里干活时,二叔二婶家来客人了!估计给他们带了手信来的!” 所以,你也得搜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顺便带回来啊! “啥?姜老二家还能有客?”何来娣也吃惊了,顿时更按捺不住,汲着那双脏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老布鞋就朝姜家走去。 宋喜云一拍姜彩娇的头,“彩娇,你淘米去!” 说完就兴冲冲趴院墙看那边的情况了。 这个时候葛六桃也正在煮饭。 猪肉是没了,可是有青菜,有鸡蛋,姜筱刚刚也跟她说了,晚上要炒几个鸡蛋吃,而且今晚不煮粥了,煮白米饭。 姜松海在里屋休息,姜筱正在杂物房里挑挑拣拣,找着明天能带上山的工具。 听到何来娣的声音,她立即就从房里出来了。 “小小,今天下午谁来你家了?”何来娣现在一看到姜筱就格外厌恶。 姜筱打量了她一眼,朝墙边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伯嫲,谁来我家都归你管吗?” 她还以为有姜保河的事情,这阵子没有机会收拾何来娣呢,谁知道她却还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那姜筱哪能饶过她? 砸伤了姜保河的脚之后,她憋在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而且,有了第一次的动手,第二次就不难了,从何来娣身上再发泄一回,她这心里估计才能好受些。 姜筱已经盯上了何来娣,何来娣却并不知道。 她一听到姜筱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就火冒三丈,顿时就指着她泼口大骂,“你个小贱X,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我说啥了你就顶嘴?你家来的人是地主老财啊,还是土匪泼皮,不能见人了是不是?长辈问啥你说啥就是了,犟个什么玩意?” 她的嗓门实在大,在里屋的姜松海都听到了,生怕两人又起啥冲突,赶紧佝着背走了出来。 葛六桃扶着他,听到了她骂自个弟弟弟媳的话,心里就有些难受,忍不住说道:“大嫂,晌午是我弟带着他媳妇过来了,不是外人。” 何来娣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被你娘家扫地出门的赔钱货吗?” 2746 第198章 被释放的戾气 葛六桃心中一滞,还没出声,姜筱已经沉声说道:“伯嫲,你要教训人回隔壁去,我外婆跟你的关系是妯娌,不是你的小辈,轮不到你在这里指着人骂!” “嘿!姜筱你个死丫头今天真是吃屎了,一开口就臭呢?”何来娣气了个倒合,大步就朝她走了过去,一伸手要去揪她的耳朵。 她这两天早想收拾这臭丫头来着,这一次不揍得她求饶,她还能称得上姜家掌家的? 但是她的手还没有碰上姜筱,就被姜筱一手拍开了。 啪地一声,何来娣骤时觉得手腕一麻,手软软地垂了下去,而被姜筱拍到的部分一片巴掌大的红痕。 这死丫头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何来娣震惊之后顿时就是一阵暴怒。 姜筱竟然敢还手? 竟然敢打她? 这真的是要反了天了吗?! 怒火一时间就把何来娣激得眼睛都鼓了起来,她四下找着,想要操家伙,却发现姜家本来总靠在墙边的扁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扫把又离她有点远。 她索性就抬起一脚,抓下一只鞋,兜头兜脸地要朝姜筱的脸扇去。 “老娘打死你这小贱X!竟然敢对我动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抽死你个死丫头,没爹的死臭种!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大没小的贱货,当初就该把你跟你那个只会***被泼烂货睡的贱娘一起弄死!也省得脏了我们姜家的地......” “小小!”葛六桃看着何来娣那架势差点急晕了。 “大嫂!”姜松海听着她那番极度侮辱人的骂,也是一股气直冲头顶。 但是他们都离得有点远,姜松海更是还直不起背,根本走不快,来不及去护姜筱的。眼见何来娣手里那只还踩到了点鸡屎的鞋快要抽到姜筱,只见姜筱目光冰冷,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朝何来娣肚子踹了过去! 对姜保河砸了那一下之后,仿佛就像释放了她骨子里的剽悍和戾气。 前世她也一直是纤弱的文艺女,从来没有跟谁动过手,重生之后这种纤弱文艺还刻在骨子里,纵然是她一直想反抗,却像是被那种教养给压得死死的,只能够对牛桂英动了那么两次手,已经让她觉得自己血液都烧了起来。 但是砸了姜保河那一下之后,这种压在她头上的东西没有了,她满心地轻松自由,这会儿动手,她是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只想有怨报怨! 快意行事! 所以,她一脚就将何来娣踹倒在地上,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动作极快地提起墙边那只木桶,将里面半桶水全部哗啦一声全泼到了何来娣身上。 刚被踹倒在地还没能爬起来的何来娣下一秒就被淋了一头一身,她简直是彻底呆住了! 别说是她,就是姜松海和葛六桃,以及趴在墙头的宋喜云都被这一变故弄得傻住了。 几人都木木地看着地上的何来娣,又看了看还拎着空桶的姜筱,都觉得自己肯定是眼睛出了问题。 何来娣躺在地上,一身湿淋淋的,头上搭贴在额上脸上,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21046 第199章 泼洗脚水 “咚”地一声。 姜筱把木桶放回地上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种极度诡异的宁静。 何来娣爬了起来,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姜筱!你,你竟敢......” 姜筱打断了她:“这一桶洗脚水,我已经为你准备两天了,伯嫲,滋味还不错吧?” 什么? 洗脚水? 何来娣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但是她实在是被气得狠了,竟然一时间失去往常那种战斗力,没能最快地破口大骂。 “这是我家,就算我家的院门开着,没有我们的同意,也不允许你们一次次这么不要脸地冲进来!更不允许你们跟强盗一样来抢肉抢糖!”姜筱目光如冰似箭,锐利得几乎要把何来娣刺出两个窟窿来。“还有,下次要是再辱骂我外公外婆,辱骂我,就不是踹一脚和泼洗脚水这么简单了,你可以试试!” “小小......”姜松海颤抖着手,看着姜筱,同样觉得快要晕过去了。 姜筱这可不仅仅是还手啊! 踹了何来娣,拿洗脚水泼了她一头一身,这,这...... 怪不得前天晚上她提了热水给他泡脚之后,那桶水就一直放在那里,原来她早就准备用在这么个地方! 姜筱看了他一眼,半点没有愧疚心虚,“外公,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不会再忍他们老姜家每一个人!” 她目光又扫向趴在墙头的宋喜云,声音极冷地接了下去,“大舅娘,正好你也在,听清楚了?下回你在我家再抓一把白糖,我就往你嘴里塞一把沙子,让你吃个够!” 宋喜云一激灵。 妈呀,这死丫头还是姜筱吗? 咋感觉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何来娣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就嗷地一声朝姜筱扑了过去,“我要掐死你这个小贱X!” 竟然敢踹她,竟然敢泼她洗脚水! 谁料她还没扑到,姜筱手往后面一探,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一把柴刀,毫不留情地朝她劈了过来! “啊!” 何来娣尖叫一声,急急地退了两步,被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尿了出来。 她惊恐地看着姜筱。 这死丫头是真敢下杀手! 刚才要不是她退得快,那柴刀真劈到她了! “小小不要啊!”葛六桃都吓得差点软倒在地上,是姜松海拽住了她。 姜筱盯着何来娣,声音森寒,“滚!” 何来娣两眼瞪得跟野猪一样,她不甘,但是现在姜筱手上有柴刀,她是真怕,只能一转身跑了出去,一路跑,身上还一路滴水。 姜筱扫向宋喜云,宋喜云吓得一下子跑进了屋里。 老姜家很快传来了何来娣的嚎哭,姜保国的声音响起了两句,姜筱握着柴刀,等着他上门来呢,谁知道姜保国压根没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彻底看清了姜保国的自私和冷漠。 因为他现在有把柄在她手上,他看到自己亲娘那副惨状都不敢上门来找她算账。 真是孬种。 这时她才放下柴刀,看向了外公外婆。 姜松海和葛六桃都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但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姜筱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说道:“外公,你们能忍下那种辱骂,我不能。” 说完她又进了西屋。 嗯,这把柴刀,明天肯定是要带上山的。 89 第200章 没有半点好的回忆 这一夜,老姜家的人是什么心情,姜筱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姜保国匆匆提了饭菜去了镇上,很晚的时候,姜松涛才回来。回来之后,她又听到何来娣的声音,有几分厉色,不知道在吼着什么,姜松涛声音比她小许多,听着也有几分沉郁,但没一会又归于沉静。 姜筱的心情倒是挺好。 今天来了这么一场,她心里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大半,因为突而其来的松让她反而一时没有睡意,索性又到空间里画了半宿画。 她画得快,画纸也消耗得快,不过,空间里已经存了一叠画作了,也许以后什么时候能用上。 现在她使用这支画笔时更加得心应手,总觉得画出来的画比以前更有灵气。 姜筱很是期待着明天的白骨山之行。 虽然半夜才睡的,但是第二天姜筱还是起得极早。 她现在时间不多,索性就跟外婆说一声,先提着颜色去学校那边画壁画。 她想错开上学的时间,这样才不会太引人注目。 画了一个小时,出来两幅画,加上几小段的成语故事,这幅老旧的墙立马就显得不一样了。 其中画的一幅是孔融让梨,在画一大一小两个梨子的时候,姜筱心血来潮,换上了神笔。 结果画好自己看了看,那两个梨子水灵灵的,一股梨子独有的清甜感觉竟然透墙而出,让她觉得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姜筱觉得心里欢喜得不行,自己站在那里欣赏了老半天。 回到家里,老姜家竟然还是房门紧闭,以往起得早的何来娣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 “你刚走一会,你伯公也匆匆出去了,估计着是到镇医院去,毕竟昨夜是保国守了一夜。”葛六桃见她望向隔壁,立即小声地跟她说道。 昨夜里她和姜松海聊了半宿,两人都想起了这么多年跟何来娣之间的相处,本意是觉得姜筱对这个伯嫲实在是太过冷酷无情了,想找一点何来娣对她好的事,明儿能够好好地劝劝姜筱,看能不能引起她对何来娣的几分尊敬,也许能够劝得动她去跟何来娣好好道个歉。 结果这么一仔细回忆,竟然没能找到半点何来娣给他们的好的记忆。 都是各种热嘲冷讽辱骂,想到伤心处,弄得葛六桃都忍不住哭了半宿。 特别是当年姜清珠出事之后,何来娣的辱骂,比村子里任何一个外人都要来得狠。 这么一来,姜松海和葛六桃还真的不好按原计划想要劝姜筱了。 再加上两人虽然依然觉得姜筱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她做都做了,他们现在只想怎么补救,总不能让老姜家的人打她。 于是,他们今天也起得格外早,一直悄悄地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姜松涛提着东西出门的时候还把葛六桃吓了一大跳,生怕他踹门进来找姜筱算账,看到他是匆匆往村口的方向走,老两口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姜筱把颜料放回屋,出来洗手,见外公坐在西屋的竹床上卷着纸烟,按照以往,她应该会进去帮着他一起卷,但是今天她却不想过去,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听到姜松海教育自己。 姜松海也以为她会进来的,结果一抬头,姜筱已经走开了,他心里那种酸涩又涌了起来。 第201章 准备上山啦 其实姜松海一直都知道姜筱不喜欢老姜家的人。 小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跟他说的,那个时候她总是眼睛含着泪过来跟他说,外公外公,伯嫲总是骂我妈,总是骂我,我不喜欢她。 外公,二舅他看我的样子好凶,我害怕。 外公,大舅娘今天又偷拧我,好痛啊,外公你去帮我打她好不好? 那是姜筱五六岁的时候吧? 但是他总是跟她说:小小啊,他们是长辈,心里是喜欢你的,是疼惜你的,只不过他们都是粗人,不会说好听的,骂你也是无心的啊,你是小辈,不能把这些放在心里,也不能记恨他们的。就算吃一点亏也不要紧,吃亏是福啊。等以后你遇到了什么事,还得大家帮着你。 后来,姜筱就什么都不跟他说了,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内向,整天一个人躲到无名溪那边去,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以为她是把自己的劝听进去了,现在想想,小小那是对他失望了吧? 因为对他失望,觉得他不会护着她,所以她不想说了,现在她要自己反抗了。 姜松海现在回忆起那个娇娇软软的,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来跟自己说的小丫头,心里越来越酸。 他是真的做错了吗? 姜筱也想到了小时候,她现在回头再去想想,前世的悲剧,与其怨恨别人,不如说怨恨自己。 她当年想要逃离外公,逃离老姜家,逃离泗阳村,这个想法是对的。 但是她把希望和未来全部放到了另外的“亲人”手上,那么多年被外公教着养成的退让,也让她在后来发现自己画了那么多画,却只拿到那么少的钱,还看到林婉青拿着自己的画功成名就的时候,先想到的不是去抗争,去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用外公教的那一套说法来说服自己。 那个时候她把邓清江当成了恩人,是他把自己拉出泗阳村这个泥沼,所以后来不管他做的事有多过份,她都告诉自己就算是报恩,给他就给他了。 现在想想外公教给她的,实在是累她不浅。 可是,姜筱没有办法因此而怨恨外公,就这么把他们抛下。 就像之前说的,与其怨恨别人,还不如怨恨自己。外公不过是教她到了十七岁,可后来她上了高中,上了大学,为什么她还没能成长起来?还没能反省自己? 所以,这一世,她不要被谁再左右了,她要按照自己的心去走。 只是祖孙三人之间的气氛的确是不怎么好了,有点压抑。 好在,没过一会,葛得军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过来了。 “小小,这么早起来了?等着舅公呢?”葛得军一进门就看到了姜筱,立即笑着把手里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她,“给,这是素包子,你是不是喜欢吃这个?” 前天在医院,姜筱就买来了这种素包子,葛得军以为她喜欢吃,今天来的时候又掏钱买了六个。 说实话,昨天来姜家他就送了礼过来,再加上葛小彤在医院也要花钱的,现在这六个包子已经是他所能挤出来的最多的钱。 姜筱接过包子,发现还有些温热,心里不由得一暖,对着葛得军露出一个十分明快的笑容来。 “谢谢舅公!我喜欢吃!” 7489 第202章 表姨父的礼物 葛得军见她这么开心,心里也是一阵畅快,哈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跟这个丫头特别合得来,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就很欢喜。 眼睛一抬,发现姜松海正站在那间杂物房门口,神情有些低沉,葛得军一惊,看了一眼隔壁,压低声音问道:“咋了?姐夫,大姐,是不是昨晚又出啥事了?” 姜松海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什么来。 昨天的确是发现大事了,但是他能说他这会儿心情低落不是因为那个,而是因为看到姜筱对着葛得军笑得那么灿烂,却连话都没跟自己说几句吗? 姜松海心里酸得厉害,只能无力地挥了挥手,转向了葛得军带来的那个年轻人。 “这就是侄女婿?” 葛得军忙拉了那年轻人一下,说道:“对,这就是临江。来,临江,叫大姑,姑父。还有这是小小。” 姜筱也看向了徐临江。 徐临江长得高大结实,二十出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寸发,眉清目秀,看着倒是跟葛小彤十分般配。 而且他的目光很正,穿着的军绿色的衬衫,黑色的土布裤,衣服并不新,但是很干净,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 姜筱一眼就觉得这个表姨父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不过,这只是她的第一印象,没有真正地相处,她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 徐临江叫了大姑,姑父,转向姜筱的时候,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来,递给了她,目光温和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小,第一次见面,表姨父没有什么可给你的,这个你拿去戴着玩吧。” 姜筱睁大了眼睛,把布包接过来,打开一看,差点倒吸口凉气。 事实上并不是什么奢侈昂贵的东西,但那是在以后。 按现在的世道,还有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这已经是一份相当贵重的礼物了! 那块深蓝的布料包着是一只银镯子,镯子并不重,大约只有五克多,没有雕花纹,就是一个手环,也没有抛光,并不光亮,款式极为简单,也看得出来不是新的。 姜筱立即把东西递还给他,“表姨父,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给我表姨戴。” 徐临江赶紧摇了摇手,退了一步,道:“你收着,收着。其实这是一对的,不过你表姨说戴一对反而不好看,所以我只给了她一只,我跟她商量过的,她同意我才给你。” 这话说得挺憨厚实在。 在听到他说跟葛小彤商量过,她同意才把这只手镯给她的时候,姜筱突然有些羡慕葛小彤。 看起来,徐临江是真心对她的。 葛得军似乎在此之前也不知道徐临江会送姜筱这么一份礼,还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听到这里,他也帮着劝姜筱,“小小,你收着吧,既然这是你表姨父的一点心意,你也不要推辞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 葛六桃和姜松海却是有些紧张地看着姜筱,生怕她真的把这礼物给收下了。 这可是不小的礼啊! 第203章 带饭盒去 姜筱抿了抿唇,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是想了想却还是把东西收了起来,“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表姨父!也帮我谢谢表姨!” 亲情也是需要维护的,现在徐临江送她这么一只银镯子,她领了情。但是葛小彤和徐临江的孩子还有七八个月才出生,她相信到那个时候自己一定已经赚到钱了,到时再给他们的孩子备一份礼物也是一样的。 见她真的收下了礼物,姜松海赶紧开口,“小小,还是把东西还给临江吧,这个将来可以给孩子换一个小平安锁......” 徐临江立即道:“姑父,不用的,孩子的平安锁我会准备的,这个给小小。” “就是,姐夫,我们这不是准备努力来挣钱了吗?再说,这路子还是小小带我们走的,送她东西怎么了?”葛得军又摸了摸姜筱的头,道:“小小啊,听舅公的话,收着啊,咱不兴太见外的。” 姜筱点了点头,“谢谢舅公!以后我给小宝宝送礼物,你和表姨父也不兴跟我见外哦!” 葛得军和徐临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那咱们就等着小小给小宝的礼物了!” 姜筱扬眉也笑了。 他们现在明显不信她呢。 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她要是真的还不能够赚到钱,那真是白瞎了重活一世的机会了,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姜松海和葛六桃只能把要再劝的话给咽了回去。 “吃包子了!”姜筱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剩下的递给了葛六桃,“外婆,来,你弟弟买的,快试试是不是格外香?” 葛六桃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丫头。” 不管怎么样,气氛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姜松海也招呼着葛得军和徐临江先进去坐会。 不过他们没坐多久,上山也要趁早。等姜筱吃包子的时候,姜松海又跟他们细细说了自己走过的路,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又拿了自己制的几小包驱蛇驱虫的药粉给他们。 “小小啊,带着你舅公和表姨父走到咱们上次休息那个地方就行了,千万不要走得太深去,知道吗?” 这句话他已经叮嘱了很多遍,但还是不放心。 “外公,有舅公和表姨父呢,您就别担心了。”姜筱看到徐临江之后就放心了不少,他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风吹就倒的,手上也有不少厚茧子,应该是干活的能手。 何况葛得军还有些打猎的经验,在她看来,上山要比姜松海还靠谱些。 至于她自己,现在对空间的了解更多,更不害怕了,她还准备了好些画的,说不定上山就能够派上用场。 葛得军和徐临江也背了大背篓来的,而且背篓里都放了小铲子,割草的刀,还有麻袋。 他们还带了三个铝制的饭盒。 姜筱看到了之后很是惊喜,“舅公,这是带了饭吗?” “带了米,咱们中午就在山上煮饭了。”葛得军也有些兴冲冲的,他已经很久没有上山去了,这种在山上野炊的本事,原以为再派不上用场,没有想到现在又有机会。 姜筱听他这么一说,对于上百骨山的期待又深了几分。 第204章 你可真厉害 不过,姜松海有很多事情交代她,她也有事要交代他们。 “外公外婆,今天我们上山去,可能要日落才能回来了,你们在家里也要小心一点,最好是把院门和堂屋的门都锁了,今天先不要出来了。” 她对于老姜家的人实在是不放心,好在现在姜保河脚走不了,又在镇医院,姜松涛要顾着他,而姜保国又还有把柄在她手上,估计不会上门来找麻烦。 她也是以防万一。 姜松海听她这样防着老姜家的人,心里很不好受,但是又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只能诶了一声。 “外公,你都已经伤了,我外婆也被推得摔了一跤,还对他们有什么期待吗?” 什么? 葛得军听了这话,脸就一沉,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压了下去。看得出来现在提起这件事情,姜松海的心情低落,他还是等会再问姜筱吧。 姜松海被姜筱问得无话可说,只能说道:“我没有,小小,外公听你的,我们今天就在屋里好好休息,你伯公他们来喊门都不开,好不好?” 听了这话,姜筱才缓下了脸色,走过去搂了搂他的手臂,摇了摇,“这就对了,外公,你也不希望我在山上还要担心你们吧?我煮了一壶水,你们要多喝点。” 她又煮了一锅灵芝水,够他们喝一天的。 今天起来她又发现他们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看得出来,灵芝水的效果相当不错。 姜筱相信他们天天喝着这灵芝水,伤会好得快,身体也会养起来的。 姜松海被她这么一撒娇,听着她说的这么两句关心的话,心里顿时就跟喝了冰糖水似的,刚才的酸涩一下子都被冲走了。 “好,都听小小的。”他笑着一迭声说道。 姜筱交代完,才背起她的小背篓,和葛得军徐临江一起朝百骨山出发。 她今天起得极早,现在出发也还不到八点。 不过,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到地里去了,远远地看到姜筱带着人往百骨山的方向走也没怎么起疑,因为以前姜筱就总是一个人去无名溪。 最多是疑惑跟着她的两个男人是什么人,但是离得远也看不清,他们又不是牛桂英和何来娣那种长舌妇,看了一眼也就忘了,没当回事。 等姜筱他们再走一段就没了人烟,四处一片宁静,有小鸟清脆的叫声,空气很是清新,带着青草野花香,让人觉得心情畅快。 姜筱想着这一次上山可能得到的收获,脚步十分轻快。她的轻松和喜悦自然也感染了葛得军和徐临江,让他们心里的忐忑都少了几分。 总不能还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吧! 路上,葛得军问起了姜筱刚才说的事,“小小啊,你咋说你外婆被推倒了?” 昨天他们走了之后,有人欺负他大姐了? 姜筱嘿了一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当说到她把何来娣给一脚踹倒在地上,还泼了她一桶洗脚水的时候,葛得军和徐临江简直是听呆了。 “小小,你可真是厉害啊!”徐临江忍不住赞了一句。 姜筱乐了,“表姨父,你不觉得我不尊长辈,大逆不道吗?” 第205章 怎么分配 徐临江苦笑着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还真羡慕你能做得到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他也想跟继母和只听枕边风的父亲据理力争,甚至,把那个自私贪婪又不讲理的继母打一顿,但是他还是做不到,没有办法跟姜筱这样肆意而为。 否则,他爹非得气死不可,家族的那些亲戚长辈也会一人一句,把他骂到不得翻身。 他自己做不到,却还是十分羡慕和佩服姜筱能够为自己和家人而据理力争。 姜筱看着他的苦笑和无奈的神情,抿了抿唇。 她和徐临江还不是很熟悉,自然也不会插手去管他的家事。 再说,她自己的事还没有理清呢。 不过,徐临江会这么跟她说话,倒是让她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葛得军虽然也觉得她没有什么错,不过作为年纪大点的长辈,他的想法也是有几分跟姜松海和葛六桃相似的。 “你把你伯嫲气狠了,要是她真的铁了心要跟你算账,把族亲长辈都搬出来,你可吃不了好啊。小小,听舅公的,往后远着她些,实在不行,你就跟我说,我来替你教训她!可是你毕竟是小辈,不好跟她动手的。” 姜筱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解释。 不过,葛得军能够这么说,还说他要来帮着教训何来娣,姜筱已经很感激了。 他们说着话,很快就上了百骨山。 姜筱这一回是从天香绿那边走上去的,到了那片天香绿丛,她赶紧去看嫩芽都长出了没有,这一看顿时惊喜无比。 这还没几天呢,嫩芽竟然又都长出来了! 这百骨山的土壤肥沃真不是盖的,植物长得好快! 今天他们绝对还能够再掐个三十斤嫩芽的! “舅公,表姨父,看看,就这一片嫩芽,六块钱的收入咱们就跑不了了!” 听到姜筱这么说,葛得军和徐临江也是惊喜万分。 一把嫩芽两毛钱,这六块钱虽然不多,但是上山来一趟就赚了六块,这怎么都是笔收入了。 姜筱没让他们现在就掐嫩芽,这是下山必经的路,自然是回来的时候再掐了。 “小小,那平安饭店,真能要这么多天香绿?”葛得军激动之余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的,我们都跟马主任说好了的。再说,万一他反悔,咱们上镇菜市场卖,也能把这些给卖了。” 葛得军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天香绿的嫩芽看着可真水嫩,他都想吃了! “舅公,表姨父,在家里咱们还没有说怎么分配收入,现在我跟你们说说,要是你们觉得不合适就提出来啊。”姜筱继续带着他们往上爬,一边声音清脆地说着自己昨晚就已经想好的分配方案。 “还要咋分配?”葛得军愣了,直接说道:“东西咱们就分成两份,你一份,我和临江一份,不就行了?” 姜筱哭笑不得,同时又觉得葛得军是真厚道。 他们来了两个劳动的能手,壮年,而她就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说两家一家一半,那是让她占多大便宜啊? 如果是外公过来,姜筱自然要赚这些野菜的钱,但是,现在她有心拉葛得军和徐临江一把,她的重点就不是放在这些野菜上了。 第206章 是真厚道 明面上的这些野菜,蘑菇,她只要分一点做做样子就好,姜筱的最大目的,在于逮猎物! 那些野兔野鸡什么的,可要比野菜值钱多了。 “舅公,这可不行。我们先来算野菜的,今天我们得到的野菜全部一起卖,卖得的钱分成十分,我只拿两成,其余的你和表姨父要怎么分都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愿。” “你拿两成?那太少了,那可不成。”葛得军一脸严肃,很不赞同地说道:“这是你们泗阳村的山头,这东西都是你发现的,连买家都是你找的,价钱也是你谈的,我和你表姨父已经是跟着捡便了,咋还能让你吃亏?” 听他这么说,徐临江也跟着点点头,表示岳父说得有理。 姜筱这么多年来只见识过老姜家那些跟吸血鬼一样的,明争暗抢,恨不得把他们血肉都吃光的,还有邓清江那样的,心里其实对人性很有些绝望,现在冷不丁地听到葛得军和徐临江这样把东西往她怀里推让的,一时竟然有些不习惯。 但是心里实在是觉得很暖。 “就听我的,不然以后我都不来了!”姜筱索性耍小性子,反正现在她小。 如果没有他们跟着上山,她这会儿还没有办法一个人跑上山来呢,中午不回去这一点就找不到理由。 所以在姜筱看来,他们给自己的帮助够大了。 听到她这么说,葛得军和徐临江就有些无奈,又有些忍俊不禁,“还真没有看到把钱往外推的。” 姜筱这个丫头可真是难得。 这也让他们更加记着她的好,这丫头肯定是把他们的窘迫看在了眼里,这才想方设法地要帮着他们。 明明姜家也过得如此艰难。 不光是葛得军,就是徐临江在这一刻都真心地喜欢和心疼上姜筱。 这个妻子的表外甥女,虽然年纪不大,可人真的是很好。 他这么多年也被家里伤得太深,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的温暖,从葛家得到一些,现在又从姜筱这里得到一些。 徐临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姜筱对他笑了起来。 “我们彼此彼此啊!” 不光是她替他们着想,把钱往外推,他们不也一样? “好吧,那就听小小的!”葛得军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两家人以后处成一家,他们有能力了难道还能不帮衬着姜家吗? “谢谢舅公。”姜筱也觉得心头轻松。 三人谈好了分配的事情,又继续往山上爬。 有了天香绿压着底,心里都轻快了几分。 现在葛得军和徐临江就想着蕨菜和蘑菇。 如果真能找到几十斤,那么他们上山来的这一趟就真的是值了,能挣不少钱了! “舅公,表姨父,山上肯定是会有大蛇的,我们要小心一点。”姜筱说起上次看到的那一条蛇皮。 有那么大的蛇皮,自然就有那么大的蛇。 而且百骨山林子这么密,植物这么多,一直都没有人上来,蛇肯定不小。 比起野猪野狗那些,她更怕大蛇。 “你外公不是给了咱们药粉了?咱们等会看到草太密的,就多洒一点。小小,你紧跟着我,可不能跑远了。”葛得军也小心翼翼了起来。 呃。 姜筱觉得自己真是挖坑了。 第207章 赚钱是有风险的 她要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还怎么做手脚找猎物啊? 她笑了笑没有接葛得军这句话。 太阳照了下来,透过头上树叶的空隙,像是被分割成碎碎点点的金子。 山里空气异常清新,山风轻轻,吹来淡淡的花香,让姜筱的心情更加飞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直觉,觉得这一次肯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很快,他们就爬到了上回接蘑菇的地方。 姜筱发现这一次自己爬山的速度要比上一次快很多。 而且,葛得军和徐临军的速度也快。 本来他们一开始是放慢了速度等着她的,但是后来见她一直脚子轻盈,不像是爬得很勉强的样子,惊讶之余也放开来了。 他们的速度自然也比姜松海要快。 再加上这一段路上回姜筱和姜松海已经清查过了一遍,知道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所以姜筱带着他们,没有耽误时间,没有停留,埋头往上面爬。 “上次我和外公就是在这里找到一大片蘑菇的,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姜筱带着他们往那一片赶去。 突然,草丛里咝地一声,徐临江眼明手快,手里拿着的竹棍就挑了过去。 一条暗灰色的小蛇被他挑了开去,远远地甩开了。 姜筱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没事,小小,那蛇没有毒的。”徐临江赶紧安慰她。 姜筱道:“就是吓了一小跳。” 这时,葛得军有些失望地转过头来,“这里倒是有蘑菇,不过不多啊。” 姜筱抬眼望去,之前她采蘑菇的地方的确是又冒出了蘑菇,但是稀稀疏疏的,数量的确不少,而且也不大。 怪不得葛得军有些失望了。 姜筱语气略微扬了起来,“舅公,这一片我才采过不久,现在能长出这么多来已经很不错了,这不是说明这一块地就适合长蘑菇吗?最多我们隔多几天再来,肯定能采到不少!” 葛得军一听也觉得她说得对,那点失望顿时就被他抛到一边去了。 “还是小小心里敞亮!”他忍不住夸了她一句。 姜筱乐了起来。 难得被夸。 “外公就是一直怕这怕那的,还让我们就走到这个地方就好了,舅公,表姨父,你们怎么想的?” 姜筱很是期待地看着他们。 走到这里来都没有什么收获,这要让他们就此打道回府吗? 姜松海是这么叮嘱他们的,可姜筱绝对不是这么想的啊! 她就是要往深山里探! 一次往里探一点,一次往里探一点,赚钱总是有点风险的,现在家里都过成什么样了,还这也怕那也怕,一点点风险都不敢担,那日子还能怎么过下去? 当然,她也要拉上这么两个盟军才行。 葛得军和徐临江对视一眼,两个都同时下定了主意,对姜筱说道:“小小,我们想再往里走走,你怕不怕?要不然,我们先送你下山,我和你表姨父再上来,到时候找到点什么,我们都分你,你看好不好?” 当然不好! 姜筱赶紧摇了摇头:“那不行,我要跟着你们进去。舅公,你们别担心我,我身手灵活着呢,说不定你们都比不过我。最多这样子,我答应你们,真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不管你们,自个转身就跑,顾着我自己的安全,怎么样?” 第208章 布陷阱 采蕨菜 葛得军和徐临江又被她说得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我看你这丫头确实机灵。”葛得军笑着道:“行,既然小小不怕,那咱们仨就一起再往里探探!” “走喽!”姜筱登时大喜,对于舅公的敞亮实在是喜欢极了,“我知道外公说的那一片蕨菜在那里!” 沿着这条溪流再往里走一段,前面出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羊肠小道,差点被山草都掩盖起来了。 徐临江走在前面,一边拿着木棍探路驱蛇,一边说道:“我听说以前有8路来过这里,还在这里扎营过,可能这路就是当年走出来的吧。” 姜筱道:“应该是,我外公也走过。” “村里的人都不敢上来,这里的小动物应该不会少才是啊。”葛得军心里痒痒,也想打猎了。 其他的山头都被那些年饿疯了的百姓搜过,就算有些猎物,不是被吃光了,就是被吓跑了,最有可能就是躲到这百骨山来。 所以这山里不可能没有猎物。 “有的!”姜筱一听他想打猎,也是十分支持,“我们上次都逮到了三只野兔呢!” “我听你外婆说了!”葛得军道:“要不这样,你跟着你表姨父,我去设几个陷阱,咱们下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陷阱里有野免子乖乖在等着咱抓了!” 姜筱忍不住一乐,“舅公,你还能做陷阱啊?” “这个当然了,你可不要看不起舅公,舅公年轻的时候还是打过几年猎的!”葛得军豪情壮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舅公真厉害!”姜筱适时地拍了一记马屁。“那舅公你去布陷阱吧,我跟着表姨父!” 姜筱巴不得他们都分开呢,她才有机会自己偷偷摸摸做点事。 葛得军便交代了徐临江好好地看着姜筱,自己转了个方向,走远了一些,去布陷阱了。 “小小,你得好好跟着我。”徐临江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筱赶紧点了。 “表姨父,你放心吧,我不乱跑。” 他们继续往前走。 突然,姜筱眼前一亮。 前面一片往下陷了的地,被密密麻麻翠绿的植物给铺满了,而那些植物,分明就是他们要寻找的蕨菜! “表姨父!蕨菜!” 徐临江也看到了。 “可真不少啊!”他也有些兴奋。 这么一大片,爬出了那一大片土坑,又往前面铺满了,竟然一眼望不到头。这明显要比姜松海说的还要多! “这下我们发达了!”姜筱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这么一大片,他们不可能一次掐完的,至少能掐个四五次,而掐到后面时,前面的估计又长起来了! 所以,蕨菜这一部分稳稳地赚到了,根本不需要发愁的! 这让姜筱怎么不兴奋? “小小,走,咱们现在就掐蕨菜去!”徐临江的眼睛也亮亮的,能够凭着劳动和自己的辛勤赚钱,他觉得格外地有盼着。看着这些蕨菜,他又忍不住道,“回去我到医院问问医生,这些野菜孕妇能不能吃,要能吃,我明天就炒一个给你表姨尝尝鲜。” 说到这里,徐临江有些脸红地笑了笑。 姜筱看着他这样子,不忍心取笑他。 第209章 画当诱饵 看得出来,徐临江是一个好丈夫,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自己的妻子。 她现在也很是盼着他能够挣到钱,以后能跟葛小彤过上好日子。 “表姨父,走吧,掐蕨菜去喽!” 虽然兴奋,但是徐临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在这一带都洒了些姜松海自制的药粉,又先拿着棍子四处敲打检查了一下,才让姜筱过去。 “小小,你要是累了就在边上休息会。”还没有开始劳动,他已经怕姜筱累着了。 姜筱本来就心不在蕨菜,听了这句话,顺水推舟地道:“表姨父,那我去洗把脸再来?” “我陪你去。”徐临江一听又不放心了。 姜筱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表姨父,其实我是想方便。” 好窘啊,跟着他们过来就每次都要用这么一个借口吗? 徐临江听了也有些窘,但还是坚持去给她找“方便”的地方。找到一个小土丘后面,看着隐密性不错,他又再次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蛇,再细心地洒了些药粉,在原处稍等了一下,觉着没有危险了,这才招手让姜筱过来。 “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喊,听到了吗?” 姜筱赶紧点了点头。 徐临江这才走开去掐蕨菜了。 终于能够一个人呆着,姜筱立即就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张画。 因为上次吃到了甜头,她这一回又画了胡萝卜,还有一些血淋淋的生肉,再有就是几个夹着火腿的汉堡,还有一堆金灿灿的稻谷。 现在是试验阶段,她也不知道要画什么好,但是,都试试都是没有错的。 这些东西若是换成普通的实物可能都不会有什么效果,比如胡萝卜,要是真的拿几根胡萝卜过来放在这里,未必能够引来野兔。 可是用神笔画出来的东西,加上她的画功了得,每一样东西都栩栩如生,又带神笔灵气,所以这些东西在画纸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要比真正的实物还要强烈。 比如那一堆稻谷,姜筱都能够闻到一种格外香甜的大米香,然后脑子里忍不住地一直想起白花花的米饭,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把这些东西都分处放了,自己并没有在原处等着,而是从背篓里拿出小铲子出来,走到不远的一片小林子里找药材。 猎物和药材才是她这一趟的最大目的。 在这片林子里有几棵倒折的树,看起来已经倒了很久了,断口都发黑了,树身上也长着一些青苔。 姜筱走了过去,拿着小铲子拨开草,仔细找药材。 她现在其实不太担心危险,因为现在她的听觉十分敏锐,如果有蛇或是别的动物靠近,她一定能够听到声音的。 就像之前那条蛇,在徐临江动手之前,她已经听到蛇信子的声音了。 突然,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树上好像有一大片黑色的东西。 姜筱立即快步走了过去,正要蹲下察看,就听到徐临江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小,没事吧?” 原来,徐临江见她许久不说话又不回去,心里担心,又怕她还在方便,不好意思过来。 第210章 有木耳 有野猪 姜筱忙应了一声:“表姨父,我没事,我先偷个懒哈!我看到这边有几株山花很漂亮,想把它们摘回去!” 方便哪有方便那么久的,只能用偷懒来当借口了。 徐临江听着也没有怀疑,甚至还忍不住一笑。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爱花爱美是很正常的。 他本来也是早和岳父计划好了,姜筱带他们上山之后,他们把活都包了,让姜筱跟着采些蘑菇,慢慢掐点嫩芽就成,又没有当真要她干活的。 现在她去采野花,徐临江觉得正好。 “那你小心些,别走远了。” “知道了,我不走。” 姜筱一边应着,一边已经蹲了下去,用铲子拨开了野草。 “哇!”她的眼睛一亮,顿时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刚才还在想树杆上长得这么多挤得密密麻麻的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呢,原来竟然是木耳! 木耳也是姜筱喜欢吃的东西。 新鲜的木耳能吃,而晒干的木耳泡发后味道也不会变太多,是一道清肠胃降血压,减肥健身的佳肴! 木耳的食用价值很高,口感也很好,炒肉片炒蒜,甚至炒鸡蛋都可以! 姜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已经决定,如果这些木耳不够份量去卖的话,他们就晒干了自家吃! 可是,等她抬眼四看,却十分惊喜地发现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一小片林子简直就是木耳的天地! 倒下的树长满了木耳,那些还生机盎然的树也都大部分长出了木耳! 这么一小片林子,肯定能够采到不少的! 他们自家留一点就足够吃的,剩下的完全可以换钱啊! 钱钱钱! 现在姜筱的眼睛里都是钞票的形状。 她和舅公家都是很缺钱的啊! 姜筱站直了身子,正想喊舅公和表姨父,耳里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像是猪在哼哼,同时还有沉重的脚步声,有树枝给踩断的脆响。 姜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猛地回头,看到了放在不远处的那一大张画着汉堡的画。 汉堡加上芝士加上火腿午餐肉的气味,喷香喷香的,就是她站在这里都能够闻到! 这汉堡的气味,甚至把其它画的气味都给掩盖过去了! 姜筱心中一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奔过去,把其它的画都收了起来,丢进空间里,然后抓起那张汉堡,紧紧地抓在手里,眼睛盯着前面林子。 很快,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姜筱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 但是,喜肯定是有的! 她的眼睛亮得慑人,声音都兴奋得颤抖了。 “舅公!表姨父!快拿刀!有野山猪!” 没错,那头大家伙就是野猪! 好家伙,这头野山猪穿过那片小林子,速度很快地朝她奔了过来,身上的肥肉因为跑动都一抖一抖地。 姜筱看在眼里,然后紧张万分,但是心里却还是按捺不住地想,这是肉啊!这是好几百斤肉啊! 是野生山猪肉啊! 要知道,以后的菜市场上,号称野山猪肉的,一斤可是贵得很!而且,还有很多是假的!最多也就是人工放养在山上的,吃的一部分还是饲料,还有打激素的! 而这个年代,肉就是肉! 野味就是野味! . 第211章 不能放跑了 这种野山猪的肉绝对地喷香到你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吃了第二块就停不下筷子了! 姜筱觉得自己也是饿得狠了,肚子里缺油水缺得狠了,在这么个当口竟然还能想这么多! 要知道,野猪的攻击力也是很强的! 这么壮的一头野猪,要是被它顶一下都要受重伤的。 野猪可不像是家养的猪那么温驯。 听到了她的叫声,葛得军和徐临江都是大吃一惊,一颗心瞬间就绷得紧紧的。 “小小,你快跑!”葛得军离得远一些,反手从背篓里抄出砍刀,一边大惊失色地大叫着,让姜筱赶紧跑,一边循声奔了过来。 而徐临江离得近,几乎是在姜筱的叫声刚起,他就已经抄起刀跑过来了。 在他过来的前一秒,姜筱才飞快地把那幅画给丢进了空间里。 她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幅画会引来了这么一大头野猪! 把画丢进去之后,她立即就转身拔腿狂奔了。 “舅公!表姨父!一定要逮住它啊!啊啊啊!好肥的一头野猪!好多肉!”姜筱一边飞奔着一边还不忘大声叫喊。 她就怕那两人只担心她的安危,想着逃跑或是把野猪赶跑。 那样她会郁闷得吐血的! 猎物才是她上山来的最大目的之一啊! 徐临江和葛得军听着她的叫声都有些哭笑不得,本来听到有野猪,他们的心都是一慌,然后就是紧张害怕,担心着姜筱受伤,第一个念头的确是能逃过就逃过的。 但是被姜筱这么一喊,这种害怕就消散了几分,而且他们也都恍然,野猪是可以逮住的啊! 他们这一回来,都做足了准备,砍刀,粗麻绳,都有。 两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了一头野猪不成? 等到徐临江看到那头野猪时,眼里也是满满的惊喜和志在必得! “小小,你快跑远点!能不能爬树,你爬树上去!”徐临江紧紧地握着砍刀,冲到了姜筱前面,那头野猪已经哼哼叫着冲了过来。 徐临江手心都出了汗,看准备了角度,在它冲过来时身体猛地一侧,那头野猪擦着他就奔了过去,他赶紧挥起一刀,砍在了猪肉的背上。 野猪吃痛叫着,又转了头,朝姜筱追了过去。 “我不会爬树啊!”姜筱狂奔,野猪却就认准她了,一个劲地追着她跑。 “小小!跑到舅公这里来!”葛得军终于出现了,一手握着刀,一手抓着一个麻绳套圈,紧张不已地朝她跑来。 姜筱立即把野猪朝他那边引了过去。 她也知道野猪为什么只追着自己跑,实在是之前画在她手上,她现在身上又因为空间而有了一种淡淡的味道,人闻不到,动物也许嗅觉更灵敏。 野猪的叫声非常响,一时间这片山坡里有一种鸡飞狗跳的热闹。 葛得军冲了过去,将那个绳套朝野猪的头套了过去。 姜筱在他背后直喘气,当看着野猪真的被套中的时候,她立即欢呼着跳了起来。 “舅公好厉害!” “临江,快来帮忙!”葛得军却不敢放松,他丢下砍刀,紧紧地抓住了绳子,但是那头野猪已经有了逃跑的意图,也不再追姜筱了,只是拼命是四处逃窜。 . 第212章 是不是发达了 葛得军一个人根本拽不住它,反而被它拽得忍不住跟着跑。 徐临江赶紧冲了过来,又挥刀朝它砍了过去。 “砍,用力砍!”葛得军大叫着。 姜筱看到了葛得军丢在地上的砍刀,立即过去捡了起来,也紧紧地握住了刀,瞅准了机会,灵活地窜上过去,狠狠地在它背上又砍了一刀。 “小小!”葛得军见她竟然没有逃开,反而还冲了上去,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表姨父,上啊!”姜筱却仗着自己现在敏捷的动作,引着那野猪上窜下跳的,她一靠近,野猪又忍不住要朝她拱过来,姜筱灵活地躲避着,时不时又给它补上一刀。 场面看起来十分惊险,葛得军和徐临江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最后,终于是徐临江一刀用力砍在了它的脖子上,这头凶猛的野猪才惨厉叫着倒了下去,无力地再哼哼了几声,死去了。 这一片的草地被他们这一折腾,像是一个战场,野猪的血洒得到处都是。 他们三人都筋疲力尽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全身都汗湿了,还不住地喘着。 姜筱的刘海汗湿搭在额头上,她都没有力气抬手把它拨开。 一时间,这里只听到他们的喘息声。 但是,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头野猪,他们心里却都怦怦怦地欢欣鼓舞,兴奋无比。 等了好一会,姜筱才算是缓过气来。 “哈哈哈!舅公,姨父,我们是不是发达了啊!” 看着姜筱那飞扬的笑脸,葛得军和徐临江也都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笑。 “是,真的发达了!” 现在得到的东西已经不用交给公家了,所以这么一头大野猪,不管是要卖了,还是要自己吃,都是他们自己作主! 所以,这是纯收入啊! 虽然镇供销社还收购,但是,要不要卖到供销社去,也可以由着他们做主了。 “这头野猪至少得有三百斤。”徐临江这时也才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额上的汗,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干净整洁了。 葛得军使劲地点了下头,“得有,有多没少的!” 姜筱心里畅快得快要唱起歌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汉堡能够引来这么一头大野猪,而且,以前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上山打猎,跟野猪战斗! 哈哈哈。 这种感觉,她能说真的很不错吗? 收获的感觉就是格外好! 但是不一会,葛得军的兴奋稍微压下去了,他就开始后怕起来了。 “小小,你刚才咋不听话呢?怎么能拿砍刀跟着冲上来?你这小身板,要是被野猪顶一下可不得了!” 徐临江也看着她,忍不住跟着道:“就是,小小,这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要是你出点啥事,你说舅公怎么跟你外公外婆交代?” 姜筱无语地垂头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地批判自己,跟自己秋后算账,听到最后不由得双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有些无力地弱弱问道:“舅公,表姨父,你们现在把责备我的话都说完了,那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就帮我保密,不要再跟我外公外婆说了?要是他们再念我一遍,我明天肯定起不来的,你们念经的威力太强了。” 第213章 惊喜不惊喜 葛得军和徐临江都被她说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没有说完的话也都说不出来了。 “你啊,咋就这么鬼机灵呢?”葛得军忍不住点了点她的头。 感觉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跟她这么鬼精灵的时候,所以看着这样的姜筱,葛得军真是忍不住喜欢。 姜筱对他露齿一笑,“舅公不骂我了?那快来快来,我还有别的发现没有跟你们说呢!我们今天的意外收获不单单只有这头野猪哦!” 葛得军和徐临江眼睛都是一亮,两人立即跟着她站了起来,兴奋而期待地问道:“小小还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姜筱一手拉着一个,带着他们往那边小林子走。 “当当当当!”走到倒下的那棵树前面,她跟揭秘似地献宝,“木耳!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真心是大惊喜! 葛得军和徐临江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徐临江甚至按捺不住,第一时间就蹲了下去,采了一大朵木耳,掐了一下,“长得可真好!” “百骨山是宝山,小小,你外公果然没有说错啊!”葛得军也是一叠声地道:“物产真是丰富,东西都长得很好啊。” 姜筱道:“而且产量还都不少呢。舅公,表姨父,你们看!这片林子里满满都是木耳!我觉得马进才肯定也愿意收的。” 木耳的价格不会比野菜的低,这么一来,他们真是能赚不少钱。 “嗯嗯,没错,这木耳也不怕浪费,卖不出去咱就把它晒干了,镇上大集的时候每次都能去卖一点,不愁卖,不愁卖。”葛得军兴奋得脸都红了。 “所以我常常觉得外公就是胆子太小了,守着宝山还能够把日子过得这么穷困。”姜筱说道。 她想说的是,整个泗阳村的人都是傻的。 不过,人性都是自私的,现在她也不希望村子里的都一蜂窝地涌上山来,跟他们争这一山宝物。 当然,她也没有打算长期地靠着百骨山。 她总要离开的,总是要到城里去的,不是因为她看不起山村,是因为村子里的人留给她的都是暗淡的回忆,她对泗阳村的归属感的确不强。 而且,山上总归是危险,做这些也是体力活。 等到大环境好一些,她还是希望能够再次凭借自己一手画技来赚钱。 毕竟那也是她最大的兴趣爱好。 当然,这一世,她不会再给邓清江一分一毫! 甚至,她还要找到邓清江,报前世之仇! 也许,等到时间到了,不需要她去找,邓清江那些人还是会跟前世一样,再次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我看咱们今天就这样了,不用再往里走了,这些东西咱们都背不下去了啊。”葛得军现在又是激动又是发愁。 他和徐临江能够把这头野猪抬下去就差不多了,哪里还有办法再把蕨菜天香绿和木耳都采了? 就算能采也背不下去啊。 姜筱也发愁了。 今天的收获这么大,她也觉得不用再往里探了。可是,她还想找好药材呢,这下子岂不是没办法找了? 但是想了想她又释然了。 .. 第214章 别委屈了胃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不能太过贪婪了,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富,能够换不少钱的了,又不是不能再上山来,药材她下次再找就是了! 这么想着她就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再往里走了,可是舅公,这些东西咱们要怎么背下去?” 姜筱有点儿可惜,要是能够把野猪丢到空间里,那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徐临江想了想道:“我看不如这样,爸,我们弄个木架子,把野猪抬上去,用绳子拉,反正下山省力,我一个人就能把它拉下山。到了山下之后我先把野猪给藏起来,然后再赶回来背这些野菜。” 姜筱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表姨父拉着野猪下山的时候,我和舅公就在这里采木耳,掐蕨菜!” 这样等到徐临江一去一回,他们也能弄得七七八八了,能采多少是多少,今天都一次背下山去,再雇辆牛车,就能够马上运到镇上去找马进才了。 果然是个好主意! 至于天香绿,因为离山脚最近,而且,现在看来也是价最低的,只能先放着,明天再来掐。 葛得军听着这个方法也觉得不错。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不吃饱没有力气,这样吧,咱们先煮饭,吃完了之后,临江你再拉着野猪下山。” 徐临江点头应了。 “我来砌个灶。” 姜筱爬了半天的山,刚才又跟野猪搏斗过,现在也是饿得四肢发飘。 一听到他们要准备煮饭,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肉肉肉,她想吃肉啊! “表姨父,我们能不能先切那么一点点野猪肉下来吃?”她的口水哗啦啦地。 徐临江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忍不住,便看着葛得军。 “看我做什么?小小做主!”葛得军一挥手。 他觉得今天这头野猪还有木耳都是因为姜筱才发现的,本来就应该她占大头来着。而且,她最有资格处理这头野猪。 姜筱欢呼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两天的心情真的是两世以来最好的,觉得很是轻松畅快,而且,赚钱也赚得格外快乐。 这个时候她更像一个孩子。 以前都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 徐临江带着小刀的,便去切了一点猪肉下来。姜筱自告奋勇:“我去洗我去洗!” “小小,采点木耳和蕨菜,表姨父等会炒两个菜出来给你下饭!”他们本来是饭盒里带了米,但是却没有钱买肉买菜,所以只是带了一点点自家做的酱菜,想着白米饭下点酱菜就解决一餐的,可现在这里就有这么多山货,这么多好吃的,随手就能够够着,难道还要委屈姜筱的胃吗? 瞧她瘦的。 姜筱眨着眼睛:“表姨父,没有锅你怎么炒?” 徐临江也学着她眨了下眼睛,道:“山人自有妙计!” 姜筱一听乐了。 那敢情好啊!有得吃她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她就找了片大叶子,去采了些木耳和蕨菜,拿着那小块猪肉,准备找水源去清洗。 葛得军也帮着徐临江砌灶,一边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小小,当心点啊,别跑太远了,有什么不对的就喊。” .. 第215章 跟寻宝一样 敢让她去洗东西,是因为他们刚才战野猪的动静这么大,也跑了这么大的一段距离,相信附近如果有什么野兽已经早就窜出来或者吓跑了。 所以他们还放心一些。 “我知道了。”姜筱扬声回了一句,突然心中一动。她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时间再看看能不能逮到几只野兔之类的? 而且那一片林子还没有去过,可以偷偷摸摸再往里窜窜啊。 至于洗东西,她因为之前想着用不用给空间里的那些药材浇水的,所以提了一小桶水放在空间里了,没时间的话到时用那桶水洗就行。 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姜筱立即就猫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奔向了远处的那片林子。 那片林子带了点斜度,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一片寂静。 姜筱进了林子,立即就把空间里的那张画着萝卜和稻谷的画拿了出来,分开铺在地面上。 然后自己继续在林子里搜索。 这种感觉不得不说还是挺好的,像是在寻宝一样。 她捡了根一米长的树枝在手上,也不时地探探戳戳,完全不想碰到蛇。 不过,如果能够逮到蛇,其实也是可以卖的啊。蛇肉可以吃,蛇皮可入药,而且蛇还能够泡酒。 这么想着,姜筱又觉得要是能够遇到蛇也不错。 可是她实在敢抓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姜筱一边探寻着一边往里走,不知不觉就走得有些远。 前面出现了一棵大树,枝叶繁茂,根须盘虬,像一位长了长长胡子的老寿星,安静祥和地安坐在一片绿草和落叶交织的斜坡上。 往下倾斜的那一边根须,有粗壮的根节裸-露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天然的圆盘,里面长了一簇簇的野花,那花很是漂亮,粉色的梅红色的白色的,挤在一起无比灿烂的样子。 这真是一片美景! 姜筱忍不住爬到树下,伸手去采那些漂亮的山花。 但是当她把野花采掉一些时,突然发现有几株绿叶植物,叶片掌状,中间有淡绿花序,细细的花,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在一片灿烂的山花中却显得很不一样。 其中最大的一株与大树离得近,另外还有三株小一些,一派淡然长在树根旁,好像完全不跟山花争灿烂一样。 姜筱总觉得这植物的样子有点熟悉,不由得蹲了下来,刚想要去拨开草丛看仔细一些,耳朵突然一动。 她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也来不及有别的动作,瞬间就闪进了空间里。 而就在她刚闪进空间的同时,一道暗青色的东西闪电般地朝她原来呆着的方向疾射了过来。 但是因为失去了目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姜筱后怕地拍了拍自己心口,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有小婴儿手臂粗的蛇! 与之前徐临江挑开的小蛇不一样,这条蛇可真够粗的,再加上那与树皮颜色接近的颜色,盘起来足一大坨,让姜筱觉得毛骨悚然。 她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这么粗的蛇,隔着空间对上那蛇的眼睛,她的一身汗毛顿时都立正敬礼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条蛇,她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天挖到灵芝的小蛇,心中蓦然一阵狂跳。 1. 第216章 天材地宝 野兔帮忙 相传,但凡深山里天材地宝旁边都会有毒蛇或是野兽守着,不是因为玄幻,而是因为上了年份的天材地宝本来就会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这种药香也能够令毒蛇猛兽们觉得舒服,所以它们才喜欢守着这些好东西。 如果有人要来采,那就是入侵了它们的地盘,要夺它们守护的宝贝,是会受到攻击的。 正因为想到这个,姜筱才猛然醒觉,刚刚看到的那植株,就是野山参啊野山参! 人参的价值,几乎除了三岁小孩,是个人都知道! 姜筱上山本来也就是抱着寻找人参的目的。 她是一直坚信百骨山有人参的,从得到灵芝之后更加确信这一点。 百骨山这样一座宝山没有人参,那哪座山有? 但是她原来以为自己要上山好几次才能够找到,甚至要往深山里探才能够找到,根本没有想到这才第二次上山就被她撞到大运了! 想到这里,姜筱几乎要叉腰仰天大笑起来。 这真是运气来时想挡都挡不住啊! 但是那条蛇怎么办? 她可不敢跟那么粗的一条蛇搏斗啊。 正在姜筱发愁的时候,之前她铺着胡萝卜的那个地方突然传来树叶被踩出来的细微声响。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那条本来要游蠕回来的蛇又化身闪电,朝那边飞窜而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姜筱有些目瞪口呆。 原来她的画果然又引来了野兔!一共两只,那条蛇就是冲着那两只野兔去的!它一下子就缠住了其中一只野兔,另一只慌里慌张地跑了。 这兔子是不是牺牲自己来助她的啊! 姜筱心头怦怦直跳,哪里还顾得上再去看蛇兔大战,赶紧从空间里闪身而出,拿着工具小心地把那几株人参都挖了出来。 因为要快,她顾不上太多,反正种在空间里肯定能活,而且能够长得更好。 所以她的动作简直是称得上有些粗鲁,连带着泥土,把人参挖出来后送进空间里。 做完了这一些之后,姜筱才小心翼翼地朝那条蛇走了过去。 她本来是不想过去的,但是她的画要收起来啊。 好在那条蛇现在正紧紧地把野兔缠住,根本顾不上她。 姜筱刚它现在分身乏术,灵机一动,立即伸手把空间里用来砸姜保河的那块大石头搬了出来,狠狠地朝那蛇头砸了过去。 可能是她现在的眼力和手劲都太好了,又是一击即中! 就是画面有点不太好看。 那蛇头被她砸得血肉模糊。 姜筱这才松了口气,再看那只野兔竟然还剩了一口气,她又是一乐。毒蛇还没有咬过野兔! 她立即就用树枝把蛇弄开,将那只野兔提了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被毒蛇咬过,心里乐得了花。 这一趟的收获,她要怎么说! 远处传来了徐临江的叫声。 “小小!你在哪里?没事吧?” 姜筱这才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跑开的时间有点长了,也怪不得徐临江要来寻她。 她赶紧地把画收了起来,然后提着那只野兔朝林子外面奔了出去。 “表姨父,我在这!” .. 第217章 被禁足了 徐临江急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姜筱这么久没有回去,又没听到声音,他就怕她出了什么事。 看到她从前面那片林子奔了出来,他的紧张一点都没能得到缓角。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林子深深,在里面又看不见,谁知道有什么东西?真要是出了事,他们根本来不及救她! 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 姜筱立即把兔子举了起来,“我去逮兔子了!表姨父你看,比我跟外公上次逮到的兔子还要肥!” 这只兔子肯定是超过七斤的,因为提起来比上次逮到的要重很多。 徐临江脚下一绊,差点摔得扑到地上。 姜筱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怎么去找水洗点野菜的功夫又逮到了一只野兔? “你是怎么逮到的?”徐临江惊讶不已地看着她。 姜筱道:“我就看到一条蛇把它缠住了往林子里拖,所以才跟着进去的。”反正他们很有可能什么时候会看到那条死蛇,这个就不瞒着他们了。 徐临江脸色又是一变。 “有蛇你还跟过去?这山上的蛇可能有剧毒啊!” 姜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可是,难道让我看到这么肥的一只野兔都要放弃吗?” 徐临江:“......” 很想继续谴责,可是看她这样子又心软了怎么破? 萌丫头什么的实在是杀伤力太大了。 再说,要不是日子真过得太惨,她也不至于为了只野兔不顾危险。 徐临江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道:“可是这只野兔被毒蛇咬过也不能吃了的,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有毒。” 姜筱瞬间换上灿烂的笑脸,“那条蛇还来不及咬它呢,就被我用石头砸死了!” 看着她瞬间“变脸”,徐临江好气又好笑,丫头,你这样会不会太假了?刚才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就是专门做出来给表姨父看的吧? “你把那条蛇砸死了?” “是啊,表姨父要不要去看看?反正那条蛇我是不敢捡的。” 徐临江不太放心,果然还是跟着她进了林子,看到了那条血肉模糊的蛇,顿时就倒抽了口凉气。 “果然是毒蛇啊!”他赶紧拉着姜筱退出林子,后怕不已地说道:“不行,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你舅公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姜筱被他拽回了他们的临地营地,葛得军正坐在简易的土灶旁看着火抽着烟,一边不时朝这边张望着。 见徐临江把她带回来,也是松了口气。 这丫头一不注意就能跑得不见人影怎么办? 正要念她两句,注意力却一下子被徐临江提在手里的野兔给吸引过去了。 “这不会又是咱小小逮到的吧?” 徐临江苦笑道:“是啊,爹,你说小小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嗯,当然,胆子也太大了。 葛得军啧啧叹了半天。 接下来,姜筱就被“禁足”了,他们都不许她再跑开半步,那块猪肉和木耳蕨菜也是徐临江自己拿去找水清洗的。 姜筱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有下去过,虽然被禁足,但是她一点都不难过忧愁,因为今天的收获已经让她十分满足了! 想到空间里那四株野人参,她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 第218章 山上饭菜香 接下来就兴致勃勃地看着徐临江用拼起来的饭盒盖子炒了一道野猪肉清炒野菜!香气一下子扑入鼻子里,让她的肚子一下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架在土灶上的铝饭盒里的米饭也煮好了,带着一种柴火饭独有的香味,喷香喷香的,把姜筱的口水都引了出来。 “太香了!” 山村里的很多孩子都有过在山上煮饭的经验,但是姜筱这却是第一次。 她觉得很是新奇,同时又觉得这饭比以前用电饭煲煮出来的饭还要香。葛得军是就地取材,折了几枝山草枝,削成了筷子长短,递了一双给姜筱。 徐临江又用树叶给她垫着发烫的饭盒,把那一饭盒的白米饭捧在手上,夹一口肉,吃一口饭,夹一口野菜木耳,吃一口饭,姜筱觉得整个人都要幸福得冒泡了。 他们并没有带油和盐,可是那些切得薄薄的野猪**出了油,用那油来炒新鲜的野菜和木耳,再挖上那么一勺很咸的酱菜下去调调味,炒出来的菜味道好到让姜筱差点把舌头吞了下去。 太好吃了。 葛得军和徐临江也都顾不上说话,大口地吃着。 感觉这样的日子才是有奔头啊。 就算是累点辛苦点,可是劳有所获,让人心里觉得十分踏实! 吃过了饭,葛得军跟献宝似的给姜筱递过来一把树叶包着的东西,姜筱打开一看,是一捧鲜红色的山莓。 她顿时惊喜了,“舅公,哪里找的?” “刚才在那边布陷阱的时候找到的,不过不多。吃吧吃吧,这个不用洗,山上长着不脏。”葛得军笑眯眯地看着她,道:“这会儿山上长的野果不多,等过两个月,各种野果子就都要挂枝了,瞧着这百骨山的富饶,到时候估计满山遍野能让你可着劲地吃。” 姜筱一想象那画面也不由得笑弯了眼睛,娇憨地道:“那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到时候让小彤表姨也来吃!” 听到这句话,徐临江心头又是感激又是期待,感激姜筱这孩子什么都想着他们,小彤虽然是她的表姨,可论年纪也没比姜筱大几岁,她的朋友本来就少,跟着他去了县城之后是一个人都不认识,每天还要受他后娘的气,天天心情好不起来,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往后让她多和姜筱在一起,肯定能开心些。看看姜筱多开朗多活泼,一看见她的笑容就觉得心情好。 如果姜筱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也会不住苦笑。 她开朗活泼? 恐怕这是她两辈子以来最开朗活泼的一天。 以前她可是跟个自闭儿童似的。 山莓酸甜,姜筱要分他们一点,葛得军和徐临江都摆手不吃。 “你吃,你吃。”葛得军跟哄孩子似地。 姜筱也没有多推让,一颗一颗,把它当饭后水果了。 虽然只是小小一把野山莓,但是她依然吃得很欢快。 吃完休息了会,葛得军和徐临江就继续忙活开了,砍了两枝粗壮枝桠,用山藤打了个简易的网,跟个担架似的。 两人把野猪抬上去,麻绳绑在一头,徐临江可以把麻绳拽在肩膀上拖着那头野猪下山。 做这些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让姜筱再走开了,就让她在旁边跟着。 9. 第219章 跟嫂子说离他远点 “表姨父,你到时候弄点树枝把野猪盖住,无名溪这头没有人过来的,应该没人看到。”姜筱对于山下藏野猪一事并不担心,村民极少有过无名溪的,前面又还有个小山坡挡着,看不到这边情况。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徐临江紧了紧肩膀上的绳子,“爹,小小,你们在山上当心点。” 葛得军挥了挥手,“赶紧去吧。” 徐临江拖着野猪下山了,姜筱望着他背影,看得出是真吃力,估计晚上肩膀要被麻绳勒出两条红印子来的。 可是徐临江看起来还是相当高兴。 “小小,你跟着我,不许乱跑了。”葛得军准备割蕨菜,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了她一句。 姜筱立即欢快地应了。 两人开始收获收蕨菜木耳来。 而这时候的姜家却迎来了一个客人。 正是晌午,外头晒,劳作了一上午的村民在家吃了午饭之后都疲累地午睡着呢,村子里静悄悄的,有些人家院子里的土狗都搭耸着耳朵懒洋洋地趴在阴凉处。 杂铺货老李头手里捧着一本封面破破的图书,正津津有味地翻着。 他只识得几个字,但不妨碍他看图啊,反正是连环画。 只不过这本连环画的内容却是少儿不宜的,这是他有一回去县城时在一个夜市路边书摊淘来的,有三四本,早就被他翻烂了,可他还是不时拿出来重温。 看到精彩处,老李头笑得十分猥琐。 就在这时,铺子外头有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把他吓得手一抖,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的正是白花花不着寸缕的身子,一男一女压在一起。 “老乡,请问姜松海家怎么走?” 老李头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圆脸清秀的解F军正看着自己。 咦? 怎么会有军人来找姜松海? 老李头可不敢怠慢了,赶紧给他指了路,又赔着小心地打听道:“解F军同志,您,您找姜松海是有啥事啊?” 来的人正是赵鑫。 一开始他看到这小山村杂货铺的老板竟然这么认真刻苦,竟然还在看书学习呢,心里头十分佩服,结果书一掉地上,他探头一看,顿时就被上面的画给惊得脸一热,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对老李头的印象顿时从云端跌到了泥里。 哼,这老男人真不是好人! 这可是嫂子同村的,等会他一定要记得提醒嫂子,让她远着这个老男人,最好东西也不要来他这里买了! 再一听到这个不正经的男人还要打听他去小嫂子家的目的,赵鑫顿时脸一板,很是严肃地道:“有事!” 就是不关你的事,也不告诉你什么事! 但是,人家给他指了路,他还是要跟人家说声多谢。说了多谢之后就完全不想再停留,大步地朝姜家走去。 老李头倒是被他一脸严肃震住了,看着他的背影,十分疑惑。 姜松海和葛六桃记着姜筱的话,这天是大门紧锁,哪都不去。本来还有些忐忑着,不知道何来娣会不会过来找事,没想到隔壁今天也安静得很。 老两口吃了饭也睡不着,就在堂屋说着话。 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第220章 赵鑫上门 “不会是大嫂吧?”葛六桃现在对何来娣是真有点谈虎色变的感觉了。 昨天她被小小踹了一脚又淋了一桶洗脚手,要说不上门来闹简直是不可能的。 姜松海摇了摇头:“不像。大嫂不会这样敲门。” 何来娣都是使劲地拍门,拍得砰砰响,而且还一点耐心都没有,边把门拍得震天响边扯着大嗓门叫唤。 “我去看看。”一听不是何来娣,葛六桃就松了口气,赶紧出去开门了。 到院子里的时候她还望了一眼隔壁,只看到姜彩娇一闪身进了堂屋。 “谁啊?” 葛六桃打开了门,就看到了一身军装的赵鑫,她顿时唬了一下。 “大娘,您老好!”赵鑫一看葛六桃就知道没找错地方了,当天在无名溪那边,他和孟昔年都是见过姜松海和葛六桃的,知道这是她外婆。 “诶,小、同志,你找谁啊?”葛六桃被他这一声大娘叫得心有点儿虚,一身军装的兵让她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不过,好在来的赵鑫,赵鑫的娃娃脸还是让人安心的,葛六桃虽然紧张,却也不至于害怕。 赵鑫往门里探了探头,没有看见姜筱,便收回目光,对葛六桃道:“大娘,你叫我鑫子好了,我是来找小嫂......”他猛地改口,“找姜筱的,她在家吗?” 吓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两天喊小嫂子喊得太顺口了,他差点在葛六桃面前都要喊小嫂子了。 要是让她知道,他们队长占了姜筱那么大便宜,还不知道得出啥事。毕竟姜筱年龄才那么点啊。 “找我们家小小的?先进来,进来。走路来的?累了吧?” 知道是认识姜筱的,葛六桃顿时就松了口气,还顾不上疑惑姜筱是怎么认识当兵的,就赶紧先把他迎了进去。 赵鑫进了院子之后就打量了一眼。 他们小嫂子家里看起来真的是...... 穷啊。 队长让他送来的这点东西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多。 “是谁啊?找小小的?”姜松海站起来问了一句。正好赵鑫走进来了,一对上他这一身军装,姜松海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就要立正,结果忘了自己背还有伤,猛地一挺直,拉扯到了,痛得他脸色微一变。 葛六桃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海叔,你当心!” 赵鑫也快速地上前扶着他坐下,“大爷,您这是背痛?” “是,是背痛,同志,你是来找我们家小小的?”姜松海这时才回过神来。 “是啊大爷,我叫鑫子,来找姜筱有点事,现在还没上课吧?她这么早去上学了?” 赵鑫选这个时间过来,正是因为还不到上课时间,姜筱是在村里上学,中午肯定是要回家的,他还以为能见到她呢,一路上想好了怎么跟她说话,万一东西她不肯收,又得怎样说服她,完成队长交给他的这一个任务。 再想到她听到自己喊她小嫂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到时又要怎么跟她解释。 结果她竟然不在家。 姜松海打量了他两眼,有些不安地道:“她上山挖野菜去了。同志,是不是我们小小犯了什么事,闯祸了?” . 第221章 她闯祸了吗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姜筱有什么机会能够认识军人,还能让军人找上门来。 再加上姜筱这几天的表现,他觉得变化太大了,有那么一个晚上她是在镇上没回来的,想来想去也只能是那天晚上的事。 姜松海倒不是认为姜筱做了坏事,只是怀疑她不知道会不会是见义勇为帮了人,却打伤或是得罪了另一方。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赵鑫顿时就是一愣。 完全没有想到姜松海会怀疑姜筱闯了祸,也没有想到姜筱竟然还需要在大中午的时候上山挖野菜去。 因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姜松海心里就紧张了,顾不上背痛,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赵鑫的手,带着几分恳求地哑声道:“同志,我叫姜松海,是姜筱的外公,她父母都不在,自小是我跟她外婆养大的,现在她才十三岁,还小,要是她犯了什么错,求你不要找她,有什么事抓我,抓我吧!” 赵鑫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不安,他是来送东西的,要是把人吓坏怎么办? 他赶紧说道:“大爷大爷,您别急,姜筱没犯啥事!我可不是来抓她的!” 真要是有事,那就是公安来了,怎么会由他一个人过来? 但是这种吐槽他可不敢说出来。 “真的?真没事?不是来抓我们家小小的?” “不是,真不是。我真认识姜筱,这次是给她送点东西过来的!大爷,您别急,快坐下。” 他赶紧扶着姜松海坐下,背后都起了一层薄薄冷汗。 既然姜筱不在,那他还是把东西放下赶紧走吧,别等会真把人给吓坏了。 赵鑫把整个军用背包都拿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对姜松海和葛六桃说道:“这是给姜筱的,等她回来,大爷大娘和她说是孟队送的就好,她知道的。那大爷大娘,我就先走了。” 姜松海看着那个崭新的军绿色的塞得鼓鼓的背包,哪里敢让他就这么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姜筱不在,不知道是咋回事,万一是不能收的东西,他们就这么给收下了,姜筱回来生气了怎么办? 现在姜松海和葛六桃都有些潜意识的害怕惹姜筱生气。 倒不是怕她。而是觉得心虚,愧疚,好像总让她失望,让她难过。瞧今天葛得军和徐临江过来,姜筱那副开心的样子,他们都有些酸涩。要不是他们没用,姜筱何至于一直那么不开心? 真的,瞧她瘦的。 葛得军这个舅公还能给她买几个素包子,徐临江还能送她个银镯子,他们真是什么都给不了姜筱。 “同志,你有急事吗?” “那倒没有......” “那你再坐会吧,阿桃,你去,咱们晚上吃饺子,去和面,现在就开始包,再给小同志煮碗甜鸡蛋。快去。”姜松海想着怎么着都要把赵鑫给留下来。 他估摸着两三个小时之后姜筱就能回来了,到时候要怎么办她自个儿能做主。 “哎,不用了,不用了,大娘您别忙,我们部队有纪律......” 姜松海立即就接了话,“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嘛,这个我知道。没事,你不是来找小小的吗?那就当是来大爷大娘家做客,跟部队没有关系。” “大爷,真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回去啥啊,同志,您是打哪来的啊?” . 第222章 别招惹红眼病 赵鑫就这么被姜松海留了下来。 而姜筱和葛得军在山上奋斗了两个小时,掐了不少的蕨菜,采了满满一大背篓的木耳,徐临江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 两个小时来回跑一趟,可真是把他累得不行。 姜筱赶紧递了捧山莓给他,“表姨父,你坐下歇会!这是我刚刚找到的,特地给你留的呢!” 徐临江看了看天色,摇摇头道:“不歇了,咱们还是赶紧把东西背下山吧,天黑了这山里也不安全。”说着,他扭开水壶猛喝了几口水。 因为太累,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头发也湿淋淋的,脸部更是因为累和热还有赶路而一片通红,姜筱还看到他肩膀处衬衫磨得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看来,这一路拉着野猪下山真是一件极累人的苦力活,虽然收获很大,可也是要吃苦的。 村里有不少懒汉,想来就算他们知道了百骨山遍地宝,也不愿意吃这种苦上来挖野菜和打猎。 一背篓木耳,两背篓一麻袋的蕨菜,再加上一只肥美的野兔,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收获了。 而这还是因为没有太多时间和力气再弄的,眼看着下一次上山来还能有这些收获,所以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背少了。 姜筱也背了一背篓,而葛得军背得最多。 徐临江要把野兔也提着,葛得军推开了他的手,“行了,你爹我还没有老到没力气,走吧。” 他也是心疼女婿了,刚才跑这么一趟,晚上躺下去之后准得浑身酸痛得不行。 毕竟也是县城里长大的,虽然从小干的活也多,可没有干过这么辛苦的体力活。他是越看这个女婿越满意,虽然家里有一堆破事,小彤的那个后婆婆和便宜小叔子都不是省心的主,但是这个男人好啊。 这一次徐临江能够大魄力地带着葛小彤离开县城,逃开家里那些人,来到平安镇,是让葛得军最满意的地方。 三人虽然都累得不行,可是满载而归,心情却是大好。 下山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山脚的时候,夕阳已经下山了,淡淡余晖给照在山上,浓密山林多了几分阴沉。 所以天黑的大山的确是让人心生畏惧的。 好在他们已经下来了。 “表姨父,您把野猪藏哪了?”三人放下背篓,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下休息,都觉得腿跟不是自己的了一样,肩膀也火辣辣地痛。 姜筱却惦记着野猪。 徐临江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就在石头后面。” “这样吧,舅公,表姨父,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跑回去租牛车,把牛车赶到这里来直接装了东西送到镇上去。” 姜筱觉得这些东西是肯定不能进村的,目标太大了,特别是那头野猪。 一些野菜可能还好说,那可是一大头野猪啊,都是肉!进村子一露头,那肯定是要引起好多红眼病的。 她不想考验人性,也不想找麻烦。 野猪已经死了,再放多一夜怕臭,也怕生死,还是趁早送到镇了卖了换钱才是正理。 徐临江站了起来:“小小,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咱们最好是直接把牛车给租过来,不用人家赶车了。” 要不然赶车的看到这么些东西也会传出去。 . 第223章 天雷滚滚 姜筱想想也对,便看了葛得军一眼,“那舅公您一个人在这儿等等行吗?” 葛得军挥了挥手,“行,怎么不行?我也累了,正好抽根烟休息会,你们去吧,别急。” 姜筱和徐临江就赶紧往村子里赶。 可是她并不知道赶牛车的家在哪里,只好先回家去,准备让外婆带着他们一起去找。 结果一回去,姜筱伸手一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她下意识地往隔壁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宋喜云准备趴院墙往这边瞟,顿时就挑眉喊了一声,“大舅娘,你这是又准备翻我家院墙来听墙角呢,是不是?” 宋喜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憋了一天,刚刚忍不住要来看姜家是谁在呢,就被姜筱逮了个正着。 她心里一慌,脚就拐了一下,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 脚踝一阵钝痛,让宋喜云也恼了起来,爬起来就瞪着姜筱大声道:“姜筱,你咋说话的?谁翻墙了?这院墙也不是你家的,两家共一堵墙,你们那边,我们这边,你还不让我趴自家墙头不成?” “那你的眼睛倒是别黏糊到我们家堂屋门口去啊!”姜筱不客气地又顶了她一句。 就在这时,在里面听到了姜筱的声音的赵鑫跑了出来。 “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天雷,青天白日地当空毫无预兆地劈下,顿时就把所有人都给劈傻在了当地。 嘎...嘎...嘎...... 一行乌鸦从所有人脑门飞了过去。 姜筱觉得自己一定是累过头了产生了幻觉。 谁来告诉她,赵鑫怎么会在她家里! 还有,他为什么要喊她嫂子! 任务都已经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啊!再说,在这里喊,后果很严重的啊! 赵鑫自己也傻住了。 他没想犯这种错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屋里听到了姜筱的声音,他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一句嫂子就脱口而出了! 一定是那一次的合作太顺利,一定是队长的交代太有威力,才让他嘴巴不听脑子的指挥。 看到姜筱要喷火的眼睛,赵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心头毛毛的。 那个,他可以解释的...... 他可以想办法圆回来的...... 就在这时,隔壁的宋喜云,跟在姜筱后面的徐临江,以及听到动静也跟着出了堂屋的葛六桃,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嫂子?你喊她嫂子?” 赵鑫欲哭无泪。 本来他还想着会不会有人没有留意到他那句话的。 宋喜云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八卦之心犹如熊熊大火烧了起来,让她的神情无比兴奋,眼里贼亮贼亮的。 “那位小同志!你是部队来的?你为啥喊姜筱嫂子啊?难道姜筱有男人了?她男人是不是你哥?” 姜筱猛地扭头瞪着她,冷声喝道:“大舅娘!你胡扯什么?他这是开玩笑呢,你当啥真?” “嫂子”这发音都没有什么能够掩饰过去啊! 姜筱脸黑得不行,冲过去一把拽住了赵鑫,将他拽了进屋。 “赵鑫!”姜筱一把将赵鑫推得跌坐在椅子上,双眸喷火地瞪着他,“你是来害我的吧?” 她是真没有想到那事过去了,赵鑫还会出现在她眼前,而且给她带来这么个麻烦! 第224章 孟恶霸送的厚礼 她才十三! 才十三! 就宋喜云那嘴巴,把话传出去了能好听? 她本来就有那么一个妈,十七岁就未婚生子了,要是宋喜云在村里乱传话,说她十三岁就勾引了男人了,对方弟弟还找上门来了,那她的名声还能好? 虽然说她重生一世并不太在意名声,可是,也不能够被这么乱泼脏水!嫌她事儿不够多吗? 赵鑫被她瞪得大大的眼睛和要吃人的表情给吓得说话都嗑巴了。 “姜、姜筱,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姜筱深呼吸了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喊都喊了,她还能当真把赵鑫怎么了?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她平静下来,才发现赵鑫挽着袖子,一双手都沾着面粉,还拿着一个擀面杖! 她顿时就惊悚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鑫见她不生气,暗暗松了一口气,莫名感觉姜筱生气的样子很是可怕。 “我和大娘在包饺子!我包得可好了!”赵鑫说着打量了姜筱一眼,这姑娘汗湿的刘海搭在额头上,鼻翼有细密的汗珠,脸颊有些红,鬓边沾着点儿草屑,衣服也沾着些草屑和尘土,脸色和精神也明显不太好,看起来是累过头了。 他顿时觉得这个小姑娘日子过得真不容易。 嗯,回去要跟队长好好说说,也许队长有办法帮帮她呢。 姜筱望向那张他们用来切菜擀面的桌子,果然看到上面已经摆满了很多饱满的饺子,旁边还有两个盆,一是白菜馅,一是面团,看来是做到尾声了。 赵鑫是实在走不得,留下来看着葛六桃和面包饺子他不好意思干坐着,就过去帮忙了。 他也是山村出来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包饺子这种事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葛六桃见他饺子包得很不错,倒是跟他拉近了距离,三个人边做边闲聊,已经处得不错了。 这一放松了,他一听到姜筱的声音就一时没绷住。 姜筱抚额,“我是问你,来做什么的?”难道专程来她家包饺子的么! 这时,姜松海和葛六桃才反应过来。 “小小啊,鑫子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小小,不能无礼啊。” 徐临江在一旁想说,难道重点不是在“嫂子”这个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送什么东西?” 赵鑫指了指放在一旁椅子上的那个背包,对姜筱道:“这是我们队长让我送过来的!”完了,队长说了,送完就走,啥地别说的,现在他走不了了怎么办? 姜筱走过去拿起了包,本来想把东西倒出来的,但是看到姜松海正使劲往这边瞧,她便刹住了动作,只是掀开看了看。 说是背色,其实就是这个年代常见的那种军绿色的帆布挎包,有些学生也背这种挎包当书包的,并不小,容量还挺大。这个包塞得满满的,她就这么看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一包红糖,一包糖果,一包饼干,还有一叠票,更有一叠大团结,看起来应该差不多是十张! 姜筱吓了一跳,又看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拿出来一看,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地址就是他们省城的军区,联系人孟昔年三个字都写上了。11 第225章 有送小姑娘礼的习惯吗 不过她觉得这字迹不像是孟恶霸的,因为显得有丝稚气柔和,字如其人,那个男人的字应该铁划银钩的吧。 啪地一声,姜筱赶紧把包给盖上了,转身就把包塞回赵鑫怀里。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我可不能收!” 孟恶霸怎么回事? 干嘛给她送东西?而且不仅有东西,还有钱! 一百块钱啊! 难道是她上回帮着救人的报酬? 就算是,那她也不能收!帮着当军的救人还要收钱,她成什么了? “你就收下吧,这可是我们队长给我的任务!要是我把东西拿回去,我们队长非削我不可!”赵鑫急了,又把包塞了过来,“还有这个包,也是队长说给你的。” “这是部队给的,还是他私人给的?”姜筱问道。 赵鑫愣了一下,“部队咋会给这些东西?”队长藏她都不及,不可能把她的事报给部队的。 所以就是孟恶霸自己给的了。 姜筱脑海里浮现那个男人俊秀的脸,赶紧又摇了摇头把他摇出脑海。“反正我不能收,我跟他又不熟,以后也不会见面,更不会有来往,你拿回去。” 孟恶霸是土豪不成! 又不算怎么认识,竟然出手这么阔绰!难道他有遇到一个小姑娘就送厚礼的习惯吗? “不行,队长让我送来的,这是任务!”赵鑫认了死理。 队长下达的任务,他不能不完成啊! 要是真的没能完成,回去他非得被削死不可。尤其是现在他似乎还惹了麻烦,不,是给姜筱惹了麻烦。 赵鑫心里毛毛的。 姜筱知道他要是真的把东西扔下就跑她也没有办法,便深吸了口气道:“孟恶霸是不是还在京城?” “孟恶霸......”赵鑫终于听到了她亲口叫自家队长孟恶霸,想笑又不敢笑,想到自己已经跟队长告密了,又觉得最好还是帮自家队长说两句好话,便道:“其实我们队长人真的挺好的,不算恶霸......” “你就说他是不是还在京城吧。” “是,队长还在京城。” “他养好伤之后还是要回来的吧?”他们是在省城的军区,她其实也有想过赚了钱之后要去一趟省城的,到时候再把东西送还给孟昔年就是了。 赵鑫赶紧点头,“当然还是要回来的!” 这个时候赵鑫也没有想到孟昔年回来得这样快。虽然电话孟昔年跟他说今天要回来,可他没把这话当真,那样的伤,怎么可能今天就回来? 而且,他更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一声“嫂子”给姜筱带来了多难听的流言,一直到下次孟昔年的到来,更是直接将事情的发展推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地步。 听他这么说,姜筱也顾不上再跟他推来推去了,拿着书包进了房里,假装藏好,实际是把包丢进了空间里。 刚刚放好,葛六桃就跟着进来了。 拉下了门帘,她很是担心地拉着姜筱走到里面,压低声音道:“小小,那个孟队长到底是什么人?你跟他咋认识的?他为什么送了这么多东西来?你当真要收下?” 葛六桃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看姜筱刚才的反应,她能够猜测出来,包里的东西指定值钱。 以他们这样的老观念,未婚的女孩子可不能够随便收下男人送的东西的。 第226章 这事不好解释啊 姜筱今天已经累得不行,但还是耐心地对她解释道:“外婆,那个孟队就是赵鑫的队长,我跟他就只是见过一面。” 反正他们说的第一次,在无名溪畔的那一次,她没有看到他们,自然算不上。 “就是我跟姚聪大哥到镇上买颜料的那一天,记得吗?我当时帮了他们一点忙,所以这应该是谢礼。不过,这些东西我不会收的,可现在赵鑫说什么也不拿回去,所以我打算到时候找时间亲自把东西送回去给孟队长。” 葛六桃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帮了他们什么忙啊?他们当兵的不是都很厉害吗?还需要你帮忙?” 姜筱有些无言以对。 反正在褚亮家的那一夜,她是怎么都不会告诉外公外婆的,事情太严重了,外婆心脏还不好,省得吓坏了她。 她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了过去,“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孟队长可能是喜欢送礼吧。” 喜欢送礼的孟队长:哈啾!哈啾!哈啾! 这家伙一向狡猾,黎汉中本来是同意他明天再出院的,结果他拿了张出院申请就去让他签名,结果等黎汉中签名同意之后,他转头就把日期改为今天的了,拿去给医院主任一看,医院主任只能放行。 首长都同意了,他哪里还拦得住孟昔年? 结果等到黎汉中去找孟昔年,想要再问问他点事,结果一到他病房才发现人早就已经走了。 当下气得他堂堂一首长在那里跳脚。 葛六桃虽然把心放下了一半,却还有一半提着。 “那为什么鑫子要喊你嫂子?你认识他哥?可是我们刚才聊过了,鑫子在家就是独苗啊,他还说他爹娘就盼着他早点儿娶媳妇儿,给他们赵家赶紧传宗接代的。” 就算是姜筱给他们帮了忙,什么忙啊,要喊嫂子? 姜筱很是无力。 这种事让她怎么解释? 如果不照实说,根本就解释不了。 “外婆,他说的就是孟队长,就是个玩笑,他们开的玩笑!” 在这时,徐临江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小小,咱们还要去租牛车!” 姜筱一拍额头,妈呀,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因为赵鑫的那一句“嫂子”,因为孟昔年给的这一挎包东西,她都把舅公和那些山货给抛到脑后去了! 姜筱赶紧挽着葛六桃出门,“外婆,你快带我们去租牛车,今天我们在山上弄了好多东西,不能背家里来了,我们要马上背到镇上去!” 姜松海和赵鑫也听到了这话。 “你们真找着那片蕨菜了?还有蘑菇吧?”姜松海顿时惊喜地问道。 赵鑫也赶紧站了出来:“要不要帮忙?我也差不多要回镇上去了,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葛六桃忙拉住他们:“都饿着肚子呢,这哪成?先吃饺子,吃完饺子再去。” 姜筱有些犹豫地看了徐临江一眼。 的确,她有空间有药材,休息一下之后体力恢复得很快,可是徐临江和葛得军他们可不成。 一整天这样奔波辛苦,不休息的话累坏了可是得不偿失。 第227章 猪队友 刷负分 “可是舅公还在百骨山脚下着那些东西呢。” 姜松海道:“这样吧,我去租牛车,先赶牛车去装东西,你们先吃饺子,吃完之后,小小,你给你舅公带点,到时候他跟着坐牛车上吃,这样时间不耽误。” 姜筱讶然看着他:“可是,外公,你的伤......” “已经休息两天了,好多了,再说,我走慢点,赶牛车的时候我坐在车上,不费事。”姜松海看见姜筱和徐临江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今天累得够呛。 外孙女都这么辛苦勤快地给家里挣钱,都是他太没用了,否则哪里需要她这么辛苦?现在有一件他能做的,他当然要争着去做,否则这心里实在不好受。 “好吧,那外公你小心点,我们一会就来。”姜筱说道。 葛六桃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和你外公一起去,小小,煮饺子你能成吧?”她是怕等会儿有什么东西要帮忙搬搬抬抬的,以姜松海现在的身体,背挺不直,根本还不能动手。 而守在那边的又是她亲弟,她也想去帮忙。 姜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煮饺子我成,外婆你跟着外公去吧。” 徐临江倒是想抢着去做,姜家三口没有人同意。 今天最累的就是他了,姜筱也想让他休息会。 于是,姜松海带着葛六桃去租牛车了。 赵鑫赶紧跟着姜筱到了灶边,“嫂子,我帮你烧火。” “你还喊?”姜筱横了他一眼。 赵鑫见徐临江去了茅厕,压低了声音说道:“嫂子,这也是我们队长的命令啊,他让我喊你嫂子的!” “孟恶霸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咳咳! 赵鑫一边烧火,一边解释道:“那件事影响很大的,如果让别人知道是你救了首长夫人,你的日子就不平静啦!还有,我们队长在京里有死对头,从小到大憋着坏找他的麻烦,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拿你来做文章,给我们队长小鞋穿!反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等队长回来了让他亲自跟你说。” 姜筱愣了愣:“所以他才让你喊我嫂子?” “对啊。” “喊我嫂子,就没有这些麻烦了?”姜筱咬了咬牙,“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他没有麻烦了,我呢?” 赵鑫觉得自己好像说得不太好,反而让姜筱有点儿误会了。 他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好一会,又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要不,等队长回来了,让他自己和你解释解释。” “用不着。” 姜筱这会儿的确是有点儿恼了。 听赵鑫这个意思是说,孟昔年为了不让他的死对头有机会拿她来当他的把柄,给他找麻烦,所以不管她同不同意,非要把她这么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成他媳妇儿? 他怎么不考虑一下,这样对她有什么影响? 怎么不考虑一下,她同不同意呢? 那天是情非得已,可现在不是啊! 这个孟恶霸,行事果然是够独裁霸道的!什么都事情都由听他的? 刚刚下火车的孟昔年完全没有想到赵鑫这个猪队友话都不会说,结结实实地替他在姜筱面前刷了一把负分。 第228章 外婆被人打了 等到火烧起来,姜筱决定先煮一锅灵芝水,能让葛得军和徐临江也快速补充体力。如果没有今天一天的相处和了解,她可能还不太舍得让他们喝这灵芝水。但是现在她是真正把他们俩当亲人了,自然也是为了他们身体着想,一点都没有不舍得。 让赵鑫看着水,她进了里间,闪身进空间挖小灵芝。 只不过在看到放在一旁的四株人参时,她一时心痒痒,根本等不得了,便赶紧划出一畦地出来,把那四株人参给种上了。 种上人参之后她也没有时间细看,挖了两株小灵芝把它们切了片之后就赶紧从空间出来,快步走到灶间,把那捧灵芝丢进了煮水的锅里。 煮了一会,她把这锅水端起来放到一旁凉着,又起了个锅下饺子。 家里现在没肉,饺子馅就是纯白菜的。 这白菜姜筱知道,还是她上回花一块钱从向明英那里买来的呢。 赵鑫看她纤瘦的小身板,做起活来手脚却是十分麻利,又不由得心疼起她来了。 这家里看来过得真不容易啊,感觉倒像是姜筱在撑着一样。 “嫂子,队长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吧,能吃的吃了,能花的花了,不用太客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姜筱便打断了他:“这是你们队长收买我的报酬吗?让我假冒他的未婚妻?那我的身价还真是不低呢!” 加起来一百几的身价呢! “不是收买,咋能是收买呢?”赵鑫急了。 “行了,你别说了,赶紧吃了饺子一起走,你难道还想在我家住一夜不成?”姜筱没好气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 没有办法,赵鑫一来是长得太过娃娃脸了,二来,他的年龄的确是比她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在姜筱眼里,这就是一个邻家小弟弟。 对他,她可敬重不起来。 那孟恶霸就不同,哼,看着就显老! 显老的孟恶霸:哈啾!哈啾!哈啾! 难道他这是感冒了?不可能啊,他的身体贼棒,极少感冒的! 坐在绿皮火车上的孟昔年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从了一天火车了,身上的伤口有那么点痛痒痛痒的。 但是一想到要回去逮那丫头算账,他就觉得这点痛痒完全可以忍受。 姜筱煮好了饺子,倒了几碟醋,让徐临江和赵鑫赶紧吃。 她自己好像不太觉得饿,所以只是很快地吃了四五个。 在他们吃着的时候她又煮了一些,拿了个菜盆装了一盆,准备送去给葛得军喝的。 看到赵鑫背着军用水壶来的,她想了想,把他水壶里的凉白开给倒掉了,装了一壶的灵芝水进去。 好歹也是有过革命情谊的,虽然恼着孟昔年,又恼赵鑫刚刚喊他嫂子给她惹麻烦,但是姜筱还是没有办法讨厌赵鑫。 赵鑫看到了她往自己水壶里装水的举动,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心头一暖。 看吧看吧,他就知道这是个好姑娘,对他说话虽然挺凶的,可还是关心着他呢。 赵鑫并不知道她给灌的是什么水,只当是她觉得喝凉白开不好,给他装热水。 他们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跑了进来,大声叫着:“姜筱!姜筱!你快去看看吧,你外婆被人打啦!” 第229章 冲突 受伤 这一句话顿时就把姜筱当场给炸懵了! 来的人正是娟婶。 而她可能是跑得太快,这会儿不住地喘着,也没顾得上进堂屋,就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又着急忙慌地叫她。 “快去,快去!他们都还围着呢,我来的时候他们正激动着,把你外公外婆都拦住了,还有一个,是你舅公是不是?” 一听这话,徐临江和赵鑫也都霍地站了起来。 “娟婶,他们在哪?” “就在无名溪那里!” 姜筱没有顾得上问清楚,到底是谁,有多少人。她只觉得一股火腾地一下都烧到了头顶,立即就冲了出去。 赵鑫和徐临江还没反应过来,她竟然已经跑得老远出去了。 他们心里同时都闪过了一句话:姜筱咋能跑得这样快?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哪里顾得上多想,连跟娟婶打招呼都顾不及了,立即就跟着跑了出去。 而这一路,他们两个大小伙子都眼睁睁望着姜筱在前头狂奔,他们明明也是使了吃奶的力气,觉得自己已经跑出了最快的速度了,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那简直就是一个追风的少女! 姜筱心里急得要命。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件事! 村民们虽然常常拿着姜清珠的事来骂他们家,老姜家那些人也可着劲地欺负着他们,可是从来没有人真的动手打过人啊! 现在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谁打了她外婆? 姜筱心里憋着一股火,也没有留意到自己的速度。 她只想快点,跑得再快一点。 虽然对外公外婆失望,可是,那也是她的长辈,是她最亲的亲人,他们对她的爱护之情不是假的! 她绝对不允许另人再欺负他们!很快,她就看到了远远地几个人围在那里,她没有看到外公外婆,可是,旁边有一驾牛车,想也知道是他们租过来的。 车上正堆放着那几背篓的野菜木耳,那只兔子也放在上面,而无名溪那边,那头野猪也在溪畔,在这边看得清清楚楚。 姜筱已经看清了眼前的情况,这一看,血液狂冲到了头顶,让她瞬间冷静顿失,眼睛都通红了。 只见外婆倒在地上,脸色发青,眼睛紧闭着,而外公正半跪半蹲在地上,艰难地要把她抱起来,可是他本身有伤在背上,根本就难以用力,急得他脸色也苍白一片,正望着站在不远处的何来娣和宋喜云,焦灼而又无奈痛楚地哀求着她们。 “大嫂,保国媳妇,你们快来帮帮忙,阿桃她心脏不好,这随时会没命的啊!” 而何来娣和宋喜云站得远远的,两人凑在一起,根本就不为所动。 何来娣还撇了撇嘴道:“姜老二,我们可是村里的人,你这么偏帮着外乡人来偷咱村的东西,怪得了谁?” 另一边,四个男人拽住了拼命要冲过来的葛得军,还有一人不住地用脚去踩他的膝盖窝,恼声呼喝着:“干你娘的!老子让你跪下!偷打猎偷到我们泗阳村来了!” 他踹得那一下下很是用力,但是葛得军却很犟,涨红着脸冲他们骂道:“你们这些龟孙!连女人也打得下手!放开我!要是我姐出啥事,我要你们偿命!” 第230章 看谁弄死谁(求订阅,求月票) “嗬!偿命?你他娘的胆子倒是很肥啊!你来我们村偷东西,还敢喊大话?我弄不死你!” 那个踹着他的男人一拳就要朝葛得军的脸上挥去。 葛得军双手都被人架着,根本就无力还手无力躲避,眼见那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一道风扫了过来,姜筱已经冲到面前,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想也没想地就用力一扭。 只听嚓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了。 几乎是静默了几秒,那个男人才突然惨叫了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他的手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他痛得根本不敢乱动,冷汗直冒。 但是姜筱却并没有就这样放开他,而是愤怒地抬起一脚,直接就将他踹了出去! 明明他们离无名溪还有那么一点距离,但是她这一脚的力气太大了,那个男人被踹得直朝前面扑去,根本刹不住冲势,竟然一头扎进了无名溪。 咚地一声,溅起了一片水花。 “看谁弄死谁!”姜筱看着自己家人的惨状,眼里一片猩红,控制不住地又朝另外几个男人踹去。 她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其实下意识就用了自己练了几天的那一套穴位击打法,那几个村民只觉得身上被她猛地捶了两下之后手臂都麻了,没劲,而还没等缓过去,姜筱又一脚踹了过来。 赵鑫比徐临江跑得快些,来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姜筱把那几个村民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地猛踹进了无名溪里。 一时间,水花接二连三地溅起来,那几个村民都在溪水里扑腾着。 这个时候,围着姜松海和葛六桃的那几个村民已经见势不对,有人立即伸手就要去拽葛六桃和姜松海。 “娘的,这丫头是吃了什么药!疯了疯了!” “快把她外公外婆抓着,她不敢动我们!” “抄家伙!老子还真不信了,咱们几个大男人还打不过这么个丫头片子!”其中一人四处瞅了瞅,看到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立即就去抓了起来。 宋喜云看着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了出来。 姜松海的背部衣服被一人揪了起来,急得他大叫:“你们打我就行,打我好了!不要碰她!她都晕过去了!不要打小小!小小你快跑啊!大嫂!大嫂我求你了,你帮帮忙!大帮帮忙!” “来娣婶!说好那野猪给你一家就分一半的!”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你跟你大媳妇来扯着这老婆子!” 原来,葛六桃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但只剩下口气,却是灰着脸微睁着眼睛,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裤腿。 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都泛得青白一片。 这男人不敢真对她一个看起来很不好的女人动手,这才喊了何来娣和宋喜云。 说好的......野猪分她家一半...... 姜松海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来娣。 何来娣一点儿都没有心虚,狠狠地瞪了回去,然后咬牙发狠地大步走过去,使劲地去掰葛六桃的手。 “你松开!松开!不要脸的老婊皮!都嫁到我们村来了,还拉着娘家人来偷猎!”因为掰不开葛六桃的手,她气狠了,便使劲地去拍她的手背。 “大嫂!”姜松海目眦欲裂,嘶声吼了起来,却被另两个男人趁机给架开了。 第231章 抢 老泼妇 “外公!外婆!”姜筱早在听到姜松海的叫声便要冲过去,但是有三个男人拦住了她,一个还是手里抄着石头的,盯着她的目光跟凶狠的狼似的。 这几个男人姜筱认得,都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和两三个跟他们混得好的邻村的闲汉,以前国家很乱的那段时期,正是这几个人把村里折腾得乌烟瘴气,打人,偷盗,举报,摸小媳妇,趁着乱世各种坏事做尽。 这几年形势变了,他们才收敛了。 但是人性难改,这些人整日里也是四处游荡,偷鸡摸狗,每天晚上都聚一起赌钱。要不是姚支书和民兵楼的人压着,还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来。 因为他们本来就好吃懒做,家里都穷,今天听到有人上百骨山猎了头三百来斤的野肉,眼睛顿时就红了,几人吐了几个唾沫,商量了两句就堵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想着人多势众,抢也能把那头野猪给抢到手,没有想到葛得军反抗得厉害,平时性子懦弱胆小的葛六桃见自己亲弟被打,竟然也爆发了,非要拦在他面前不让他们动手,这才发展到现在这样子。 “小小!爹!”徐临江也终于奔了过来,看到眼前情形都惊呆了。 赵鑫大叫:“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穿着一身军装,威慑力很强,那些男人本来就打从心里畏惧穿军装的,顿时都愣下了动作。 “这谁啊?”有人小声问。 这时,宋喜云叫了起来:“这个当兵的喊姜筱那死丫头做嫂子!就是姜筱勾引的死不要脸的姘头的弟弟!他肯定是向着姜筱的!” 赵鑫气得发抖,瞪向了她:“你这个女同志!不要随便侮辱人!知不知道侮辱军人是犯法的!” 宋喜云脖子缩了一缩。 何来娣却是个无知村妇,一惯最擅长的就是撒泼扯烂骂人,哪里管他说什么?她一想到之前宋喜云跟她说的,姜筱这贱丫头跟她妈一个狐狸精样,甚至比她妈还厉害,小小年纪就勾搭了个野男人,还让一个当兵的找上门来喊她嫂子,她这心就跟塞了一团火一样,烧啊烧的。 要说何来娣对姜清珠的讨厌是从哪里来的,还真没人知道。这是藏在她心里的那么个秘密。 但是,何来娣实在是最讨厌长得好又能勾男人的,所以现在见赵鑫护着姜筱,顿时就眼一横,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算哪只蛋?哪里来的没毛小子?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你娘是当年裤带没系紧了跟哪个臭老九生的你?没爹教的!让你那不要脸的哥趁早滚远去,脸掉裤裆里去了吧,姜筱这贱丫头毛都没长齐呢就勾搭一起了?还犯法呢!老娘让人拉你们游村去!给你们泼洗脚水!” 赵鑫的村子里也有这样的老泼妇,但是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一向远着那些老泼妇,还真的没有对上这样的人,简直是被骂得整个人都懵掉了。 何来娣骂得实在是难听,不堪入耳,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嘴,被骂得憋红了脸,只看着她不住地磨牙。 第232章 家贼难防 打脸(求月票,求订阅) 这老妇,这老妇...... 见赵鑫被得还不了嘴,还气得要脑充血,姜筱趁着徐临江也过来帮忙,一侧身冲了过去,将她从外婆身边拉开,一手揪住她的衣领,一手高高扬了起来,毫不留情地猛力朝她脸上扇去。 啪啪啪啪啪! 谁也没有数得过来,她的动作太快了,一扬手就扫了何来娣七八个巴掌。 瞬间,何来娣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你这个老妖婆!我让你嘴臭!上次泼的洗脚水你是忘了吧!看来下次要给你泼尿才行!像你这种老妖婆不揍到你趴下你都记不住!再骂,你再骂!你骂一句,我就扫一巴掌!有本事你继续骂!” 真当她还是以前的 这个时候何来娣哪里还骂得出来,她的脸已经肿得跟猪头似的,一说话就扯到脸,她向来大嗓门惯了,又小声不了,一时间跟失了一魂似的。 姜筱本来就打红了眼,再看她这样子,手猛地一推,将她朝宋喜云那边推了过去。 宋喜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要朝自己动手了,嗷地一声就跳了开去,惊慌地叫了起来:“别打我别打我!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听到了你们说有东西要拿,跟娘说了,是她喊了人说要抢回来的!” 这话一出,姜松海身形一晃,几乎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就觉得奇怪! 他也知道这事情不能招摇,已经很是小心了,一路上跟老伴也啥都不敢说,去租牛车的时候也只是说自己还要去一趟镇上看医生,半句话都没有泄露,赶着牛车到无名溪的时候也都很注意地避开了人,按理来说不会出事的。 谁知道跟葛得军刚一碰面,这些人就追了过来,把他们拦下了,非说他们要偷泗阳村的东西,让他们把东西都给留下来。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向喜欢翻院墙爬墙角的宋喜云偷听到消息之后告诉了何来娣,而何来娣竟然找上了这些闲汉,勾结起来抢他们东西来了! 这算不算是内贼?!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可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们不是才是一家人吗? 姜松海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来娣,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让他如何能信! 这么多年,不管老姜家怎么奴役他,怎么欺辱他,他都觉得都是自家人,谁占便宜点谁吃亏点都不要紧,他们总归是一家人,真的遇到外人相欺的时候,枪口还是一致对外的,他们都会抱成团,合力排除万难! 可是事实是什么样? 事实是何来娣和宋喜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姜筱之前对他的质问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怎么能够指望老姜家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他不指望他们帮忙了行不行! 但是,至少不能是这样,冲突是他们挑起来的,这些人是他们找来的,甚至,何来娣还加入了欺凌他们的行列! 姜松海胸口一阵气血翻滚,喉头腥甜,差点就一口血要喷出来。 “你这么喜欢听墙角是吧?”姜筱忍不住冲过去将她弄死的冲动,因为现在外婆要紧。 一看到赵鑫已经把水壶背了身上,姜筱立即叫道:“鑫子把水给我!” 第233章 心疼小嫂子怎么办 姜筱现在很庆幸自己之前大方,给赵鑫灌了那么一壶水。 现在之水几乎就是救命的。 她赶紧扭开盖子,将外婆扶起来,喂她喝水。“外婆,你赶紧喝水,多喝点,这水我泡了好药材的!” 葛六桃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就着姜筱的手喝水。 而另外几个男人已经被徐临江和赵鑫给拦住。 刚才姜筱那么狠辣地将何来娣扇成了猪头,也把他们吓着了。再加上徐临江和赵鑫现在也都怒火腾腾地盯着他们,让他们不敢再乱来。 无名溪里那几个男人筋疲力尽地爬了上来,都跟死狗似地躺在了溪畔喘着。 赵鑫扫了一眼,心里更加惊叹起姜筱的身手。 他刚才看得出来,姜筱不会武,她那招式,纯粹就是硬打。 可是她的速度够快,动作够灵敏,而且力道也够强啊!要是能够跟队长学一套搏击术,肯定寻常男人十几个都对付得了! 再想到她刚才跑过来的速度,那真是快得让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在看着这些人,他的心里一阵愤怒,姜筱在这里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自己要辛苦想办法赚钱也就罢了,竟然没有一个支持的,亲人还要在背后捅刀! 真想不到,她是怎么安然无恙地活到这么大的。 想到这里,赵鑫就更讨厌这些人了。 “外公,你也坐下歇着。”姜筱扭头看了一眼姜松海,也吃了一惊,见他的脸色都比葛六桃好不了多少,赶紧让他坐下。 坐在地上也将就了。 葛得军也蹒跚着走了过来,扶住了姜松海,“姐夫,听小小的,坐下。” 他一直绷得紧紧的心在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半。 说来也是脸红,他这么一个老汉子,竟然因为一个十三岁的小辈而有了主心骨的感觉。好像是姜筱来了之后,他就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这要是说出去真的也不怕别人笑话的。 姜松海受的打击太大,脑子里都有些空白,浑浑噩噩的,一直听到葛得军的那一句“听小小的”,他才下意识地听从了。 他并不听小小的,总是觉得小小对老姜家的人无礼,还总是教育她谴责她,可是现实怎么样? 现在他下意识地觉得听小小的准没错了。 坐下之后,姜筱把那只水壶递了过来,“舅公,你跟外公都喝几口。” 空间出产的灵芝,滋补效果比普通灵芝要好上千倍。 她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伤到,反正多喝几口肯定是好的。 葛得军忙把水壶接了过来。 这个时候,葛六桃一口气缓了过来了,重重地喘了一下,喊出声来:“小小啊......” “外婆,我在呢。”姜筱忙道。 葛六桃只是叫了她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搂着她压抑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深深的郁气和痛苦,听得姜松海的眼泪也是流了满面。 赵鑫一面盯着那些男人,一面听得心头沉沉。 替姜筱觉是深深地累。 他好心疼小嫂子啊,怎么办? 队长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在赵鑫看来,孟昔年肯定有办法帮他们的。 “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一声暴喝响了起来。 第234章 恶人先告状 姚支书带着几个民兵匆匆地跑来了。 原来是娟婶去找了姜筱之后越想越不放心,生怕连姜筱都被他们打了,这才又热心地去找了姚支书。 姚支书一听那些懒汉都凑一起打人了,打的还是葛六桃,心头顿时一跳,立即就去叫了姚聪他们,匆匆地赶了过来。 葛六桃心脏不好他是知道的! 这要是真的弄出了人命,他这个支书也是难辞其咎! 而且,葛六桃真要是死了,姜松海估计也悬乎,到时候姜筱怎么办?他可是很看好姜筱的,觉得她绝对可以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姚举滨现在对姜筱有了几分惜才之心,又有几分怜惜她的处境,是万万不希望她家里再出事的。 结果赶过来一看,葛六桃正压抑地哭着,姜松海坐在地上,衣服被揪得乱了,老泪纵横。 姜筱扶着葛六桃,神情沉凝,眸光幽暗,让人看不出她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他心头微微一松,好在还没有出人命! 但是,姜家三口这么一副惨状,看着也是令人心酸。 姚举滨正要怒喝,又看到了那边一身湿淋淋躺在溪畔的几人,顿时就愣了。 这是怎么了? 那几个男人一看姚举滨带着人来了,顿时就嚎了起来。 “支书,你要替我们做主啊!姜筱那个死丫头把我们都打成什么样子了?哦不,把孙老六他们打成什么样子了!她还把他们都给踹到无名溪里去了,这得多狠的心啊!” “就是!姚支书,咱们村的人谁不知道这无名溪就是条鬼溪,要是孙老六他们被水鬼拖下去了怎么办?被水鬼附身了怎么办?” “支书啊,姜筱那个死丫头是真枭狠啊,我看要不是我们人多,她都能把我们给杀了啊!” “你们闭嘴!”姚支书一头黑线,顿时就怒声喝道:“你们先打人还有理了?你们来抢姜家的东西还有理了?” “不是,姚支书,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到底是向着哪边的啊?你还是不是我们村的村官了?你看看那两个男人,你认得哇?他们可是镇上的人!跑到咱们村子里来偷东西了!你不说让民兵把他们抓起来,还骂我们干啥?”一个嘴角长着一颗肉痣的男人瞪着姚支书大声责问。 其他懒汉也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现在姚支书和民兵来了,他们的胆子反而更壮了几分。最多是今天这头野猪和这些野菜他们分不到多少,但是,好歹也能截下来啊,分到一点是一点。 在他们看来,自己都是本村人,姚举滨作为本村的村支书,怎么着都得是向着本村人的吧? 他们哪有错了? “他们......”姚支书确实也不认识葛得军和徐临江。 他看向了姜筱。 姜筱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但是这不代表今天的事她就会这么算了,这些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她迎着姚支书询问的目光,道:“支书伯伯,这是我外婆的亲弟弟葛得军,还有侄女婿徐临江。他们的确是镇上的人,不过,也是我们家至亲的亲人,至少在我看来,要比何来娣和宋喜云她们更亲的亲人。” 第235章 气势逼人(为一楼大赏+1) 刚才那个叫着的男人哼了一声,“瞧吧,我说的没错吧,他们不是本村人,是镇上的!” “对,他们是镇上的,”姜筱冷盯着他,反问道:“我想问问,是不是所有不是泗阳村的人,都算是外人?我可知道,咱们村子里也有很多婶子嫂子是外村外地嫁过来的,那么他们是不是都要跟自己娘家断绝了关系?这话传出去试试,看我们村会不会被这些婶子嫂子的娘家人用唾沫给淹死!看来,把女儿嫁到咱们村子里来就要断亲了是吧?” 姚支书板起了脸:“怎么可能!万牛!你们可不要胡扯!” 那叫万牛的懒汉一脸不服,又指着葛得军道:“就算他们是来探亲的,那怎么跑咱们山上去打猎了?姚支书,你看看!一头三百来斤的大野猪呢!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这可就要被他们给悄悄地运走了!这不是偷咱们村的东西吗?这百骨山是咱们泗阳村的,山上哪怕一根草一块石头,也是咱们泗阳村的,谁都不许带走!否则就是偷,就是抢!姚支书,你说对不对?我看他们就该抓起来,报公安!对,没错,报公安!”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报公安!” 姜筱冷笑了一声,道:“正好,我也打算报公安,你们把我外公外婆舅公打伤了,还企图抢我们的东西,谁也别想跑!” 万牛呸了一声,“你要不要脸了?谁的东西?要不是你们偷村里的野猪,我们会打人?” 姜筱看向姚支书:“支书伯伯,我就想问问,有规定百骨山是全属于泗阳村的吗?山上的野兽动物野菜这些,都是属于咱们村的财产吗?” “这......”姚支书正了正脸色,道:“百骨山的确是属于泗阳村范围,有个地界的,就从山上那条溪流源头为界。” 万牛等人顿时得意了,斜着姜筱正要说话,姚支书又接了下去:“不过,自古没有说山属于哪个村,别的村民就不能上山打猎挖野菜的,再说,算起来,百骨山只有靠咱村的这一小部分归属泗阳村,后面还有连绵一大片山呢,野兽猎物东奔西窜的,哪里好说算谁的?” “就算可以算我们村的,”姜筱见万牛等懒汉还是不服,又冷冷道:“今天是我带他们上山的,这野猪我也有份砍死,我是泗阳村的,我请帮手,东西归我,之后我要怎么分,关你们屁事?一个个懒得跟猪似的,一把年纪了就知道偷鸡摸狗,一肚子坏心眼,你们眼红这野猪,怎么不自己上山打去?不是挺能挺横的吗?几个人凑一块上山去啊,哪怕被野猪拱死两个,剩下的人也能分野猪肉了!” 她一个小姑娘,训起这些懒汉来是半点都不打怵,气势逼人。 “你吹牛吧,你敢砍野猪......”万牛已经有些弱了。 这时,姜筱让葛得军扶着葛六桃,自己走到了牛车旁,拿起两把砍刀,这是她和徐临江今天砍野猪用的,上面还沾着血,当然已经干了。 她把一把砍刀丢到了万牛脚边,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跳。 第236章 老实人被逼急了 姜筱握着砍刀凌厉地看着他,“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来,那把砍刀给你,谁不敢把谁砍死谁是龟孙子!” 他们一家今天算是跟这一群懒汉都结了仇,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她怂了,以后这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明里暗里欺负他们。 所以姜筱知道,要做就得一次性震住他们,让他们打从心底知道她是不好惹的,知道不能够随便招惹她。 “姜筱......”姚支书皱起了眉,也提起了心。 事实上他明白姜筱的想法,可是却不认识她真敢这么做。砍人? “小小啊,你......”葛得军和徐临江是吓坏了。 而葛六桃早已经止住了哭。而何来娣和宋喜云都惊得拔腿就跑。 姜筱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森森。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姜松海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要去抢姜筱手里的砍刀,“我来!我姜松海生在这村子里,长在这村子里,挖草药泡药酒制药粉也有二十几年了,村子里谁有个头晕脑热的,被毒虫蛇蚁咬伤的,上门来求药,我大多都没有收钱,就算收了,也是收几毛钱辛苦费,我老实大半辈子,总觉得乡里乡亲的不计较,可是你们是咋对我的!来!你们欺人太甚!有本事现在就砍死我!” 谁也没有看过姜松海这般状若癫狂的样子,他看起来真是豁出去了一样,可是那满面的泪水又让人觉得格外悲恸。 姜筱一直都觉得外公太过老实无用了,可是看着这样的他又觉得很是心疼。 说到底是世道和恶人的错,老实又有什么错呢? 她避开了他要抢夺砍刀的手,改为搀住他,举刀指向万牛等人,“外公,既然咱们都不怕了,以后他们再来抢东西再来打人,咱祖孙俩就一起拿刀砍人!” 姜松海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从颤抖的唇间迸了一字出来:“好!” 看着这祖孙俩,万牛等人还真是有点心里发毛。 都说老实人被逼狠了才是最不怕死的,现在看来,姜松海和姜筱就是这种人啊。 “支书,你看他们都喊打喊杀的了,你也不管管他们!”万牛立即认怂地往姚支书那边挪了挪。 刚才姜筱砸刀过来的动作太凶残了,那刀都差点劈到了他的脚。 再想到她刚才打人的狠劲,万牛等人真是怕她突然发狠,抄刀就朝他们砍过来。 姜筱看向姚支书,道:“支书伯伯,万牛他们无故打伤了我外公外婆,还有舅公,我要去报公安抓他们!” 这是她的打算。 但是先跟姚支书说,是给他个面子,也征求他的意见。 他们村里极少有什么事要闹到公安进村的,真弄到了那地步,姚举滨这个村支书面上也无光。 但是,如果不处理他们,她这气怎么能顺? 姚支书果然面色凝重,想了想道:“要不要报公安也是你的自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姚聪已经接过了话,对姜筱说道:“其实不用报公安,咱们村里的民兵楼空得很,关他们几个足够了。” 说着,他趁无人注意的时候给了姜筱一个眼色。 这个眼色很有深意。 姜筱怔了一下,觉得姚聪是在让她给姚支书一个面子,把这事交由他们处理。 第237章 姚支书作主 “姚聪哥,那就交给你们了。”姜筱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他的。 要在村里生活,这些人能够交好总是好事。 果然,见她这么干脆利落地同意了,姚支书本来无意识皱着的眉就微微一松,姚聪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甚至,他还伸手来摸了摸姜筱的头,道:“放心,交给我。” 赵鑫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个长得还挺俊秀的青年对姜筱挺好的。 姚聪转过身,对万牛等人脸色就全然不一样了。 他对丛卫民几个青年民兵喊了一声:“哥几个,把他们逮回去!” 丛卫民几人立即就朝万牛几人踹了过去,“要自己走还是我们送你们走?” “少给老子露出那种笑,特么猥琐!” “赶紧走!” 万牛他们一碰上比他们横的民兵,顿时就怵了,去搀起溪边的同伙,狼狈地被民兵带走了。 姚支书看了看姜筱他们,道:“松海叔,姜筱,你们带婶子去医院看看吧,放心,我让小聪他们怎么着也从万牛他们手里挖出医药费出来!” 姜筱听了这话才突然有些恍然,觉得姚聪刚才那个眼色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她知道民兵连那些其实都挺狠的。 如果姚聪真的是打算帮她,那么万牛等人落在他手里肯定会挺惨。 她决定明天回来再找姚聪问问。 “谢谢支书伯伯,您先回去吧,我们都得到镇上去一趟了。”姜筱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来。 姚支书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姜筱,你放心,这万骨山只要谁敢上,猎到的猎物,挖到的野菜,那就算谁的,这事支书伯伯给你说个准话了。往后有谁拿这个来说事,就让他们来找我。” 说完他就离开了。 姚聪那几个小子,他还得去看看,别真把人给弄出毛病来了。 姜筱转身走向已经被徐临江和葛得军扶起来的葛六桃,见她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 灵芝水太有效果了。 但是,她还是决定带着外公外婆都到镇医院去住两天,观察观察。 姜松海和葛六桃都沉默地听她安排。 好在牛车装了那些东西之后还能让他俩坐着。 葛得军赶着牛车,徐临江紧跟在旁边。 姜筱和赵鑫落后了点儿,跟在后头走着。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他们也都顾不上多说话,再加上姜筱一直沉着脸,其他人竟然都不敢寻话头。 等到了镇上,他们先送了姜松海和葛六桃去医院,赵鑫跟着跑前跑后地办了入院手续,葛得军和徐临江在外头守着牛车。 安置好了他俩之后,姜筱就出来了,赵鑫怕她不放心,自告奋勇地留在医院里先陪着二位老人。 姜筱这会儿顾不上和他客气。 “小小,这事都赖舅公,你要不是想着帮衬着舅公,今天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以后我和你表姨父还是不去百骨山了......”葛得军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 姜筱打断了他,“舅公,这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就算今天是我们一家打的野猪,那些人还是会找借口来抢的。而且姚支书的话您没听见吗?以后谁也管不着咱们上山。” 第238章 住院有目的 徐临江本身也是一个有点儿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自小就跟后娘继弟斗,这一次更是投奔岳父家,性子其实也没有那么绵软。所以听了姜筱的话就分外赞成,点了点头道:“爹,我觉着小小说得对,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天赐天给,谁还管得着咱们?要是咱们就这样怕了,那些人估计得偷着笑。” 姜筱越来越喜欢表姨父这性格,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舅公,看,我姨父都想得清楚。现在还没有承包荒山,那大山就是公家的,我们又不违法。就算有人承包荒山,也没有办法把整个百骨山都承包下来。姚支书说了,百骨山只有靠村子的那一片在泗阳村界内。你想想,咱们是过了溪打的野猪吧?就连这些蕨菜也是在那边长的,所以其实已经过了泗阳村所属范围了。” 她这话如同拨亮了黑暗里的烛火,葛得军恍然。 没错啊,按理来说,他们已经是到了无主的荒山了! 哪怕属于泗阳村的东西不能动,他们也不在范围内的了!这些东西他们拿得没有半点心虚!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本来今天咱们是高高兴兴的,收获这么大,得庆祝才是。可出了这事,你外公外婆都进了医院,咱这也开心不起来啊。” 姜筱抿了抿唇。 “舅公,你就别担心了,其实我外公外婆应该没事,我就是想让他们避开老姜家的人几天,这才让他们住进医院的。” 有了灵芝水,姜松海和葛六桃休息一夜就好了。 姜筱一方面想让他们远离何来娣两天,另一方面,她今天晚上还想趁着在医院守夜的机会,再做点坏事。 要知道,这会儿姜保河也还是在医院的! 何来娣敢对她外婆动手,她就敢再次好好地“招呼”姜保河! 姜筱终于把葛得军哄得开心了些,三人去了平安饭店,姜筱留了个心眼,让他们先推着牛车到不远的巷子里候着,自己去找了马进才。 今天的平安饭店人还蛮多的,虽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收款员马翠凤一看到姜筱,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三叔这两天一直在问这小姑娘有没有过来,等着有些心焦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来平安镇的外地人多了不少,饭店生意也蹭蹭蹭地上去了,她都听了不少抱怨,嫌弃他们饭店没啥好吃的,菜也不够鲜。 马进才作为饭店主任,当然是急盼着说了要给他山货的姜筱来了。 “姜筱!你咋才来?” 姜筱一看马翠凤的热情心里就有数。 她很是淡定地对马翠凤笑了笑,“马姨,这两天家里有事,对了,我上回拿的那三个菜盆,今天走得急,忘记带来了。” “不打紧不打紧!你今天这是......”马翠凤往她后面望了望,没看着她外公,也没见她背着什么东西,顿时心里就忐忑起来:“来吃饭的?” 姜筱摇头:“饭是要吃,不过最要紧的不是吃饭。马主任在吗?” 一听到找自己三叔的,马翠凤立即又激动起来,“在在在,走,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第239章 卖山货 马进才看见姜筱,倒不像马翠凤那样喜形于色。 不过,姜筱并没有被他所蒙蔽,一下子察觉到了他的兴奋。 “姜筱啊,你今天这是有东西送来了?” “有。不过东西有点多,而且,不知道马主任吃不吃得下。” 吃不吃得下? 这个吃明显不是吃饭的吃,是拿不拿得下,包不包得圆的意思。马进才一听到姜筱这句话就有点儿违和感。 一个十三岁的山村小姑娘怎么谈起事来有股子老油条的味道? “哦?有多少东西?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些吗?”马进才好奇地问道。 姜筱摇了摇头,“这一次我们没来得及掐天绿香,也没有采到蘑菇。” 马进才的笑容微微一僵:“都没有?那全拿的是蕨菜?” 只有一种菜,他确实是很失望。 不过,聊胜于无吧。 却见姜筱又再次摇了摇头:“不是,有蕨菜,有木耳,还有只野兔,另外......”她顿了顿道:“有一头野山猪。我不知道马主任能不能收下山猪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进才已经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莫名地道:“野山猪?!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再可以不过了!” 野山猪的肉比家养的猪肉好吃多了!而且还有个噱头,更好销啊! 昨天还有个外地来的客人说,以为乡镇能有些山味,结果平安饭店啥都没有,真是失望呢。 如果有了野兔野山猪,别的不说,让这些个外地来的客人吃得满嘴油,那回去了聊起来,肯定也能提提平安饭店! “大不大?”马进才摩掌问道。 “估计有三百来斤。” 马进才嘶地倒抽了口凉气。 “那你们咋抓到的?这可了不得!” “我们好几个人呢,费了好大劲。马主任,这野猪我们可抓得不轻松。” 马进才懂她的意思,再次暗叹这小丫头那心思跟成了精似的,不由笑这:“这样,我看看货,要没啥问题,野山猪我也给吃下来,一斤就按一块钱给你,咋样?” 一斤一块钱! 这个价确实是不低了! 姜筱心里欢喜,立即点头,“行,马主任爽快,我也不多讨价还价!我亲戚带着东西在外头呢,没运到门口来,我先来问问马主任到哪里称货。” 这没拉到饭店门口招摇,实在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马进才欢喜地道:“不错,不错,你想得真周到。拉到后门吧,我们饭店的厨房开了个后门,食材都是直接运到那里进的,这个点那巷子里也没啥人了。” 姜筱立即应了,出了饭店去找葛得军和徐临江。 他们等得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姜筱给谈妥了没有,那饭店主任能不能拿下这些东西。见姜筱回来,两人都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小小,咋说?” “舅公,姨父,”姜筱把对徐临江的表字给去了,直接叫姨父感觉更亲近,“马主任说野山猪他也能够收下来,走吧,我们现在把东西拉到后厨那边去。” 姜筱带着他们绕到平安饭店后门,马进才已经打开门带了两个伙计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车上那头大野猪,就连那两个伙计眼里都冒出了光。 第240章 赚大钱啊赚大钱 “我们在山上切了一点肉尝了尝鲜。”姜筱见马进才的目光落在野猪后腿上,便嘻嘻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话一说出来,马进才和那两个伙计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馋肉,很正常啊。她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倒是让他们觉得她极为大方又可爱。 马进才忍不住调侃了她一句,“那好不好吃啊?” 姜筱用力点头:“太好吃了,香!没放调料,那肉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么一说,他们的口水也差点流了下来。 马进才一拍手:“成!就照我刚才跟你说的价格收了。” 一头野山猪三百来斤,他们至少就已经有三百块入手了! 姜筱心里重重地吁了口气。 这算不算是终于脱了赤贫状态?虽然还不多,但是家有余粮心不慌啊!她现在手里可是一毛钱都不剩了,刚才办理住院,还是先借用了某恶霸送的那钱,她等会还得垫回去的! 那两名伙计和徐临江一起把野猪抬了下来,因为他们经常要进食材,这里是有磅秤的,野山猪放上去,感觉秤都震了震。 马进才亲自过去称。 “好家伙,三百一十七斤!” 姜筱也笑得眼睛微弯。 “马主任,我能不能用十七块钱换回十七斤肉?然后你算我们三百元整就好。因为我家里人还没有尝过呢。”她对马进才眨了下眼睛。 之前谈价格的时候她就有这个计划了,总要拿点回去自家吃的,补补油水啊。 马进才虽然觉得有些不舍,但还是答应了。姜筱有能耐啊,往后说不准还能再送些好东西来,让她十七斤就十七斤了! 他大手一挥,就让伙计割下了十七斤野猪肉来,还帮着分成了几条。省得回家刀不锋利不好切。 “那些蕨菜,还有只兔子,也赶紧称称。姜筱啊,兔子我只能按一斤六毛收了,你看成不?这还要去了毛的,而且野兔比野山猪好抓点,不算很难得。” “行,听你的。” “咦,主任,还有木耳呢!”一个伙计称了蕨菜,发现了一背篓的木耳,又惊喜地叫了起来。 马进才赶紧过去看,掀开盖在上面的一小层蕨菜,果然发现下面满满一篓的木耳,都新鲜肥美。 “行啊姜筱,还有这好东西!”马进才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马主任,木耳您要收的话,我们下次还能再弄多点过来。” “收,怎么不收?不过要是你们给晒干来就更好了,新鲜的木耳给你一斤三毛,晒干的一斤七毛,你看咋样?” 姜筱看了葛得军一眼,他对着她点了点头。 虽然乍一听觉得新鲜的份量重,可以多卖点钱,可是新鲜的话他们一次不能送太多过来,而且对方的耗量估计也不会太大,说不定一个月没能收几次。可是晒干的话他们每天都可以上山采木耳,到时直接晒干了更方便买卖。要是饭店不要,他们还可以自己拿出去卖了。 这个干货不怕卖不出去。 所以,在葛得军看来,弄成干木耳,他的心里还觉得更有安全感。 姜筱也就答应了。 第241章 找不着北 那只兔子卖了八块六毛钱,蕨菜是按一斤两毛五收的,卖了十九块,还有就是那些木耳,卖了二十块钱整。 一共是三百四十七块六毛,马进才想了想给他们补了几毛钱,给了三百四十八块。 钱到了姜筱手里,厚厚的一叠,让她的心扑通,扑通,扑通地跳了个不停,感觉自己有点乐得找不着北。 葛得军和徐临军都因为太过激动,又有一种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有巨款的心思,表情反倒是绷得紧紧的,一路上动作都有些僵。 等到了医院,进了姜松海和葛六桃同住的那间病房,他们两人的表情让姜松海和葛六桃甚至赵鑫都误会了。 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坏了,这是又出了什么事了吧? 可是看姜筱,却是淡定得很,甚至那双眼睛还亮晶晶的,完全是看不出来是出了什么事了。 “得军,咋样了?见着马主任了没有?”姜松海紧张地问道。 他也知道自己家里现在是一穷二白,今天租的牛车还是欠着钱的,说好了回去之后再把钱付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赚不着钱,回去他还不知道拿啥还给人家。 再说,今天他和老伴还进了医院。 在医院住两天,那得花多少钱?姜松海这么一想着,心里就分外焦灼,更加自责起来了。 要不是他被姜保河砸伤,今天就多少能护着老伴一点,要是能护着她,就都不用进医院来了。 但是,他现在心里最怨的,还是何来娣和宋喜云。 一想到自己是被她俩给出卖的,他这心里就一阵一阵地郁痛。 如果东西卖不出去,他们老俩口都压在了姜筱身上了。 葛得军还有些木木的,听了他的问话反应慢了半拍,“啊?见着了。” “那东西他不收?” 姜筱见舅公真是激动到说不清楚,心里暗自好笑,还是接过了话,“外公,我来说吧。我们见着马主任了,那些东西他都很满意,所以全都卖了。舅父现在背篓里有十几斤野猪肉和一点木耳,是我们留下来打算大家自己吃的。” “那卖了多少钱来着?”葛六桃也忍不住,急急追问了一句。 赵鑫虽然心里挺好奇的,但是听到他们竟然也不避着他就说起了这些,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对姜筱说道:“嫂子,那啥,我得回去了,晚上我住喜兵哥那里。” “你什么时候走?” 姜筱彻底无视自家人那瞪大的眼睛了,也无力再吐槽赵鑫又给忘了,竟然又喊她嫂子。 今天赵鑫帮了她不少忙,她是想着如果他没有那么快走,明天他们再上山一趟,有什么东西给他弄点。 “我请了两天假,明天中午走。” 既然这样,姜筱便从背篓里拿出两条野猪肉来,十七斤,平安饭店的伙计帮他们分成了一条条,每条约三斤多。 这两条就有近七斤了。 “你拿回去吧,看要跟胡大哥吃还是带回部队去,随你。” 赵鑫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可不能收!”说着,怕她再塞,他转身就跑出了门,跟只兔子似的,瞬间跑下楼去了。 姜筱无语。 但是想着自己总还是要把那一包东西还给孟昔年的,到时顺便再给赵鑫带点东西就是了,她又耸了耸肩,也不追了。 第242章 老脸火辣辣的 回了病房,见里面四人正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姜筱顿时就乐了。 把门关上,走了过去,在葛六桃的床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来,我们来分钱钱了!” 几十张钞票卷起来把她的大口袋给撑得鼓鼓的。 刚才一路上葛得军就一直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总往她口袋瞟,否则不是更显眼了吗? 好在已经是晚上了,没人看得清楚。 姜筱把钱都掏了出来,放在床上。 “看看!外公外婆,今天我们赚了三百四十八块呢!” 接近三百五十块! 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有了这笔钱,他们的心头都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姜松海和葛六桃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今天有那么一头大野猪,要是能全卖了,钱肯定不会少,但是也确实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 “这么多钱!”葛六桃惊呼出声,然后又觉得叫得太大声了,实在是太过张扬。万一隔墙有耳,这钱岂不是不安全? 她又赶紧地闭紧了嘴巴,还左右看了看,就好像她能够看见左右墙那边的情形似的。 姜筱点了点头,道:“我在山上已经跟舅公和姨父说好了怎么分了,他们俩一人分四成,我占两成,所以我应得的是六十九块六毛钱。剩下的舅公和姨父一人一半。现在没有散钱呢,要不然你们就让我占点便宜,我拿个整数七十块钱,行不行?” 她的话音刚落,葛得军和徐临江同时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姜筱吓了一跳。 多给她六毛不行?还是? 葛得军看着姜筱,道:“小小啊,咱们之前说好的是野菜那些的价,这些你说咋算就咋算,我跟临江就已经算占了便宜了。野山猪和野兔可不在这个分配说法里。要不是你,咱们哪来这样的收获?所以,我觉着,以后猎物的,就换过来,你占八成,我和临江拿两成。我们这出的就是点力气活,能值啥钱?” “是,我的意见跟爹的差不多,这些都是小小你的功劳,兔子也是你抓的,还有,今天要不是你,这些东西都要让人抢了,我们一分钱都得不到。跟马主任谈价的也是你,所以这钱你要是真这么分,我就不好意思拿了。” 不管姜筱怎么说,他们就是不答应。 姜筱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暖暖的,忍不住说了一句:“如果我伯公一家都跟你们一样就好了。” 这话一出,姜松海觉得老脸火辣辣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也知道,要是换成自己大哥一家,能给他们留下几块钱估计就不错了。 “这样吧,舅公,以后咱们都这样,要是当天没有打到猎物,都是野菜之类的,那就按我之前说的分,要是打到猎物了,那就全部加在一起,咱们五五分,成吗?像今天咱们一共得了三百四十八块钱,我直接拿一半,然后剩下一半你和舅父分。” 她拿一半都有一百七十多了,剩下的他们两个人分,一人也能有八十几块。 葛得军还是觉得占了姜筱的便宜,姜筱却不与他们多说了,自己拿了一半的钱,剩下的都塞到了他手里。 “你们快先去楼上看看我舅嫲和表姨吧!” 第243章 夜半干坏事 赚钱了,还赚得不少,这种喜悦和兴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的。 葛得军和徐临江也不再纠结,收了钱就出去了。 刘佩和葛小彤本来见他们都是一身脏,汗渍,草屑泥尘,还有一身臭汗味,都心疼得不行的,正想着要不然跟丈夫说不要再去了,但是等到他们把今天的事一说,再把那一百七十多拿出来,母女俩都惊呆了。 “这么多钱!那我可以每天给小彤抓着鸡炖汤送来了!”刘佩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给女儿养身子,养胎。 并没有想到自己。 葛小彤却神情一滞,有些犹豫地问道:“娘,那要是咱奶看到了咋办?”她奶要是见她娘天天炖鸡汤,那还不得闹翻天了? 她奶在家里当家做主好几十年了,有钱都是紧紧抓在自己手里的,要是这钱让她知道,能不能藏得住还另说,就怕她知道他们跟葛六桃有了来往,还跟着姜筱一起挣钱分钱,估计连姜筱都吃不了好的。 她这一问,葛得军和刘佩也都沉默了。 徐临江忙道:“爹娘,我之前不就说了吗?我和小彤虽然回了平安镇,但也不一定要住到家里去,我想到镇上赁间屋子,跟小彤出来住。这样子,奶就不会说啥话了,娘,您要是想给小彤炖鸡汤,也可以到那边去。” 这么一来不就避开葛老太了吗? 葛小彤有点怕她奶,以前在家还敢跟她吵吵,但是现在她怀着身子,胎本来就没坐稳,这是徐临江第一个孩子,葛小彤也很是宝贝的,她就怕回家住那老太会整天找事跟她吵吵,影响了宝宝就不好了。 这个理由跟徐临江一说,徐临江哪有不同意的?他宁愿自己多花点钱,也不愿意自己妻儿将来出啥事。 葛得军之前的确听他说过,不过那个时候是考虑到钱的问题,觉得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出去赁房子住。 可今天这钱拿在手上,他也有底气了。 “行,那你俩就出去赁房子住!我正好知道离这儿不太远有一户人家想把房子赁出去的,明天咱们去瞧瞧,问问价。” 姜筱刚才和他们说过,明天要不然休息一天得了。天天上山也怕他们身子受不了,再说,今天还发生了那些事。 徐临江和葛小彤赶紧点头应了。 小夫妻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光芒。 这一夜,姜筱就在病房里将就一晚了。 夜深了,外公外婆都已经睡得很沉。 姜筱蹑手蹑脚地从病房出来,迅速地上了楼。 她已经打听到姜保河住的病房了,而且也知道他明明一早就要出院回去。但是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今天晚上她就准备给姜保河的伤加料。 深夜的小医院笼罩在一阵清冷月色中,破老的楼房显得有些阴森森的,一片寂静。 姜筱从葛小彤的病房走过,朝走廊尽头走去。姜保河的病房就在尽头处。 今天还是姜保国值夜。 但是姜筱在晚上去打水擦洗的时候却发现姜保国头发梳了发蜡,神情有点发S地出去了。 第244章 断肠惊魂夜 姜筱用头发丝都能够想得到,姜保国之所以突然这么有兄弟情,这么心疼老父不让他守夜,不过是因为在镇医院守夜可以给他和丁美芬的幽会创造机会。 而他们俩这两天肯定是打得火热,要不然姜保国哪里会连鼻孔都写着随时要发情的感觉? 她当时躲开了,没让姜保国发现。 她也不会去破坏姜保国的“好事”,让他们打得越火热越好,到时候他们只要再来惹她,她就给老姜家投个炸弹下去。 姜保国出去跟丁美芬幽会,肯定不会太早回来。 姜筱悄悄地走到了姜保河在的那间病房门口,轻轻一推门,门果然是没有锁的。 她推开门,快速地闪身而进。 病房里,窗虽然关着,但是窗帘并没有放下,月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给这本来就一片极素净的病房里披上一层惨淡的微光。 姜保河就躺在床上。 镇医院的病人并不多,她打水的时候也听了几耳朵,说了姜保河进院以后脾气就一直很不好,本来有一个同病房的,实在是怕了他,硬是转房间了。 所以现在他是一个人住。 他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姜筱皱起了眉,实在是太过讨厌姜保河了,很想拿枕头将他闷死算了。 但是姜保河就这么死了,她都觉得太便宜了他,也便宜了何来娣,就应该让姜保河一直成为姜松涛和何来娣甩不掉的负担才行! 她又把那幅美人图从空间里拿了出来,把门打开,把那幅画给糊到了外面栏杆上。 然后她走到了姜保河床边,用被角划了划他的鼻子,改了声音,幽幽地低低地拉长了音,“姜保河,你快醒醒,姜保河,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是我砸了你的脚的......” 姜保河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左右望了望。 “谁!是谁?是你吗?贱女人!” 在他惊醒的那一瞬间,姜筱已经迅速闪进了空间。 葛保河没能看到她。 但是他很快就看到了打开着的房门,还有外面走廊那片惨白的月色。 还有...... 姜保河背后倏地浮起了一层冷汗,瞪大了眼睛。 他又看到那个女人了!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 她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套衣服,还是那样蹲在那里,小嘴红突突的,皮肤雪白白的! “好啊!你个贱人,你还真敢来!看老子这回饶得了你!老子要把你压在身下,弄死你,弄死你,让你哭着跟老子求饶!” 这种时候,姜保河满脑子还是怎么睡女人。 也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砸伤了他的脚。 他一时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把那个女人逮住,拖进房里来,所以立即就掀开被子朝门外扑去。 就在这时,姜筱伸出腿。 姜保河被她一绊,本来就伤了脚只能拐着,这下子连站都站不稳,一下子就朝外面扑了出去。 他重重地面朝下扑倒在地上,鼻梁直接给砸断了。 他立即就嚎叫了起来。 姜筱闪身而出,抓回那幅画,然后转到他后面,重重地对他伤着的脚踝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 姜保河惨厉叫着,一转身,哪里有人? 第245章 早点铺巧遇 这一夜又是姜保河的断肠惊魂夜。 最后几乎整个住院部都被他吵醒了,姜松海和葛六桃也不例外。 姜筱是在很多人出来看的时候才趁乱跑下楼去的,回去的时候姜松海和葛六桃都起来了,正披了外衣。 “小小,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刚才去上厕所了。”姜筱随手关上门。 葛六桃犹豫着说道:“我咋听着声音像是保河的?”来医院之前那天晚上,姜保河也嚎了一夜,所以他们对于他的嚎叫声还是有些耳熟。 “好像是他。”姜筱点了点头,开了灯。 葛六桃就看向了姜松海,“海叔,那咱要不要上去看看?” 姜筱看向外公。 他想上去看的话她也不会阻止,可是看了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帮着治伤。至于要再上赶着让人打让人骂,那她绝对会直接把他拽回来的。 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姜松海沉默了片刻,却又把披上的外衣给脱下了,坐回床,“不去了,估计是伤得痛吧,不是有保国在吗?轮不到咱去关心。睡吧,都睡吧。小小今天也累了,捂着点耳朵,睡觉。” 咦! 可真是难得啊! 姜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姜保河都叫得这么凄惨了,别人都出去看了,作为以前最护着疼着老姜家的人的姜松海,竟然打算不闻不问? 不过,这可真是好事! 姜筱立即就应了一声,十分欢喜地关灯睡觉。 天空放亮,又是新的一天。 镇汽车站最早抵达的一班车上,下来了一个十分高大,身材挺拔,下巴微有片青灰色胡茬的军装男人。 他抬头微微眯眼,看了一眼朝阳,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苦笑来。真没有想到自己当真如此妄为,为了找那么个小丫头算账,竟然负着伤,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然后又赶了最早的中巴车,赶到了平安镇来。 他是疯了嘛! 孟昔年想着,觉得既然自己都这么辛苦地赶来了,那是一定要好好跟那猫儿算算账的,不然哪里对得起自己? 赵鑫应该已经把那挎包东西都给她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反应。 孟昔年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猫儿是什么反应。 而且,看到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会儿他快饿坏了。 孟昔年大步地朝镇中心走去。 他记得那里有一家卖早点的铺子,先去那里吃了早饭,再去胡喜兵的茶铺找赵鑫,然后再到泗阳村去。 不过,他计划是做得很好,却没有想到竟然马上就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 清晨的平安镇很是静谧,镇上的街道打扫过了,很是干净。去上学的学生,去买菜的妇人老人,还有开门做生意的,都各自开始了他们新的一天。 早点铺今天的生意也不错,不过,打包带走的人多,买两个包子,用油纸包着,边走边吃。 买的多的才给袋子。 “阿姨,给我来十二个素包子,要带走的。再给我上一个素包,一碗豆浆,我在您这儿吃。” “好咧,小妹子,你店里坐,就来。” 姜筱正要进铺里,突然感觉到一道极为凝实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灼热,让她无法忽略。 第246章 戳你伤口 孟昔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镇上遇到姜筱。 还是在这么早的时候。 难道她昨天晚上就住在镇上? 清晨朝阳淡淡金光沐浴下,少女纤瘦的身影被投在地上,像是一株迎着晨风的小花。 但是那身衣服看着却脏了,甚至,她的鞋也满是尘土。 孟昔年突然就愣了一下。 之前两次见到,她虽然穿得朴素,但却把自己打理得非常整洁,今天怎么显得这样狼狈? 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个大男人,一个军人,竟然想来找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麻烦? 看起来,不用他找麻烦,这丫头的日子就已经过得挺麻烦的了。 他的剑眉刚刚一皱,便听到少女清亮的声音传进耳里。 “孟昔年,你怎么来了?” 孟昔年的心思突然就被她这句话给带偏了去。 孟昔年? 不是孟恶霸,不是昔年哥,就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他了? 孟昔年大步朝她走了过去,刚一走近,姜筱那越发灵敏的鼻子就闻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这时才想起他的伤来。 她略带紧张地压低了声音,认真而严肃地凑近他问道:“是不是又有任务?上次的事没解决?需要我怎么配合?” 她觉得能够让他顾不上养伤,又在这个点跑到平安镇来,应该是上次的事情没完。 孟昔年:“......” 一心想要来找她算账的他,就这么被她一句话弄得很是心虚和惭愧。 看看人家小猫儿,思想觉悟多高啊! 想都不想,以为他来执行任务,来扫尾,直接就问需要她怎么配合了,比他这一心只有“私仇”的人强太多了。 见她瞬间绷紧了背,有些不安和紧张的样子,他本来想捉弄她一下的心都没有了,咳了一声清清喉咙,道:“没事,事情都解决了,那些人一网打尽,一只漏网之鱼都没有,放轻松。” 姜筱轻吁了口气,这才放松了。 她是真有点担心那伙人还有漏网之鱼,那么她在镇上可能真不安全。 抬头看孟昔年的脸色,她微微攒眉,“那你这个时候跑来平安镇做什么?不养伤了?” 孟昔年摸了摸鼻子,竟然无言以对。 说什么? 说他原来是想来找她算账的? “我年轻,身体好,这种小伤不用刻意养。”他挺直了背说道。 嗯,上回她还说他显老的,所以他下意识就强调自己年轻了。 姜筱眸光忽闪,伸出一根手指头,往他胸口那么轻轻一戳。 “嘶!” 某人忍不住痛得吸了口凉气。 本来早该换药的伤口,被她戳了个正着。 “扑哧。”姜筱忍不住笑了起来。“逞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猫儿,说话真的老气横秋。 孟昔年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走,一起吃早餐。” 两人在铺子里唯四的一张桌子坐下,老板娘正好端了姜筱要的素菜包子和豆浆过来,看了孟昔年一眼,“小妹子,这是你大哥?长得可真精神!还是当兵的好小伙呢!” 本来没看清他的长相,只不是见他身姿挺拔这才夸了一句,但是在看清他的模样之后,老板娘顿时来了劲。 第247章 被相亲 “小妹子,你大哥有对象没有?”老板娘也还年轻,孟昔年的阳刚气太足了,她竟然觉得跟他说话有点不好意思,索性就一直用姜筱来转个趟。 明明要问孟昔年的话,都问姜筱了。 孟恶霸有没有对象? 姜筱一脸懵,她哪里知道? 她看向孟昔年。 孟昔年一脸严肃,摇头。 家里那些人一直想要拿他的婚姻大事来做买卖,想让他娶某个女人。呵,为了这事,那些人连脸皮都不要了,各种手段轮翻上。 前年他被逼怒了,就放话京城那些名媛千金们,大院贵女们,他一个都不娶,这辈子,他就自己到乡下找一个村姑结婚! 别说,如果这小猫儿有姐姐的话,还是挺合适的。 老板娘还在等着姜筱的回答呢,那热情期盼的目光让姜筱有些扛不住。 “他说他没对象。”姜筱无奈地说道。 “真的啊!”老板娘那个兴奋啊,立即两手往围裙上一抹,快步地转身离开了,很快又端了一盘包子和一碗豆浆过来,放到了孟昔年面前。 “小伙子,请你的,你吃,你吃!”又噔噔噔地跑开了。 姜筱:“......” 老板娘你看到帅哥这么欢腾,你家男人知道吗? 然后她就看到孟昔年用筷子夹起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四溢,香味扑鼻。 姜筱:“......” 老板娘,你这么颜控,看到帅哥就这么大方地请人家吃肉包子,还一请就是四个,你男人知道吗?! 没有想到,现在就是个看脸的世界了。 她有些幽怨地看着孟昔年。 孟昔年被她这么小眼神看得有点想笑,将剩下的三个肉包子推到她面前。“吃。” “孟昔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吃嗟来之食?” “想什么呢?我等会给钱。” 他像是那种人家送就吃的人吗? 再说,他还是个军人呢。 姜筱顿时就不客气了,马上把那个素包子推到他面前,然后夹了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嗯,简直是满满的幸福感! 这丫头的意思是用个素包子跟他换个肉包? 看着她推到面前的素包子,孟昔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三四口吃下那个肉包之后,他还是夹起了这个素包子。 两人吃着包子喝着豆浆,莫然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个包子一碗豆浆,已经是幸福。 “你怎么在镇上?不用上学?” 两个包子下肚,孟昔年才问道。 姜筱道:“我请了几天假,有点事。”她并没有打算跟他说自己家里发生的那些破事,否则感觉像是在诉苦一样。 而且昨天赵鑫也在,大体什么事他都知道了,就赵鑫那张破嘴,见面肯定会跟他说的,她何必要再说一遍? 孟昔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那你住在哪里?等会我送你回去。” 姜筱正想说不用了,便见早点铺老板娘拽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那姑娘似乎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哎呀姐,我都说不要了,这样多尴尬......”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孟昔年。 那还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第248章 中意就拿下 那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脸蛋,满脸的胶原蛋白,非常饱满,眼睛圆圆的非常明亮,嘴唇略丰,看着就是青春灿烂。 而她的身形也不是那种十分纤瘦的,看着很是健美。 在姜筱看来,这姑娘长得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可能也是婆婆们最喜欢的儿媳妇人选。 就是不知道正在这个年代的未婚青年孟昔年同志喜欢不喜欢。 姜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姑娘明显是看中孟昔年了。也不知道老板娘怎么跟她说的,不过,姜筱还挺佩服老板娘,这行动力真是杠杠的。 原来刚才问孟昔年有没有对象,是打着叫自己妹妹来相看的主意啊。 她揶揄地睨了孟昔年一眼。 孟昔年总觉得这猫儿的眼神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半懵懂半好奇。这猫儿一点儿都不天真啊! “那个,小妹,不介意我妹跟你们坐下聊会吧?她叫余春雨,今年十九了,在咱们镇上中学当代课老师。”老板娘拉着妹妹过来,还是采取跟姜筱说话的方式。 姜筱忍着笑,点点头道:“我不介意。” 嗯,她是不介意啊。 第一次遇到这种相亲,感觉还挺新奇的,这年头乡下生活无趣,她就当这是她苦闷日子中的一点儿调味料了。 老板娘很高兴,立即就把余春雨按坐在姜筱旁边,与孟昔年面对面。 这样近距离看着孟昔年,余春雨的心跳得更厉害。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英俊有味道的男人,阳刚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脸颊飞红霞。 她本来刚要准备出去去学校的,姐姐突然就跑了回去,火急火燎地将她拽了出来,路上才匆匆跟她说,店里来了个兵哥哥,年龄合适,没有对象,重点是长得实在是太好了!非拽着她过来看看,要是中意,立马拿下! 余春雨本是不愿意来的。 哪有一个女人这么主动孟浪的? 看到个来吃早餐的客人都要扑过去相看? 可是被拽了过来之后,一眼看到孟昔年,余春雨又觉得,自己也许真应该感谢姐姐。 这个男人好俊啊! 她以前是在县城读书的,在县城都没有见过这么高大挺拔英俊的男人。 余春雨觉得她的缘分一定是来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她看到姐姐给自己甩来的眼色。 老板娘又去卖包子了,毕竟她的生意挺好的,不能一直在这儿呆着。好在她妹妹一向机灵聪明,应该自己能够搞定。 余春雨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很明媚的笑容,对姜筱问道:“小妹,你是镇上的?能不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别人问她的名字嘛,姜筱还是会说的。 “姜筱。”至于是不是镇上的人,她自动忽略了。 “那我以后直接喊你名字了可以吗?” “可以啊。”姜筱点了点头。 余春雨眼波流转,端起了她和孟昔年喝完了豆浆的碗,快速地说了一句:“我再去给你们添碗豆浆!” 说着转身走开,飘起了一丝清香。 那像是香皂加了点花香的味道,还是蛮好闻的。 姜筱看向孟昔年,不知道面对这么个对他有意思,长得好看,还有清幽花香的妙龄姑娘,孟恶霸心里会不会怦怦直跳。 第249章 就是个祸害啊 这一看就对上了孟昔年幽深的双眸。 姜筱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长得太好看了,眼瞳很黑,深如幽潭。这么认真地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人一个不察就陷了进去。 比如她现在心头就跳了一下。 她的内心好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被高颜值的男人这么直勾勾的注视,也是会有些扛不住的。 孟恶霸这个习惯不好,太不好了。 “喂,孟昔年。”她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孟昔年也朝前面倾了倾,凑近她,:“嗯?” “我跟你说,你以后若是对人家姑娘没有意思,就千万不要跟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看人家了,知道吗?” “为什么?”他刚才直勾勾看她了吗? “那样很祸水你知不知道?别祸害了人家好姑娘。”姜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种语气,那种神情,那种动作,就跟个一本正经教育熊孩子的老太太一样。 孟昔年愣了一下,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肆意的笑,轻松的笑,明朗的笑。 这样笑着的孟昔年那种英俊就像被扩大了几倍一样,带着满满的魅力,整个人都跟能发光似的。 刚刚端着两碗豆浆回来的余春雨被电得七荤八素,觉得他那明亮的笑眼和洁白整齐的牙都照得她晕晕然。 她把一碗豆浆放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姜大哥,趁热喝,我多加了一勺糖的,尝尝够不够甜。” 孟昔年对着姜筱能够那样笑得出来,余春雨一过来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去,因为不想与她多说话,他就势就端起了豆浆喝了两口。 反正人家是开门做生意的,反正他等一下是会给钱的,自然是喝得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姜大哥,什么鬼? “姜筱,你也喝。”余春雨见孟昔年没有拒绝自己的心意,脸微红,掩饰地把另一碗递到姜筱手里。 “喔。”姜筱就端着碗喝了一口,嗯,果然比刚才的甜得多了! 不过,她为什么看着孟昔年喝豆浆的样子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姜筱一边小口喝着豆浆,一边努力想着。 蓦然,她瞪大了眼睛。 而这个时候孟昔年也正好福至心灵地发现了问题,同样蓦地看着她。 盛豆浆的碗其实应该是一套的,不过,略有不同。白底,一只画着一株黑色兰草,一只画着三朵小红花。 姜筱记得自己之前喝豆浆时用的就是画黑色兰草的那只碗,但是现在那只碗—— 在孟昔年手上。 原来他喝了一碗豆浆的是画着三朵小红花的碗—— 现在在她手上。 而他们的唇都还抿在碗沿。 “咳咳咳!”姜筱华丽丽地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孟昔年也不免有点尴尬,但是看她反应这么大,他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替她拍着背,带着笑意道:“才多大的丫头,想得复杂了吧?” 不就是他用了她喝过的碗吗?她也不亏,不也用了他喝过的碗? “咳咳咳咳!”姜筱咳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眼睛含着泪水,悲愤看着他:“你可以再用力点!丫的我能让你拍死!” 这恶霸,能指望他爱护弱小怜香惜玉吗?手劲大得快把她拍内伤了! 第250章 姜筱她哥哥 孟昔年顿时俊脸一僵。 “喂,丫头,二十几年来还没人享受过这种待遇呢,你可是第一个!”还嫌弃?还说“丫的”...... “我谢谢你了,成吗?”姜筱欲哭无泪。 作为第一个“享受”过孟队长拍背的人,她都不能发表两句真实感言了? “天天训练,手劲大了。”孟昔年收回手,食指曲起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道:“下次我轻点儿。” 还有下次? 余春雨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自成一局,旁人都插不进去似的。 而且她不明白姜筱怎么突然就咳起来了。 余春雨哪里知道,因为她之前被孟昔年的笑容电得晕乎乎的,竟然把他和姜筱的碗给错了。 “姜大哥,你是在哪里当兵的?这次回来是探亲吗?”余春雨鼓起勇气跟孟昔年说话。 姜筱听她开口闭口姜大哥,越想越好笑,忍不住悄悄对孟昔年挤眉弄眼。 孟昔年瞥了她一眼,对余春雨道:“不是。” 却没有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余春雨觉得自己的姿色在镇上可以排得上号了,一直不乏有人主动上门要跟她处对象,可是她觉得平安镇没谁能够配得上她的。这一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谁来告诉她,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冷漠啊? 只有对着他妹妹的时候能笑又能聊。 她觉得有些失败,暗暗鼓了鼓劲,又问道:“姜大哥,姜筱读几年级了?也是在镇中学吗?我虽然是刚到镇中学代课的,不过跟校长老师关系都处得挺好,以后在学校里有我照看着姜筱,你也可以放心点。” 她照看姜筱? 孟昔年本来不大想搭理余春雨的,已经想掏钱走人了,可是一听到余春雨这句话,他若有所思,对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谢。 “她要下学期才到镇中学,那以后就麻烦余老师多关照她了。” 不管怎样,姜筱下学期就要到镇中学上学了,能多一个认识的老师,在学校里肯定是方便一些。 余春雨见他愿意跟自己缓和语气说话了,心中一喜,又兴冲冲地接了下去:“这么说,姜筱下个学期便升初一?正巧,我就是教初一的。初一只有两个班,到时候我可以把她安排在我那个班里。” 说完,她对姜筱伸出右手,微微偏着头,笑着眨了下眼,很是俏皮的样子,“姜筱,要不要先认识一下你未来的班主任?” 这样的余春雨显得亲切又俏皮。 姜筱见她一直努力地释放着对孟昔年同志的黏力,觉得自己其实可以离开了,免得当了他们之间的电灯泡。 她站了起来,道:“余老师,下学期再见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要还给孟昔年的那个包虽然她就放在空间里,但是现在拿出来显然不合适,所以她决定赶紧把早餐带回去,然后再跑出来一趟,把那些东西还给孟昔年。 余春雨心中一喜。 没有姜筱在,她当然更高兴。 这位兵哥哥会不会约她?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孟昔年也站了起来,“一起走。”说着,他放下了四块钱,长腿一迈,率先走了出去。 第251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外面挂着一块牌子写了肉包子菜包子豆浆的价格,加上姜筱打包带走的那些,不用三块钱。 不过他直接放下两张两块钱的,完全没打算要让老板娘找钱。 姜筱见状,赶紧拿起包子追了出去。 “姜筱!”余春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叫她,但是姜筱虽然不想打扰他们,却也不想自揽麻烦上身去当什么红娘或是传信传话的鸿雁,所以虽然听见了她的叫声,却还是当作没听到。 老板娘匆匆过来,看到桌上的四块钱,顿时失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我还想请客的呢!小雨,咋样?中意不?” 余春雨脸有些红,跺了下脚。“姐!” 老板娘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了,更加失望:“那你是中意人家了,可那兵哥好像没看中你?要不然也不会放下钱走了。” “姐,这事能这么算吗?他给钱才是对的!说明他品德好!” 说明他不是喜欢占这种小便宜的人! 这样她才更中意呢。 “成成成,他咋都好。可是他没有约你出去走走啥的?” “这才刚见面,马上就约,像啥话?”余春雨下意识地就给孟昔年找借口了,“再说,他都已经告诉我,下个学期他妹妹就到镇中学上初一了,到时候我就是她的班主任,跟他接触的机会还能少吗?” 这也是余春雨没有追出去的原因。 在她看来,其实他们已经算是有所关联的了,颇有几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意思。 孟昔年大步出了早餐铺,走开了一段才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姜筱一时没察觉,一头就撞了上去。 砰一声,她的鼻子撞到他坚硬结实的背上。 孟昔年哭笑不得,转过身看着她:“痛吗?” 姜筱鼻子的确是撞得有些麻痛,自己揉了下鼻子,又忍不住伸出食指去戳他胸膛那处伤。 “痛吗?” “嘶......” 姜筱乐了,斜了他一眼:“报仇了。” “你这坏丫头。”孟昔年捏了捏她的鼻子。 怎么这么坏呢? 专戳他中弹的那处伤! 姜筱拍开了他的手,道:“我要去医院,你跟我一起去,让医生给你换换药。”她一直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估计是伤口捂坏了,肯定得去医院处理一下的。 当然,她还想顺便把东西还给他。 “行,去医院。”孟昔年听她说话的语气带了点儿命令式,心里有点乐,觉得这小丫头片子还管上自己了,而他还挺吃这一套的。 两人现在年龄差得有点远,姜筱还小,并肩走在一起跟兄妹似的。 不过孟昔年身高和颜值都太抢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姑娘小媳妇和大妈大婶的目光。 孟昔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注意了,倒是一派淡然浑不在意。不过,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姜筱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不能看姑娘,否则会祸害了人家,所以他一路都是目不斜视的。 等他们到了医院,姜筱便想跟他先分头行事,“你先去门诊部找医生,我要去住院楼。” 孟昔年拽住她,“谁住院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刚才一直没有问,可没有想到这丫头到了这里还不告诉他,甚至不让他跟过去看一眼。 第252章 好像见家长 “我外公外婆,不过没有什么大事,你别去了。”姜筱想到昨天赵鑫那声“嫂子”带来的震荡,顿时心就绷紧了。 这可不行啊,这“哥哥”出现了,这雷会把人轰得更焦的! “外公外婆怎么了?我跟你过去看看。”孟昔年却没听她的。 他们家就祖孙三人了,两个老人都住院,就靠这么个猫儿在撑着家?怪不得她这一次连自己都没心思打理了。 孟昔年脸沉了下来,觉得自己没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帮上忙,心里有点不得劲。 “真的不用了......” “少废话,他们在哪间病房?”孟昔年索性就拽住了她的手臂走,遇到个护士,沉声问道:“请问哪边是住院楼?” 那护士被他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指了指方向。 孟昔年就拽着姜筱往那边走了。 “孟昔年,你......” “猫儿,几天不见,没大没小了是吧?叫昔年哥!”他一直没纠正她,她还当真喊上瘾了? 姜筱一滞。 好吧,他比她大七岁呢,喊他哥也不亏。 不过,“猫儿?” 孟昔年嗯了一声,“只你一人喊我昔年哥,也只我一人喊你猫儿,公平。” 那天在褚亮家里,她的表现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只十分敏捷的小猫儿。 “为什么叫猫儿啊?”她哪点像猫! 孟昔年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他们到了病房,门开着,里面竟然人不少!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人七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们看了过来,然后都愣住了。 只有其中某二货,清晰无比地喊了一声:“队长?” 队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临江。 他怎么依稀记得,赵鑫之所以喊姜筱嫂子,就是因为他的队长? 莫非,此队长就是彼队长? 继他之后,葛得军和姜松海葛六桃也反应过来了,顿时眼神都微微有点变味,使劲地瞅着孟昔年。 然后他们齐齐发现,孟昔年正牵着姜筱的手。 那几乎目光都齐齐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姜筱机械性地中随着他们的目光,低头—— 嗬! 她立即触电似地甩开了孟昔年的手,一蹦三尺远。 赶紧离他远点!情况不妙! 她瞪向了赵鑫,二货,你怎么在这里! 赵鑫也受到了惊吓。 他也没有想到本来应该在京城养伤的队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再不济,他也应该是回省城军区的! 负着伤,跑平安镇来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怕他完不成任务,东西给不出去? 他至于这么弱吗? 孟昔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屋子里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这么奇怪。 眼神很复杂啊。 他看向姜筱。 猫儿,解释一下? 姜筱摸了摸鼻子,又瞪了赵鑫一眼。 都怪你手下这个二货!拜他所赐! “小小,这位是?”姜松海开口问道。 姜筱咳了一声,道:“外公,他就是赵鑫的队长,孟昔年孟队长。” 孟昔年上前一步,“外公外婆,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孟昔年,你们叫我小孟吧。” 姜松海心头顿时一跳。 这怎么那么像见家长时说的话啊?难道小小真的跟他...... 第253章 你个赵二愣 姜筱抚额。 她怎么也觉得那么怪啊? 可是,这个误会真的太离谱了好吗? 她才几岁? 要是孟昔年当真能看上她,她非得用力戳戳他伤口骂两声变T不可。恋童癖呢? “孟、孟队长,你好。”姜松海看见赵鑫不怎么紧张,但是看见孟昔年却觉得很紧张。他在孟昔年身上,看到了当年他送过药的那位特别威严的首长的影子。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那种身材很高大,又很严肃的人吧。 他说叫他小孟,可是他的气势太强,姜松海他们哪儿敢? 见他在这里他们都不自在,而且也的确看出来他们都没有什么大事,孟昔年就微微点了点头先退了出去,“鑫子出来。” 赵鑫屁颠屁颠地跟着出去了。 到了花园里,他才兴奋地道:“队长,你咋来了?” “说吧,你是不是干什么蠢事了?”孟昔年何其敏锐,姜松海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对劲,姜筱瞪了赵鑫一眼,这些细节都在告诉他,肯定是这二货干了什么蠢事了。 赵鑫挠了挠后脑勺,也是有些挫败。 “队长,这事也不能怪俺吧?你电话里总交代俺要把姜筱当成小嫂子,要喊她嫂子。俺怕喊漏了嘴,就先念叨了好久,催眠自己,见到姜筱就喊嫂子的。” “嗯哼,”孟昔年有点儿不太自在地摸了下鼻子,“然后呢?” “然后那天当着她外公外婆姨父等人的面,俺,俺就......” 孟昔年的脸都黑了,“喊她嫂子了?” 赵鑫低下了头,悄悄退了一步,声音跟蚊叫似的,“嗯,喊、喊了。” 孟昔年真想把这二货给一脚踹回山沟沟里去。 这么二,怎么会是他的兵呢? “赵二愣!”他咬牙切齿地指了指他。 “队长,俺错了还不行吗?”赵鑫又退了一步。 队长现在真可怕。 认错能干吗?错都错了,喊都喊了。 孟昔年现在终于明白姜松海他们为什么都用那种目光看自己了,他们可能都当他是坏人吧?那种心理不太正常的男人!还会以为他欺负姜筱年纪还小,在哄骗她吧? 这要不是他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过严肃正气,身上又穿着这么一身绿军装,他们估计得拿刀砍他了。 “你个臭小子!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孟昔年转身朝门诊那边走去,决定先去清洗下伤口换换药。“跟上!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我汇报清楚!” “是!”赵鑫忙跟了上去。 而在病房里,姜筱被他们的目光盯得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葛得军刘佩,徐临江和葛小彤都在这,葛得军和刘佩昨晚上回去了,徐临江留在医院里陪着葛小彤的。 刘佩带了点粥过来,也给他们带了一份,可是没有想到来的时候姜筱已经出去了。 “小小,你跟那位孟队长,到底咋认识的啊?”葛小彤先忍不住八卦了。 那孟队长长得可真俊。 当然,她心里只有徐临江。可是这不妨碍她欣赏孟昔年的颜啊。 “我就是之前帮了他们一个小忙,”姜筱解释得有气无力。“然后孟队长非要给我送点报酬,我准备还给他的。” 第254章 突然硬气了 “那咋喊你嫂子?我听说,当兵的媳妇儿,他们战友全喊嫂子。”葛小彤又说道。 姜筱更加无力了。 她赶紧把包子拿给了他们,“你们快吃包子吧,对了,今天我想差了,本来应该给你们买肉包子的,可是我这穷惯了,一张口就要了素包子!哈哈,我是不是很傻?其实我有钱了啊!这样吧,中午我去平安饭店给你们买肉菜吃!” 这是强行转话题了。 不过,没能成功。 刘佩直接忽略了她的话,虽然接过了包子,但是又问道:“小小,那位孟队长看起来二十出头了吧?他就还没谈对象?” “娘,应该是没有吧,不然他咋还能让赵鑫喊咱小小嫂子?”葛小彤立即说了一句。 葛六桃弱弱地道:“我觉着吧,这事不能啊,咱小小才几岁啊?小小说了,那就是个玩笑,说笑的。” “没错,我瞧着那孟队长也不像是这种人,他对小小不能那种心思。” 姜筱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 天啊,救救她吧。 几人正说得热火朝天的,突然,一声怒喝响了起来,几个人出现在门口。 “老二!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还在吃包子?你咋吃得下去?咋还有脸吃?”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葛六桃拿着包子的手又是一抖。 所有人都朝来人看去。 姜松涛,姜保国,何来娣,宋喜云,还有姚聪和丛卫民,这么多人都来了。 何来娣快速地冲进了病房,伸手就要去拍葛六桃手里的包子,“老娘让你吃!吃吃吃,咋噎不死你!黑心烂肚子的老贱货!” 昨天她被姜筱扇了那么多巴掌,脸到现在还微有些肿。但是她竟然又跟满血复活了一样,明明昨天已经被吓得跑了,今天竟然又恢复了以前的战斗力。 “大嫂!” 让人震惊意外的是,姜松海挡住了她拍向葛六桃的手,怒瞪着她,挡到了葛六桃面前,“你干什么?” “干什么?姜老二,你还有脸了是不是?”何来娣直着喉咙嚷着,“你们这会还有心思吃包子?” “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包子?这包子是我家小小赚的钱买来的,我们要吃几个就吃几个,大嫂,你管得着吗?” 姜松海哼了一声。 姜筱和葛六桃都惊呆了。 这是她外公(老伴)? 他什么时候能在何来娣面前这么硬气了? 何来娣也没有想到。 她顿时就使劲地拍着大腿,嚎了起来:“保河啊,你真是可怜啊,都在同一家医院里,这楼上楼下的,你半夜被人打成那样,你亲二叔亲二婶对你可是不闻不问,还避着你自个儿吃着大白面做的包子啊!” 她的嗓门极大,吵得人脑仁突突地疼,也把左右病房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见门外窗外有了观众,何来娣嚎得更响亮了。 “瞧瞧这做长辈的哎,竟然这么冷心肝烂心肝啊!自家侄子不看着点护着点,还在这儿吃独食啊!” 姜松涛就站在门边,面色沉沉,垂着眼,也不说话。 而姜保国就站在他旁边,目光从姜筱脸上扫了过去。 宋喜云则是盯着他们手里的包子不自觉地咽口水。 第255章 怎么说服自己 葛得军和徐临江都见识过何来娣的剽悍,一见她冲进来,早已经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家媳妇面前。 姜筱听着她嚎叫,眼神冰冷。 “伯嫲,我二舅死了?” 何来娣一听就跳了起来,指着姜筱骂道:“呸!姜筱你个恶毒贱货!你这是在咒我儿子?” “怎么是我咒他?不是你一来就跟哭丧似地嚎吗?” 什么可怜的保河哎...... 下一句不该就是接着:你死得可真惨啊......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不是吗? 这老太太可真像是在哭丧。 姜松涛这时才低喝了一声,“行了!闹腾啥?咱不是来问问老二,昨晚听到保河的叫声,咋没上楼去瞧瞧的?” 姜筱眸光越发冰冷了。 刚才姜松涛就一直不出声,看着何来娣辱骂他们,等到觉得她丢了面子落了下风了,又及时地开口了。 而且这一开口还挺有技巧,直接就点出了要指责他们的问题来。 亲侄子也在这儿住院,就在楼上,昨晚上叫得那么惨厉,亲二叔亲二婶连上去看一眼都没有,这确实相当狠心啊。 昨晚姜保河的惨叫声把大部分人都吵醒了的,所以这事大家伙都知道。 今天早上整个医院也都传遍了。 要不是刚才孟昔年的突然出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徐临江他们也正跟姜筱谈这件事的。 姜筱今天起来还没顾得上去问姜保河的情况。 不过,见老姜家的人几乎都来了,她也知道姜保河肯定伤得很严重。 昨晚上她绊的那么一下,姜保河本就摔得挺重了,后来她直接一脚往他原来的伤处重重地踩了下去,她自己都能够听到骨头碎了的声音。 而且姜筱觉得,自己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以前她可没有这么大的脚力的。 只是昨晚心思都在姜保河身上,早上又遇到了孟昔年,她还顾不上去察看空间。不过姜筱觉得,一定是那几株野参的功劳。 想到这里,她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去看空间里的情况了。 不过现在老姜家的人在这里,肯定不合适。 姜松海脸色也有些沉,他看向了姜松涛,自己的亲大哥,声音发涩,问道:“大哥,你来了咋不先问问我们怎么也住院了呢?” 这是他亲大哥啊! 他敬了一辈子的亲大哥啊! 昨天晚上他就该知道他们进医院了吧?也该知道大嫂和宋喜云做的事了吧?可是他来了医院之后竟然问都不问一声,甚至也没有替她们道一声歉,就这么看着大嫂又冲进来要跟桃子动手,还那么辱骂她? 甚至,在他开口了之后,他也不问自己一声,伤咋样了? 姜松海觉得自己心里一片沉郁。 以前他不是不知道大哥待他不好! 可是他总想着,自己的命是大哥救回来的,如果没有大哥的救命之恩,他根本没有办法活下来,没有办法娶妻生女! 所以他一直觉得,吃点亏也不要紧,在紧要关头,大哥是能够救命的! 现在呢? 他还要再怎么说服自己? 昨天老伴都差点没命了! 致我的白银大盟:烟灰黯然跌落 插播一则采访。 由于现在客户端不能看到公众章节内容了,只能在此插播。 本则广告不收费。 烟灰黯然跌落打赏《重生八零锦绣军婚》100万起点币,成为本书白银大盟。 记者小幽采访到了本书作者幽非芽同学。 记者小幽,以下简称幽记。 幽非芽同学,以下简称芽芽。 烟灰黯然跌落:以下简称烟萌。 幽记:芽芽,这是你第二次收到烟萌的百万打赏了吧? 芽芽:是的!(用力点头) 幽记:说说你的感想? 芽芽:卧的天!我想飞奔到烟萌面前!向他诉说我的感动和激动! 烟萌:拒绝,不见。 幽记:哈哈,被拒绝了,伤不伤心! 芽芽:没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幽记:关于烟萌的第一印象,看过你上一本文的白银大盟感谢章,大致了解。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你对烟萌的印象有改变吗? 芽芽:有!以前觉得他有点高冷,有点傲,很率性,很坦然。现在觉得他很辛苦。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说说我最近喜欢的一首歌吧,《追梦赤子心》,我觉得烟萌虽然在江湖上已经留下这么多的传说,在商界上也拼搏奋斗了那么多年,可他还保有一颗很直的赤子心。 直,直性子,看不惯的会怼,看得顺眼的会逗。可是很感性啊,感性的人往往就算有冷酷的外表,也容易被伤的。 江湖一直存在,谁都脱离不开。 怼你的人别太意,爱你的人会一直爱你。 幽记:说的什么鬼?听不懂。 芽芽:其实我也有点乱。下一个问题。 幽记:想跟烟萌说什么? 芽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幽记:......来句正式的。 芽芽:加油!你是最帅的!PS:中秋快乐。 幽记:汗,突然想记来,不能超过一千字!先这样,好好码字,白银大萌打赏呢,记得多更! 芽芽:明白......等一下,还要感谢羊村的小伙伴们,感谢漫漫卢瑟的大赏~感激的话不多说,中秋都多吃几个月饼吧。 第256章 谁惯出来的毛病 姜松涛掀了掀眼帘,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瞧你们不是没啥事?事分轻急缓重,你侄儿现在可伤得厉害,别说起来了,就连包子都吃不下去!” 言下之意,还是在谴责他们自己躲在这儿吃大白包子呢。 姜松海想问姜保河如何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这儿是医院,凡事有医生护士,我们老弱病残的,也帮不上啥忙。大哥,你们既然不是来看望我们的,那还是赶紧去照顾保河吧,这既然说得那么严重,咋还所有人都来了呢?” 这话说得,让姜筱都想给自己外公点个赞。 这是跟老姜家的人对上这么多次以来,她心情最轻松的一次。 她又凉凉地补了一句,“伯公,我外公会进医院,就是因为被姜保河砸伤的,我外婆会进医院,是被伯嫲带人打的,都这样了,你们不会还指望咱们两家能够继续当亲人来往吧?而且,还要被砸伤被打伤的叔婶去看望行凶的侄儿?他姜保河也不怕折寿!” 这话算是把事情真相说了出来,让围观的吃瓜群众恍然大悟。 老天爷。 侄儿和大嫂都把人家老俩口打进医院了,他们不算账已经是心善,还管侄儿死活? 但凡有几分气性的都受不了! 再说,这家人来了之后关心一句都没有,也不见道过歉,反而还要继续欺负人? “啧,我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昨天晚上我们都听到楼上那男的惨叫了,还骂骂咧咧的,骂的是一个女人呢,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什么脏话粗话都往外蹦,这真叫一个脏耳朵。” “可不是,那粗鄙劲,我咋觉得跟刚才那个老女人像了个十成十?” “没听吗?这是那男人的亲娘。” “哎哟喂,怪不得。”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让老姜家的人都面色铁青。 “放你们娘的蛋!你们知道啥?一个个在这里喷粪!他们是给你们吃包子了还是给你们端屎端尿了?一个个急着上来当孙子!”何来娣想也没想就朝他们开喷。 这下可算是真把吃瓜群众给惹怒了,当即一人一句也给喷了回去。 “这老娘们真是口臭!” “臭娘们,怪不得人家不搭理你们,有你们这一家亲戚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当男人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任个老娘们出来哭丧!要是老子,早赏她几个大刮子了!” 姜保国脸黑得像墨。 姜松涛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姜松海竟然会反驳了,也没有想镇上这些人还会跟着骂。 说来也不奇怪,村里个个都知道他们一家的德性,又是同村人,抬头见低头见,大家都住得近,要招惹了何来娣,他们也担心自己家的日子不安生。可是这医院里头的,不是镇上的人就是别的村子的,人家怕啥? 谁惯得他们这毛病! 何来娣愣了一下,正好瞥见姜筱站在那里一派看好戏的模样,顿时又把火给烧到她身上去。 “我说家里穷得叮当响,咋突然有钱住院了呢,姜筱,你这小狐狸精也算是有本事,勾搭上的男人这么舍得给你们花钱!” 第257章 她是我未婚妻(中秋快乐) “大嫂!你再往小小身上泼脏水,我对你不客气了!”姜松海气得浑身发抖。 这两天,他看见姜筱的辛苦,在知道他们猎了那么大的野猪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心里是怎样的震动和愧疚。 那多危险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用,姜筱该坐在教室里学习的,而不是上山挖山货,打野猪! 她这么艰辛地赚钱,胜过无数成年人和男人! 这样的姜筱,他怎么允许何来娣再辱骂她,说她是勾搭男人,花男人的钱? 姜筱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外公竟然会为了她冲何来娣叫出“对你不客气”这种话来,所以她一时没有反应。 “我呸!姜老二你想咋不客气?你养的女儿不要脸也就算了,连外孙女都跟她妈一样不要脸!这才几岁?小叔子都找上门了,当着面就喊嫂子的!哎哟哟,”何来娣喷着口水,自己用食指划了划自己的老脸,撇着嘴道:“毛都没长齐哟,小嫂子呢!指不定连人家兄弟俩都给勾搭上了!小贱货,丢了姜家的脸!我昨晚已经找过族叔了,我们要开族会,把她逐出去!” 宋喜云找到能搭话的了,赶紧接着道:“没错,那小伙子喊她嫂子,是我亲耳听到的!还说不是勾搭男人了呢!” 围观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姜筱。 这个小姑娘是长得够水灵,可看着还小啊,当真就有人喊她嫂子了? 姚聪和丛卫民一直在边上,本来是打算老姜家的人敢动手他们就能帮上忙的,却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震惊的消息,两人也都愣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有什么意见冲着我来。”一声沉喝响起,接着,一个高大男人走了起来。 本来就不大的病房因为他挺拔的身姿和慑人的气势而陡然显得更加狭小。 一股铁血震慑像是气压都压低了。 姜筱目瞪口呆看着黑沉着脸的孟昔年,心里一阵风狂浪啸。 未婚妻! “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姜筱才十三,哪来的未婚夫?”姜保国心头跳了跳,忍不住说道。 孟昔年冷眸扫了他一眼,道:“娃娃亲,你管得着吗?” 十来年前,新Z国还没有成立呢,定了娃娃亲的也多的是,谁管得着? 吃瓜群众恍然。 “不可能!我咋没听说姜筱定过娃娃亲?”何来娣立即叫了起来。姜松海一辈子老实无用,又穷,谁愿意跟他家结亲? 孟昔年看向姜松海,眸光微闪,语气极稳,听着就极让人信服。“外公,当年那件事我现在说出来没有关系吧?” 姜松海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你说。” 可是当年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啊?他咋不知道呢? 所有人都看着孟昔年。 “我爷爷也是一名军人,当年他跟着部队参加一次战役,因为敌众我寡,伤亡不轻,我爷爷也受伤了,撤退的时候经过平安镇,正好遇到了一位有点医术的乡亲,给送了药。当时我爷爷就跟那位乡亲约好了给家里孙辈定个娃娃亲。那位乡亲就是外公,孙辈就是我和姜筱。所以,我手下的兵喊姜筱嫂子,有问题吗?” 第258章 我给了定亲礼 姜筱想抚额。 孟队长!哥,哥哥!请问您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的? 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这个方法是最合适的!完全可以把她勾引男人的这些流言和赵二愣喊的那句嫂子的影响完全消除掉。 对于乡下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个口头的婚约都相当正式的了,已经可以把她视为有对象的人了。 现在先把这事应付过去,她还小呢,等到她长大,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也许人家早把这事忘了。 就算没忘,她到时早就不在泗阳村了,去到大城市里,谁还在乎这些? 至于孟昔年—— 真要跟他处对象的,估计没人会相信这种事,再说,她这么个小毛丫头也构不成威胁吧? 所以,对孟昔年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这么想着,姜筱就没说话,她只是担心自己外公外婆不给力,当场把孟恶霸的谎言给戳穿了。 那可就是真拆台了。 怎料,她侧头望去,却发现外公外婆都一脸震惊的模样。 那种震惊,不像是被孟昔年的胡说八道给吓到,反而倒像是被他的话开启了什么记忆,恍然想起来的模样。 姜筱愣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何来娣很受打击的样子,但是,她的语气却有些弱了,这种退怯一下子就被孟昔年给抓住。 他立即就声音沉凝地反问道:“怎么不可能?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句话进退相宜,要是何来娣什么都不知道,那自然是没有资格质疑。 但是,明显她想到了什么的,与他说的话可能有那么几分能够搭得上关系,比如,十几二十年前,姜松海的确是经常跑镇上,那个时候他年轻身体好,跑的地方远,找到的好药材多,也自制了不少好药。 比如双珍酒,当时这药酒是极为难得,对治伤和健体有很好的效果。 正因为知道这些,何来娣才有几分相信了孟昔年的话,进而有了退怯。 但是这个时候姜松涛却沉声道:“同志,你也是军人,咋能乱说?十年前,咱们已经打败敌人了,哪里还有打仗?” 众人又都看向孟昔年。 孟昔年淡定得很,“我什么时候说是十年前了?我说的二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我父亲都已经结婚了,所以,爷爷才跟外公定的是孙辈的娃娃亲。那个时候还有很多秘密任务,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那么安定,至于什么任务,为什么还会有伤亡,这些你们不需要知道。当然,我相信,那个年代,你们也该记得,并不是那么安定的。” 姜松涛无话可说。 “我们一向守信重约,所以,这一次我就是来送定亲礼的,而姜筱也已经收下定亲礼了,以后我们的关系光明正大,她就是我的未婚妻。小小,谁要是不信,把定亲礼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带了没有?” 孟昔年看向姜筱。 眸光深深,黑得发亮。 姜筱一脸黑线。 孟队,这个可以不用说的! 孟昔年眼底渐渐浮起点笑意。 说了更逼真啊。 第259章 昂贵的项链 姜筱几乎都要以为这一切都是孟昔年计划好的了。 送来的那个挎包里的东西,竟然也被安上了定亲礼的名头。 “就是昨天赵鑫送来的那个包吗?”葛得军实在忍不住,也是好奇而惊讶地问了出来。 孟昔年连他们都骗了过去。 现在葛得军和徐临江他们也都认为孟昔年说的是真的。 这真是让他们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姜筱现在又还这么小。喜的是,孟昔年一看就是年轻有为啊,长得还这样俊秀高大,而且从他的表现看起来,他的处理能力相当不错,感觉可以好好地护着姜筱。再说,从他刚才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们家是军人之家,看起来条件应该不错,姜筱能够嫁入这样的家庭,那绝对是一桩极好的姻缘了。 “没错,就是那一包东西。小小,带来了吗?”孟昔年还是看着姜筱。 姜筱眨了下眼,两人继续眼神交流。 姜筱:真的要我拿出来?拿出来的话,在我们家里这些人眼中,在泗阳村村民眼中,我可就真的是钉上了有未婚夫的身份了啊。 孟昔年:拿出来才能够彻底堵住他的嘴巴。 姜筱:我还是个小姑娘!很小! 孟昔年看到她眼里的那丝嗔憨,似娇似怨,那眼波的流转实在是灵动得很,不由得暗叹,猫儿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 放心,咱们不是合作过一次任务了吗?就当这是第二次任务不就行了?我们只是作戏。 上一次她连他的童养媳都扮了,这一次好歹是未婚妻,还是过了定礼的,怎么着也比童养媳要强吧? 何来娣盯着姜筱,“没有吧?根本就没有东西是不是?我就知道是骗人的!” 姜筱本来还在犹豫着,但是听何来娣这么一说,看她又要开始撒泼了,姜筱顿时冷笑,“谁说没有,我带来了!” 说着,她就转身走向病房里那个铁柜子,打开一条缝,手探了进去,掏出来一个军绿色的挎包,那只挎包鼓鼓的,一看就装了不少的东西。 一看到这只包,徐临江就有点茫然,昨天他们走得急,那个时候姜筱带了这只包出来?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是他记错了? 姜筱把那只包放到床上,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这些就是昔年哥送的。” 孟昔年见那些东西还是包得好好的,钱和票似乎也没有动过,就知道姜筱本来是不打算收下的。 所以让他来医院,应该就是要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吧? 他眼里闪过笑意,走了过去,把那么东西拨了拨,拿起一只小小的丝绒盒子,“定礼主要是这个。” 姜筱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她当时没有细看,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啊。 孟昔年打开盖子,里面一枚满绿的小葫芦翡翠穿在一条细细的黄金项链里,那翠色清亮无比,绿得清新喜人,玉质通透无瑕,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 而那条黄金项链虽小,却做得极为精致,金光闪闪的。 这么一件东西,得值多少钱啊! 不止是何来娣,就是围观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第260章 孟恶霸二傻子 姜筱瞳孔一缩。 这么昂贵的东西,竟然送给她?孟恶霸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原来看到那一百块钱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孟恶霸疯了,现在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她觉得他不是疯了,他根本就是二傻子。 她就站在孟昔年身边,所以这一回根本就忍不住,仗着别人被他挡住了视线,放在里侧的手悄悄地戳了一下他肩背的伤口。 感觉到孟昔年因为疼痛而瞬间微微绷紧的身体,她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孟昔年,我真是不该相信你这二傻子!这玩意多值钱你不知道吗?” “谁说我不知道?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东西,我知道它值钱。”孟昔年微微侧头,也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回答她。 那只小葫芦是一块极品翡翠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价值几何? 可是他其实早就想把这东西送出去了。 在京城的家里几乎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的房间挡不住那些人进去翻,而他在部队里的宿舍也不适合放这么私人又贵重的东西,他天天训练,又常有任务,这东西他不能随身戴着,所以,放在哪里都不是很安全。 本来他也没有想起这条项链的。 之前他是寄放在一个发小那里,但是前不久他回了一趟京城,那个发小匆匆找到了他,把这项链还给了他,说是他妹子不小心看到这项链了,然后消息走漏了出去,孟家的那人又迫不及待找到他,一直想让他把东西交出去,他怕守不住。 认识姜筱之后,孟昔年突然就觉得这条项链这只小葫芦很像她,很适合她。 那么水灵,通透,漂亮。 所以他在装那包东西的时候就心血来潮,把这东西也塞进了包里。 反正奶奶早就不在了,他又完全没有找对象的心思,还不如给了这小猫儿呢。 于是,这东西现在就在这里了。 “你个二傻子!”姜筱被他气坏了,再次觉得这家伙处事手段就是霸道,强硬,一向都是照着他的心意喜好来,考虑过她没有?“这么多人知道我有这么值钱的东西了,你说它在我身上还能安全吗?” 财不露白啊孟恶霸! 孟昔年挑眉,目光从老姜家那些人脸上扫了过去。 果然从他们眼里都看到了贪婪之意。 他蓦地扬起嘴角一笑,伸手揉了揉姜筱的头,咳了一声,道:“这件东西就是我给小小的定亲礼物。不过因为她现在还小,行过定亲礼之后,这项链还是我保管,等到她......十八岁的时候才交给她。” “哪有定亲礼还收回去的道理?” 出乎所有意料的是,出声的又是来何娣。她紧紧地盯着那项链,大声道:“姜筱是还小,不过,我们可以先替她收着啊!等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再拿出来不就是了!”说着,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压那只锦盒。 啪地一声,在她的手到来前一秒,孟昔年已经把盒子盖上,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姜筱真被何来娣的无耻给恶心到了。 “伯嫲,别忘了,你刚才还说,昨晚已经去找族太叔,要把我赶出本族去的。” 第261章 姜老大的本事 何来娣讪讪道:“那谁知道你外公给你定了娃娃亲不说?这误会了能怨我?”她的目光又落在床上那一百块钱上。 宋喜云也不自觉地朝这边走近来了。 这时,孟昔年哼了一声,把她们两人都给震住了。 “我给的这些定亲礼,规格应该算是平安镇最高的吧?” 这时就是刘佩有说话权了,她女儿刚结婚没多长时间,之前也打听过镇上和邻近几个村子的定亲礼和聘礼大概多少,反正镇上富户家下定,也没有这个规格的。 “确实是啊。” 孟昔年又扫了老姜家的人一眼,语气淡淡,“我给这么高的定礼,是因为小小值得,她既然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以后就有我护着。谁要伤她,能拿得出这么高的赔礼来,我们还能好好坐下来说说,但要是拿不出这些,就给我惦量着点,谁伤她一根汗毛,我都不会善罢干休的。” 姜筱想翻白眼。 昔年哥,你的意思是,只要有钱就可以可着劲地欺负我是吧? 孟昔年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又想岔了。 “笨蛋,这些话你当是要跟什么有钱人说的?这里有吗?” 他本来就是冲着老姜家的人说的。 而老姜家的那些人,太过一本正经富丽堂皇的话,说多了他们估计也听不到心里去,只有拿钱来衡量,对他们来说才够直观。因为他们脑子不够啊! 以后他们再要欺负姜筱,脑子里肯定会下意识地浮起这条项链,这一百块钱的。 对待这种人,就得这么粗俗。 拿钱来比较,他们才能更印象深刻。 姜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滴汗的同时又觉得孟昔年真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 事情到了这地步,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围观了。 这谁受委屈了谁还能看不明白啊? 人家都被逼得把男方的下定礼都一件件地倒出来了,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松涛哼了一声,瞪了何来娣一眼,喝道:“还在这儿呆着干嘛?保河那里不用照顾了?保国媳妇,你也去!” 何来娣面色有些不大好看,拽了宋喜云一把,骂骂咧咧地将她拽了出去。 姜松涛这才看向孟昔年,脸色缓了下来,竟然还露出一个有那么两分慈祥的笑容来,语气温和地对孟昔年道:“小孟啊,你伯嫲性子急,说话不经脑子,其实她没啥恶意。你既然都跟咱们家小小下了定了,那往后就是一家人,你跟着小小喊我一声伯公。” 说着又指了指姜保国,道:“这是你大舅,刚才那个年轻的是你大舅娘。你二舅也在医院里,昨晚上有人害他,现在伤得挺重,你要是不忙,等会就上来看看。你们当兵的有本事,说不定能帮着查出来昨晚上害了你二舅的歹人是谁。我和你大舅就先上去了。” 说着就给了姜保国一个眼色。 “爹说得对,那就这样,我们先上去了,小孟,等会上来啊。” 姜保国跟上了姜松涛,也离开了。 姜筱张大着嘴巴,一脸呆滞。 葛得军和徐临江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种本事,他们真是自愧不如啊! 第262章 姜筱是我妹妹 刚刚还像是要来把他们一家都撕破的样子,现在见孟昔年不好惹,又看到他的财力了,觉得没有办法再往姜筱身上泼脏水了,马上就变了脸?走亲切慈祥至亲的路线了? 要脸不要啊! 孟昔年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是让姜松海他们喊他小孟就好,可是姜松海他们都不敢喊呢! 结果姜松涛开口小孟闭口小孟,喊得那叫一个自然! 而且还让孟昔年喊他伯公,连大舅二舅大舅娘都介绍了! 这一下子,像是孟昔年已然成了他们家的孙子了似的! 姜筱愣好好半天,实在是佩服姜松涛的脸皮,她觉得老姜家最无耻的人应该不是何来娣,而是姜松涛才对! 之前何来娣进来那样一通大闹,把他们骂得极为难听,他站在门边连阻止一声都没有,等到觉得不能让何来娣发挥的时候,他又马上站了出来,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派头,当起了大家长。 想到他刚才对孟昔年说的话,姜筱又越想越好笑,看着小孟,最后实在是憋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孟啊,等会要不要上楼去看看二舅啊?”她一边笑着一边对孟昔年挤眉弄眼,学着姜松涛的语气。 “小孟啊,你们当兵的有本事,等会上去帮着查清楚昨晚上是谁害了你二舅啊!” 哈哈哈,太好笑了。 孟恶霸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没有? 让他一来就自作主张地充当起她的未婚夫!这一下子多了这么一门亲戚,看他怎么办! “小小,不要无礼。”葛六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孩子,这样人家孟队长生气了怎么办? 孟昔年板着脸看着笑得脸都红了的姜筱,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气笑了,“小没良心的,我可是在帮你!” 姜筱还是忍不住笑。 就连葛小彤和刘佩也不由得掩着嘴偷笑着。 这时,葛得军却发现姜松海的神情有些奇怪,还以为他是担心孟昔年对姜筱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又不敢问出来,想了想决定替他问清楚了。 “那个,孟队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帮我们小小吧?就是让老姜家的人没办法传坏小小的名声,是不是?” 站在门外的姚聪这时也竖起了耳朵。 孟昔年怔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是当然的。” “那就好,我们还以为你当真对小小......”葛得军不由得说漏了嘴,又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孟昔年瞥了姜筱一眼,道:“怎么可能?我的心理很正常,对小小可没有什么龌龊心思。在我心里,小小就跟妹妹一样。” 葛得军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而刘佩和葛小彤却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来。 作为女人,以她们的目光看来,孟昔年肯定是个很好的丈夫人选,虽然姜筱现在年龄还小,但是跟孟昔年差那么几岁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男人成熟点比较懂得照顾女人啊。 她们都很希望这事是真的。 特别是葛小彤。 刚才她一直注意着孟昔年和姜筱,觉得他俩有互动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相当好,像是谁都插不进去一样,两人之间自有一个小世界。 第263章 他们赔的钱 姜筱听到了孟昔年这话,微微一怔,但是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刚才那一瞬间,她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可是这一点不舒服只是一闪而过,她也没有去在意了。 孟昔年这么想也是正常的,毕竟她才十三岁,难道还真的能让一个大男人爱上自己? 不过,就像他说的,只当这是第二次合作就是了。 上一次他们合作演戏,为的是对付那些凶残罪犯,这一次再合作演戏,为的是应付老姜家的那些人。 没毛病。 这时,外面的丛卫民用手后肘拐了姚聪一下,揶揄地道:“阿聪,听够了没有?咱们到底还在站在这里听到什么时候?” 姚聪嘴角勾了勾,走了进去。 “老叔,姜筱。” “姚聪哥?”姜筱朝他迎去,目光大亮。 姚聪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跟他说话。但是她心里还一直想着万牛那些人的下场呢,早就等不及要问姚聪了。 “对不起啊姜筱,刚才我实在是不太方便站出来帮你。”姚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抱歉地说道。 泗阳村的人能够不招惹何来娣就不招惹,特别是他们这些还没有讨媳妇的单身青年,何来娣真闹起来,他们个个都讨不了好。 姜筱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有怪他,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姚聪没有出手相帮也是正常的,她哪有资格怪他? 现在姜筱不想让姜松海他们听到民兵连对万牛那些懒汉的处理手段,也不想让孟昔年听到,所以就拽住了姚聪的手臂,匆匆抛下一句,“外公外婆,我跟姚聪哥出去说几句话,你们招待一下孟队长!” 说完就拉着姚聪跑出去了。 孟昔年望着他们的背影,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眯。 喊他姚聪哥?而喊他孟队长? 亲手拽着那青年出去说几句话,却让外公外公招待一下他? 招待...... 猫儿,过河拆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 孟队长心情很不好。 姜筱哪里知道某恶霸就这么又把她给“记恨”上了,她拽着姚聪到了花园里,目光闪闪地看着他,问道:“姚聪哥,万牛他们咋样了?” 姚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盛满着期待和兴奋,看起来明亮而有神极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的,我们下手可不会太温柔。放心吧,没个三五天,万牛他们估计是起不了床的了,而且,他们还要在民兵楼里关十天。出来之后,他们肯定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的。” 姜筱咧嘴乐了。 她果然猜对了! 姚聪他们不会让万牛那些人讨得了好! 本来有那些人在,村里的治安就不好,民兵连的人早就想修理他们的了,这一次借着这事,还不得往死里打? 她的心放了下来。 姚聪的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卷纸币来,递给了她。 “呶,这是我帮你们要来的赔偿,医药费。万牛他们几个人凑的。” 姜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姚聪被她这眼神弄得心中一软,笑了起来,“放心拿着吧,合规矩的。” 第264章 给你送钱来了 合规矩的。 听到这句话,姜筱立即毫不客气地把那些钱接了过来,而且当场就数了数。 “这么多?” 竟然一共是八十块钱! 万牛那些人本来就穷,要不然怎么会总是去偷鸡摸狗的?而且还想抢他们的东西。 现在竟然能够凑出八十块钱来给她? 不怪得姜筱大吃了一惊了。 姚聪道:“那么多人呢,一个人凑一点还是能凑起来,万牛自己就拿了二十块,还有孙老六他们,用家里的粮食抵了。” “粮食?” “嗯,我叔觉得还是直接换了钱给你比较合适,因为那些稻谷还没有脱壳,你们家没有人手处理,还是给钱方便。所以他自己把稻谷收了下来。” “这......”姜筱很是感动,看着姚聪,“谢谢支书伯伯,谢谢姚聪哥。” 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姚支书和姚聪从中出力,万牛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赔出这笔钱来,就算是出了,也绝对不会这么多。 姚支书和姚聪这份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你现在需要这笔钱,所以不要跟姚聪哥客气了,以前都没有帮上你什么忙,我也觉得很过意不去。姜筱,往后有什么事,记得跟姚聪哥说,知道吗?” 姜筱紧紧地捏着那八十块钱,又说了一句:“谢谢姚聪哥。” “行了,不用跟我客气。对了,姜筱,那个孟队长......” 姜筱听他突然提起孟昔年,怔了一下,“嗯?” “他对你没有什么企图的吧?需要姚聪哥帮忙吗?”姚聪看着她。 孟昔年对她能有什么企图? 而且,姚聪打算怎么帮她? 姜筱赶紧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姚聪哥,他也只是帮我的忙,对我绝对不会有什么企图的。”她突然自嘲地一笑,道:“再说,我有什么可让人家有企图的啊?” “你很好。”姚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行了,你先回病房去吧,我和丛卫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你们家里娟婶帮忙锁了门呢,你要是回去,记得去找她拿钥匙。” 姜筱赶紧点点头,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前跑得急,家里都没锁门,本来她还有些担心的,现在听到娟婶帮他们锁了门,顿时就放心了。 好在村子里还是有这么些能够给她一点儿温暖的村民,不然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彻底黑化了。 姚聪和丛卫民一起走了,姜筱站在那里,又看了看手里的八十块钱,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八十块算是意外的收入了。 现在她手上的钱真的不算少,再忙活几天,她就能够安心地去一趟省城。她还要去看看省城那边百姓的生活水平,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自己的画技赚钱的机遇。 一直靠着百骨山挖野菜和打猎非她所愿。 而且,以后等葛得军和徐临江做得更熟悉了,她打算把这些事给了他们,自己就不去跟他们分这钱了。 “怎么,你姚聪哥给你送钱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姜筱抬头,就见孟昔年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第265章 太不听话了 阳光照耀,那一身绿军装实在是显眼。 而更加显眼的是,他的颜值。 姜筱顿时就想到了余春雨,觉得那姑娘会一眼相中孟恶霸,那也是人之常情。 她对着孟昔年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过去。 “昔年哥,你的伤怎么样?” 竟然是把他刚才那句话给避了过去。 孟昔年心里微微泛堵,又忍不住说了一句,“猫儿,若是心里坦荡荡,便事无不可对人言。” 何况还是对他。 姜筱睁大眼睛,“没有什么要说的啊。对了,正好,事情解决了,东西还给你啊。”她跑进房里,那些东西都已经装回了挎包里,正放在一旁。 孟昔年已经跟了进来。 姜筱把那个挎包递到他面前,“昔年哥,今天真的谢谢你,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刚才那个姚聪给了她钱,她可是笑得很灿烂地收下了。而他给的东西,她不收? “小小,我之前说过了,你在我心里就跟妹妹一样,所以,我给你的东西,你可以收下。” “真的不用了,现在我和舅公姨父他们可以一起上山打猎,挖野菜,我们能赚钱。”姜筱把那个包往他怀里塞。 孟昔年心头有些烦闷。赵鑫已经跟他说了这两天姜家发生的事,这小丫头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这么辛苦,这么艰难,怎么就不能接受他的帮助呢? 真够倔的。 “你总不能一直上山吧?难道不用上学?你下个学期就要升初中了,初中的课程要比小学深,如果总是请假,考试你肯定考不好。以后还要怎么上高中,怎么考大学?你难道想早早就缀学吗?” 房里的其他人都噤声了。 孟昔年沉着脸,语气严肃的时候,身上总有一种很慑人的气势,反正他们是不敢打断他。 “我不会放弃学业,也一定能够考出好成绩来,以后我会上高中,上大学,但是,这跟努力赚钱也没有太大的冲突。” 姜筱一说话,他们又齐齐转向姜筱。 心里觉得佩服啊,姜筱还能自如地跟他对话。 “怎么没有冲突?你以为你是天才吗?上山不累?不危险?万一你受伤呢?你总是请假,老师教的知识点你能懂?不听课,没时间做作业,没时间复习,你拿什么考出好成绩来?” 孟昔年沉着脸,眸光慑人,脸紧绷着,看着姜筱,只觉得这丫头太不听话了。 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她怎么走出泗阳村,怎么走出平安镇? 这里没有上学的姑娘都是早早就嫁人了,二十岁就背上一个奶娃娃,一手还牵着大点的,喂鸡喂猪做家务,不用几年,说话粗俗了,跟七姑八姨似的讲东家谁偷鸡蛋了西家两公婆昨晚又吵架了。一辈子计算的就是柴米油盐,生活里就是门口的鸡屎孩子的尿布。 她想变成那样的人吗? 一想到姜筱变成那样的人,孟昔年就觉得胸口更堵了。 她不该是那么不上进的,她应该对生活有激情有梦想才对。她应该走出平安镇,到更广阔的天地去飞翔。 “姜筱,刚才那个叫姚聪的,是你们村里的民兵吧?” 姚聪。这个名字他耳熟,因为换药的时候赵鑫跟他提过一句。 第266章 我不娶媳妇 赵鑫说:“好在嫂子他们村里,支书和民兵连一个叫姚聪的,对她还挺好,昨天也护着她。那些懒汉就是被姚聪带走的,我看着,姚聪应该会帮嫂子出气。” 听赵鑫说这话的时候,孟昔年也是庆幸,好在泗阳村里还有能帮着姜筱的。可是刚才看到姜筱和姚聪的相处,看到姜筱收下了他的钱,再结合自己刚才对山村姑娘嫁后人一辈子的生活,孟昔年就觉得不太舒服了。 姜筱这丫头看着很是早熟。 在她的身上看不到这个年龄该有的茫然幼稚和天真,很成熟,很理智,所以他总是会忘了她的实际年龄,而把她当成了同龄人。 可是现在想想,她毕竟就是十三岁!如果她的成熟,也令她情窦开得早呢? 如果她小小年纪就被村里的青年给哄了,过个三四年就结婚了,那不就是朝着他刚才想象的那种人生轨迹走下去了吗? 孟昔年脑海里浮现起姜筱背上背着一个孩子,两手又各牵着一个流着鼻涕一身泥巴的孩子,跟在姚聪后面走在村里的画面。 他一个激灵,脸色更臭了。 “姚聪哥是我们村里的民兵,也是姚支书的侄子。”姜筱没有察觉到他的眸光倏地深暗了下来,只是有些无奈。 孟恶霸,我们虽然合作过两次了,但是其实也还没有这么熟啊,你管我这么多干嘛? 支书的侄子? 这就是很好的条件了? 孟昔年臭着脸,不由反驳地道:“以后你的学费我负责,从现在到大学,我都包了,你只管好好学习,争取将来考大学。省城的大学,或是京城的,二选一。不过,本省的G大也不是那么好考的,所以,你一定得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姜松海等人目光又齐齐转向他。 他要帮姜筱交学费? 从现在到她读大学? 几人的下巴都掉了,嘴巴张着,机械性地又齐齐转向姜筱。 姜筱也愣了。 她下意识地就拒绝了,“不用,我自己能够赚到学费。昔年哥,你的钱留着将来娶媳妇买房子吧,我哪能要你的。” “我不娶媳妇总成了吧。”孟昔年沉声道。 啊? 不娶媳妇? 为什么啊? “干嘛不娶媳妇?”姜筱傻了,又摇了下头,不对,娶不娶媳妇是他的事。不过,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管他娶不娶媳妇,她都不能要他的钱啊! “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蠢!令人唾弃!”孟昔年想到了孟家的某人,脸色更沉了。 女人这种生物,特别是在那些人口中与他门当户口的那些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的装腔作势,虚荣虚伪,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就和他家里那个女人一样,他实在是厌烦得很。 所以,他是不愿意结婚的。 如果非要结婚,就找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姑娘好了。 反正他这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会贡献给部队! 至于姜筱,他是真不愿意看着这么有灵气的小丫头就这么埋没了。 以前他的钱大部分借了家里困难的战友,或是时不时地请他们开善下伙食,以后他多省一点,再想门路多赚点就是了。 他就不信自己还负责不起这只猫儿。 第267章 不接受扶贫 姜筱斜眼瞅了瞅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摸到了点儿真相。 孟恶霸不是受过感情的伤,就是吃过女人的亏。 啧啧,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啊? “反正你娶不娶媳妇是你的事,我是不可能花你的钱的,你要是钱多,就尽量扶贫去,我不需要。” 扶贫去...... 她好歹也是堂堂美院出来的毕业生,也画过那么多年的画了,又比他们多活了一辈子,如果还要靠别人资助,被扶贫,那不是显得她很废物? 她都已经有了这么逆天的外挂了,就该把被资助的机会让给别人。 再说,她自己也的确不喜欢被人扶贫。 重生之后,她就已经发过誓,这一辈子,她要靠自己带着外公外婆走出泗阳村。 尽量扶贫去...... 孟昔年被她这一句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当他是在扶贫呢! 孟昔年深呼吸。 他很想把这猫儿的脸蛋给掐紫了怎么办?不过,好歹当着人家长辈亲人的面,总不能对人家的小孙女放虐吧。 小猫儿,你给我等着。 孟昔年咬牙切齿,把包打开,将里面的钱拿出来,塞回自己裤兜里,又把包丢到姜筱怀里。 “行,钱我收回,我拿去扶贫!但是这些糖我买都买了,我也不吃糖,你若不要,拿去丢了!” 这话说得杀气四起,让葛小彤他们都忍不住抖了抖。 姜筱抱住了那只包,瞅了他一眼,咕哝了一句,声音极低,“幼稚鬼。”还让她不要就丢了,这种话最幼稚了。 “你说什么?” “没!我说谢谢你啊,昔-年-哥!” 见她收下这些东西,孟昔年的脸色才好看些。 他看了姜松海一眼,缓下了脸色,道:“外公,外婆,是这样的,之前小小帮了我一个忙,但是却可能让部队的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们以为......”他看了眼姜筱,接下去说道:“他们以为小小是我小媳妇儿。如果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对我影响不太好,所以我这一次过来也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想请你们帮个忙,能不能就先让小小当着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嗯,感觉自己略无耻。 让人家外孙女为了他的前途,充当自己名义上的媳妇儿? 孟昔年都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烫。 不过,另一半的原因他却不想说。 比如,如果他的那些死对头知道姜筱跟他没有关系,那一定会盯紧了她,到时候她无故掺和进了那个任务,还背着首长夫人救命恩人这么一个身份,别有用心的人一定会打扰到她的生活的。 那个时候,别说她要请假上山去打猎赚钱了,就连老姜家的那些人都有可能被别人教唆着狠狠给她惹麻烦。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当他的媳妇儿,他可以用未婚夫的身份,把这些人和麻烦都给她挡在外面,不让那些人把手伸到平安镇来。 这个原因,孟昔年不想说。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些麻烦其实是他给她带来的。 当然,其实跟当初姜筱没有听他的安排,出了门就跑,而是还带着药返回有关。可是前因后果都已经纠缠在一起了,这个时候再来找谁的错又有什么意义? 第268章 假婚约 孟昔年来平安镇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来跟姜筱讲清楚。 不过见到老姜家的人之前他以为只是以防万一,他们双方自己清楚是假的就好,那些人也未必真能查到她头上来,所以即便是假装他的小媳妇儿,这事对她本身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她长辈们不知道,村里人也不知道啊。 所以那个时候他心里没有什么负担。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刚才听到老姜家的人那么辱骂她,那么中伤她,还说什么要把她逐出族,他一时怒火滔天,根本就忍不住,愤而站出来,直接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还编出那么个婚约来。 冷静下来之后,孟昔年就觉得这事是自己不太厚道了。 他自己无所谓,有这个婚姻在身也不影响他,反正他现在都没有打算要娶媳妇。 可是对于姜筱来说,这事很严重。 以后她就是有未婚夫有对象的人了啊。 名声倒是好了,他也可以一直顶着她未婚夫的身份,不会让她有被退亲这种事情发生,可是这事最多也就能扛个四五年。 等她长大了,上了大学,也要处对象了,那男的知道了这个婚约怎么办? 所以还是占了她的便宜,还是给她惹了麻烦了。 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现在认下这个名份,是把麻烦减到最小的办法。至于以后...... 孟昔年又无耻地想着,最后等她以后处对象了,他亲自去跟那个男人解释清楚。要是那个男人不理解,那种男人不要也罢。 揪着这事为难姜筱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男人。 去帮他拿药的赵鑫这会儿回来了,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他欲哭无泪,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毕竟这事是他惹出来的。 要不是他在村子里喊的那声嫂子,姜筱就不会被何来娣辱骂说她小狐狸精了。队长也不会站出来说是她的未婚夫了。 这事都怪他。 这会儿他是不敢进门了。 姜筱看了孟昔年一眼。 “我不介意。” “嗯?”孟昔年还以为她准备发火的呢,结果竟然听到她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愣了。 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要是在何来娣来闹这么一场之前,姜筱还真的不会答应。 可是现在事已至此,下定礼都拿出来了,为了堵村子里那些人的嘴,只不过是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她怕什么? 假的,又不是真的。 她才十三,离谈恋爱结婚这种事还远着呢。 人家二十的都不介意,她有什么可介意的?说起来感觉还是她赚了,毕竟刚才看老姜家那些人的表现,她有了这么一个未婚夫之后,他们估计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时不时地冲到她家里来找麻烦了。 “我说我答应了啊。”姜筱眨了下眼,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既然是假的,你以后可不要给我弄出什么小白莲或是什么蛇蝎美人找上门来砸钱让我离开你这种狗血。” 她可不想帮着处理他的桃花! 假的就是假的!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孟昔年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头。 不过,心里还真是松了口气。 她答应了就好。 而就在这时,从头到尾都神情古怪的姜松海突然开口了。 第269章 真婚约 划清界限 “那个,孟队长,我想问问,你之前说的,关于你爷爷的事,是真的吗?”姜松海问得很是纠结。 听得出来,他是犹豫了很久才问出来的,可能自己也相当矛盾。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难道那不是孟昔年编出来骗老姜家的人的吗? 孟昔年也怔了一下。 “外公,我爷爷的确也是当兵的。” 姜松海又顿了顿,道:“我问的是,你说他当年带兵经过平安镇,受了伤,缺药,幸好有一个乡亲给他们送了药这件事,是真的吗?” 孟昔年点了点头,“这事的确是真的。”他看了姜筱一眼,抿了抿唇,英气的眉攒了起来,突然觉得胸口又有点闷,但还是接下去说道:“而且,我爷爷当时确实是跟那位乡亲定下了娃娃亲。” “啊?”葛小彤先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你不是有真未婚妻吗?” 刘佩也不乐意了,“既然这事是真的,你都有未婚妻了,咋还能跟这样?我们小小咋办?到时候人家该骂她了,还以为她抢男人了咋的!” 孟队长,这事你可做得太不地道了! 一时间,葛得军徐临江他们都面有怒色。 本来对孟昔年的好感瞬间跌到了负分。 姜筱也冷了脸。 “既然如此,昔年哥,这事我不能答应了。”她可不想伤了他的那位未婚妻,即便是假的,她也不想担着抢了人家未婚夫的罪名。 至于老姜家那边的,谁再废话,大不了她一个一个拖进空间抽大嘴巴! 姜筱心里一阵憋气恼火。 这个时候要是谁撞上来,估计都会被她突突了。 “我外公他们还要休息,您先回去吧。”她下了逐客令,这会儿看着他杵在这儿,怎么看怎么碍眼。 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 占空间! 见孟昔年没说话,她又啪啪地补了一句:“到时候我给你寄点山货,毕竟收了你的糖和背包,我不白拿你的东西。” 说着还伸手推着他出门。 “姜筱!”孟昔年沉下声连名带姓地叫她。 姜筱收回手,仰起头,对上他怒气压抑的眸子。 他生气? 她还生气呢! 逗她玩是吧? 明明有个正儿八经地未婚妻,还说跟她演戏!到时候万一她未婚妻真找上门来,她情何以堪? 她会答应先应下这个身份,是以为他还没有对象!不会有麻烦! 现在看来,不仅会有麻烦,还是大麻烦呢。 他是来啪啪打她脸的吧! “你部队的麻烦你自己解释,我这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她冷静地说道:“其实咱俩谁也帮不上谁,凑合在一起还会制造新的麻烦,得不偿失。你说对吧?” 对,对个狗屎。 为什么跟他凑在一起就会制造新的麻烦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发脾气?” “我什么时候发脾气了?我刚才不冷静,所以头脑一热答应了跟你演戏,但是我现在无比冷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错误决定!” “你的意思是,跟我划清界限才是正确的?”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孟昔年咬牙,“好,很好。” 说完,他立即转身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鑫愣了一下,忙跟了上去,“队长!队长!” 第270章 闹脾气(求月票) 病房里,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啪啪吵起架来了? 葛小彤张着嘴巴看着黑着脸的姜筱,心里总觉得有点儿奇怪。她毕竟是过来人,跟徐临江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时间不长,还在热恋中呢。 她怎么感觉那两个人跟小俩口之间闹脾气一样? 别扭,幼稚,不可理喻。 就连看着高大成熟的孟队长也是一样。 可是姜筱才十三啊。 葛小彤纠结了。 难道姜筱早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她如果去问姜筱,万一姜筱其实还没那意思,反而被她点醒了咋办? 这个时候的葛小彤实在是纠结极了。 “小小,你咋能那样跟孟队长说话,还把他赶走了?他看起来生气了。”葛六桃很是忧心地说道。 姜筱哼了一声。 “生气就生气呗。” 姜松海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道:“可是我的话也还没有说完啊!” “行了,外公,咱们今天就出院回去吧,姜保河估计还要住院呢,他们估计也没暂时没精力找咱们的麻烦了,咱们回家养去!”姜筱不想呆在这里了。 回去之后她天天给他们煮灵芝水喝,保证能把他们的身体养得倍棒。 再说,现在她有钱了,她要回家找人帮忙垒!院!墙! 她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那么多闲功夫理那个恶霸的事情啊! “可是,小小,刚才孟队长说的......” 姜筱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外公,别管人家的事了,我先去办出院手续,咱们等会都到平安饭店吃一顿吃完就回家。正好,牛车还在呢。” 说着她就跑了出去。姜松海的话两次没有机会说出来,张了张嘴巴,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算了,这事还是不说了吧。 他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事当真的。 小小现在这样也挺好,何况孩子还小。 于是,等到姜保国他们在楼上等半天发现人没上来,再下来找时,姜家人已经都出院了。 就连葛小彤都觉得在医院里住得不舒服,跟着姜筱他们出了院,打算先回家住两天,找到房子之后马上搬出来。 他们去平安饭店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姜筱跟葛得军徐临江约好了明天再上山,这才分两路回家了。 徐临江帮着他们赶牛车,送他们一家三口回去。 不过,这一路上,姜筱都在说以后日子的安排,徐临江也不时地跟着穿插几句,说得姜松海和葛六桃也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倒是第一次说说笑笑,带着轻松愉快回了泗阳村。 到了之后,姜筱送徐临江出门,走开一些,离老姜家远了点,对他说道:“姨父,你和表姨要在镇上租房子住是不是?” 徐临江点了点头。 “那姨父在找房子的时候,能不能多看几间,你们挑完之后,剩下那些我也想去看看。” 她下学期就要到镇上去上初中了,肯定不愿意再住在村里。 徐临江望了一眼老姜家的方向,心里也明白。 要是他,他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行。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只要整洁干净,有两间房,不要太过偏僻就行了,其它没有太大的要求。” 徐临江想了想,道:“镇上要出租的房子也不多,我尽量找两处相邻的房子,你看成不?” 第271章 俏寡妇(十更,求月票) 徐临江倒是愿意和姜筱住一块的,不过他担心姜筱不太乐意,所以就没有说,换成了相邻说法。 到时候他肯定经常要上山去打猎割野菜,家里只有小彤一个人,能够跟葛六桃离得近些也好,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互相照顾。 姜筱点头应了,“那是最好不过了。” 姜筱虽然也觉得徐临江夫妻人很好,应该能够处得来,但是真的一起过日子,她其实还是想更清静一点。 到时葛得军和刘佩很有可能也是要跟女儿女婿住在一起的,葛小彤以后还要生孩子,人太多了,再好的感情,天天月月地相处久了,可能也是会生什么口舌的。 再说,在镇上她估计也不会住太长时间的,自己住,要走随时走。 “姨父,你们的先找,我的不着急,我有两三个月才放假,这段时间还是要住在村里的。” “好的,我知道了。” 姜筱想了想又问道:“姨父,舅公跟外婆恢复来往的事情,葛老太是不是还不知道?” “葛老太?”徐临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筱说的是葛得军和葛六桃的娘。他苦笑道:“是还不知道,你舅公舅嫲昨晚还在说这事得瞒好了,否则让她老人家知道可还有得闹的。” “当年她和我外婆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姨父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外婆非要嫁给我外公?” 姜筱总觉得母女之间不可能这样就断绝了关系,几十年不相往来,绝情到死。毕竟泗阳村和平安镇也不算远,互相之间暗地里打听打听对方的消息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这两天听葛得军言谈之间,他连自己要知道大姐的消息,都是避着葛老太小心打听的,竟然连让她知道都不敢。 有当母亲的会心硬到这个程度的吗? 徐临江道:“我听小彤说,他们在家,大姑是一个完全禁忌的话题,一提起来,奶奶就会大发雷霆,所以他们在家几乎从来不提大姑。听说这事跟奶她娘家也有关系,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不太清楚,你改天可以问问你舅嫲。” 刘佩说起来肯定最清楚最生动。 姜筱点了点头。 徐临江离开之后,姜筱跟着外公去送还牛车。 经过一片菜地时,前面一个女人挎着一只竹篮迎面走来,那丰腴身姿走起路来很有风情,腰肢款摆,像是田间一株姿态热烈的花。 “海叔!” 一听到这一声娇呼,姜筱心里的警铃顿时大作。 刘彩云,刘寡妇! 葛六桃就是称呼姜松海为海叔的,而刘彩云按理来说应该跟她的丈夫叫,她的丈夫是叫姜松海为老叔的,刘彩云却偏偏是喊他海叔! 姜筱的眼睛微微一眯。 “外公,刘彩云什么时候长辈份了,就喊你叔?” 姜松海也愣了一下,嗫嗫道:“一个称呼而已,随她吧。” 他是个老实人,不可能板着脸跟她说,你应该叫我老叔!再说,他跟刘彩云实在是没有什么来往,根本不在意她喊自己什么。 说话间,刘彩云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她穿着一件很合身的花布衫,这个时候大家的衣服都是宽松的,不怎么显身材。但是刘彩云的衣服却很紧身,裹得紧紧的,鼓鼓的胸脯,圆润的腰,勾勒得很有熟女风情的曲线。 第272章 是个谜(为一楼+2) 不到四十岁的刘彩云,实在是这泗阳村里的一枝花。 事实上,姜筱一直都不明白,刘彩云前世为什么非要挤到她家里去,扯破了脸皮,舍下了名声,也要跟她外公扯上关系。 这件是对她来说是个谜。 还有她外婆,为什么宁愿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也要跟着姜松海。 在姜筱看来,自己外公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长得很俊秀没有错,而且懂草药,会点医术,人善良老实,勤奋肯干,的确是算得上一个挺好的男人。 可是在那个年代,长得好看可不能当饭吃。 再说,姜家一直都是贫农,也没有什么可贪的。 人太老实了,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根本也不能算是一项美德,反倒是会让家里人都受尽欺凌。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外公,站在外人的角度,以客观的眼光来看,姜松海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啊。 “海叔,你们这是刚从镇上回来吗?我听说你们上镇医院去了。”刘彩云很是热情地跟姜松海打招呼。 姜筱想起来自己刚重生回来,被姜保河追着打的那一天,刘彩云看到她可是装作没看见的,冷漠极了。 好像跟现在这个刘彩云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不过,现在刘彩云也一直是在跟姜松海说话,根本不搭理姜筱。 “哦,是。”姜松海其实不太愿意理刘彩云,寡妇门前是非多,再加上这个刘彩云是个会招惹人的,跟她多说了几句话,指不好能传出什么事来。还有一点,之前姜筱被丁大妮推下水去那一事,起因也跟她的儿子纪德生有关。 可是事情出了之后,纪德生连个人影都没见。 这让姜松海心里有点儿不得劲。 刘彩云好像看不出姜松海的冷淡,从竹篮子里拿出两只馒头,就要往姜松海手里塞来。“海叔,这是我自个儿做的馒头,可香甜了,你尝尝!”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 “拿着吧,我这还有呢,你尝尝,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再给你做。”刘彩云一手就要去拉姜松海的手。 姜松海极不自在,一个劲地往后退,刘彩云就又走进了两步,看着都要抓到姜松海的手了。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挡住了她的手。 刘彩云转头看着,对上了姜筱冷漠的眼神。 她心里顿时就闪过了一丝厌恶。 姜筱这个死丫头就是让人讨厌,勾得她儿子神魂颠倒的,她都不敢让儿子回家了,非让他住校。 镇上的学校条件虽然比村子里的好,可是再好又哪里比得过在家住? “姜筱,阿姨也没做多少,这是要留给德生的,只能分两个给你外公尝尝,你可不能跟外公抢的,小孩子要懂得敬老,知道不?你外公为了你可是舍下了好前程好日子,你时刻得记得要报答他的,知道不?” 姜筱挑了挑眉,还没有说话,姜松海已经板着脸呵斥道:“德生娘,你这说什么呢?小小是我自个儿的外孙女,我养大她是天经地义的,哪来那么多歪理?行了,你把馒头给你儿子送去吧,我们这还有事,你别挡道了。” 第273章 另一半空间(为美人大赏+1) 姜筱肩头微一撞,就让刘彩云不得不让开了道。 只是,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走远了些才问道:“外公,刘彩云为什么说你为了我舍下了好前程好日子?是不是当年有什么事情?” 姜松海立即摇头,“你别听她瞎扯!没有的事。外公啥都不会,也就是个乡下人,是个种地的,连种地都不太能行,还能有什么前程?” “那她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说吧?” “谁知道她。咱别说她了,你杨大伯家到了。” 杨大伯就是他们租这牛车的主人。 租一天牛车要给杨大伯三块钱,杨大伯一看到是姜筱拿钱出来,就笑着说了一句,“老哥,看来你家里还是这丫头当家啊。” 姜松海点了点头,递了支卷烟给他,道:“我家小小能干,让她当家我们都放心,也省心。” “老哥将来肯定是个有福的。” “我跟老伴就盼着小小好。” 姜松海跟杨大伯闲聊了几句,姜筱就在旁边扮着乖巧。 回去的时候,葛六桃已经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了,他们也就一晚上没回来,她还是觉得家里脏乱了。 闲不下来。 “小小,我烧了热水,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要要要。”姜筱求之不得。 昨天上山折腾了一天,昨晚在医院也没有什么条件洗澡,只是简单擦了一下,现在她都快要别扭死了。 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能把自己给薰死过去。 也不知道孟昔年是怎么忍得下跟她坐在一桌吃早餐的。 姜筱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想到孟昔年,她就想到了他沉怒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这样也好。 还是过她的奋斗人生最重要啊! 姜筱握了握拳,去打水洗澡了。 洗完澡,她就迫不及待地进了里屋,挂上门帘,闪身进了空间。 这一进空间她就惊呆了。 不,应该说是欣喜若狂! 空间里现在的气味是一种很淡的幽香,这种香气很特别,不像药香,也不单纯像花香的甜腻,更不像是化学制成的香味,而是一种极为悠远的香气,萦在鼻息之间,似有若无,闻着就令人觉得有三分迷醉。 可是又耳目清明,神清气爽。 最让姜筱惊喜的是,之前看得着过不去的那另一半空间,现在已经完全开放了!中间隔着的那一层半透明绵白的屏障已经消失。 这样看起来,另一半空间比她之前着屏障看到的还要大。 她看了眼地里种着的人参,果然见到那几株人参都长得格外水灵,在那株最大的人参上,还萦绕着淡淡的薄雾。 这是天材地宝本身渗出的灵气吧? 姜筱都要乐疯了,看着那人参,忍不住蹲了下去,先捧住一片叶子,凑了上去,啵地一下就吻了上去。 “真是我的小宝贝啊!”她笑眯了眼睛。 突然,姜筱发现旁边那片灵芝数量有些不对。 之前她已经挖了好几株小灵芝去煮水煲药了,但是挖掉灵芝的地方竟然又长出了小小的新灵芝来! 难道说,只要有最大的灵芝母体在,其它的小灵芝,挖掉多少就还能长回来多少? 那岂不是说,这些人参也一样? 第274章 竹庐有乾坤(求月票,求订阅) 本来按姜筱的想法,这人参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再挖出来了的。 一挖出来,那另一半空间就消失了啊。 可是没有这人参卖钱,她看着又觉得很是浪费。现在好了,小人参她可以养养再卖啊。就算不卖,留着什么时候急用也行。 反正挖出来还会再长的。 姜筱没乐完呢,亲完人参叶子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往另一边跑了过去。 另一半土地跟之前的一样,但是面积足足是原来那一小块地的十倍,一眼望去终于有一点空旷的感觉,这下子她能够扩大种植面积了。 以前一进空间就觉得太过狭窄了,就那么一小块地,啥都没有。 现在姜筱感觉自己瞬间从贫农成了富农。 出了黑土地之后就是一片平地,铺着白石,平整而干净,纤尘不染。姜筱忍不住脱了鞋,怕脚底沾着的黑泥土把这小片白石地板给弄脏了。 脚一踩下去,只觉得温温润润的,就跟暖玉的感觉一样,感觉舒服极了。 那座青竹庐就搭建在这块白石地中间。 墙和庐顶全是青翠的竹子,很有悠然返朴归真的意境。 竹庐一旁种着两株桃花,一株粉白,一株粉红。花开了一树,白和粉相拥,簇簇如诗。 姜筱看着心情就好了起来。 有机会她应该去弄一套石桌石椅在树下,再买张摇椅。每天在两株桃树下画画,画得累了就在摇椅下躺会,日子真的要比神仙还好。 在此之前她虽然有这么个空间,但是空间实在狭窄,也没有什么景致,只有种着一点药材的那么一小片黑土地,她只能搬张小凳子坐在一旁,那完全不是享受休闲,而只是躲清净罢了。 现在就不同了,有了这么个地方,等于她拥有了一座私人别院! 姜筱对于青竹庐里面更加期待。 不过,就算里面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也觉得很满足的。以后她缺什么东西再自己一点点添置进来就行。 她赤着足走进了青竹庐里。 里面还是一样的白石地板,而且,竟然果真是空荡荡的。入门右侧便是竹板做的楼梯,里面靠墙是一排架子,接到天花板,共有十层。架子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屋子的中间,地板上却挖着一口小泉眼,泉眼不大,也就她能双臂一圈的大小。 泉眼周围砌着白玉般的鹅卵石。 她走过去,蹲下来,只见泉里也一样铺着如同白玉般的石头,泉水很是清澈,只是看着,竟然都能感觉到一股清凉清甜。 这水能不能喝? 姜筱蹲在旁边有些纠结。 犹豫了片刻,她决定试试。正准备用手掬起一捧,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只靠在鹅卵石间的长柄水瓢。 竟然还有这东西! 敢情这泉水不让人下手? 姜筱不禁有些赧然。那把长柄水瓢做得极为精致,长长的手柄,上面还有雕花。入手温润油滑,通身清透,隐约有丝丝幽蓝飘花。 姜筱睁大了眼睛,差点手抖。 这玩意是翡翠的啊! 而且,整把长勺无接缝,应该是从整体一块石肉上挖出来的! 就是用来打水的东西! 要不要这么奢侈! 第275章 神笔的用法 姜筱觉得自己快要凌乱了。 别的不说,单是这把水勺,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谁说她穷了?她现在分分钟变千万富翁好吗! 可是,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这空间里固有的东西,再值钱,再奢华,她也不会拿出去卖的。一来出处不好解释,会惹大麻烦,二来,她也不能破坏空间原有的资产啊。 所以,这东西就算是昂贵无比,她也只能在这里用来打水喝水。 姜筱拿起水勺,打了一点水,先是小心地尝了一小口。 入口凉而甜。 但是那种凉,与普通的凉水不同。刚入口的时候口感是清凉,下了喉之后却是感觉一股暖流直下,胃里顿时暖洋洋的。不像是普通的凉水,喝下去连胃都是凉的。 姜筱忍不住,把勺里的水全喝了,一滴不剩。 这个水勺打满了也就普通玻璃杯两杯水的量。 喝完水之后姜筱觉得自己都要满足地喟叹出声了。胃里暖洋洋,整个人像是吃了最好吃的东西,喝了最好喝的水,睡了最香甜的觉,而且,这些度都正好卡在一个最为合适的量上。 精神和体力都处在一个最有活力的状态。 这泉水真是宝贝。 姜筱眼睛发亮,蹲在泉眼旁边幸福地边看边笑,美了大半天。一扭头,却见自己刚才在门边看不见的角度,墙角那边竟然还有一只半人高的炉子。炉子旁边,另有一排架子,架子上整齐地摆着八口玉锅。 “咦?” 这是什么东西? 姜筱立即跑了过去,炉子也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上面架着一口锅,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架子上的那八口玉锅造型都差不多,只是大小容量不同。 这炉子玉锅,煮什么的? 姜筱摸着下巴,已经开始考虑煮水煮鱼酸菜鱼麻辣火锅之类的了,想着想着口水都流了下来。 把自己想吃的菜式都想了一遍,姜筱才转身上了楼。 楼上也是空荡荡的,四面墙都半开放式,半人高,四面窗,挂着半透明轻纱。里侧有一竹榻,足有三米宽,光滑油亮的板面有着天然的漆光,看着极为舒服。 只不过上面没有床品。 靠近楼梯这一边,摆着一张书案,一张椅子。 书案上别的都没有,只放着一本古色古香的册子。 姜筱心头一跳。 前世得到神笔之后,她没能有机缘开启空间,这一世虽然开启了空间,可一直都是自己摸索,完全不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那支神笔又具体是什么用处。 现在突然看到这本册子,她觉得,总算可以了解神笔和空间了。 但是,等她翻开册子那一瞬间却是满头黑线,上面那些是什么字?! 繁体字她几乎能全部看得懂,但是,这些字体根本不像繁体字啊!这要怎么看? 在这一刻,姜筱觉得老天肯定是在逗着她玩儿。 好在,字她看不懂,可是上面满满的都是图,各式各样的图案,有很多像是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还有一些则是她从未见过的花草。 整本册子密密麻麻,足有上千种图。 姜筱福至心灵,也许这才是神笔的正确使用方法? 第276章 怕家无宁日 只是注释都看不懂,她能怎么办? 姜筱坐在椅子上,翻着那本册子,看到前面一页有一个比较简单的图形,像是花枝缠绕,下面的注释也只有两行字,便想了想,拿了纸笔出来,把这图形临摹了下来,那两字注释也都一字一划临摹下来了。 她现在更急着去省城了。 G省省城M市有一个最大的书店,而且M市大学也有一座图书馆,听说里面的藏书非常丰富,动乱时期,靠着老校长与军中有首长相熟,又有几位将领出自M市大学,这些人自乱潮之中力挽狂澜,才保住了M市大学图书馆。 后来各类报纸杂志及学者们的采访和报道中,都曾提及M市大学图书馆,学子和学者们都一致感谢当初的老校长首长和几位将领,如果没有他们,图书馆不知道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里面的珍贵藏书也或将都不复存在了。那将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因为是G省人,姜筱当年却颇为关注M市大学图书馆的报道。 现在她想去省城,想想办法能不能进M市大学图书馆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找到这种文字的资料。 总不能守着这本书,一个字都看不懂吧? 只是现在的M市大学不像二十年后,几乎都成了一个旅游景点,大家都可以进去。现在的M市大学管理还是挺严格的,进出要凭学生证和教职工工作证的。借书更是要借书证。 但是不管如何,不去看看怎么找机会? 正好,姜筱本就想去见见M市大学美术系的教授。 除了这些,竹庐里就再没有别的了。 不过,姜筱已经十分满足。特别是这里有一书桌,有一张三米宽的榻榻米。休息工作都足够了,又非常安静。 姜筱出了空间,姜松海和葛六桃也都已经洗过澡,葛六桃洗好了衣服,正在院子里晾着。 老姜家大门紧锁,估计是还没有回来。 姜筱目光一动,走到正坐在竹椅上抽烟的姜松海身边,道:“外公,跟您商量件事。” 姜松海道:“小小,你说。” “咱们把院墙砌高一点怎么样?” 这件事姜筱一直想做的,前世她也想过,可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开口提过。那个时候她心里也怨着外公外婆,只想着自己逃离出去,压根没有想过要把他们也护着,一起走。 姜松海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想砌院墙。 葛六桃听到了这话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犹豫地道:“小小,这、这不太好吧?要让你伯嫲知道,她肯定不乐意的。” 村子里虽然没有什么违不违建的说法,但是其实说起来要注意的可不少,比如这砌围墙一事,如果左邻右舍介意,就会说挡光啊,阻风啊,挡财啊之类的说法。 至于何来娣,那简直是...... 谁都不能想象出她将会骂出什么话来。 葛六桃又补了一句,“我是怕她闹得两家都无宁日了。” 怕葛六桃闹得两家无宁日,这种话如果换成以前,葛六桃这话都不敢说出来的,也不好意思说,怕姜松海会说她不尊敬大嫂。 第277章 姜松海的行动力 但是现在这话她是想也没想就说出口来了。 姜筱冷笑了一声,道:“外婆,现在她就没有来闹了?现在不就是天天闹得咱们家无宁日?还有大舅娘,做的那些事叫什么事?翻墙,听墙角,乱传话嚼舌根,偷东西,翻灶台,这些都是一个当侄媳妇的能做出来的事?我们家说是家,实际上,哪有半点安全和隐私?不砌高院墙,这种事情会一直发生。这一次的事情,要不是大舅娘听了墙角去告诉伯嫲,能发生吗?伯嫲又是个心狠的,还找了那么多人来对付咱们,这还能不防着?还要继续相亲相爱吗?” 葛六桃看向了姜松海。 这一次的事情,也真是把她吓坏了,又伤透了心。 那些懒汉都围上来的时候,他们殴打着葛得军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要蹦出来,觉得世界都要塌了。 那个时候,那些人的动作和神情真的都特别凶狠,好像是要他们的命一样。 而这件事,主导的人竟然是他们尊敬了一辈子的大嫂,亲大嫂。 葛六桃刚才虽然犹豫,也有些担心,但是不得不说,听到姜筱说这个主意,她内心是相当愿意的。 姜筱也看着外公。 姜松海这两天态度已经有所变化,但是姜筱也还不能肯定他会不会改变到这个程度。 此时日头还挂在天上,照在小院里,照着他们的贫寒和清苦,照在姜松海才年过半百却已经显得有些油尽灯枯的干瘦的脸上。自卷烟丝燃烧起的烟有些淡淡青灰,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几分凄愁。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道院墙一砌上去,代表的不仅仅是两个院子的隔开,还有两家之间的关系,既然隔断了,不会现像以前一样,也代表着姜松海的态度。 过了许久,就在姜筱将要失望的时候,姜松海把烟头往门槛上一掐,语气坚决。“砌!而且,要就趁早,省得生事。小小,咱们用土砖头砌成不成?这个好弄,你灿源叔就能弄到,再弄半包水泥加多点砂子,多找几个人,到晚上就能弄好。” 姜筱眼睛大亮。 “成!成成成!多找几个人,咱家包了晚饭!外公,那我现在就找灿源叔去?” 她没有想到外公竟然答应了! 而且,想通了之后,他竟然比她还要急切! 葛六桃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我去,阿桃去找你老实,问问他和石壮有空没有,有的话请他们弄点沙子,小小去找娟婶,我记得她家之前修厕所,还剩了半包水泥的。” 姜筱发现外公真决定了之后,行动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一下子把任务分配好了。 “好咧!” 一家三口马上就动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孟昔年正在镇民兵连打电话。 赵鑫蹲在门口,时不时扭头往里面瞧。 队长这是想干啥啊? 不是一向都不乐意打电话回京的吗?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了一个微有些苍老无力的声音。 “喂,我是孟东海!” “爷爷,我是昔年。” 电话那头的气息有点急了,那道声音瞬间就有些怒意,“你小子还活着呢?真是长本事了啊兔崽子!” 第278章 去找你小媳妇儿 “爷爷,我现在有件事要问您,先让我把这事搞清楚了,您再慢慢骂我,行吗?”孟昔年把电话拿得离耳朵稍远一些。 同时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这老头明明身体不行,非要这么激动,等一下气又不足了。 “你有什么破事?说!” “当年你跟我说的,在平安镇曾经受过一位乡亲的帮助,接受了他的药,所以跟几位叔伯们才能够撑下来,捞回一条命,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东海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愣了一下,又怒了,“兔崽子!这种事老子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孟昔年揉了揉眉心,“您是我老子的老子,别总把辈分乱搞。” 孟东海:“......” 好想派兵去弄死这兔崽子,怎么破? “那么,你跟那位乡亲说给孙辈定了娃娃亲这事,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孟东海一提起这事就一肚子火,声音更大了,“从你十四岁那年开始,我就年年跟你老子提这事,问问看那位乡亲的女儿到底生了闺女没有,要是人家有闺女,那就赶紧地下定,把这事给落实喽!可是你那脑子被女人屁股糊了一堆屎的老子就是不听,年年把这事给我糊弄了过去!” 脑子被女人屁股糊了一堆屎的老子...... 孟昔年再次默默地把电筒又移开一点,一脸无奈,“爷爷,你再这么粗鲁,别怪那女人又给你儿子吹枕边风,让他跟你更疏远了。” “哼,你当我怕?她看我再不顺眼,也没办法把我从这个家里弄走,她把你老子哄得再好,你老子敢把我赶出去吗?”孟东海说到这里,喘息有些重。 “行了行了,您冷静点,别激动。我早就劝过您了,都处成这样了,再住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搬出来,您到G省来,跟我住一块不行吗?非要在那里跟他们挤。” 这么多年了,天天受气,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非要在那里呆着? 他都劝了这么多年,快要无力了。 就是拿这老头没有办法。 “老子为什么要走?要走也是他们走!”孟东海冷哼了一声,“行了,不说这个!你问那事做什么?以前我不也跟你说过?你小子的德行也比你老子好不了多少,没一次愿意听我说,现在怎么还主动问了?” “我不愿意认这娃娃亲,您不也年年提醒我,让我记着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要在外面勾搭小姑娘?”孟昔年也冷哼了一声,“就我十八岁那年,他们自作主张给我办了个生日宴,还想骗我回去相看,您不也跟着他们胡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们说我早订了娃娃亲?你跟着那些人这几年,年年拿着我的终身大事来斗法,还不许我主动过问一次了?” 孟东海有点心虚,“那要不是我拿这娃娃亲跟他们唱反调,你早就被人家绑着当新郎官去了!” “您说吧,当年那人是谁?叫什么,平安镇哪里的人?我去找找。” “小子,你开窍了?要去找你小媳妇儿了?”孟东海大喜过望。 孟昔年沉声道:“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279章 喊了一声姜老二 他爷爷是一直把这事记在心里的,也是一直把这事当真的。 要不是他父亲和那个女人一直暗中阻挠不让他来平安镇找人,估计他早就已经跟那“小未婚妻”被绑在一起了。 他就怕当年那个送药的人也把这事当真,万一到时真找到他们家去,这事不好收拾,影响也不好。 以前他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今天他却觉得这事必须得处理了,而且得处理干净了。 一想到姜筱那小丫头跟他划清界限的语气和那冰冷的眼神,他这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这股火不仅是冲着那丫头的,不仅是因为她的冰冷无情,也是因为生自己的气。要不是他真的有这么一桩娃娃亲,哪里用得着心虚?哪里用得着被那丫头这么气着? 等他把这件事处理好,他才能挺直了背,再去找那丫头。 他都已经当着她那些亲戚和乡亲的面承认是她的未婚夫了,哪能把这事再搅黄了?到时那丫头怎么收拾残局? 坏了谁的名声,他都不愿意坏了那小丫头的。 否则不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是在逗她玩儿吗? 他什么时候逗她玩儿了! 所以,他这边得处理好,而那小丫头的未婚夫头衔,他还真挂定了。 这个时候孟昔年并没有深想,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考虑的就是推了这边不知道是谁的娃娃亲,去继续当姜筱的未婚夫,而不是顺水推舟听了姜筱了,这事就这么作罢。 他只是觉得,自己该对姜筱负责任。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话是他说出来的,嫂子是他让赵二愣喊的,影响是他造成的,这事本来就该由他负责。 如果他不处理好娃娃亲,以后还真没脸再出现在姜筱面前。 跟她当不相识,各走各的? 他不愿意! 孟东海却以为他真的愿意履行这个婚约了,顿时大喜,赶紧把当初那个乡亲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我跟你说,我当年为什么要跟他定下这个娃娃亲呢?那是因为那小老弟人品真的相当好,他制得一手好药,而且有一坛极好的药酒,我听说当年曾经有人出高价跟他买那坛药酒的,他都不舍得卖。可是一听说我们受伤了,需要药,他就立即把家里的药都搬空了送了过来,还把那坛珍贵的药酒也送给我了,分文不取。” 孟东海说道:“那药酒可不寻常,用了野山参和一种罕见的蛇泡制成的,现在别说那种蛇已经绝迹了,就说野山参吧,那也是十分难寻!那药酒可以说是千金换啊。那年头,谁都吃不饱穿不暖,有这东西换个高价,谁不心动?嘿,那小老弟就不心动,分文不取白送我了!” 以前孟昔年也排斥听他说娃娃亲的事,他一说,这小子就跑,现在难得孟昔年主动问了,孟东海说起来自然是滔滔不绝。 “他不是平安镇上的人,是附近一个小山村的,怪我,当时没有问清楚到底是哪个村子,要不然早就已经找到了。而且,他也不愿意告诉我们他叫什么名字,我只是听到有人远远喊了他一声姜老二!” 第280章 给她买买买 姜老二? 孟昔年剑眉一挑,巧合? 而孟东海还在继续说着。 “那小老弟长得相当俊,高瘦,老实,还和气,我想着吧,他家的孩子长得也不会差,如果生个女娃娃,那肯定好看!而且肯定是个实诚的孩子,还能干,那还不得赶紧先订下来啊?” 孟东海一提起当年这事来就没能停下,又啪啪地继续说了下去。 而孟昔年却越听越觉得有点莫名的怪异,他怎么感觉,爷爷说的人一下子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人来? 而且还算是个熟人? 姜老二? “爷爷,他大概几岁?” 这个时候他都顾不上吐槽孟东海了。 什么眼光能这么厉害,从外公都能想到外孙女的长相和人品上去了?还能知道当时还影子都没有人未来能不能干,实不实诚? 孟东海道:“现在应该得有五十出头了吧。你现在G省吧?正好,你派人去找,不难找到!要不是你那老子阻挠我,我还真不信找不着人了!说不定现在人家也急着找我呢!可别耽误了人家姑娘说亲,那边订娃娃亲的人也不少,虽然现在推算起来他外孙女应该还不大。可那也可不行啊!小子,你赶紧派人找去!臭小子,早点听我说不就成了?早问早找啊!” 孟昔年面色古怪,他都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 挂了电话,他想起来今天在医院病房,姜松海问他这件事时候的表情和语气。 那明明就是有事啊! 要不是那个时候他被姜筱的一句“我不白拿你的东西”这么急于划清界限的话给气糊涂了,他肯定能够发现! 姜老二,五十出头,会制药,外孙女。 孟昔年忍不住使劲地抹了一把脸。 可是,世事真的有这么妙的? 竟然就是她吗? 就是那猫儿?他的娃娃亲小未婚妻? 赵鑫有些担心地看着孟昔年,完了完了,队长这是什么表情啊? 难道那娃娃亲是真的? 可是如果是真的,队长咋一点生气怒火和排斥都没有?甚至,这感觉像是在憋着笑哇? 娃娃亲可以不当回事? 但队长这样子也不像是如释重负啊? 这神情复杂得,他都看不懂了。 “队长,咱现在要回部队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昔年大步走了出来,正了正衣领,理了理衣服,背挺得格外直。 “回什么回,我现在还负伤休假中!” 说完,他率先出了民兵连,走向了镇合作社。 赵鑫紧紧跟着他,全程目瞪口呆,看着他买买买。 布料,买! 糖果,买! 面粉,买! 白糖,买! 头绳头花?买! 咦?! 这是小姑娘戴的啊! 然后又去买了十斤肉。 一大堆东西,满满当当的。 要是孟昔年身上没伤,这些东西自然算不上重,他一个人都能提着走,可是现在他身上有伤,赵鑫非不让他提,最后索性找胡喜兵去找了一辆自行车,把东西都往车子后座堆。 “我晚上不回来,这车不急着还吧?” 胡喜兵早就被他这副架势给整懵了,闻言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 “队长,可是我没假了啊,我得回去了!”赵鑫说道。 “你只管回去!”孟昔年瞥了他一眼,动作极为帅气地骑上车,朝泗阳村出发。 第281章 热火朝天 这个时候的姜筱自然不知道敌人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杀到。 他们家正热火朝天地砌院墙呢! 姜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他们一家三口兵分三路去找了人,结果他们都二话不说地答应了,还都马上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带上家伙上姜家帮忙。 徐灿源父子俩都来了,娟婶也来帮忙,石老实和石壮也过来了,还有他们邻居三个大叔,以及之前刚租了牛车的杨大伯。 外头很快就运来了一堆土砖,用沙子和着水泥,都忙活了起来。 因为只是加高院墙,来的又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大家分工合作,姜家的院墙以飞快的速度一层层地往上加高了。 葛六桃和娟婶还有姜筱则在厨房里忙活着。 “其实按我说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谁家没受过松海叔一点恩惠?这么点小事,说一声,咱们来帮把手也就是了,做啥还要请我们吃饭。”娟婶一边忙着和面一边说道。 姜筱听她这话不像只是客气地意思一下,是真心实意的,心里就觉得有些暖。娟婶也是知道他们家条件不好,想为他们省一点。 不过,虽然砌院墙并不是什么很费大力气的活,可是要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他们也都要紧赶紧做的,一刻不能歇着,而且还要买砖运砖,又到了这个点了,总不能让他们忙活两三个小时之后还要回家吃饭。 再说,姜筱也想请这些真正对自己家好的乡亲们吃一顿,也算是让家里热闹一些,有点儿人气。 今天她还拿了两斤野山猪肉和木耳蕨菜回来了,这些东西今天娟婶也是见到的了,让他们跟着尝尝鲜,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所以,听到娟婶这么说,姜筱就笑道:“娟婶,我们家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呢,您就给我个机会,让我听听大家伙聊聊天,不成吗?” 娟婶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原来倒有这么灵伶的嘴。以前咋就不见你说话?” 以前的姜筱真的是跟个闷嘴葫芦似的,那脸也是整天阴沉沉的,又一直自己躲起来,就连娟婶都觉得这丫头不好亲近。 可是现在看来,这丫头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啊。 现在那小脸一下子活过来了,眼神又水灵清澈,看着都比以前俏丽了许多。 看着姜筱,她就忍不住要想起姜清珠。 当年姜清珠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可是现在看看,姜筱长得要比她还好看些,尤其是这双眼睛。 “我现在长大了,想得开了嘛!”姜筱说道。 葛六桃正切着野山猪肉,她的刀工好,切出来的肉一片一片薄薄的,几乎都一样厚薄,看着就很诱人。 对于拿这肉出来招待客人,她是一点儿不舍都没有。 这么多年,家里一有什么好东西几乎都是被老姜家的人抢去的,现在这些东西进了乡亲们肚子里,她反而觉得要比给了何来娣要甘心情愿。 从她切肉的动作都能看得出来,一刀刀地切得欢快。 姜松海背伤还没好,徐灿源他们也不让他帮忙,所以他就站在一旁,跟他们聊着天。 老姜家的大门还是紧锁着,姜松海第一次没有替他们担心,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第282章 孟恶霸来了 明明他知道姜保河昨晚一定伤得很严重,而且受伤的原因也很奇怪,要不然老姜家的人不会一家人都去镇上了。 可是他竟然也没有半点想去关心去询问的意思。 甚至,他还暗自盼着他们先不要回来,等这院墙弄好了再回,省得他们又闹起来。 要是何来娣这个时候回来,还真的有可能大闹一场的。现在墙刚砌上去,水泥还没干,他相信何来娣绝对干得出拿锄头把墙砸掉的事来。 那他们就白费功夫了。 而且,还将闹得乱七八糟,砖头砸下来,谁知道会不会砸到人? 一想到那个情形,姜松海就打从心里打了个冷颤。 所以,他潜意识希望他们明天再回来。这墙过一个晚上就能凝固,他们要闹也闹不成。 “老哥,你这早该弄了。”趁着休息喘口气的时候,石壮憨厚地对姜松海说了一句。 杨大伯也点了点头,“是啊,处得不好也是难受。远臭近香,也许你们就是离得太近了。” 姜筱在里面听到了这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这哪里是远近的问题,是他们摊上了老姜家这么一家子的奇葩极品。 所以,虽然她觉得在村子里最多再住几个月,她还是决定把院墙给砌起来,这都是她心里的一个结了。 天光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的工程已经接近了尾声。 而厨房里饭已经熟了。 姜筱这一次焖了一大锅的白米饭,准备让他们都吃一餐实实的。 不过她就是觉得肉菜还是少了些,这么些大男人糙汉子,又干了一响午的体力活,只有两斤野猪肉,估计不太够分。 她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想看看在外面看着院墙如何,结果就看到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朝她这边而来。 那男人手长脚长,骑车的姿势竟然也显得格外好看。 在他后面,有几个半大姑娘远远望着,丁大强家附近,牛桂英也领着几个女儿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姜筱心头狠狠一跳。 这个恶霸,来干什么? 赵鑫来一回就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这位主来了,该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吧? 没看到他一出现都已经引得这么多人围观了? 这男人真是个发光体啊,骑着自行车行在这样灰扑扑的贫穷山村巷子中,愣是把这一场景变得跟电影一样,而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让别人忽略了其他。 孟昔年是听赵鑫讲过路线的,而且赵鑫还跟他说了:“队长,你进村之后会看到一个小杂货铺,你就不用去那里问路了,还有,那个小杂货铺的老头不是个好的,还在看那种不知羞耻的图书呢,我没来得及告诉嫂子,你要记得跟她说,离那老头远点儿!” 他大致已经知道怎么走了,不过还不确定是哪一家而已。 正好这个时候就看到了姜筱出门来。 他顿时心神一荡,控制不住地有些骚包地打了一下车头的铃铛。 丁铃铃。 铃声响起,伴着他幽亮漂亮的眸光而来。 姜筱抿紧了唇。 有娃娃亲的人还来做什么? 第283章 真够狠心的 “小小,知道我要来,出来接我?”孟昔年到了她面前,长腿一伸,轻松踩到地上,支住了自行车。 “呵,”姜筱觉得自己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孟队长怎么来了?我们泗阳村真是整个村子都蓬壁生辉啊。” 孟昔年一听她的话就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好好说话,少阴阳怪气的!” 他之前不就是被她这样说话给气着了? 这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还有,又不喊昔年哥了。 “你......”姜筱见不远处丁大妮和不少大小孩子还有几个婶子都在往这边瞄,顿时压低了声音,“不要动手动脚的!你来干什么啊?” 孟昔年早就看到那些人了,他一进村就有不少人注意他,还有的孩子跟了他一路。 不过他没有在意。 “赵鑫都来了,我不能来?”孟昔年看着她还有些怒火的眸子,手又有些痒痒。他倒是想掐她脸颊肉来着,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算了。 “这是在做什么?”他已经看到这里一片热火朝天了,半截院墙看着是新加高上去的。 院子里忙活的人听到声音也都出门来看,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正亲昵地在跟姜筱说话,他们都愣住了。 “姜筱,这是?”徐灿源的儿子徐林忍不住问道。 “林子哥,这是孟队长,部队的。”姜筱这一句也是在给其他人介绍。 孟昔年英挺的眉一挑。 之前一个姚聪哥,现在一个林子哥,然后他都是—— 孟队长。 突然觉得她真喊昔年哥的话也没有那么顺耳了。 这丫头的“哥”也太多太不值钱了。 姜松海和葛六桃也出来了,看到孟昔年,两人都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早上不是刚和姜筱吵过架吗? 这会儿该不会是找上门来跟姜筱算账的吧? “孟队长,您,您咋来了?” 孟昔年觉得在门口愣着也不是事,立即喊了一声,“外公,外婆,能不能喊几位大叔搭把手,把东西拿进去?” 众人这才看到他自行车的后架上还堆着一堆东西呢。 村民围观,虽然有他本身颜值的原因,也有一半原因是这么一堆东西。 他们村子里谁家也还没有出过这么富有的亲戚啊,上门来竟然还了这么多手信。 而孟昔年这一声外公外婆也把他们都给炸懵了。 这姜老二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就是看年龄,姜清珠也不可能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啊! 丁大妮在不远处看到高大的孟昔年和那一车的东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老哥,这,这是你外孙子啊?”杨大伯也忍不住问道。 “不,不是,他是,他是......”姜松海一脸难色和窘意,这会儿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孟昔年的身份。 “大伯,我是姜筱的......”孟昔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筱戳了伤口成功打断了。 嘶。 这丫头可真够狠心的啊,一次两次三次地专往他伤口上戳! “杨大伯,麻烦你们搭把手。”姜筱对杨大伯等人倒是笑得十分乖巧,就跟她根本没有干坏事似的。 不管孟昔年是来干什么的,站在门口被人围观确实不是事,还是先进屋再说! 第284章 没有下毒吧 杨大伯几人忙帮着把那些东西都给搬了进去。 也亏得孟昔年绑东西的技术好,下面是一整袋二十斤的米,然后又是两口袋的面,再架着几匹布料,往上再是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在车后架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搬进堂屋之后看着也有点吓人。 “那个,老哥,你自去招待客人,我们赶紧地收尾,也差不多了。”杨大伯说道。 徐灿源和石老实父子也都闷声不说话继续去干活。 姜筱抿着唇,把孟昔年“请”进了堂屋。 好在他们家的院墙正好加高了,外面的人要看热闹也看不到。 不过,今天他家可能真是大大出了风头了,首先这加高院墙可能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在娱乐匮乏的村子里,这都是一件大新闻大八卦的。 现在已经有很多妇人们正在打赌猜测,老姜家的人回来之后会闹成什么样子。 接着又来了着带着厚礼的兵哥哥,也进了姜家的门。 姜筱觉得自己家的平静生活越来越不可求。 “孟队长,您坐。”姜松海面对着孟昔年总还是有些紧张和无措,把他一直坐的那把交椅让给了孟昔年。 孟昔年见姜筱拉了张椅子过来,就在那张椅子坐下了,“外公,外婆,你们坐。” 娟婶在灶边也十分好奇地看着孟昔年。 姜松海和葛六桃这才坐下了。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小小,给我倒杯水好吗?”孟昔年今天从打电话之前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一口水,现在实在是渴得厉害。 “啊,我去,我去。”葛六桃觉得十分过意不去,贵客上门,她竟然都没有想到要倒杯水,真是太过失礼了。 “外婆,您坐着,我去。”姜筱走到灶边,拿了他们家唯二的一只玻璃杯,端起热水壶,给倒了一杯水。 这水壶里的水是她煮的灵芝水,本来她只是打算给自家人喝的,现在算是便宜孟昔年了。 本来还有一大壶凉白开,给杨大伯他们喝的。不过姜筱刚才闻到了孟昔年身上的药味就忍不住有点儿心软。 这男人真当他自己是铁打的吗? 带着一身伤还到处跑,还骑了这么久的自行车。 她把水递给了孟昔年。 孟昔年看着她,黑亮眸子里涌起一丝笑意,“没有下毒吧?” 姜筱那个咬牙,瞪着他,“不喝还我。” 这可是外面喝不到的空间灵芝水!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孟昔年立即喝了一口。 不是清水的味道,带着一丝极淡的苦味,但是很快又成了甘甜。喝了一口竟然就瞬间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涩。 孟昔年微一怔,又连喝了几口,感觉从嘴巴到胃里都舒服起来了。 “这是什么水?” 姜松海道:“这是小小自个儿煲的药材水,她从山上挖的药材。” 他也奇怪是什么药材,问过姜筱,姜筱说是小灵芝,还拿给他看过。灵芝只是小小的几朵,还没长成的样子。 姜松海一开始觉得很是可惜,这要是长成了得多值钱啊,而且药效也会好很多。 他以前也采到过一次野灵芝的。 不过,一想到这么小的野灵芝要长成,估计也得要好几年的,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得了呢,他又觉得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第285章 是她是她就是她 只是他觉得现在这里人多,也不好大喇喇地把野灵芝说出来。 一头野山猪就已经让他吓到了。 还是防着点好。 姜筱之前告诉外公,也是因为知道这丝味道瞒不住他。 种上野人参之前,那些小灵芝煲水还是没有什么味道的,那个时候她自然没说。可是自上野人参之后她再采出来的野灵芝竟然就有这么一丝味道了,而且药效更进了一步。 孟昔年想到姜筱上山一事,再想到赵鑫说的昨天发生的那一大冲突,脸色就沉了下来。 如果说姜松海真的是他爷爷口中的那个救命恩人,那么,他当年那些药救下的可不仅是孟东海,还有几个人,现在都身居高位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当年救了他们性命的人现在一家过得这么惨,也不知道他们的老脸要往哪里摆。 孟昔年放下杯子,坐得端正,一脸严肃。看着他这个样子,姜松海和葛六桃忍不住也跟着挺了挺背。 “外公,是这样的,我有件事要问您。当年您是不是给一支部队送过自制的药,和一坛特别珍贵的双珍药酒?” 葛六桃睁大眼睛,看向老伴。 姜筱瞳孔微一缩,也一下子味过味来了。双珍药酒,她知道外公以前是泡过一坛的,就连上次黄医师还提过。 姜松海当年那坛双珍药酒很是出名,药效简直是神奇,但是因为泡酒的材料极为珍贵,可遇不可求,很难再泡出第二坛了。 所以孟昔年一提到双珍药酒,送药,姜筱瞬间就明白了。 她整个人都呆掉了,身子一震,一时没有坐稳,咚地一下就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至于吗?”孟昔年忍着笑,走过去将她拽了起来,将她按坐回椅子,自己索性把椅子也拉了过来,与她排排坐。 姜筱还没回神。 心头一直凌乱着。 姜松海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提这事的,谁知道孟昔年又来了,还直接问了出来,他可是不擅说谎的,所以在他等着回答的眼神中,只能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诺诺应道:“是,是啊。” 没错,那个人就是他。 孟昔年彻底放松了下来,唇角也染上了笑意,“那就没有错了,外公,当初救了我爷爷的那位乡亲,正是你。而跟我有娃娃亲的,就是......”他转向姜筱。 姜筱又差点就跳了起来。 想到是一回事,当真听他亲口说了出来,证实了这件事,又是另一回事。 老天爷是真的在逗她吧! 她真的被订下了娃娃亲?还是跟这个男人? 那前世这些人哪里去了! 一时间,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咬了咬牙,看向姜松海,“外公,这事您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姜松海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小啊,当时你还没有出生呢。我其实也没把这件事情当真。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人......” 后面的话当着孟昔年的面不好意思说下去。 其实在他们家里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他也是偶尔想过的,如果当年那位军人当真还记着这件事,派人来找了,小小就不用跟着他们受苦...... 可是这么多年,没有人来找过他们。 第286章 总被嫌弃老 而且他也想起来,当初自己只想着不要部队的报答,根本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们,想来他们即便是记着这件事,也找不到他了。 他便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只当是自己的一次不平凡的经历罢了。 这一次孟昔年在医院正好提起了这件事,姜松海是相当震惊的,他也没有想到世事的安排竟然能够巧合到这种程度。 可是看看他们家,再看看孟昔年,姜松海觉得两家相差太过悬殊了,小小当真嫁去那种家庭,说不定会让人家看不起,以后也过得不开心,所以姜松海又把话咽了回去,决定不提这事。 谁知孟昔年又来了。 姜筱脑了一转,大致明白了自家外公的想法。 怕人家也只是个玩笑,怕自己配不上人家。 前世孟家也没有一个人出现过,说明人家确实没有把这事当真啊。 要说跟孟昔年演演戏,只是假的,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她是真不介意。 但是当她听说这个娃娃亲是真的,她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开什么玩笑! 孟昔年见姜家祖孙俩明显是要误会他爷爷的态度了,顿觉不妙,立即一脸严肃地说道:“外公,我爷爷这么多年来一直记着您,他总跟我说,如果没有您,他就算能保下命来,可身体也一定早就垮了,说不定活不到这个岁数。这些年,他一直想找到您,一来是正式向您表示感谢,二来,就是履行当初订下的婚约。” 姜筱面无表情,“既然范围已经缩小到平安镇,年龄,长相,干什么的,都清楚,并不难找到。” 言下之意,不难找到的人,你们找了这么多年,谁信啊? “这事涉及到孟家的家事,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好吗?”孟昔年看着她,哪里看不出她的不信和恼意,只是他家那一摊破事,他现在实在不想说。也怕吓到了姜松海和葛六桃。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婚约只是他爷爷一人在念着,他那老子和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一直想拿捏他,准备拿他的婚姻跟别人做交易,这对老实憨厚的老人还敢谈这婚约? 说不定姜筱这丫头都要嫌弃他了。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表情这样认真严肃,弄得好像他真的想要认下这门娃娃亲似的。 对着孟昔年的眼神,姜筱心漏了一拍。 “不用解释,”她抿了抿唇,道:“其实这件事我外公说得对,当不得真的。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娃娃亲这种事,你作为军人更不该当真。所以,这件事情说开就算了,就此作罢吧。” 姜松海立即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小小说得对,孟队长,当初这个婚约是您爷爷提的,也就是一句口头婚约,可以不作数。您看,您都是部队里的官了,我们小小年龄还小,真谈婚论嫁,那怎么着也得是五六年后,那个时候您都快三十了吧?咱们哪能耽误您呢?这事咱就算了,啊。” 又提他年龄了,又提他年龄了! 他现在二十,也是大好青年一枚,在部队里,谁不夸他一声年轻有为? 年!轻! 怎么在姜家这里,他总被嫌弃老? 第287章 自我推销 惊世骇俗 “外公,您这话就不对了,”孟昔年端坐着,眸光幽深,看着就让人不由紧张,他的语气十分严肃,“我爷爷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本就该信守承诺,何况是终身大事,更加不能儿戏。既然当年我爷爷已经为我和小小订下了娃娃亲,那么,小小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会负起这个责任,遵守这个诺言。” 孟昔年看了眼姜筱,眸光灼灼,语气却极平稳,“再说,我现在二十,等到小小十八岁就可以申请结婚,那个时候我也才二十五而已。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三十岁都正值青壮,二十五才堪堪踏入成熟男人的行列而已,正好。再说,小小早慧聪敏,真给她找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说不定跟不上她的思维,太幼稚了。小小,你说对不对?” 噗! 姜筱憋得脸通红。 对不对? 对你个头啊,就算你说得有理,我能承认吗?我能点头吗? 喂,大哥,我现在才十三啊,你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些话,合适吗? 再说,脸皮咋这么厚呢? 二十五才步入成熟男人的行列? 她怎么觉得才二十岁的他就已经很“老成”了呢! 姜松海本来就不擅言辞,和葛六桃对视一眼,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孟昔年说的也没错,现在看着他是比小小大了七岁,可是等过几年,他二十五,小小十八,这么看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姜筱一头黑线,瞪着孟昔年,“孟队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男人行事怎么跟她所想的不一样啊? 他不是应该反对娃娃亲,反对长辈包办婚姻的吗?再说,都二十了,早该发Q的年龄了才对,他不去追求文工团的漂亮女兵,不去缠着京城的千金名媛,跟她一个小毛丫头扯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一直表达得很清楚啊,就是履行婚约。”孟昔年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也太想当然了,孟!队!长!”姜筱咬牙切齿,道:“这么跟你算吧,你以为我十八岁就马上登记结婚了?那怎么可能?没有相处过,没有恋爱过了解过,就这么结婚了,以后问题会很多的。所以,我自己的计划是,十八岁谈恋爱,起码也要谈个三四年,到时候我都二十一二了,你都二十八九了,万一咱俩谈得不好,一拍两散,我可没关系,反正二十一二还年轻,但是你可不一样了,马上就三十了,再去另找一个,人家说不定要嫌弃你老了啊。” 姜筱这么一大段话说出来,屋子里所有人都跟见鬼似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葛六桃都惊得想要过来捂住她嘴巴了。 “这孩子,说的叫啥话!”她嗔责地瞪了姜筱一眼。 娟婶也把姜筱这些话都听进去了,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哪有什么恋爱几年的说法?就是葛六桃这都算是出格的了,是自己找的对象,又违逆了父母非要自个儿嫁来的,这件事她一辈子都有些抬不起头。 可是姜筱现在说要谈恋爱谈个三四年,完了还说有可能谈不好一拍两散,这种话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惊世骇俗。 第288章 收买人心 娟婶哎哟一声,也有些承受不住地一拍额头,都替姜松海和葛六桃心焦忙乱了起来。 这虽然是姜家的事,但是她一腔火焰兜不住,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拍了拍姜筱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姜筱啊,你都胡扯些啥呢!我看这位兵哥挺好的,长得真是精神!跟你有婚约了,你还不认啊?” 姜筱差点又被拍下椅,不由得一头黑线。 娟婶啊,要不要这么激动? 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这年头又不像几十年后,就算是几十年后,三十岁还没有结婚都会被喊成剩男剩女了,她不想耽误孟昔年,这是好心啊,有错吗? 这时,徐灿源他们在院子里喊了姜松海一声,姜松海赶紧出去了。 “松海叔,都彻好了,你看你家里也有贵客,我们就先回去吧。” 本来是说好晚上在在姜家吃饭的,可现在看到孟昔年在,他们哪里还敢留下? 姜筱听力好,在里面就听到了这句话,暂时顾不上孟昔年,赶紧走了出去,对他们说道:“几位叔伯,林子哥,咱都说好了在家里吃饭的,饭都煮好,你们这要是不吃哪能行啊?就留下来吧!你们洗洗手,马上就可以上桌了。” 孟昔年走了出来,这贫寒小院因着他站在那里,都变得有几分不一样来了。 “大叔大伯,我叫孟昔年,姜筱的未婚夫,不是外人,我还带了酒过来,晚上跟大叔大伯喝两杯,也算认识一下,成吗?” 姜筱的未婚夫! 之前何来娣是闹了一通,还听说要去找族叔,把姜筱给扫出去的,人家是真有未婚夫啊! 徐林看了姜筱一眼,微有些涩意,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原先对姜筱有那么一两分心思,可孟昔年一出现,这一两分心思瞬间就被吹没了。反正他都快要谈亲事了,他爹娘也不会同意让他等姜筱长大的,他该讨个能干的媳妇,把家撑起来才是。 孟昔年眼神何其敏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徐林刚才看姜筱的那一眼。 不过,看起来这个“敌人”已经自己放弃了。 石壮等人倒是真替姜筱高兴。 他们虽然奇怪姜筱怎么会有这么一位出色的未婚夫,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是觉得至于姜筱不用被赶出族去了,又有了归宿,这总归是好事。 孟昔年既然是姜松海的外孙女婿,那倒真不算是外人,他又有酒,当下,石老实他们几个就都憨厚地点头应了。 姜筱根本没想到孟昔年会自作主张出来报身份,还拿酒收买人心,等她反应过来,几个大叔大伯已经去洗手洗脸帮忙把桌子抬到院子里来,做好饭前准备了。 她忍不住瞪了孟昔年一眼,见其他人都忙活着,外婆和娟婶又急急去炒菜了,便一把拽住孟昔年,将他拉到了自己房间里,啪地一下放下门帘。 孟昔年挑了挑眉。 “这是你的卧房?”他问。 “是......”姜筱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斜了他一眼,这是重点吗?她拉他进来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孟昔年,我刚才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第289章 你感觉到甜了吗 姜筱压低了声音。 她心好累,年纪还小,可是不仅要应付老姜家的人,还要应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孟昔年打量了一下,将这简陋卧室尽收眼底。 现在他对姜筱自然还没有什么旖旎心思,觉得进了她的卧室就小心肝乱跳。他现在只是有些心疼她,一直以来就生活在这里,贫困而艰辛。 姜筱等得不耐,又忍不住手痒痒地伸出一个手指头要去戳他的伤口,还没戳到,手就被他抓住了。 “再戳我伤口,好不了的话我可赖在这里不走了。”孟昔年道。 姜筱瞪大眼睛,要不要这么无赖? 孟昔年正色道:“你的话我都听清楚了,现在回答你。第一,等你十八岁我就打结婚报告,这事没得商量,你做好心理准备。” 见姜筱眼里立即跳起了火苗,孟昔年立即接下去说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至于你说没有恋爱过没有了解过不能结婚,这个其实不是问题。现在离你十八岁还有五年时间,我们不恋爱,但不耽误互相了解吧?等你年满十六,咱俩就正式处对象,到时恋爱两年,十八结婚,正好。至于你说的,说不定谈不好,一拍两散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孟昔年你疯了吧?怎么就不可能谈不好?” “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我都努力达到你的要求,这不就行了吗?”孟昔年眸里带着笑意,“至于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缺点,我都包容你,这样还有什么问题?” 姜筱:“......”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儿怪怪的? 哪里怪? 脑子一时晕乎乎,想不明白啊。 不对!姜筱突然一个激灵,瞪着孟昔年:“你现在是在说甜言蜜语吗?你对一个小姑娘甜言蜜语,你的脸呢!” 孟昔年一本正经,“我只是跟你说明断绝咱俩一拍两散的方法,怎么,你感觉到了甜?” 姜筱:“......” 第二个回合,姜小小完败。 败在孟大恶霸的无敌厚脸皮之下。 孟昔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行了,我觉得咱俩这样挺好的,不要再别扭了。走,咱俩也出去帮忙,我带了肉和排骨,要不要顺便做了?还有些糖果,几位大叔大伯家里有没有孩子?有的话你可以给他们装点回去。” 就这么,姜筱晕乎乎地被他推了出来,又被他哄着去拿肉拿骨头,等到反应过来,肉已经被娟婶切了,骨头也被她砍了,又多了两盘荤的。 之前她还在惆怅肉菜太少,现在可真不算少了。 娟婶还在不停地念着,“桃婶,我看你们真是苦日子过到头了,孟队长可真是不错!长得特别精神,又高大,还是个当兵的,看这出手,阔绰!我看着也不像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城里人,你瞧瞧,他跟杨大伯还聊上了呢!” 葛六桃这会儿也是眉目舒展,看着孟昔年也是怎么看怎么好。 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竟然是她的外孙女婿!哎哟,晚上睡觉她估计都得笑醒了。 娟婶叫了姜筱一声,嗔斥地道:“我说姜丫头,你以后可不能胡乱说话了!也是人家孟队长人好心眼实在,这要是别的男人,听你那样胡扯瞎掰,指定早翻脸了。” 第290章 努力等三年(求月票) 姜筱无言。 扭头望去,站在院子里正跟杨大伯等人聊着村里活计趣闻的孟某人正好心有所感地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对上,他幽黑发亮的眸子似有热力,灼得姜筱心头一跳,脸有点烧地急急收回了视线。 完了,她怎么觉得自己有一败涂地的危险? 孟昔年眸里染上笑意。 难得看到那丫头有害羞的时候。 他真是越来越觉得姜筱不像十三岁的小姑娘了,除了那张脸和小身材,她的思维,她的言行举止,她的观念,哪一点像个小姑娘? 总之,跟她相处跟她说话,他觉得半点障碍都没有,甚至有时候她的“成熟”和超前的想法还会震惊到他,引导他。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特别,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门婚约给坐实了下来? 不再是为了演戏和应付麻烦。 他是真的觉得,有这么一个小未婚妻还挺不错的。 至于她的年龄...... 他等她长大就是了。三年而已,他又不是等不起。 姜筱可没有想到孟昔年现在给自己设下的等待的时候不是五年,不是等她十八岁,而是狼心灼灼地准备等三年,就三年。 十六岁,就能处对象了。 十六岁处了对象之后,除了还不能,咳咳咳,那啥,但是牵牵手搂搂腰亲一亲之类的,总可以了吧? 孟昔年俊脸微红,好在他皮肤晒得微带小麦色,看不出来。 这可不怪他多想,是那丫头先大咧咧地喊着什么谈恋爱的,她不说得这么明白,他压根没有那种心思。 来的这些人都是手脚麻利十分勤快的,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板凳摆在院中间,堂屋开着灯,姜筱还在外头点了几根蜡烛,一盘盘菜和肉端上桌,娟婶去借来了几只小酒杯,丰盛的晚餐开始了。 一看到桌上有三大盘肉,还有一盘炒鸡蛋,众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实打实的肉啊。 这姜家一如既往地实诚! 虽然他们来帮忙都不是冲着这些肉来的,但是现在看到自己被这么用心地招待,石老实他们也实在是打从心底觉得高兴。 姜松海看着砌得高高的又齐整的院墙,望过去看不见老姜家了,这心里头也是欢喜得很,端起酒杯就要敬酒,“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这也不会说话,来,喝一杯。” 唇还没有沾到酒杯,姜筱已经拦下他,“外公,你现在还吃着药呢,不能喝酒。” 孟昔年立即接过酒杯,“那就我替外公敬各位......” 话还没有说完,姜筱已经似笑非笑斜睨着他,“咦,敢情孟队长身上没有伤,没有在吃药啊!” 逞什么强! 他的伤比外公的可重多了。 孟昔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管过,顿时俊脸微僵,哭笑不得。 娟婶哈哈笑了起来:“哟!孟队长得听姜筱的,有伤可别喝了,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自个喝,不用敬酒!” “娟婶说得是,我们自个喝。”石老实也憨笑着端起了酒杯。 这餐饭吃得宾客尽欢,姜松海和孟昔年喝着姜筱给倒的灵芝水,看着石老实他们一杯一杯地砸着小酒,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一老一少倒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第291章 无耻的苦肉计 吃完饭,大家都回去了,回去之前,姜筱一人抓了一大把糖果让他们带回去。 反正孟昔年带来的酒肉和排骨都吃了,这点糖果再计较有什么意义。 姜筱帮着收拾好了桌椅盘碗,葛六桃坐在院子一角洗碗,姜松海看了看孟昔年,犹豫了一下,问道:“孟队长,你这,咋回去?” 现在外面一片漆黑了。 他们村子里的电是一到晚上九点半就拉闸断电的,他身上又还有伤,这会儿骑车出去可不安全。 孟昔年看了姜筱一眼,道:“外公,我看西屋里有一张竹床,晚上我就睡那里吧,明天我再回去。” 住家里? 姜筱睁大了眼睛,“我家被子不够。” 四月的夜里,还寒凉呢。 他留在这儿没被子不得着凉了。 没被子?别以为他之前被拽进她卧房的没看到,她床上的是一床薄被加一床单层小毯子叠在一起的。 他有那个小毯子就够了。 孟昔年看着她,薄唇一抿,也不说话,只是肩膀微一晃,伸手捂住了伤口。 卑鄙无耻。 姜筱一脸黑线,这是苦肉计?提醒她他身上还有伤走不了夜路? 她气坏了,咬牙切齿,跺着脚,转身走了进去,果然把那床小毯子抱了出来,进了西屋。 孟昔年不动声色,只有眸底泄露一丝笑意。 现在他怎么能回去? 这婚约还没完全打实呢,他得把亲事真正订下来了才能走。平安镇周边女子整体订亲早,这丫头长得太俏,在村子里格外出挑,什么姚聪哥林子哥的又多,不把亲事订下来,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再说,订亲之后,那老姜家的人才不能再拿这事出来做文章。 在医院就那么一说,总归是不切实的。 姜筱都同意他住下来了,姜松海和葛六桃自然也没有意见。事实上他们也有同样的打算,今天孟昔年都在乡亲们面前过了明路了,这事再推,对姜筱的名声那就真的影响太大了,既然如此,就索性把订亲礼过了。 总归他们今天对孟昔年的表现也满意得很。 姜松海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当年他见过孟东海,对他的为人很放心,觉得就算是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往后小小考了大学,也是个大学生,应该也还成。要是孟东海是那种有门第之见的,当初也不会主动提出娃娃亲。 至于小小的年龄,反正也只是先订亲,小小还要上学的,慢慢来不急。以后小小有了这个未婚夫,他的心也能安稳一些了。 万一他和老伴走得早,也能安心一点,不会让小小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 “孟队长,锅里已经烧了水,你要不先去洗澡?今天这里尘大......”葛六桃对孟昔年说着,又突然发了愁,“不过,咱家可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孟昔年的身高比姜松海要高出一截,身材比较壮,姜松海的衣服他明显穿不了。 孟昔年道:“我带了换洗衣服过来的。小小,帮我找找,就跟那些布料放在一起。” 姜筱:“......” 连换洗衣服都带来了? 姜松海和葛六桃对视一眼。 “我是不是还要替你提水进浴室?要不要给你买条新毛巾去?”姜筱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 第292章 这一夜(为美人大赏+2) “不用,我来。”孟昔年摸了下鼻子。 还是不能再逗她了,省得这小猫儿恼火起来,当真把他连夜扫地出门。 他洗了澡出来,姜松海和葛六桃已经进屋去了。 两人身体都不太好,今天也折腾了一天,都累了困了,原来还想撑着等孟昔年,让姜筱给赶去睡了。 村子里没有什么夜生活,都睡得早。 大概是九点半了吧,外面已经一片寂静。 孟昔年出来的时候,姜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月亮。人小不的,那张脸也只有巴掌大,但是眼睛很大很明亮,盛着两潭月光似的,漂亮极了。 “洗好了?”姜筱转过身,便看到他上身只披着一件衬衫,结实宽阔的胸膛露着,带着浑厚的男人力量感和厚重感。“干嘛不把衣服穿好!” 她顿时低斥一声,瞪了他一眼。 孟昔年有些无奈,“把伤口纱布都不小心弄湿了,里面太黑看不清,不太好处理。” 浴室里面没有电灯,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空间又窄光线又暗,他想着出来回屋再处理纱布的。 不过他低估了这山村的夜。 入夜了,风吹过来,还是相当凉。 姜筱皱了皱眉,低声道:“进屋。” 她率先走进了西屋,翻找出来两根蜡烛点上,倒了两滴蜡水,滴在竹床边的小桌上,把蜡烛屁股按了上去,蜡水瞬间凝固。 孟昔年跟着进了西屋,见她拿着一把剪刀站在竹床边,挑眉看着她。 “关门。” 关门? 孟昔年哑声,这不太好吧? 一看他的表情,姜筱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个门风大,你不关上,蜡烛会被吹灭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这是被鄙视了,还是被挑衅了? 孟昔年哭笑不得,“我这是替你名声着想,孤男寡女关门同处一室,你不怕被人传出去?” 这么说着,他还是转身关上门。 “谁传出去?你不说我不说,天知道。”姜筱让他坐在竹床上,将他披在身上的衬衫取下,他身上缠了一圈纱布,还有一处贴着一块。 都弄湿了,药汁把纱布浸透出来。 “你的药呢?纱布呢?” “在包里。” 他的那个军用包,姜筱已经取来放在床尾,便去翻出药包和一卷新的纱布过来。 她动作很快,也很灵活,一把将他的纱布剪开,露出了一两处长长刀伤和一个子弹伤口。 姜筱忍不住轻吸了口凉气。 孟昔年听到之后就忍不住笑她,“都能狠心拿手指往我伤口上戳的人,这会儿倒是害怕了?” 她已经算好了,一般的小姑娘第一眼看到这么丑陋和可怕的伤口,都会叫出来,害怕地退开。 姜筱没应他,只是仔细地打开药粉往他伤口上洒。她想进了那一夜,她躲在房里,他在外面护着,不让那些人有机会冲进来逮住他们。 这些伤口都是在那个时候得到的,感觉就像跟她有着紧密的联系一样。 孟昔年也没有再说话。 这是让他把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心里最安宁的一次。这种感觉很玄妙,但是,很好。 姜筱上好了药,卷开纱布,给他缠上。 一手从他肩膀上越过,一手自他腰间往后,整个人像抱着他一般,但是两人心中都没有半分邪念。 第293章 三堂会审的架势 包扎好了之后,姜筱往后退了两步,对上孟昔年的目光。 “小小,你真的才十三岁?”他看着她,嗓音低沉。 面对伤口,她不仅冷静,而且包扎的手法还很老道,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个山村里什么都不会的小村姑啊。 尤其是她这会儿的眼神,太过冷静透亮了,像是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稚气和天真。 姜筱也有些无奈。 辛苦一世,落得惨死下场,现在让她装出如同小孩子般的天真,她做不到。她本来就没有怎么掩饰,孟昔年会怀疑也很正常。 只是他再怎么怀疑,她都是姜筱。 所以姜筱根本不怕他察觉出她的不太正常。 “你看我像几岁?”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孟昔年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她明明就是十三岁的样子。 “小小,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他没有再纠结那个问题。 姜筱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会答应娃娃亲,为什么不拒绝,既然不反对,那么这么多年没有找来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的确不太适合。 就算没人看见,她也不能长时间跟他单独共处一室。 于是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为他关上了门。 这一夜孟昔年倒是睡得挺好,姜筱却久久未能入睡。这一天发生了不少事,医院里的冲突,回来砌院墙,孟昔年带来的娃娃亲真相,还有她空间的扩充...... 几乎让她的脑子一刻都没有空下来。 本来想进空间的,但是孟昔年在,那个男人肯定极为敏锐,她不敢冒险让他发现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努力入睡。 结果第二天她就起晚了。 起床之后,葛得军和徐临江已经到了很久。 本来是要上山的,但是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孟昔年竟然在这里! 两人拉着姜松海和葛六桃在房里问了好一会,四人又认真地商讨了许久,这才出来,对刚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收了势的孟昔年招了招手。 姜松海招完手又觉得有点不太好,不禁缩回手,有些赧然,“孟队长,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外公,你们若是不喊我小孟,那就直接叫昔年吧,叫孟队长太见外了。” 昨天晚上孟昔年睡得极好,盖的小毯子带着一丝极为幽淡的清香,与姜筱身上的幽香一样。 这种香气让他觉得心宁气和,一夜无梦。 起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伤口竟然完全不痛了。这让他十分意外。这两天他的伤口一直还是痛感相当明显,一来他挤了一天火车闷到了,没有换药,二来昨天又骑了近一小时的自行车,镇上到泗阳村的路很好走,然后昨晚上洗澡的时候又沾了水。 他还以为今天起来伤口会恶化的,结果发现竟然不痛了,这一时闲不住,便打了一套拳。 姜松海和葛六桃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 “那行,就叫你昔年。昔年啊,过来坐。”本来是要请他坐堂屋的,但是看了一眼姜筱的门帘,索性让他进房间了。 徐临江坐在门槛上,把房里两把椅子让给了葛得军和孟昔年,姜松海和葛六桃就坐在了床上。 孟昔年见这好像三堂会审的架势,俊脸也微微一绷。 该不会后悔了吧? 第294章 摆酒吧 “昔年啊,这是你外婆的弟弟,叫舅公的,昨天你也见过了。” “是,舅公。” 葛得军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孟家到底是什么家底,但是从孟昔年身上无意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气势都会让他们很清楚地意识到,他跟他们的不同。 即便是他今天没有穿军装,只是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蓝长裤。 姜松海又道:“昔年,你昨天说愿意认下跟小小的娃娃亲,这件事,你今天有没有改变主意?” 他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孟昔年立即摇头,沉声道:“没有。” 打从一开始,只是因为那些外在的原因,想要用这么个名义上的身份来护着姜筱,他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当她的未婚夫。 现在既然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个玄妙的缘分,他更加不会反悔。 这辈子他就跟这个小丫头纠缠在一起了。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 咳咳,他还没完全想清楚。 反正他只知道,除了她,他不愿意跟别的女人扯上未婚夫妻或是夫妻、恋爱这样的关系。 姜松海神情微松,道:“那就好。是这样的,我和小小外婆,还有得军临江他们商量过,当年的娃娃亲不过是一句口头婚约,如果有人问起来,也不好总是说娃娃亲,所以我们的意思是,要不然咱们就按平安镇这边的风俗,把订亲礼给过了?” “嗯?”孟昔年不太明白,他以为把那些礼物送来,当是下定礼就可以了。 结果他这么一个语气式的疑问就把葛得军他们弄得有些紧张,以为他不耐烦这些风俗这些礼节,后面的话顿时就堵在了喉咙里。 孟昔年有些无奈。 他没有想到这样就能吓到这些老实憨厚的长辈,只能缓下神情来。“外公,舅公,你们接着说,我只是有点不明白风俗是什么样的。” 心里却更加疑惑。 按理来说,长辈对小辈的影响是很大的,而且,周边的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既然平安镇泗阳村塑造出了这样的姜松海葛六桃,为什么姜筱的性格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按理来说,她现在也该是一个怯懦的、没有什么主意的小村姑才对。 可是姜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姜松海的声音把他从疑惑中拉了回来。 “我们这边的订亲是有一套仪式的,下定礼的时候家里邀请交好的亲朋长辈过来,摆上酒席,把定礼都摆在明面上,让大家都看看。酒席上你也要正式认认亲,改口,我们再给你包红包,表明以后你就是一家人了。我们的意思是,既然你都带了这么多的礼物来,不如就今天把这订亲宴也给摆了,你觉得,成不成?” 订亲在他们这里也是很隆重的。 订了亲之后,男女双方几乎可以视同夫妻了,虽然在法律上还没有效力,但是,乡下人都认了。 姜松海和葛得军他们都觉得,这两天这么一闹,姜筱不跟孟昔年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但是如果仅凭一个口头娃娃亲的约定,以后出啥事,别人说不认就不认,对姜筱来说可不好。 但只要是摆过订亲宴,这事就没跑了。 第295章 假不了了 只是要摆酒,要请客,到时作为准外孙女婿的孟昔年还要给长辈们倒酒敬烟的,可能还有人过来看热闹,对他评头论足,那些村间妇人说的话可能未必好听,他们就担心孟昔年不会愿意。 “好啊,外公外婆和舅公做主。” 却不料孟昔年听了之后心头暗喜。 姜筱那小丫头的心思他摸着了几分。昨晚看似没有反对了,但是实际上她心里还是想把这事当做演戏,只认表面上这么一层未婚夫妻的名义,拿来堵流言,拿来当挡箭牌。 她心里肯定不把婚约当回事的。 如果她没能真正把他当成未婚夫,以后就很有可能喜欢上别的什么“哥”,被别人拐跑。 只有让她深刻明白自己是真的定了亲的,有未婚夫的人了,才能够约束她。 毕竟她现在年龄还小,少女心思很麻烦啊,他现在又还不能用美男计直接迷晕她,真是操碎了心。 “你同意了?”他答应得这么快,姜松海反而愣了一下。 “同意,今天就办。还需要准备什么?我去办。” “不需要了不需要了,”姜松海忙道,“不过就是还有一件事,咱们这里定亲宴一摆,那可就跟结婚差不离了,这事咋通知你家里人?” “不用通知,我爷爷是绝对同意的,摆了宴之后我再回镇上打个电话告诉他就是了。” “那,那你爹妈?” “外公,我妈早就去世了。这事我能做主,您不用担心。”孟昔年避开了他老子。 姜松海点了点头,“那,那就办。” 葛六桃倒是有些怜惜地看了看孟惜年,也是个没妈的孩子啊。 于是,所有人都忙活开了。 于是,姜筱一起床出来,就看到葛六桃居然正在用红纸剪喜字! 堂屋的桌子上,孟昔年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还用红纸垫着。她刚发着愣,就听外面传来舅嫲刘佩的声音。 “大姐,姐夫,这都忙开了?我刚刚听得军说!这可真是喜事!哎,要不是小彤这身子,我们得等着牛车来,就能早些赶到了。现在我们能帮啥忙?” 葛六桃推了姜筱一把,“小小,快去洗漱,然后赶紧进来,我给你量量身,赶件新衣出来。” 赶新衣?为什么? 姜筱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是要干嘛? 她愣愣地去洗漱,又被葛小彤推进了房里,葛六桃和刘佩也跟着进来了。 姜六桃拿着尺子就往她身上比。 “挑的这块布不错,小小长得好,又白,就得有件鲜亮的衣衫。”刘佩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块粉色带着粉蓝小格子的布料,往她床上铺。“我早上就啥不做了,缝个大半天准能把衣服给做出来。” 这块布料还是孟昔年送来的。 “外婆,舅嫲,这是要干什么啊?衣服什么时候不能做?”非要赶着缝? “傻囡,今天你订亲,可不得有件新衣裳?行了,你还小,这些事你呀还不懂,你今天就呆在屋里,让你干啥你干啥,知道不?”刘佩笑眯眯地对她说道。 订亲! 姜筱瞪大了眼睛。 她只打算答应跟孟昔年假装未婚夫妻啊! 第296章 洪桃找上门 “外婆,这是谁的主意啊?”姜筱黑着脸。 “所有人的主意。”葛六桃摸摸她的脸,安抚地道:“外婆知道你现在还小,但是在咱们这个地方,十三四岁订亲的大有人在,不会有人笑话的。订亲之后咱日子还是一样过,不影响,不影响。囡啊,你乖乖听话。” 姜筱当然知道在他们乡下十三四岁订亲的大有人在,但是,她也知道,他们这边订亲就跟结了婚差不多了,这么一来,她当真要跟孟昔年绑在一起了? “孟昔年也同意了?”她还是不太相信孟昔年竟然也愿意订亲。 这名义上假婚约是一回事,可真摆酒了,在他们这儿,就跟已经结婚了差不多啊。 “昔年不同意,我们也不可能忙活啊,瞧你这孩子说的。”葛六桃笑了笑,自去忙了。 姜筱抚额。 之前连小孟都不敢叫,现在叫“昔年”了? 她出去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孟昔年。 徐临江跟她说道:“跟着娟婶去借桌子和板凳了。” 这么说来,那家伙还真是高高兴兴地在跟着忙活? 姜筱咬牙,索性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等着,等他回来,她一定立马把他赶走!搞什么啊,娃娃亲就娃娃亲,演戏就演戏,这些她都不在意,都不放在心上,反正她年龄小,等几年什么情况再说,随时都可以翻盘。 真摆酒了可不一样! 以后她和他差不多就真等于有了个半已婚的身份了。 只不过,她还没把孟昔年等回来,却等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牛桂英一边揉着后腰,一手牵着四岁的丁小妮,带着一个二十几岁、怀里抱着一个差不多两岁小娃的女人过来了。 看见姜筱坐在门口,牛桂英翻了个白眼,对那女人说道:“瞧瞧,妹子,我可没哄你吧?姜筱这死丫头要说没有哄着男人给她花钱,这院墙咋砌起来的?昨晚喊石老实他们来帮忙,还请他们吃肉喝酒!那野男人陪着的,我亲眼瞧见的!你还不信!” 这个抱着小孩的女人正是孙金禾的媳妇洪桃。 之前洪桃的弟弟洪铁蛋来泗阳村,着了魔地看上了姜筱,非闹着要讨她做媳妇,他娘被闹得没办法,就把这事交给了洪桃。 洪家当时想着这事不难,姜家穷得叮当响,油盆里都刮不出一勺油下来,姜松海老俩口干活也不行,身子都还弱,只有姜筱这么个丫头,找个小伙子上门帮着干点活,以后也老有所依,家里有个男人靠着,还不得感激涕零? 对于洪铁蛋要娶姜筱这事,洪桃的父母是带着一种优越感和施舍感的,以后姜松海老俩口得求之不得。 不过,洪桃就觉得没有这么容易。 她爹娘在洪家湾不了解情况,这姜松海老俩口很疼姜筱,未必会把她嫁到洪家湾那么穷的村子里去。 那天再听到自家男人回去说了那些话,她又起了心思,觉得姜家未必像表面上这么穷,便想着让小姑子孙小杏上学的时候探探姜筱的底。 结果孙小杏却不乐意,只甩给了她一句话,说姜筱请假了,这几天都没去学校! 洪桃不乐意等了,这才亲自找了过来。 第298章 被我揍的滋味 “姜筱啊,来,帮姐抱一下二宝,你看看二宝是不是长得很可爱?我和你说,外甥像舅舅,我有个弟弟......” 洪桃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往姜筱怀里塞。 那孩子长得特别壮实,又很黑,手上不知道抓着什么,黏糊糊的,鼻子还挂着一条有点浓的鼻涕,挥着手就要来抓她的头发。 姜筱立即站了起来,退开两步,沉下脸来,“你干什么?” 莫名其妙! 哪有刚上来就把自己的孩子硬塞给别人抱的? 再说,她一点都看不出这个孩子可爱好吗?! 现在村里的孩子,很少有看着真的很萌很可爱的,大人一般都很忙,每天要下地,要养鸡养猪,自个儿都未必能每天收拾得很整洁,别说孩子了。 很多孩子都是放羊式地养着,卫生也没太在意。她知道村子里很多女孩子头上都长满了虱子,还有发炎的腐烂的,癞痢头的也有很多。 这个孙二宝就有点癞痢头。 “姜筱你咋这样?别吓着二宝!”洪桃也沉了脸,道:“咋对孩子没点爱心呢?” 姜筱差点气笑。 她为什么一定要对别人硬塞过来的孩子有爱心啊? 即便她有爱心,也没有泛滥到这个程度。 “孙二嫂,我不会抱孩子,如果你非要我抱,万一我没能抱好,不小心摔下去,可别怨我。” 听她这么一说,洪桃赶紧把孩子搂紧了,还嫌弃地道:“咋连这点事都不会做?” 她还打算着等姜筱和铁蛋定了亲,以后就把大宝二宝天天带姜家来,让姜老二老俩口和姜筱给帮忙带的呢,反正现在姜筱年龄还小,定了亲也还不能结婚。 “我不会带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姜筱冷笑了。 “哎,我说,你咋说话的?”洪桃瞪着她,道:“姜筱,我可跟你说,我今天上你家来是有正事的。你老实回答我,你有没有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噗! 姜筱再恼火,听了她这话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大姐,你谁啊? 你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审问我的? 怎么老姜家的人刚清静两天,又有奇葩往前凑?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就这么吸引奇葩? “洪桃,喊你一声孙二嫂,你还真当自己是我二嫂了?”她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留,干脆利落地喷了过去,“你算哪根葱哪瓣蒜,轮得到你来责问我?抱着你家孩子麻溜地打哪来回哪去,我今天心情不算差,否则你问问躲你后面的牛桂英,被我揍是什么滋味。” 她今天一起床感觉浑身使不完的劲。 空间扩充了,人参长得欢,她敢保证,自己现在揍人手劲要比之前揍牛桂英的时候要强很多。 “你你你......”洪桃完全没有想到姜筱竟然个这么嚣张的!她还以为再怎么说,姜筱都是个孩子,孩子对于大人天生就有一种敬畏,再说,姜家在村子里老实出名的,她想得是,自己态度强硬点,说不定正好把姜家的人压制住,这事就能成了。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一来就这么跟人说话啊。 但是,姜筱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第299章 确定说的不是孟恶霸 洪桃立即就换了个态度,看着姜筱,有些委屈地道:“姜筱,你咋能这样?女孩子喊打喊杀可不好的,不管我是不是你家谁,跟你提出来是为了你好。我今天来真是有正事的。” 牛桂英在后面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洪桃战斗力太差了,怎么不是立马冲上去撕了姜筱?亏得她还以为能看到姜筱被骂被打呢。 “有事说事,少指手划脚。”姜筱顺便睨了牛桂英一眼。这个前世给她带来巨大伤害和泼了她最多脏水的女人,现在对她完全构不成威胁。 这些天她自己事情多得很,没空理会牛桂英,但是她若是非要凑上来,姜筱也不介意再跟她算算前世的账。 只不过牛桂英好像有些怂了。 洪桃暗自咬切,突然觉得姜筱的性格跟她一直以来听说的不一样,这么凶悍强硬,真说给她弟了,她娘能治住这小儿媳妇?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男人总归力气大,到时姜筱要不听话,直接让她弟动手揍不就成了? 他们洪家湾的男人大多打老婆的,去了她就学乖了。 这么一想,洪桃又觉得没困难了,对姜筱道:“我直接跟你说了吧,姜筱,你现在年龄还小,可千万不能轻易被男人哄了。我知道你家的条件,你外公外婆估计想替你找个依靠的吧?先说亲也是一个办法,但是要找总得找个知根知底的,最好是从咱自己村子里找啊!不过,咱村子里要真有合适的,你外公肯定早找了,这肯定是没有。” 她说着又瞄了眼门里,见说这半天了,姜松海和葛六桃还没有出来,姜筱又正好挡在门口,也不能进去,不免就有些烦躁,又接下去道:“我是给你说亲来的,我跟你说,我弟,叫洪铁蛋,很结实很能干的一个棒小伙,今年十六,年龄跟你正合适,你看你要不要见见?” 哈? 姜筱差点喷了。 洪桃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 介绍的还是她弟?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铁蛋? 姜筱实在是无法跟上老天的这种安排,简直错愕。 牛桂英却心中一动,哈哈,这事靠谱!姜筱不知道洪家湾的情况,她知道啊!那地方比泗阳村还小,还穷,那地方的男人脾气可都不好,赚不到钱就回家打老婆,单身的男人越来越难讨到媳妇了,这两年听说有些人开始靠骗的,凑点钱出去,到外村到镇上去哄骗姑娘,等到姑娘娶到手,带回老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孙金禾讨了洪家湾的洪桃时,她还觉得洪桃嫁到他们村里来是逃离了穷窝。 现在要是能把姜筱嫁到洪家湾去,那她这心里肯定跟吃了棒冰一样,爽! 反正她就看姜筱不顺眼! 这么想着,她立即就有点酸溜溜地对姜筱道:“哎哟,洪桃,你弟我见过啊,那真的是长得相当精神!浓眉大眼,身材高大,走起路来都带风似的!喜欢他的小姑娘那恐怕得有不少吧?咋就看上了姜筱?” 浓眉大眼,身材高大,走路带风? 你确定说的不是孟大恶霸? 第300章 直接糊了一嘴 洪桃本来当着牛桂英的面那么夸铁蛋还是有那么一丝心虚的,因为牛桂英是见过她弟弟的,却没有想到牛桂英竟然帮着她说话,还那么使劲地夸铁蛋,洪桃的心顿时就定了不少。 “桂英姐,你也别这么说,我看姜筱也挺好的,跟铁蛋挺般配。”洪桃说着,看到二宝的鼻涕要滴下来了,立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鼻子用力一擤,然后往后一甩,把鼻涕甩了出去,手顺道在二宝衣服上擦了一下,又接着对姜筱说道:“筱啊,你也不用着急,明天你到咱家来,我喊上铁蛋,你俩见见再说,成吗?” 至于见了面之后的事,就不是姜筱自己能决定的了。 “我看,是该见见,说不准,你家铁蛋真跟这死丫头说上几句话就知道她是什么破德行了!”牛桂英继续说着反话,希望姜筱受了她的激,真答应了去跟洪铁蛋相看。 姜筱拎起椅子,看着她们,“洪桃,给你个建议。牛桂英家的丁大妮,估计比我更适合你弟,你俩看起来感情也不错,以后成了亲戚肯定能处得好,不如你们去谈谈吧。” 赶紧滚,否则她要忍不住揍人了! 牛桂英一想到洪家湾那地方,再想到洪铁蛋那懒死的样子,顿时大怒,指着姜筱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死丫头,我家大妮规规矩矩一个好姑娘,哪个跟你一样,整天顶着一张小狐狸精的脸到处勾搭男人,现在还把人带家里来了!你当我不知道呢,昨晚上那野男人就没走!没脸没臊的,这么小就跟个男人睡一屋了,你这S样是跟你那个婊0子娘学的吧......” 姜筱眸底涌起了暗色,正要抡起椅子冲上去给她来上一下,只感觉到一坨什么东西从她后面掷了过去,啪地一声,正好重重地糊中了牛桂英正张张合合的嘴巴。 一股烂泥腐朽的味道飘了出来。 牛桂英一嘴一脸深褐色的糊状东西,糊得她牙齿都看不出白色了。 她就那么保持着张嘴的样子,傻了足足有十秒,然后才跟被解了穴似的弯腰就吐了起来。 “呕!” 洪桃也吓了一跳,抱着二宝急急地避开了去。 老天爷,那是牛粪啊! 牛桂英被糊了一嘴一脸的牛粪! 还是那么狠狠砸过去的,应该有一些直接砸进她喉咙里了吧。 牛桂英又呕又呸个没完,眼泪都要被臭出来了,这会儿连出声再骂都不行,一合上嘴巴,就跟嚼牛粪似的! 姜筱憋笑憋得难受,“牛桂英,你还不回家去打水冲啊?味道不错哟?” 牛桂英连瞪她一眼都顾不上,眼泪迸飞,连丁小妮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家里冲去。 “哈哈哈!”姜筱终于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真是绝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牛桂英嘴那么臭,正好就让她尝尝牛粪的滋味啊! 听到外面动静大了,姜松海等人这才放下手上的活出来。院墙砌高了他们还有点没习惯过来,就是外头的声音不如以前那样轻易传进屋了,所以之前他们只是听到有人说话,却没想到是有争吵。 第301章 她的发与牛粪之间 “你,你是谁?”洪桃愣愣地看着站在前面不远的那个男人,他旁边放着四张叠起来的条凳,娟婶就在他旁边,手里也提着一张折叠的木桌,也正抿嘴偷乐着。 刚才那坨牛粪肯定就是他砸的! 但是这距离有点远,好像又不太可能。 洪桃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双手,又疑惑了。 难道不是他?是别的恶作剧的孩子,砸了牛桂英之后就跑了? 姜筱忍不住笑,“他就是我勾搭的野男人,怎么样?还要让你弟跟我相看吗?” 听到姜筱这句话,孟昔年的气息一冷,眸光染上厉色。 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是来抢亲的? 竟然要小小跟她弟弟相看? 果然不能看这丫头年龄小就觉得没人抢!除了她那什么姚聪哥林子哥的,还有别人盯着她! 现在孟昔年觉得小村子就是这点最不好!小姑娘十几岁就开始有狼惦记上了! 他还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是惦记上小姑娘的其中一只狼,还是出牙最快敢准的那一只。 浑身冒着怒火的孟昔年气势是相当慑人的,洪桃心里害怕,抱着二宝急急地跑了。 就连姜松海他们也一时不敢说话,更不敢问姜筱,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临江和葛得军跑了过去,把桌椅都先搬进屋去,娟婶见势不对,也赶紧跟着进门了。 瞬间,门外只剩下了姜筱和孟昔年。 “你可是军人,刚才动手,不怕影响你的形象?”姜筱咳了一声,先开了口。 洪桃和牛桂英没看清楚是谁动的手,她却不用看都知道是孟昔年。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砸得这么准,没有足够的手劲和准头根本不可能做到,村里的孩子肯定不行。 孟昔年低哼了一声,“如果当兵不能让我护着自己人,看到她被恶毒辱骂还不能动手,那我回头就脱了这一身绿军装去。” 他从小就是大院里横行霸道的那一个,欺负得别人哇哇哭。他在坏在痞的时候,这丫头还没出生呢。 在部队里,他都是那个称得上刺头的难搞人物。 姜筱抿唇乐了,“男子汉大丈夫不是不对女人动手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伟大节操。我们出任务的时候曾遇到过不少比男人还要心狠手辣的女人,包括上回你见过的那个三号。如果不对女人动手,我估计已经死八百回了。” 姜筱顿时无言以对。 不过,她听得出来,这家伙语气里夹着一丝怒气呢。 她也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孟昔年先缓下来。 他也是,她太过招人也不是她的错,跟她恼火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吃早饭没有?” 姜筱僵住了,抬头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 “怎么了?”他不解。 “孟昔年!你刚才用哪只手抓牛粪的?” 丫的,没洗手就摸她的头! 孟昔年愣了一下,随即喷笑出声。 “哈哈哈!” 这猫儿咋这么逗! “放心,我是用草纸抓的,手没脏!” 姜筱使劲瞪他,“那你的手跟牛粪之间也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草纸!” 她风中凌乱了。 第302章 定亲的意义 反正她不洗头心里是很别扭的了。 于是,洗了头顶着一头湿发在院子里吹风的姜筱时不时就能看到某人闪着笑意的眸子。 至于这定亲酒摆不摆,东西全准备好了,三桌都摆上了,肉也买了酒也买了烟也买了,姜松海葛六桃分头去请族太叔和姚支书他们了,姜筱的反对没有人当回事。 以至于她十分无力地坐在树下,一边拿小木枝逗蚂蚁,一边自我反省着。 是不是她之前没有反对演戏,想要这个假未婚夫的态度,令他们都误会了? 可是,假的她要,真的她不要啊。 咋就没人听她的了呢? 说好的由她当家呢? 这到底是谁家啊,为什么孟恶霸说的话,比她还要好使了? “小小,衣服做好了,快点来换上看看。”葛小彤的声音带着兴奋。比她自己当初订婚的时候还要兴奋。 姜筱懒懒地完全不想动。 葛六桃走了过来,拽起她,将她拉了进屋。 “小小啊,”她刚开口便红了眼睛,“这是好事,你还想不通呢?你可不知道,你伯嫲前天晚上是真上族叔家里去了,把你骂得多难听,非闹着要把你除族,现在你定了亲,咱就不怕了,族叔都答应来吃酒呢。” “外婆,除族就除族啊,这有什么。”姜筱不以为然。 刘佩却忍不住拍了她一下。 “你这傻孩子,说啥呢?除族你当是小事?那可是会被全村人,不,咱这整个g省,要是听说谁是被老家除族赶出去的,那谁都会看不起他!女人就更难了,难找婆家,就算找到了婆家,也会被嫌弃,没地位,连带着以后生的孩子都要被看不起的。” 刘佩看了葛六桃一眼,忍着没敢说,倒是葛六桃自个儿说出来了,“你妈当年就被除族了。” 她低头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道:“当年她之所以会一跑了之,也是在村里呆不下去。出门的时候天天有人骂她,用烂叶子烂泥和石子丢她,有人说要把她除族,她心里更害怕,就跑了。她跑了之后那几年,还总有人警告我跟你外公,说清珠就算回来了,也不许我们留她在家里,那样会给整个村子的人抹黑。” 姜筱抿着唇没有说话。 十年前那个时代有多混乱,她不可想象。 但是现在她却听得出来当年他们这一家的艰辛和痛苦。 姜松海和葛六桃的性格如此,可能也与那个时代有关系,那不是一个你反抗了就能改变命运的时代,反抗了,有可能更加悲惨。 “就算咱们能离开,”葛六桃说道:“就跟你妈一样,都跑了那么多年了,你说万一她在外头遇到啥事,要咱村里开个介绍信,担个保啥的,哪能办得到啊?村里人不会管她。她在外头,要是人家问,你咋一个女人家家地离乡背井跑出来了啊?她能说啥?也只能有泪往肚子里咽。” 葛六桃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她很少在姜筱面前提起姜清珠,但是今天却有些忍不住。 在她看来,姜筱终于有人可依靠了,不仅代表着一种安全感,还有另一层意义。 那就是有人不介意她爹不详,娘生死未卜的出生,有着落了。 第303章 那么好看 姜筱沉默不语。 她经历过二三十年后文明的进步,可是葛六桃他们没有。 她没有办法让他们跟自己一样对这些观念有对抗和扛住的勇气。 她可以不怕被除族,被赶出村子去,但是,外公外婆,甚至葛得军刘佩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很惶然。 尤其葛六桃心脏还不好的。 她又何必让他们受这种屈辱和刺激?让他们经历多一次这种伤心悲愤?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有多担心姜清珠,为她掉过多少眼泪。 姜筱觉得,他们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差,未必没有因为姜清珠而长年郁结在心的原因。 “小小,”刘佩也劝道:“咱们这边,十三四岁先订亲的真不少,你不用怕的。咱们都觉得孟昔年挺好的,再说,他在部队,离咱这也远,你照样过你的日子,没多大区别啊。等过几年再考虑怎么跟他相处,不着急,啊。” 他们都以为姜筱反对,是因为年龄还小,对订亲结婚这种事不了解,害怕,惶恐。怕这个男人要跟她一起生活了,畏惧。 哪里知道姜筱想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才十三就被绑定了,万一以后她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呢? 任何一个已经经历过新时代新世纪的人,都会抗拒娃娃亲的和这么小就定下终身大事的吧。 所以姜筱才奇怪,孟昔年怎么就不拒绝不反对呢? 葛小彤扯了扯她的手,小声对她说道:“小小,孟队长真挺好的,你别错过。现在你不懂,以后长大就懂了。” 姜筱滴汗。 不就是怕她错过一个好男人高颜值吗? 她懂啊。 可是高颜值跟他好不代表就一定适合她。再说,有恋爱才能结婚啊!这是重点重点重点! 她这是要先婚后爱的节奏? 先婚后爱也不是不行,就怕婚后爱不了啊! 葛六桃他们可不管姜筱多想了,一个个地催着她换衣服。 外面已经响起很多人的声音。 “族叔和支书他们应该来了。”葛六桃忙把眼泪擦干,拍了拍姜筱,“快着点,我们先出去招呼客人。” 姜筱深深叹了口气。 无意识地换上了那件新缝好的衬衫,就听到外面有一老人大声说话。 “真定亲了?这些都是下定的礼啊?” 姜松海等人都是是是地应着。 老人又扯着嗓子道:“那天松涛媳妇来家了,说你家丫头在外头乱来,丢了咱族的名声,闹着要把她除族了,我想着也得找时间来问问看,没想到是真找到人家了啊,好,这事好。松海啊,你也算放心了,不用天天愁着你家这丫头找不到婆家!” 听到这话,姜筱妥协了。 算了。 定亲就定亲啊,只是定亲,又不是结婚! 离她长大还有几年呢,以后真处不来再退亲就是了! 她梳了梳头发,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一堂屋和满院子都是人。 她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但是,在这么多道视线中,姜筱一下子就感应到了孟昔年的目光。 她看了过去,只见他幽黑发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碎亮光芒,那么好看。 第304章 80年的汽水啊 十三岁的小姑娘,再好看又能迷人到哪里去? 就算是孟昔年,也只是觉得她穿上了新衣服,整个人显得清新了许多而已,并没有一种被迷住了心神荡漾的感觉。 只是,他看她时注意到的永远是她那双眼睛,眼神澄净而沉静。 或许说,这世上好看的人太多了,而有趣的灵魂却太少。如果孟昔年听过后世这句话,就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现在吸引他的,从来不是姜筱的外表,而是她与这十三岁幼稚躯壳完全不一样的内心。 否则,京城里跟他年龄相当家世相当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 “这就是姜筱啊?瞧这瘦的!行了,开宴吧开宴吧,姜筱往后也是有婆家的人了,你们见到姜老大家的,跟他们说说,别给这丫头乱泼啥脏水。” “谢谢太叔。” 族叔已经年过八十了,在村子里,这样长寿的老人是相当受尊敬的。 他眼睛一片浑浊,被一个侄孙辈的男人搀扶着,走路也有些颤巍巍的。 当年姜清珠在村子里呆不下去,被除族,跑了出去,这么多年生死不明。其中未必没有这位族叔的不劝阻不相护。 也许他现在年迈了,心软心慈了一些,但是姜筱知道,他以前肯定也是一个不好说话的固执老头。 也没有对弱小的族人有那么多爱护之心。否则,这么多年,怎么会看着老姜家对他们一家三口这么欺负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也没有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但是以前的事她现在计较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为她说这么一句话,她还他一句谢谢,也就够了。 堂屋门大开着,堂屋摆了一桌,院子里摆了两桌,一桌也就六到八个人,但是这已经是姜家最热闹的一天了。 姜筱被安排和孟昔年坐在一起,一张长板凳坐两个人,毕竟她还小,大家的话题并没有围绕着她来说,也没有拿她跟孟昔年打趣说荤话,而且因为孟昔年气势太盛,他们连多问他个人情况都没有,倒是都聊起了村里的琐碎事情来。 孟昔年也不多话,但是时不时恰到好处地倒个酒,敬支烟,竟然也让他们都觉得这小伙子很懂事。 姜筱全程埋头吃饭吃菜。 “给,汽水。” 孟昔年给开了一支汽水递了过来。 这种汽水是玻璃瓶的,包装很简陋,桔子味的,一瓶一毛五。老李头的杂货铺里最多进一箱,一箱二十四瓶,在泗阳村也常要卖挺久都能全卖完。 今天孟昔年应该是把他铺子里剩下的汽水都买下来了,姜筱瞄到了那只装汽水瓶的塑料箱还放在一旁。 一人分一瓶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大家都用碗装,一人半碗,也是喝得津津有味。 姜筱拿过孟昔年前面的碗,倒了一半给他,才喝了一口。 二三十年后超市有无数种饮料,但是现在姜筱觉得这种很原始的汽水还是蛮好喝的。 因为大家都还有活要忙的,又只是订亲宴,仪式没有那么多,吃完了知道这回事之后就都离开了。 不过,其中一个环节,让孟昔年正式喊外公外婆时,姜松海给孟昔年的那个红包,倒是让姜筱睁大了眼睛。 第305章 漂亮可爱的小姐姐 等人都走了,姜松海和葛得军正一起坐在堂屋抽着烟,徐临江去送桌椅回娟婶家,刘佩葛小彤帮着葛六桃在洗碗,姜筱凑到孟昔年身边去,小声地问道:“我外公给你的红包里面包了什么?” 可别以为她看不清,那个红包里厚厚的,姜松海没有那么多钱,肯定是装着东西。 孟昔年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什么你外公?是咱外公!” 姜筱拍掉他的手,“孟昔年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意思啊?养着小媳妇玩儿?你这个年龄本来应该正儿八经地去找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姐姐处对象才对!” 漂亮可爱的小姐姐? 孟昔年就是觉得她说话有趣。不禁又逗她,“处对象有什么好玩的?” “怎么不好玩?小姐姐才可以跟你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含羞似嗔让你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儿脸红红心儿怦怦跳哎哟!你打我干嘛!” 姜筱捂住头瞪他。 孟昔年绷着脸,英俊到不像话的脸庞真跟雕出来的似的,完全没有一丝赘肉,皮肤虽不是很白,但是健康到散发着光泽那一种,让人觉得十分阳刚气。 “你自己说说你哪点像个小丫头?这些话说出来就一点都不羞?以后不许随便乱说。” 什么牵牵小手亲亲小嘴这种话,不怕人家当她女流氓? 她一个小山村长大的小丫头片子,到底哪里学来这种话的? 姜筱揉着头顶,刚刚他还真是用了劲地敲。 不过,也提醒了她。 现在真的不是适合说话这么肆意的年代。 这些话是她以前跟室友学的,但是奇怪得很,那个时候她都不怎么说这些话,没有想到现在到了孟昔年面前,她这么肆意无惧,脱口而出。 她边揉着头边斜着眼看他,这小模样让孟昔年绷住的脸又微微缓和了下来,伸手又替她揉了揉,带了点笑意,“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姜筱又不是真的孩子,哪些话该听哪些话可以赌气,她分得清楚。 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刚才那些话本就不该说。 呃,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能说了? 姜筱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孟昔年从裤兜里摸出两个红包,递给她,“你打开看看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姜筱也不客气。两个红包,是姜松海和葛六桃给的。一个鼓鼓的,另一个虽然没有这么鼓,但是也有些份量,里面肯定也装了东西。 “手。”姜筱让他把手伸了出来,把红包里的东西倒到了他手里,两人看到两个红包倒出来的东西都愣住了。 姜筱一直觉得自己家里穷到不能再穷,而显然孟昔年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从红包里倒出来了四枚银元,还有一枚黄金玉石男戒! 四枚银元都是大头银元,实打实的,姜筱知道这种银元后世的收藏价值蛮高的,而且现在也一样有价值。 而那只黄金玉石戒指真是很奢华的款,超宽的指环,嵌着一颗椭圆形的玉石戒面,沉甸甸的。 这只戒指现在拿出去卖,至少也不会低于一万块吧? 要知道,这一年,万元户这一说法都还没出来啊,一万块,那是多大的一笔巨款! 第306章 值大钱的宝贝 姜筱从来都不知道外公外婆还有这种东西! 她简直惊呆了。 而孟昔年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浓眉微攒,道:“把东西还给外公外婆。”他也没有想到姜松海他们会给他这么值钱的东西。 这时,姜松海正好进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回头望了一眼,赶紧对孟昔年道:“昔年,收着,你收着。小小,你来,外公跟你说点事。” 姜筱看了孟昔年一眼,示意他先把东西收起来,别让人瞧见了。她跟着外公进了他的房间。 “小小,关上门。” 姜筱怔了一下,听话地把门给关上了。 只见姜松海搬了张椅子垫脚,伸手探到了挂着黑色麻纱蚊帐后面的墙上,不一会,拿了一只小小的木匣子出来。 姜筱扶着他下来。 姜松海坐在床沿,把那只扁扁的木匣子打开。 七八枚银元,一只黄金绞丝手镯和一只白玉平安扣静静躺在匣子里,印入了姜筱眼帘。 姜筱瞳孔一缩。 “外公?” 他们竟然还有这些东西! 姜松海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些东西,是外公十八岁的时候得到的,你放心,来路正当,外公不偷也不抢,这就是无意中得来的。本来还有些银条金条,这金镯子也是一对的,但是你妈当年走的时候,都给她带走了。剩下的这些,我和你外婆打定了主意,日子过得再辛苦也不会动用,万一以后你长大了,别人都嫌弃你的出身,找不到婆家,那就用这些东西换了钱,给你找个能上门入赘的小伙子。” 他拿起那只金镯子,目光有些迷惘,沉默了片刻,又接下去道:“也不知道你妈妈当年身上带着那么些东西,安不安全。” 姜筱这会儿对她那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妈真是没有半点好感。 一开始是蠢,在那个年代竟然未婚先孕,连父母都不知道男人是谁,再来是抗压性又不够强,丢下父母和女儿一走了之。 这么多年了,杳无音讯。 若是死在外头了还另说,要是还活着,至少写封信回来啊。 什么都没有,她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老父老母和她这个女儿? 而且,明知道家里穷,当年竟然把财产带走了大半! “我和你外婆都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孟昔年。现在看着,这孩子真的挺好的,对你也好,看着正派。这定亲定得也快,我们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定亲了就是一家人了,小小啊,外公跟你说,往后他就是你的男人,你的依靠了,你得对他好,知道不?孟家不会是小门小户,瞧瞧昔年买来的这些东西,没花个百来块钱的?咱们姜家虽然是穷山沟的,可是外公也不希望别人说咱们是看中了孟家。所以,这给昔年的改口红包,给了那只戒指和四个银元。” 姜松海道:“就凭那只戒指,往后说出去,谁也不能指责你半句贪慕虚荣,高攀了孟家,谁也指责不了我和你外婆看中昔年的外在条件,上赶着卖外孙女。外公跟你说这个,是希望你不要心疼那些东西,千万不能跟昔年讨回来。明白吗?那些就得给他。” 第307章 谁知道这些东西 可以说,孟昔年的出现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而订亲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否则,这些东西,姜松海会等到姜筱十八岁的时候再给她。 前世姜筱之所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因为十八岁之前没有未婚夫出现,而不到十八岁,她就义无反顾地跟着邓清江走了,还是趁着姜松海出去的时候收拾了衣服跑了的。 那个时候姜筱怕他们阻止自己,不让自己离开泗阳村,所以根本没有给他们告别的机会。 所以前世的姜筱也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东西。 姜松海就怕孟昔年不肯收下,把东西塞给了姜筱,而姜筱不懂事,当真收回来。 本来他是想等到晚上再跟姜筱说的,既然看到她已经发现了,索性就跟她先说清楚。 “小小,外公外婆已经是一脚迈进棺材的人了,这些东西我们留着也没有用。所以,剩下的这些都是你的,现在你也长大了懂事了,外公现在就把这些东西给你,你自个儿收着。昔年那里的,一定要让他收着,明白吗?” 姜松海说着就把那个匣子合上,递到了姜筱手里。 姜筱喉咙发紧,微涩,眼睛有些泛红。 不管姜松海和葛六桃怎么样包子,他们的确是一心宠着她的啊。 这么多年,他们过得这么辛苦,也一心一意地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她。 给孟昔年那只价值昂贵的戒指,唯一的目的,也是为了她以后能够在孟家站直了,挺直背,不至于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在姜松海看来,回礼价值一万多,她的出嫁绝对不是过去占便宜了。 希望她的公婆以后也能多看重她几分。 老人的见识不大,但是,心却是正的。 虽然如果孟家真的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显赫,也未必会把这只款戒老旧的戒指放在眼里,而她的身份家世,也不是一只戒指就能够提升起来的,但这毕竟是他们能够为她作出的最大的打算,也是他们能尽的最大努力。 “外公......”姜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抱着那只匣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刘彩云是不是知道你有这一匣子宝贝啊?” “啊?” 姜松海本来听着她的声音带了点哽咽,还当她要哭了,却不料她话风一转,转得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彩云,刘寡妇啊,她是不是知道你有这些东西?” 姜筱抱着这个匣子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她一直都不明白刘彩云为什么想方设法要纠缠外公,如果知道他有这些东西就不奇怪了。 可是,姜松海会有这么傻,不知道财不露白吗? 果然,只见姜松海摇了摇头,道:“她哪能知道?就是你伯公,我都瞒着他。” 要知道,这么几十年来,姜松海几乎是把能够老姜家的东西都给了,他那么敬着那个大哥,能够藏着这些东西,已经挺了不起。 何来娣和宋喜云等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否则早就给她们挖过去了,剩个空匣子给他都算大方。 那刘彩云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的? “海叔,小小,得军他们要回去了。”葛六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308章 算不算定情礼物 今天既然已经没有时间上山去,葛得军和徐临江他们就想早点回家。 家里也有活要干,刘佩和葛小彤这两天寻到了一种手工活,缝手帕,可以带回家做,按件给钱。 虽然两方手帕才给一分钱,但是一天多做点,也能赚点生活费。 葛六桃刚刚正听她们说得心动,打算找个机会让她们带来给她试试,真要是能做,她也想加入。 刘佩和葛小彤自然是答应了。她们现在也想早点回去赶工,可以多赚几毛钱。 而葛得军和徐临江还要去找房子。 姜筱开了门,葛六桃见她抱着那只匣子就明白了,拍拍她的肩膀,“把东西收起来,再出来送送你舅公他们。” 姜筱抬眼看到孟昔年正询问地看着她,只微微抿了抿唇。 一开始她还真的打算把那东西收回来的。 凭什么给他啊? 姜家的东西,那么值钱的东西呢! 但是,听了外公的话之后,她改变主意了。 订亲宴都摆了,不管以后他们之间的婚约会不会解除,至少现在他们就是光明正大未婚夫妻的关系。 东西给他就是了。 她也不想只收他的礼。 姜筱抱着那只匣子进了自己卧室,立即就送进了空间。 刚一放进去,那只匣子竟然就自动地安置到了竹庐里面的那架子上。看来,现在空间升级了之后还能自动收纳呢。放进去的东西,不再那么随便地只放在黑土地上了。 送了葛得军一家离开,姜松海和葛六桃都有些疲色。 “外公,外婆,你们先去休息吧,等会我也应该到镇上坐车回部队了。虽然是休假养伤期间,也不能离部队太远,部队里也有军医室,我会在部队养伤,慢慢恢复训练。”孟昔年道:“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你们要保重身体,有事让小小给我打电报,或是打电话。” 姜松海和葛六桃也知道当兵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其实上他们也不希望他留下来。 毕竟小小年龄还小,两个人能先分开是好事。 听了他的话,两人都一叠声应了,葛六桃有点不好意思,“你看咱家也没有什么可给你带着的......” 本来说什么孟昔年都是她外孙女婿了,要离开了,总得给他备点东西。 只是现在家里确实什么都没有,除了他送来的那些布料。 吃的今天请客都吃得差不多了。 “外婆,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孟昔年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姜松海点了点头,“那我们等会就不送你了,以后让小小给你写信。” 他和葛六桃自去休息,孟昔年立即就拉着姜筱进了她的房间。 他把那只戒指和银元塞到了姜筱手里。 “你收着,有机会还给外公外婆。”说着,又从裤兜里拿出了之前医院拿出来过的那条项链,抓起她的手,把项链放到她手里。 “还有这个,你也收着。” 本来这就是他奶奶说了要给他未来的媳妇儿的,之前他心血来潮觉得适合她,想要送给她,现在却是名正言顺。 这翡翠小葫芦注定是她的。 姜筱抿了抿唇,道:“戒指你收下,这葫芦我就收下。” 第309章 反正亲都订了 这么一来,他的礼物,和她的礼物,就不差那么多的。 说起来,看这只小葫芦的清透程度,价值肯定是要比那只戒指高的。 孟昔年定定地看着她,片刻,他勾唇一笑,把那只戒指收了起来。 “行,听你的。” 姜筱抬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孟昔年,定亲宴摆过了,在我们这儿,我已经算是有婆家的人了,所以,你至少要为我的名声负责。” “嗯?”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以后看中了别的姑娘,想要跟人家处对象,结婚,其实我不介意的,但是,在你们确定关系之前,你得先把事情告诉我,跟我一起把咱们的婚约处理好了,再去追求别的姑娘。我不希望有一天突然有什么人找上我,跟我说什么难听的话,或是以一副委屈万分的姿态来让我放弃你这种狗血的事情发生。你明白吗?总而言之,咱们婚约没处理好之前,你别随便招惹人家。” 她一点儿都不想处理这种关系。 孟昔年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咚地一敲。 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我说姜小小,你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都订亲了,我招惹人家干嘛?放心吧,你没长大之前,我一个女的都不搭理,行了吗?” 顿了一下,他眼睛微微一眯,危险地看着她:“不过,姜小小,你自个儿也注意着点,别随便一男的上来就喊哥,明白吗?你年龄还小,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争取以后考大学,别的都不要多想。” 什么叫随便一男的上来就喊哥? 姜筱翻了个白眼。 反正她就当是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吧。 先就这么当着未婚夫妻,以后爱上别人再商量解决婚约!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我要走了,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孟昔年又问道。 姜筱挥了挥手,很是没心没肺,“走吧。” 赶紧走啊,他在这里,都耽误他们上山赚钱了! 孟昔年心里突然有点酸,“小没良心。”就一点也没有不舍得?“以后要每天给我写信,三天寄一次,从平安镇到省里部队,应该两天就能收到了。以后我每个月给把津贴寄给你,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我之前让赵鑫给的地址还收着吗?还有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到镇民兵连去打电话,我会交代他们的,你随时去都可以。如果遇到什么急事,自个儿没法解决的,你就去找胡喜兵,不要自己逞强,明白吗?” 姜筱听得头晕脑胀,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 长得不像是婆妈的人啊。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孟昔年气乐了,“你是十三岁小孩!” “嗯,然后你不要脸地拐了我这个十三岁的小孩当媳妇儿了!”姜筱立即就顶了回去。 孟大恶霸:“” 是是是,他不要脸面,成了吧! 反正亲都订了,咋滴吧! 孟昔年离开之后,家里终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姜筱一时间竟然不习惯了。 她没有告诉孟昔年,她正在计划存钱去省城呢。 第310章 瘸了是不是 医院里。 姜保国有些烦躁地在花园里来回踱步,宋喜云带着姜彩娇和姜立冬都巴巴地看着他。 “保国,就让我先带着彩娇和冬冬先回去吧!你说保河一个大男人的,我也不方便在这儿侍候他是不是?再说,家里没人咋行啊?昨天猪和鸡都一天没喂了,那不得饿得嗷嗷叫?” 宋喜云早就想回去了。 医院里都是消毒药水的味,她就怵这个味道。 再说,留在这儿她就得帮忙跑进跑出的,每天去买粥回来,给姜保河打水倒水啥的,这些凭什么要她一个当嫂子的来做啊? 姜保国和姜松涛每天就跟这查来查去的,要不然就去跟医院主任和医生护士问这问那的,这都折腾两天了,不也没把那个女人给揪出来? 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没有一个人看过那个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只有姜保河每天就鬼哭狼嚎地,非一口咬定他看到了,看到了两次,两次都是那女人害得他受伤! 医院里也查了两天,啥都没查出来。 再说,姜保河一个大老爷们,自个儿跑出病房,自个人摔伤的,他们也不愿意负这个责任。 医生都说了,他的脚伤还没好,让他这半个月别走动的,谁让他大半夜还往门外跑了? 这伤得更严重了,也不关他们医院的事啊。 “行,你先带着他们回去。家里要顾好,别给我添乱了。”姜保国也知道一家人都在这里耗着根本不是事,就挥了挥手,让宋喜云先带着一双儿女回家。 宋喜云一喜,立即朝他伸出手,“保国,那你给我点钱呗,冬冬哪走得了那么远的路,我们坐牛车回去。” 姜保国摸出两块钱塞给她,不耐地道:“省着点花!” “就两块钱?” “怎么,坐牛车要多少钱?” 宋喜云见他像要把钱收回去,赶紧缩回手,拉着姜立冬往外跑,“两块就两块,我们先走了!娘那里你记得和她说。” 姜彩娇怯怯地看了姜保国一眼,也一扭头,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二楼病房里,姜保河正歇斯底里地吼着。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就是那个贱人害了我!你们怎么就不信!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她,我非弄死她不可!” 坐在病床上的姜保河很是狼狈,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的脸一片青灰,鼻子上也贴着纱布,下巴一片胡子拉茬,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闪着疯狂的戾光,一边吼叫着一边挥舞着手,来查房的护士离他远远的,根本就不敢靠近他。 这几天,姜保河已经成了他们医院里的危险人物了。 女护士一靠近他都会被占便宜,还有一个被扇了一记耳光,哭着跑出去请假的。 现在医院里也恨不得他赶紧出院。 “保河啊,这住一天就要花五块钱,咱家哪有钱这样花?”姜松涛沉着脸,“医生都说了,该上的药都上了,该咋治都治了,剩下的也就只是将养着,咱回家养伤也是一样的。” 姜保河立即吼了起来:“爹,你哄谁呢?!这就叫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说我这腿彻底瘸了是不是!我就不走了,要不给我治好了,我这辈子就赖在这里!” 第311章 打的好主意 姜松涛的脸色很不好看,坐在一旁的何来娣也是一直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姜保河说的没错,医生的确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他那只脚,伤得太严重了,骨头都碎掉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治。只能用了药,将养着,以后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可是这话他们怎么敢跟姜保河实说? 他都已经瞎了一只眼睛了,以后又废了一条腿,那他还能活下去? “胡来!你赖在这儿又能咋样?昨天就花了七八十块钱!你那鼻子花了多少钱了?那能治好就不错了,也算是不破相。这腿咱回去之后找你二叔,你二叔懂草药,懂中药,那个比医院里的药还好,他肯定有办法。” 也亏得姜松涛说得出来不破相这句话。 就姜保河这样,还能算是不破相吗?早在他瞎了一只眼睛的时候就已经破相了。而且,他这一次摔得太狠,那鼻梁骨摔断了,又是在大半夜,有点儿耽误治疗,所以现在虽然给接上了,看着也有点儿歪。 这还叫不破相,也不知道什么才叫破相了。 姜松涛实在是不想让他再在医院里住下去,昨天他就摔了人家一个热水壶,一支体温计,还打了护士,让他们不得不去买了一斤糖给人家道歉。 这些都是钱啊。 被他这么折腾了一趟,家里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花了大半,再住下去那还得了? 再说,家里的庄稼和菜地也离不得人。 只有何来娣一个人在这里都搞不定他。 姜保国也要回去上工的,哪能天天在这里围着他转? 一听到姜松涛说要找姜松海,姜保河又吼了一句,“我二叔顶个屁用!” 姜松涛吐了口烟出来,闷着声说道:“咋不顶用?以前他弄过一坛子药酒,那酒可是宝贝,疗骨有奇效,要是长期用,你这脚伤指定能好!” 听了这话,何来娣眼睛一亮,顿时就抬起头来,用力点了点头道:“对对对,你爹不说我还真忘了,就这个!那药酒真是很有效果的,当年还有富人老爷跟你二叔讨呢!” 姜保河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半信半疑地说道:“那药酒真有这么好?可是我记得那个药酒得用到老野参和毒蛇的,现在我二叔能找着?” “怎么找不着?你忘了?咱那里有座什么山?”何来娣一拍大腿,越来越觉得他的脚伤有救了。 “你是说百骨山?” “可不就是百骨山吗?百骨山上啥宝贝都有!只是大家不敢上深山去找,要是进深山了,指定能够找到人参和那种蛇。”何来娣很是肯定地说道。 她也不想想,如果那些东西是那么好找的,姜松海为什么这一辈子才泡出了一坛双珍酒。 而且,要真是那么好找,这些年咋没人敢上百骨山? “我二叔当年为了抓那条蛇,都差点被咬死了吧?”姜保河说这话的时候可不是担心姜松海,而是怕他被咬死了就弄不了药酒了。 “那最后不是没咬死嘛!你是他亲侄子,你爹当年还救过他的命呢,他还能不管咋的?”何来娣站了起来,“咱这就出院,找姜老二去。” 第312章 孽缘 今天姜筱同样没有跟葛得军他们上山去。 按他们的话是说,刚定了亲,休息一天。 所以姜筱索性就呆在家里画画,趁着学校上课去画画。 今天她的状态很好,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画了三幅成语小故事,再画个两天估计就能完成了。 吃午饭之前,宋喜云带着姜彩娇和姜立冬回来了。 刚看到姜家时,娘仨个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娘,咋这么高的墙?这是叔公家?”姜立冬叫了起来。 宋喜云目瞪口呆,看了半晌才愣愣地说道:“这还真是你叔公家啊!”她心头一跳,立即就扑了上去,用力推开院门。 “二叔,二婶!” 葛六桃正在切菜准备包饺子,昨天还剩了些肉和菜,剁吧剁吧包二十个饺子正好够他们吃一餐。 姜筱也刚画了画回来,舀了热水正在洗脸洗手。 姜松海坐在院子树下,抽着孟昔年给买的烟。 这种卷烟厂出的烟支他抽着不错,没有自己卷的烟丝那么呛。特别是想到这是外孙女婿孝敬自己的,他抽起来简直觉得不要太美。 一家三口很是安宁,结果就被宋喜云给一惊一乍给打断了。 一听到宋喜云的声音,姜筱的好心情就跌了下去。 老姜家的人不可能永远不回来,她就知道,该来的冲突还是会来。 “喜云啊,咋了?”葛六桃见她风风火火冲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宋喜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敢置信地道:“二婶,你还好意思问我咋了?我倒想问问你们,这是咋回事!” 她说着,指着两家中间那堵高高的围墙。 姜松海和葛六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被她这么一问,两人多少还是有点儿心虚。 “大舅娘,我以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一个呢。”姜筱冷笑道:“我们家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要防着那些翻墙听墙角的老鼠。” “姜筱,你说谁是老鼠!”宋喜云脸一烧。 “谁翻墙谁听墙角,那就是呗。”姜筱把毛巾拧干,若有所指地看了看脸盆里的水,“大舅娘,洗脸水比洗脚水干净,你应该不介意吧?” 她这句话一出,宋喜云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蹦,防备地盯着她。 姜筱这死丫头可是连何来娣都敢泼洗脚水的! “姜筱,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对长辈你都敢又骂又打,我倒是要看看,你二舅出院回来咋处理你!” “哦?我二舅能出院了?” 姜筱眼波一扫,鄙弃地看着宋喜云,这个女人好吃懒做爱占便宜,但是让她冲锋陷阵她立马怂。 至于姜保河,姜筱还真是不怕了。 别说她现在速度够快力气够大,就说他那脚,还能走路吗? 想必以后的姜保河最多也就能驻着拐杖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那样的姜保河,还能是她的对手? 这时姜筱没有想到,已经出院的姜保河,遇到了前世他的第二桩孽缘。 不,应该说是那个女人的孽缘! 姜保河现在根本走不了路,所以姜保国跟丁美芬借了自行车,准备载着他回泗阳村。刚推动自动车,姜保河就看到了正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 第313章 我就要她 如果姜筱在这里,就会认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包子铺老板娘的妹妹,余春雨。 余春雨今天也一直在镇上到处闲晃。 昨天早上孟昔年走后,她心里一直念念不忘,根本放不下他。 虽然她自己也跟姐姐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姜筱很快要到她班上读书了,以后要找机会接触到她哥哥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她还是希望能够在下学期之前先跟他多见几面。 所以她就跟着了魔似的,约了一个女同事陪她在镇上闲逛,其实就为了试试能不能碰到孟昔年。 她的女同事叫邹小玲,是从外镇过来的,也是代课老师。 邹小玲十八九岁左右,圆脸,有一只小梨涡,梳着一条大辫子,耳边夹着一只格子布做的发卡,虽然不是十分漂亮,却是看起来很是舒服的一个女人。 其实她跟余春雨站在一起,明显是余春雨更漂亮。 但是,邹小玲就这么撞入了姜保河眼里。 因为当年那个让他跪在门外苦求而不得的姑娘,那个差点成了他媳妇的姑娘,也是圆脸,也有一只小梨涡! 那个女人早就成了姜保河的心魔,现在看到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邹小玲,姜保河只觉得自己满身血液都在咆哮! 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猛地拽住了站在旁边的何来娣。 “保河,咋了?” 姜保河手劲大,这么猛地一拽,把何来娣都掐痛了。 “娘,我要娶媳妇。”姜保河紧紧地盯着那个女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要娶媳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就是娶媳妇,泗阳村谁不知道? 只是现在他这样子,要娶媳妇就更难了。 何来娣闻言就有些发愁,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成!回去之后娘就马上托人去找,今年内一定给你娶个媳妇回家。” “不用找,我就要娶那个。”姜保河手一指。 姜保国和何来娣几人都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 两个大姑娘,都长得挺好,让人眼前一亮。 姜保国瞧见余春雨,也觉得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尤其是那身子,看着很熟,很有感觉。 但是这么好看的姑娘,又还不到二十的样子,人家会看得上一个年过三十的独眼山沟农民? 姜保国嗤之以鼻。 他这个弟弟就是异想天开。他都娶不上这样的姑娘,现在还要哄着那个肚子里怀有别的男人的贱种的丁美芬,姜保河凭什么肖想那两个姑娘? 何来娣一眼也是看中了余春雨。 之前姜筱就觉得,余春雨是大部分当婆婆的都想要的那种儿媳妇,因为她的身形很健美。 现在何来娣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配不上那个姑娘,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道:“保河,你是看中那个高一点的是不是?那姑娘长得是不赖,屁股够大,好生养。” 对,她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姜保河却道:“不是,那个我不要,我要她旁边那个。” 邹小玲虽然是圆脸,但是身材却很娇小,看着也不过一米五五左右,骨架也小,有点瘦。 第314章 条件可不差 “那个?那个不成吧,还是那个高一点的好,不瘦,看着就壮,肯定能三年抱俩!” “娘,到底是你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姜保河恼了,“我就看中那个矮的,咋了?成不成吧!” 见他又要暴躁发火,何来娣不敢招惹他,赶紧应道:“成成成。” 姜松涛看了那两个姑娘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 “那你现在就去问问。”姜保河还是紧紧地盯着邹小玲。 他这样的如同实质的目光已经让邹小玲发现了。邹小玲望了过来,对上姜保河的目光,心里一抖,觉得十分害怕,忙扯了扯余春雨的袖子。 “春雨,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边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余春雨一门心思都在找孟昔年这事上,压根就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 “往那边走走看。”余春雨正好看到了医院后面的一片民房,便要拉着她往那边走。 邹小玲巴不得赶紧走了,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娘!快去!”姜保河见她要走了,赶紧推了何来娣一把。 何来娣没有办法,赶紧追了上去。 “姑娘,喂,姑娘,等等!” 邹小玲是不想停下来的,但是余春雨听到有人喊就拽着她停下来了。 转过身,见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农妇,余春雨就微微皱眉,问道:“大妈,你喊我们?” “我找她!”何来娣立即就指向邹小玲,语气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余春雨有些纳闷又有些紧张地看着邹小玲,小声地道:“小玲,该不会是你们老家的人找来了吧?” 邹小玲要不是要逃避家里给她找的那门亲事,也不会离乡背井到平安镇来当代课老师。 她的事,余春雨也知道的,一看到粗鄙的何来娣,就以为是她那个恶毒的婆婆来了。 邹小玲脸微白,还是赶紧地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认识她!” “现在是不认识,我不就是来认识你的吗?”何来娣用很挑衅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还是有几分嫌弃的,那张脸是长得还不错,可是这身子也太小了些,屁股也没有几两肉,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养的。 要她说,还是旁边这个高一点的姑娘好,一看就能生养。 “大妈,你找她干嘛啊?”余春雨见她这种目光也觉得有些不喜,将邹小玲往自己背后拉。 邹小玲对她有了几分感激。 觉得余春雨这个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这种时候还会护着她。 “就想问问她叫啥名字,几岁了,家住在哪里!”何来娣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余春雨睁大了眼睛,“你问这些干啥?” “哦对了,还想问问,她有婆家了没有!我儿子相中她了。” 余春雨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当街相人的,一时也有些无言以对。邹小玲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她的儿子,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坐在自行车上,独眼,鼻子贴着纱布的那个男人吧? 可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可不年轻了! 她越想越觉着害怕,拉了余春雨要走。 “喂,问问咋滴了?要是没有婆家,咱们谈谈不成?我儿子那也是干活的一把手,我们姜家成分高,是贫农,家里也有几间亮堂堂的大屋子的!条件可不差!”何来娣张口就来。 第315章 我让你们蹭吃了吗 “听起来还真不算差。”余春雨拽了邹小玲一把,小声地说道:“我说小玲,你这么避着你那个婆家也不是事,反正你们本来就没有领证的,那门亲事肯定不算数,要是在我们这边能够找到一家合适的,赶紧先扯了证去,以后要是你们那边的那家人还敢找上来,你也有男人和婆家护着了,是不是?” “我”邹小玲正想说话,余春雨已经缓了脸色,对何来娣道:“大妈,你儿子在哪相中小玲的啊?小玲可没看到他。” “她叫小玲?姓啥?” “姓邹。不过她可不是咱们平安镇的” “春雨!”邹小玲没有想到余春雨就这么把她的身份给说出来了,这一急就赶紧地拽着她跑。 “哎,等等,跑啥!” 何来娣在后面拍了拍大腿,望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声,低声道:“啥玩意,看着也就是个靠那张脸勾男人的!跟姜筱一个样。” 在家里的姜筱躺枪。 宋喜云这会儿还真不敢跟姜筱直接对着来。 她觉得姜筱是越发邪性了,也就是从她掉下无名溪醒来那天起吧,跟以前就不一样了。以前姜筱哪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眼珠子一转,正要说话,就看见了葛六桃拌好的那一小盆饺子馅。看起来有肉哇? “二叔,二婶,咱别的不说吧,你们这样二话不说地趁我们不在家就把墙给垒高了,我爹娘回来肯定不依。要不然你们先跟我好好说说,到底是咋回事,等他们回来了,我也可以先跟保国通通气,保国的话,爹娘还是愿意听的。” 她说着就要拉着姜立冬进堂屋,又对姜彩娇说道:“彩娇,快给你叔婆帮忙,二婶,咱中午是要包饺子?” 姜筱简直被宋喜云这无耻的厚脸皮给气乐了。 这是非要在他们家里蹭着吃一顿是不是? 可惜,她一个饺子都不会给宋喜云吃。 “我说了让你们蹭吃了吗?” 宋喜云还没有说话,姜彩娇已经走到了葛六桃面前,眼睛含着泪水,怯怯地看着她,小小声地道:“叔婆,我饿” 葛六桃顿时心软了。 可怜见的。 也不知道姜松涛和何来娣是怎么想的,姜保河住院,干啥把这些孩子都带到医院去?看看孩子都脏兮兮,估计也是没能好好梳洗,没能好好吃饭。 宋喜云又推了姜立冬一把,姜立冬立即也朝葛六桃跑过去,拽着她的袖子,“叔婆,我也饿了!我也饿了!我们赶着回家来,早上都没吃!我要吃饺子!” “好好好,叔婆马上就去包饺子,给彩娇和冬冬吃。” 姜筱:“” 她算是看明白了,脸皮厚的人才有东西吃! 她正要说话,姜松海对她招了招手。姜筱走了过去,姜松海叹了口气,低声对她说道:“小小啊,算了,要是吃这么一顿饭能少点麻烦,那也不算事。再说,彩娇和冬冬还小,咱当真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咱们总归还在村子里住着,要是连两个孩子都容不下,都要动手,你有理也成了无理了。听外公的,啊?” 姜筱抿了抿唇。 第316章 这可是他买的肉(求月票) 姜立冬这个熊孩子她从来不喜欢,而姜彩娇,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存在感都很低。 姜筱不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主要是她小的时候,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几乎没有一个不跟着家里大人骂她的。 在她十岁以前,那些孩子跟在她背后骂没爹的小贱种,有的还拿石头砸她,更有的还会扯她头发,捉虫子吓她,骂她妈是个只会脱衣服的狐狸精,跟着野男人跑了,各种各样的欺负花样。 所以姜筱从来不觉得孩子是可爱的,是萌软的。 对于姜彩娇和姜立冬,她自然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现在她内心毕竟是三十岁的成年人,那两个孩子只是要吃的,她也不可能当真动用武力揍他们。 姜筱眼珠子一转。 “要蹭吃?也不是不行。”她走了过去,捧起了一大扎的白菜,走向葛六桃。 这白菜是石壮他娘昨晚送来的,石老实和石壮来帮忙砌了墙,吃了一餐实实在在有好几个肉菜的饭,昨天订亲宴又吃了餐好的,葛六桃还让胡莫兰和向明英也来一起吃的,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还给抓了一大把糖果。 所以胡莫兰昨晚就割了自家地里的白菜送了过来。 “外婆,给他们剁点白菜馅的。” 姜立冬立即就叫了起来:“我要吃有肉的!我要吃肉!” “咋还要剁白菜?这不是有拌好的馅了?”宋喜云也黑了脸。白菜猪肉馅啊,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且看得出来,那些个馅料还加了猪油拌的,吃起来指定是咬一口都是肉香味和白菜清甜味,还流油! 宋喜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为啥要吃单白菜的! “那是我们自个儿要吃的,本来就不多,只够做二十个。你们要吃,只能吃白菜馅的,爱吃不吃,不吃出去。”姜筱一手把那盆白菜猪肉馅地端进了堂屋。 葛六桃忙着洗白菜。 “白菜的也好吃,也好吃。” 姜立冬立即就扭着身子叫了起来:“白菜不好吃!我就要吃有肉的!我不管,那些有肉的做给我吃,你们吃白菜的!” 六岁的孩子,表达倒是很清楚了,只不过一开始就让人听出他被宠坏了,被教偏了,跟他娘一个样,贪吃又自私。 姜筱才懒得理会他。 洗了手开始包饺子。 面是早和好的了,她擀面皮动作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好在还能是做。宋喜云见她儿子都闹起来了也没能让姜筱多看一眼,心里不由得暗骂这死丫头的冷心肝,又撇了撇嘴道:“那就把白菜剁好了跟原来的馅拌一起呗,虽然肉少点,但好歹都算是有肉。” 她觉得这个办法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姜彩娇也眼巴巴地看着葛六桃。 姜立冬还常有小灶吃,她可没有。姜立冬是老姜家的金孙,她只是孙女,待遇可不一样。她比弟弟还要馋肉啊。 葛六桃本来是相当容易心软的,这要是以前她肯定就同意了,但是现在她却有些不舍得。 要是多拌了白菜下去,原来那点肉沫就分得更散了,她家小小吃不着多少啊。这可是孟昔年买来的肉。 第317章 也没那么简单 “那也没多少肉。”她低声说着,“白菜馅的也好吃。” 竟是没有答应。 宋喜云见鬼似的看着她。 不是吧? 连最容易心软的葛六桃现在都这么心硬了? 姜立冬一听不给他吃有肉的,当即就一屁股往地上一坐,使劲地蹬着腿又开始他最擅长的坐地撒泼。 “再哭,我就连白菜馅的都不让你吃。”姜筱板着脸一眼瞪了过去。 “姜筱,你是坏人!你最坏!我奶说要把你赶出村子去,让你在外头饿死!”姜立冬立即朝她这边吐口水。 姜彩娇早已经噤声躲到一边去了,每每这种时候她都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 姜筱本来已经决定忍他们了,现在却觉得忍无可忍。 她立即就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朝姜立冬走了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一手就将他提了起来,直接往门外走。 宋喜云吓坏了,“姜筱你要干啥!那是你弟!” 等她扑过去,姜筱已经把手脚乱蹬着的姜立冬给丢到门外,“看见没有?能不能把我赶出村子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从我家赶出去!滚蛋吧,白菜馅的饺子今天你都吃不上!” 她回过去,看看姜彩娇,“你也出去吧。” 老姜家的人,从老的到小的,她真的都没有半点好感! 姜彩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泪在眼睛里转。 宋喜云已经扑出去把姜立冬拉了起来,一边心肝小宝地叫着,一边骂着姜筱。 “冬冬啊,你没事吧?我可怜的宝贝。姜筱你这个黑心烂肚的小贱人,当姐姐的,竟然对弟弟动手!就因为几个饺子,我诅咒你被饺子给噎死!死蹄子,这么小就知道护食,啥都搂着自个吃,咋不撑死你!哎哟我的冬冬啊,你摔疼了没有?” “我护着我家的东西名正言顺理所当然,你管着着?”姜筱斜着她,哼了一声,“给你们吃还要听你们大的小的满嘴喷粪,你当你们是谁家祖宗啊?赶紧给我滚。” “你个死丫头,我是你亲舅娘,这是你弟” “我外公外婆还是你叔婶呢,你倒是请他们吃过一块肉没有?宋喜云我可警告你,你翻墙听墙角,带着万牛那些懒汉围攻我外公外婆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一听到她提起这事,宋喜云脸色就微微发白,毕竟万牛他们现在都还在关在民兵楼里呢,听说被姚聪那些人打得很厉害,这事她也是害怕的。 而葛六桃这时也才想起来,那件事,宋喜云可以称得上是罪魁祸首了,她的脸色也微微一变,顿时就有些自嘲。 人的习惯真是可怕啊。 她就是习惯了对老姜家的人心软,刚才也是,一下子竟没想起来宋喜云干的这件事,又只想着大家一家人 姜松海坐在堂屋里,沉重地叹了口气。 姜彩娇看着姜筱,怯生生地,用只有姜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筱姐姐,那不是我奶干的吗?我妈也没有办法的,就跟我一样,我妈有时候做错事,我也没有办法” 是吗? 姜筱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彩娇,突然觉得这个才九岁的小姑娘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第318章 有人开心有人愁 这个时候来撇清宋清云,还是撇清她自己啊? “不管你有没有办法,现在我不乐意让你们吃我家的东西。”她用下巴指了指门外,“肚子饿了找你妈,去吧。” “筱姐姐”姜彩娇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见她真的没有半点心软,只能垂下头出了门。 刚一出门,姜筱就啪地一声把院门关上了,还听到了她带上门栓的声音。 “我要吃饺子!我要吃有肉馅的饺子!我不管,我要吃肉!”姜立冬大声哭叫了起来。 宋喜云忙不迭地哄着他,“冬冬,妈给你包,给你包有肉馅的,成不?走,咱回家去啊。”哄了姜立冬,她又瞪了姜彩娇一眼,怒道:“还傻愣着干什么?没听你弟饿了?快点开门去烧火!笨的你,傻愣愣地站着哭个屁啊,连让人家留你吃两口东西都办不到。” 姜彩娇抹着眼泪,垂着头快步地走到自家门口去,看到大锁头,又转过头来,“妈,我没有钥匙啊。” “蠢死了,你不会先来跟我拿钥匙?” 隔壁的声音虽然还能听到一些,但是没有那么清楚了,与以前两家跟一家似的那种无遮无挡的感觉相比,现在真是好了太多。 姜筱心情顿时大好。 砌这墙真是不亏,虽然一共花了她好几十块钱,而且最多就住几个月,但她还是觉得值得。 瞧瞧,现在宋喜云再趴不了墙头了,她也懒得听到老姜家那边的吵吵闹闹。 “外婆,白菜先放起来吧,晚上炒着吃!包饺子喽!” 这一顿饺子,姜筱吃得十分满足。她现在是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每一天都觉得明天很受期待。 姜保国心情却十分恶劣。 这几天姜保河住院实在是花了太多钱了,所以姜松涛和何来娣连坐牛车的钱都想省,让他骑着自行车先载姜保河回村,他们俩走路回。 结果这一路上他踩自行车踩得半死,还要听姜保河骂骂咧咧骂了一路,还不时指责他作为大哥只顾着自己,儿女双全了就不管他的死活。 镇到上泗阳村的路本来就不好走,他被指责得心头火起,中途还摔了一跤。结果姜保河更是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进村了,遇到个村民,一看姜保河的样子,只问了一句,这腿还能好吗?姜保河顿时大受刺激,单脚蹬下地就要扑过去跟人家拼命。 结果显而易见,又狠狠地摔了一跤。 “我x你娘的!都看着我好不了是不是?要是老子的伤好不了,老子就睡了你老婆去!”姜保河坐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朝那村民就洒了过去。 那人一脸铁青,他是不会说话,但一开始那句话明明是关心地问一下的意思,结果被这么辱骂,哪里能受得了? “姜保河你当老子怕了你是不是?”那人扛着锄头,是个在地里忙活得连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的,本来又饿又累心情就不好,被姜保河这么一骂,忍不住就要冲过来跟他打。 姜保国忙拦在他面前,“老弟老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不是伤得重火气大吗?我替他道歉,道歉” 他们这么一路耽搁,姜松涛和何来娣也赶回来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何来娣一下子就跑了过来。 第319章 丢尽了脸 “你干啥?看我们家保河现在受伤了,还要欺负他是不是?”何来娣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上来就伸手冲着那村民脸上挠去。 正好那村民家的孩子被他娘喊来村口等着他爹,看到了这一幕,马上跑回去,还没到家呢就大声叫了起来。 “娘!有人要打我爹!” 那女人也是个凶悍的,顿时就抄起扫把往外奔,“谁?我去抽他丫的!” 几户邻居听到了,正好是吃饱没事做,不睡觉就闲侃的时间,顿时就跟着过去看热闹。 结果就看到那村民正被何来娣逼得步步后退。 “松涛叔!你看着婶!我这是不跟她一个老娘们计较!再逼我,我真动手了你们也别怪我啊!” “保国娘,行了行了,消停会。”姜松涛这话可是说得没有几分力度。 何来娣跟他几十年夫妻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打算,继续朝那村民冲了过去,一把脱下一只脚上的鞋就挥着那只脏兮兮的鞋朝他的脸拍去。 这男人的老婆一看,登时大怒,挥着扫把冲了过来,朝何来娣的背就扫了过去。 “我弄死你这老妖婆!瞎了你的狗眼!欺负人欺负到我姚赛珠男人头上来了?呸!不要脸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谁不知道姜老二一家被你欺负把院墙都垒高了?还得趁着你们不在家的时候赶工!你家祖宗要知道了非得从地里钻出来不可,亲兄弟都要垒墙防着呢,谁还不知道你们一家子的狗屎德行!” 这女人年龄不大,三十几岁,骂起人来却是半点都不输给何来娣。 何来娣撒泼干架也一惯是一把好手,早在她扫把扫过来的时候就察觉了,立即反手就反抄住了扫把柄,用力一拉。 不过那叫姚赛珠的女人也不是善茬,力气也很大,所以变成两个女人拽着一把扫把势均力敌。 “放你娘的蛋蛋!你胡扯什么鬼?” 何来娣的注意力被姚赛珠说的那件垒墙的事给吸引了。 但是她不敢相信。 姜松涛也不敢相信。 他正跟姜保国把姜保河扶了起来,又费了老大劲把他弄到自行车后架上,听到这话,两人也愣住了。 “说啥呢?” 跟着来看热闹的那几个村民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把姜松海家这两天的热闹都给说了。 村子里本来就别指望有什么秘密。 “松海叔这回可真是硬气喽,那两米高围墙!又没有别家,防的是谁大家心里门儿清!” “那可不是,我可听说,他们家有人就喜欢翻墙去听墙角,听到了啥还往外传,那家伙,要换成以前,那绝对就是汉奸走狗啊!” “会不会说话,是内奸!” “没错,内奸。妈呀,换成我,我也住得不安生啊,那院墙早就得垒起来了!” “那花了不少土砖呢,姜老二家里是发财了?” “啥呀,你们没听说呢?姜老二家那个外孙女,定亲了!她那对象,穿一身绿军装来的,那小伙子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骑着自行车来的,还载了一堆定亲礼!对了,老实叔上他家吃定亲酒去了,说那定亲礼厚重得很!说不定就是那位给出的钱。” 第320章 就在等着他们 这些村民你一言我一句,所说出来的事情都是让姜松海几人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的。 何来娣都顾不上跟姚赛珠打架了,手一松,急急地就往家的方向跑。 “我倒是要看看,姜老二是不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哈哈哈,还亲兄弟呢,要不是真怕了,谁把院墙垒得那么高!” “啧啧,松海叔他们就是老实,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这垒院墙绝对是被逼得没办法。” 姜松涛觉得自己的脸一阵一阵地发烫,这些话都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啊。 两兄弟,住的还是以前一栋宅子隔开来的两套房,本来很好,比邻而居,有什么事大家喊一声就可以听到了,有多少人就羡慕这样的兄弟,这样的家族。 这也是面子! 就算是两家真的处不来,大家也是忍忍就过去了,没有人真的会撕破脸面,毕竟在乡下,就是得兄弟叔侄多才有底气! 几年前,七几年的时候,他们村还有因为农田灌溉水源问题跟邻村干架的,那个时候,家里就是因为兄弟叔侄多,被欺负了,回家喊一嗓子,一大帮汉子们抄起家伙就往前冲,气势都能压倒人。 所以,在农村就讲究族亲,家里男丁多是面子也是气势。 姜松海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总是对老姜家忍气吞声,也正是因为这一种观念深深地压制着他。 姜松涛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直都觉得,姜老二会这样忍让下去,一步一步地退下去。 可是没有想到,姜老二竟然趁着他们一家人去医院的时候,干出了这种事情! 这绝对是狠狠地打他的脸了! 听听,听听!现在这些村民不就都在嘲笑他吗? “保国,你带着保河慢点,我先回去瞧瞧。”姜松涛也呆不住了,黑着脸,双手背在后面,沉郁着眼神朝家赶去。 姜保河还在后面大声骂呢,“我看他们敢!要真垒了墙,我回去就把墙给推了!” “行了!回去再说!” 姜保国也是一脸阴沉。 在村子里,这种事的确是很下他们一家的脸面。按理来说,二叔不应该敢做这种决定才对! 这个时候,何来娣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回来。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姜家那很显眼的两米高围墙。 围墙看起来很是结实,水泥也早就干了。 这么望过去,姜家还真的跟明晃晃地防着他们家的人一样! 何来娣嗷地一声就冲了过去,往姜家院门扑去。 本来以为门只是关着没锁,这一推,纹丝不动。她这才发现,连这扇院门好像都加固过! 这是把他们一家当成贼了吗? 何来娣脸色涨得发红,气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使劲地拍起门来。 “姜老二!葛六桃!你们给我滚出来!敢做不敢当了是吧?现在要当缩头乌龟了是吧?” 姜松海和葛六桃吃完饺子后又喝了姜筱给煮的灵芝水,然后照例去里屋午睡了。 姜筱却就坐在堂屋练画。 也可以说,她就在等着老姜家的人回来。 宋喜云回来之后,她知道老姜家的人也应该很快会回来了,一回来肯定是要上门找事的,所以她就在这里等着。 第321章 哪里来的疯婆子 只不过老姜家的人来得比她预计中的要慢了许多。 她都画了一幅百骨山脚下的山花烂漫了,外头竟然还很是安静。 等得她都有些不耐烦,想着要不要干脆去学校那边把壁画给画了算了。 现在听到了何来娣的拍门声和大嗓门,姜筱竟然有一种“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感觉。 她把自己逗乐了,忍不住笑了笑。 慢吞吞地把画收了起来,又让何来娣再折了会门,她才拿了一只盆子,装了一盆水,然后把自己的调色盘和画笔在盆里洗干净。 只见那一盆清水立即就成了五颜六色的浑水。 姜筱端着这一盆洗笔水走出了院子。 “姜老二!耳朵聋了是不是?眼里还有没有你大哥了,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嫂了?这么多年来,我们是哪点对不住你?现在你竟然这样打我们的脸!给我滚出来说清楚了!是不是姜筱那个小贱种给你们出的主意?姜老二你个窝囊废!现在倒是让一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小贱种给骑在头上当家作主了!” “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拿刀劈了你家的门,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当缩头乌龟的!” “姜老二!葛六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缩在里面!” 何来娣拍门拍得手都通红一片,喊得喉咙都痛了。 倒是把宋喜云和姜彩娇姜立冬给惊了出来。 三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何来娣发大火。 “娘,姜筱可不好惹,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墙了,就找他们讨说法了,姜筱竟然还打了咱冬冬!冬冬哭得可厉害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哄住了的。” 姜立冬也立即大声叫道:“奶奶,姜筱那贱丫头她打我!” 姜立冬可是老姜家的金孙,何来娣也宝贝着呢。 一听这话,她当即大怒,又破口大骂起姜筱来。 “这个只会勾引野汉子的小狐狸!早晚不让她跟她妈一样死在外头了!姜筱,你给我滚出来!你竟然敢打冬冬,你个贱丫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她骂得正兴起的时候,门打开了,何来娣顿时就要往里冲。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盆浑浊的水当头就泼了出来。 何来娣正好要往里冲,被泼了个正着。 一头一脸的,整盆水结结实实地一滴不剩全泼中了。 因为是用力泼出来,水还带有一定的冲击力,有的灌进了她嘴里,还泼中了她的眼睛。 虽然她已经下意识地闭上眼,可是依然觉得眼睛有点儿刺痛刺痛的。 何来娣猛地后退了两步,当下呸呸呸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外吐着脏,只觉得那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说臭也不臭,但是一股子浊味。 正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水,她心里更慌。 宋喜云吓了一大跳,连忙搂住姜立冬,带着他退开了一些。 天啊,她都亲眼见姜筱泼过何来娣一次了,没有想到她竟然敢,竟然还敢再泼何来娣一次! 这次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水! 姜筱端着盆,倚在门边,气定神闲地看着何来娣那一身狼狈的样子,带着笑意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却不知道是伯嫲您啊!” 第322章 被谁修理了 何来娣快要气疯了。 什么叫不知道是她? 姜筱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吐掉了嘴里的脏水,知道没有什么问题,立即就用袖子往眼睛擦了擦,虽然眼睛还是微有些刺痛,但是没有瞎。 她也觉得姜筱不敢弄什么有毒的水来泼她的,顿时又生了胆,再看到姜筱站在那里,竟然俏生生地又有了几分变化的样子,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子烧到最旺。 “姜筱你这个该被千人轮的小贱人!我这回不替你那不守妇道的贱娘教训你,我就不姓何!” 何来娣是真被气得狠了,立即就猛地朝姜筱冲了过去。 姜筱眼里闪起一丝轻蔑和冷酷。 以前的她真的很害怕何来娣对她动粗。 因为她很瘦弱,而且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说,以前何来娣真的是一只手就可以把她修理得很惨! 那个时候她也实在怕挨打,怕痛,所以她很怕何来娣,更是怕她动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何来娣现在的动作在她看起来都是花架子,一眼看就是破绽百出,而且只有一股子蛮力。 见她冲过来,姜筱也不动手,只是快速地一侧身,何来娣就跟一头牛似地一头扎进了他们院子里。 “砰!” 姜筱立即就用力关上了院门,栓上门栓。 宋喜云和正好赶过来的姜松涛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姜松涛还担心着,就听到里面姜筱嗷地一声惨叫,“啊!好痛!伯嫲求你不要打我!我不敢了!我刚才真的没有看清,不知道是你!” 听到这动静,姜松涛本来要去拍门的手顿时就收了回来。 转头对宋喜云道:“站在这里干什么?保国和保河马上也到家了,都还没有吃饭的,赶紧去煮面条,那个快。” 宋喜云指着姜家,“爹,我娘她”真的不要紧吗?别被姜筱给修理惨了啊! 但是这时又听到姜筱的惨叫连连。 她都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进门之后,何来娣威风了?是她在狂揍着姜筱? 可是那样的话,姜筱为什么要锁门啊? “伯嫲,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姜筱还在大叫着。 何来娣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姜筱你个贱人,你个贱人!你怎么敢,你个无耻的贱人!”她说来说去,好像也只有这么一句,一直在骂着她贱人,以前她的词汇可不是这么枯躁的啊。 姜松涛只当她被气得狠了,也打得太用力了,顾不上换词的,就对宋喜云道:“别管了,你去煮面条!” 他索性也先不管了,就从口袋里拿出烟来,用火柴点了一支,就蹲在门口等着。 姜保国载着姜保河回来了,一看到他蹲在门口,两人都沉着脸,看着姜家那两米高的围墙。 这真的是打脸了,绝对是打脸了! 想到刚才那些村民的嘲讽,他们心里都有一股火焰在狂烧。 自家兄弟,就两家相邻,要是换成感情好的,那都恨不得把中间那堵围墙给推平了,一家亲香亲香。 可是现在围墙这么高! 第323章 气都气疯了 他们都是爱面子的,而且还有一点,习惯了姜松海的老实可欺,习惯了他从不反抗,从来都是说什么都应承的样子。就算是姜家有什么事情,姜松海都还会主动来家里在征求姜松涛的意见。 可以说,以前的姜松海自己没有多大主意的,做了主又怕大哥大嫂不高兴,所以还是听他们的最为稳妥。 就连姜保国都已经习惯了做二叔二婶家的主了。要不然,宋喜云能够干出那些事?不是到灶上偷吃的,就是翻墙听墙角。 在老姜家的人眼里,姜松海家跟自个家一样。 那不过就是原来的西院,划出去借他们住了! “爹,这算咋回事?当年咱们可说好了的,等二叔二婶百年归天了,这边房子就给我儿子住的。”姜保河阴沉着脸说道。 对了,因为姜松海没有儿子,所以他们一直就觉得等他们老了,等他们死后,这房子还是他们老姜家的。 至于姜筱,是个外孙女!不管她知不知道她爹是谁,姜家的房子哪有她的份? 所以,就算是姜保河现在还没有娶媳妇,儿子还连个影都没有呢,他早就已经把这房子当成自己的了。 至于姜保国,他比姜保河有志向多了,他是打算往城里发展的,以后他的儿子也肯定要当城里人,所以这老家的房子,他没有打算跟姜保河争。 只是现在他就是觉得面子过不去! “急啥?等你们娘教育了姜筱之后我再去跟你们二叔说说。”姜松涛听着里面姜筱的一声声惨叫,气定神闲。 姜筱这丫头就是该教育了。 按他说的,这几天要不是姜筱这个死丫头从中挑拨,他弟能够起了二心? 这垒院墙的主意,想来也是那个死丫头想的吧。 所以,他老伴教育姜筱那是应当的。 这会儿他要是进去了反而不好,毕竟他要是进去了,就得当个有点儿慈祥的长辈,也不能见那丫头被打得狠。 这样他不在场,何来娣怎么打,那都随她的意了。 所以,姜松涛就蹲在那里继续抽着烟,心里开始盘算着这些土砖的用途。 “姜筱你松开!你个贱人” 而让姜松涛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现在院子里的情形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何来娣被一扎麻绳给捆了起来,双臂都扎紧在身上,动弹不得,而麻绳的另一头就绑在了院子里那棵树上。 姜筱手里抓着半袋米糠,跟沙包似的,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抡去。 小半袋米糠约莫有三斤,结实地抡到背上,砰地一声,因着用力而溅飞出一些粉尘来。那些米糠的粉尘是稻谷的壳沫,弄到皮肤上会有些痒。 而且,米糠抡到身上,虽然痛,但是也不会留下伤痕来,就跟有一些审犯人的j察用书本垫着用拳头揍一样。痛,却无伤。 姜筱现在力气大得很,挥舞着那小半袋米糠动作虎虎生风,揍得何来娣连叫都几乎叫不出来。 她想叫的时候,姜筱就啪地一把直接抡到她嘴巴上,几次下来,何来娣的嘴唇都肿了。 “伯嫲,放过我吧,好痛啊!”姜筱边打边尖叫着,气得何来娣眼皮好一阵翻,想晕又晕不过去。 第324章 躲着不出来 明明她是在动手的那一个!结果叫得那么惨!是叫给谁听啊! 啪,何来娣又被一沙包抡到了后背,痛得她又一个劲地乱窜。但是,绳子另一边就绑在了树上,她就算想要跑进屋里去都不可能,就被姜筱抽得满院子乱窜。 何来娣觉得身上痛,心里也痛,这张老脸也痛! 她什么被人这么欺负过? 在泗阳村,她都是有名的!骂街,别人骂不过她,干架,那些小媳妇老娘们也都对她胆怵! 当然,她觉得最有成就感的还是对姜老二这一家子,这么多年来,她可以指到姜老二和葛六桃以及姜筱的鼻子上骂,这三个人是半个屁都不敢放的。 何来娣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面特别有威望。 特别是姜松海叫她大嫂,那是真的长嫂如母的感觉!她说什么,姜松海都得听! 当初,姜清珠的事情,姜松海都不好意思去找省城的那个朋友帮忙,说是人情不好欠,他这辈子不愿意求人。 可是,她老儿子要去省城读书,她骂了姜松海几句,姜松海不也得去求那个人给姜跃群找学校? 何来娣很享受着掌控着姜松海和葛六桃的感觉。 而且,姜跃群在省城上学,还要靠姜松海那个朋友多看顾着,以后毕业了,她还想让那个人给姜跃群安排一份好工作的呢! 何来娣觉得自己的后半辈子是很有盼头的。 她的小儿子以后会是省城人啊!以后她也会跟着去省城享福的!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事情不再受她控制了。 比如现在,姜筱竟然敢对她动手! 而且,她喊了半天,姜松海和葛六桃就是躲在里屋不出来! “姜老二!葛六桃!你们这两个不孝的死人啊!长嫂如母!你们就看着我被一个小辈这样欺负,这个贱丫头还不知道是什么烂玩意的贱种呢!我们姜家不认,不认!我要找族叔,把她赶出去” 去字刚说完,碰地一声,那袋米糠又砸在她的脸上。 有些谷壳碎迸了出来,弄到了她嘴里,让她忍不住没了声音,呸了呸,跟吃了一把沙子似的。 “伯嫲,不要赶我出去,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一直都是你在打我!你干脆把我打死吧!你只是我外公的嫂子,又不是他娘!这么多年,你欺负我们还没有欺负够吗!”姜筱表情明明很冷,叫出来的声音却好像是被人打得狠了之后又痛又惊的那种尖厉,任谁听到了都会以为她真的正在被狠狠地修理着。 尖厉的叫声刚停,姜筱就一手揪住了何来娣的衣领,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冷酷,“何来娣,你搞清楚,我们不会再任你站在头上踩着了。你最好是深刻一点认识到这一点,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她的眸光冷得跟淬了冰霜一样,声音冷酷得让何来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姜筱,她怎么敢? 在这一刻,不用她说,何来娣都深刻地看到了姜筱的改变。现在的姜筱,真的不像以前那个任她打骂的沉默的孩子。 第325章 就在地上躺着吧 姜松海和葛六桃要说没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怎么相信? 可是那两人竟然真的能够呆在屋里,连出来看一眼都没有! 这祖孙三人是不是要造反了! 何来娣又急又怒又惊惶,眼前一黑,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姜筱撇了下嘴,把那袋米糠抛到了墙角去,蹲下去解开了绳子。 这时,姜松海和葛六桃才一脸复杂地从里间出来,看着晕迷的何来娣,葛六桃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小,你伯嫲她,没事吧?” 姜筱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气急攻心晕过去而已,等一下会醒的。” 她抬头看向他们两人,忍不住一笑,眨了下眼睛问道:“外公外婆,刚才我叫成那样,你们怎么不出来看看?难道就不怕我被她打死了?” 她要怎么对付何来娣,并没有事先跟姜松海和葛六桃说清楚,只是跟他们说了,老姜家的人一回来看到这院墙,肯定是要暴跳如雷的。到时候就由她来应付他们好了,让姜松海和葛六桃尽量别管。 可是,刚才她和何来娣都叫得很惨,怎么他们两人还真的没有出来看过? 葛六桃忍不住看了姜松海一眼。 “我们偷看了一眼,发现是你在在打大嫂。”姜松海嗫嗫地说了一句。 “发现不是我挨打,你们就安心了?”姜筱睁大了眼睛,眼里有些笑意。 她不知道在看到她狂揍何来娣的那一幕时,外公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看他现在一脸不自在和担心,她就知道他们心里肯定是不平静,说不定跟山洪暴发似地强烈。 也不知道他们有多煎熬。 姜松海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小小啊,我想的也很简单。我知道,他们看到这院墙的时候肯定会发火的,到时候你伯嫲肯定冲着你来,你会挨打的。外公没用,没有办法护着你。可是,既然你自个儿能护着自己,你打她,总好过她打了你。” 没错,姜松海的内心的确是很煎熬。 但是他想的也的确很简单。 二选一,他只能选择姜筱不挨打。 他怎么可能忍心看她被打? 当然,他也不太忍心看大嫂被打,所以这不就是躲在屋里不出来了吗? 姜筱听了他的话,一时间又想笑,又觉得有些心酸。 “外公,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如果你足够强硬,伯嫲根本就不敢动手。” 姜松海嘴唇动了动,又叹了口气。 葛六桃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赶紧把你伯嫲抬到屋里吧” “她想得美。”姜筱冷哼了一声,嫌弃地看了地上的何来娣一眼,“她在医院两个晚上都没洗澡,一身又脏又臭,还想睡我们的床?就让她在这儿躺一下吧!” 门外,姜松涛烟已经抽完了,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动静了,便上前去拍门。 在此之前,他已经让姜保国先把姜保河背回家去了。姜保国进去之后也想着先洗把喝口水,所以也没再出来。 事实上,他们内心都觉得这会儿何来娣一个人就能够处理了姜松海三口人,所以根本没当回事。 第326章 哪来的理所当然 姜松涛一拍门,姜松海和何来娣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姜筱站在一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看到她的样子,姜松海深吸了口气,朝大门走去,然后对姜筱道:“小小,到你外婆身边去。” 何来娣向来是不讲理地胡搅蛮缠,而且动不动就要用暴力,所以姜松海觉得姜筱被逼同样用暴力也是没有办法。 可若是对姜松涛,她总不能再二话不说冲上去打人吧? 至少,姜松涛没有打过她,要是她再动手,那就真的太说不过去了,闹起来,整个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所以姜松海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挡在她们前面了。 他不好跟大嫂动手,跟大哥讲理总可以了吧? 姜筱闻言就顺从地走到了葛六桃身边。葛六桃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地道:“小小别怕。” “外婆,我没有害怕。” 姜筱看着外公打开了院门。 姜松涛背着手走了进来,他刚进来,还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何来娣,只是不悦地看了姜松海一眼,直接沉声说道:“阿海,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等于是把我的脸踩在地上了!现在你大嫂说的话你估计也听进去了吧?不管怎么说,这墙要拆!拆了之后这些砖也不用浪费,咱们屋后还有一块地,也是咱爹当年留下的宅基地,我想着正好用这些砖再建一间平房吧,砖不够的话你再去买些。” 姜松海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想要把墙拆了,而且连拆下来的砖要怎么用都已经计划好了,顿时就是一愣。 “哥,咱们现在房子不是够住吗?还要建房做什么?” 姜松涛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够了,本来没也儿子,还多了一间房呢!我家还有个老小!跃群现在的那一间房小了,他好歹也是在省城读书的高材生,虽说往后可能也是在省城发展,但是家里必须要有间房留给他!在屋后再建多一间大点的,再买几包水泥铺一下,我看还成。” 姜筱差点就噗地一声笑出来。 开什么玩笑? 她家砌院墙这些砖,别说她不会愿意拆出来,就算她愿意,这也远远不够再建一间房的!姜松涛说得真好听,剩下的再让他们去买些? 拆她家的墙,还要她家再出钱买砖? 给姜跃群建房子? 这真是当他们冤大头呢! 真是敢说! 葛六桃搂着姜筱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这些年,他们都习惯了受不公平待遇,被压榨了。 可是像这么过分的,这还真的是少见! 姜松海脸色也不好看,语气不由得沉了下来,“大哥,我买的这些砖和水泥,不仅花了钱,还请了人,欠了人情,弄得好好的,现在你让我拆了?” 主要是,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墙给垒上去了,结果保持不到一天就拆了的话,让邻居们怎么看他?那真是要耻笑死他了。 还有,来帮忙垒墙那些人又会怎么想? 姜松涛哼了一声,生硬地道:“明知道总要拆的,谁让你干?不知所谓!” 第327章 气急攻心 姜松海一滞,当真觉得胸口一阵阵地闷痛。 “大哥,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垒高这墙吗?” “不管什么原因,垒了墙就是对!咱们是兄弟,有啥不能说?有什么误会,咱就坐下来说开了就好嘛!”姜松涛沉着脸说道。 这算什么误会? “因为保国媳妇翻墙过来,听了我们说的话,就说阿桃她弟弟和侄女婿在山上打了野猪,所以就回去告诉了大嫂,”姜松海还是想跟姜松涛说清楚,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再说,垒了院墙,大家以后更相安无事,那不是更好吗?他叹了口气,接下去说道:“大嫂也没说先来问问我们,直接就去找了万牛那些闲汉,带着他们去拦我们,那些闲汉动手打了我们,让阿桃差点就闭过气去了。” 姜松涛打断了他,“保国媳妇是做得不对!这事我把话放在这里,回去之后,我让保国好好说道说道她!可是,咱们得先把事情捋清楚,最不该的是谁呢?最不该的就是阿桃!”姜松涛扫了葛六桃一眼,“我看你大嫂说的也没错,咱们自己村的山,做啥让外人来打猎?再说了,姜筱这丫头,带着外人上山去了,咋就不能带自家人上山?” “大哥,你说话说差了吧,你从来不上山的,说是危险,保国也有工作,还能有谁上山?” “保河不能上山?他一股子力气,咋不能上山了?” 姜松涛说到这里,伸手推开了姜松海,正要往堂屋里走,在这里说啥,省得让别人听到了,但姜松海一让开,他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何来娣,顿时大吃一惊,立即就大步走了过去。 “保国他娘!”姜松涛伸手摇了摇何来娣,怒喝着抬头瞪向姜松海,“阿海!这是咋回事,你说!你竟然打你大嫂!” 姜松海心头也是一跳,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没有打大嫂!” 姜筱这时出声了,“伯公,伯嫲是刚才打我骂我的时候太使劲了,一时气冲上头才晕过去的,你们肯定是在医院都没有好好休息,她也有可能是太累太饿了。” 是这样吗? 姜松涛还真是有些把不准。 但是,在医院的这两天,他们的确是完全没有休息好,而且,今天回来之前也没吃东西,还走了这么久的路,回来之后,何来娣还差点跟那个姚赛珠打了一架,这难道真的是太累太饿又气冲上头才晕过去的? “你们,你们这是狼心狗肺啊!阿海!你大嫂晕过去了,你咋不喊人?咋不扶她起来?” 竟然就让她在院子里这么躺着! 姜松涛又怒又急,立即扶起何来娣,用大拇指用力地掐她的人中。 一边又对葛六桃怒喝道:“还不能冲碗白糖水来?都跟死了一样!”又狠狠地瞪了姜筱一眼,“等会再跟你算账!” 呵呵。 跟她算账? 葛六桃没有动。 何来娣也的确是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而且姜筱说得没错,她又累又饿也是一个原因。 第328章 怼回去 姜松涛掐得十分用力,何来娣是痛醒过来的。 刚一清醒,她第一反应还是很模糊,以为身边依然是姜筱,顿时抡起手臂,一个大耳光就朝身边的人刮了过去。 同时还破口大骂,“姜筱你个贱种!还敢掐我!” “啪!” 一声脆响,姜松涛的脸被扇得偏向了一边。 院子里顿时一阵诡异的沉默。 姜筱看着姜松涛脸上的一个红掌印,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笑,只能把脸闷到手掌里,双肩抖动。 哎呀好戏啊好戏! 她刚才听到姜松涛的那些话都忍不住想扇他一巴掌,现在有人代劳了,她当然是很开心的。 何来娣看清了眼前的人,顿时傻住了。 “他爹,我,我不是有意的啊,我以为是姜筱那个死贱种” 姜松海一直就郁结在心,现在被她这一口一个贱种刺激到了,握紧了拳手怒声打断了她,“大嫂!我不想再听到你骂小小一声贱种!清珠是我的女儿,小小是清珠的女儿,小小身上也流着我们姜家的血!不管你承不承认!她跟彩娇和冬冬他们都是一样的!” “我呸!她一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玩意,也配跟我们家冬冬比?”何来娣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正对上姜筱似笑非笑的目光,何来娣顿时想起了刚才被姜筱的一顿胖揍,还有她的那一句要把她舌头给割下来的威胁,顿时一个激灵,剩下的话就堵在喉咙里不敢再说出来了。 姜筱这么邪性! 姜松海却已经被她那句话气得发晕,“小小怎么就不能跟冬冬比了?在我眼里,小小比冬冬还要强!她对我们好,会帮着挣钱养家,学习好,年年都考第一名,冬冬能干啥?就能吃!” 没错!就能吃!吃成个猪! 姜筱在心里给外公喝彩。 就该这么怼回去! 被刮了一大耳光的姜松涛这会儿一肚子怒气,又不好对自己老伴出,听到了姜松海这话立即就大声吼道:“你是疯魔了啊!老二!你说的啥话?丫头片子能跟咋姜家带把的孙子比?我给她姜筱个脸!” 姜筱冷笑,“伯公,没有女人,你怎么出来的?就是你家那个金孙,也是他娘生出来的。你们要看不起女人,直接先把你老伴给掐死算了,成不?她也是从丫头片子变老的。” 姜松涛气得眼前一阵发黑,“你,你,你个贱东西!我跟你外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这是我家。”姜筱又回了一句。 “你!老二!你就这么看着她气我?”姜松涛是第一次被姜筱这么怼着,气得几乎要爆血管。 “大哥,我觉得小小说的也没错,丫头片子咋了?我就疼清珠,我就疼小小,她们是丫头又咋了?” 姜松海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但是,他也憋得太久了。 “丫头片子咋了?”姜松涛瞪着他,“没有儿子,你就是个绝户的!要不然,你咋要收养清江?不就是因为要有个捧香炉的吗?” “当年我收养清江,那是因为你跟爹都非要我收养他!”姜松海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