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冥夫买一送一》 第1章 童养媳 深夜里,我再次感觉我被那只冰凉的手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 尽管我努力的挣脱,想要喊出声来,可出了一身冷汗却一点也动不了。我被他托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紧接着,这看不见的鬼东西又开始从我的后面,做羞人的事…… 梦,这是一场梦! 我努力的安慰自己,可是思维却在这个寂静的夜显得尤为清晰。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这不是鬼压床,更不是梦…… “舒服么?”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冷冽的直接进入我的耳朵。 我只有羞怯,不敢应答,身后的他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猛地一个用力,害我闷哼出声音! “啊……不要!” …… “你真够可以的,又做这种梦!” 躺在床上和我一起睡的姐姐安姚,猛地一巴掌,打在我依旧不能动的躯体上。紧接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从她脸上厌恶的表情,看懂了这些年我给这个家带来的不幸…… 我叫安眉,金阳市白旗镇人。我的爷爷奶奶都在那个不大却也算繁华的小镇生活,世世代代,老实做人。 我听安姚说,我家以前在镇上开了一家私人诊所。镇上几百口人都很佩服我爷爷的医术,说他是在世华佗,天赐仙医。 也是因为诊所生意很好,所以我家在镇上算是有钱人吧。我爸爸读书不错,考上大学之后就和一个城里姑娘结婚了。 这个姑娘,就是我妈唐安。 据说是怀了姐姐之后,我妈决定和我爸一起回到白旗镇,去帮着爷爷经营自家的诊所。她们两个都是学医的,有了年轻的血液注入,原先的老诊所生意就更加红火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出生的那年,爷爷奶奶突然去世,家里的诊所也关门了。 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不知道家里开过诊所这回事,安姚比我大七岁,这些事都是她后来讲给我听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爸是个算命的,疯疯癫癫总是给人家看相之类,我妈总是和我爸吵架,每次吵架的时候我妈都特别凶,好像要把我爸吃了似的。 我爸虽然疯癫,但是每次和我妈吵架的时候就和吃了炸药一样,骂人难听却条理清晰。我妈也是被气急了,在我十岁那年她和我爸吵架,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如果不是你爸给鬼治病,安眉怎么会做那死鬼的童养媳……我恨你们全家,我恨死你这个疯子!” 说实话,那时候我以为我妈气的口不择言,才会说胡话,但是当天晚上我妈就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带着我和我姐去市内租房子过。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父母之前的感情有多好,但是自从来了市内,我姐就一直埋怨我,她说都是因为我,爸爸妈妈才会到今天这一步! 那种委屈我至今难忘,我扁着嘴和她吵,她气不过才说出口:“你是鬼的童养媳,那鬼说等你十八岁就要娶你过门了!你逃也逃不掉!你不回白旗镇,所有你身边的人都要跟着倒霉!” 安姚说的对,我们是逃不掉的。 虽然为了我,我妈吃了尽可苦头,出来租房子住,以为摆脱了我爸,摆脱了我们曾经生活的小镇,就能摆脱被鬼锁定的命运! 但是,她错了。在我十四岁的那年,我突然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也就在那一晚,我就和今夜一样,感觉到自己被莫名强大的力量托举起来,那是一只冰冷的手,它掀开我的衣服,摸我还在发育的身体…… 第2章 十四岁的开始 我清晰的记得,当时我的意识也和现在一样清醒,我努力想看清楚他的脸,但是他从后面抱着我,我身子又动弹不得。那晚上我知道了什么叫做魂魄出窍,因为我能看见我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躺在安眉的身边睡觉…… 但是,我的的确确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我整个身子都那家伙被摸遍了。 那一年,我才十四岁。我对男女的事情一无所知,反正他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怕他,我怕他会凶神恶煞一口咬死我!虽然我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但是我的心对他却充满了畏惧。 不过好在,那一年那鬼并未对我做什么无耻之事,大概是嫌弃我还没发育成熟吧。可即便这样,我的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我开始惧怕恶心男人的触碰,在学校,同学们都私下说我有恐男症。我不喝男孩喝过的水,不许男孩子碰我的手和文具! 老师尴尬的问我妈,这是不是单亲家庭造成的。回家后,安姚便会骂我装纯洁! 因为只有她知道,我晚上的那点事…… “趴下,再分开一点……” 他冷冰冰的调戏我,让我感觉自己生无可恋。一次又一次,他用他冰凉的手触碰我娇嫩的肌肤。我受不住,除了巨大的恐惧之外,我开始羞涩我身体无法抗拒的自然反映。 而我每每从喉咙里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安眉就会狠狠的骂我不知廉耻。 她说我做春、梦,天天做,夜夜做! 其实,安姚也是夸张,那鬼只有在我十四岁那年摸了我的身子,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我妈紧张的带我们出来谋生,一次一次的问我夜里还有没有男人碰我之类。我们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四年,我刚过十八岁生日,他就来了,而且,真正意义上的要了我! 不知道是因为遗传了我妈的好身材,还是被他开化的早,总之我的曲线变化的很快。 或许鬼也好.色,专门等我身材养出来了再来。 欢愉之后,他紧紧的贴在我的耳边,说了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给我回白旗镇!” “狗屁!你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回去的!”我默默的骂他,浑浑噩噩的睡到天亮。 第二天,承受完欢愉之痛的的我,早晨起来疲惫不堪。我妈看我困乏的样子很是心疼,又问我昨晚那鬼有没有来。我知道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我,她这些年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所以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没有承认,尽可能的打起精神,吃了早餐之后就一个人去上学,路上我一直想着昨晚的事,差点被车撞了。 我惊魂未定,就看见一台吉普车从我面前缓缓开过。这车看上去很是单薄,但是颜色却极为鲜艳。车头是白粉色,车身是绿色和黄色为主。 就像死人上坟烧的那种纸车,一模一样!我下意识避开不看,那车窗却缓缓落下…… “别怕,或许就是人家品味特别呢!大白天的,别自己吓唬自己!” 好奇心驱使我朝车窗望了一眼,顿时,我差点一屁股坐在马路上。那开车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猫! 没错,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猫,慵懒的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冷森森的盯着我看! 在和那猫对视的瞬间,我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急忙掉头就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到了学校,我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第3章 同桌之死 守门的大爷和我笑了笑,面色奇怪的说:“你总算来了。” 他平日里都不怎么和学生说话,突然开口和我说话还奇怪的笑,让我觉的心里怪奇怪的。我低着头没说话,掏出门卡刷了几下都不好用,我这才又寻找守门的大爷,但是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只黑猫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从我身边飞快的跳过去,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从我肩膀掠过带起的冷风…… 除了大小,眼睛的颜色跟刚才那只很像! 我吓得妈呀一声,门卡却突然好用了。 坐在教室里,我还有些惊魂未定,我同桌直直的盯着我看,看的我毛骨悚然。他是个平日里总喜欢嬉皮笑脸的男孩子,严肃起来的样子十分渗人。 “安眉,我还能活七分钟。” 我当时的心咯噔一下,忙说:“老师要来了。你别吓唬人!”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眼神绝望的盯着我说:“就剩下六分钟了。” …… 从小到大,我听我爸说的疯话太多了。 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死人和活人的那点事,如果一个人突然告诉身边的人,他要死了。那他多半已经灵魂出窍…… 好在老师很快就来了,我同桌就默不作声的收拾自己的文具和书。我看着他,他又看着我,突然冷冽阴凉的咧嘴笑了…… “上课不许讲话!” 数学老师一向厉害,走过来直接拿书拍打了我同桌的后脑勺几下!顿时,我同桌身子前合后仰,眼白朝上! …… 尽管第一时间打了救护车,但是我同桌还是没抬出学校就死了。 那天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我莫名的自责…… “会不会他在惩罚我不肯听话退学!” 因为死了人,所以学校里同学一天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都说数学老师打死了一个学生,但是只有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上课的时候就和我说他就剩下七分钟。” 当校长和警察来我们班级做调查的时候,我站起来想给数学老师说个公道话。 但是校长死活不信,他说没有人会料定自己的死亡时间。说我唯心,说我撒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数学老师被警察带走……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家,推门进去正看见安姚笑面如花的向我走来,她很少对我这么友善,一直以来她都觉的是我耽误了她的前程,让这个家四分八裂,不再完整。 “安眉,你去卧室帮我照顾下我的宝贝。” 我奇怪的看着她摇曳生姿的去卫生间,心里疑惑她嘴里的宝贝到底是个啥宝贝。 我家租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我和安姚睡在小屋,我妈睡在大屋,我爸偶尔会来,疯疯癫癫的说几句话就被我妈骂走了。 推开小屋的门,我看到床上的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蠕的动。 “不会是买了小狗吧!” 我窃喜,一直以来我都想养一只泰迪,毛茸茸的多可爱啊!看来安姚终究还是我姐,了解我的心思…… 掀开被子,一声刺耳的猫叫吓得我毛骨悚然。 第4章 自杀 那只黑猫!没错,就是那只开着吉普车的黑猫竟然躺在我的被窝里。它眯缝着眼睛,慵懒得意又冰冷无比的看着我,呲牙咧嘴的冲我发出危险的声音,我吓得腿都不知道要怎么跑,指着黑猫大喊:“这是什么宝贝?我怕猫,快点打走!” “你敢打它,我就杀了你!” 安姚忽然从我身后走过来,恶狠狠的盯着我骂道:“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滚!” 我当然要滚,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猫!每当它们用那种极为诡异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觉的后脊梁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直接打包去了我妈的卧室,求她收留我一晚,我妈点头答应,笑着给我铺床。我躺在我妈的身边,和她说着我这一天来遇见的奇怪的事,我妈突然捂我的嘴,眼神诡异的盯着我说:“别说了!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 我被我妈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仔细的听。起初我没听见什么,我妈惊恐的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把我往怀里拽:“她来了!” 我不知道我妈说的她是谁,反正我从她可怕的眼神中看出,这个她肯定不是活人! 果不其然,我妈立刻去上香。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家里香火缭绕的味道,也只有这种味道能让我恐惧的心灵得到一点小小的安慰。 我妈点了一根香,看着燃烧的香柱,流泪的说:“你也是母亲,我也是母亲,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的感受?她可是你的亲孙女……” 我妈的还没说完,就听见我和安姚的卧室传来一声惨叫! 香立刻就灭了! 我妈急忙拽着我就去看安姚,结果她手里握着昨天刚买的水果刀,一边割自己的手腕一边笑嘻嘻的说:“小宝贝!我杀了你……杀猫!” 我妈冲上去,抢安姚手里的刀,这或许就是一个母亲的伟大,在自己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毅然保护自己的孩子。我也战战兢兢的去按住安姚的胳膊,她的力气让我吃了一惊,胳膊就好像僵尸一般的冰硬伸直…… 而那只黑猫,早已经不知去向。 好在安姚抢救及时,捡了一命。 可她醒来却一点都不记得关于黑猫和自杀的事,还问我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连医院的医生都被她吓到了,一个一个面面相觑。 更有胆子大一点,年龄老一点的医生明里暗里的劝说我妈:“有些东西不可不信,找个明白那方面事的人给孩子看一下。” 我妈也被说活了心,晚上的时候一边给安姚炖鸡汤补身子一边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哎。疯子!你今天给咱自己家算算……这次是大闺女,怎么突然就神志不清要自杀呢?” 我在厨房门口给我妈拨蒜,虽然听不见我爸在电话里说的什么。但是我看到我妈身子突然一震,手机一下子掉进鸡汤锅里。 而后她慌张的跑过来,急促的对我说:“快点,把你电话给我用一下!” 可是,我爸的电话却再也打不通了。 那一晚上我妈都没睡觉,一直哭,我问她我爸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妈却不肯开口。第二天一早,我妈就穿上黑色的衣服,要回白旗镇。 我很吃惊! 自打小时候她带我出来,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妈对那个地方很抵触,我爸又死也不肯离开老宅,所以才两下分居,但是这么多年我妈一直恪守本分,虽然总是骂我爸是疯子,可也再没找别的男人。 第5章 我妈回白旗镇了 我能感受到,她在心底还爱着我爸! “妈,我陪你一起回去。”我看我妈的脸色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而且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妈哭,还哭了一整夜。 “不用,安姚陪我回去就行。”我妈躲闪我的眼神,可我看穿了她的心。我大声的哭了起来,追问她是不是我爸出了什么事。果然,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 她半响没有说话,后来就失控的大哭起来,她说昨天给我爸打电话,我爸在电话里告诉我妈他活不成了,说再也见不到了之类的话,我妈感觉不对劲,换个电话打过去,就一直不通,后来半夜的时候我婶子突然给我妈打回来,说我爸自杀了! “不是自杀!这一切肯定怨我……”我猛地想起我同桌的事,一把握住我妈的手,哭喊着说:“妈,你相信我,我同桌死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还有几分钟,说自己活不成了,这不是自杀,是有人……不,是有阴人要杀他们!妈,这一切会不会和我逃出白旗镇有关……这会不会是阴人给我的下马威啊!” 安姚被我吓得直哆嗦,死死的抱住我妈的胳膊:“妈,别吓唬我!那阴人会不会找到我的头上来!” 我妈突然骂我,什么难听骂什么! “你个不要脸的,说什么难听的话,念过书的人就不该信这个。” “妈……别人不信还成,我都被那个……了,我能不信么?”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隐藏了,我妈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吼道:“你给我闭嘴!我和安姚回老家,你给我去学校……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出差错!等你上了大学,走的更远,就忘记这些事!” 我一听我爸死了我妈都不允许我回去,当时就不干了。 可不管我如何哭闹,我妈就是不理我这一套。直接给我留下几百块钱,拖着安姚就走了。 我无可奈何的去了学校,也不知道我爸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老家那边的亲戚,我一个都没有联系方式,我妈不许我和她们来往。 我只知道我在白旗镇有一个叔叔,还有一个光棍大爷,我大娘很早就心脏病去世了,留下两个姐姐也都结婚了…… 学校里所有的同学都在议论数学老师打死学生的事,我听着心烦,又担心我妈。于是一个人默默地去四楼的天台,想静静…… 学校的天台始终是一些文艺小情侣最喜欢的地方,我慢慢走上去,刚一抬头,就看到数学老师站在天台边上,微笑着看着我。 “老师!” 我惊呼出口,他脸色比纸还惨白,但却笑的十分诡异…… “安眉,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迟了十八年!”凄凉的声音又如从地狱中传来,让我冷得发抖,我对这声音并不陌生,我知道这不是数学老师在说话。 “老师,老师,你别做傻事!” 我也顾不上害怕,就想抓住老师的手,但是身体却好像鬼压床一样,光天化日动弹不得。 我眼睁睁的看着数学老师惨白的脸上渐渐的血脉爆裂,然后一声惨叫,从四楼的天台坠落下去。 第6章 疯爹死了 “他,不是自杀。” 我心里明白,数学老师和我同桌一样,都是死于一种无形的阴间力量。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相信,他们只认结果,只看数学老师从楼上摔下去,满脸鲜血的样子。 有人说他是自作自受,有人说他是良心发现。只有我知道,他是被鬼索命! 其实,这些年,自打我爸疯疯癫癫的开始胡言乱语,我就对那些无从辨别真假的话语里,知道了很多关于那方面的事情。只是我妈不许我相信,她总让我好好读书,说有文化的人信那些东西,简直就是白痴! 我妈脾气不好,做事也极端,我和我姐都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但是自打十四岁我被那鬼破了处之后,我就再不相信我妈说的话,反而信我爸的胡言乱语多一些。 我知道我妈其实也害怕,她一个人心惊胆战的带我和我姐离开白旗镇,就是因为她恐惧那些无法用知识去解释的是是非非。 因为数学老师的死,我们一整天没怎么上课。数学老师平日里对我最好,我想他肯定是故意让我看到他的死因……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就一遍一遍的给我妈打电话,她起初不接,后来终于通了,安姚告诉我,我爸真的走了! 我顿时就崩溃了,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哭的厉害。 我和我爸其实没在一起生活多久,反正我记忆中关于他的一切就都是疯癫之后的事情。 但是即便是疯了,他还是很疼我,每次来城里都给我抓两只肥鸡,还给我弄一些烤地瓜。我喜欢吃他烤的地瓜,他每次都用脏兮兮的手给我掰开香喷喷的地瓜,看着我吃,傻呵呵的笑。 我爸对我的爱我能感觉到,这可能就是血脉相连吧。我觉的我爸死我都不回去看他最后一眼,我就不是人了。 我捏着兜里的几百块钱,决定一个人回白旗镇送我爸最后一程。 我其实对白旗镇的位置并不清楚,只记得小时候好像都是坐火车回去,我想再打电话跟安姚问清楚,但是电话就一直无法接通了,没办法,我决定坐那种十几个座位的小客车,反正上面有售票员,我不清楚也可以问明白。 我几乎是哭着跑去客运站的,我问客运站的乘务员,去白旗镇的车发了没有。乘务员看着我说,早都走了。我当时就崩溃了,我说我爸死了,明天就出殡了,我今晚必须回去才能看到他最后一眼,乘务员看我哭的惨兮兮的,一边安慰我一边帮我想办法。 “你可以坐中兴的车,到了之后你再往前走一段路。”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立刻就答应了。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不能回去!” 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谁,这声音我在夜里听到过很多次。每一次他来都会用这样阴冷可怕的声音和我说话,但是只有我能听到。我于是详装听不见,不肯回头的去检票。 我以前从我那疯爹的嘴里知道,人的肩头是有两盏灯的,若是回头,灯就会熄灭,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的带走你的灵魂。 检票之后,我直接上了去中兴的车。 窗外已经有点黑了,我抱着书包,看着天边慢慢升起的月亮,想起我再也见不到我爸了,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倾泻而出。 我哭了很久,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快到站的时候,那声音竟然又再次突兀冷冽的响起:“白旗镇所有人都得死!你回去就是送死!” “你说什么?”我顿时愣住了,这家伙就和挤牙膏似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才说!还有,他跟我上车了? 我猛地回头看向客车的最后一排位置! 第7章 她们都要死了 客车的最后一排,中间坐着的一个显瘦高个的男子,穿一件深蓝色的厚重风衣,大大的帽子遮住整张脸。可我还是看出诡异他的鞋是那种厚底玉石鞋,而且鞋帮子上有刺眼的猩红色。 我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急忙转过身来,缩着头不敢再看,他继续传音和我说道:“看到我了吧,我一直在你身后,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一个人走夜路,你知不知道今夜的鬼有多嚣张?嗯?” “我爸死了,我必须回去。”我张嘴说话,我身边的大妈瞪了我一眼,骂了句:“神经病!”,就换了位置。 我知道我这样自言自语挺吓人的,那是因为她们听不见那死鬼说话。反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就想快点回到白旗镇,见我爸最后一面,就算死了,我作为亲闺女总要送个最后一程吧! “我说了,白旗镇的人都得死,你妈你姐还有你所有的亲人,一个人都逃不掉!你要是回去,也是送死。”他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吓得顿时哭了起来,我这一哭,周围的人都看着我,司机听着心烦,还让乘务员把我哄下去。 “算了,她一个小姑娘,这黑天下车怎么走!” 乘务员安慰我两句,司机这才罢了。 我憋着不敢哭,心里再难受害怕也只能忍着,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他一眼,这一次他把衣服敞开一些,我平生第一次看到他的脸。 凄惨的白,不过很清秀,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我不敢多看,只那么一眼都被他发现。 “安眉,你是我的童养媳,可惜你一出生,我就死了。直至今日,我等了你十八年了。”他依旧和我传音,我也不敢再回他,只在心中暗自骂道:“你丫的死鬼,你以为这是旧社会啊!还童养媳……” 不过,他模样也真的让我感觉欣慰许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个欺辱我的恶鬼一定长的猪嘴獠牙,没想到,只是苍白的一小只! 我不再敢回头看,可他的模样已经印在我的脑海中,回想着他的话,我竟然觉的有些凄凉,我一出生,他就死了,要是活到现在,应该也是翩翩美少年一枚。 我正惋惜,突然客车发出几声沉重的声响,停了下来。 乘务员喊了声:“好像是车胎没气了。” 司机骂了几句该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乘客起初都在车上坐着,后来司机焦躁的喊大家全都下来,说车胎扎了。 大家刚一下车,那司机就从后备箱拿出千斤顶,要车上几个有力气的男的帮他一起换车胎。费了半天的力气,客车终于架起来,那司机还抽了一根烟,和大家吹嘘说他的车出问题从来都是自己修。然后就钻进车底下,想要换胎! 突然,千斤顶一歪,客车当时就沉了下去,顿时,司机被压的骨头茬子都从肩膀露出来。所有人都被吓懵了,乘务员大概是她老婆,跑过去看司机嘴巴张的大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家帮忙抬车啊!快点,救人!” 我也要去帮忙,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这温度我再熟悉不过。 顿时,我感觉后脑勺一阵凉风! “别过去。她们都要死了!” 第8章 别回头 那死鬼的话音刚落,就看客车好像着魔了一般,突然向后滑了下去,顿时,所有去推车的人全都被碾压在下面,月色斑驳,血迹到处都是,我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乘客在身后喊我,要一起搭车。 “别回头,她们都不是人,是索命鬼。” 他阴冷的声音似乎是为我好,可他也是鬼啊!跟在我后边我更害怕,于是不由的加快脚步,朝前跑去。 之前在客运站的时候,乘务员说只要延着河边走就能到白旗镇,要是车开到中兴,我估计也就走十分钟,但是它坏在这里,我估计要走半个多小时。 他应该是感觉到我是要甩掉他,在我的身后嗤笑地说:“你还真是不识抬举,你知不知道天黑了之后,死人可是要比活人厉害许多,白旗镇所有人寿命已尽,阴气旺盛的很,这一路,不知多少人在等着收你的小命,你若是不识抬举不听我的话,我保证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吓唬我,还是说的都是真的,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想搭理他,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白旗镇上所有人都必须死,那我妈和我姐岂不是也活不成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难受,我必须看到我的家人安然无恙我才能放心,要是他们都死了,我一个人苟且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 “那你告诉我,我同桌的死,我老师的死,还有我姐自杀我爸自杀……这一切是不是都因为我?”我越问越难受,哽咽抽泣起来。 “因为你又怎么样?”他不紧不慢冷冷的说:“白旗镇这些人早都该死了,也是因为你才多活了这些年。现在阳寿到了,一个一个都会死!” “是你害死他们的对不对?”我恨恨的问骂道:“我老叔是阴阳师,会茅山法术。你,你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不保护你!” 我本来想把他吓退,没想到他却开口道:“你老叔的阳寿也剩不下几天了!我可没有害死他们,是他们自己想不开……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我双手捂住耳朵大步的朝白旗镇的方向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 他走路根本不用腿,比我快上许多,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超过我,然后又仿佛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再次跟上来。 我起初非常小心,就担心他在背后给我玩阴的,后来一想,他是鬼我是人啊,他要是想害我,天黑之后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想要我的小命,机会多了去。这么一想,索性也就放大了胆子,只管赶路。 我自小在城里长大,身子又弱,没吃过什么苦,这山路又难走,短短几分钟后,脚上就磨出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疼的厉害。 天越来越黑了,要不是有月光我都要看不清眼前的路,河水发出潺潺的声音,听上去更加诡异。 闷热的乡间小路,只有我一个人,再就是他!还TMD算不上个人! 我能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知道现在我紧张到了极点,也快累到极限了,或许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最惧怕的东西没有那么可怕,我竟然觉得有他跟着,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漆黑的山路,不是我一个人。 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他也停下了,站在我的身边,仿若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我不知道是不是死去的人都没有腿,但是他肯定是没有,不对,换句话说他是有腿自己却不用,明明穿着鞋,却不用脚走路。 “喂,你那双鞋挺贵的吧?”我故意找了个话题。 第9章 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在车上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他的鞋看,那双鞋是玉石做的,就算是古董也是价值连城。 这家伙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是名门贵族,否则谁会这么厚葬他。 他根本就不打算理我,一声不吭犹如空气一般。 大写的尴尬从我的头顶呼呼飞过,我猛地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儿,而我现在竟然主动和他搭话,顿时我恨死了自己这张嘴。 我假装淡定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他依然跟着我,不远不近,既不落下也不超越。 我终于还是耐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总缠着我,你要是缺钱花,今年的清明节我给你多烧一点儿?” 他理也不理我,或许因为我之前对他的不礼貌有些生气,可是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主动和他说话,他至少应该回一句吧,想来想去,我也生气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俩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夫妻,从十四岁到现在,整整四年,他就算是鬼,也应该念点感情吧,想到这里,我灵机一动,突然停住脚步,他果然也停住了。 我仗着胆子转过身,闭着眼睛大声说:“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别在跟我故弄玄虚了!至少,我们两个算夫妻吧!你既然是我的丈夫,今天可不可以帮我一次?” 我承认我就是在和这死鬼套近乎,因为眼下真的没有人啊! “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多恶心。”这死鬼显然脾气不怎么好,我要不是眼下真的走投无路,铁定不会再和他开口。 “你,你,你能不能送我,嗖的一下就回到我妈身边。”我当时是真的觉的他有这么能力,没想到他一口拒绝了我。 “休想。” 我气的一下子睁开眼睛,不过这一次,他身上的深蓝色衣服再次遮住面颊,看不见脸半漂浮的身体随风摆动,显得十分可怕。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咬着嘴唇,一字一句的说:“那好,既然你不帮我,那你也别跟着我!” 我其实是觉得,如果这次他不帮我,那他以后也没什么脸再黏着我。 今天晚上我是铁定要回去,任何人也拦不住,要是能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是好。 不过着死鬼冷笑着看着我,倔强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浪费时间吗?我告诉你,我可没有什么耐心,如果你执意要回白旗镇,丢了小命最后也不要怪我,我告诉你,我妻妾成群多得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好家伙,这死鬼的口才比我还厉害,几句话气的我差点被自己的一口老血给噎死。 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他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老婆,看他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没想到阴间的人竟然这么早熟。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我从来就没觉得我和他会天长地久,但愿他早日移情别恋,把我忘了才好。 不过现在人家既然说了,我只是他妻妾中的一个,那他肯定也不会把我放在什么重要的位置,我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苦苦哀求下去。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再求你了。” 我倔强劲儿一上来谁都拦不住,今天晚上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回白旗镇! 第10章 她在骗我 月光越来越明亮,脚底下的路看得越来越清晰,我下意识地朝前面望去……河水边,有一个安静的丛林,我必须穿过那个林子,才能走上去白旗镇得小公路,那个乘务员和我说,我一定要沿着河边走,否则很容易迷路。 说实话,大晚上的走夜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着实可怕,更何况这死鬼还一个劲的在身后吓唬我,我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就像有阴风一阵阵儿吹过。 我手心里早就冒出细密的汗珠,心想这时候要是能碰见一个活人该有多好,就在这时,我看到丛林边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远远望去,也就只有一米来高,不知道是坐着还是站着。 我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警惕的,看了几分钟。 而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十分无趣,去找他别的老婆了。 我索性不再管他,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林子遮住月色我实在看不清她的样子,也分辨不出她的年龄,只觉得大热的天,这人穿着厚重的长袖衣服,站在那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说实话,我当时挺害怕的,很想掉头就走,可要是我现在回去,我妈和我姐真的出了什么事,这辈子我肯定得后悔死。 我正在犹豫,那林子边的人突然开口说:“小安眉,是你吗?” 我当时一愣,这个声音我很熟悉,稍加辨认,我不禁惊呼出声:“大娘!” 我大娘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小时候,我妈经常和我说我大娘活着时候的事,她是个尖酸刻薄的人,这一辈子不知道和多少人翻过脸,也因为经常生气,早早的就得病死了。 在我的记忆中,她好像是个瘸子,个子特别矮小。 我之所以对我大娘有一些印象,是因为当初她和我大爷闹过一阵离婚,还跑去城里我家住了一阵子。 那段时间,我刚好五六岁,正是记事的年龄,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冷冰冰的笑,跟谁的关系都不太好。但唯独很喜欢我,总是捏着我的脸蛋儿抱着我玩。 我站在原地胡思乱想着,一步也不敢往前走。 毕竟,我知道我撞上了鬼,整个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大娘也没有靠近我,而是朝河边走了几步,月色下,我看得清楚许多,她穿的是一件黑白相间的衣服。白色,在夜色里有些凄惨,而黑色,就一片模糊。 她披着头发,到了河边,又开始喊我的名字,说要带我一起玩水。 我当然不肯去,琢磨着怎么趁她不注意,从小树林快点跑过去。 突然,她转过身,我看清楚了她的脸,吓得一声惨叫。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里竟然多了一盏灯,就是那种清明节我们会上坟给死人送的小灯。只见我大娘把小灯握在手里,照亮了她那张已经干枯腐烂的脸。 说实话,我当时除了觉得可怕,就是难以忍受的恶心,大娘脸上的肉已经全都烂掉了,剩下几块黑红色的,粘在凹凸的白色骨头上,晃悠晃悠,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儿,眼珠子早已经没有了,空洞洞的成了两个大坑,看上去着实可怕。 “小安眉……来呀!过来呀!” 她说话的时候,嘴巴根本都不用动,换句话说,她也没有嘴巴,只剩下两排苍白可怕的牙齿,露在外面! 而那种低哑难听的声音从身体就里传了出来:“安眉,到大娘这儿来,大娘带你玩水。” 我知道,她是在骗我。 以前,我听我那个疯爹说过,鬼要是想抓人的灵魂,大都采用欺骗的形式。让你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很是好玩,可要是你向前迈上几步,不是淹死就是被车撞死。 我正在纠结,要不要掉头就跑,就突然看到丛林深处呼哧呼哧地又跑出一个人,说他是人,是因为他和大娘比起来,真的没有那么可怕,身形高大,脸上的肉也没有腐烂,可当我看清楚他是谁的时候,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第11章 玩水,这是玩火吧! 没错,那是我爸爸,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赶来,总之那一刻我所有的恐惧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我不顾一切地朝我爸跑去,大娘一看我过来,立刻迅速的冲了过来,那种凶猛让人魂飞魄散。 她两手伸直就要来掐我的脖子,嘴里还喊着:“安眉,到大娘这来。大娘带你玩水去!” 玩水?这是玩火吧! 我吓得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我爸大喊一声:“你还不快点跑!” 我这才反应过来,掉头就要跑! 我大娘还想抓我,我爸在她身后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腰,大骂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上尽天良,你知不知道,她是我们安家的后代,你这女人活着尖酸,死了也狠毒!就应该快点下地狱去!” 我大娘阴冷的笑道:“做你的美梦,老娘就乐意做孤魂野鬼!倒是你,你都死了还护着你姑娘,有意思吗?快点选个好时辰投胎去吧,少管我的闲事儿!”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爸已经死了。 顿时,我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爸和我大娘厮打在一起。 我大娘显然不想让我跑掉,一边和我爸挣扎,一边哄着他说:“老弟,你知道你家安眉长的和我家老.二很像,我是真的疼她……” “少骗人!你个婆娘!闺女,别信。她是知道镇上所有人都得死,想拿你的魂换她家老.二的魂!”我爸急忙冲我喊道:“快点跑!你还愣在那做什么?” 他语气冷静,全然没有活着时候的疯癫痴傻,我看着我爸,眼泪一下子落了一脸。 “爸……” 我大娘恼羞成怒了,她撕咬我爸的胳膊,牙齿锋利的好像刀子一般,咬下我爸的一口肉,使劲的嚼着吃下去…… 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爸!不许咬我爸!”即便我爸已经死了,我也看不得我大娘这样对他残忍下口。 “闺女,来,到大娘这来!你过来,我就放了你爸!” 我爸好像根本不知道疼,只是死死的抱着大娘的腰,拖着她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我爸,飞快的跑上去,就在这时,大娘好像疯了一样,猛的对着我爸的胳膊又是一口。我爸这一次显然力不从心了,一下子松开我大娘…… 顿时,我傻了! 我爸的一个胳膊都被我大娘咬下来了! “哼!和老娘做对,我让你死无全尸!”我大娘突然就阴狠的冲我爸一跃而来,我爸大喊一声:“你个婆娘,竟然诈尸!” 的确,我大娘诈尸的样子和电视里演的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可怕! 她好像猫一样的嚎叫,身体都是僵硬的。但是她力气变得很大很大,我爸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短短几秒钟,我爸就被生生的撕成碎片,头被摔在石头上,腿被扔进河水里…… 了结了我爸,大娘又冲我扑了过来,她的速度极快,一点都不想之前的那般缓慢。 我这才一边哭一边跑,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大娘飞快的追到我的身后,我甚至被她身上强烈的腐肉味道弄的想呕吐! 再加上看到我爸死后还被分尸,我腿都是软的,脚下一颗石子就让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我大娘在我身后冷冷大笑起来! 第12章 死鬼,救我! “哈哈哈哈,安老弟,你这闺女太不中用,自己跪下了!不要怪我不念往日情分,我也想让我自己的女儿多活几日。”说完,她便向我伸来一双只剩下长指甲和白骨的老手。 我知道自己铁定是活不成了,心一横,闭上眼睛。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继而就听到我大娘一声咒骂:“哪来的野鬼,敢和我抢人身!这是我坟茔,快点给我滚!” 我大娘活着的时候,人就厉害的很。现在死了,自然也不是善茬子。这可怕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粗哑难听死了。 我吓得紧紧抓住眼前的人,可当我定睛一看,却发现救我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四年来一直欺负的死鬼。 说实话,那一刻我差点把他推开,他不是去找他那些莺莺燕燕快活去了么,怎么会想起我这边?一想起四年来他对我做的种种,我的脸就和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他看着我,神色淡然。 我不知道一个鬼为什么会有那么动人的眼睛,深邃,湛蓝……不像大娘,看一眼那空洞的白骨眼眶,就恶心的直想吐…… “救我!”我终于还是认怂了,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 他也不含糊,一下子把我抱起,轻轻的放在身后…… 有了这死鬼的保护,我越过他的肩膀,胆战心惊的仔细的看我大娘死去的样子,真是极凶,极丑,看来人活着不讲理,死了也是厉鬼。 话不投机,我大娘张牙舞爪的就扑上来! “小心!”我还真担心他打不过我大娘,毕竟他还年轻,和我同龄。 不过这死鬼还真不让我失望,就用一只手就把我大娘生生拽了起来,双脚离地。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大娘死的时间太长还是怎么的,她的身体就和腐烂的木头一般,一点一点,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大娘从一个还算完整的尸,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头颅。 就在这时,大娘突然吐出一口口水,死鬼一皱眉头,很嫌弃的样子,松手躲了过去。 大娘那颗头颅面露狰狞,趁机迅速的朝我飞了过来,而且满嘴锋利的牙齿全都从嘴里竖起,冲着我的脸就要咬!我当时真的吓傻了,眼看着就要被咬掉脸蛋子,说的迟那时快,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智慧和勇气,大喊一声:“救我!” 大娘的头和的声音一起落地,成了一滩黑水。 我真的被吓到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捂着心口一阵剧烈的呕吐。 那死鬼也不管我,我吐了好一会,他才慢悠悠的说:“胆子这么小,还要一个人回白旗镇?前面的危险更多,你现在回头也还来得及。” “我不。”我哭了起来,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说:“我不能不管我妈和我姐,还有……我爸,我爸还在河里。我求你把他救上来。”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我虽没听清,但是大略猜到应该是骂我麻烦,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现在不是顾全面子的时候,再说他好歹和我肌肤之亲那么多回,算是我的男人吧! 帮我救救他老丈人,也在情理之中。 第13章 谈婚论嫁 这么想,我便底气十足一些。他嫌我墨迹,直接让我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现在不能惹他生气。 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阵阴森的冷风声。接着,我感觉到那几十米外的河水仿佛被巨大的力气卷起,水滴都溅到了我的脸上,身上。 我下意识用手一抹,粘糊糊的。 不对,这不是水,腥臭的味道让我瞬间尖叫,睁开眼睛。 一具尸体愕然横列的在我的面前…… 我急忙蹲下身子,顾不得他是怎么把它弄上来的,哭喊着就扑上去,喊着爸爸! 不过,那鬼拽住了我! “不对,他不是你爸!”他先反映过来,有一丝紧张的开口说,冰凉的手指间紧紧的捏着我的胳膊,吓得我浑身哆嗦。 他是鬼。还怕鬼? 月色下,我看的格外清晰,我这鬼夫的样子其实还真的很英俊,只是可能因为死的太久,惨白无血色。他紧紧的盯着他刚从河水中打捞上来的尸体,低声说:“真是来头不小啊!”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感觉脊梁骨冒出阵阵冷风。 我仔细的看了横在面前的黑呼呼的尸体,冷静一想,方才我爸已经被我大娘撕扯零碎,而眼前的这个……好像只是少了一只胳膊。 心中虽然失望,可也觉得凄凉,毕竟,他和我爸爸一样,死无全尸。 那死鬼好想有了心事,一直不说话。 我哀求他再帮我一次,把我爸从河水里弄出来。 虽然他死了,但是死了也还惦记我,这河水冰凉刺骨,我爸要是死了之后还在里面泡着,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不会好过! “这河水有问题,我不想再沾手。” 他冷冷的说:“你要是坚持,就自己下去找!” “你放……”我差点爆粗口,这是什么鬼话?我要是有那点能耐,还需要求你这死鬼! 我心中恨得不行,可还是得耐着性子,尽量温柔的说:“你好歹看我的面子,帮我救了我爸爸!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不对,不是一般鬼,这事对你肯定不难!” “不用给我戴高帽。” 他竟然死活不给我这面子,软硬都不吃。转过身,直挺挺的向前移动,速度还挺快。 “喂喂,你别走!”我急忙扑上去,一把给他抱住了! “你是我的丈夫。你不帮我谁帮我!”我哭了起来,这是真的手无足措的哭,也不知道他心不心疼。 “别哭,眼泪是最脏的东西,别污了我轮回的路。” 他的话差点被让我一口老血给自己噎死,最后我也是下了血本,冒着被他打到魂飞魄散的危险,哽咽的一字一句说:“好,你要是不帮我,那咱俩以后谁也别管谁了!这辈子缘分尽了……”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激他一下,没想到,他倒是停住“脚步”。 “你这眼泪可是为我掉的?” “呃……” 我愕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冷声笑了起来,虽然彻骨,但很畅爽。 “哈哈哈……好,既然我的小活人妻肯为我流泪,说明是交付了真心。我就帮你一次,但是,我有个条件!” 这家伙说话大喘气,原来还是想和我谈条件…… “你说。” 我现在没得选择,只要他帮我救我爸,只要他帮我回白旗镇找我妈和我姐,一切条件我都答应! “给我生个儿子。” 第14章 死鬼的温柔 “……”我顿时哑巴了。 且不说我现在才刚刚成年,还在读高中,谈婚论嫁实在太早。就说这给鬼生小孩,就足以让我说一百个NO了。 “你不愿意?”他靠近了我,眼神中有我不明所以的悲凉。 “好!”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狠下心答应了他。 过了今晚,我就是死又能如何?只要,让我和我的亲人在一起! 他见我答应,立刻让我再闭上眼睛,这家伙性格倒是明快,说到做到。 虽然在我闭眼的这段时间,我似乎听见比之前更大的水声风声,但是我爸终究还是被他救上来了。 看着那堆已经无法拼凑完整的尸体,我失声大哭,抱着我爸的头,紧紧的贴在心口。 他临死之前连眼睛都没闭上,肯定是担心我啊! “不用哭!这只是他魂魄的分神。真正的身子完好,还在棺材里,不碍事的。” “哦!”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安慰我,放下我爸的头,心中虽然难受,可还是有些期待。 他挥手,我爸的尸体便慢慢的化作白色的烟雾,在月色下,显得朦胧透明…… 因为我答应他给他生儿子,他之后都没再为难我。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的朝白旗镇走去,一路没说什么话,但是有他这个大BOSS在身后,我也就不那么怕了。不过他走路没有声音,我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生怕他跑了。 “放心,我不会看着你送死,不会走。” 虽然语气仍然冰冷,可我听着也算温柔。 “谢谢你。”我由衷的说了句谢谢,我知道,如果没有他跟在我身后,我这一路指不定遇见多少孤魂野鬼。 “别忘记你的承诺。”他生怕我反悔,再次提醒我一遍。 我当然没打算履行承诺,只是不敢顶撞…… 那死鬼又告诉我说:“只有你能看见我,所以没事别和我说话。” “哦……”我心想我巴不得别人看不见你,不然我怎么介绍?男朋友?老公? 到白旗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灰蒙蒙的,刚一走进镇子里我就感觉到有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凉嗖嗖的。 我抱起双臂搓了两下,不自禁的扭头朝身后望了过去,看见他正远远地跟在后面,悬着的心就这么放了下来。 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觉得那个男人,不,那个鬼的存在让我觉得特别安心。 白旗镇的样子和我离开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说来也奇怪,虽然很小就和我妈离开了这里,但是镇子里的每一处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朝我家大步走去,白旗镇不算小,路上我却一个人都没有碰见。 转过一个路口,我看见了我家的大门,上面挂上了白色的丝带,我看着那晃眼的白色,想起我爸奋不顾身的救我,心中满是凄凉。 不顾疲惫的向着家里大步跑过去,风呼呼的从我耳边刮过,身后男人的笑声似乎随着风一起传到了耳中,但是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理睬了。 第15章 都是疯子 跑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高大的木门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庄严,门里那个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妈。 “你走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你这个狠心的,怎么舍得就这么一走了之。” 因为是背对着我的缘故,我看不见我妈的脸,只能瞧见她穿着白色孝衣的背影,听着她已经哭得有些嘶哑的声音,我的心里也特别不好受。 自从她和我爸分开以后,这是我妈第一次承认还爱着我爸,虽然之前很多次我都有这种感觉,但远不及亲耳听见从我妈口中说出来来的震撼。 陆陆续续的有人从我旁边经过走进去,他们大都在我爸的棺材前停下弯腰鞠躬,里面有几个人我还有些眼熟,应该是镇子上的人来随礼。 我妈的哭声一直都没有断过,只是听着都叫人有一种肝肠寸断的感觉。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上来,踉踉跄跄的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我的目光一直都黏在棺材上,而我妈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哭泣转过了身子,一眼就看见了我。 “安眉,你怎么来了!” 她哭的眼睛通红,看向我的目光透着一丝狠厉和怀疑。 我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嘴唇颤抖的根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我朝着我妈一步步的走进,清楚的看见了她瞳孔里的惊惧越来越明显。 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脸,我这才发现我脸上早就已经一片冰凉。 顾不上我妈的质问,也顾不上那个男人是不是还在后面看着我,我在我爸的棺材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爸,女儿不孝,是女儿回来晚了。” 我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背后有好几道视线盯在我身上,让我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刚磕完头,我妈在一边又哭着开了口。 “你个死丫头,不在学校好好上课,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还要不要上大学了啊!” 我妈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呆愣愣的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竟然没有插嘴回答的空隙。 我妈的身后还有好几个村民在站着,我眼角的余光能看见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我总觉得他们的脸色看上去有点泛着青灰色。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瞎嚷嚷,当年要不是你执意要把安眉从白旗镇带走,根本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我叔的老婆,也就是我婶不知道突然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还冲着我妈大声叫嚷着。 我妈看见她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快得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 对于这个婶子我没什么印象,但是听见她的话中提到我,我总觉得她看着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贪婪的欲.望。 我妈好像也察觉到了,她起身把我挡在了身后,抹了把脸,把手背上的眼泪胡乱的擦到丧服上,恶狠狠的盯着我婶。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你们一家人都是疯子!” 第16章 可怕的婶子 我妈的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吹过来,站在我妈面前的婶子突然歪过头冲着我的背后笑了一下,我被吓得一下子就抓紧了我妈的袖子。 “哼,”我婶的脸突然皱缩了一下,“我们是疯子?要不是你生的这个好女儿,我们家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完她的眼睛紧紧的盯在了我的身上,她的目光不知为什么让我产生了一种特别恶心黏腻的感觉,就像我那个时候在林子里看见大娘的感觉。 想到大娘,我心里的惧怕更盛了,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我妈像是看不见我婶的目光一样,依旧和她用着难听的话语相互争吵,我一只手抓着我妈的袖子,另一只手拼命想要捂住耳朵。 就在我缩着身子想躲开婶子的视线的时候,我突然听见我婶喊了一句:“小安眉,过来婶子这边,过来呀。” 这句话的语调何其熟悉,和大娘在林子里叫我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我颤颤巍巍的从我妈背后露出小半个脑袋看向她,发现我婶脸上的表情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一个单纯的慈祥的婶子。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觉得害怕,抓着我妈的手也越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也显现了出来。 我婶子又朝我招了招手,可是我依然不敢动作。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我突然看见我婶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神变得狠厉又冰冷,阴险的开了口。 “反正这次回来,谁也别想走。” 听见这句话,我和我妈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因为我婶的声音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样子。 我妈还是背对着我,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她小半个侧脸,她的脸上一副惊异却又带着了然的表情。 我和我妈虽然都没说话,但是我们心里明白,我婶这个样子,应该是鬼上身了。 婶子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了,她的视线一直都黏在我的身上,就好像我是一盘可口的食物一般。 这种被鬼盯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我试图从我妈身后挪出一点身子想要逃出去,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我婶发现了,她立即就朝着我走进了一步。 我瑟瑟发抖的抓着我妈的手,目光颤动的看着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下来的婶子,心中惶惶不知所措。 来我家随礼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跑到了门外,远远地看着我们,堵住了大半个门口。 那些探究的目光扰的我心烦意乱,慌乱间我突然想起了送我回家的鬼夫。 我扭头朝门外望过去,试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他的身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却都没有看到。 心里顿时凉了个透。 趁着我扭头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动作的婶子突然就像发了疯一样的朝我扑了过来。 我妈眼疾手快的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两下才站稳身子。就看见我妈正试图阻拦婶子向我这边跑,结果被婶子一下就挥倒趴在地上。 第17章 在想我吗? 我婶的头发早就已经散落开来,凌乱的披在肩头上,身上的衣裳也弄破了好几处,隐约还能瞧见里面的皮肤。 幸亏我妈的阻拦,让我有了几秒可以逃跑的时间,刚转身想要从门口逃出去,就看到依旧堵在那里看热闹的人,丝毫没有散开给我让路的意思。 见跑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咬了咬牙,只好调了个步子想要跑到里屋里躲一下。 还没跑出两步,婶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我面前,咬牙切齿的看着我,面目可惧。 突然被她吓到,我惶惶的向后退着的时候竟然被一块小石头绊倒了,跌坐在了地上。 婶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脸洋洋得意的神情。 “小安眉,这下你跑不掉了吧。”开口还是那个阴测测的男人的声音,听着就叫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惊惧的看着她,一边向后挪动一边大声喊叫着:“不,不,别过来。” 我婶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凶狠,张着双手就朝着我扑了过来,我被吓得一下子就闭上了眼。 过了大概有两三秒钟,听见周围忽然没了声音,身上也没有受到婶子的袭击,我猛地睁开眼睛。 两只大手就停在离我脸不到一掌的距离,是我叔挡住了婶子的手! “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发什么疯!” 刚听完我叔冲着婶子骂了一句,随即就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啪”。 是我叔打了婶子一个耳光,那一巴掌直接就把我婶子打懵了。 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浑身抖了一下,四下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我叔身上。 我坐在地上看着婶子的目光慢慢变得清明,心中也松了口气。 婶子另一只空闲的手抚上被打的脸庞,费解的问了一句:“你个要死的打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全身脱力一样晕了过去,眼睛紧闭。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对着我叔说:“把她抬到里面去吧。” 叔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才对我妈点了点头,和乡亲一起把我婶抬到大堂里,一行人全都围在她身边。 我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看着那些来随礼的人现在一个个表现得热心肠的嘴脸,完全不见刚才的冷漠,心里直犯恶心。 “一个人想些什么呢?在想我吗?”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在我的身后。 想到之前他和那群人一样对我见死不救,赌气一般的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走到我妈身边。 见我没有回答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跟在我身后,最后站到了我身边。 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我紧张的抬头四处看了一圈其他人的反应,见他们都没有注意我身边的异常,才放下心来。 谁知道我的这些小动作都被鬼夫看在眼里,他嗤笑了一声,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吧,除了你其他人都看不见我。” 因为我妈就在我身边,我自然不敢再做出“自言自语”的行为,没理他转头专心听那些大人谈话。 叔点了一根烟夹在手指中间,放到嘴里砸吧了两口吐出一大团烟雾,他的眉头深锁着盯着婶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8章 夜夜‘按摩’ “嫂子,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媳妇儿这是个什么状态我想你心里也明白。既然那个男人说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就意味着我们真的,在劫难逃了。” 说完叔又抽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他好像看了我一眼,目光里蕴藏了什么情绪我没能看清。 我妈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倒是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叽叽喳喳的扰的人头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时不时的就有人在看我,可是等我抬头去找寻那个目光的时候又什么都找不到了。 我妈脸上的泪痕全都干透了,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 她的脸一片苍白,和身上的孝衣一个颜色。 “行了,事情已经是现在这样,躲也不是个办法,我们还是应该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应对。” 我妈的声音格外的冷静,我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刚好逆光的缘故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但是很明显每个人的话语都有所保留。 我默不作声的窝在他们之间,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虽然我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一切似乎都是因我而起。 我看着躺着的婶子,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看上去也不像之前那样吓人,但是谁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次被上身。 我的手心里冒了不少冷汗,里屋的气氛让我觉得有些喘不了气。 鬼夫一直站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都没敢看他,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他的那双湛蓝深邃的眸子…… “妈,”我轻轻拽了拽我妈的袖子,她登时就转过头看着我,我被她空洞的目光吓得心里一哆嗦,壮着胆子把话继续说了下去,“我想去上厕所。” 我妈听了我的话之后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也不过是一两秒钟的事情,我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小时那般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我妈还朝着我身边看了几眼。 “去吧,小心点。”我妈对我嘱咐了一句,我连忙点头应了下来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逃开了那个令人压抑的环境。 一直到跑进厕所里关上门,我才终于有了稍稍安心的感觉,背靠在门板上大口的喘粗气,我的胸膛随着动作上下起伏。 那个死鬼自然也跟着我到了厕所这里,我一抬眼正好看见他玩味的盯着我的胸脯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死鬼,你看哪里呢!” 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我没有顾忌的就冲着他喊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他倒没有生气,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扁着嘴,吱吱唔唔的解释说:“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夫君。”他语气有些轻佻,开口道:“四年了,难道你还不认我这个夫君么?” 我顿时又尴尬了,不过还是点了头:“好,夫君,夫君就夫君。” 我摸不清他的心思,再加上对他多少还有一点忌惮,没敢反驳。 那个死鬼没说话,朝着我的方向又走进了一点,冰冷的大手摸上了我的肩膀:“你这个小丫头,发育的不错啊,也不亏我夜夜帮你‘按摩’。” 第19章 他的另类‘安慰’ 一番话说的我更是面红耳赤,羞愤交加的我此刻也不觉得害怕了,竟手上一用力作势就要推他。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意图,在我的动作之前就退了开来。 我的手就这么尴尬的举在半空中,顿了两秒讪讪的收了回来。 他看着我发出了一声轻笑,我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你还挺有意思的……”他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弄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就在我呆愣之际,我突然想起自己要到厕所来的真实目的,急忙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 他不屑的发出了一声哼声:“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件事。” 我本以为他开口就是准备回答我的问题,谁想他说了一句之后就顿住了,丝毫没有继续的迹象。 婶子发狂时的模样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害怕和恐慌的心情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或许是情绪感染,我再说话时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哭音。 “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好不好?” 他听见我的声音之后明显楞了一下,但还是硬邦邦的给了我两个字的回答:“不管。” 他明显就是知道解决方法却不跟我说,情急之下我也只好把那一套说辞再搬出来:“怎么说你也是我夫君吧,我的事情你怎么能不管。” 那死鬼听了我的话之后歪了一下脑袋,不紧不慢的说:“之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妻妾成群多的是,没那么多闲工夫管你的事,你下次最好换个理由。” 本来我还因为害怕觉得想哭,听完他这一句话,眼泪通通都倒流回去,心头火冒三丈。 “你这话是别人夫君应该说的吗,我不管你还有几个妻几个妾,既然我喊你夫君了,你就有义务对我负责!”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心态把这一段话喊出来的,心里仿佛瞬时间就有了一股莫大的勇气。 死鬼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足足有好几分钟都没有开口。窗外的月色透过玻璃洒了进来,洒在地板上,地板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或许是在打量我,冷冰冰的对我说道:“就算这样我也不管。” 没想到我之前说了那么多话最后换来的还是这个男人拒绝的回答,心中的怒火烧的更盛。 越生气我的心里反而就越冷静,我勾起一边的嘴角盯着他,藏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握成拳状,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生疼。 “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了。”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凉凉的说道。 这已经是我最后有可能说服他的筹码,我近乎是最后一搏,心中忐忑面上却要装作无动于衷。 事实证明我这一次确实压对了宝,他听到了“生孩子”三个字后终于松了口。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你婶子白天的时候是被鬼上身了。半夜的时候厉鬼还会回来,而且不止一个。” 听着他的话我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好几个厉鬼围住的场景,头皮隐隐约约的发麻,胳膊上冒出了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 第20章 夜半叫声 “那怎么办?一个厉鬼我们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好几个了。”我问的有些急,外面的那些大人,无论是我妈还是谁都不足以让我相信,事实上,我现在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这个站在我对面的死鬼夫君了。 男人似乎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平缓的对我说:“想要对付他们其实也不难,只要把他们想要的人交出去就可以了。” “就这样?”我幻想过很多种情况,却没有想到解决办法竟然如此简单。 他点了点头:“嗯。” 终于知道了应对方法的我沉浸在了喜悦之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问他那些厉鬼想要得到的人究竟是谁。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救了。”我站在原地念念叨叨了好久,鬼夫突然发声问我:“你就不问问我那个人是谁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这个猪脑子,怎么就忘了问这么重要的问题。那他们想要的人究竟是谁啊?” 等我问出口以后他却没有立即回答,静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他的脸被宽大的蓝色外套挡住,不知怎的,我突然懂了他的沉默。 一个答案在我的心里呼之欲出,我直愣愣的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希望他的回答能让我明白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默默的等待着那个答案,死鬼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竟然朝着我走了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拥入了怀中,冰凉的气息瞬间就把我包裹了起来,那一刻我听到了他的回答。 “是你。”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竟让我浑身颤抖了起来,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死鬼之前不愿意对我说的原因。 因为那个解决办法,就是我自己。 我怕我妈起疑心,不敢在厕所里待太久,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就开门走了出去,而他依然跟在我后面。 我妈本来正在和叔他们说话,看见我回来了果不其然问了一句:“怎么去这么久?” “昨晚受了风,有点拉肚子。”我搬出早已想好的理由,双手在肚子上按了两下,脸上装出不舒服的表情。 可能是我装的太逼真,我妈拍了拍我没说什么。 来随礼的人都走了,里屋只剩了我妈、我叔、躺着的婶子和我,叔坐在板凳上抽着烟,身旁的地上全是寸把长的烟头。 “今晚就这么凑合睡吧,其他事等明天再说。”叔吐了一口烟雾,对我和我妈说。 我妈转过头看向院子里,我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过去。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清冷的月光被乌云挡了个彻底,一点光都瞧不见。 今晚似乎注定了是一个不眠夜。 屋里点着大灯,我靠在我妈身上,一丝困倦渐渐袭上心头,上下眼皮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这两天为了回白旗镇我实在是太累了,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凶险未卜的环境里,慢慢的也陷入了梦乡。 半夜,我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 第21章 半夜,快住手…… 那叫声好像一只猫。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哪里有什么猫,根本就是我婶醒了! 我妈和我叔都醒了,三个人一齐看着我婶,她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没有知觉的玩偶一样。 叔尝试着喊了两声,婶子都丝毫没有反应。他刚想朝前走两步,我婶的身子突然猛烈的抖了两下,眼睛睁的滚圆,把我叔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跟我妈被我婶吓得都呆在原地不敢动,我想起死鬼说晚上还会有好几个厉鬼回来,心里顿时就觉得毛毛的。 婶子似乎是意识全无,她突然张开嘴,一声又一声的开始学着猫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又吓人。 我妈见情况不对,立刻带着我躲到了门口,我的耳边一直环绕着婶子那恐怖的叫声,吓得我直接躲在了我妈的怀里。 叔手上拿了一把铁锹做防卫,我们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婶子,看见她忽然坐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没有了人的模样。 搭在胸前的双手和不时舔一下手背的动作分明就是一只猫! 她大概坐在那叫了有五分钟,到最后声音都已经有些哑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叫声,我突然就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只黑猫,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深度的恐惧。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我妈突然短促的叫了一声,我抬头看向她,在她震动的瞳孔里看见了深深的惧怕。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赫然看见婶子的脸上和脖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根又一根黑色的长毛,在暗黄色的肌肤衬托下,那些黑色看上去格外的人。 “那是什么,是什么……” 我妈被吓得精神有些混乱,口中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担心她的声音会吸引婶子的注意力,抬起一只手就想把她的嘴捂住。 却没想到我的这个动作引起了她情绪上更大的波动,我妈猝不及防的发出了一声惊叫。 “啊!” 这下我想要阻止都已经为时过晚了,婶子的注意力被我妈吸引了过来,她一边发出低沉的猫叫一边用滚圆的眼睛盯着我们三个人看,双手和双腿都撑在床板上,背微微拱起。 完全就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想要拉着我妈跑出去躲一躲,可我妈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了,任凭我怎么用力她都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此时婶子已经向我们冲了过来,张牙舞爪的作势就要咬我们。她的速度太快,我又拉不动我妈,一时间觉得有些绝望。 幸亏我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铁锹把我婶打到了一边,才让我和我妈躲过一次。 可是我们还没得及松一口气,婶子就从地上蹿了起来,不做停歇的就又要向我们扑过来,那个架势早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她脸上和脖子上的黑毛还在不停歇的长着,我看着那一根根越来越浓密的黑色毛发,脑袋里突然滑过一个想法。 这种毛发分明就是我之前看过的那只黑猫的毛。虽然我不能确定,但是直觉告诉我,我的判断没有错! 我婶的衣服早就被弄得破烂不堪了,但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似乎只知道要来咬我们,根本就是一点人的意识都没有了。 叔拿着铁锹阻挡了她好几次,我妈也终于像是回过神一般,从门边拿了一个扫把冲了上去,帮着我叔一起想要制服婶子。 混乱间,我叔突然喊了一句:“地窖!” 他和我妈一起换了个方向,一边用手中的工具挡住婶子的攻击,一边把她向着地窖的方向赶,我一直躲在门边不敢上前,心中暗暗给我妈和叔加油。 婶子毫无察觉的被赶到了地窖口旁边,叔一个转身,婶子朝前扑了个空,整个人都掉了下去,叔立马扔了铁锹把地窖口封上。 婶子不知道是不是暂时摔晕了,地窖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妈和叔双双瘫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家里因为刚才的那番争斗已经是一片狼藉,我的目光久久都没有办法从那个地窖口上移开,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浮现那只黑猫的身影。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月亮悄悄的从云层后面冒了出来,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里。 但是我心里明白,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我叔把他和我妈拿的铁锹和扫帚都放回了原地,院子里来了不少听到动静前来帮忙的乡亲,时间也不早了,小叔干脆留他们一起在我家住下。 “安眉,你和你妈去住里面那个房间。”小叔扭头冲着我喊了一声,就去忙着安排其他人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我妈旁边把她扶起来,她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衣服变得皱皱巴巴的。 我知道我妈可能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搭在了我身上,我使上了吃奶的劲儿才和我妈一起移动到了房间里。 “来,妈,小心点,先把鞋脱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我妈放到床上,她虽然眼睛是睁着的,但是却像是没有意识一样,乖乖的任凭我摆布。 把被子给她盖好,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妈,帮她把散落到脸上的头发一一捋到耳后,在她胸口上轻轻地拍着:“妈,没事了,睡吧。” 可能是我的话真的起到了抚慰作用,下一秒我妈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见我妈睡着了,我也准备收拾收拾上床睡觉,天知道这两天经历的这些事情把我的身心折磨的有多疲惫,我恨不得立刻就能甜甜的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刚一转身,倚在门框边的安姚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 安姚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我心里发毛。如果不是此刻看见她,我都差点忘了她也在这里。 见安姚不回答我却只是盯着我笑,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一个没注意脚提到了床腿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我妈睡一张,如果安姚也住在我们这个房间的话那就只能和我挤一张床,说实话,我发自心底的不太愿意这样。 “那个,你晚上睡哪?”我紧张的等着安姚的回答,她还是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旁边。 安姚越是不说话,我心里就越发的不能平静下来,只是眼下这个情况我又不能直接赶她走,只好等着安姚自己离开。 她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转身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看安姚走了,我急忙跑过去把门关了起来,顺带上了锁。 自从我回到家开始就一直没有看到过安姚,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因为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也就忘记了这一茬。 各种纷杂的心绪在我脑中来回闪烁,但是终究还是抵不住如山洪一般袭来的困意,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尿意逼醒,小腹鼓鼓胀胀的。我朝窗子看了一眼,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像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我看了一眼我妈,她正背对着我躺着,在黑暗的朦胧中我能看见她因为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的身子。 小腹中的尿意更甚,我此刻也顾不得怕不怕了,穿上鞋子就准备飞快的跑到厕所,再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 刚一打开房门迎面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气,但是乡下的晚上本就比白日里凉一点,我也就没有多加在意。 厕所在院子里,从房间走到那要一小段的时间。家里很安静,估计是大家都睡的很香。 从厕所里解决完走出来,我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站在厕所门口情不自禁的伸了一个懒腰。 今晚的月色很好,我抬着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清清白白的颜色看上去特别舒服。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虽然不大但是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朝着我走过来,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觉得有些害怕,于是大声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那个人没有回答,脚步却依旧不停。我此刻如果要回房间就一定要从这个人旁边经过,出于保护自己的心理,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来者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是安姚! 她的脸上全是狠厉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的瞳孔似乎泛着浅浅的绿色,就是猫的眼睛一样。 她离我越来越近,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刚想开口发问,她猛地一下就扑到了我身上。 俺要的双手紧紧地掐在我的脖子上,一下子就阻断了我的呼吸,我拼了命的用双手去掰她的胳膊,奈何她的双臂竟然硬的就像石头一样,根本就动不了。 “上一次让你给逃掉了,这次我可不会轻易的再放过你了。” 像是皮带摩擦的声音从安姚的嗓子里发出来,她的双手在一点点的收紧,喉咙被掐住让我生出阵阵犯呕的感觉。 死亡好像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我能感觉到生命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到了他,想到了那个男人。 “夫……夫……夫君……” 我用了最后的力气才从嗓子里喊了出来,其实我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但是潜意识里我就是觉得他应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意识逐渐的被剥离,我的意识变得有些恍惚。这种接近死亡的的滋味尽是恐惧,我感觉我真的快不行了…… 突然,安姚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的手也从我的脖子上缓缓地移了开来。 我的视线被泪水所模糊,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还是看见了站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的背影,这一刻我没有恐惧,反而觉得他格外的高大。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肯定特别的狼狈,抬起手就想要遮住自己的脸。 鬼夫的双臂从我的腋下穿过,我被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他的身上是那么凉,可是这一刻我竟然没有一点点害怕的情绪,相反我觉得特别安心。 “安姚,安姚她,没事吧?”我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 鬼夫就这么把我抱到了房间里,我挣扎着想下来自己走,但是他却没松手,一直抱着我走到了床边,把我放到了床上。 我看了一眼他的身后,我妈睡的正香,连姿势都和我出去之前是一模一样。 第22章 出殡 我躺在床上裹紧了被子,被袭击的恐惧感还萦绕在心头久久没有散去。我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的安姚,没有注意男人在做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我的身边了。 “你,你要干嘛!” 我妈现在正睡在离我不远的床上,我害怕会吵醒她,只好放低了声音问他。 男人冰凉的大手贴在我的脸颊上,缓缓的向下抚摸,指腹在我的锁骨上摩挲了两下后继续向下,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胸前。 即使是隔着布料,我也能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冰凉,他只是触碰我一下都叫我身体发麻。 想着他刚才救了我,我的语气也不如之前那样横,倒是多了几分小女生的娇柔:“别,别摸了。” 我仰面躺着,鬼夫侧身躺在我身边。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因为紧张浑身紧绷着,他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他呼出的气息也是冰冷的,一点点的抚平了我内心的焦灼。 我听见鬼夫用他一贯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好多天没要你了,我想要。” 没想到死鬼竟然这么直接的说这种令人害羞的话,我的心好像停顿了片刻。 男人却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他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直接触摸到了我的肌肤,左边的柔软被他捏在手掌心里,用力的揉.搓,一种令人战栗的快.感猛地窜进大脑。 身体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但是我的大脑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我爸的棺材还在外面,我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一把抓住男人另一只想要伸进我裤子里的手,我觉得有些难堪:“别,不要,我爸死了,我不能……” 他听了我的话明显愣了一下,我以为他是不高兴了,急忙对他解释道:“我不是,如果做的话,是不敬,我不能……” 心里想要作出解释,但是嘴巴却怎么都组织不好语言,我乱七八糟的说了几句话之后觉得自己解释的更乱了,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 和我想象中不同,鬼夫竟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意思,还自觉的把伸了一半到我裤子里的手拿了出去。 他一边把手抽出来一边还嘟哝了一句:“活人就是规矩多。”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埋怨的语气说话,竟透出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可爱的感觉。 我转过脸看他,那双湛蓝的眸子分外的迷人。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用调戏的口吻说了一句:“怎么这么看着我,爱上我了?” “你瞎说什么呢!”我听他这么说立马就反驳了回去,可是心脏却扑通扑通的跳着,我刻意忽略了那一份悸动,还在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 开玩笑,我怎么会爱上这个鬼呢,我巴不得他快点离开我,那样我就可以早点获得自由身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鬼夫听了我的回答没有说话,我觉得有点困,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 可就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旁边那个人的手再次不安分的摸上了我年轻的身体。 “不……” 我刚说出一个字嘴巴就被男人冰凉的唇堵住了,这个吻就如蜻蜓点水一般,只是触碰了一下他就离开了,我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想摸摸你。”我听见男人对我这样说着,声音里似乎还带上了一份压抑,那压抑的究竟是什么我不敢去细想。 他的双手同时摸上了我胸前的柔软,手指不断用力把双.峰揉出不同的形状,他的手指甚至夹住了那两粒可口的红樱桃细细把玩…… 我一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我不想承认男人只是这样摸我都让我产生了难以启齿的快.感…… 可能是玩够了,男人松开了手,我在觉得松口气的同时还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个认知让我害怕。 我感觉到自己的腰侧正被鬼夫的手指一点点的抚摸,我觉得痒,不自觉的就抓住了他想要继续动作的手腕。 “痒……”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媚意。 他像是越摸越起劲,大手一路向下到了我的臀部,他没有再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隔着裤子轻轻地揉捏着我的两片臀瓣儿,时而用力时而轻柔。 “啊……” 我抑制不住的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声音,刚叫出来我就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扭头看向我妈。 她背对我睡着,一动不动,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听不见的,你放心叫吧,我喜欢听。”男人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更让我觉得羞愤交加,干脆不理他。 见我不回答他手上的动作愈发的大了,我想我此刻的脸一定就像那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他突然在我耳边再次开口说着:“其实你很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 闻言我咬了咬下嘴唇,对于身体对他的触摸所做出的的自然反应我觉得羞愧,心中也更加的觉得忐忑不安。 安眉,你究竟在想什么,他是鬼啊,他不是人! 我一遍遍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或许是这种心理暗示真的起了作用,我竟然真的慢慢觉得身体上的触感没有那么明显了。 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天色,我知道今晚大概他是不会让我睡觉了。 之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过我的全身,就好似我是一块上好的玉石一般。 男人所特有的冰凉气息也随着他的手指遍布了我整个身体,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只是摸了我,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天大亮了,我听到了我妈翻身的声音,连忙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没一会我就听到了我妈起床穿鞋的声音,不敢自己和鬼夫单独留在房间里,我急忙跟着从床上坐起了身子。 第七章 洗漱完以后我和我妈一起去厨房里给大家做早饭,经过安姚房间的时候我看她的房门紧闭着,猜她应该是还没有起床。 昨晚安姚后来怎么样了我完全不知道,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担忧。因为心里在想事情,我妈一连喊我好几次我都没有听见,直到她走到我旁边戳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事那么入迷呢?”我妈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还有,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摸上自己的脸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昨晚被那死鬼摸了一夜,脸上好像真的开始烧了起来。 “是不是……又来找你了?”我妈紧张的看着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妈手上的力气很大,抓的我手腕发疼,我把手从她的桎梏里挣脱出来,掩饰的解释说:“没,脸大概是被火烤的吧。” 这一次我不敢再和我妈说出实话,因为那个死鬼的脾气实在是太过捉摸不定,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会对我妈不利,所以我妈少知道一些是对她好。 我一直在帮我妈生火,这个理由听上去也确实合情合理,她大概是相信了,就没再问下去了,但是脸上还是存了几分怀疑。 做好早饭大家也基本都起床了,除了安姚。今天是我爸出殡的日子,吃完饭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妈见安姚没出来就让我去叫她,可是昨晚和之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推脱了几句躲到了厨房里。 我妈不知道具体原因,大咧咧的骂了我几句,自己去叫安姚了。 看我妈走了进去,我四处张望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个死鬼,仔细一想从我起床开始就没有看见他了,也不知道他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我妈很快就把安姚带了出来,她看上去神色有些憔悴,脸色也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一点昨晚的痕迹,但我终归还是留下了阴影,离她远远的。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饭,小叔把出殡要用的东西全部都从里屋拿了出来,递给我和安姚孝衣还有需要系上的白色带子。 我妈早已换好了孝衣在我爸的棺材旁边站着,我看着手中的白色带子,想到我爸那时拼了命的保护我,鼻头一酸。 我穿好衣服系好带子走到我妈旁边,没有看见安姚的身影。 “你姐姐呢?”我妈见只有我一个人,一边朝里面望了一眼一边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和安姚都是回各自的房间换衣服的,她房间的门又是紧紧关着的,我经过的时候以为她在我之前就已经出来了,谁知道她竟然还没弄好出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不时的有一阵阵微风吹过,把我系好的带子吹得飘动起来。 所有人都弄好了,只等安姚一个人。 没一会儿安姚终于走了出来,我们齐齐朝她看了过去。她一身白衣,手里还拿着根白色带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妈看安姚弄了这么久结果还没有弄好就走了出来,一下子就有些生气:“安姚,你带子怎么还没系上去,让这么多人等你像什么话!” 第23章 安姚之死甚为恐怖 我本以为以安姚的性格听了我妈的话一定会火冒三丈像一只炸了毛的耗子,可谁知她竟然全无反应,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的浮动都没有。 我妈看她这个样子更气了,走上前去一把抓过她手中的带子,强硬的就要帮她给系上。 前一秒还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安姚这一刻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像是疯魔了一般死命的把我妈拿了一半的带子抽了回来。 我看着此刻的安姚,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安姚的力气很大,把我妈一把就推到坐在了地上。众人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弄得发懵,我急忙跑过去把我妈扶了起来。 我妈刚站起来,我就听到周围的人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呼。我转过头一看,安姚竟然开始吃起了手中的那根白色带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姚此刻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她,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安姚把那一整根袋子都吃进了嘴里。 她就像是在吃什么特别美味的食物一般,肆意的咀嚼着,我们甚至还能听见她的牙齿咬碎布料的声音。 “安……安姚……” 我妈在我旁边嗫喏的喊了一声,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 本以为安姚吃完就已经是结束了,可谁知她刚吃完就把胸前的衣服全部撕了开来,她的手就像是锋利的刀刃一般,似乎什么力气都没用,轻轻松松的就撕开了衣服。 我们都不知道安姚究竟要做什么,只能围成一圈看着她。 金色的阳光洒在安姚的身上,我看着她的周身散发的一圈光晕,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悲凉。 接下来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安姚的双手竟然活生生的撕开了她自己的肚皮,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将手伸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里。 我已经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安姚在肚子里找了几下,突然拽出了一根白色的带子,分明就是她刚刚吃下去的那一根。 带子很长,她在拉扯的过程中牵扯出肉粉色的肠子,空气里弥漫着胃酸的恶臭,我听见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安姚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一直到带子全部被拉出来,她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看着我和我妈的方向,眼睛里一瞬间有特别闪亮的光芒闪过。随即就像是一张纸片一般,倒了下去。 我妈猛地冲了过去,把安姚一把抱在了怀里,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安姚的眼睛闭上了,她的肚子上赫然还有一个恐怖的孔,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她拽出来的东西,我妈抱着她瑟瑟发抖。 安姚死了,我看着我妈怀里的安姚,悲凉的想着。 陪了我那么久的姐姐,死在了我妈的怀里。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头顶的阳光变得冰冷无比。 安姚的死状太吓人,以至于我妈抱着她的尸体嚎啕大哭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我下意识的找了一圈,没有看见鬼夫。 空气中弥漫的怪味更重了,我不愿意看见安姚这幅不得善终的样子,强忍住心里翻涌的酸意,走到我妈旁边。 “妈,安姚她……”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打断了,她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冲着我大声叫喊:“闭嘴!” 即使知道我妈是因为太过伤心才会性情大变,但是此刻我还是被那两个字伤的心生生发疼,踌躇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边接二连三的有人死去,我的害怕和恐惧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小,心中隐隐的有一种预感,但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微风吹动我的衣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衣,眼眶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用力的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逼了下去。 “嫂子。”我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朝着我妈走过去,我清楚的看见了他垂在两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妈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我叔的声音一般,抱着安姚在小声说着什么。我不忍心去看安姚的脸,扭头看向了小叔想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小叔一直走到距离我妈不过一拳的距离才停下,他的身影遮挡住了我妈头顶上的阳光,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大片阴影。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连身子也小幅度的抖动了起来。 “嫂子,”我叔继续开口向我妈说道,“哥还没来得及出殡,现在安姚又……肯定是背后有阴人在作怪!” 小叔说的“阴人”二字让我不可抑制的就想起了婶子和昨天半夜想要掐死我的安姚,婶子发狂的模样大家都看到了,但是安姚的事除了我和鬼夫,就没有人再知道了。 我陷入了思考当中,自然就没有注意到我妈听了叔的话后立刻变了色的神情。 “你也给我闭嘴!”我妈冲着小叔大声的吼了一句,把离得不远的我也吓了一大跳。 我妈的脸上满是浓重的悲痛,她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过安姚的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 “谁都不许再提阴人的事。”我妈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怒气。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心中一惊。 但是小叔却不吃我妈这一套,不折不挠的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嫂子,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在眼里,你这次是想瞒也瞒不住了啊。” 听了小叔的话我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去看那些前来帮忙的乡亲们的神情,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了几分恐惧,有几个人甚至都躲到了人群的最后偷摸的看向我们这边。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要是还喊我一声嫂子就听我的!”我妈的话里明显有几分隐忍,我把目光重新放回到她身上,果不其然看见我妈正恶狠狠的看着小叔。 她的眼神特别狠厉,目光里就像是藏了一头凶猛的野兽,我看着这样的我妈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我叔却像是对我妈的话语全若未觉一样,不迭不休的说着要找人来驱走阴人,再这样下去肯定还要出事之类。 我紧张的看着他们二人,直觉告诉我我妈现在的状态不正常,可是具体哪里不正常我又说不上来,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妈明显是对小叔忍到了一定程度,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胸脯大幅度的起伏着喘气。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 我妈彻底的一句怒吼总算了打断了小叔的喋喋不休,她抱着安姚的手紧了紧,目光不善的仰头看着我叔:“事已至此,你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 在我印象中我妈虽然说不上多温柔,但也绝对算不上泼辣,可是她今天的表现分明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们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争锋相对的吵了起来。我想要在中间劝解调和一下,犹豫了半天也没办法在中间插嘴开口。 场面一度变得特别尴尬,我能感觉到后面那些镇上的乡亲们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让我不自觉的就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我爸的棺材被遗忘在身后,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转了个身就准备进屋里给大家都倒一杯水。 脚下的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我突然听见了一阵短促的惊呼。 不明所以的我急忙扭头看向了我妈和小叔的方向,不看还好,一看到眼前的情景我猛然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咽下了出口的尖叫。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在我妈怀里咽了气的安姚竟然睁开了眼睛,而且她的双手正死死的掐着我小叔的脖子。 小叔被安姚掐的面色发青,额头上青筋尽显,我妈傻傻的呆坐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已经吓傻了。 我想要上前帮小叔从安姚的控制下解放出来,我能明显的看出来小叔已经明显窒息的有些失去力气了,可是我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清楚的明白这不是因为我害怕又或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这种感觉准确的来说其实更像是鬼压床。 是了,是他,鬼夫。 我没有看到他,想到他之前对我说这些厉鬼是冲着我来的,我也就想明白了一些他为什么不让我上前去帮小叔了。 “放开我,让我过去。”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小叔,我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鬼夫能听见。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的身体就可以动弹了。 我感谢的冲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随后就向着小叔冲了过去。 还没冲到小叔身边,我妈不知道怎么就冲了上来一把把我拦腰抱住:“安眉你别过去,别过去。” “妈,我不去小叔会没命的,妈!”我着急的向我妈喊着,可是任凭我怎么说她都紧紧抱着我不撒手,固执的不行。 我叔的脸已经开始隐隐的发白了,如果安姚再不松手,他是真的会死掉的。 第24章 灭顶之灾 我死命的瞧着那边的动静,绝望的发现即便是我死命的喊了一句,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去帮忙。 就在我觉得小叔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安姚竟然稍稍松了手,小叔不要命的咳嗽了起来,即使安姚的手还是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放下来。 不知道安姚究竟是要做什么,又或者是说附在安姚身上的“那位”究竟是要做什么,我不停的在脑海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我叔救出来。 “姐,安姚,你先松手,好不好。”我尝试着对安姚说了一句话,不出意料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安姚的脸早就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惨白的了,双眼空洞无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把我拦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这个“安姚”的不正常。 我低头正好能看到我妈的脑袋顶,她的头发有些乱了,也没有曾经的光泽了,就像一团黑色的杂草一般。 我看着那一根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卷曲的发丝,倏地生出一种浓重的厌恶感,双手也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一股力量,猛地就把我妈推到了一边。 我妈大概也是没想到我竟然能把她推开,一时之间忘记了上前来制止我的动作,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此刻我也顾不上去看我妈是什么反应了,一股脑的就朝着我叔和安姚跑了过去。 小叔的余光看到了我的身影,已经开始混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那份光叫做希望。 掌心触碰到安姚手腕的瞬间,我惊惧的睁大了眼睛,她的肌肤没有一点点温度,就是冰凉彻骨的温度。 这更加验证了我之前的想法,安姚应该是被什么附身了。 我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把安姚的手挪动半分,反而是我在靠近了她之后,更加清晰的闻见了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恶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多走过一秒,我叔就多一分危险,我心里着急万分,可是却想不到一点办法。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多出了一双手和我一起去掰安姚的手,我顺着手臂望过去,竟然是我妈! 我妈没有看我,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双手上。我虽然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通了来帮我和我叔的,可是这个结果是我愿意看到的。 终于,在我和我妈,还有小叔三个人的努力下,终于把我叔从安姚的双手下解救了出来。我们三个人全都不受控制的向后坐倒在地上。 我叔在我旁边惊魂未定的咳嗽着,两只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摩挲着,像是想要缓解甚至是忘却刚才的痛苦。 安姚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站着,见我叔从她手中逃开了她也没有急着追上来,反而是淡定的站在原地。 从她睁开眼睛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刚想开口,我妈伸手制止了我,我不解的看向她,我妈对我使了个眼色后率先开了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妈的口气特别平静,我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突然明白了,她应该也是知道此刻面前的这个“安姚”不是原来的安姚。 安姚的手依旧维持着刚才掐住我叔的动作,一动不动。 我本以为这一次她也不会回答,可事情往往都是出乎意料的。 “呵。” 阴冷的笑声在耳畔响起,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安姚。 她的嘴巴没有动,保持着她之前半微张的状态。可是紧接着又有一长串笑声响起,我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这个笑声不是从安姚的口中传出来的,而是从半空中。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但是我们都明白了,这个笑声的主人,应该才是刚才这一连串事情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 这个笑声听上去格外的人,令头顶上的阳光都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叔在我旁边断断续续的问了一句,我闻言看着他,他的额头上还零散的布满了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安姚依旧是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没有改变。 就在我以为小叔的问题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竟然又再次响了起来。 “之前没能抓住,下一次我可不会再手软了。”她的声音有两分的嘶哑,听上去就像是坏了的金属摩擦在一起,心里难受的发紧。 或许在场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是对我叔说的话,只有我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无论是之前婶子一系列不正常的行为,还是安姚昨夜和今天的种种变故,这一切针对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 那个声音好像也知道这一点,我仿佛还听到她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今天半夜我还会再来,不见不散。” 在这一句让人发毛的话语之后,安姚突然像是一个被撤了线的提线木偶,忽然的一下就松懈了下来,像一滩烂淤泥彻底躺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紧紧的闭上了,我看着我妈蹒跚着爬到安姚的身边,手指颤抖着在她的鼻孔下探了探。 下一秒就爆发出了惊天的哭声,连我也为这哭声而随之动容。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但是我知道,安姚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彻底离开我们了。 这一段波折后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把我爸的棺材送去下葬,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大家忙活了好一阵子,直到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爸的棺材被土一点点的盖上,我才真正有了他离开了我的实感。 我妈好像是要和别人商量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走到一边去了,小叔因为其他事情先回了镇子里,一时间墓碑前就只剩了我一个人。 我看着墓碑上我爸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剪着利落的短发,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根本看不出他在生前有过一段疯疯癫癫的日子。 “在想些什么?”鬼夫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用他那一贯低沉的嗓音问道。 想着之前安姚掐着小叔时他的小动作,我心里还是很感激的,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柔软起来:“我想我爸了。” 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对我说话,言语里反而像是有几分安慰的意思:“生死有命,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个冷酷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了他,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好.色的死鬼。 “要不要现在就地试试我是不是如假包换的真货?”他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用调戏的语气问了一句。 我就知道他正经不到三秒,气愤的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自从安姚死后,我的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令我有些喘不上起来。 虽然开口之前我有些犹豫,但是我也清楚,现在我能够依靠的,或许就只有这个不正经的死鬼了。 “那个,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我几乎是用了低三下四的语气在问他了,谁让我有求于他呢。 谁知死鬼居然酷酷的就回了我两个字:“休想。”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给我留。 “可是如果你现在不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我们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有些着急的看向他,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的恳切。 他倒是对我的放电视若不见,又回归了之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我管不了那么宽,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想办法了。” 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竟然可以冷酷到如此地步,一时间也有些急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大声嚷嚷了起来:“不就是我爷爷当年没有治好你么,我都陪你四年了,难道还没有一点点情分吗!” 说到最后我都有些动容了,毕竟四年,在我这十八年的生命里着实是一段不短的时光了。 他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我,颇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我就想把挡住他脸的头发全部拨开,仔仔细细的看着他。 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动作,死鬼开口了:“你们这次遇到的这些事和我无关,这次白旗镇的灾难其实另有原因。” 说到这里他就没说了,实打实的吊足了我的胃口。我等了一会见他一点都没有再继续的准备,找急忙慌的开了口。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你之前和我说整个镇子上的人都会死?” 那时在林子里鬼夫为了劝阻我不要回白旗镇时所说的话我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这也是我一直都很费解的一点。 鬼夫依旧没有回答我,他的沉默让我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白旗镇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导致现在发生的这些灭顶之灾,甚至是之前同桌和数学老师接二连三的死亡,让我的心里直发毛。 第25章 又出事了 “你回答我啊,这样吊着我胃口我实在是不好受啊,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我已经把我的语气放的软的不行,就是希望他能告诉我一切的真相,毕竟现在已经有了太多的疑问缠绕在我的心头。 没等到鬼夫的回答,我妈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我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鬼夫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在嘲笑我,不过这时候我可没时间和他斗嘴。我侧过身子看向声音的来源,我妈正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婶子朝我这边走过来。 她们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因为隔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我听不清她们两个人聊天的具体内容,但是模模糊糊的“下葬”、“白旗镇”几个词语还是飘到了我的耳朵里。 从我这个角度看,我妈只是回来了这几天,但是明显的老了不少,我看着她鬓角若隐若现的几根白丝觉得有些心疼。 接连失去了丈夫和女儿,我妈心里的伤痛怕是比我要严重的多,只是她没有说出口罢了。我心中一阵酸楚,也顾不得再去而后鬼夫纠缠原因,眼泪都在眼角,涩涩难受。 天气变得有些阴了,太阳被厚重的乌云挡住。 我妈见我一个人站在我爸碑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虽然这怀疑的神情很快就被浓重的悲伤替代,但是还是被我细心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虽然知道她是看不见那个死鬼的,可是每每当死鬼在我身边时,我都觉得我妈看向我的目光有些不正常,就好像她能看到一般。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心虚,还是我妈这些年的怀疑和惊恐就从来没断过! 我努力的表现得镇定自若,微微低下了头。 “安眉,过来给你爸磕几个头。”我妈严肃的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很有震慑力,自从父亲疯了之后,我和安姚就很怕我妈,她是一家之主,靠一个女人柔弱的肩膀担起我和我姐生活上所有的经济压力。她从未抱怨过,可现在我爸走了,安姚也走了。 我们家这边很重风俗,所以办丧事的流程也都进行的很严苛,什么时候该下葬,什么时候该磕头,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我听见我妈说让我磕头,自然乖乖的走到前面。 我刚跪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我叔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我和我妈还有那个婶子一齐看向匆匆跑过来的小叔。 他好不容易跑到了我们面前,还没开口就累得气喘吁吁地,弯腰撑着膝盖在那大口的喘着气。 “别着急,缓两口气再说。”我妈看到小叔那副着急的样子,劝了两句。 因为小叔弯着腰低着头,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脖子,那上面还有残留的指印,特别清楚的十根手指,乌青的有点发黑的颜色。 大概过了有十来秒,我叔终于缓过来一点,他直起身子指向身后的斜方向,语气惊恐的说:“快去吧,安眉她三大爷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下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中一惊。 在小叔身后跟来了不少乡亲和家里的亲戚,一个个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显然也是被我叔带来的这个消息吓得不轻。 我猛地转过脸看向我妈,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呈现出一片苍凉的惨白。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妈在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后第一时间就撇过了脸,躲开了我的视线。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要去我三大爷家一探究竟,所有人的目光不知怎么的齐齐投向了我妈,一时间全都闭上了嘴。 我的腿跪的有些发麻了,迷茫间我看向了墓碑上我爸的照片,他笑得是那么无忧无虑,好像一下子就把我拉离了现在的困窘之境。 “嫂子,”还是小叔忍不住先开了口,“要不,我们还是……” 我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妈打断了,她摆了摆手,对着我叔无力的摇了摇头。 “大家还是一起去看看吧。”我妈的语气很是无奈,就像是迫不得已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大家和小叔听到我妈这样说,每一个人都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调过身就跟在我叔身后快速走了。 我见他们步履匆匆,急忙站起身子也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生怕晚一点就要追不上我叔他们了。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被我一把拉住了,我看看手腕上的那只手又看看我妈的脸,颇为不解。 现在也好,上午安姚“发疯”的那时也好,我妈都是像现在这样阻止了我的动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妈,你快松开我。”我眼睁睁的看着小叔他们快要消失在视线里,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毕竟离开白旗镇这么久,我早就不记得三大爷家在哪了。 所有人都跟着我叔走了,墓地这里只剩了我和我妈两个人。我妈只是沉默的看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看我妈没有动作,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手臂上用了劲儿,想要把手腕从她的手掌心里挣脱出来。 我确实也做到了。 挣脱出来的那一刻我立刻就转身跑了出去,可是还没有跑出两步远就再次被我妈抓住了,她拽住我的手,把我拉向了和小叔他们相反的方向。 初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往哪走,走了两步之后我突然明白了:这条路线分明就是我们上午出殡走到墓地的路线,我妈这是要带我回家! “妈,我不回家,我要和叔他们一起去三大爷家!” 我就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般,在我妈的身后死乞白赖的耍着赖皮,可是她对我的大喊大叫完全就是视而不见。 喊叫了一会儿,我自己觉得累了,停了下来。认命的跟在我妈后面,乖顺的和她一起走。 因为跟在她后面的缘故,我看不到我妈的脸。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一个人,我心里有点怕,但是还好手臂上有我妈的温度,这也让我稍稍定下心来。 没想到我停歇下来没有多久,我妈突然叫嚷了起来。我有些担忧的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和我妈并排一起走着。 我妈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一抽一搭的。 “这个白旗镇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怜我的女儿啊。”刚开始我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安姚,以为我妈是在心疼我。 刚想要出声安慰她,就听到我妈继续哭诉着:“我的安姚啊,你怎么就这么离开妈妈了呢。” 我妈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渐渐的低了下来,就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低喃一样。 我看着我妈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反握住我妈的手掌,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妈,你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我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该说什么安慰我妈,就见她狠狠的看向了我,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也缓缓的松开了。 “你……”我妈刚说了一个字,突然面露惊惧,把之后的话语都吞进了肚子里,也不再看我,扭头向着家的方向大步走了。 我看我妈这样心里更是惴惴不安了。我一直都觉得我妈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情,特别是当她每每对我欲言又止的时候。 但是我心里也清楚,如果真的当面问我妈的话,她一定是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在以前她就经常因为那些“阴人”的话题不止一次的骂过我,久而久之我也就不会再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了。 我看着我妈的略显蹒跚的脚步,心里五味杂陈。 从我决定来白旗镇开始,我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既定的怪圈一般,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像一直都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我,虎视眈眈。 我不知道和我同龄的女孩们都过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有这样的人生,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 想到这里我也觉得鼻头酸涩了,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眶中滑落出去,滴落在黄色的泥土地中,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虽然安姚曾经一次次的说过我,但是在我的心里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姐姐。相比父亲的去世,安姚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死状死在我面前其实对我的影响更大。 在我胡思乱想的当间,我和我妈差不多已经快要走到家了,我妈一直都是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在我前面。 我妈的背影无端的让我生出一种冷漠的错觉感,或许她在我和安姚中间,是更喜欢安姚的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我拼命的想让自己不要这样想,可是却抑制不住自己游.走的思绪。 我好想伸出手,拉住走在我身前的我妈,认认真真的凝望着她的眼睛,问一句:妈,如果可以,你是不是更愿意死掉的那个人是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我的大脑存在着另一个鲜活的生命一般,她有着最极端的阴暗的思想,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害怕。 我和我妈前脚后脚一起走进了家门,空无一人的家。 第26章 神婆卜卦 我站在大门的地方看着院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是大脑却像是生锈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变了。 还没等我想出来,我妈突然冲到了院子中央,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情绪又爆发了出来,失声大哭。 我从我妈被哭声弄的支离破碎的话语中终于想起来了,是了,我们上午把安姚的尸体稍稍处理了一下就放在院子里了,可是现在的院子里哪里有半点尸体的影子。 我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我妈蹲着哭的地方就是上午安姚尸体所在的地方,我慢慢的走进,仿佛还能闻见那一阵糜烂的恶臭味。 我低下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若是正常人一定是不会把安姚的尸体带走的,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 地上除了散落的一点血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包括害死安姚的那根白色丝带都和安姚一起不见了。 我盯着地上的腥红,血迹的面积不大,零零散散的摆成了一个颇为怪异的图案。我蹲下来仔细的盯着那团血迹看,睁大了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 可能是离得近了的缘故,鼻尖好像还多了一丝血液所特有的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恶臭,让我几欲作呕。 我有点受不了这种气味,猛地站起了身子,我起的太猛,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但是还好,片刻之后就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此刻我已经顾不上去安慰我妈了,我在院子里四处走了一圈仔细查看着,很明显的地上有一大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乱的痕迹,看上去让人莫名的烦躁。 我妈的哭声越来越大,甚至到后面有发展为嚎啕大哭的趋势,我看着此刻看上去特别虚弱的女人,心里一软。 “妈……”我走上前环抱住我妈,她在我的怀里显得是那样的娇小,想到此时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我也有些悲从心生。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我们的耳畔,激起我们身上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 不自觉的,我一点点的收紧自己的胳膊,把我妈抱得更紧了。 就在我们娘俩陷入各自的精神世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小叔他们,看来他们已经去三大爷家看过了。 以小叔为首的众人站在门槛处看着我和我妈,脸上神色恐惧。 “安眉,你怎么和你妈都哭了?”小叔看着我和我妈,站在原地开了口。 我没有细想为什么他们一直都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听了我叔的话我才知道,原来我竟然也哭了。 我抬手抚摸上我自己的脸颊,果然是一片冰凉。 在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我竟然是如此爱哭的一个女孩,可是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我就已经不知道流了有多少次眼泪了。 松开环抱住我妈的手,我看着小叔他们,心里仿佛顿时就有了底气,急冲冲的跑到小叔他们面前。 “叔,我姐的尸体没了,不见了。” 我的一句话好像成了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顿时在人群中炸了开来。我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更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心头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从他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每看一个人他们就避开了我的视线,始终没有人愿意和我对视。 但是他们脸上的恐惧和害怕却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你们去安眉她三大爷家看到了什么。” 我妈冷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和之前沉浸在悲伤中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小叔听见我妈的问题之后脸上的神情明显又变了变,他嗫喏了半天想要开口,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我妈一步一步的朝着小叔走过去,她的步子走的很沉稳,就像是带着什么必死的决心一般。 我妈经过我在小叔的面前站定,直直的盯着我叔的眼睛,语气冰冷:“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没有见过我妈这样的一面,冷酷无比。 小叔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浑身都像是泄了一口气:“大家先进去吧。” “说。” 我妈对我叔的话却像是置若罔闻一样,坚持让小叔先说出三大爷家的不速之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叔最终还是耐不住我妈的坚持,缓缓开了口。 “去安眉她三大爷家的是一个神婆,”我听了小叔的话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神婆这个词实在离我太远,我曾经一度以为这样的人是存在小说故事里的。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小叔没有停歇的继续说着关于那个神婆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三爷看到那个神婆的时候,脸色立马变了。三爷说,那个神婆在之前就来过一次白旗镇,可是那一次她的到来就已经引起了灾难。”说着小叔看了我一眼,弄得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听着我叔说下去。 原来,那个神婆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曾经来过白旗镇一次,那次她一来,就说我爷爷会有性命之忧,果不其然,后来没过多久我爷爷就去世了。之后那个神婆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大家都记住了她的话十足十的准。 “这一次,这个神婆又来到我们白旗镇,说咱们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人都会死。”小叔冷静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在我心里一震。 这样一句话,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听过一次了,是那个死鬼,在劝我不要回白旗镇的时候他就说过,镇子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我的心在胸腔里猛烈的跳着,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头生了上来,我看着我妈,却发现她的脸上是意外的平静,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应该有的反应。 不过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我妈是在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之后练就了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就没有多想。 我能感受到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的恐惧,毕竟“镇子上的所有人都会死”这样一句话所蕴含的内容,就是意味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难以逃脱死亡的厄运。 站在门口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小叔冷静下来之后把大家全都带到了里屋,说是要商量如何解决这个在劫难逃的厄运。 说是说商量,但是每一个人却都是闭口不言,脸上都是犹豫又担心,屋子里的气氛沉闷的有些压抑。 我妈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水,我帮着一杯杯的端到了他们面前,小叔从我手上接过杯子,微微的点了点头。 小叔抿了一口水,低头想了一会出声说道:“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想要找解决办法,现在也是无从下手。” 众人明显因为我叔的话脸色黯淡了好几分,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因为鬼夫的缘故,可能比大家要更安心一点,毕竟在很多危急的时候,我都可以寻求鬼夫的帮助,但是镇子上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我妈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她的头微微的半低着,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她半边的脸颊,我看不清我妈脸上的具体神色。 不过我能够感受到我妈此刻心里恐怕也是不平静的。 小叔现在成了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在众人都是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有小叔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是特别重要的。 有了我叔的开头,其他人也慢慢的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有人提议先去找到安姚的尸体,说这是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听到他们再次说起安姚,我之前稍稍平静下来的心又波动了起来,五??杂陈的总也不???个滋味儿。 小叔的大拇指一直在摩挲杯口,应该是在考虑众人的话,我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叔的话语里好像有一些保留。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去把安姚的尸体找到,其他的事之后再说。”说着小叔就站起了身子,率先走了出去。 我跟在小叔的身后,看着他仔仔细细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腰半弓着,眉头微周,神情严肃。 也不记得是听谁说过的了,我叔好像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在之前小婶和安姚的事情上也能够看得出来,我看着他的动作,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小叔停在了原本安姚尸体的摆放处,那里现在只剩了乱糟糟的痕迹,我们看着小叔半跪在地上查看那些痕迹,不时的还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摸了摸,凑到鼻子下闻了一下。 我们都是紧张兮兮的看着我叔,唯独我妈,淡定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喝着手中的水。 我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向我妈,她的头上打下了一片阴影,竟让我生出一种我妈与我恍如隔世的错觉感。 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一直缠绕着我,我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谈了一下温度,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安眉,去灶房里弄一些灰土给我。” 我正在神游天际,小叔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了过来,我急忙回过神来,对他大声应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该问的时候就不要问,乖乖的去灶房里弄了一小盆的灰土,走到院子里送给了我叔。 第27章 脱掉红色 “叔,给。”我把装着灰土的小盆递给小叔,他对着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痕迹一看就不是人为的。”我叔突然说了一句,只说了一句就戛然而止,但是他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我们都懂。 既然不是人为,那必然就只能是…… 小叔用那些灰土把地上的痕迹一一遮挡了个干净,埋的很干净。他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外露的痕迹之后,才把小盆放到了一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 “好了,”我叔环视了一圈之后对着我们说,“现在这样应该就差不多,我们现在就去找安姚的尸体吧。” 叔的这句话是对着我的方向说的,这也是我回来这么久以后他第一次这样直面的和我说话,竟然我产生了一丝紧张的感觉。 我反应了几秒之后才呆愣愣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小叔说:“叔,你是说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大概是我的样子太好笑,我叔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我看着我叔的动作,下意识的就扭头看向了我妈,我本以为她会对小叔的提议有所阻拦,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没有出声。 我有些意外,事实上从回到白旗镇以后,我妈几乎一直都把我放在一个小小的保护圈里,所以这次我才以为我妈会对小叔的话出声阻扰。 不一会的功夫,小叔已经在剩下的众人里找好了几个人,准备带着我和他们一起去找安姚的尸体。 小叔拉着我的手还没走出门,我妈就赶了过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的眼中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种眼神看得我心里一惊。 小叔走了出来到我前面,对我妈说:“不行,嫂子,你要留在家里。” 我妈听了小叔的话几乎是当场就急了,但是我叔没有给我妈说话的机会,直接又开口说了下去:“家里不能没有人守着。我就说明白了吧,一旦我们找到安姚的尸体的话,她很有可能会自己回来,只有你在家,她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小叔的声音很轻,或许在场的所有人就只有我妈和小叔,还有离他们特别近的我听到了叔的这一番话,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自己没有听到。 该怎么说呢,小叔的话莫名的让我后背生出一阵凉意,我有些听不懂,但是转头看向我妈,她竟然是面不改色。 我看看我妈又看看小叔,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知晓一些我不知道的隐情,更重要的是那些秘密估计是除了他们两个人,大家都不知道的。 事情好像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我叔带着我还有十几个年轻的人一起去找安姚的尸体,我除了小叔谁都不认识,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叔身后。 我们一行人走在白旗镇窄窄的小路上还颇有那么一点浩浩荡荡的声势,我一直和小叔保持着一臂左右的距离,其他人都走在我和我叔的后面。 我跟着我叔在白旗镇的小巷子里穿梭了许久也没有走出去,小腿肚子隐隐的冒着酸意。 不知道为什么,白旗镇这个地方总是让我的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特别是沿路我竟然连一个镇子上的人都没有看见。 我一边在心里悄悄的打鼓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小叔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听到,也没有注意到他停下了脚步,直愣愣的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啊……”我吃痛的叫了一声,伸手在自己撞到的额头上使劲揉了揉。 小叔大概是觉得我好笑吧,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我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听见他的笑声突然就升起了几丝不快。 “安眉你这是在想些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你也没回答我。”我叔说话的语气里还充斥着满满的笑意,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见他眼角的细纹,涌到嘴边的话全部被我一一吞了下去。 “没……没什么……”我的话语里明显带上了遮掩,但不知道小叔是没听出来还是不愿意为难我,他没有再继续询问我出神的原因。 一行人的步伐因为小叔的停下全都停了下来,白旗镇镇口的大门近在眼前,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镇外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虎视眈眈的等着我们。 “大家都听我说,”小叔走到人群中间,面色凝重,“接下来的路不用我多说,想必大家心里也都有所察觉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但是一定要切记一点,莫多说莫多看。” 在场的所有人都点了头,算是应了下来表示知晓。时间已经不早了,把该说的情况都说了,小叔带着我们继续踏上路途。 走出白旗镇没有多远,我恍惚闻到了一阵迷人的香气,虽然那香气不算浓烈,若隐若现的,但是味道却是十分浓郁,只要闻过一次必然就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显然不止我一个人闻到了这个味道,我听见身后有人在悄声的感叹:“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这话刚一说出口就得到了大家的响应,我因为刚才小叔的话一直都没有开过口,这下听见有人说话不自觉的就想转过头去看看说话之人的模样。 就在我转头的那一瞬间,原本走在众人前面的小叔突然大声呵斥了一句,吓得我浑身颤栗了一下。 “都别说话!” 小叔的声音听上去紧绷的厉害,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因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通通都匿了声,等着小叔的下文。 小叔一脸紧张兮兮的在四周看了一圈,他的鼻子耸了耸,在空气里闻了一圈后停在了一颗树前,小叔弯腰伸出手在树根处抹了一下,指尖上沾着泥土。 我们看着小叔把手指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尖,我的心里生出一阵恶寒,猛地转过身子,扶着膝盖吐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动作对于小叔来说很不礼貌,但是生理上的反应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抑制住。 等我吐完回身擦嘴的时候,我才发现小叔站到了我面前,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去。 显然他刚才正准备拍拍我的背以做安慰。 其实这也并没有什么,但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朝着小叔讪讪的笑了笑,我想我一定笑得很丑。 见我没事,我叔没在我面前多停留,他收回手背到身后,看了一圈所有的人。 “大家把身上所有的红色的衣服全都脱掉。” 直接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了一下,有一个女生,年级大概和我差不多大,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内..衣是红色的,也要脱吗?” 我听到这个问题觉得有些可笑,但是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让我没有办法轻松的笑出来。 很快就有人开始脱衣服了,我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瞥到了一个男生把裤子脱了,露出了里面的大红色内.裤。 我脸“噌”的一下就红了,急忙看向了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没想到刚转过去,碰巧就看见了刚才那个问话的女生正在脱红色胸罩,露出白花花的肉体。 这一派场景弄得我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另一方面又觉得可笑。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对我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我一定会觉得那人是在白日做梦。 可是现在,这一切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我身边。 等所有人都把红色的衣服脱掉以后,小叔把地上所有的衣服全都拿到一起用土埋了起来,一切处理完大家才重新出发。 走了没有两步,我想起我们这一次出来的目的,寻找安姚的尸体,突然悲从心生,眼泪没有征兆的就落了下来。 我的头低得低低的,因此没有人看见我的泪水。安姚生前的模样一帧又一帧的展现在我眼前,是那么的灵动和活泼。 安姚生前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了,她每次看到我都会咬牙切齿的,说我是我们家最大的灾星,是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可是不论她怎么说我,在我心里安姚始终是我最亲的姐姐,这种感觉就算她骂我不要脸的时候我也没有消除过。 在我的印象中,安姚是一个很自信的姑娘,她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时刻都高昂着她的头颅,连看向旁人的眼神都是那样不可一世。 相对应的,安姚惨死的模样同样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拼命地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是在安姚死了以后,我第一回这样想她,那份想念浓郁得仿佛随时都会从我的心里破茧而出。 耳边似乎还一直环绕着安姚的声音:“安眉,是你害了我们家,爸妈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眼泪湿润了双眼,我却不敢哭出声音。血脉相连,至亲手足,安姚的死其实对我打击很大,可是面对这样的白旗镇,面对每时每刻都没法预知的可怕状况,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和时间大哭一场…… “安姚,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一切真的是因我而起吗?” 第28章 走不出去 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环绕:“你不是罪魁祸首,不是扫把星,这一切都是安姚胡说的。” 我看着自己一步接着一步向前走动的脚,口腔里似乎涌上一阵苦涩的味道,连带着我的精神都开始发苦。 我第一次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我,我们家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那么多事。 心中的疑团就像是冬日里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加快了步子追上前面的小叔,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小叔的步伐明显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依旧在向前走着。 此刻我也顾不上任何顾忌了,只想着要把我心中的困惑问出来,对上小叔的眼神后立刻开了口:“叔,安姚以前说过我是我们家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叔大概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我清楚的看见了他的瞳孔剧烈的震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我紧张的等着小叔的回答,可是走了大概有两分钟,他却一直都没有开口,我有些急了。 “叔,你倒是说话啊!” 我抓着小叔的胳膊就是一阵猛摇,他或许是被我弄的有些烦了,迅速的把他的手臂抽了出去,接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被小叔的那个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因为刚才那会儿突然而至的伤感,竟然让我忘记了自己现在身边可能存在的凶险。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隐隐有一种直觉,现在可能是我最接近当年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背后的真相的时候,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就不一定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无论是鬼夫与我做夫妻的原因,还是婶子和安姚的不正常,这一切的一切肯定都是由因而起的,我所介意的,正是这个因究竟是不是我。 小叔一直都没有说话,在斜后方望着他的侧脸,寸把长的头发上落了一些树上掉落下来的杂叶,脸颊上纵横交错布满了皱纹。 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几乎是可以肯定小叔知道许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怕是应该特别惊人。 “小叔……”我见叔迟迟不开口,刚准备开口继续追问,就被小叔堵了回来。 “闭嘴,不许再说话了。”小叔的口气很严厉,再配上他那严肃的神情,我当下就被吓得闭了口,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出了白旗镇之后,我们明显比之前走的要慢上了许多,道路两旁的树和杂草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大家大气不敢喘的慢慢走着。 只是这一路走来,别说安姚的尸体了,连一个人影我们都没有看见。 不同于我们的不知所措,小叔一直都走得很有目的性,不时的嘴里还会冒出一阵我听不懂的咒语。 起初,我以为小叔只是在自言自语,也就没在意。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不对了,哪有人自言自语是这么有规律的。 其他人想必也和我一样茫然,我们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小叔的身上。之前虽然听说小叔懂一些“旁门左道”,今天看来,小叔的这个“本事”应该是比我想象中要大的多。 他每走两步就会用指尖捻一点泥土放到嘴里尝一尝,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觉得恶心,看多了几次之后也就觉得习以为常了。 所以说,习惯真的是一个特别可怕的存在。 每当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小叔都会分外认真的“品尝”不同方向泥土的味道,然后再做出决定。 记不得我们总共走过了有多少个岔路口,也不记得我们总共走了有多长时间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简直就快要抬不起来。 就是在这样心力交瘁的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终于不再是让人动摇的岔路,而是一片黑压压、深不见底的森林。 刚看到这片森林的时候我就记起来了,这片森林就是我去白旗镇的时候经过的那片树林,没想到现在居然走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在这个树林里发生的一切随着眼前的景象一起在我的脑海里闪烁了起来,可怕的大娘和我爸被撕碎了的身子,这些记忆都让我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不正常,我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我侧过脸看向小叔,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这片森林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悠长而又深远。 身后有人在看到了这片树林之后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只是为时已晚。 “接下来我们要进到这片树林里,大家小心一点,不要走散了。”小叔抹了一把额头,上面的汗珠被他一把抹去了。 树林的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我们缓缓地在树林里行走着,耳旁隐隐约约的能听见河流里潺潺的水声,清脆动人。 或许在他们耳中是这样。 在我看来,这片树林除了可怕的回忆就再也没有其他了,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死鬼把我爸从那条河里捞起来的模样。 那是我今生都不愿再次想起的画面。 我一边神游一边跟着小叔在树林探索,他走的很慢,因此即使我的思绪飘了出去也能很好的跟着他。其他人全都小心翼翼的跟着我,恨不得连呼气的声音都不要发出。 这片树林里安静的有些过分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安静的有些诡异了。 如果说树林里没有人,那我还能够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跑到这种荒郊野外里来,但是这里面竟然连昆虫的鸣叫声也没有,树上也没有见过一只活鸟,这就很奇怪了。 鼻间若有似无的又又一阵气味飘来,和之前闻到的那个味道特别像,wide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仅是我,小叔也闻到了,他的眉头正深深的紧锁着,向我们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等他做出下一步指示。 我们一共十来个人像傻子一样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股味道消散了不少,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人造出来的气味,起码在我之前近二十年的人生里,我从来都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直到味道完全消散,一点都闻不到了,小叔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举起手在空中挥了挥,示意大家继续向前。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已经走到了林子里面比较深的地方了,回过头完全看不到来时的道路了。 突然,一个男人指着斜前方的一团黑影,对我们喊了一声:“看,那儿是不是有个小孩?”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因为还有点距离的缘故,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团黑影,并不能确定那个黑影究竟是不是人类。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去一探究竟,纷纷停下来等小叔的指示。就在小叔沉默思考的时候,那团黑影离我们是越来越近了。 终于走到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果然是一个小孩子,大家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是不是镇上刘大爷家的孙子?” 最先发现孩子的那个男人端着下巴对着孩子盯了好一会儿,不确定的问。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想起来了,除了我。 见是镇子上的孩子,我们的心都接连落了地,小叔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了下来,和他面对面的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抬着一个女的走进这个林子里了?” 孩子顿了一下,抬起脸回到说:“看到了,他朝那里面走了。”说着就把手指向了树林深处。 我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个孩子,他的眼睛虽然又大又亮,但是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听了孩子的回答,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激动,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点安姚的线索,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了。 小叔向孩子道了谢,又对他嘱咐了快些回家,别在林子里待久了之类的话后,就带着我们朝着树林的深处走了进去。 走了没两步,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要看看那个孩子的身影,却发现身后除了同行的人根本就是空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那个孩子了。 心中虽有疑问,但是我也没想太多,跟着小叔他们继续向前走着。 我们走了不短的时间,已经快到树林里的最深处了,却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小叔站定扶着额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道了声糟糕。 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去问小叔。 我叔的语气里充满里懊悔:“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刘大爷家的那个孩子脸上有一块被狗咬的印记,刚才那个孩子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应该是被骗了!” 我顺着小叔的话语回想着刚才见到的孩子,脸上确实是没有什么印记。 在树林里看到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听了他的话朝着森林深处走了不少,现在就算是想要回头怕是也晚了。再者说,安姚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我们也不能半途而废。 “算了,”我叔掸了掸裤子上沾到的灰,对我们说,“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就继续向前走走看吧。” 第29章 可怕人影 “啊!” 小叔在发出这声惊叫后就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一般,没了动静。我走到他旁边,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立刻就明白了我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野坟,鼓起来的小土堆上长出了许多杂乱的草,碧绿的颜色插在黄色的土石之间,十分的显眼。 “这儿,这儿怎么会有坟?!”小叔半是震惊半是疑问的说着,从他这一句话里我登时就明白了,我叔之所以会那么震惊,是因为眼前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个坟头。 来历不明的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坟,自从走进这个树林以后,我们不仅没有找到安姚的尸体,相反还遇到了很多超乎想象的事情。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阻扰我们找到安姚的尸体。 树林里太黑了,小叔说我们要么就尽快找到安姚的尸体,要么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之后再出来继续找。 一些胆小的人早就被吓得不行了,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没有说出来,这下听到小叔说可以回去,立马就说要回去。 小叔看了看那座坟头,斟酌了一下也决定先回去,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一行人做了决定之后几乎是没有停歇的,立刻就调换了方向,朝着进来的方向沿原路返回。 往回走的路似乎比我们进来的时候要远的多,背后都走得隐隐冒汗了,可是出口还是遥遥未见。 初时我们还没有多想,只是一味的朝前走着。可是走着走着,小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再次看见了那座野坟,才彻底确定了那份不对劲。 我们迷路了。 原来根本就不是回去的路变长了,而是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 小叔的眉头皱了皱,没说话。他在地上剪了一个小石块,看了我们一眼,抬步朝着他认为是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沿路都在树上画了一个小叉作为标记。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当我们再一次回到那个野坟的前面,并且清楚的看到了小叔用石子在树上画的标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恐。 冷汗从额头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汇聚在下巴处。 “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一个声音在我们当中响起,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他。不用看我都能想到自己的脸怕是比白纸还要苍白,垂在双腿两侧的手指止不住的发抖,指尖的颤动直达内心的最深处。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我六神无主的就想要向小叔寻求安慰,可是转脸就看到我叔脸上同样严峻的表情,心下当下了然,我们所处的情景怕是比我想象中还要严峻许多。 有胆小的女生开始低声啜泣,那压抑的哭声让我本就纷乱的心绪变得更加杂乱,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萎靡不振之际,小叔走到那座野坟前,弯下身仔细瞧了瞧,他弯着身子绕着坟头走了好几圈,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左右转头看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片树林里的树一般都长得比较茂盛,唯独这座坟头这里,是一大片空荡荡的空地。 我们所有人都站得很紧凑,气温下降了不少,空气打在脸上竟有一些微薄的凉意。 每个人都紧张的盯着小叔的动作,迫切的希望他能找到带我们走出这片树林的方法。 我叔随便在地上捡了一根小树枝,直接就在坟头旁边的泥土里翻翻找找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旁边那座野坟的存在。 我一直都是屏气凝神的看着小叔手上的动作,整个精神都是保持着高度的紧绷,生怕会突然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叔翻找了好一会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他毫不停歇的换了好几处,身后留下了一个个不算小的坑。 眼看着小叔几乎围着坟头挖了一圈却始终毫无所得,我近乎绝望的认为,小叔想要找到的那样东西怕是找不到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小叔又挖了一个不小的坑却毫无所得之后,他将手中的小木棍随手向旁边一扔,脸上的神色实在算不上是好。 “叔,怎么样?”有人见小叔停下了动作,立刻带着希冀问着。 得到的结果自然就是我叔沮丧的摇头。 所有的人顿时都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小叔看着我们这副模样,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半带着鼓励对我们说:“先别觉得绝望,我们再走一次,万一这次就走出去了呢。” 小叔的话好像真的起了作用,把我们心中的阴霾都驱散了不少。这一次不仅是小叔,还有几个人也在沿路上留下了标记。 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这一次我们好像比上一次走的时间要久上许多。心里不自觉的开始雀跃起来,仿佛下一秒我们就能逃脱这个森林一样。 这种雀跃的心情还没有维持多久,我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面前的野坟之后立刻消散不见了,没错,我们再一次走回到了原地。 明明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看到留下的记号,可是我们还是走回了原地。 这一次包括小叔在内,所有人都是彻底沉默了,我们再也没有理由和借口说服自己刚才的迷路不过是一场意外。 见出不去,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吃的,小叔提议我们先坐在原地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我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拔着地上的杂草,短短的、绿油油的,单单是看上去就觉得特别有生命力,和我的精神状态完全相反。 没有人说话,我们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寂当中,谁都不知道铺在我们前方的路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光景,又或者说我们连自己能不能走出去重见天日都是一个未知数。 身边一圈的草都被我拔的差不多了,土黄色的地上光秃秃的,坑坑洼洼的看着让人心烦。 一直坐着总归不是个事儿,没有草拔了我转而把心思放在了扔小石子儿上,漫无目的的随手抓一个就朝前面扔过去。 还没扔几个,我突然瞧见在我的正前方,离我们最近的那棵树前面站着一个人。我摇摇头定睛一看,从那双玉鞋看上去,视线停留在那人的脸上,还是看不清脸,只能模糊的看见一双湛蓝的眸子。 这人除了是鬼夫还能是谁! 那死鬼的出现让我本来还在阴雨绵绵的心情登时就变得晴空万里,一颗心脏更是在胸腔里猛烈的跳了起来,说不出的开心。 “死鬼,我在这儿!” 大概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此刻我也顾不上那个死鬼和我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了,也顾不上这一段自己以前想要隐藏起来的关系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几乎是下意识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就从我的喉咙里蹦了出来。 只是那死鬼对于我兴奋的叫喊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很确定他听到了我的声音,可是他还是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回应。 见他不说话,我一连又喊了好几声,可是死鬼就是不说话,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一直看着我们一群人的方向。 直觉性的我就觉得鬼夫这次肯定是又在作弄我,当下就有些着急:“你这个死鬼,快过来帮帮我们啊,我们走不出去了。” 我的视线一直都盯在死鬼的身上,自然就没有注意到旁边其他人看向我的怪异的目光。 小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安眉,你在和谁说话呢?” 我当下也没想那么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着鬼夫的方向指了过去,不以为意的说:“和那个死鬼说话啊。” 我不以为意的转过脸,发现周围一群人全都是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望着我,当下就愣住了。 是了,我怎么就忘记了呢,死鬼以前就和我说过了,除了我别人都看不见他。也就是说,他们看见的都是我在对着空气说话。 “哈哈……哈哈……”我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间有些举措不安,两只手全都绞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鬼夫的身份告诉小叔,正犹豫着,抬头猛然发现那个死鬼不见了,那棵树前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下意识的我四处寻找,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我斜前方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第30章 小叔的怀疑 身后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让我听见,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安家这个丫头不会是有精神病吧?” “我看像,你说多好一姑娘啊,怎么就得这个病了呢。” 我听了他们的话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但是却没有心思和他们辩解,干脆就由着他们随意去想。 倒是小叔听到这几句话不乐意了,口吻低沉的说了一句“别多说话”,这才止住了那些人的嘴。 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我循着笑声望过去,果不其然看见鬼夫正捂着嘴,欲盖弥彰的想要掩饰他在笑的事实。 我瞧见鬼夫的这个模样,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觉得神奇。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几乎没有看见过他的样貌,但是鬼夫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冰冰冷冷的,很少能看见他这样直白的表现出愉悦。 我当时就有些愣住了,直到鬼夫的笑声再次把我从出神的精神世界中拉了回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整张脸都是火烧火燎的,羞愤的感情来的快而猛烈,我几乎是破口而出就对着站在面前不远处的鬼夫喊道:“死鬼你倒是快过来帮帮我们啊。” 可是任凭我怎么叫喊,鬼夫始终都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我早就把身旁的其他人都抛到了脑后,眼中只有那死鬼一个人。 不经任何思考的,我直接把右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朝着鬼夫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那只鞋子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才落下来,只可惜并没有砸到死鬼,而是在他面前直直的掉到了地上。 我见那只鞋子没有砸到死鬼,可惜的拍了一下面前的地面。 “安眉,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小叔见我朝着空气扔了一只鞋子,即便不相信旁人的那些话也觉得有些怪异,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要怎么和小叔解释,那死鬼竟然勉为其难的开了口,懒洋洋的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见到夫君就是这样来表示愉快的?” 男人清冷的嗓音钻进了我的耳中,天知道我竟然觉得那死鬼的声音今天听上去特别的性.感,他说话总是习惯性的带上一点鼻音,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是在耳边轻声呢喃的错觉。 不过这种感觉不过在我的脑海里存留了片刻,对于刚才他对我的求救一直置之不理我还是很介意的,想着身边有这么多人他也不能对我做什么,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 我不服气的看着鬼夫,如果此刻我能看见自己的模样,我想我一定会看见自己的双瞳里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不顾后果的朝鬼夫顶嘴吼道:“你这个死鬼,我拿鞋子扔你都算是便宜你了!” 鬼夫听了我的话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守妇道。” 四个字猛然撞进我的耳中,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死鬼,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想的。 “噌”的一下我就站了起来,光着的右脚轻轻搭在左脚的鞋面上。指着死鬼的脸气急的质问说道:“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不守妇道了,还有,谁说我是妇人了,我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少女好吗!” 一段话我说的没有一点空隙,说完以后差点缺氧,急忙拍了拍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死鬼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我的生气一样,照旧骂了我好几句,无外乎还是不守妇道那一类的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导火索。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把左脚的鞋子一起脱了下来,手上用了吃奶的劲向他扔了过去,还附赠了一个鬼脸。 这一次我扔的要准的多,没有再在半途掉落在地上,不过还是没有砸到死鬼,那家伙用手稳稳的接住了。 “我是你的夫君,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在这么多人面前拖鞋,不是不守妇道那是什么?”鬼夫的声音似乎又冷上了好几分,就像是从冰窖里刚刚拿出来的冰块一样。 在他说出理由以前我已经想过很多个可能的理由了,可是直到他说出口我才知道竟然是这么无厘头的一个理由,立刻就笑了出来。 “就因为这个?”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死鬼居然因为这么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就骂我。 死鬼没有再说话了,冷酷的点了点头。 这次换我冷笑了,我赤着脚站在土地上,细小的石子儿和砂砾有些刺皮肤,不过倒也不是多痛罢了。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陈旧思想了?拜托,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好么。”我双臂环在胸前,一边嘴角挑起玩味的看着他。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听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死鬼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 “呵,”我真的是被他这套说辞弄得有些无语,“你这才叫因循守旧好不好,拜托你,稍微跟上一点潮流可以吗?” 我俩吵的不可开交,完全就把身边的一群人当做了空气,直到小叔忍受不了戳了戳我,我才从面红耳赤的争吵状态里逃脱了出来。 “安眉,”小叔的眉头再次皱缩在了一起,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到底在和谁说话,你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人是不是?” 没想到小叔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我会看上去在自言自语,这种特殊情况下我也不打算瞒着他了,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同行的人都能听见,很自然的随之我就听见了身旁的那个叔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能理解他们,设想如果我不是从小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听见有人这样说我应该也是会害怕的。 小叔紧张的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你看到的人,是谁?” 小叔的问题一下子就把我难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那个死鬼,难道要说是我的夫君?怎么可能,那样还不如让我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见我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小叔心里大概是明白了几分,劝慰我说道:“没事,没什么好怕的,说出来就行。” “我……我……” 小叔和旁边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我的答案,显然如果我现在不说出个所以然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我闭上眼睛,狠了狠心,死命的咬着后槽牙对小叔说:“就是……那个……和我配阴婚的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不自觉的就降了下去,但是我知道我叔还是听清楚了,因为我明显看见他的瞳孔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我的话音刚落,我叔立刻就嘴中念念有词的说起了咒语,他念的声音不大,语速又特别的快,我根本就听不清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小叔的眼睛一直紧紧的闭着,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我和旁边的人一起紧张的看着他,我叔看上去根本不像在单纯的念动咒语,倒是更像在和什么人博弈一样。 我能清楚的看见小叔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急速褪去,他的嘴唇慢慢的开始颤抖起来,整个人的脸都是一片惨白。 还没来得及细想,我就看见小叔身体一软,手捂在心脏的部位倒了下去。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急忙走到小叔身边,下意识的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就在下一秒,倒在地上的小叔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我的手指还停留在他鼻下没来得及收回来,虽然没有什么,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安眉,扶我坐起来。”小叔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我不敢有停顿的立刻就把他扶了起来,小叔的脸色虽然看上去还是很白,但是比刚才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我在小叔身边坐下,他朝着我刚才说话的方向,也就是鬼夫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有些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鬼夫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叔收回眼神直直的看向我,目光如炬:“安眉,叔问你,他是不是一直都跟在我们身后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叔的语气听上去很严肃,我也就不敢有什么马虎,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回答他。 “不知道,我之前也都没有注意,也是刚才才看见他的。” 我也知道我的回答听上去没什么用,但是这确实是实情,我是真的直到刚刚才看到了那个死鬼。 我不知道小叔相不相信我说的那些话,他的神情一直都很凝重,没有半分轻松。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小叔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心里悄悄的打起鼓:“难道我们遇到的这些事情和那个死鬼有关?不可能啊,死鬼其实还是不错的。” 我摇摇头,想要把这些想法从自己的大脑里甩出去。迎上小叔的目光,却正碰上他的探究的目光,看的我心里一惊。 第31章 天黑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急急忙忙的就开始为死鬼说起话来。 “小叔叔,他虽然和我们不太一样,但其实他人真的挺好的。我来白旗镇的时候也是他陪着我一起的,那个时候我在这片林子里遇到了死去的大娘,差点就要没命了,也是他救的我,之后在他的陪伴下我才能平安回到家。”我知道现在所有白旗镇的人对阴人都有了不可遏止的偏见和恐惧,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观察大家的表情。 我一股脑的把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都和小叔说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全部相信,但求能让死鬼在小叔心里营造一个良好的形象,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叔听了我的话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低头开始沉思起来。我不想打扰他思考,只好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坐在旁边。 我又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鬼夫,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诶,真要说起来的话,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也能算是一个缺点了吧。 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多管他的事,毕竟人鬼疏离,我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吧。 我晃了晃脑袋,把目光和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小叔。 正巧碰上他看向我的视线。 小叔的脸色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看上去还是有一点苍白。我想起刚才小叔刚才念咒语时痛苦的神情,急忙问他:“叔,你刚才怎么突然就念咒语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叔一副被话哽在喉头的模样,我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和我说,也不想逼他,安安静静的等他开口和我细说。 等了好一会儿,小叔才像是放弃什么一样,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和你说的,但是既然今天都说到这里了,我干脆就和你说了。” 听小叔这么说,我敏锐的察觉到,小叔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怕是一些我不知道的隐情,心里有些害怕却又有些期待。 小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从里面掏出一根,点燃,送到嘴里。 一个接着一个的青灰色的烟圈上升到空中,我叔的目光开始变得悠长,似乎是陷到了回忆中。 “这件事还要从你爷爷说起了,你爷爷是从医,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小叔顿了一下,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有一次有一家人找上来让你爷爷给阴人看病,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你爷爷答应了,但是最后却得罪了阴人,没有办法,只能让你给阴人做童养媳。” 小叔从嘴里吐出了两个烟圈,香烟头夹在手指中间,一点点的变短。 虽然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和那个死鬼发生了关系,但是现在从小叔的嘴里听到自己给死鬼做童养媳的原因,心里还是堵得慌,说不上来的难受。 恍惚间我甚至觉得,下一秒我就会流下眼泪。 小叔口中的往事还没有说完,我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波动起伏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我叔手中的烟抽的差不多了,他将烟头狠狠地抵在地面上,火星在摩擦中熄灭,火光一点点变得黯淡。 太阳早就落下了山,天虽然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抬头也能看见在遥远的天边挂着的一轮弯月,就是不算太显眼罢了。 “你爷爷当时就在家里养了那个小鬼,一直小心的供奉着。我们本来以为事情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结果没想到你妈妈竟然因为嫌弃这些迷信就把你带走了。没有多久我们就发现,那个小鬼也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后来就觉得麻木了的缘故,我总觉得小叔口中说的事情似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就是离我特别遥远的一个故事。 当然也只是我觉得罢了。 这个事实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震撼人心,大概是因为这些都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那些曾经的往事我即便知晓了,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微风吹动了我的发梢,在空气中肆意飞舞,逍遥又快活。 “安眉,你……”我叔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把捂住了他心脏的位置,脸上一副痛苦的神情,我着急的凑到了他面前。 “小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叔的五官全部都皱缩到了一起,就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疼痛,紧紧的抓住了胸前的衣服,平滑的布料上立刻出现了不少皱痕。 大概过了有两三分钟的样子,小叔的面部表情才慢慢的缓和了过来,紧握成拳头的手掌缓缓的摊开,紧绷着的全身立马松了劲儿。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然想起小叔之前倒下的时候正是那死鬼出现不久之后,虽说他没对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怀疑到了他身上。 我凑到小叔面前,跪在地上的双腿被上身的重量压得有点麻:“叔,你和我说实话,你这么痛是不是因为那个死鬼?” 小叔听我这么说立刻摇了摇头,没有一点点的犹豫。他因为刚才那一阵的疼痛,胸膛还在不受控制的上下起伏着喘气。 我两只胳膊同时用力才把小叔从地上搀扶起来,他刚坐正身体就闭上了眼睛,右手的手指掐掐指指,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有人做这样的动作,以前都只在电视节目中看见过,现在这样一看自然觉得十分有趣。 没一会儿,小叔放下手,目光平静的看向我,冲我摇了摇头,算是对我上一个问题的回答。 见被小叔否定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隐隐的有些开心,这种感觉就好像死鬼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一样。 “我刚才之所以会倒在地上,应该是心肌梗塞发病了。” 我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心肌梗塞?怎么会呢?小叔你现在不是正好好的在我面前吗?” 不是我怀疑小叔说法的准确性,只是我没有办法相信他在经历了一次犯病之后居然还可以好好的和我对话,看上去就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叔的脸上泛起了和我一样困惑的神情,显然他自己也没有弄明白这就是怎么一回事,又或者说在场的,除了躲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里的,谁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围开始有人抱怨说饿了,我的肚子其实也早就开始叽叽咕咕的叫了起来,除了早上吃的早饭以外,直到现在都是什么都没有吃。 小叔站起身子,对着白旗镇的方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对谁,也有可能是自言自语。 “我刚才之所以晕倒,应该是因为心梗,我给自己算过了,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生命最后的命数之劫,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居然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活了过来。” 大家听了我叔说的话都隐隐觉得惊奇,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上了惊叹,当然这些人之中也包括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天色变得更加暗了,每个人心里都开始着急起来。冥冥之中,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总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令我背后发冷。 在这个紧急时刻,谁也不敢离开这个大群体,回家似乎成了一个遥遥无期的奢望。 天色越发的暗了,很快就要彻底失去光亮的照耀,小叔站在原地不停的踱步,语气和神情军事越发的着急。 “刚才我在弥留之际,看到了有许多阴人都聚到了一起,十分可怕。而且看他们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白旗镇这次怕是要摊上大事了。”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我,都是生在白旗镇长在白旗镇,对镇子的情意均不是一般的浓重,听见我小叔这样说又是害怕又是担忧。 再加上夜晚的即将到临,简直就是阴人为非作歹的最好时机,我们除了防卫也别无他法。 果然和那个死鬼说的一样,我这一趟重回白旗镇,面临的果然是一重又一重的危难和艰险,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蝼蚁,深陷不知名的漩涡却又无法自拔。 第一次,我开始怀疑,自己当时不顾我妈和鬼夫他们的阻挠,执意要回到白旗镇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我不回来,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天已经彻彻底底的完全黑了,我抬头看向没有尽头的天空,有星星点点的小星星嵌在那如黑色幕布一般的夜空里,闪烁着自身发散出虽然微小但却耀眼的光芒。 不知道我妈现在在家怎么样了,我和小叔他们虽然现在身处的情况也不算乐观,但是好歹大家这么多人在一起,即使遇到了困难还能互相照应一下,相比我妈就完全不同了。 她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可也只能安慰自己,我妈在家肯定很安全,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甩了甩脑袋,拼命的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只有冷静下来以后,对于很多事情才能看的更加清晰。 越是身处危急的情况当中,就越要冷静。 第32章 鬼挖眼 坐在原地等终究也不是个办法,反倒是把众人的耐性磨得差不多干干净净,早就有人发牢骚说坐不下去了想要回家,但是终归还是没能战胜内心的恐惧,只好陪着多数人坐在原地等。 我紧紧的凑在小叔的身边,现在他是我心中唯一一个能够依靠的人。 小叔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烟草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钻进我的鼻腔里,起初闻上去还觉得有些许的呛人,但是闻久了,竟然觉得这味道令人心安起来。 不知不觉的,我的头慢慢的靠到了小叔的手臂上,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了起来。一整天的疲惫在此刻如漫天的雨将我包裹起来,紧绷的神经也因为这场困顿松懈了下来。 眼睛虽然闭上了,但是我的脑神经却好像一直在活跃着,脑袋里疯狂的闪过了这两天发生的许多场景,心脏在左胸腔里疯狂的跳动,一刻也停歇不下来。 朦胧中,我似乎听到了一阵的声音,那个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总是围绕在我的耳边,也实在是扰的人心烦。 猛地一下我就睁开了眼睛,我停顿了好一下才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四处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声音的来源。 更甚者,自从我睁开眼睛以后,那个声音就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来源,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周围一圈人都七七八八的打起了瞌睡,我小心的看向小叔,他的眼睛也半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睡了一小会儿以后,精神好了不少,现在真的是一点都不困了。 没有人可以交谈,又不困,我只能坐在原地拔草玩。我特意拔了两根长一点的杂草,拿在手中把玩,编制成一个简陋的小手链。 我低头编的认真,周围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正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有一点点微弱的声音,都特别引人注意。 正前方响起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很轻,但是我还是听到了。最初我以为是有谁去旁边小解回来,可是那个脚步声却在我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下了,没有回到我们这一群人当中。 我觉得奇怪,抬起头向前看了一眼,这不看还没什么,一看真真是把我吓坏了。 居然是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小孩,他站在前方目光如炬盯着我,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但就是看着觉得诡异。 我心里觉得毛毛的,双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抓上我小叔的胳膊,手指用力嵌入我叔的手臂当中,直接把小叔给弄醒了。 “安眉,你……” 被我弄醒的小叔心情不是太明朗,刚想说我就被我的表情吓到了,顺着我的目光向着那个孩子看过去,他脸上的神色登时就变了。 但是我叔还是比我要冷静多了,他不过是片刻就恢复了正常,站起身把打瞌睡的众人全部都叫醒了。 大家看见那个孩子都很慌张,毕竟要不是因为他,我们现在也不会被困在这个树林里走不出去,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 夜深了,月光从空中撒向大地,浅白的月光看上去让人心情愉悦,但是我们却一点都没有办法这样觉得。 那个小男孩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寻常的光芒,小叔紧跟着大叫了一声:“大家都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这个孩子。” 我们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应该是所有人当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没有细想就闭上了眼睛。 小叔见还有几个人没有闭上眼睛,急忙又喊叫了好几遍,看着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他才放心的也闭上了眼。 因为看不见,听觉好像就变得更加灵敏起来,那个孩子似乎又走动了起来,脚步声在耳蜗当中回响起来,我很好奇那个孩子究竟在做什么,想要睁眼但是想到小叔的话还是放弃了。 森林旁边的那条河就在离我们不远的旁边,听着那个孩子的脚步声,似乎是向着河流的那个方向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但是神经却一点都不敢松懈下来,手心隐隐的冒了汗,恨不得自己可以有透视眼看见那个孩子的动作。 “扑通”一声,是很明显的重物落入到水里的声音,我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手足无措的朝旁边抓了抓,抓到一只胳膊立马就低声问了一句:“叔,是你吗?” 小叔轻声应了一声,我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一些,只不过手上更加用力了,一点也不敢放松。 专属于孩童的歌声从那个孩子的方向传了过来,特别清脆的声音,唱着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歌谣。 伴随着歌声的还有一直响个不停的水声,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有所松懈。 歌声一直在半空环绕着,不知道那个孩子究竟在唱一些什么,就是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魄力。 我们所有人全部都慢慢的围到了一起,身体挨着身体,想要寻求一丝安全感。 就在我以为他要一直唱下去的时候,从河的方向突然传过来了凄惨的叫声,他的声音本来就尖,这一叫更是显得凄厉无比。 有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也吓得叫了出来,只是那孩子的叫声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且一声比一声凄惨。 我很害怕,全身都克制不住的抖了起来,整个脑仁里好像都环绕着那孩子的叫声,更甚的是,唤醒了存在我脑海里的,前一天晚上婶子凄厉的叫声的回忆。 记忆和现实混杂在一起,我此时此刻最想的就是在地上挖一个洞,然后躲进去。 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身后的一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偷偷看一眼,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能只有我听见了,因为在他说完以后没有人出声。我觉得自己应该出声阻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嗓子就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从我身后响起!正是刚在嘀咕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后就感受到他在地上剧烈的动了起来,他的叫声甚至快要盖过那个孩子的声音,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几乎快要撑爆我的脑袋。 “大家都不许睁开眼睛,一定不要睁开!”小叔冲着大家大声吼叫着,声音在我耳边,震得我耳膜生疼。 不记得那此起彼伏的叫声究竟持续了有多久,我感觉自己的听觉都快要麻痹了,直到少了一个人的声音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到小叔说那个孩子走了,让我们睁开眼睛,我才是真正回过神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大吃了一惊:一个男人正捂着自己的眼睛部位在地上来回打滚,指缝里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一滴一点的落在黄色的泥土里,化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圈。 分明就是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了空洞洞的眼眶。 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现在只能发出间歇的嘶吼声。我们一群人全部都躲在了后面,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瞬间就给他留出了一大片空地出来。 小叔看了他一眼,指着他对我们说:“这就是‘鬼挖眼’,提醒人们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 小叔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敲打在我和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估计包括我在内,一定有好多人都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好奇而睁开眼睛。 小叔在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了几块布条下来,给那人做了简单的包扎,把他放在了一棵树下。 剩下的人重新回到一起,商量着要怎么做才能逃脱当下的困境,大家七嘴八舌的你来我往,终究还是没能讨论出一个清楚的结果。 最终无法,小叔只好决定让大家在原地待着,等到天亮以后再想想看有么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离这片树林。 夜色正浓,他们七七八八的都睡下了。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东西,快要把我的大脑挤爆。 小叔坐在人群外抽烟,烟雾在他的脸前一点一点的升起,他的侧脸在烟雾的遮挡下根本就看不清,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意味。 我走过去在小叔身边坐下,小叔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没睡觉?” 我摇了摇头,直直的看向小叔,小叔看着我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把心里藏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叔,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回白旗镇的时候也路过了这片树林了嘛,哪个时候,我就是在这条河的附近,看到了我大娘……” 刚提到“大娘”二字,小叔立刻就用手势阻断了我接下来的话,他脸上的神情一点都算不上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严峻:“别说了,夜里不讲鬼,知道了没。” 大概是因为小叔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严肃,我一下子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嘴唇,扭头看向河面。 夜里很凉,微风吹在脸上的冰凉感和那个死鬼触碰到我的感觉很像。想起死鬼,他自从下午出现了那么一小会儿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直逼着我让我叫他夫君,可是等我遇到事儿以后却又毫无踪影,这算是哪门子夫君嘛! 我颇有些恨恨的想着,猛地在身旁的地上抓了一把野草,连根拔起扔到了地上。 第33章 女鬼要我的命 小叔在我旁边看着前方,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的动作,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突兀的,我似乎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听上去悲凉又凄惨,带着丝丝扣扣的怨念和不甘心,直挠人心。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叔就已经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你究竟是人是鬼?” 小叔的声音很大,睡着的那些人基本都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看着我们的方向。 半空中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尖利中还带着一丝颤音:“我是索命鬼,这次来就是来朝着你侄女来的!” 这个女声说的“侄女”也没有别人了,只能是我。小叔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又问了一句:“你到底要做什么!” 语气相比上一次更加直接,也更加凶狠。 那个索命鬼的声音倒还是柔柔弱弱的感觉,轻飘飘的从半空中传到我们耳朵里:“我已经跟了你们一路了,我不要别的,只要你把你侄女交给我,我就走。” 这个索命鬼的声音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意味,听得我喉咙阵阵发紧,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小叔这一次没有回答她,而是警惕的朝着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深深的望了一眼,紧接着就在他自己的食指上咬了一口,用流出的鲜血在地上画符咒。 小叔的符咒圈把我们所有人都圈在了里面,并且嘱咐我们千万不要走出这个圈子,只要待在这个圈子里,那个索命鬼就伤害不到我们。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点头,那个被挖了双眼的人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忽然发出了一阵爆笑声,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 他在符咒圈里摇摇晃晃的走着,每一步似乎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他嘴里的笑声一直都没有停,听着实在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跟随着他,只见他摇摇摆摆的走到了符咒圈的边缘,马上就要走出去,小叔急忙伸手去拉他,却晚了一步,他已经直愣愣的倒在了符咒圈之外。 没有人敢出去把他拉回来,只能在符咒圈里看着他。 他一直在哈哈大笑,那笑声似乎已经不是凭借着他的意愿所发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人操控了一样。 他笑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似乎没有尽头。 但也只是似乎。 当他把地上,他被挖出来的眼珠子塞进嘴里的时候,笑声停止了。 那人一次性把两颗眼珠都塞进了嘴里,两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脸上的表情乍一看上去似乎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我们一个个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望着他,连惊呼都没有力气发出来。周围静悄悄的,那个索命的女人也没了声音,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那人把眼珠子嚼得“嘎嘣嘎嘣”响,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符咒圈外,他嚼了很久,我没有想过人眼在嘴里咀嚼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只要稍一细想,就几欲作呕。 我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在那人的嘴上,目光不受控制的看着他一个吞咽,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鼓鼓的嘴终于是瘪了下去。 小叔同样紧张的看着那人,扭头对我们大喊了一句:“你们都退到符咒圈的中间去,大家全部都聚到一起,都小心一点!” 我和其他人一起躲到小叔的后面,小叔站在我们所有人的前面,背影看上去格外的高大。 我本以为那个女鬼走了,事情也已经告一段落,可是没想到就在我精神松懈的下一秒,吃完眼珠的男人突然变了神情。 他低垂下去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嘴角勾起不同寻常的弧度,看上去阴森的很。空空的两个眼眶,黑洞洞的,像是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把人的魂魄吸摄进去。 男人的头一顿一顿的转动,我惊异的看着他的脑袋竟然在脖子上转了整整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位。 他的意识像是完全丧失了一样,机械的朝着我们的方向走过来,他的步子迈的不大,走的频率也很低。每向我们走近一点,我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抖动一下,心跳声有节奏的敲打耳膜,震耳欲聋。 男人一直走到距离符咒圈大概半米的位置才停下来,他的头歪了歪,朝着我小叔身后的方向,也就是我们这一群人的位置,看过来。 我不知道他在没有眼睛的情况下究竟能不能看见,但是我却真的感觉到了赤.裸裸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游离,那种滋味着实令人感觉不舒服。 小叔向着旁边移动了一步,挡住了那人的目光。 我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不痛不喊的,一点之前那副痛苦的模样都没有,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没摸透究竟是什么情况。 “把你侄女交给我,快点。”男人阴森森的开了口,声音凉凉的,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听上去就是刚才那个女鬼的声音。 小叔听他这样说自然是不肯的,想都没想就把他的话回了过去:“你休想,你这恶鬼还不退下!” 听小叔这样一说,我登时就反应过来了,这人对疼痛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是被鬼上身了,而且就是刚刚的那个女鬼。 那恶鬼见小叔拒绝也不慌张,执着的又开了口:“你们要是不把那丫头给我递过来,我就把你们的眼珠都从眼眶里挖出来!” 他说的太逼真了,明明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但是我就是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眼睛上传到了神经末梢。 虽然那恶鬼把话说得特别狠,但是小叔仍然没有丝毫的让步。他坚定的挡在我的身前,与那男子直面的对峙。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突然变得细长焦黑,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变化的,就看到他那非人类的手朝着小叔的方向笔直的伸了过去。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怪异的长手指径向往小叔瞳孔的方向,我心下大惊,这恶鬼分明就是要挖掉我小叔的眼珠! 大脑几乎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向前冲了过去,等我真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挡在了我叔的面前。 那恶鬼的手指离我不过一拳的距离,我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抱着必死的心情把我叔完全挡在了身后。 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潜意识里觉得,大家之所以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都在我的身上。那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我就不能让其他人因为我而受伤。 随着那恶鬼的逼近,我迎面似乎感受到了一阵阴风。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疑惑的睁开眼睛,视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只是这一眼,我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是那死鬼,他回来救我了。 “还不躲到后面去。”死鬼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突然低低的对我吼了一声,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和小叔一起退后了好几步,躲到了安全范围里。 死鬼面对着那只恶鬼的模样特别淡定,简直可以称得上风轻云淡。相反那只恶鬼在鬼夫面前倒是立刻打了蔫儿,完全不见前一秒还嚣张万分的气焰。 那恶鬼看样子是想逃,身体都已经转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就被鬼夫一只手给抓了回来,将那恶鬼的头颅捏在了手心里。 我惊奇的发现,那恶鬼的脸上似乎是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嘴里呜呜咽咽的,吐字不清也听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只听那死鬼冷笑了一声,随后掌心里的头颅瞬间就爆破成了碎片,碎成了肉眼看不见的小颗粒。 我顿时睁大了眼睛,就算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人”,还是觉得惊奇又害怕。 没有了脑袋的身子立刻就瘫了倒在地上,死鬼转过身向我走过来,在他的身后,那一具无头尸体身上忽然冒出了一小簇火苗,外围一圈是淡蓝色的火焰,里面是浅黄色的获心,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鬼夫走到我面前,将我一直盯着他身后看的脑袋掰到了他的方向,我愣愣的看着他,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嘴巴甚至都没来得及闭上。 死鬼把两只手放到了我的耳朵上,他的手指特别的冰,这温度来的猝不及防,我一下子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他捂得很严实,因此我没能听清他说的话。 但是看着他的嘴型我还是猜到了,他那一句颇为温暖的话语。 “不怕了,有我在。” 即使明知身处在氛围诡异的树林里,但我的心还是因为死鬼的这句话,不受控制的发热发烫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暖流注入心间,只叫人舒服的想要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 我在这边陷入温情还没有多久,河那边忽然又出现了不寻常的动静。 原来,在我们以为那个恶鬼被火烧死了的时候,她的真身早就已经脱离了那个男人的肉身,逃窜到了河里现了原形。 第34章 火烧的怨念 娉娉袅袅的戏曲在河中央响起,那声音在整片森林的半空环绕,我们一群人顺着那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女子穿着一袭红衣,姿态妩媚动人。 她口中唱着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戏曲,月光洒在她如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上,发出了不一样的耀眼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而忘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恐怕也是由阴人而变。 那个女子一直都是背对着我们,只顾着唱戏,让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死鬼把我护在身后,朝着那女子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我道是谁,不过就是刚才附在那人身上的女鬼罢了。” 我听出来了死鬼是故意把话说的难听了一点,想要用激将法去激那女鬼,可不知道是不是那女鬼根本就没有听见死鬼所言,她依然在河中央唱着她的戏,万分妖娆。 小叔的想法和死鬼一样,在当下的环境中,每一个看见的陌生人恐怕都是来势汹汹的敌人。 死鬼让小叔留在符咒圈里保护我们,他自己一个鬼向着河边走过去。说是走,在我看来不过就是飘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到河岸的时候,那女子停下了嘴中的哼唱,一曲终了。 死鬼不再继续向前,他等在原地,似乎是想要看看那女鬼究竟是想要耍什么花招。 我们全都紧张的盯着死鬼和那女鬼的方向,我的指甲不知不觉中已经嵌入到了掌心里面,抠的我自己生疼。 女鬼从白空中落到了河里,河水似乎浸湿了她的衣裳,但又像是没有。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随着水纹的波动而一摇一晃,特别的美丽。 只是此时已经无人有心思去欣赏这幅美景了,连我都感受到了空气里隐藏着的压抑的因子,鬼夫和小叔肯定不会察觉不到。 我大气不敢出的躲在人群里,我知道这样是骗不了那些阴人的,但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大家,我真的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女鬼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急不慌的在河里玩起了戏水的把戏,手掌每在河面上拍打一次,就会激起一层水花,看着倒也好看。 因为鬼夫是背对着我的缘故,我不知道他此刻是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看着那女鬼的,虽然就算他面对着我我也看不到。 月亮一寸一寸的躲到了云层后面,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一下子就变成了一面死气沉沉的镜子,那女鬼的动作却更大了。 光线太暗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份黑暗。模糊的视线中,那女鬼身上的衣服好像早就已经湿透了,但是她却迟迟没有对我们下手,似乎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鬼夫站在河岸边,如一座挺拔的山峰威严不动。 “呵呵呵。”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笑声,我却硬生生的听出了几分娇媚的意味在那里面。 “好热啊,快过来一起洗澡吧。”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那女鬼笑完就开口说了话。她的声音只是听上去就特别的酥魅,叫人忍不住软了半边的身子。 我虽然觉得这个女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其他的特别的感觉。身边的男人却有一两个开始无意识的向前行走,分明就是受到了蛊惑的模样。 我没想到那女鬼竟然还有这般魅惑人的能力,大家连忙一起把那几个人都抓了回来,我看向鬼夫,见他依然没有动作,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他并没有被那女鬼蛊惑。 女子的声音没有间断的还在传来,一声又一声让人听得心烦气躁。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生前被火活活烧死还不够,现在居然还生出了还认的心思。” 那死鬼的声音不算大,但是足够让我们所有人都听清。显然,那女鬼也听见了,她没有再发出叫喊声,她停了下来。 黑暗中我看见那个女子转过了身子,就在她完全转过来的那一秒,躲到了云层后面的月亮恰好现了身,眼前顿时一片明亮。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女鬼的面容,没忍住惊叫了一声。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五官了,焦黑一片,看上去十分吓人。 “呵呵呵,被你发现了呢。”被烧得只剩一张空洞的嘴一闭一合,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犹如天籁的声音,竟是从那样一个地方发出来的。 死鬼缓缓抬起了右手,声音沉着冷静:“今日可留不得你了。” 他说完手上就要做动作,硬生生被女鬼一句话给打断了。 那女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娇媚的语气里好似又加了一分乞求:“放你们走可以,不过我也不能做这便宜生意是不是。你们留下两个活的人用用,我自然就可以让你们顺利走出这片林子。” 死鬼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倒是我,被女鬼这一番话吓得不轻。 不论怎么说,大家这一趟之所以会出来,都是为了帮我寻找安姚的尸体而来,我不能因为一己之利就牺牲他们之中的任意一个,我的良心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不上去考虑那死鬼会如何回答,我上前一步对那女鬼大叫了一声,见她的注意力被我吸引过来后才开口说道:“不行,我们都是为了找安姚的尸体而来,大家一个也不能留下,你休想!” 我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紧张,心脏躲在左胸腔里“怦怦”的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冲破肌肤跳出来。 那女鬼玩味的看着我,虽然她已经没有眼睛了,但是我却分明的感受到了她投放在我身上审视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被那赤..裸裸的目光弄得有些害怕,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就在这一秒的时间内,那女鬼忽然破水而出,直接朝着我的方向飞了过来。 她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用最直接的行动向我表示了她的愤怒和不满。 那女鬼的速度极快,只用了几秒就到了我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却一点都不害怕了,就像是心底很清楚她不能伤害到我一样。 她的手还没有触及到我的身体就被鬼夫给拦住了,他只用了一招就把那女鬼从我的身边带离了。 他们过手的招式极快,加上是晚上的原因,我有些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在他们俩这一来一往的比试中,鬼夫是完完全全占上风的。 见情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许多。 大概交手了不到十招的样子,那女鬼被鬼夫一个辟掌直接从空中打落到了地上,还没看清死鬼做了什么,那女鬼就魂飞魄散不见了。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鬼夫向四周看了一眼,急匆匆的走到我面前,我刚凑到他面前想和他说一句话,突然就听到鬼夫低声呵斥了一声。 “不好!” 这短短的两个字弄得我有些发懵,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作反应,那死鬼就从我的面前不见了。 “诶,你……”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嘴都还没闭上,变故又发生了。 之前出现的那个孩子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这一次他完全脱下了外面那一层假装的模样,面上凶神恶煞,和鬼夫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小叔就站在我的旁边,我们俩齐齐的看着鬼夫的方向,我有些担心,他刚刚才和那个女恶鬼过完招,这么快的又和这个孩子动手,我实在是担心他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个孩子明显和刚才那个女鬼完全不同,一招一式都厉害了多,鬼夫应对起来似乎也觉得吃力了不少。 我的眼睛一直都定在鬼夫和那孩子的身上,生怕鬼夫会一个不小心受到伤害。 我们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的缩在符咒圈里什么都不能做。鬼夫和那个小孩打的很胶着,一时半会也没分出个胜负。 我的右手一直都放在右侧的腿缝处,我跟着鬼夫他们俩打斗的方向移动,一直跟着走到了到了人群的后面。 突然,一只手猛地牵上了我的右手,一句“快点走”在耳边猛然响起。 随着这一句话的响起,我的大脑好像被灌入了一大团浆糊,脑袋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 那种感觉我事后想起来,就像是喝了迷魂汤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混沌起来。 我跟着那只手的主人一起走了起来,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大脑虽然闪过了一丝疑惑,但是瞬间就被我压到了心底。 小叔的声音似乎在我身后响起,他好像在急切的叫我的名字,但又像是没有,我摇了摇头,继续跟着那只手走着。 另一边鬼夫因为小叔的大声叫喊也注意到了我这边的情况,见我一脸呆呆傻傻的跟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走,顿时就急了,一个飞脚就把那孩子踹到了一边,然后朝着我飞奔了过来。 他赫然落在了我的面前,看见鬼夫的那一刻,我大脑里断了的神经瞬间就串接到了一起,登时就恢复了清明。 我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愣愣的问道:“我?” 鬼夫没有回到我,他霸道的把我从那只手里抢了过来,一把抱在了怀里,话语里带上了浓重的愤怒:“本王的女人你竟然也敢抢!” 我被鬼夫抱在怀里,他的怀抱特别清冷,但是却说不上的舒服。鬼夫因为刚刚接连和好几个人过招,胸膛微微的起伏着。 第35章 可见可不见 “你这个鬼胎,”那个刚刚拉着我的人突然开了口,我听到声音这才正眼看向他,那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神情,怕是也被鬼附体了,“看样子是成气候了啊,居然也敢来管老娘的事!” 那人的语气很嚣张,但是鬼夫倒也没有因为这一句话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他冷冷的看向那个被鬼附体的人,冷静的问道:“这些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我问你,安姚的身体究竟在哪?” 那人发出一声冷笑,朝着旁边的河流指了指:“就在那。”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安姚的身体正漂在河面上,慢慢的随着水流向下漂着,眼看着安姚的尸体很快就要漂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顿时就急了。 “快,快把安姚的尸体捞上来,快点啊。”我着急的对着后面的人喊着,却看见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反应,顿时我就急了。 我见安姚那尸体很快就要漂到眼睛看不到的下游,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着急忙慌的就向着安姚的尸体跑了过去。 还没跑出两步,我的手突然就被鬼夫给拉住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语气里满是着急:“你快放开啊,安姚的尸体马上就要不见了,你快帮我过去把她的尸体找回来啊。” 鬼夫手上的劲儿又大了几分,对着我说:“安眉,你别急,你这是被迷了心智,那河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尸体,我们都没看见,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 “啊?”我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痴痴呆呆的问:“真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叔也走到了鬼夫的身后,他听见了我的话,没等鬼夫回答就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鬼夫是不会骗我的,想到自己刚才迷不楞登的就跟着那被鬼附身的人走了,知道那鬼如果想对我施法看到幻想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知道安姚的尸体并不在那里,我着急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幸亏鬼夫及时制止了我,才让我没有进一步的走进那阴人的陷阱中。我转过头对着鬼夫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对他笑。 躲过了一劫,我很快就松懈了下来,完全忘记了那女鬼还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我们,或许是我愉快的表情刺激到了那个女鬼,她的喉咙深处慢慢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一阵一阵的,就好像骨头在一起摩擦而发出的声响,听上去就叫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一番不小的动静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死鬼把我半搂在怀里,熟悉的冰冷的气息立刻将我包裹了起来,特别的安心。 我知道安姚尸体失踪的事情肯定和这些阴人脱不了关系,就想着想个法子从他们嘴里套话出来,谁想到那阴人根本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被女鬼附身的那个男人,五官毫无预警的全部团缩到了一起,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褶子,面部狰狞的样子特别可怕。 纵然我已经看过了那么多不寻常的事情,看见这人发生这样的变化,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喉咙一紧,差点就要吐了出来。 那人的眼睛半闭着,露出了大部分的眼白,那副样子就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随时都会窒息一样。 我下意识的就像鬼夫的怀里蹭了蹭,想要寻求些许的安全感。那死鬼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揽住我的手臂紧了紧。 浅白色的月光照在那人身上,就像是给他蒙上了一层浅色面纱,增添了几分神秘。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在被附身的人身后拉长,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完全超脱正常人影子的长度了。 那影子的颜色是非常深的墨黑,和普通的影子一点也不一样。 见那影子一点点的脱离地面立了起来,我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影子的动作很慢,大概过去了有两三分钟之久,黑影才完全站立了起来,显现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待我看清黑影的模样后,我几乎有一瞬间差点窒息! 这个黑影所显现出来的样子,竟然是我爷爷生前的样子!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所以对他的印象也不太深,之前回忆起来的时候一般都是一个大概的轮廓。 可是现在看见这个影响,爷爷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登时就变得丰满了起来,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我爷爷的模样。 太多情绪在我的脑海中翻转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鼻头有点酸酸的,眼眶也觉得干干涩涩。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我就对着那黑影大喊了一声:“爷爷!” 毫无意外的,那黑影没有回答我。 相反,站在我身后的小叔倒是大声呵斥了我一句:“安眉,不许乱喊!” 我听到小叔口气这么凶,顿时就变得有点局促,转过身子望向小叔的时候还想解释什么:“可是,小叔,我……” 小叔没等我话说完就朝我投来了恶狠狠的一个眼刀,他的眼神里隐藏了太多震慑的意味,我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沮丧的低下头,我的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瞬间就从制高点落到了谷底,这种极与极之间的落差实在是不好受。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我爷爷都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但是在我的心底深处,我却自欺欺人的想着,万一呢,万一这就是爷爷呢。 直到小叔的一句话完全的打破了我的幻想,我从臆想中走到了现实里,看清了面前的这个黑影恐怕也是那些阴人做出来的把戏。 鬼夫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我内心的低落,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他,如果在今晚之前有人和我说,鬼夫会安慰我,我肯定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小叔在我胡思乱想的期间走到了我们前面,距离那黑影也就一米左右的长度。 他手上做了个我看不懂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说着驱邪的咒语。片刻的时间,那黑影果然就慢慢的变淡,直到消失完全不见。 随着黑影的不见,被附身的那个男人也突然倒了下来,躺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完全晕死了过去。小叔走过去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鼻息,对上我期待的眼神时,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次周围是真正的恢复了平静,千方百计想要带走我的阴人终于全都消失不见,我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浊气随之一排而出。 死鬼松开了放在我肩膀上的手,那一瞬间我的心里滑过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他走到小叔身边,用我们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感觉到他们都走了,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片树林吧。” 小叔对着鬼夫点了点头,没有说其他的话。 我这才发现,现在能看见鬼夫的人竟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大家都能看见鬼夫了。 死鬼走在最前面,他带着我们在森林里穿梭,我稍微留了个心眼观察了所走的路,惊奇的发现和我们之前走过的每一次居然都不一样。 明明感觉上都是同一个方向。 有了死鬼的帮助,我们这次终于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树林里乱窜,走了有十五分钟的样子,前方终于隐隐透出了不一样的光亮。 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惊呼起来,我的心情也随之越来越兴奋,那份光亮不是别的,正是我们即将要走出去的标志! 直到完全走了出来,我才真的大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随之大笑起来,瞬间周围只有起起伏伏的一片笑声。 我们终于冲破了这可怕的鬼打墙,从那片诡异的树林里逃了出来,我是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我们继续在里面停留,还会发生多少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危险。 这一次,我们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回到白旗镇的路。 走出森林以后我们才发现黑夜早就已经过去了,太阳遥遥的挂在西边的天空上,散发出橙黄色的光晕,竟是一天又快要过去了。 也就是说,我们在那林子里待了一天一夜,现在想来,之所以在树林里看天空一直都是一片黑幕,应该也是那些阴人的杰作吧。 虽然身心俱疲,但是走在回镇的路上,我们的心情和出来前相比还是轻松了不少。越是因为经历过危险,才越知道生命的可贵。 鬼夫一直走在我的左手边,他身上那特有的凉气不时地喷洒在我身上,就像是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让我定下心来。 小叔走在我的右手边,他前后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我以为他是在找人也就没有多加注意,直到他问我鬼夫去哪儿了,我这才知道他在找的居然是死鬼。 我有些发愣,那死鬼明明一直就在我的旁边,小叔和他之间不过就隔了一个小小的我,不可能会看不见他才对啊。 心下正疑惑着,左侧传来了鬼夫冷静的声音:“我用了阴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下顿时了然。刚才在树林里毕竟是特殊情况,有鬼夫在大家会更安心一些,可是现在逃出那片树林了,鬼夫如果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话,他们可能就会觉得害怕了。 第36章 我怀孕了 想明白了之后,我自然就对小叔撒了谎,装作在周围审视了一圈:“?没有吗?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快走出树林的时候还看到了他啊。”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镇定一点,小叔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上下扫了好几圈,见我没有什么异常才信了我的话,没说什么直接扭头转了回去。 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一路上都很顺利。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隐隐的有些发暗了,太阳早就隐没到了山腰下,不见了踪影。 我跟在小叔身后刚一踏进家门,就见我妈飞快的冲了上来,速度之快几乎超过了正常人的速度。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妈激动的问我叔:“怎么样,找到了安姚没有?”她两只手紧紧抓在我叔的胳膊上,可见我妈内心的急迫。 小叔大概是不忍心告诉我妈事情,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坐在堂屋里休息。昨天晚上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一切玄乎的就想一场梦一般,我不自禁的抬手抚上心脏,那里发出了有力的跳动。 我妈在得知了我们没有找到安姚的尸体后就开始哭了起来,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抹眼泪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去安慰安慰她。 我能看出来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太好,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阴沉沉的,鬼夫站在堂屋的角落里,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笔直的站在那里。 我妈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到我的耳朵里,她哭的很伤心,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程度,大有越哭越难受的趋势。 “安姚,我可怜的安姚,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年级轻轻就抛下妈妈走了……”我妈哭的太凶,一句话都说的结结巴巴的,但是我还是听清楚了。 听着她的哭声,我心里也特别不好受,对安姚的思念之情就像洪水一般向我扑面而来,我根本就挡不住。 我妈差不多哭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小叔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拿手指戳了戳我,让我去劝劝我妈别哭了。 我有些为难,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我去和我妈说话,那简直就是直接往枪口上撞。可是耐不住小叔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去劝她,我咬了咬牙,还是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我妈直接坐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少了,月亮冒出了一个小尖尖。镇里晚上气温凉,我怕我妈着凉,急忙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 手指刚碰到我妈的那一瞬间,她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把我的手拍了下去。 我看着瞬间就变红了的手背,大脑有片刻的发懵。 不仅是我,我妈也明显的愣住了。她看着我讪讪的笑着说:“安眉,你……” 她叫了我的名字后就闭上了口,不知道她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对我无话可说,反正任一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稳了稳心神,再次上前把我妈扶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我。 我把我妈扶到里屋里坐着,她还有些抽抽搭搭的,像是停不下来。我怕她越哭越伤心,就想着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了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黑影,化成了我爷爷轮廓模样的那个黑影。 嘴巴不经大脑思考的,早一步说了出来:“妈,我昨天看到了爷爷的轮廓,特别……” 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看到前一秒还在啜泣的我妈,突然换了一副神情望着我,那副表情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闭嘴,你怎么就知道说这些东西,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妈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她的注意力虽然确实被我转移了,但是她却一直在骂我,而且骂的话还越来越难听。 小叔中间有一次想劝她不要再骂我了,被我妈一句话就怼了回去,之后也就不敢再去了。 我被我妈骂的有些大脑发懵,我妈大概是看了我这幅傻样子,更加生气了,有些口不择言的说:“要不是你,安姚也不会死,你这个扫把星,害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我更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语竟然是从我妈的嘴里说出来的,顿时目瞪口呆的坐在了原地。 我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到了一起,难受无比。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过着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可是这一切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妈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深深的刺在了我的心窝上,让我几欲落泪。 被我妈的话伤的心烦意乱,我干脆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顺手把门锁了起来。 脱掉鞋子和衣躺到床上,我用双臂环绕住自己。我妈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鼻头酸酸的,心里的委屈早已泛滥成灾。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没有注意到在我背后躺着的鬼夫,直到他用冰冷的声音问我:“哭什么?” 我听见声音后立刻翻身转了过去,面对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鬼夫以后,我心里的委屈好像顿时就放大了无数倍,之前还一直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全都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落到枕面上,我的视线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一片,连鬼夫的模样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擦去了我脸颊上的泪珠,我听到鬼夫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和我说:“不哭了。” 却不想他这一句话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委屈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根本就止不住。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嚎啕大哭,鬼夫没有再出声说话,而是一直轻拍着我的后背,沉默的安慰着我。 我大概是把身体里所有的眼泪都流完了才停了下来,随着这些眼泪的流出,心里的委屈和压抑好像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哭完了以后我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害羞,我哭完以后的模样我自己是知道的,眼睛应该是肿的像红色的桃核,鼻头应该也是红的,反正就是很不好看的样子。 “你,你别看我……”我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就想把自己的脸挡起来不让那死鬼看。 鬼夫自然没有听我的话,坏笑了一声:“都看这么久了,还差这一两分钟吗,你现在害羞也太晚了一点吧。” 我真是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残酷的事实告诉我,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眼见躲不掉,我也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没有再说那么矫情的话,把一张大脸完全敞露在死鬼的面前。 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之前哭的太久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我浑浑噩噩的就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的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有一只熟悉的、冰凉的大手在我的手背上细细抚摸,从指尖到手腕,再从手腕身上。 那只手就是有意识一样,在我的胸前停留了片刻,抚摸上了我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死鬼今天摸我的感觉里,多了一丝温情的意味。 我挣扎着逼迫自己从朦胧的睡意中挣脱出来,一睁眼正对上了鬼夫的脸。他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是露在外面的,趁着窗外的月色,我感觉自己甚至看清了他瞳孔里面倒映出来的我的身影。 我感觉自己差点被那双美丽的有些过分了的眼睛吸了进去。 鬼夫的手还在我脸上细细的抚摸着,带上了那么一点温柔的意思,这是之前完全不曾有过的。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死鬼的眼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疼惜的意味…… 这个想法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使劲的眨了眨眼,想要让自己把这种可怕的想法驱之脑外。 因为还在服丧期,我怕他对我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把鬼夫放在我脸上的手拿了下来,有点急切的说:“那个,我,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实在没有心思,那,那个,你今天可以放过我不做吗……” 我面红耳赤的说着,因为紧张,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我的眼睛一直看着下面,根本就不敢直视他眼睛,怎么说呢,其实我现在还是有一点害怕他。 “呵呵。”我刚说完就听到那死鬼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愉悦,没有一丁点不满的感觉。 “你放心,我在七七四十九天里面都不会碰你的。” 他刚一笑完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一听顿时就对死鬼感激涕零,天知道他每次对我做那种事我的内心要承受多么大的煎熬,现在他肯放过我简直是太好了。 还没高兴一会儿,我就听到了对我来说就是晴天霹雳的一句话。 “不用那么感谢我,我不碰你是因为你怀了我的阴种,如果和你做那种事的话孩子可能会保不住。”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鬼夫。 耳边还在重复回响他刚才的那句话,我怀了阴种?我怀了死鬼的阴种?我怀孕了? 我感觉世界似乎顷刻间颠倒了,不敢置信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现在还是一片平坦,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迹象。 第37章 离别的意味 我只觉得鬼夫的话里透露出了一种离别的意味,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上了他放在我脸上的手,小心的问他:“你怎么用这种口气说话,说的好像你马上就离开一样。” 我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死鬼会立刻驳回,没想到他竟然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这一沉默,弄得我就更慌了。 我们俩面对面的躺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寂在我们两人之间弥漫,我心里乱糟糟的,明明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鬼夫身上冰凉的温度和我的肌肤相触,掌心里的凉意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莫名的让我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一种不知来源的燥.热感在心底滋生,我的手像是有意识一样,缓慢的在鬼夫的手背上摩挲,似是要把没有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都表达在手上的动作里。 我想的简单,自然也就忽略了我的这个动作在那死鬼的眼里可能就染上了另外一层意味。 在我思绪神游胡思乱想之际,鬼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比我要大得多,把我的手全部都包在里面还绰绰有余。 他凑近了到我面前,放低了声音说:“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认为你是在勾.引我了。” 我的大脑因为他这一句话立马“轰”的一声,全部都放空了。死鬼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我想要装作没听懂都没办法做到。 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我没有回答那死鬼的话,他却像是来了兴致一样,兴致勃勃的等待着我的答案,眼睛闪亮亮的。 “怎么不说话了,害羞了?”鬼夫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响起,明明没有任何热气我却觉得自己的耳朵火烧火燎的热了起来,连带着脸也变得红红的。 或许是我的这幅模样取悦了他,死鬼更是兴奋的凑了上来,冰凉的大手一寸一寸的拂过我的肌肤,他的指尖像是有魔力,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片火热。 我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顿时就僵住了不敢有任何动作。四年了,我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太过熟悉,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本能的我就是觉得那死鬼的动作里有那么一些情.色的意味。 我动也不敢动,可是那死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嗫嚅着问了一句:“你不是说,四十九天都不会和我做那什么事的吗……” 天知道我把这句话说出口有多么羞耻,但是这也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能够阻止他继续动作下去的理由了。 果不其然,我的话音刚落,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立马就停了下来。鬼夫把我抱在怀里,我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下巴正好顶在我的发旋上。 “你说的对,那我这次就先放过你了。”他在我的头顶慢悠悠的开口,听他的话似是十分开心,连一点点不耐烦的感觉都没有。 我本就犯困,一直都是强打着精神才勉强和鬼夫对话,现在他不说话了,再加上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特别的舒服,眼皮不自觉的就开始上下打架。 我本来还想着再仔细问问死鬼他之前的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被浓重的睡意折磨的够呛,渐渐也就忘记了要开口了。 我这一觉睡的特别沉,直到天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只觉得身边似乎有点空落落的,只是精神还没有跟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躺在床上缓了一小会儿,我才终于睁大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昨夜还抱着我入眠的鬼夫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对着空气试探的喊了一声:“死鬼?你在吗?” 回答我的只有一室的寂静,那死鬼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了踪影。 我在脑海里细细咀嚼他昨晚说过的那些话,果不其然透露着深深的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我那时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就没有深究。 突然之间没有了鬼夫在身边我竟然还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就好像没了能够保护自己的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习惯。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天边,强烈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洒下一片金色的纱衣。 我走出房间简单的洗漱完就去了堂屋,里面只有我妈一个人在桌边坐着,我一看见她就不自觉的想起了她昨晚对我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心里有点难受。 原本向前迈着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我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向前,别扭的不适感始终弥漫在我心间,跨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就在我踌躇的瞬间,我妈突然转了个身子,直愣愣的就看到了我。 我见已经被我妈看见了,也不好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只好小声的喊了一声:“妈……” 我妈听见我叫她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应了我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眼下这个情况我也不好离开,只能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摩挲着指尖。 “安眉,妈昨天说话说得太急了,没过脑子说得有些重,你别放心上,理解理解妈好吗?” 我妈率先打破了沉默对我说道,我听了她的话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发酸,手指绞的更紧了。 “嗯,我知道,我能理解的。”我的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我妈究竟有没有听清楚。 好在这种难捱的沉默没有维持太久,没一会儿我小叔和其他人就过来了,手上端着做好了的早饭。 我不想和我妈过多的纠结在昨天的事情上,急忙起身上前去给他们搭手,帮着把早饭端上了桌。 我妈不知道是听了我的话放心了还是为什么,也没有再过多的执着在这件事上,也帮着去弄早饭了。 早饭很丰盛,有粥有鸡蛋,还有包子。 我妈在一大盘包子里挑了一个夹给我:“来,安眉,吃个肉包。” 我看着碗里那个肉包表皮上隐隐渗出的油滴,心下一阵阵发麻。 心里只是看着那个肉包,我就已经有反胃的感觉,更别提如果把这包子吃进嘴里会是什么样,可是我妈就在旁边看着,我也不好不吃。 在我妈殷切的目光下,我咬了一小口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因为咬的比较小,只有一点点的油,但是肉包里肉馅的味道还是不可避免的进入到了我的嘴里,十分浓重的油味。 我的头一直都低的很低,几乎都快要埋到碗里,就是不想让我妈他们看见我脸上不适的表情。 我本以为我可以勉强咽下去,可是没想到咽到一半的时候,胃里突然一阵翻山倒海,几乎没有停顿的立刻就吐了出来。 吐的动静不小,我妈和我小叔立刻就隔了筷子望着我,急切的问:“安眉,你没事吧,怎么了?” 我吐了好一会儿,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荡荡的,吐到后来只差没把胆汁儿吐出来。 好不容易反胃的感觉消了一点,我拿了几张餐巾纸随意把嘴擦了擦,尽量不把视线放到桌上的早饭上面。 我妈又接着问了我好几句,都被我用一句“没什么”给搪塞了过去。我妈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明显是不太相信,但是见我一脸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也就没有追问了。 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我特意夹了一点咸菜放到碗里,就着粥一起喝了下去。本以为这样吃挺清淡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没想到几乎是在咽下去的瞬间,我立刻又吐了出来。 我妈和小叔本来已经在吃饭了,听到我这边又有了动静立马就看了过来,我这时也管不上他们怎么想了,只觉得自己肚子里难受。 在吐的空隙,我想起来昨晚鬼夫说我怀了他的孩子的事情,心下顿时了然,我这个应该就是害喜了。 一想到自己怀了那个死鬼的孩子,我就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次比刚才那回稍微好了一些,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胃里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再吐出来,只干呕了两声。 “安眉,”我刚直起身子就看到我妈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你和妈说实话,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别拿刚才那几句话搪塞我。” 我看我妈这样心里有点害怕,要是在往常我可能也就直接和她说了实情,可是经过这段时间以后,我感觉和我妈之间似乎总是隔了一层纱,让我对我妈有些捉摸不清。 从心底就是不想和她说实话,我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脱口而出:“妈,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着了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神色很自然,我妈这次竟然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似乎是要把我的脸看出一朵花出来。 就在我刚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小叔忽然在我的左手侧开了口:“我看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第38章 我姐回魂 小叔的口气听上去颇有些阴阳怪调,听着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我勉强扬了一个笑脸看向他,镇定的笑了笑,没做其他的回答。 我坚信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下,越是解释就越是模糊,干脆不做解释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在之后我没有再发生害喜的情况,一顿早饭有惊无险的吃了过去。 吃过早饭之后,小叔和我妈他们又开始商量关于之后该怎么办处理镇子上的这些事情,吵闹非常,我坐在一边听着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再在人堆里呆着,想着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一下。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没有人注意到我,我稍微注意了一下,猫着身子就从堂屋走到了院子里,接着就走出了我们家。 一边走我一边把手放上了自己的小腹上,我知道那里现在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这种感觉奇妙的让人都找不到形容的词汇。 镇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我走在路上连一个镇上的人都没有看见,路上只有我一个行人。 出门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好究竟要去哪里,只是觉得他们的吵声让我更加觉得不舒服,现在出来走了两步,周围都是静悄悄的,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起来,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漫步目的的走了一会,我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幢看上去格外别致的房子,在脑海里稍微思索了一下,想了起来这是三爷爷家的房子。 三爷爷之前是我们这个镇子上一所中学的校长,经济条件在整个白旗镇上应该都算的上是佼佼者。小时候我经常和安姚一起去三爷爷家玩,三爷爷对我们也都特别好。 思绪转了几个弯,我几乎是没再多想就朝着三爷爷家走了过去。三爷爷家里没有人,我只能按着自己记忆里的路线走,我记得他们家有一个专门待客的小书房,布置的十分雅致,里面还有一张小床,睡觉休息刚刚好。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我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那个小书房,手指贴上门框,一个用力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向着房间里面走了几步,在看见有一个人坐在床上的时候,我的脚步顿住了,甚至是下意识的又向后退了几步。 那是一个女人,她的长发全部都披在了脸前,我看不清她脸的具体五官模样,但是她的坐姿和她那身上的衣服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安姚。 思及此,我又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前一天我们还一行人出去千辛万苦的寻找她的尸体,今天她又忽然出现在我的明显,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去多想。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得冰冷了起来,我没怎么动,但是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冒出了不少小疙瘩,活脱脱就是吓出来的。 那每一根头发都是我特别熟悉的,安姚身上的衣服还是她那天死的时候穿着的衣服,我的眼前仿佛立刻就出现了那一天的场景。 脚步一转,我的心里在不断叫嚣着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我的身子刚转了过去,背后的那个女人,安姚,突然就开了口:“安眉,你怎么看到我就走了,难道你也怕我吗?” 她的话几乎是让我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因为我很清楚的在安姚的话里听到了伤心难过的语气,这和我之前印象中的那个安姚几乎就是判若两人。 我的心里因为她这一句话顿时变得酸酸涩涩的,心里也有些怅然若失,是啊,安姚她不是别人,她是陪伴了我十八年的姐姐,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我转过身子看着她,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还是尽量放轻了语气:“安姚,你别伤心,我不怕你。” 没想到我这句话刚说出口,立刻引起了安姚情绪上的波动,她突然放大了嗓音对着我大喊:“可是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死,咱爸也不会死,白旗镇更不会遇到这么多事!” 安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了我的心上,想要辩解却又发现自己无从说起,甚至感觉她说的好像就是现实。 我上前一步,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流落下来,无可奈何的开口说道:“可是安姚,这些也不是我想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做些什么,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说完我刚准备继续向前走到安姚的身边,她忽然就抬起了头,头发后面的脸立刻显现了出来,我被吓得脚步立刻就钉在了原地。 我不敢相信那样一张脸竟然是曾经最爱美的安姚的脸:铁青的脸色,两只眼珠全部都从眼眶里脱落了出来,摇摇欲坠的挂在那儿,眼角和嘴角都是鲜红的血迹,鲜红的吓人;嘴唇泛着不同寻常的紫色,更让她看出去恐怖异常。 不过几秒的功夫,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的立刻掉头就跑,身后安姚的声音立刻就跟了上来,她一直在我背后大声叫喊着。 “安眉,别跑,你别跑,你到姐姐这来,咱俩睡一张床,你忘了吗,我们从小就是睡一张床的。” 此刻安姚的声音就像是索命的绳索跟在我的身后,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向前跑着,身后安姚的声音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让我寒毛直起。 我跑出三爷爷家的房子,在白旗镇的小路上一直跑着,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在路上遇到其他人,可是老天爷并没有让我如愿,我跑了那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我的心里越来越紧张,只想着要拜托安姚,一下子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被一个石头绊倒摔倒了地上。 “啊!” 我发出一声尖叫,脚踝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扭到了,疼的厉害,根本就动不了身子,身后安姚的声音似乎离我越来越近,没有几秒的时间,背后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起。 安姚的声音似乎直接就贴在了我的后脑上:“小安眉,我看你这次要往哪里跑!” 安姚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吓得根本不敢回过头去看她走到了哪里,脚踝的地方痛的厉害,我尝试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但是一点都动不了。 内心的恐慌越来越大,我仿佛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手指不自觉的颤抖起来,牙齿也跟着打起颤。 恐惧就像一个气球不断膨胀,已经大到即将爆破的临界,我死命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才没有惊叫出声,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安姚的手触碰到了我的肩膀。 就在下一秒,真的有一只冰凉的大手摸上了我的手臂,冷冰冰的温度就像是要刺破我的肌肤,直接贯穿到细胞里。 “啊!” 我以为是安姚抓到了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惊叫出了声音。 我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但是脑海中却在不断浮现着刚刚看见的安姚的模样,只是单纯的想一下都可怕的不行。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安眉,是我。”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我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眼前站着的竟然是今早消失不见的鬼夫,我瞬间就忘了反应,连安姚都被我抛掷到了脑后。 死鬼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有些好笑的说:“嘿,回神了。” 眨巴眨巴了眼睛,我勉强把思绪调了回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莫名的竟有一种心里一酸的感觉,眼眶隐隐的开始发热。 “我……” 我刚想开口,安姚就从鬼夫的后面走了过来,她的步子不紧不慢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见鬼夫她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后就停下的前进脚步。 安姚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眼神不善的看向我,嘴角勾起了一个不算友善的弧度,要笑不笑的样子。 鬼夫也看到了安姚,他一只手揽过我的肩膀,对着安姚口气嚣张的说:“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竟然连本王的女人也敢动!” 我很少听到鬼夫用这种口气说话,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安姚听了鬼夫的话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她反而是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脸上真实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呵呵,要是我没死的话,你可还要叫我一声大姨姐呢。” 我没想到安姚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和鬼夫两个人的对话都让我觉得有些神奇,缩在了鬼夫的怀里不敢说话。 鬼夫没有理睬安姚刚才套近乎的话语,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揽住我肩膀的手紧了紧:“你快点走吧,一会儿收魂人就要过来了,你现在尸体还没有死透,要是被他们收了可就不得超生了。” 这一段话让我心里一惊,对于收魂人我以前只是略有耳闻,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竟然是真的存在。 可是另一方面,我因为鬼夫的话又隐隐的有点担心,目光转向安姚,她的神色终于也有了一丝动摇。 见我看她,安姚立刻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从她的眼神里我清楚的看见了她对我的恨意。 只是她看了我一眼之后立刻就调头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更加难过了。 第39章 消失不见 安姚离开以后我一直都没有说话,失魂落魄的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鬼夫拿手碰了碰我之后我才真的回过了神。 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想到安姚难免会有些担心,拽住了鬼夫一边的袖子焦急的问:“安姚她从刚才那个方向走会不会碰到那些收魂人啊,你可一定要帮助我姐平安转世!” 鬼夫没有立刻回答我,我知道他可能是不能理解我对我姐的感情,立即又补充对他说道:“我从小就和我姐一起长大,现在她已经变成了这样,我希望她能少受一点苦难。” “你管的倒是还挺宽的嘛,”对于我的解释鬼夫显然也只是觉得我多此一举,他上下扫了我一眼,“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可不是想着你姐,你只要想着保护好你自己的肚子就行了。” 他的话刚落音就拉着我的手朝着门外走了出去,甚至都没有给我回话的时间。鬼夫的速度很快,我要走的很快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子。 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再加上刚才那么一吓,我早就胃里空空了,没走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那个,你,你能不能走慢一点,我好累啊。”我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点撒娇的软糯,想要让他温柔一点。 没想到那死鬼竟然那么不解风情,对我说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但是之后的速度还是明显慢了下来,我没敢表现出来,自己偷偷在心里乐。 我仔细的看着他带着我走的路线,明显是要回我家的方向,我不知道鬼夫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家,也不好问他。 又走了几步,我见那死鬼不主动和我说话,一路上两人都是无言的情况也有些奇怪,我稍微想了想就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吃个早饭全部都吐了出来,差点就被我妈看出来了。就因为怀孕结果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现在别说是替你生孩子了,我感觉自己都快累死了。” 我忍不住的对鬼夫抱怨着,毕竟这个孩子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他,我觉得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对我说一些好言好语让我觉得开心。 我一直都是跟着鬼夫,低着头,所以他猛然停下脚步我也没看见,一下子就撞到了他身上。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仰头看着鬼夫,眼神中满是无声的疑问。 “每个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这样,不要太矫情了。”他一字一句的对我说着,一下就把我说懵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就有些不高兴。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噘着嘴回他说道:“可是我还在读书啊,生了孩子以后我还怎么读书啊?” 我觉得自己说的话特别有道理,理直气壮的看着鬼夫,等着他的回答。 没想到那死鬼竟然凉凉的回了我一句:“读书又怎么了,我纳的最小的妾室也不过才十三四岁,相比之下你可就大的多得多了,你还想要怎么闹?” 十三四岁!我在心里小声的惊叫着,一边不怀好意的看着鬼夫一边在心里暗暗腹诽,没想到这个死鬼看上去一脸正直,结果竟然是这么花心的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的感觉,连鬼夫拉着我继续走了起来也没有注意到,不自觉的就跟在他身后走了起来。 心里转了个弯弯,我猛然又想起这个死鬼第一次和我做那个事的时候我不过也才十四岁的年纪,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恨恨的想,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 答案自然不得而知,这句话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就不敢真的问出口。 大概走了又有一会儿,我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就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上,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顿住了脚步,拉住想要前行的鬼夫问他:“你到底有多少个老婆?” 我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那死鬼似是轻笑了一声,带着笑意回答我说:“很多。”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打在我心上,我怎么都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脸上的表情大概也跟着不好看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小声抱怨了一句:“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花心!” 我把“花心”两个自咬的特别重,鬼夫大概也听出来了,他笑了一下,把我向着他身边拉的近了一点:“你吃醋了吗?” “吃醋”两个字就像是一道霹雳在我脑中轰然响起,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竟然一时之间没找到反驳的话语,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鬼夫见我没有说话,似是心情好了许多,但是他也没有再说话,拽着我的手转身继续向着我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这次不再是抓着我的手臂,而是牵着我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我第一次这样和一个男性牵手,心脏跳得厉害。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好像是打击在我的耳膜上,我竟然觉得回家的路是那样的漫长。 但是心里竟然连一点反感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还希望这一条回家的路能够再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天长地久。 只可惜老天爷并没有听我的话,没一会儿鬼夫就带着我走到了家门口,他看着我:“你进去吧,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鬼夫竟然生出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特别享受他的手牵住我的那种感觉。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读出我心里的想法,松开了我的手之后立马就调头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就是缺了一块什么,空空落落的。 不记得到底在家门口站了有多久,直到我妈走出来看到我站在门口喊我,我才回过神来,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直到走起路来我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膝盖上传来一阵不轻的刺痛,低头一看,果然,膝盖上赫然有一个不小的破洞,边缘都被磨得毛毛糙糙的。 因为疼,我走路的速度自然就比我妈慢了不少,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了开来。 我妈的手被我拉住,她明显面带疑惑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犹豫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我妈顺着我的动作向我的下身看过去,立刻大惊失色。 “你这是怎么弄的,在哪摔的,要不要紧啊。”我妈关切的语气让我心里一暖,联想起刚才被安姚吓得要死的场景,我立刻脸色一白。 “妈,我刚才……在三爷爷家看到安姚了……”我几乎是声音颤抖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想要在我妈那里寻求一丝安慰。 谁知我妈听了我的话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安慰我,她面露喜色急迫的望着我,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刚才在哪看到了安姚?” 我妈这种太过显而易见的喜悦让我的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只觉得我妈的心里似乎是一点都没有我这个女儿的位置。 忍住这种不适,我还是回答了我妈的问题:“在三爷爷家……” 我回答她的声音很小,主要是我担心我妈会问我为什么跑去三爷爷家里,到时候我又不能对她说是因为我身体不舒服,那样肯定一下子就露馅了。 但是很快就告诉我,是我想多了。 我妈根本就没有想要问我为什么要去三爷爷家,她的心思全都扑在了安姚在三爷爷家显灵的这件事情,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没多久,她就松开了我的手,直直的向着三爷爷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看着我妈的背影,心里忍不住一阵发酸。抬手把眼角还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水全部擦掉,忍住膝盖上的痛意,快步跟了上去。 鬼夫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你的腿不疼么,跟过去做什么?” 虽然鬼夫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冷冰冰的,但是我却在那一层冰冷之下听出了他对我的关怀之意,心中顿时就被一股暖流填满。 “我没事。”说完我就继续跟着我妈朝着三爷爷家走过去,鬼夫不远不近的跟在我旁边,没有再说话,一直都是沉默的跟着我。 我跟在我妈的身后走到了那个小书房的门口,书房的门是紧闭着的,我妈迫不及待的伸手把门推开,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 整个房间就像是被什么笼罩了一般,比室外要黑上许多,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要低得多。 所有的物件都摆放的特别整齐,除了那张可以工人休息的小床外,还有待客的桌椅,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看上一眼都叫人头晕目眩。 我站立在书房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但只是站在门口,我就被书房里阴森森的气氛激的直起鸡皮疙瘩。我妈冲了进去,左右四处看着,似乎是想要找到关于安姚的蛛丝马迹。 我的目光也一直在整个书房里打量着,明明还是这个书房,但是却变得特别陌生,就好像是安姚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40章 害人精 如果不是因为有鬼夫存在,我甚至都要认为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不过是我自己产生的臆想。 忽然,我的视线被小床上的一部手机吸引住了,我踏过门槛走进到书房里面,走到那个小床旁边,看着那个很熟悉的手机,叫了我妈一声。 “妈,你过来看看这个。” 我指着床上的那部白色手机,手机壳上贴了可爱的小图案,我记得特别清楚,俺要曾经无数次拿着贴有这个图案的同款手机在我面前晃悠。 我妈走过来看到这部手机应该是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她手指颤抖的把那部手机拿了起来,拇指按了一下锁屏键,屏幕一下就亮了起来,屏保的图片显现了出来。 我和我妈都是呼吸一滞,屏保是安姚的照片,这部手机就是安姚的手机! 我妈在我旁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有些木讷的转过头看她,我妈抱着安姚的手机痛哭流涕,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糊了一脸,看上去特别不好看。 我虽然看到这部手机之后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可是却没有一点想要哭泣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平静,就好像这样的场面我曾经经历过一次一样。 我妈的哭声又大又凶,她的眼泪就像是哭不干一样,源源不断的从她的眼眶里争先恐后的流出来,打湿了她衣服的前襟。 我陪着我妈,鬼夫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书房里除了回荡着的我妈的哭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因为如此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又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我妈哭了很久才停下来,一抽一搭的吸着鼻涕。 我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决定和我妈说我刚才看到的那一切,包括安姚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的事实。 我破有些为难的看着我妈,艰难的开了口:“妈,我刚才看见安姚……已经变成了厉鬼,而且她还追着我要索我的命!” 我妈听完我的话脸上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她凶狠的看着我,食指指着我的脸,一副特别生气的模样:“你在说什么呢,安姚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我没想到我妈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这么偏心,心中一阵不快,也就失去了向我妈倾诉的欲.望,干脆闭了口。 对于我的欲言又止我妈就像是完全都没有看到,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安姚的手机上。 我妈把安姚的手机当做一个宝似的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她自己的口袋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那手机磕了碰了的模样。 我见我妈这样自然是不那么舒服,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在一边沉默的看着她。 我妈把那手机放好以后才后知后觉的问我:“你刚才说安姚追你,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被我妈这么一问,我才发现自己因为不快没有注意,一下子就把实情和我妈说了出来,完全忘记了这样说很可能就暴露了鬼夫救了我的事实。 脑袋里不断想着理由,我呆愣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我妈见我这样明显就不乐意了,用了推了我一下继续追问着。 “你倒是说话啊,既然你说安姚向你索命,她又变成了……那你是怎么逃掉的?” 我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我见她这样知道可能是没有办法找理由糊弄她了,没办法只好选择把真想说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就像是蚊子哼哼一样:“是他救了我!” 说话的同时我指向了身边的鬼夫,我妈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没有说话。 我见我妈没有反应,猛然反应过来她是看不见鬼夫的,顿时就觉得有点尴尬,停留在半空的手指真真是放也不好,收也不好。 我妈大概是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她一把拉过我的手,把我拽到了墙边,小声的问我:“是不是那鬼又来找你了?” 我知道这下没办法再骗我妈了,点了点头。 没想到我妈看我点头,立刻就拽着我的手朝着书房门口走过去。我妈手上的力气很大,我被她拽着只能踉踉跄跄的跟在她身后。 我妈的步速很快,我跟在她身后没一会儿就走出了不少距离。我回过头看着身后,远远地还能看见鬼夫的身影,只是有些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鬼夫我心里竟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毕竟在这之前每一次我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他及时出现把我救了出来,可是现在…… 我只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就像是把他抛弃了一样。 可是我妈这次似是下定了狠心,直到带着我回了家才松了我的手,我看着自己被勒红了的手腕若有所思,反正也不正眼看我妈。 我家里有很多人,不仅有小叔在,还有村里的许多人,他们大概是听到了我和我妈回家的动静,立刻都把视线转到了我和我妈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只是也不好说什么。 还是我叔的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也不是因为别的事,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谈谈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这阴人索命的事情。” 小叔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就低了下来,每个人都是神情严肃,嘴巴紧紧的抿着。 在这种人当中,三爷爷忽然看了我一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当年发生的那些事现在大概也就只有我最清楚了,”说着他又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把安眉给交出去。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安眉而起,只要把她送出去了,那么自然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我没想到三爷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呆住了。 不仅仅是我,连我妈也和我一起沉默了下来,小叔的脸色一时之间也黑了下来,嘴角紧紧抿着看着三爷爷他们。 我妈就站在我的身边,我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没忍住侧眼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我妈的脸上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很明显的是不高兴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妈的声音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下发出来,似乎随时都会将那其中蕴藏的怒气爆发出来。 我没想到我妈竟然会因为三爷爷的一句话生这么大的气,之前心里还因为安姚的事升起的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立马就消散了个干净。 三爷爷不知道是没有听出我妈的语气还是毫不在意,挑了挑眉看了我妈一眼,紧接着又看了我一眼,不甚在意的说:“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把安姚交上去大家就不会有危险了,这么有奉献意义的事,不是挺好的么。” 说完三爷爷像是被自己的话说动了一般,发出了一阵轻笑。他的脸一笑起来五官就全部都皱到了一起,整张脸上都是深深浅浅的褶皱。 三爷爷说出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就好像把我交给那些阴人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完全忽略了我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妈被三爷爷的话彻底激怒了,她恶狠狠的看着他,朝他啐了一口:“呸,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自己上!” 和我妈激动的状态相反,三爷爷一点也不着急,他悠闲的看了看他的手,上下扫了我几眼:“呵,那他们要的人不是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话如果单从字面内容听上去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可惜,但是三爷爷的语气根本就是明明白白的幸灾乐祸。 “你这个老家伙!” 我妈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下子扑了上去,狠狠地拽住了三爷爷的领子,作势就要给他一拳。 我虽然被我妈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就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把她拽了回来,不论怎样,我和我妈两个女人在这个镇子上还是有些吃亏的。 “妈,别这样……”我拼命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委屈,劝着我妈。 三爷爷气愤的抚平了被我妈弄得褶皱起来的领子,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三奶奶生了气,不管不顾的就对我妈大呼小叫起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跟你说再胡闹就都给滚出这个镇子!” 三奶奶的声音特别大,把我整个人都吓得一震,手下一个没注意就下重了手,我妈或许是被我掐痛了,痛得叫出了声儿。 我以为我妈会骂我,没想到她竟然没有说我,反而是对着三奶奶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老太婆不知道就别乱说,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妈和三奶奶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起来,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也不敢开口。 “你女儿本来就是个害人精还不让人说了?” “害人精”三个字从三奶奶的嘴里蹦了出来,狠狠的打在了我的心上,刺的我耳膜生疼。 第41章 过世的爷爷 这一句话我妈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周围围观的人纷纷都向我们扔起鸡蛋来,黏稠的蛋液从蛋壳中破壳而出,滴落在我们的衣服上,接着又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每一张脸都在我的面前快速闪过,每一个人都是面目可憎的模样,嘴里还在骂着我。 我妈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仿佛还能听到鸡蛋打在她身上的声音,每一次蛋壳的破碎声儿都像是在我心上划过。 “妈……”我的声音低低的,隐约还带着哭腔。 我们母女俩被镇上的人围成一圈堵在中间,虽然我看不见我妈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到。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我更加的思念起我爸来,不论我爸是不是疯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都会保护好我和我妈的。 “行了行了,都住手,别这样了!” 就在我心中一片凄凉的时候,小叔的声音突然响起,于我和我妈就像是荒漠中的一片绿洲,来的十分及时。 在小叔的劝阻下,镇上的人渐渐的收起了手中的鸡蛋,我急忙从我妈怀中挣脱出来,看见我妈满脸都是那些黄色的蛋液,心里心疼的狠,拿起袖子就想帮她擦干净。 我妈握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全是温柔:“行了,妈没事,别哭了。” 听我妈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竟然哭了,抬手摸上脸颊,果然是冰凉凉的一片。 小叔挡在了我和我妈的身前,张开双臂直面和三爷爷面对面的对峙,他语气不善的对三爷爷说:“当年如果不是我爸擅自接阴胎,今天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如果真要追究因果的话也不关安眉的事,她也是被连累的。” 听见小叔这样说我不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是也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但就是这样的背影也让我觉得安心无比。 周围其他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叔说动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松动,有个别人看向我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恻隐起来。 “可……”三爷爷见情况有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立刻就被小叔堵了回去。 我叔狠狠地瞪了三爷爷一眼:“还有你,三叔,你身为长辈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媳妇辈分的人,说出去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三爷爷听小叔这么说他登时就不乐意了,摊开手就准备反驳回去,只是小叔压根就没给三爷爷驳回的时间,张口顺着说了下去:“人在做天在看,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书房的那些猫腻!” 小叔特意把“猫腻”二字咬的极重,我听他这么说觉得有些奇怪又有点好奇,大概这下是真的戳到三爷爷的命门了,他居然立刻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他看小叔明显一副护着我和我妈的模样,大概是知道自己在我们这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三奶奶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三爷爷前脚刚踏出门槛,我妈立刻就着急的问我叔:“什么书房的猫腻,究竟有什么事儿?” 我妈应该是真的急了,也没顾得上旁边还有其他人,着急忙慌的就问出了口。小叔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妈见状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了,把话岔开没再深究这个问题。我和我妈一起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的时候镇上那些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 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下来不少,我妈抬头望了一眼天,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我给她打打下手,一顿简单的晚餐很快就做好了。 除了小叔,还有小叔的几个兄弟也一起在我们家吃晚饭,我妈见家里这下剩下的都是家里人,又把白日的问题问了一遍。 小叔看了一圈我们,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口,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三叔他应该是在书房偷偷养小鬼,那个房间明显能够看出来阴气特别重。” 我被吓了一跳,我妈也是,她搁下筷子神色紧张的问小叔:“什么?爸生前不是说不许咱们家人再养小鬼吗,他怎么还敢这么做?” “话是这么说,但是人总是有私心的,三叔他总希望他的子女过得好,铤而走险选了这么一条路。” 小叔回答的颇有些无奈,显然是对三爷爷这种行为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人谁没有个私心呢。 听到我妈说起爷爷,我猛然就想起了之前那次在树林里看见爷爷的影子,虽然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我心里明白,那个影子就是我爷爷。 “那个,”我在一旁诺诺的开口说道,“上次我在树林里好想看你到了爷爷的影子……” 话音还没落,小叔飞快的就瞪了我一眼,冲我低声吼道:“活人不讲死人,你肯定是看花眼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辩解一下,我妈在我说话之前夹了一大堆菜放到了我碗里,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行了行了,不说了,大家都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我妈虽然没有直接明白的说出来,但是我能感受到她这是让我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我有些迷迷糊糊的,虽然不是太清楚其中原因,但是我知道这其中可能又隐藏了一些我不知道的隐情。 晚饭过后小叔的那些兄弟全都离开回去他们自己家了,家里只剩了我妈、小叔和我三个人,我见天色不早了,想着早点去睡觉,谁想刚准备回房间就被我妈和小叔喊住了。 他们两个人神情严肃的坐在我对面,像是要和我说什么。直觉性的,我能感觉到他们这一次要和我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可能是白旗镇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的隐情。 想到这儿,我立马挺直背紧张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微暖的温度,我紧张的看着我妈和小叔,手心里微微冒出了一点汗意。 小叔神情不明的看了我一眼,他的瞳孔里好像隐藏了一丝很深的情绪,只是我看不清楚那眼神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只能默默的等着。 “其实这次白旗镇的灾难都是因为你爷爷而起。”小叔长呼了一口气之后终于开始缓缓的开口说道,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我立刻冒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竖起耳朵继续听了下去。 我妈坐在小叔身边,听见我叔这样说之后神情没有大的变化,显然她应该是知情的,我心里的惊讶又重了几分。 即使内心震惊,我面上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静静的等着小叔继续说下去。或许是我叔见我表现的很镇定,他好像也因此松了口气,继续缓缓的说了下去。 “现在镇子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爷爷是肯定也要回来的。只不过,他死的时候很惨,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因此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说不定也变成了一个厉鬼……” “厉鬼”二字在我耳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小叔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我即便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保持镇定,但还是忍不住的瞳孔地震,心中的恐慌差点就要从喉咙中溢了出来。 “可是,”我能听到我的声音特别的沙哑,就像是常年不说话的人发出的声音,“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无论是我爷爷还是鬼夫,他们似乎都冥冥之中在我的生命之中占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就算这并不是我自愿选择的。 小叔明显是听到我的问题了,但是他这一次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避开了我的视线,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我妈深深的叹了口气,摸上了我的手背,脸上一片乌云密布。 我们三个人久久都没有再开口,夜色越来越深,小叔看了一眼窗外,和我们说了一声就起身回家了,我妈把他送到了门口,关上门转身进了屋子。 家里只剩了我和我妈两个人,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习惯,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许多人一起在我家呆着,人气足得很。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反差立刻就变得明显起来。 我和我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一起回到房间里。我们还是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进来之后我妈顺手就把们给锁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我和我妈都没有说话,很大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收拾了收拾就躺到床上睡觉。 我妈躺在我旁边的那张床上,侧身躺着,正好是后脑勺对着我,我和我妈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两张床之间一米左右的长度,但是我心里就是有一种和我妈隔了万水千山的感觉。 这种感觉可绝对算不上舒服。 今晚窗外没什么月光的光亮,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眼睛适应了这份黑暗之后倒是也能看的很清楚。 我一点困意都没有,也不敢闭上眼睛。每次闭上眼睛之后我仿佛就会想起这两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我爸、安姚、小婶、爷爷…… 这些人的影像仿佛成了梦魇一般,骇人无比。 第42章 你在看什么? 我忍不住把身体蜷缩成了一团躺在床上,静悄悄的翻了个身子,生怕发出的声响会不小心吵到我妈。 可就在我翻身过去面对房门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慢慢的朝我走过来,我差一点就要尖叫出声。 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我看清了那个人影的模样,原来是鬼夫。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他不紧不慢的朝着我走过来,在床边站定,接着竟然慢悠悠的掀开了我的被子,翻身夜躺到了床上,睡在我身边,我不需要动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气。 “你……” 我妈此刻就在不远的另一张床上睡着,我又害怕又生气,但是也不敢出声,要是说话肯定就吵到我妈了,只能赌气一般的拿手在那死鬼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就是这一掐让我心中一惊,手中的触感完全不像是肉体的感觉,那种硬邦邦的感觉倒更像是一块硬.了的石头,我想要捏起来但是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我的这个动作大概是终于让鬼夫注意到我的小情绪了,他按住我的手,头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慢语的的说道:“这么主动啊,可惜了,我今晚来只是来保护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觉得有点奇怪,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处在一个十分危险的状况下,但是这还是极少的鬼夫直接说出要保护我的话语。 我顿时就是心里一惊,身体也随之僵了一下。 鬼夫大概是感受到我身体的僵硬了,他以为我是不相信他的话,接着又在我耳边轻声的解释了起来:“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这孩子是我的阴胎,多的是人想要,当然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些阴人,所以我定要护你周全。” 那死鬼的话里满是真挚,一点都不像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我知道他自然也不会拿这种话来骗我。 鬼夫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就算我知道我妈是听不见他说话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种种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我心里顿时就慌乱起来,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我一下就叫喊了出来:“妈,妈!” 我妈也没睡着,我刚叫了一声她立刻就应了我,坐起身子打开灯走到了我床边,关切的看着我。 我此刻也顾不上鬼夫还在我身边躺着,抓住了我妈的手紧张兮兮的问她:“妈,既然小叔说爷爷可能会变成厉鬼回来,那他会伤害我吗?” 我妈用手指把我两鬓散落下来的长发捋到我耳后,神情自然的回答我说:“不会的,别胡思乱想了,不论发生什么还有妈妈在呢。” 我妈一边说一边在我胸口的位置轻轻拍着,帮我舒缓了不少紧张的心情。 我妈就那么无声的陪了我好一会儿,见我神色不再是那么紧绷之后又关切的问我:“你现在还有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了摇头,暂时我还不想告诉我妈自己怀孕了的事情,只和她说是半夜睡觉着了凉觉得恶心,我妈也没有多想,自然也就相信了。 她看我摇头之后刚想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一变,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她低声的问我:“那个鬼有没有再来骚扰你?” 我没想到我妈会突然问起鬼夫的事情,再加上他现在其实就躺在我身边,还不停的散发着凉凉的气息,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但我还是竭力保持着平静,对我妈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恶心……” 像是要应证我的话一样,几乎是话音刚落我胃里就是一阵翻滚,难以抵挡的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冒了上来,我急忙起身向着门口跑去,打开房门跑到院子里吐了起来。 在出房间之前我还没忘抚慰了我妈一句,让她不用跟出来,在房间等我就好。 我妈听我这样说之后果然就没有跟出来,倒是鬼夫,跟着我一起从房间跑了出来。 我扶着膝盖站在墙角吐的厉害,几乎是要把肠胃一起吐出来的架势。我能感受到死鬼的大手在我背上轻轻抚过,或许是他的动作真的有魔力,经他这么一拍,我似乎真的舒服了不少。 待胃里舒服了一些,我直起身子,随意的拿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身看向站在我身后的鬼夫。 院子里盛满了月光,我仰头看着他,看见鬼夫就像是沐浴在那层光晕当中,显得特别吸引人,我一下子就看得入了迷。 “看我看得这么专注?”鬼夫一边说着一边把大手放到了我的头顶上,缓缓的用他的手掌心磨蹭着我的发顶,微妙的触感竟让我的脸烫了起来。 本是温情的时刻,我却不小心看见了在鬼夫身后的墙头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摇摇晃晃的影子,不是树的影子也不是房子的影子,那些影子分明就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人影! “你身后,都是什么……” 我声音颤抖的问了出来,鬼夫听见我这么问转过头看了一眼,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那些似乎是在朝着我的方向前进的影子又朝后退了不少,似乎是很怕鬼夫的样子。 这些明显不是普通的样子,我一下就躲到了鬼夫的怀里,根本就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 那死鬼顺手就把我揽在了怀里,他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气声,那些黑影立马就退的更远了。 我见状吓得抓紧了鬼夫身上的衣服,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恐惧,揽着我的手臂加了几分力。 就在这时,鬼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是我的女人,本王自然会保护你,别怕。” 这一次,我竟然觉得他的声音格外令人安心。 我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向鬼夫,因为逆光的缘故我看不太清他的模样,眼中能够看见的最清晰的不过就是他头顶的那一圈光晕。 不知不觉的我竟然就看得出了神,呆愣愣的望着鬼夫没了反应。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安静了起来,鬼夫大概是好一会儿没听到我说话,低下头来望着我,那湛蓝的双眸似乎是要将我的魂魄吸进去。 我被他看的有些慌张,局促的转过脑袋,嘴中磕磕巴巴地说:“你……你看什么呢……” 其实我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我,之所以说这一句话完全就是想要打破这个有些尴尬的气氛。 双颊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我双臂用力想要推开鬼夫,奈何他紧紧的揽住了我的腰,我不仅没有办法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去,甚至更加贴近了他一些。 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他的手在我的腰侧游移,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痒,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直觉的察觉到当下的状况很危险,因为我潜意识里竟然想要和鬼夫再靠的更近一点,要是放在之前这是我根本就不敢去想的。 不知道那死鬼是不是察觉到了我心中的想法,他的大手越来越放肆,本来还只是在我的腰上游移,现在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臀部上,甚至手掌变换着花样揉着了起来。 我受不住他这种动作,满满的羞愤的情绪全部都转化为了力量,猛地一下就把鬼夫推开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跳,却发现心脏根本就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一个劲儿的蹦的厉害。 黑色幕布一般的天空中星星点点的点缀了不少小小的星星,它们镶嵌在天空之上兀自闪烁着,看上去俏皮又快活。 只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看它们,我的目光虽然一直都盯着地面,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在看着鬼夫,我脱离了他的怀抱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动作,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我。 我们俩之间也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但这距离却让我安心了不少,至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对我做一些让人害羞的事情。 可是还没等我放松一会儿,鬼夫他突然动了!他朝着我的方向缓缓的移动着…… 我紧张的看着他,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状,明明已经心跳如雷却也假装听不见似的,佯装镇定的望着离我越来越近的鬼夫。 他终于缓缓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低着头望着我,我仰着头回望他。 我能够感受到自己此刻像是被一股冰冷的气息所包裹住,我不知道每每当我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身上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我知道他的冰凉将我围绕的时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 我痴痴的看着鬼夫,眼神中或许又不自觉的流露了痴迷,因为我清楚的在鬼夫蓝色的瞳孔里看见了我自己的倒影,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的模样。说实话,他长的很帅,只是死了……脸色过于安静的苍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低头看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觉得不应该说话打破现有的这种气氛,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第43章 厉鬼入梦 因为一直盯着鬼夫的缘故,我的眼睛有点些微的酸涩,我稍稍眨了两下,想要缓解一下眼中的不适。 可是就在我眨眼的瞬间,鬼夫的脸开始慢慢的凑近我。他的速度不快,所以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距离我不过半拳的距离。 我不适应这种近距离的感觉,微微撇过脸问他:“你,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其实我心中隐隐的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是还是就这样问了出来,即使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期待鬼夫做出怎样的回答。 鬼夫的心情明显很好,我仿佛都在他的眼睛看见了笑意。听了我的问题他稍微顿了一下,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 “吻你。” 他的声音冰凉而性.感,说实话,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两下,那动作之大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鬼夫说完之后就继续向我靠了过来,我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脸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动作,直到他的嘴唇快要碰到我的的时候,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我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看向死鬼,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一方面我为自己刚才的心动感到惊诧,另一方面我还是有些介意他作为一个鬼的身份,不论怎样,“人鬼殊途”这个词我还是听过的。 见我逃开,鬼夫明显就有些不高兴了,他伸出一只手朝我弯了弯,示意让我去他身边,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没有动。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钟,鬼夫终于是丧失了耐心,主动的向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到底在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鬼夫似乎是有些无奈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还把大手放在我的头顶上蹭了蹭。 我歪了歪脑袋,回味了一下他刚才的那句话,意外的觉得他那句话中有那么几分宠溺的意味,心中顿时觉得甜丝丝的。 刚才的犹豫和害怕似乎因为鬼夫的这句话顿时就消失的烟消云散了,我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嘴角终于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我的脸上,自然不会错过我每个微小的表情,瞬间就看出了我心情的转变。 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凑到了我面前,冰凉的唇贴在我的唇面上,凉凉的、软软的触感有些像夏天吃雪糕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置身在云彩之上,晕晕乎乎的。 鬼夫吻我的这段时间内我整个人都是处在一种神游的状态,这种感觉就像是因为紧张而彻底没有了真实感,就好像一切都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我不知道他究竟吻了我多久才离开,反正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鬼夫已经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了。 我看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脸颊又烧了起来。 他的嘴唇似乎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我妈突然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对着我大声喊了一声:“怎么在外面这么久还没回屋子,站在这做什么呢?” 我没料到我妈会跑出来,虽然心里知道她不能看见鬼夫,但是心里难免还是咯噔了一下,急忙应了好几声就跟着她走了进去,也没顾得上再和鬼夫说两句话。 我跟在我妈身后回到房间里,把门锁好之后我才转身准备进屋子,我妈正坐在我的床上面容严肃的看着我。 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我妈看向我的目光明显带上了审视的意味在里面,她上下扫了我好几眼,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敏感,我总觉得她的视线在我的小腹处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肚子不舒服?”我妈的语气中明显充满了质疑,我听她这样问自然心中又是一紧。 “没有啊,就是昨晚着凉了罢了。”我努力保持着镇定,还是把之前的借口拿出来糊弄她,但是很明显我妈这一次没那么好糊弄了。 她轻笑了一声,随即严肃的问我:“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怀了那个死鬼的阴胎了?” 我没想到我妈竟然这般敏锐,当下就是一惊,但是表面上依旧是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毕竟我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表现的淡定一些。 我狠命的摇了摇头,掷地有声的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我妈明显还是不信,她的嘴紧紧抿着,低头看着地面不发一言,从我站着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的头顶和那几根没有被黑发挡住的白丝,这一刻我才真正的感受到,我妈竟然开始慢慢的变老了。 想到这里,鼻尖忍不住的一酸,下意识的泪水就充斥了整个眼眶,差一点就要掉落出来。 我抬手拿手背把那些还没有流出眼眶全部都擦掉,静静的等着我妈的下文。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我的话,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即便对我妈说谎并非是我的本愿。 “安眉,妈和你说实话吧,”我妈或许是思考完了,抬起头直直的望向我,开口对我说道,“你既然说你没有怀孕,那自然是最好。但是,要是你怀了那个死鬼的阴胎的话,妈把丑话说在前头,妈也就不活了,该怎么选择我想你应该自有分寸。” 我妈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我就想是行走在独木桥上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心吊胆。 背后因为我妈的话已经微微冒出了冷汗,那些汗滴一点点的浸透我身上的衣物,黏在我的身上,一片凉意。 虽然我不知道我妈这样说的原因,但是我能够感受到我妈说这句话的认真,我也相信她说的出就做的到。 正因如此,我才更慌乱了。 我顿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妈的视线一直聚焦在我的身上,赤.裸裸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看穿一般。 过了一小会儿,我妈见我不说话,她妥协一般的叹了一口气,放软了口气对我说道:“妈也是为你好……” 话还没说完她又长叹了一声,紧接着就闭上了嘴。虽然我妈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努力的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我也不知道此刻我脸上的表情究竟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大概是比哭还要丑的一个笑容吧,我有些无奈的想着。 其实我早就被这些种种的事情折磨的难受不已,若是我妈再说下去我难免不会把实情一股脑的说出来,但是好在我妈之后没有多说话,关了灯就回到她自己的床上睡觉了。 我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几乎是刚一躺到床上就有一阵疲倦感袭来,困顿的闭上了眼睛,大脑里一片空虚,什么也没有。 意识沉沦的很快,不消一会儿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当中。 这一觉我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一片黑暗当中,只有在我的正前方有一团小小的光圈,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着那团光亮跑了过去。 这其间的距离比我想象中的长度要短的多,不过两三步我就跑到了泛着一圈光晕的入口处,没有多想直接又向前走了一步。 刺眼的光芒令我睁不开眼睛,抬手微微挡住了眼前的光亮。等到眼皮大概感知到正常的光度后我才再次睁开眼睛,就是这一睁眼,我立刻就呆住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我们被困在里面的那个树林! 不加多想的,我立刻就调了个方向想要再回到之前的那片黑暗当中,毕竟这两个地方作比较的话,我宁愿选择后者。 可是等我转过身以后才发现之前的那个入口早就不见了踪影,我慌忙的四处看了好几眼都没有找到,除了熟悉的树林里的场景,我的周围什么也没有。 每一棵树木的分布都极为真实,连微风吹在脸颊上的触感都清清楚楚,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抬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左手臂,却失望的发现没能从这个梦境中逃脱出去。 这个梦太过真实,因此给我造成的恐惧感也格外真实,我不敢随便乱跑,站在原地想着该如何醒过来的方法。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从我的正前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是却很明显,特别是在周围一片安静的环境下,想要忽略都没有办法。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一个人影从黑色的阴影中缓缓显现出来,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的被光照亮,直到他的脸完全暴露出来,我震惊的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 这个人影竟然是我爷爷,赫然就是我上次看过的那个模样。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个眼神就像是最凶猛的猛兽盯着猎物,我心顿时一惊,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被吓得动弹不住,身体就像是被别人困住了一样一点都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爷爷一步一步的靠近我,直到在我面前停下。 我能够感觉到额角一滴冷汗沿着我的侧脸滑落下去,我拼命的想要挣脱逃开出去,却依旧毫无办法。 我惊恐的盯着我爷爷,他的眼神阴鸷得骇人,周身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我忍受不住的终于浑身颤抖了起来。 爷爷他的两只大手缓缓的放到了我的脖子上,冰凉的温度一下子激起了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那两只手一点点的收紧,没一会儿我就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窒息的感觉环绕在我的大脑中,我费劲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抓在爷爷的手臂上,想要把他的手从我的脖子上弄下去。 第44章 差点被掐死 “爷……爷爷……” 我艰难的发出了几个音节,但是却一点都不能打动我爷爷,他仍然毫不松劲儿的掐着我,我开始有些微的眩晕感。 体内的温度似乎在一点点的流失,我感觉到了生命的迹象从体内脱离的感觉,爷爷的眼睛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空气似乎降低到了冰点,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瞪大眼睛,一点也不敢闭眼,生怕这一闭就是永远。 但是不可避免的,意识还是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我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想要借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喉管间几乎没了呼吸,我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拼命挣扎了起来,想要从这个可怕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却沮丧的发现不过是徒劳。 爷爷的眼睛中似乎隐隐的透露出了几分得意,我瞬间就明白了,他既然进入了我的梦境中想要把我杀死,那一定就不会让我这么轻易的醒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我在爷爷的背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鬼夫! 他的出现让我高高悬起的心终于算是放了下来,我停止了挣扎,在下一秒脖子上的手松开了,我瘫倒躺在地上,鬼夫立刻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他把我抱在怀里,我虚弱的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满是疼惜,我气喘吁吁地问他:“你怎么会进我的梦里来?” 他或许是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翻了个白眼后回答我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你先在这躺着休息一下,我去解决应该解决的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把我轻轻的放到了地上,随即就走到我面前和我爷爷对峙着。 爷爷看上去似乎对鬼夫有几分忌惮,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之后立刻就打斗了起来,他们的动作太快,我没办法完全捕捉到,但是因为担心鬼夫可能会受伤,只好紧张兮兮的一直盯着那两道人影看。 好在最后似乎是鬼夫占了上风,他回到我的身侧,我看见爷爷背影狼狈的落荒而逃。 而身边的鬼夫朝着我露出了一个隐隐的笑容。 看见这个笑容,我一个激灵猛然就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我看着漆黑的屋子里的天花板,还有那么一点没从噩梦里没缓过神来的感觉。 可就在我想要放下心来的一瞬间,我忽然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过分真实的吓人的噩梦,“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毫无顾忌的大声哭泣着,发泄似的想要把心中的恐惧全部都哭出来。 我妈被我的哭声弄醒了,她急忙打开灯跑到我的床边,看见我满脸泪痕哭得厉害,又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我妈的手温柔的擦干我脸上的泪珠,担忧的问我。 直到看到我妈的这一刻,我才能够确信自己是真的从那个噩梦中逃脱了出来,扑到了我妈的怀里更厉害的哭了起来。 我妈虽然不知道我究竟因为什么而哭,但她还是一遍遍的在我的背上拍着安慰我,想要能够稍稍缓解我的情绪。 哭到最后我已经有些停不下来了,我后怕的摸上我自己的脖子,在梦境中被我爷爷掐住的地方,稍稍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我妈见我终于停止了哭泣,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我见我妈一脸担忧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断断续续的向她解释着。 “我,我刚才在梦里梦到了爷爷,他,他要掐死我……” 我刚说完这句话,我妈脸上立刻就变了神色,她凑到我胸前看了一眼我的脖子,脸上更加阴沉了几分。 她沉着脸想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我说道:“他如果想要你的命的话,那你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能够逃脱出来才对……” 我妈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我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她实话实说:“是鬼夫,他进入到了我的梦里,把爷爷打跑了以后救了我。” 我妈在听到我说起鬼夫之后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沉吓人,她的视线聚集在我的脖子上,没有再说话。 我以为我妈是因为爷爷的事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想那么多,想着能借这个机会让我妈对鬼夫改观,心中一动就开了口:“妈,你能不能不要对鬼夫有……嗯,就是不太好的想法,你看这次也是他进了我的梦里救了我我才能……” 我不太好意思的说着,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在我妈的面前帮鬼夫说话,心中难免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 却不想我妈在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反应特别大,她几乎是立刻就对我说:“你不许胡思乱想!我供你读书容易吗?我供你上学容易吗?我就是想着能够让你读大学,以后可以摆脱这里的一切,你现在竟然和我说这种话?” 我妈的话语里隐隐的透露着几分失望,我咬住下嘴唇,低下了脑袋,没有应声。 我妈见我这样情绪就更加激动了,她拉过我的手,逼迫着我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对我说:“你爸死在这里,安姚也死在这里,我一定要把你从这里带走,离开白旗镇!” 我妈把“离开”二字咬的极重,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坚定。 我妈都这样表态了,我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低低的发出了一声应哼。 正是半夜时分,我妈总归还是心疼我,关了灯和我一起睡在了我的床上,我依偎在我妈身边,这一次终于沉沉的睡了下去。 早上,我和我妈刚洗漱完走到堂屋里就看到小叔带着婶婶和家里的其他一些亲戚在桌子旁围坐一圈,听见我和我妈的脚步声,齐齐把目光投向了我们。 我妈看到这些人没做什么表示,只是略微抬了下眼眸望了他们一眼,就带着我一起进了厨房,给这一大屋子人做早饭。 我帮着我妈把所有吃的都端上了桌子,坐下来就准备吃饭。筷子夹的咸菜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听见婶子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开了口。 “有些人天生就是扫把星,害了她自己的亲人还不够,还要害了一个镇子的人才过瘾。”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假装没有听见她说的话,我妈在我旁边也是镇定自若的吃这早饭,一桌子上没有一个人对婶子的话有回应。 大概是见没有人应她,婶子又自顾自的说着:“趁着现在能吃就多吃一点吧,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什么都吃不到了。” 婶子的话是越来越难听,我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可是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某些人竟然还能在这苟且偷生的吃早饭,要知道你可是害了一个村子的人,要我说还不如就把这个害人精给送出去,这样大家也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婶子话里话外的每一个字都是在针对我,我拿着筷子的手因为发力都在隐隐颤抖,委屈的情绪在胸腔里不断的发酵,眼泪似乎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行了,别说了,孩子是无辜的,这件事关孩子什么事情!”我妈终是听不下去了,撂下筷子站起来对着婶子大声的说了一句,“要不是老爷子当年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女儿又怎么会受到这样的诅咒……” 还没等我妈说完,小叔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我妈,示意她别说了:“好了,都别说话了。” 我妈和婶子见小叔发话了,双双闭上了嘴。 餐桌上又是一阵沉默,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一次又一次的指责,站起了身子,忘了一圈桌上的人,缓缓的说道:“好,既然今天话说到这里了,事情也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每次都无端受到这些指责,小叔还希望你能把所有的实情都说出来。” 小叔大概是没有料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就紧紧的抿着嘴唇,根本就不是要开口说出实情的模样。 我见他不肯说,狠狠心把领口往下拽了一点,露出了我脖子上一道道青紫色的伤痕。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小叔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昨晚爷爷回来找我以后留下的痕迹。” 不仅是小叔,显然在座的所有人都被我脖子上的伤痕吓了一跳,又听见我说到我爷爷一个个更是露出了惊恐之色,满脸的惶惶不安。 小叔的神情格外的凝重,他的眼睛盯在我的脖子上看了许久,似乎在犹豫些什么,向我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我放下手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后才开口:“不瞒大家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爷爷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好在后来被我妈叫醒了,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刻意把鬼夫救我的那一段删去了,毕竟现在在场那么多人,我提到鬼夫于我于他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我直直的看向小叔,一字一句的对他说:“这次是鬼压床,虽然我逃过了一劫,但是下一次说不定我就会被掐死了,我不希望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小叔你现在可以把当年的实情说出来了吗?” 第45章 小叔嘴里的秘籍 屋子里很安静,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我和小叔的身上,我能够感受到婶子他们投在我身上审视的目光,但是此刻我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小叔长久的沉默着,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和他两个人都是站着的,在一群人中显得稍有突兀。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再有什么退让了,抱着一定要让小叔把话说开的想法,不妥协的一直望着他。 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小叔终于将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我的身上。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事情都告诉大家。”小叔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挥了挥手让我坐下,紧接着他也坐了下来,小叔脸上的神情像是在回想,不过片刻他就开始缓缓的诉说着当年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当年爸为了给那阴人治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为要给阴人续寿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活人的阳寿转移给他,爸他为了做到这一点,几乎耗尽了全村人的阳寿……” 我听着小叔的话,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我没有想到过爷爷给阴人治病竟然要搭上整个镇子上的人的寿命,一时间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复杂的情感。 这时候婶子在我旁边突然开了口,她语气不善的恶狠狠的说道:“这老爷子就是利欲熏心!竟然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虽然我也觉得爷爷的做法有那么一些不妥当,但是听见婶子这么说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觉得不舒服,凉凉的回她了一句:“就算我爷爷做的再怎么不对,他一个去世了的人也不应该被你这样骂!” 我的语气算不上温和,毕竟自从我回到白旗镇之后这个婶子就一直处处针对我,我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已经算是忍让了,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法真心让我觉得不需要对她那么客气。 没想到婶子听了我的话之后竟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满意,她轻飘飘的白了我一眼,开口说道:“你这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你爷爷之所以答应给那阴人治病还不是为了一个已经去世的女人……” 婶子的话音还没落我就发出了一声惊呼,把她的话给打断了。婶子可能是觉得我这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可笑,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嘲笑。 不过她这次没有再用言语攻击我,而是继续将我爷爷当年的事情说了下去…… “那个女人是老爷子年轻时喜欢过的女人,可惜那个女人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当老爷子知道要治的那个阴人是那个女人的女儿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啊?女儿?”我听婶子着实觉得不解,疑惑的问她,“你不是说那个年轻的时候就死了吗,怎么还有女儿呢?” “听说啊,那个女人死了之后就在阴间给地府王爷做老婆,女儿也是在那之后有的。”婶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让我又信又有些不信。 小叔把婶子的话接过来说:“爸要给阴人治病的事情后来被妈知道了,妈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那么坚持,后来一来二去的自然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气的不愿意把家里的秘籍拿出来。” “秘籍?什么秘籍?”有人听到这里突然问了一句,小叔看了他一眼之后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们家有一本专门给阴人治病的秘籍,但是那本秘籍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里面的内容只有把书摊开看的时候才能记住,一旦把书合上一定就会立刻忘记前一秒从书里看到的内容。后来因为我妈的不配合,老爷子没能成功救活那个女人的女儿,直接灰飞烟灭了。” 我没有想到当年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觉得惊奇之余竟然还觉得有些可惜,突然想到小叔说了这么久都和我一点没有关系,奇怪的问他:“那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小叔听我这么问摇了摇头,无奈的说:“虽然老爷子没能救活那个女人的女儿,但是他竭尽了全力保住了她女儿肚子里的阴胎,并且承诺把自己刚出生的孙女和那阴胎结为阴亲。” 小叔说到“孙女”的时候一直把视线放在我的身上,我自然明白了自己就是这一场交易的牺牲品,虽然已经承受了这种命运这么多年,但是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大声的问小叔,“为什么爷爷要让我和那阴胎结阴亲,为什么?” “这个问题当年我们也问过,特别是你爸他知道了这件事后,死活都不同意,可是老爷子说这样做也是为了保住全镇子人的性命,否则地府老爷是一定不会放过白旗镇的。” 小叔终于是把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的隐情都说了出来,可是我听完之后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更加沉重了。 大概大家的感觉都和我差不多,所以等小叔说完以后没有任何人说话,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我妈,见她的嘴角紧紧的抿着,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细细回味着小叔和婶子刚才说的那些话,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被我忽略掉的细节:“现在那本秘籍在哪呢?” 这个家虽然我有许多年都没有住,但是这次回来也待了不少天,但是印象中却从来都没有看见过那样的一本书。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问这种东西干什么?”我妈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我,气急败坏的骂我。 这一次我没有服软,而是铁了心想要知道那本秘籍的去处,没有理睬我妈,一直看着小叔等他的回答。 “老爷子死了以后我尝试过在家里找那本秘籍,可是怎么都找不到,至今也不知道那么秘籍究竟丢到哪里去了。” 小叔有些惋惜的说道,我听到这样的回答也很是难过,因为隐隐约约的我总觉得这本秘籍作为和当年那些事情的连接之一,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作用。 婶子却对小叔刚才的那一番话不以为然,啐了一口说道:“要我说啊,那本秘籍根本就不是丢了,肯定是被谁给拿走了。” “被人拿走了?会是谁呢?”我倒没有想到这个可能,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后就开始自顾自的低着脑袋思考。 婶子看了我一眼,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你啊也就别费这心思想这些事情了,要我说啊那秘籍肯定就是被大鬼他们给拿走了,别人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情。” 婶子的语气特别坚定,但是我却听不明白她说的“大鬼”究竟是何人,犹疑着问了一句。 “就是你那死了的大爷和大娘啊,他们两人都是诡计多端,背地里心眼多了去了,肚子里净是坏水儿,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儿呢。” 听婶子说起大娘,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那次在树林里看见大娘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都还是历历在目。 现在再接合婶子的话,总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大娘都能对我做出索命这种事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恩,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证据。”小叔摸了摸下巴,附和着婶子的话。 他紧接着又看了一圈我们,沉吟了一声说道:“现在整个白旗镇可以说是大难临头了,事到如今我们也想不出特别好的解决办法,要我说我们现在首当应该做的就是去找到那本秘籍,或许只有找到了那本秘籍之后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小叔现在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听他这么说我们自然是一一响应着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想法的赞同。 但是在我心底的深处,我总是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一行人全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我偷偷地瞧了一圈他们脸上的表情,每个人的脸都是绷得紧紧的,什么表情都没透露出来。 饭桌上的早饭七七八八的都凉的差不多了,我妈又把拿去厨房重新热了一遍,热好之后所有人都不再提起之前的话题,安静的吃起饭来。 我因为心里在想事情就没什么胃口,寥寥的喝了两口粥就停下了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粒,眼睛盯着院子里看。 阳光有一小片透过墙照了进来,金灿灿的颜色,看上去既明亮又温暖。 我看的出神,自然就没注意到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出神,“啪”的一下拿筷子打在了我的脑袋上,低声呵斥了我一句:“好好吃饭!” 我吃痛的捂住头,不敢反驳,连忙抱起面前的饭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即使其实我已经吃的很饱了。 等我好不容易把那一小碗粥喝完才发现我妈都已经吃完了,我连忙了把碗筷在桌子上放好,抬起袖子擦了擦嘴。 不想这个小动作又被我妈给看到了,她立马又在我头上拍了一下:“又拿袖子擦,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用袖子擦嘴了。” 可能是之前那一下我妈打得更重一些,这一次我倒是不觉得怎么痛了,但为了缓和我妈的情绪还是低声承认了错误:“下次不会了……” 我的良好态度显然是取悦了我妈,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是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 她看了眼小叔,明显斟酌了片刻才对他说:“既然现在已经这么说了,那接下来大家都回去找一下那本秘籍,看看是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之后再想办法。” 第46章 我的阳寿 小叔显然也是这样想的,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和其他一干亲戚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回家。 只有婶子还不情不愿的坐在椅子上,眉眼带笑不笑的看着我,一看就没有什么好想法。 我被婶子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不自禁的想起了之前那次她被附身的恐怖场景,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躲到了我妈身后想要避开婶子的目光。 我抓住了我妈两只手臂上的衣袖,脸几乎全部都贴到了他后背的衣服上。我妈侧过脸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副害怕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婶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她拿起一旁的抹布作势就要收拾桌子,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吃过饭就都回去吧,在我们家这样耗着可算个怎么回事儿。” 我妈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说是婶子了,就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哼。”婶子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猛地从椅子上起身,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才调转身子朝外走过去,小叔正在院门口等着她,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叔像是对婶子说了几句。 “怎么了”,“害人精”,“我没错”几个词模模糊糊的传到了我的耳中,再加上婶子手上的动作我大概能够猜到她和小叔的对话。 无外乎就是小叔因为婶子处处针对我就说了她几句,婶子不服气为自己辩解。 我妈见小叔和婶子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没有回头对我说:“行了,你婶子走了,你也别在我后面躲着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躲在我妈后面,立刻就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子,我妈看着我一时没有说话,我颇有些不解的盯着她的眼睛,总觉得似乎在我妈的眼中看见了那么一丝不忍的情绪。 她大概也听到了婶子刚才离开时说的那几句话,没有对我刚才在早饭时说的提起秘籍的事情多提,只说让我去房间里再休息一会儿。 我不依,想着帮我妈一起收拾,结果又被我妈一顿小骂,立刻撒腿就朝着房间跑了过去。 直到跑到房间里关上房门,才把我妈骂骂咧咧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我胸膛不断上下起伏着,夯哧夯哧的大喘气。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起来,厚重的窗帘完全把光线挡在了窗外,屋内还是一片漆黑。 我顺手打开了门边的开关,随着“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大灯被打开,屋内立刻变成明亮亮的一片。 借着这光,我才发现了鬼夫竟然就在窗户边站着,眼睛看着我这边的方向,一双湛蓝的眸子里似乎承载了千言万语。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也没有动,看上去似乎像是在等我先开口。 可能是我之前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在房间里,看到他的一瞬间大脑竟然是一片空白,似乎连言语的功能都完全丧失了。 缓和了好一会儿,我才像是回神了一般慢慢恢复了正常。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火辣辣的疼痛,几乎是连锁反应一样的,我想起昨晚他进入我的梦里将我从我爷爷手中解救下来的事情,嗫嚅了两下还是下了决心。 “昨晚,谢谢你……” 我的这个感谢说的有那么一点别扭,其实对于鬼夫我应该说的感谢多的都快数不清了,可是简单的“谢谢”二字于我而言,却不知为什么就是那么难于启齿。 鬼夫大概也没有想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谢,脸上明显的闪过了一丝诧异,然后别扭的回了我两个字:“不用。” 气氛好像变得更加尴尬了,我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双双一齐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看着我妈睡觉的床,他看着地,就是不肯把目光投注在彼此的身上。 我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抓着门上的门把,金属特有的冰凉的感觉与我的掌心紧紧相贴,似乎是要透进心底。 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刚才吃早饭时小叔说的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想起面前的鬼夫也算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目光缓缓的就放到了他的身上。 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就发现鬼夫也正在看我,眼睛里似乎有波光在流动,就好像璀璨的流光那般闪烁。 美丽的不可方物。 “那个,”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鬼夫:“我小叔刚才说我爷爷当年是为了给你妈妈治病才会导致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是真的吗?”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明显愣了一下之后才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是”。 我听他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心里顿时就不快活了,不大乐意的说道:“那你们阴间的人也太小气了吧,我爷爷好心好意给你妈妈治病,结果地府王爷竟然还怪罪他。” 越说我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不开心的撅起嘴望着鬼夫,等着他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我一心都在等着死鬼的回答,没有在意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我面前,从上至下俯视着看我,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突兀的笑了起来,满腹疑心的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一边笑一边回答我,“其实也不怪那地府王爷,和你们人间一样,阴间也有阴间的王法。就算没有怪罪你爷爷,一切最后还是会朝着现在的这个趋势发展,一切都是有因果报应的。” 我自然不信他这一套说辞的,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这样说不过就是因为他也是那阴间的一份子,当然不会向着我这边说那阴间的坏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这里心里竟然隐隐的生出了一丝不高兴的情绪,也说不出来缘由,就是单纯的不开心。 因为心里不开心,脸上的表情自然就说不上有多明朗,我赌气的不去看鬼夫,执拗的把视线固定在他脚上的那双玉鞋上。 鬼夫见我不理他竟然也不恼,就像是由着我去一样,沉默的等我消气。 站了这么久,我觉得双腿发酸,有点站不住了,绕过他走到了床边坐着,刚一坐下来结果他也跟着我一起走了过来,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铁了心不愿意再理睬他,鬼夫或许本来以为我是耍小性子也就没多想,这下这么久都没见我说话也有些慌了,拿手指在我手臂上戳了戳。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是真的不太适合这种萌萌哒的动作,我暗暗的想着,像死鬼这种高冷范儿的鬼还是比较适合走霸道总裁的类型吧。 我因为这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而暗自窃喜,嘴角勾起的弧度泄露了我的好心情,鬼夫就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安眉,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和你说。”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鬼夫脸上的表情和话里的语气都是不同以往的严肃,连带着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什么事?” 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算是什么好事,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经历了这些事以后我也看开了许多,许多事情其实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躲也躲不掉的。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我的直觉竟然会这么准。 鬼夫深深的看向了我,难得的我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我为在他身上察觉到这种属于人的情绪而感觉有趣。 但是下一秒他的话立刻就让我呆若木鸡。 “你的阳寿要到期限了。” 鬼夫的话仿若一道惊雷在我耳边打响,我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了语言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多希望他再开口的时候说出的会是不一样的话语,眼睛盯着他的嘴巴不放,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可能多少有那么一点病态,但是事关到自己的生命,又有谁会不关心呢? “我想你爷爷为了免受责罚而让你和我结阴亲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则是你尚未知晓的事情。”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鬼夫冷酷的语气,可没想这个时候听到他的话却像全身置身在冰窖中一样,冰冷的彻骨。 鬼夫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看向他摊开的手掌,从我的角度正好能够看见他的头顶,和看上去就很柔软的发丝。 “你还记得吗,我们俩第一次真正见面的时候你是十四岁。”鬼夫的话语一下子就把我的思绪拉扯回到了四年前,想起了我内心深处并不是太愿意回想起的记忆。 我没有说话打断他,他也就继续说了下去:“其实那一次也是我们俩成亲的时候,不过也仅仅只是成亲而已,你并没有真正的嫁到阴间地府。现在你已经十八岁了,等你阳寿‘尽’了以后,我就能真真正正的把你娶回‘家’。” 鬼夫的话到此就戛然而止,他没有再对他话语里的“家”做具体解释,我也已经明晓了他的意思,一种无言的恐惧在我的心底缓缓弥漫开。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的嘴唇已经颤抖得不太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心底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了一句,多么渴切的盼望他是在开玩笑。 事实证明,这不过是老天爷向我开的一个玩笑。 鬼夫的沉默已经代替他做了回答,眼泪几乎是在瞬间就涌入到了眼眶里,我用力睁大了双眼,想要把那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给逼回去。 鬼夫大概看见我这样心有不忍,将我的手拉了过去放到他的大腿上,独属于他的冰凉的气息此刻就像是定心丸一般抚慰了我受伤的心,我终是控制不住大哭了出来。 第47章 大难来临了 “安眉,别哭了。”鬼夫轻声念了一句我的名字,宽大的手掌在我的后脑勺处磨蹭了几下。 如果换做平日,我说不定还会因为死鬼的这个温情的动作而小小的心动一下,可是现在我满心都是自己快要死了的恐惧,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眼泪止不住的源源不断的从眼眶中流出来,我扯住了鬼夫的袖子,鼻子里一抽一抽的问他:“可是如果我死了的话,我妈该怎么办呢?” 鬼夫湛蓝的双眸更是温柔了好几分,他想了一会儿回答我:“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把你妈带到阴间来。” 我听见鬼夫这么说心中更是害怕了,嘴中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头猛烈的摇晃着,脸上不用看也能猜到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丑模样。 我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害了我妈的命,鬼夫见我不说话也安静了下来,只是放在我脊背上缓缓拍着的手却是一直都没有停过。 不知道我们两个人沉默了有多久,我渐渐的也停止了哭泣,这时才觉得自己和鬼夫的处境似乎有那么一点尴尬,我的手还被他抓在掌心里。 “你……”我一边说着就想把自己的手拉出来,他的手上也用了劲,像是不愿意让我挣脱出去。 就在我们两个人挣扎不下的时候,我妈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安眉,安眉!” 我听见我妈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就是一惊,手上发力猛地就把手拿了出来。拿出来的一瞬间我妈刚好打开门走了进来。 我妈的手里拿着一把扫把,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在房间里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那个死鬼是不是又来找你了,在哪?” 我妈的语气特别凶狠,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自然也不敢对她说实话,只能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见我不回答,我妈脸上的神情更是冷了好几分,嘴角绷得紧紧的,成了一条线的形状。 “好,既然你不说的话,那我只好亲自来会会他了。”言毕,我妈就举起了手中的扫把开始在屋子里向着四周胡乱的拍打着,没一下都打得极重,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啪啪”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妈有一下差点就打到了鬼夫的身上,他或许也是被我妈这无厘头的举动给吓着了,堪堪的才躲过去。 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事儿,我看不下去,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我妈的腰,语气里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妈,别打了,别打了!” 不想我妈听了我的话之后更加是急红了眼,她粗厚的手掌一把把我推开,我跌落坐在地上,屁股摔的很疼。 “我看你这丫头就是被那鬼给迷了心窍!”我妈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嘴中骂骂咧咧的,我听着那些不堪的语言,心里苦涩无比。 眼见着我妈还要继续在房间里胡乱的打,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半跪着就移到了她腿边,死死的抱住我妈的大腿,不让她再有动作。 “妈,妈,真的够了,这里面谁都没有,他没来,他真的没来!” 我大声的喊叫着,希望能让我妈相信我说的话,却忽略了我越是这样说就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更加坚定了我妈认为鬼夫此刻就在房间里的想法。 我不敢看鬼夫,生怕自己的一个眼神就会透露出他此刻的方位,只能加大手臂上的力气,把我妈抱得紧紧的。 我妈挣扎了好几下也没能松开我的桎梏,我们俩都因为这一番拉扯而累的气喘吁吁,我妈的额角更是泛出点点汗珠。 “你啊你!”我妈恨铁不成钢一样的喊了一句,把手中的扫把一把扔到了地上,几乎是擦着我的耳朵掉落在地上的,我几乎都感受到了扫把里的竹条触碰到耳廓的感觉。 “算了,你起来吧。” 我妈喘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之后缓缓的对我说了一句,我怕她只是一时想要安抚我才这么说,也不敢就这么松了手,索性还继续抱着她。 看我一直不撒手的样子,我妈不怒反笑,不轻不重的在我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没事了,撒手吧。” 听我妈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心里稍稍相信了一点,慢慢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 而鬼夫此刻正站在我妈的身后,从我的角度恰好能够看见他的全部模样。 我因为我妈的举动莫名的对他生出一种愧疚感,加上我妈在场的缘故也不能对他说话,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我妈,我爸和我姐都已经死了,我和我妈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另一边是鬼夫,虽说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我自愿想要拥有的,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在这段时间里确实帮了我许多,如果没有他或许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奇怪的是,我妈在我站起身子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转身走了出去,我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心情颇为沮丧。 鬼夫移动到了我的身前,什么话也不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即便我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从他的目光里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我在心里纠结该怎么开口才好,每每到这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笨的不行,连最简单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刚刚抬起头看向鬼夫,我妈再次走了进来,而在她的脚步声之外明显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我妈的身后跟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他戴着一顶高高的道士的帽子,手中拿着我在电视里经常能够看见的拂尘。 电光火石之间,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道士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家。 我着急的对我妈说:“妈,这位道长是?” 我假装镇定的看着我妈,谁料她竟然看也不看我,扭过头对着身后的小道士说:“道长,那个鬼应该就在这个屋子里,还要麻烦你了。” 我妈的脸上陪着笑容,我听见她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几乎是顿时就绷不住了,我不着痕迹的朝左边移了两步,想要挡住鬼夫。 就在我移动的时候,那个小道士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沙哑,和他的外貌完全是给人两种感觉。 “你放心,这个交给老道就好。” 我不知道这个道士究竟是真能驱鬼还是在装模作样,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放在身后的手对着鬼夫做了让他快点离开的手势,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而另一边的道士已经有了动作,他从衣服里拿出了两道黄色的符咒,手中的拂尘在空中胡乱画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见他这样一套动作下来,我心里更是没底了。 身后的鬼夫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僵硬的站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那个道士念完咒语将符咒贴到墙上的一瞬间,我看见了鬼夫走到了房间门口,只差一步就能迈出这个房间。 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着的肌肉也松下来了不少。 鬼夫离出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让我的心凉了不少。和之前温柔体贴的他不同,鬼夫的这一眼里全是冰凉的冷意,简直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我不露痕迹的苦笑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份情绪收了回去。心中的大石头还是搬开了,还好鬼夫平安离开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小道士的做法还在继续,因为知道鬼夫走了,所以现在道士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笑话一般,可笑至极。 符咒落地的瞬间,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金黄色的光芒,光线打在我们的脸上,我看着我妈金黄色的侧脸,突兀的觉得一阵眩晕。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我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已经躺到了地上,眼睛里是旋转的天花板,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我的意识却没有陷入完全昏迷,我好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未知空间,那个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睁眼我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我妈,她正神情紧张的盯着我看,见我醒了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安眉,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想要开口回到我妈说我没事,可是张开了嘴之后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妈拿过床头的水杯向我的嘴里倒了一小口,我抿了一点,只觉得干涩的发痒的喉咙这一刻好像舒服了许多。 再次尝试着开口的时候也变得容易了许多,只是声音里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点沙哑,仔细闻得话仿佛还能闻见声音里藏着的血腥味。 “妈,我睡了有多久?” 我看着外面明显黑了一片的天,心里隐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上午无缘无故的晕倒把我给吓了一跳,找了人来给你看又说什么事都没有,虽然这么说可是下午你就发起了烧,身上的温度简直烫的吓人。” 听我妈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指尖触碰到的我大腿上的温度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灼热,但是身体里面却仍然觉得有些凉意,没有暖到心里。 我妈见我醒过来自然而然的以为我是快康复了,开开心心的就去厨房给我准备吃的。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直觉告诉我,我的这次发烧绝对不是一次偶然。 再联系起鬼夫早上说的那一番话,我的心里更是降了好几度。我自己的身体只有我自己是最清楚的,一种很明显的空虚感从我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我心底弥漫。 这一次,我恐怕是真的大难来临了。 第48章 濒死的感觉 我的身上火烧火燎的发烫,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热水烫过了一般,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热气想要从我的身体深处散发出来,但是总是在身体内部四处乱窜找寻不到一个出口。 因为发烧的缘故,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每醒来的时候我妈都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有几次我甚至都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心里虽然想要安慰她,但是我的嘴中却已经说不出话了,加上整个脑子都被烧的迷迷糊糊的,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清醒。 脑子一旦变得不清醒,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颓靡起来,我就这么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全身都变得乏力,难受得都没有恰当的言语能够来形容。 “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朦胧间我好像听到了我妈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另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大概是医生的样子,回答的声音不太大,我没能听清楚。 估计是那人说我身体情况不算太好,我妈说话的语气变得着急起来,急切的问着那人:“那该怎么办?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自己此刻可以睁开眼睛,给我妈一个定心的笑容,只可惜我的眼皮上就像是承受了千斤的重量,任凭我怎么费劲都没办法把眼睛睁开。 不知道我睡了有多长时间,突然从某一个时刻开始我的意识好像变得清楚了许多,即便我的身体仍旧处于沉睡的状态。 我的大脑中闪过许多曾经出现过的片段,有小时候我跟在我爸身后小跑的、有我和安姚一起玩耍的、有我在学校考试的、还有和那个死鬼一起相处的…… 这一刻我才发现在我这不算长的十八年时间里我竟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都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鬼夫那天对我生命下的终结令一直被我好好的存放在大脑深处,我知道这次自己是凶多吉少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已经哭过一次了,现在除了替我妈觉得伤心外,我倒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我妈每日的行为我都知道,鬼夫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猜测是因为家里还留着那小道士留下的法术。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点想发笑,没想到鬼夫看上去那么厉害的模样,竟然还会怕一个凡人道士的做法。 大概维持这个状态又过了几天,我的意识的状态又渐渐的变得差了起来,我深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这一次我以为自己的意识和往常一样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却没想到竟然在眼前看见了安姚和我爸! 安姚的模样是她生前最喜欢打扮的样子,和我上次在三爷爷家看到的那副恐怖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我爸站在她的身后笑意盈盈的望着我。 我几乎是瞬间眼泪就充满了眼眶,虽然我现在仍然处于昏迷当中,但是意识的感觉和正常的时候却完全一样。 安姚许是见我醒了,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就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我看着这么有活力的她,有些不着边际的想,这或许就只是一个梦吧。 “梦”里安姚走到了我的面前,歪过脑袋看了看我,嘴角噙着一抹微微的笑意,我只见她嘴张了一下,轻声对我说了一句:“安眉,你也要来了啊。” 她的声音说的特别轻,话语里仿佛还带了一丝轻快的畅意,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开心的安姚了,我的心情仿佛都连带着变得好了起来。 我爸一直都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眼睛望着我和安姚的方向,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我们。 安姚不知道是不是见我没有回答她,脸上有一瞬闪过了一丝不快的表情,但是很快就钻瞬即逝,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 她开始绕着我转圈,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安姚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经过,心中觉得奇怪,可是嘴巴却始终都张不开。 可能转了几圈之后安姚自己也觉得无聊了起来,她很快就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撅着嘴巴问我:“安眉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听她这么说急忙摇了摇头,双手死命的摆了摆,急切的想要向她证明我并没有生她的气。 安姚用审视的眼光在我脸上扫视了好几圈之后才停了下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相信我了。 她盯着我的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听着安姚银铃一般的笑声,悦耳极了,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全部都涌了上来。 安姚的身上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花裙子,每每当她有什么大的动作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即将要展翅高飞的蝴蝶,我从以前开始就这么觉得。 她的眼睛里明明亮亮的,深黑的瞳孔就像是两颗最昂贵的黑宝石,泛着明媚动人的光泽。 “安眉,”安姚向我伸出双臂做邀请状,“我们作伴一起玩吧。” 这句话的含义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梦中的我似乎是不能说话,我依旧保持沉默,什么话都没有说。 反倒是我爸像是生气了,移动脚步走到了我和安姚身边,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安姚的脑袋,呵斥了她一句:“说什么呢,安眉好歹是你的妹妹。” 我爸的口气虽然乍一听上去似是训斥,但是我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他不是真正的责怪安姚。 像是要印证我的直觉一般,安姚朝我爸吐了一下舌头,调皮的笑了一下。 我的心凉了半截。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安姚话里隐藏的所有含义。 她说的“陪伴”远不止字面上的意思,即使我还昏迷着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安姚已经死了,如果要去陪她玩,那我也只能…… 面前的安姚和我爸的形象生动清晰到无以复加,我知道了,这一切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梦境,我也不是在做梦,面前的安姚和我爸应该就是真的他们…… 这个认知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片刻之间,我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醒过来我妈不在旁边,我艰难的转动脑袋向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瞧着透光窗帘的亮度,现在应该还是白天。 我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被卡车碾压过一样,还有那灼热的温度。 嗓子里干的冒烟,眼角的余光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水,可是我却一点都移动不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睁着一双干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我用精神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情况,似乎有一点力量在慢慢的恢复。 但直觉的,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反倒更像是老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我妈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房间的,她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瞬间挡住了大半个房间里的光芒。 见我醒了,我妈几乎是小跑着到床边的,她又抬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温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滚..烫。 我妈的口中念念有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清楚的看见了房间里的挂着的那个小道士的符咒。我努力的吞咽了几口口水想要润润喉咙,花费了全身的气力开口。 “妈,我可能是……快要不行了……” 我只说了不到十个字,但是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可能还冒了几粒看不见的微小汗滴。 我妈听我这么说立刻就变了脸色:“不许胡说!”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可能很不明显,因为我觉得身体里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力量正以我能察觉到的速度在快速的流失。 我大喘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想要好好回答我妈:“妈,我这次可能是真的要不行了……你听我说,现在只有那个……那个死鬼能够救我……你可不可以把家里的那些做法的东西,暂时……暂时先撤了。” 我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一段话,我妈有些犹豫的看了一圈房间里的符咒,又看了看我的脸色,不用想我也能猜到自己此刻苍白的脸色。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妈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后最后又确定一般的问了我一句,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我也说不出来其他了。 死亡在这一刻离我已经非常接近了,头一回体会到弥留之际到底是一副怎样的感受。 我的意识仿佛慢慢的又变得模糊起来,我妈见我状态实在不好,急忙就把房间里所有的符咒包括那个道士留下的东西全部都拆下‘’放到了一个袋子里,打包扔了出去。 几乎就是在我妈把那一包东西扔出去的瞬间,鬼夫出现了。 他站在我的床边冷静的看着我,我眼前的景象变得模模糊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形象却特别的清晰。 心中仿佛涌入一股暖流,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看见鬼夫的这一秒,我觉得心安了。 第49章 绝不能火化 鬼夫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我的身上,我身上全然已经没了力气,可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我挣扎着还是睁开了眼睛,正好撞进他的眼眸中。 嗓子干哑的难受,我艰难的蠕动了两下嘴唇,好不容易才蹦出了单个的音节:“你……” 只说了一个字我的嗓子眼就疼得厉害,立即就闭了口没再说话,只能拿眼神看着他,想要传递出我心中的想法。 奈何鬼夫却一直都没有动作,我妈出去给我做吃的,房间里只有我和鬼夫两个,我的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极为安静。 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悲伤的、愁苦的、愤怒的……太多的情绪在胸腔中环绕,种种的情绪实在太过复杂,就算此刻我能够开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鬼夫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的声音明显降了好几个调:“你以为这些小小的法术就能困住我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不置可否。 见我这个反应鬼夫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一些,他转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目光不知道停留在了哪个角落里,眼中的光似是冷冽了好几分。 “本王这几天一直在忙你和我的婚事的事情,没时间来看你,现在才好不容易稍微有点闲余的时间。” “婚事”二字在我的耳中不停的回响着,我瞬间就瞪大了双眼,因为一旦我真的要到了和鬼夫结婚的时候,也就是意味着我已经死了。 死亡,这两个字从来都没有过和我距离这么近过,近到可能只需要我稍稍向前迈一小步就能跨进阴间地府的那道大门。 可是我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大声的喊叫着:我还不想死! 我才十八岁,我还没有享受过大学的生活,没有步入社会去看待这个世界,没有好好的陪伴过我妈……我有太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做过,我不愿意、更加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我躺在床上,身体虽然已经变得有一些僵硬无法动作,还是缓缓但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每一下我都十分坚决的看着鬼夫,想要告诉他,就这样死去我是真的不甘心。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冰凉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很熟悉也很舒服的触觉,如果不是现在的时机不对,我可能都会贪恋这种感觉。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鬼夫眼神飘忽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目光的焦点似乎并没有聚集在我的身上。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虽然表面上看是在看我,但实际上却是透过我在看其他的,我不知道的人或物。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鬼夫的话刚一落音,我竟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视线变得清晰了不少,指尖也有了力气。 他的手指一路向下,在我的身体上缓缓游.走,最后停留在我的手上,他张开了大手,将手指插进了我的指缝间,和我十指相交。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我觉得安心了许多。 时光静好,我们两维持这个动作大概有近五分钟,在这段时间内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显变好了不少,嗓子也不再那么火辣辣的疼了。 “扶我……起来……” 我努力地吞咽了几口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冒出了这几个字,虽然声音还是哑的不行,但是却不影响听清楚。 鬼夫或许是没料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好这么多,楞了一下才有了动作,小心翼翼的把我扶着坐了起来,把枕头立了起来放在我的后腰处靠着。 我仔细的把鬼夫这几次说的话联系起来放在大脑里细细的回味了一遍,不是很明白的问他:“那如果……”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鬼夫的一个动作给打断了。 他端起水杯放到了我的嘴边。 我张开嘴巴小小的抿了一口,水流流过喉咙的湿润感舒服到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这一次我是真的体会到了水的重要性。 身体舒服了不少,我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问题问了出来:“如果我不死的话,那你说的结婚要怎么办?你不是说这几天都在准备婚礼吗?” 这是我对于鬼夫说的话里最为奇怪的一点,我知道他是不会骗我的,因此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在这些事情的背后还有许多是我不知道的。 “恩,你能想到这一点也是不容易,”鬼夫用手指挑起了一绺我胸前的头发拿在手中细细把玩,同时回答我说,“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你肚子里的阴胎也会跟着你一起死掉。” 这几天身体上的不适几乎让我快要忘记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存在,他或许是也察觉到了我的不适,在肚子里格外的听话,一点都不闹腾,自然而然的就让我忘记了他。 鬼夫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缓缓的摸了摸,腹中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他,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同步动了一下。 我的肚子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触动,鬼夫也感觉到了,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惊喜”的表情,眼睛里晶晶亮亮的望着我,是实打实的喜悦。 “他好像动了!” 我听他这么说,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因为我实在是觉得这样的鬼夫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有活气了许多。 我不可避免的跟着鬼夫一起笑了起来,安然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逸。 鬼夫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是片刻之后,等我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还是那一副清冷的样子。 他看向我的目光着实是有些复杂,我不太能看懂里面究竟蕴藏了有哪些情绪。 “这一次去地府结婚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和我去一次地府,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全部都应付完了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人间了。” 听他说我还能再回来,我几乎是当下就像要欢呼出声。死鬼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喜悦,当即就泼了我一盆冷水。 “不过在这期间有最直观重要的一点,必须要保证你的肉体在人间的完整性,要是你的肉体被破坏了,例如被火化了之类的话,你就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鬼夫的话让我登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问他:“那我们大概要去多久呢?” “阴间的时间和你们这里的时间是不完全一样的,具体要多久我也不确定,但总归是要几天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正是花样的年华,就算是处在生病的状态下却依旧能看出它的年轻,我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让自己草草结束这一生。 一个想法在心中悄然形成,我抬起头看向鬼夫,坚定地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自己的肉身保留完整的。” 我妈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她的手里端了一碗玉米粥,看见我靠坐在床上的时候我妈明显吃惊了一下。 看见我妈的瞬间我也慌了一下,因为我的一只手现在正被鬼夫攥在手里,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把手抽出来。 还没来得及做动作我妈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安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难受不难受?” 她大步走到床边,把手中的碗放到床头,用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脸上满是快要洋溢出来的喜悦。 我见我妈除了开心什么其他的反应都没有,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根本就看不到鬼夫,这么想着我顿时就安心了,任由鬼夫拉着我的手。 鬼夫见我妈进来了也不和我说话了,不过他倒也没走,还是坐在床边。 我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考虑了一下措辞,斟酌着对我妈说:“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我妈面上的笑容立刻就没有了,紧跟着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把鬼夫和我说的大致都向我妈说了,特别强调了要保留我肉体完整的事情。 “妈,我去阴间的这段期间内如果我的肉体被火化了之类的话我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说什么都不需要动,只要让我躺在这就行。” 我妈听了我的话之后长久的都没有开口,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凝重起来。 我本来就担心她会因为鬼夫变得情绪激动,这下她沉默了下来不说话,弄得我心里更是惶惶,不知道我妈这个反应究竟是个怎么意思。 “妈……?”我犹豫着喊了一声,我妈浑身抖了一下,看向了我。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我妈这次并没有因为我说到鬼夫而生气,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该如何保护好我的肉体上,毕竟如果这件事要是被婶子他们知道了的话,一定会为了一己之力奋力破坏我的肉身的。 “女儿你放心,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你的肉身,绝对不会让别人有机会碰你一根毫毛!”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和我妈一齐沉默着,前方依旧存在着许多未知的危险,我们没有一秒敢掉以轻心。. 第50章 本姑娘该怎么死 我妈之前端进来屋里来的那碗玉米粥早就凉透了,我的精神状态现在已经好上了许多,整个人都不再觉得像之前那么萎靡。 鬼夫一直坐在床边,把我和我妈的对话尽数听了进去。他本来都是低着脑袋听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我一心都放在应付我妈的份上,没怎么注意他。 这厢我正和我妈讨论要如何保护好我的肉身的时候,鬼夫忽然抬起脸很严肃的问我:“你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他的声音骤然响起倒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将目光转到他的脸上,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啊?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鬼夫看样子应该是料想到了我会这样问,不屑的哼了一声,面上一副自命不凡的表情:“这么简单的话你怎么都听不懂。本王的意思就是,你既然要死的话总要选一个死的方式吧,难不成你以为以你现在这个状态就能去的了阴间了?” 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之前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该如何保护肉身不受伤害上,十分自然的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还是要真的死一次是吧?”我无奈的问了鬼夫一句,虽然答案我心里已然十分清楚了。 果不其然,鬼夫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原本稍稍高昂了些许的心情瞬间又向着谷底坠落了一半。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有问有答的说的不亦乐乎,犹豫着拍了拍我的手臂,我转过头看向她,瞧见我妈面上一副说不出的神色。 她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为难,眼角的余光悄悄的在房间里整个都扫视了一圈之后才向我问道:“那个谁,是不是在这里?” 听我妈这样问我才恍然想起来,我妈不仅看不见鬼夫,同样也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所以刚才我和鬼夫的那段对话在她眼里无异于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事已至此,我瞒着我妈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更何况此时此刻,鬼夫是唯一一个能够帮我的。 我点了点头,用食指指了指鬼夫的方向,小声的回了我妈一句:“他现在就在床边坐着呢。” 我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瞧过去,惊吓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用手掌挡住了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巴。 她刚才和鬼夫的距离不过半米不到,鬼夫只需要一个伸手就能轻而易举的触及到我妈的位置。 虽然自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至今,我和我妈说起鬼夫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或许是我妈离鬼夫最近的一次,我能够感受到她此刻心中的恐惧。 好在鬼夫对于我妈的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不过是维持着一贯的冷淡表情看着这一切,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没有思想和情感的机器人一般。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降到了一个冰点,一股尴尬的气氛在我们仨之间弥漫,我受不了这种情况,硬着头皮又把话题给拉扯了回去。 “既然你刚才那样问我,那你应该是想过这件事了吧,你给我一个建议呗,给我说说看我应该怎么个死法才比较好?” 鬼夫看上去仿佛没有察觉到我正在岔开话题,他神情特别认真地歪头想了一下,斟酌着开了口:“我觉得上吊挺好的,挂在绳子上很有美感。”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鬼夫,他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看玩笑。 我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当然是认真的了。” 鬼夫如是回答我,随即我就在他身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你这人也太缺德了吧,居然叫我上吊?我看电视里那些上吊的人每个人都死得特别丑,看上去可吓人了,我才不要这样呢。” 我小小的抱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情愿。我妈搬了个板凳坐到了我旁边,她大概是见鬼夫没有对我们做什么,胆子渐渐也就大了起来,心里随之也轻松了不少。 另一方面鬼夫见我不肯选择上吊,又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我瞧着他那样以为这次他会想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出来,没想到他竟然说了一个更不靠谱的。 “你要是不愿意上吊的话,那要不试试看割腕?只要划一个很细的口子就行了,操作看上去都挺简单的。” 鬼夫这句话说得十分轻巧容易,感觉割腕似乎就和去市场里买菜一样简单方便,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 “割腕我自己肯定下不去手,我才不要呢。再说了,我活的好好的干嘛要割腕自杀啊,要是别人知道了他们指不定还以为我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刺激呢。” 我撅着嘴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直视着鬼夫他的眼睛。 他见我这句话说得坚决,也没说什么分辩的话,只是看向我的视线里多了几分不耐:“你怎么这么麻烦啊,不就是死一次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怪不得人们常说活着更麻烦!” 我听他这么一说当然就不乐意了,下巴一扬,直接拿鼻孔对着鬼夫,忿忿不平的说:“我就是麻烦怎么了,我就这样,改不了!” 鬼夫听了我的这句话奇迹般的没有做回答,而是要笑不笑的看着我,我能够清楚的看见隐藏在他眼底的笑意。 “所以说人就是麻烦,要不你干脆就和我一起去阴间别回来了吧。” 我不知道鬼夫说的这句话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心中微微一抖,斟酌着对他说:“你可千万别,我还想回来多吃点好吃的呢,你之前可都是答应过我的了啊,不许出尔反尔。” “这是自然。”鬼夫回答了肯定的四个字,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大概他刚才的那句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随便说着玩玩的,并不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实施。 想到这儿,我安心了不少。 一来二往的,我和鬼夫因为迟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自杀方式而没办法达到共识,俩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先让步。 我妈坐在一边把我的话尽数全部都听了进去,大致也知道了我是在和鬼夫研究究竟该怎么死的问题,看出了我们俩没有达成统一战线。 这边我还正在和鬼夫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着,我急得满脸通红,他却还是一副平常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忽然在一旁悠悠的开了口:“要我说啊,你要不就跳河里淹死吧,你要是不敢的话我就去推你一把,这不就行了?” 我妈的话成功的让我和鬼夫都闭上了嘴,我一脸惊诧的看着我妈,对面的鬼夫也是满面震惊的看向我妈。 我迟疑了大概有一分钟之后才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妈,你刚才是不是要把我推进河里让我淹死?” 我妈理所当然一般的点了点头,口气里听上去竟像是染上了几分无奈的意味:“我看你们这来来回回的说了好几个办法了都没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那还不如就我来帮你咯。” 我妈这一段话说的云淡风轻的,可是我听着心里却是狂风呼啸。我真的好像问一句,我是不是遇到了假的亲妈? 可能是我将内心的表情表现的太过外在,我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内心对她说的这个方案的抵抗,登时她就不乐意了。 “怎么,妈这个办法难道不好吗?” 我妈都这样问了,我自然是不能说不好的,只能一个劲的夸赞,即使是昧着良心。乘我妈不注意的时候,我悄悄向上翻了一个白眼,以表达内心实在是过于“复杂”的“丰富”情感。 虽然鬼夫开始也因为我妈的这句话而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但是在我还在对此耿耿于怀的时候,他却已经开始考虑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了。 最后甚至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鬼夫的嘴巴,不敢去回想刚才从他的嘴巴里说出了“要不就试试溺水淹死这个死法吧”的这句话,这简直太不符合他高冷形象的人设了。 我妈见我明显是一脸抗拒,但她又听不到鬼夫的声音,着急的问了我鬼夫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硬着头皮把鬼夫的赞成态度说了出来。 我妈听我说鬼夫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马加深了许多。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我妈对于鬼夫的偏见似乎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微妙起来,就算谈不上是接受,但也完全不如当初那般抵触了。 我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半不情愿半妥协的就算是接受了这个方案,听我这么说,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妈和鬼夫的脸上露出了程度不同的笑容。 还别说,他们俩笑脸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相似。 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这样的笑容总是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掉进了大灰狼的陷阱里。 当然,这也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 第51章 看见自己的尸体 莫名其妙的接受了我妈的意见后,我的心头总是有一种把自己送进了狼窝的感觉,特别是我妈那一脸想笑又憋笑的表情,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可以去郊外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 脑海中不断脑补着各式各样的场景,我的嘴角也因为这些想象而不自觉的微微扬起,直到鬼夫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里。 “我看现在时间还挺早的,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干脆就今天和我一起去阴间吧。” 鬼夫的这句话明显就是对我说的,我听了之后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稍微回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立即跟他抗.议。 “你的意思是让我今天就‘死’?”我不顾形象的大声喊叫了一句,鬼夫用一副看着白痴的眼神看着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我几乎是在他点头的瞬间就开始拼命地摇头,两只手也跟着连连摆动以表达我心里的抗拒之情:“我不要啊,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你好歹也让我缓两天吧!” 我认为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振振有词的对着鬼夫大声喊道。 他依旧用刚才那副眼神看着我,没有回答,倒是我妈在一旁开了口,她虽然听不到鬼夫的话,但是听我这么说也懂了不少。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鬼夫坐着的方向,虽然在她的眼中那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安眉,我觉得你还是听……那个……的话吧。” 我没想到我妈这个时候竟然会站在鬼夫那边,微微张开了嘴,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就因为这一秒时间的出神,我最后还是被我妈和鬼夫一起从床上拉了起来,直到我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狐疑的看了我妈和鬼夫一眼,心中暗暗怀疑我妈究竟是不是真的看不见鬼夫…… 我这边正在胡思乱想。另一边鬼夫却没有给我片刻的休息时间,拉过我的手就朝屋外走过去,他的速度对于我来说有点快了,我勉强带着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有那么一点的吃力。 好在他没走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我差点因为他突然的停歇撞到了他的身上,好在我反应快…… “喂,你知不知道停下来之前要先和别人打个招呼啊?”我撒气一般的冲他大声喊了一声,以发泄刚才的怨气。 鬼夫对我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就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目光穿过我向着我身后看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啊?”我一边问着自己一边也转头向身后看了过去,身后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小道,除了我妈因为距离显得有些小的身影,其他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从鬼夫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有些什么的才对…… 越想我越觉得蹊跷,不死心的又问了他一次。 这一次鬼夫不再是沉默不语了,他冷冷的瞥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该问的就别问,小心因此惹祸上身!” 他的语气格外的严厉,吓得我立刻就闭上了嘴。可是随后就在他眼里看到了丁点的笑意,立刻明白了他不过是在唬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我不满的对他抱怨了一声,在这个空隙里我妈也赶了上来,见我妈来了我和鬼夫就没再说其他了,三人一路无言的走到了河边。 我站在河堤上看着脚下一片清澈的河水,阳光均匀的洒在河面上,泛着金黄色的波光粼粼的光晕,看上去十分好看。 只是我现在却没了欣赏的兴致,一想到一会我就要淹死在这条河里,我心里就忍不住的打颤。 我从小水性就不好,每每看到什么河啊江啊什么的都是躲得远远地,这次却要整个人浸泡在河水当中,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我妈之前虽然嘴上说的决绝,现在真的要推我下去的时候还是不忍心了,她站在我的斜后方,想了一下还是对我说道:“你准备好了和妈说,妈再把你推下去。” 听我妈这么说我心里放心了许多,向我妈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过头继续看着脚下的河面,一遍又一遍的做着心理建设。 一阵又一阵的微风吹过,空气里带着些许的阳光的气味,我两鬓的落发被风吹起散落在我的面颊上,有那么一点痒。 反光的河面看得我眼睛有那么一点花,我抬起手就像揉揉眼睛,谁想到刚把手抬起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借着石子向前滚动的趋势,一下就猛地向前一冲。 我直直的向着河里掉了下去,我妈都还没来的及推我我就自己一个失足掉了下来。 下落的过程中两耳旁呼啸的风声更大了,我似乎看到了我妈站在岸上焦急的望着我,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看不清楚。 身体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耳边爆出“扑腾”的一声,那声音很大,差点就要把我的耳膜震破。 源源不断的河水将我紧密不透的包裹起来,无数个微小的水滴钻到我的衣服里、皮肤上,说实话水压压在胸口的感觉着实称不上好受。 我的身体因为重力的缘故一点点的向下沉,我的眼睛早就没有办法睁开了,嘴里不小心灌了好几大口水。 象征着死亡的超时又窒息的感觉紧紧缠绕着我,我的双手和双脚下意识的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但也不过都是徒劳,根本就改变不了我不断向着水底深处坠落的事实。 迷迷糊糊之间,我不着边际的想着:原来这种感觉就是死亡啊,也不是特别难受的那种,反而有一种全身都变得轻飘飘的感受。 意识已经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我一个不小心又呛了好几大口水,越是咳反而就有更大的水向我的嘴里涌去。 呼吸变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我能够感受到这种即将窒息的感觉正将我的生命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抽拉出来。 最后,我的意识终于完全和肉体脱离开来,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躺在我面前的,“我”的尸体。 我妈把我的尸体打捞了上去,我只能在水里,没能看见到我妈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死了的缘故,我现在在水里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甚至还体会到了一点鱼儿在水中那种畅在肆意的感觉。 我左右看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鬼夫的身影,觉得有点奇怪。 下一秒我就看到了在我斜上方的地方,鬼夫正和一个红衣女子纠缠打做一团。我悄悄的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了一点,刚好能够看见那个红衣女子的脸。 竟然是之前在树林里想要我的命的那个女人,我心中一惊,不敢再向前去。 她和鬼夫打得很激烈,我在心中默默给鬼夫打气。鬼夫果然不出我所望,几下就把那个女子打得一败涂地。 鬼夫一边出招一边还在骂那个女鬼,语气里满是狠厉:“你这女鬼真是不要脸,谁的魂魄都想要!” 那个女鬼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我离得有点远了的缘故没能够听清楚她究竟说了什么,刚想稍微靠近一点的时候,那女鬼刚好被鬼夫一掌重伤,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我见那女鬼离开了,心中安定了不少,游到了鬼夫的身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鬼夫看上去一点都不惊奇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看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我躲在暗处了。 他不明所以的扫了我一眼,不屑一顾的说:“尔等小鬼怎能伤我。” 我听了这句话,顿时就无言了。不得不说,这鬼真的是,太臭屁自大了…… 当然这话我是自然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偷偷的在心里想想。鬼夫见我没说话,一脸犹疑的看向我,我害怕他又乘机查看我心中的想法,连忙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对了,那个女鬼怎么会在这里?” 鬼夫听我这么问自然就转移了注意力,他不轻不重的瞄了我一眼,语气凉凉的说:“她是过来索命的。” “索命?索谁的命啊?”一听鬼夫这么说我就有些好奇了,凑到他身边问道。 我的问题刚问出口,我就看到鬼夫右边的眉毛抽搐了两下,他似是无奈的回答:“自然是索你的命了,要不然还能是我的?你要知道,刚才若是让她得逞了,那你可就真的死了,再也回不去人间了。” 我没想到那女鬼竟然这般狠毒,吓得浑身一抖,冒了一身冷汗,急忙凑到了鬼夫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那我接下来可要好好黏在你身边,谁知道会不会又从哪冒出来要我命的鬼。” 鬼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似是对我这个想法感觉到很满意。 鬼夫牵着我的手朝着岸边游过去,冰凉的水从身体的周围划过的感觉特别舒服。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我上了岸,说是岸边,却和我之前活着看到的河岸完全不同。 第52章 小心翼翼 河岸上有一排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树木,每一棵都是歪歪扭扭的怪异形状,有几棵更是看上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树上的树叶不是平日里见过的绿色,而是浓重的灰棕色,有几片的颜色特别深,甚至已经变成了黑色,看上去着实人。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我小心翼翼的嗅了嗅,一大口怪味被我吸下去,太过浓郁的气味让我忍不住的咳了起来。 我的动静引得鬼夫回过头看了我两眼,见我憋的一脸紫红色,转念一想就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近乎嘲弄的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刚想要开口辩白,没想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随即更加剧烈的咳了起来。 他这次不再笑了,抬手在我背后温柔的拍了拍,他站在我的身后,因此我也看不到他脸上的具体神情,但是我就是直觉性的觉得鬼夫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特别的温柔。 “好点了没有?”他见我不咳嗽了,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我被他这一声惹得立刻呆在了原地。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我怎么会近乎痴迷的希望他再用这种口气对我多说几句话呢。 好在鬼夫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常,他见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多加追问,走到了一边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周围全是我完全陌生的新环境,身上的衣服早就全部都泡湿了,身体和心灵上双重的困扰折磨着我,我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鬼夫的背影,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不见了。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来,吹在我本就凉透了的衣服上,刺激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鬼夫抱着一捆木柴走过来的时候我正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他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没有做声,沉默的把怀中的木柴全部都扔到了地上。 木柴散落地上的声音着实算不上悦耳,我看着那一根根木头木头在地上滚落好几圈再到完全停下来,什么也没说。 鬼夫像是完全忽略了我一样,沉默的把那些木头全部都放好,点燃。他稍稍在那些木头下挑了两下,本来只是些微的火星立刻就向上窜了窜,成了一团汹涌的火焰。 微黄的火光所散发出来的温度让我情不自禁的向着火堆旁的方向移动了许多,贪婪的享受着那一分温暖。 我把双手摊开靠近火束,灼热的空气立刻就将温暖的温度传递到了我的皮肤乃至血液里面。 我正在烤火烤的开心,鬼夫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旁幽幽的传了过来:“把衣服脱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正因为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当时立刻就愣住了,呆呆地反问了他一句:“你,你说什么?” “脱衣服。” 鬼夫这一次说得更加言简意赅了,变成了更加直白的三个字,让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动作,而是继续保持着烤火的动作。我颇为自暴自弃的想着:我就这样不动,你能拿我怎么样。 见我迟迟都没有其他的动作,鬼夫再次开了口:“你这样我怎么帮你把衣服烤干?难不成你觉得这样衣服就会干了?” 鬼夫的话语里明显多了几分揶揄,我听他这句话就知道刚才应该是我自己想多了,脸上立马就噌的一下变红了,臊的说不出话来。 鬼夫都这么说了,我知道自己也不好再这么不动了,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准备脱衣服。 我的双手刚摸到两侧的衣襟就感受到了鬼夫投放到我身上的赤.裸裸的眼神,动作有了片刻的迟疑,顿时就停了下来,维持着那个动作,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你倒是动啊,一会儿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鬼夫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我的身边,作势就要帮我脱衣服。 我听他的话语里满是认真,似乎那些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罢了,更是害羞的抬不起头,稍微挣脱了一下从他半包围的怀抱里逃离了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脱就行。”我吞吞吐吐的说,不敢看鬼夫的脸。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话语里都充满了笑意:“害羞了?该看的我早就看过了,还怕什么。” 虽然鬼夫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我还是难为情,背对着他把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了一件贴身的小内.衣。我一边把衣服递给鬼夫一边解释着说:“这个就不用脱了,这么薄我坐在火旁边一下就干了。” 我本来还在害怕鬼夫会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没说什么,一脸淡定的接过了衣服,向着火堆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忘记了也要跟上。 “快过来啊,要是把我孩子给冻坏了可怎么办。”他转过头有些不满的对我说了一句,我如梦初醒一般的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我们两个人相互依靠着坐下来,身上衣服的水分被火焰急速的烘干,我冰凉的皮肤也因此暖和了不少。 我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面前的火光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场景的变换,直到鬼夫喊了我一声,我才迷迷糊糊的向着周围看了一圈。 我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嘴中结结巴巴的说着:“这个这个,怎么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没错,我这一次再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鬼夫正坐在我掉下河的那个河岸旁,哪里还有我之前看见的诡异的树木! 鬼夫显然是听到了我的问题,但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身上的衣服干的差不多了,我偷偷地瞄了一眼鬼夫手里的我的衣服,还有一大片是深的,泛着不一样的深色。 我悄悄的用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想要遮挡住一些裸.露出来的皮肤,因为我总是觉得鬼夫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向我的身上瞟! 天知道我现在究竟有多害羞! 我努力假装没有注意到鬼夫的眼神,一边在心中暗暗期盼我的衣服能够快一些干透,但是不知道老天爷没有听到我的期盼,我的衣服迟迟都没干。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是鬼夫在暗中做法阻止衣服烘干,但是我又没有证据,加上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终究还是算不上数。 思绪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旦开始不着边际的乱想就迟迟都无法收回来,我胡乱的想了许多,直到思绪被一阵引擎的声音唤回。 我循着那声音望过去,看见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正从拐弯处向我们的这个方向开过来,速度不快不慢。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打扮,想到这个样子有可能会被其他的陌生人看见,难为情的立刻钻进了鬼夫的怀里。 “让我躲一下,等那个车子过去就好……” 在我钻到他怀中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了鬼夫有一瞬间的僵硬,只好小声的做了解释,他听了我的话之后向身后看了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我们是背对着马路坐着的,如果那车里的人不仔细看的话,应该只能看见鬼夫的背影。我是这样想的。 鬼夫的怀抱是一如既往的冰凉,但是我躲在他的怀里也没有觉得冷,反而是一种特别令人舒服的温度。 引擎的声音变大,随即从我们的身后开过,没有片刻的停留。 我听着那声音一点点的变远了,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长呼出了一口气,身上一动就像从鬼夫的怀抱里出来。 谁知那死鬼竟用胳膊把我抱住了,我怎么都动不了。 挣扎了两下,奈何我的力气和鬼夫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一点用都没有。我小声的抱怨:“你快放开我啊……” 男人的怀抱让我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经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身体的内部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害怕。 鬼夫环在我身上的双手用力加紧,低头凑到我的耳边,喷洒出气流在我的耳畔:“不放。” 他如吟唱一般说出了这两个字,轻轻飘飘的两字让我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然如果我知道这个眼神在他的认知里是一种诱.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这样看他的! 鬼夫的大手开始在我的身体上游移,他的手指就像是一条灵活的蛇,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烧着了一般,变得灼烫无比。 “你,你别摸了啊……” 我不耐的想要制止他,可是鬼夫却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持续着在我的身上乱摸着,根本就不顾我的抱怨。 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都被他摸了个遍,鬼夫才恋恋不舍的把手从我的身上拿了下去,末了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的脸。 这么长时间了,我当然是知道他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的,面上已经烫的不行了,还是把拒绝的话直白的说了出来:“我,我肚子里有宝宝的。” 我一直都记得,鬼夫说过因为我怀了孕的缘故,他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我做那种事的。 在这个时候,这句话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我的护身符。 终于从鬼夫的怀抱里逃了出来,我用手拍了拍胸口,好容易才平复了因为害羞而变得急促的呼吸,特意和他隔了较远的一段距离坐着。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衣服也干透了,鬼夫递给我,我迫不及待的穿上身,直到穿上衣服我才安心了不少。 第53章 初次分别 “等会自然会有黑白无常带你去阴间,这个是他们的工作,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不能破坏了这个规矩的。” 鬼夫大概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恐惧,向我多解释了一句。 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害怕,两只手下意识的就抓上了他的衣角,可怜巴巴的对他说:“那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是真的害怕,毕竟这个阴间比人间还要可怕上许多,而我除了鬼夫,几乎再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相信的,鬼夫可以说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 鬼夫的手在我的脑袋顶上拍了拍,温柔的说了一句:“别怕,我之前就已经和他们交代过了,不会有大碍的。” 可即便鬼夫都这样说了,我还是觉得害怕,怎么都不敢撒手。 可能我这副依赖的模样在一定程度上取悦了鬼夫,他这一次没有像往日那样对我冷言冷语,反而是更加温柔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那么一些柔情似水的意味。 我还没来得及和鬼夫多说一些什么,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我一下子就躲到了鬼夫的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向那边看着。 他们和鬼夫一样走路都是“飘”的,不过眨眼的速度就到了我们的面前。 黑白无常的形象和我想象中的差不了太多,要说实在是不一样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形象远不如我想象中的可怕。 黑白无常一人穿黑一人着白,身份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在他们的身边还有另一个身影,我看着觉得有点奇怪,小声悄悄的问了鬼夫一句:“还有一个,是谁啊?” 鬼夫脾气颇好的回答我:“那是阴索命,他们是专门索命那些阳寿未到、但是德行败坏提前死的恶人的。” “恶人?”我疑问的问了一句,声音很小,只能我和鬼夫听到。 “其实不论如何,怎了的人都是要一起下地狱的。” 鬼夫冰冷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像是要把我的心也冻结住。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在我的心中蔓延。 我见那黑白无常和阴索命都站在了距我们大概两到三米远的位置,迟迟都没有再朝我们这边过来,心中隐隐有些安心,但还是担心不已。 毕竟在所有的恐惧当中,未知是其中最甚的一种。 下意识的我就抓紧了鬼夫的胳膊,他身上的衣柜摸上去像是丝绸的手感,滑滑凉凉的,莫名的就让人心中生出一种心安的感觉。 “他们站在那儿是在等我们过去吗?”我小声的问了一句,生怕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让那些鬼差不开心的话语。 鬼夫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回答我,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飘忽不定的,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见状我也不好自讨没趣,只好恹恹的闭了口,撅着嘴站在鬼夫的身边,心里自然是不太高兴的。 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把鬼夫当作唯一的依靠了,可是他竟然不理我! 只是一想到他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冷言冷语,我就失去了向他辩白的语气,甚至连开口都不敢,我也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那么一点怕他,即便这是我不愿意承认的。 我小心翼翼的用眼神打量着那边的三个鬼差,明明是在一片明亮的地方,我却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模样。我拿手揉了揉眼睛再看了好几眼,视线里依旧是一片模糊状。 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所处的周围环境竟然又变成了我刚从河里出来时看到的那番样子,如目的全是形状可怖的树木和说不上名号的植物。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似乎在那些植物的旁边看到了一大团一大团隐隐约约的黑色薄雾,就像是弥漫着的一层黑色纱曼。 那些黑雾从我发现的时候开始就在一点点的扩大,看上去竟像是活了一般。有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我惊恐的扭头环视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是那声音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还有越来越响的趋势。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周身的诡异环境上,连那几个鬼差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身边都没有发现。 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黑白无常的嘴中都吐着一条长长的舌头,比粉红还要深上许多,上面布满了许多浅色的颗粒,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实在是吓人的很。 即使是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我却依旧看不清他们的样貌,更别提旁边的那个阴索命了,他一直都悄无声息的站在一边,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直觉告诉我他们这次靠近是要来把我接走的,这样想着心里就更加恐惧了,抓着鬼夫衣服的手也用力了许多。 不想鬼夫竟然抬手抓住了我紧抓他袖子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一点点的将我的手扒了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鬼夫,不明白他这个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这么久的鬼夫终于开口了,只是他这次刚一开口就说了我完全不想听的话语:“你和他们走吧,接下来我就不能陪你一起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鬼夫的脸,声音里染上了几分颤音:“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 天知道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鬼夫能承认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逗我玩,只可惜他一直都沉默着。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周围的所有一切似乎都在离我远去,就连我刚才觉得十分恐怖的那些不知来源的声音都被我完全忽略了。 我像是全身都脱了力气一般,两只手垂在身侧,痴痴地问了面前的鬼夫一句:“可是你要是走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鬼夫的眼中仿佛滑过了一丝不忍的情绪,但是转瞬即逝,很快他湛蓝的双眸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冰凉的大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揉了揉,我因为精神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下子也没想起来要责怪他又把我的发型给弄乱了。 “你放心吧,”他看了一眼鬼差之后又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抚慰性的安慰我说道,“这一道流程是死了的人都必须经历的,即便是我也不能破坏这个规矩的。” 听鬼夫这样说我心里更是凉了好几分,第一次切实的有了我现在已经死了的认知,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条河里,压抑到窒息,喘不上气来。 “安眉,安眉……”直到鬼夫焦急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的神游中拉扯回来,我才迷迷糊糊的聚集起精神,不明所以的看向鬼??。 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着急,???上下下瞧了我好几眼之后才有了安下心一般的拍了拍胸口。 或许是我的反应比鬼夫预想中的实在是要大上许多,他担忧的看了我一眼后,又向我解释起来:“你不用害怕,你是本王的女人,这个身份就是你在阴间的免死金牌,没有哪个鬼敢对你做什么的。” 说到最后鬼夫的语气里已经透着满满的王者风范,我的大脑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想法,可惜还没等我抓住它就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那几个鬼差,刚才一直都不要太敢仔细看,这下看久了,竟真的觉得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是一副十分乖顺的模样,心中自然觉得十分惊奇。 也许是鬼夫的安慰起了作用,此刻我倒是不觉得那么害怕了,连带着视线里看到的场景都变得清明起来。 我突然想起,从和鬼夫从最初相识一直到现在我都对他不是很了解,唯一知道的关于他妈妈的事情还是上次小叔在众人面前说出来的。 这么想着,我拽了拽鬼夫的袖子,颇为好奇的问了他一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有和我说过呢。” 他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他,幽幽的回答了我一句:“我是你丈夫,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拿这个答案糊弄我,一下子有一种血气上涌的感觉,不开心的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你这回答了不就和没说一样吗……” 鬼夫听了我的话也不觉得生气,他这段时间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也不怎么对我生气,说话总是温声温语的,反倒是让我有那么一点不习惯的感觉。 “你只要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就够了,别说是黑白无常了,就连阎王爷看到你,恐怕也要因为你这个身份而畏惧三分。” 我以为鬼夫只是在开玩笑,刚想对他揶揄两句,没想到正好对上鬼夫一脸正经的表情,让我还没说出口的话立刻就咽回到了肚子里。 我又悄悄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鬼差,见他们也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心下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还是努力了一下把心中冒上来的疑问给压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鬼差终于像是等不及了凑不上来,在鬼夫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小的们现在可以带千岁小娘娘走了吗?” 他们的话语里极尽谄媚,声音不大但还是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我的耳中,我听到他们说到“千岁小娘娘”的时候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说谁,但冥冥之中总是觉得这个名称叫的是我。 和之前对待我的亲切语气完全不同,鬼夫在面对这几个鬼差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副冰冷,彻彻底底的高冷模样。 “本王再说几句话就行,你们先去一边等着。” 鬼夫的话语里透着极致的威严,连我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鬼夫实际上并没有对我说什么,反倒是直接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是的,第一次我觉得鬼夫的怀抱里是那样的温暖。 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鬼夫消失了,我怅然若失的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虽然害怕还是默默的给自己打了气。 “安眉,别怕,你可以的。” 第54章 阴间一路 鬼夫这一走九只留下了我一个人,我看了看身旁的黑白无常和阴索命,认命一般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到他们的身边。 “我们走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一点,天知道在我此刻平静的面孔之下,我内心是在多么疯狂的咆哮。 只见那白无常谄媚的冲我笑了笑,他那长长的挂在外面的舌头因为他的笑荡了一两下,我总觉得那上面似乎还粘着一些不明的液体,看上去恶心非常。 “千岁小娘娘别怕,有什么需要的和小的们说就行,小的们一定都帮娘娘做到。” 白无常说着朝我弯了弯腰,旁边的那两个鬼差也一起鞠起躬来,面上都是尊敬的神色,而且一直都保持着那个动作,看上去似乎是在等我出声让他们直起身子。 我犹豫了一瞬,尝试着对他们说了一句:“额,那个,你们都站起来吧,别鞠着了,看着也挺累的。” 果不其然,我的话音刚落那三个鬼差纷纷就直起了身子,脸上还是一副讨好的神色,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直白的讨好,而且还是在这些只存在故事里的黑白无常身上看到,瞬间就觉得好笑非常。 心里想着,我一下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他们三个刚才一直都没见我说话,这下被我突如其来的笑声更是弄得莫名其妙起来。 “千岁小娘娘?” 黑无常试探一般喊了我一声,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仅没让我止住笑声,反而更欢快的笑了出来。 河边除了我们四个“鬼”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片静谧之中我的笑声显得格外的突兀,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的发疼,眼角挤出了几滴圆滚滚的泪滴,我拿手指揩去泪珠,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会儿,我捂着还带有后遗症的肚子看向黑白无常,食指指向自己有些好奇的问他们:“你们喊的‘千岁小娘娘’是在叫我吗?” 他们三个一齐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心里却是更加迷惑了,想到鬼夫之前那一副不告诉我的神秘模样,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叫我呢?” 我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就看到黑白无常和那阴索命三个互相看了几眼,脸上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眼神却迟迟都不敢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他们这样,心中顿时了然,他们应该是知道一些我所不清楚的事情的,眼珠一转,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来。 “没事,你们要是觉得为难不回答我也行,”我假装好意的说了一句,果然立刻就看见他们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我避开那些目光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你们要告诉我,刚才那个……和我一起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他们应该是没想到我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刚刚才稍微晴朗了一点的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一个个都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顿时就觉得这几个鬼差实在是太可爱了,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人间那些假模假样的人们还要丰富的许多,心中渐渐的对他们也就没了畏惧,嘴角噙着笑望着他们几个,看好戏一般的等着答案。 黑白无常和那阴索命明显都在犹豫,我抱着手臂看着他们,镇定的等待着我想要的答案,和之前还有些害怕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同,胸有成竹的看着他们几个。 黑无常大概是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尴尬的转了个脑袋,想要避开我的视线。 见状,我心中也大概清楚了一些,想要他们说出答案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其中以黑无常看上去尤为嘴严,我要是想从他口中套话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相比白无常,我反倒觉得黑无常看上去更要亲和一点,想了想决定从他身上下手。 我走到那黑无常的身旁,他比我要高上不少,我只能仰着脑袋望着他。而他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就惊慌失措的向后后退了好几步。 我不折不挠的望进他的眼睛,故意放低声音问他:“我要听实话。” 可能是我装的还挺像,黑无常明显是觉得我生气了,脸上的惊慌更甚了,嘴唇上下嗫嚅了几下,我死死的盯着他的嘴唇,期待的等着他的下文。 他的嘴刚刚张开,连一个音节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白无常一把抓住了手臂,我不悦的看向白无常,他却假装是没有看见一般顺手把黑无常给拉走了。 黑白无常走的远了一点,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来白无常在责怪黑无常,我大概猜到是因为刚才他差点就说出了实情。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他们回来,过了挺久他们才再度回到我这边,黑无常跟在白无常的身后,脸上一副落寞的神情。 我暗暗的观察着他俩,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知道再想套话应该是不可能了,撇了撇嘴,心情低落了不少。 在我观察他们的同时,白无常也在一直观察着我的面部表情,犀利的看出了我的心情瞬间差了许多,立刻就迎到了我面前把之前的话题给岔开了。 “千岁小娘娘,小的们还要去把这个月的鬼魂全部都带上路,还要劳烦小娘娘和我们一起了。” 白无常说话的语气让我一点都挑不出毛病来,加上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刻意找茬的人,自然就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 “这个月的鬼魂?什么意思?”我好奇的问他,第一次来这阴间,实在是有太多没有见识过的新鲜的事情了。 见我不再执着于鬼夫的身份,白无常显然也是松了口气,耐心的向我解释道:“这是我们阴间的规定,人间每个月里死的人都是要在同一个日子里一起上黄泉路的。” 闻言我挑了挑眉,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规定,不过这样还能减轻你们的工作量,确实不错哈。” 黑无常听我这么说,脸上立刻扬起了骄傲的神色:“那是自然,我们阴间里可也是井井有条呢。” 我好笑的看着他都快要扬上天的下巴,偷偷捂嘴笑了笑,气氛相较于之前缓和了不少。 我因为不想耽误黑白无常和那阴索命的工作,想着尽快把这个月的鬼魂送上黄泉路,刚想迈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摸了摸鼻尖,想要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尴尬:“那个,那些鬼魂现在都在哪里啊?” 我假装不在意的问了一句,好在黑白无常似乎没有发现我刚才的小动作,一个个都是一脸正经。 黑无常抬起手臂向着我身后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里满是自得:“之前的都在那边,今天也只有小娘娘您一个魂魄,所以只要我们过去就可以带着那些鬼魂上路了。” “哦,这样啊。” 我们一边说一边开始向着黑无常指的方向移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迁就我的缘故,走的速度并不快。 一路无言。 很快我们就到了黑无常口中所说的地方,里面的景象让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间平淡无奇的不小的屋子,但是当走进里面以后才发现屋子里竟然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鬼魂,我大概扫了一眼,起码也有好几百个了。 “这么多吗?”我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式问了一句。 白无常听到我的话立马回答了一句:“是的,千岁小娘娘。毕竟这里有人间一个月里死的所有人的鬼魂,还有一些新魂,肯定不少了。” 虽然是这么大的一间屋里挤满了鬼魂,但是除了我和白无常的声音之外,这个房间里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很。 我在脑海里稍稍脑补了一下这么多鬼魂一起走上黄泉路的景象,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 黑无常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和我解释了一下:“小娘娘你可能还有所不知,正因为每次走黄泉路的鬼魂都很多,所以我们经常也把这一天叫做‘百鬼上路’的日子。” 我讪讪的笑了两声,不走心的说了一句:“这个名字起得还挺别致、挺符合的啊。” 一直在一旁沉默无言的阴索命在我们聊得正欢的时候突然开口打断了我们:“小娘娘,快到时辰了,白鬼该上路了。” 他的语调实在是太过平淡,我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话是对我说的,只顾着偷偷的向屋子里瞧。 阴索命见我没有回答他,以为我是生气了,又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小娘娘?千岁小娘娘?” 我这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我说话,“啊”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那阴索命又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语里却透露着是因为我才一直没有行动,我自然连连的点头:“那就快走吧,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黑白无常不知道做了什么法,屋子里所有的鬼魂都自觉的从房间里有序的向外走,我稍稍看了其中几个的模样,因为他们大多都还保持着死的时候的模样,有的看上去还是有那么一些可怕。 直到所有的鬼魂都走了出去,黑白无常、阴索命和我才一起跟上了大部队,走在那些百鬼的后面。 黄泉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孤独一些,虽然那几个鬼差都跟在我的身边,但是毕竟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会让我有想要依靠的感觉。 我漫步目的的走着,脑袋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鬼夫,我发现每每到了这种时刻,我第一个忽想起来的都是鬼夫,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了。 前面的路漫漫无尽头,我只觉得闻到了一丝腥甜的气味,那气味冲进鼻腔里着实让人不太舒服,只是我也不敢问,只能默默的承受着,悄悄的拿手掩住了鼻口。 三个鬼差跟在我的身边没有说话,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足以让我对他们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第55章 遇见我死去的同桌 黑无常的性格应该是三个当中最为活跃的了,偶尔表露出来的神情甚至和人没有差别;白无常相比黑无常就要沉稳的多,是那种让人会觉得很踏实的;至于阴索命,沉默寡言再加上一张面瘫脸,足以让我对他产生畏惧之情了…… 这么想了一圈,我愈发的觉得还是鬼夫好,起码他会给我一种别人都难以给我的安全感,特别是他那双湛蓝的双眸和身上所特有的冰凉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表现的太过明显,白无常忽然凑到了我的身边,小声的对我说了一句:“小娘娘,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稍微往前走一点,前面有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小鬼,你们应该能聊得来的。” 我听了白无常的话之后愣了一瞬,虽然不是很想和陌生人打交道,但是转念一想一起走好歹还是可以解解闷的,对白无常道了一声谢就小跑着向前面追过去。 没跑两步,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年轻的背影,我虽然看不见他的正面,但是单单看他的背影,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样想着,我又加快了步伐,每走进一点那种熟悉感就更甚一分,直到我走到那个年轻的小鬼身边。 我朝他的脸看了一眼,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小鬼不是别人,居然是我死去的同桌! 虽然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青白,但我还是认出了他。看着他那熟悉的面孔我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和他一起在学校里的日子,当初他发生意外之后我还难受了很久。 那时我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日会和他在这阴间相遇,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奇妙的有些过分了。 我心中对那黑白无常颇为感激,因为如果不是他们,我肯定就会错过这个和我同桌见面的机会了。 我清楚的回想起了同桌在死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他那准确的死亡预言我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依然害怕得全身都会瑟瑟发抖。 百鬼依旧在向前走着,我同桌眼神没有聚焦的直直向前,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出现。 我高兴又激动的戳了戳他的手臂,他全身像被电击了一般踌躇了一下,脖子迟钝的转动着,我看着他的慢动作总觉得下一秒可能会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 同桌前一秒还显得空洞的眼神在看到我的那一秒立刻变得鲜活了起来,黑眼仁顿时就染上了光彩,两侧的脸颊仿佛都变得红润了起来。 “安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奇的问我,双眼中透出来疑惑的光芒,一脸诧异。 “我……”我纠结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这其中存在了太多的隐情,一方面我不想把无辜的同桌牵扯进来,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对他说我们家那些事。 同桌看我犹豫了一下,就没再追问下去,一脸了然的模样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我们一起走吧,”说着他脸上划过了一丝自嘲的笑容,“你说我们俩在人间的时候是同桌,现在死了以后还能相伴走在黄泉路上,不得不说真的是一种缘分呢。”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情不知怎么的就变好了许多,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慢慢的走在他身边,和他适当的闲聊。 同桌自话自说的说着活在人间的时候那些经历的过往,我听着既觉得心酸又觉得愧疚,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没有插嘴的余地,只好沉默寡言的听着。 我的思绪随着同桌的诉说也不自觉地就飘到了那个时候,在学校的日子里虽然有做不完的作业和考试,当时只觉得劳累,每天抱怨连天。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满满的充实。 我偷偷的拿眼角的余光打量同桌,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我却依然能够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他对于活着的渴望。 思及此我就更加觉得愧疚了,不论怎么说他的死我都占有一定的责任,虽然同桌显然对这一点毫不知情。 我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堪堪的把差点说出口的实情又吞咽了下去。我想起鬼夫之前对我说过,生死关乎天命,绝对不能乱说。 即使我不太清楚道破天机究竟会产生什么后果,但是我还是不敢就这样以身试险,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绝对不能发生一点点差池。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心中的那么一些愧疚之情就会一直滋生蔓延,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牢牢缠绕住我的内心,让我不好过。 同桌的嘴一刻都没有停的在我旁边自顾自的说着,他这时其实更是想要找一个倾诉的对象,至于那个对象究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他一直都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纠结,偶尔还会问我一两个问题,我都是“嗯嗯啊啊”的糊弄过去,完全就是一副不走心的模样,他倒也没怎么介意。 最终还是愧疚之心打败了理智,我的两只手的手指全部缠绕到一起,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转过脑袋打断了同桌的话,他不明所以的看向我,一脸的疑惑。 “我……那个……你的死可能和我有关,对不起……” 我低着头磕磕巴巴的把这句话说出来,我不敢看同桌的脸,生怕会在他的脸上看到责怪的眼神,即使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没有做好承受这些的心理准备。 我们俩的脚步因为我的这句话停了下来,我低着头等着同桌的反应,却不想迟迟都没有等来的他的回应。 终是忍不下去了,我抬起头看向同桌,出乎意料的没有在他脸上看见我所害怕的责怪的表情,相反是一副平静的神态。 眼睛是最不会欺骗人的,我直直的看进同桌的瞳孔里面,那里除了倒映着我的身影之外什么都没有。 饶是这样我还是心里不舒服,小心翼翼的问他:“你难道不怪我吗?” 我以为同桌至少会抱怨两句,没想到他听了我这样问他之后竟然豁达的笑了笑,笑容里虽然有些许的苦涩却绝对不是针对我的责难。 我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生死有命,天注定我的命数如此。再说了,我死都死了,现在再去追究和谁有关也没意思了。” 他说的很中肯,倒不像是为了让我放心而说,我自然就安心了不少。 我刚想开口,就被同桌的下一句话给打断了:“其实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我放心不下我妈,对了安眉,你知道吗?我家是单亲家庭的事情?” 我在大脑里稍稍搜索了一下,依稀记起之前好像有听谁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当时也只是那么一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听到同桌自己提起这个事情,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儿。 “对不起,我……”我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上下两片嘴唇嗫嚅了许久也没再冒出一个字儿。 他或许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纠结,面上早就没了之前的惊讶,安慰性的拍了拍我的肩:“没事儿,你别想那么多了,和你没关系的,来,笑一个。” 我听不得同桌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心里的酸楚更甚,眼眶里酸酸涩涩的。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给他做些什么,左右看了一圈,突然扫视到了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几个鬼差,心中顿时就有了想法。 我对同桌说:“你自己先向前走,我突然想起来一点事,我弄完了很快就去追上你。” 同桌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我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影映在百鬼的鬼群中,显得格外的娇小。 努力压抑住心底的酸涩,我擦了擦鼻子转身向黑白无常他们走过去,他们见到我的瞬间脸上立马就扬起了讨好的笑容,特别是黑无常,他那还有那么一点恐怖的笑容配上这样的表情,着实是诡异的不行。 我努力平定心神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个小鬼,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和我年龄相仿的那个,我和他关系不错,之后还希望你们能稍微照顾他一点。” 我的语气自认说的是比较诚恳的了,毕竟是我有求于他们,好在黑白无常听了我的话立刻就应允了下来。 “这个是自然,千岁小娘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的。” 得到了他们的应允,我稍稍有些定下心来,向他们道了谢之后立即去追前面的同桌,跑了两步之后正好能够看到他的身影,隐约还瞧见了他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更壮一点的鬼。 起初我还以为他们是朋友,没做他想。可是走的近了以后我才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那个大鬼的动作怎么看都绝对不是那么友好,更好他们俩的一个动作让同桌稍稍侧过了脸,我正好瞧见他脸上隐忍的表情。 心下一急,我朝后喊了几个鬼差一声,也没去想他们有没有听见,自己立刻就朝着同桌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个大鬼明显是在欺负同桌,因为体型上的巨大差异,同桌怕是也不敢反抗,毕竟在这个地方,他可以说是无依无靠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是一紧,生气的朝那大鬼喊了一句:“住手!” 可能是我的气势很足,那大鬼还真的停下了动作,费解的看着我,只是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容:“哟,还来了个小.妞。” 我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语里的轻浮,挺直了腰板对他一本正经的说:“你放开他!” 那大鬼看了一眼同桌又看了看我,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随即就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我看他那样子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我面上却还要装作镇定,好在就在他快要走到我面前的时候,黑白无常和阴索命齐齐的挡在了我的身前。 之后那大鬼的突然变脸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我看着他在鬼差面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 第56章 免喝孟婆汤 同桌看到黑白无常他们也是怕的,虽然一直向我的方向瞧着,却迟迟不敢过来,我向他投去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才稍稍不显得那么焦躁了。 白无常处理了那个大鬼之后,弯下腰向我道歉,我因为有心想要让他们保护好我同桌,所以尽量把责任都往他们升上推,不轻不重的再次提了一句:“没事,下次稍微注意一点就行了。” 白无常当然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连连点头。我不再理睬他们,走到同桌身边,见他还一脸诧异的朝鬼差的方向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好了,别看了,快走吧。” 我当然是能够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都导致我不能对他说出实情,所以我自然就假装忽略了这一点和他继续向前走着。 大概是因为了我和黑白无常交代了过了的原因,之后的路我们果然没有再遇到什么刁难,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 我害怕同桌会觉得奇怪,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只好沉默着无言,另一边我同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情,竟然一改之前叽叽呱呱的状态,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什么都不说实在是有些尴尬,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刚好看见他低垂着的眼角,和几道细小的细痕。 犹豫了好长时间我都没能下定决心开口,在心里暗暗怪自己没出息,却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就在我踌躇的时候,我同桌竟然先开了口,他转过脑袋看向我,目光直直的望进我的眼睛里:“安眉。” 他只是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我不解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咬住了下嘴唇。 我觉得自己的瞳孔肯定是在剧烈的震动,不难想是有多么容易会被人看出来。但是同桌却像是没有看出我的慌乱一般,自顾自把头转了回去,自言自语般的念叨着:“你说既然咱们俩在这里遇到了的话,那老师会不会也在这些鬼里面?” 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同桌会在这个时候说起数学老师,毕竟不论怎么说他的死还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我狐疑的看向同桌,只见他一脸坦荡的模样,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快的神色,心中也就安定了下来,稍稍想了一下:“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要不我们去前面找找看?” 同桌对我这个提议自然是欣然应允,我们俩当下就加快了脚步向着前面的那些鬼追过去,我们俩一人找一边,不停的看过一个又一个鬼,却始终都没有看到老师。 找了有不短的时间,就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眼角突然瞧到斜前方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和我们数学老师特别的像! 我心下一喜,拔腿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激动的绕到他的面前去看,脸上的欣喜之色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个鬼不是我们数学老师,我有些烦躁,耐着性子继续向前找寻着,却始终无果。 我和同桌一直找到了百鬼的最前方,两人汇合的时候都摇了摇头,同桌咬着下指不甘心的说:“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 我们俩又商量了一番,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决定两个人再往回找一次。这一次我比之前找的还要更加仔细一点,期盼着可以在某一刻看见数学老师的脸。 然而不过是又一次的失望。 再次在队伍的末端汇合,得到的结果却和之前一样。我和同桌都有些想不明白,费尽心思想了一通,一时之间就停在了原地,忘记了要跟随大部队向前走。 黑白无常和阴索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和同桌的身边,黑无常走到我面前轻轻地问了一句:“千岁小娘娘,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专注?” 我先是被黑无常突然冒出的话语吓了一跳,其次又是被他喊我的方式给吓了一跳,担忧的看了一眼同桌,见他并没有因为黑无常的话而产生什么反常,稍稍放心了一点。 黑无常顺着我的方向看了过去,嘿嘿笑了一声,捂着嘴在我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小娘娘你放心,刚才那句话他听不到的。” 我这才恍然为什么同桌看上去居然这么平静,感激的朝黑无常投去了一眼,他脸上谄媚的笑容立刻更盛了。 我有些嫌弃他那副表情,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想法,我有些奇怪的问黑白无常:“对了,你们不是说这些鬼应该是这个月里所有人间的鬼吗,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在里面找到数学老师呢?” 白无常摸了摸下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下问我:“小娘娘,你那个老师也是这个月里死的吗?”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之间那白无常和黑无常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之后对望了一眼,随即一齐点了点头,白无常看向我,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一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一定有隐情,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又瞄了一眼同桌,下定狠心对他俩说:“没事,你们就实话是活吧,我能接受。” 即便是我这样说,黑无常脸上的犹豫之色却还是没有几分褪减,他不安的看了一圈周围,最后才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小娘娘,按照你的说法的话,那你的老师应该是死的时候魂魄都散了,那样的下场都是变作孤魂野鬼,只能到处游荡,不再是归我们管的了。” “魂魄飞了?”我细细的咀嚼黑无常刚才话语里的那几个字,突而想起了一样重要的事情,“你的意思是不是他,魂飞魄散了?” 黑白无常一齐点了点头。 这次的话黑白无常没有再施法,同桌和我都听见了,我们俩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一脸失望的神色。 但是我们最终也只能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跟上大部队继续向前走着,鬼差们都跟在我们的身后,同桌之后都没有再开口,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中我们竟然就走到了喝孟婆汤的地方,黑白无常让我们所有的鬼都拍成一列的长队,一个接着一个喝下孟婆汤。 我和同桌排在队伍的最后,队伍一点一点的慢慢向前移动。这期间我一直在打量着孟婆,她的长相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几乎已经是花白的头发,脸上满是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队伍的移动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上许多,没一会儿就排到了我和同桌。我测过身子看着前面的那些鬼喝孟婆汤,果然喝完之后脸上就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孟婆的身后有一条看上去特别浑浊的河,那所谓的孟婆汤就是她拿了一个看上去灰不拉几的碗在那河里舀了一碗,我盯着那河看了几眼,胃里隐隐有冒酸水的感觉。 终于连同桌前面的那个鬼也喝下了孟婆汤,我看着他一点点把那看不出颜色的河水喝下去,心中想要呕吐的感觉更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条河似乎隐隐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 同桌站到了孟婆面前,孟婆照例用碗在河里舀了一碗黑黢黢的液体,递到了同桌的面前。 和所有的鬼都不同,同桌几乎是在看到这碗孟婆汤的第一瞬间,就坚定的表达出了强烈的拒绝之意。 同桌没有接过孟婆手中的孟婆汤,我清楚的看见孟婆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瞬,她眯了眯眼睛,歪过脑袋仔细审视着同桌。 “你这小孩,怎么让我一个老人家这么辛苦的端着碗。”孟婆看似开玩笑一般的说道,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的光芒。 我担心同桌这样执着会惹祸上身,偷偷拿食指在他身后戳了两下,想要提醒他不要这么固执。 却不想同桌就像是完全都没有察觉到周围紧绷着的气氛一般,竟然又摇了摇头当做是对孟婆的回答。 我见同桌这么执拗,担忧的看向孟婆,生怕她会因此大怒。好在孟婆只是把手中的孟婆汤放了下来,摩挲了两下手指,轻飘飘的问他:“你要是不想喝也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不喝的原因才行。” 我没想到孟婆竟然会这么快就妥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和一脸惊异的我相比,同桌的神情看上去就要平静的多,他望了一眼孟婆,轻轻地垂下了眼眸。 “我有洁癖,看见这么脏的……我喝不下去。”我听见同桌如是回答,虽然我知道他确实有洁癖,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如实作答,实在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但是另一边孟婆看上去似乎是对同桌的回答十分满意,连连点了好几下头,枯瘦的手指滑过装着孟婆汤的碗口,朝着同桌挥了挥手。 “好吧好吧,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暂且放你一马,你这小子就过去吧。” 同桌绷紧的脊背因为孟婆的这一句话顿时就放松了下来,他欣喜地朝着孟婆鞠了两个躬,提步走了过去。 第57章 通往地府的路 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眨眼间就到了我要喝孟婆汤的顺序。 孟婆端起之前的那碗孟婆汤递给我,我双手捧住碗底接了过来。低头看着那一碗泥土色的液体,我的脑中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原来这就是孟婆汤啊,味道闻上去真是恶心。” “喝了这碗孟婆汤我是不是就会把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如果把人间的事情都忘了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也会忘掉死鬼?”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我有可能会因为这碗孟婆汤而忘掉死鬼,我的心忽然就一抽一抽的疼,喉咙就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喘不上起来。 我向后看了一眼,黑白无常和阴索命正站在我的身后,我是这一批百鬼中的最后一个。 犹豫片刻,我还是坚决的把手中的碗放了下来。碗底与台面相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嘭”,这一声也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 孟婆看了我的动作,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口气似玩味又似生气一般:“怎么,你也是学那个小子不喝吗?” 我对孟婆的这个语气颇有些捉摸不定,求救一般的朝后看了看,向黑白无常投去了请求帮忙的眼神。 他们俩很快就领会了我的意思,立即就走到了我的身前和孟婆打着商量:“这是千岁小娘娘,她要是不想喝的话孟婆你也就别逼她了。” 孟婆听见他们喊我“千岁小娘娘”时明显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我被她那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不自在的避开了视线。 好在孟婆的探究的目光没一会儿就移开了,我当时就感受到了一阵轻松,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过去吧。” 孟婆脸上的神情我看不太明白,她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我,我跟着黑白无常一起向她道了谢,提步就想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到了孟婆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过来:“不喝自然是没关系的,不过记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就是了。” 孟婆的语气冰冰凉凉的,我不敢回头,快速的点了两下头就继续向前走着,也不知道孟婆有没有看见我的点头动作。 同桌在不远处等着我,见他站在前方,几个鬼差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继续在我的身后跟着,我和同桌两个并排向前走着。 过了奈何桥之后道路两旁的景象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路旁都是一些诡异的植物,和看上去就说不上名字的东西;现在我们所过之处都能看见一些其他的鬼魂,或多或少的都在做一些其他的苦力。 有的鬼因为被鬼差责罚甚至发出了人的喊叫声,我听不得这声音,更不敢去看那副场景,当下就加快了步伐。 还没走两步,我突然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的头发不过半寸长,身上是一件灰棕色的长袖,脚上一双黑色的布鞋,看上去特别像我已经去世多年的舅舅。他被绑在一棵树上,旁边有一个鬼差不停的在拿鞭子抽他。 我不敢相信的又走近了一些,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我舅舅!舅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但是我却一直都记得他在我小时候对我特别好,经常会把我放在他的肩头。 后来舅舅去世的时候我还一直追问我妈舅舅去哪里了,直到长大了以后才知道舅舅是去世了,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没想到竟然会在阴间再次看到舅舅,心中的激动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纾解。 就在我回忆的瞬间,旁边那鬼差又是重重的一鞭子打在了舅舅的身上,单单听那声音我都能切身的感受到疼痛。 “别打了!” 我情急之下大喊出声,那鬼差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一鞭又接着一鞭的打在我舅舅的身上,更是打在了我的心上。 我刚想要冲上前制止那鬼差的动作,突然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拉住了,我转过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是白无常。 “小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他面色平静的问我,似乎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我脸上的焦急。 “你放开我啊,我舅舅在那里,那个鬼差再这么打下去我舅舅会疼死的。” 我说的真情一切,白无常却没有因为我的话有丝毫的动摇,他平静的瞳孔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娘娘,你的舅舅是已经死了的。” 白无常的话就像是一道惊天霹雳在我的脑中炸开,我恍然的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小娘娘,继续向前走吧,时间不早了。”白无常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这一次我没有说话,乖乖的听了他的话继续向前。 可即便是这样,我的心里却还是疼的厉害。脑中突然回响起孟婆刚才在我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隐隐的有些后悔没有喝下那碗孟婆汤,如果喝了的话,此刻我也不会因为看见舅舅在备受折磨而这么难受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除了舅舅以外,我这一路还看见了不少已经的亲人,其中最亲的莫过于就是我的外婆。 我看见外婆佝偻的身子在给别人做苦力,眼泪几乎是当下就流了下来,垂在两侧的手握紧成拳状又松开,再握再松,周而往复。 我眼睁睁的看着外婆辛劳的模样,双腿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丝毫都动弹不得。 心中的苦涩全部都化成了泪水流了出来,我抑制不住的呜咽了起来,我的哭声把身后的黑白无常和阴索命都吓了一跳。 “千岁小娘娘你别哭啊,”黑无常凑上前来对我说,“你别看给人做苦力很辛苦,其实这在阴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被折磨一段时间以后就可以轮回了。” 黑无常一脸真诚的看向我,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语还是因为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忽然之间就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止住了哽咽。 我和同桌继续向前走着,鬼差们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的后面,黑白无常身上零散的挂件时不时的碰撞到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到我们的耳中。 接下来的这一段路我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往两边看去,害怕再看到熟悉的人在这里被折磨的样子,舅舅和外婆备受折磨的模样至今还牢牢的刻画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可是两边的哭喊声尖叫声源源不断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就像一把把尖利的刀刃刺在我的耳膜上。 我的心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一颤一颤的。 我寻求安慰一般的向身旁的同桌看过去,他就显得平静了许多,脸上还是以往的那种淡然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丝一毫害怕的神情。 “你不害怕吗?”我小声地问同桌,就在我刚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左侧骤然响起了一个女鬼凄厉的惊叫声,把我吓了一跳。 同桌是真的死了的人,他说不定以后是要经历这样的痛苦的,这种场面,在我一个见惯了鬼的人看来还是那么的可怕,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普通人,我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做到如此淡定。 “我不怕啊,我为什么怕,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至于受很多苦。”同桌口气轻松的回答我,看向我的眼神里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似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问他。 看着同桌嬉嬉笑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突然有点佩服他的感觉。的确,同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因为性格很好的缘故有特别好的人缘,我们班上基本上没有人是不喜欢他的。 可惜他却因为我的缘故年纪轻轻就死了,如果以后他还要在地府受很多苦难的话,我会难过愧疚一辈子的。 我完全陷入了人一种难以自拔的愧疚当中,没有注意到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也没有看到同桌看向我的若有所思的眼神。 突然,不知怎么的就刮起了一阵大风,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沙土,在半空中卷起了好几个风旋儿,迷漫了我的双眼,看不到前方的景物。 周围的百鬼们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漫天黄沙和躁动起来,我被他们推挤到了一边,找不到原本走在我身边的同桌,也看不到黑白无常他们,心中顿时就变得焦急起来,我尝试着想要在这风沙中看清,最后却发现只是徒劳。 没了其他办法,乱跑的话可能会遇到许多未知的艰险,我只能打消了这个心思,傻傻地站在一旁,等着黑白无常他们找到我。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又枯燥的,我的心情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变得愈加焦躁起来。 这时,黑无常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叫喊声:“黄烟来了,我们原地休息。” 我听见黑无常的声音暗自松了口气,循着那声音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黑无常,我在这儿!” 我连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等到黑无常的回应,心中也因此越发焦急了。 我看着周围狂飞的黄色沙暴,心中暗暗觉得好笑,原来这地府和人间没什么区别嘛,也有沙尘暴,说不定一样有雾霾和污染问题。 第58章 千岁小娘娘 风沙外本来一直都有凌乱的脚步声,但是在黑无常喊完之后就渐渐没了声音,我猜是百鬼们听到黑无常说原地休息之后都陆陆续续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往两旁寻找躲避沙尘暴的地方去了。 只有我在迷漫着黄沙土的路中间不知所措,只好继续扯着嗓子喊黑白无常他们。我一连喊了好几声,声带被扯的生疼,就在我绝望的快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朦朦胧胧的听好像到黑无常他们在呼唤着我。 我循着那一声声的“千岁小娘娘”走去,大概走了十多步就看到了黄沙之中我同桌的身影,心中顿时大喜,连忙摆动着手臂呼唤着他:“同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同桌身边。 同桌看见我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担忧的问我:“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他大概是看出了我不想回答,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找到同桌之后我的心才安定了许多,我们两个看了一眼周围都在休息的百鬼,决定先找一个地方躲避一下这个沙尘暴顺便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我们两个也累了。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间小破屋,看起来是用黄泥土堆起来的,门是圆拱形的,红色的木门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上面还陷阱了许多细小的黄泥沙。 我看着这间破败不堪的小屋子,心里暗暗想道:看来这个地方经常有沙尘暴。 我和同桌一齐走进了那个小破屋,屋子里的凳子桌子全都是用白骨做成的,就连桌子上的烛台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不知名的小兽的头盖骨制作的,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极为人。 我看着这个景象突然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骨头被卸了下来做成工艺品一般疼痛。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我不敢坐在那些凳子上,只是匆匆忙忙的点亮了里面的蜡烛,就赶紧坐到窗边的马草上去了。 同桌跟着我一起走到了窗边,他看到马草上的黄泥土之后脸上立刻就显露出了不愿的态度,我见他迟迟不坐下来,就指了指他身后的桌椅问他:“你是要和我坐在这里还是坐凳子上?” 他犹豫的看了看那些骨头做的桌子凳子,还是拍了拍马草上的黄泥土,默默地坐到了我的身边。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我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同桌看上去则完全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刚想开口就听见了同桌的声音,转过头看向他。 “安眉,你是怎么死的?”同桌犹豫了半天还是吞吞吐吐地问了出口。 我没想到同桌想了那么久原来竟是想问这个问题,当下就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他:“我不小心淹死的。” 我虽然不能将所有的事实都对同桌说出来,但是我也不想再欺骗他。 我说的也是实话,原本是想要让妈妈推我下水,没想到我就自己摔了下去,或许这就是我命定要被淹死的吧。 同桌听了我的话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很久,然后很认真地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淹死的啊,都没有泡过水的样子。” 我正要解释说,我刚淹死就被打捞起来了,所以自然没什么泡水的样子时,同桌就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窗口外面焦急地叫着:“妈妈!”然后就急冲冲地跑出了屋外。 妈妈?我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同桌话里的意思,觉得有些奇怪。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破黄泥土屋的窗口外晃荡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我记得那个身影,在家长会上,她就坐在同桌的位置上,因为那一袭飘飘的长发,让我对同桌的妈妈印象异常深刻。 我正在绞尽脑汁的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同桌的妈妈,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我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问题所在了。 同桌刚刚还说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妈妈,可是现在他的妈妈竟然就出现在地府里,那只能证明他的妈妈已经死了。 可是刚刚我们找数学老师的时候已经看过百鬼们了,里面并没有他的妈妈。 我心里觉得奇怪,莫非,同桌的妈妈也已经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的我立刻跑出小破屋追上了同桌。 我刚跑出去就看到同桌的妈妈跑开了,不知为什么她看到同桌和我就一直跑,一下子就没了她的身影。我和同桌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只好漫无目的地一直向前跑,身边的景象也越来越诡异,原本只是长相奇特的植物现在都渗出了骇人的血色。 跑了许久也没再见到同桌妈妈的身影,我隐隐的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只好出声叫住了同桌。 “我们先歇息一下吧。”我大口喘着粗气弯下腰叫住了跑在前面的同桌。 或许是肚子里有了孩子的原因,又或者是我才死了没多久,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走了那么久的路,现在又跑了那么远,身体真的有点吃不消。 同桌虽然一脸着急的样子,但是看到脸色苍白的我,还是答应了先歇息一下的提议。 我们两个走到了一棵长满了类似人手的枝丫的树下,树根还有点渗出鲜血的样子,泛着鲜艳的红色。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确定不是血只是那棵树原本树皮的样子,才放心地靠在树根上坐了起来。 同桌虽然也和我一起坐了下来,但是明显还是一副恍惚的模样,我见他这样知道他是在担心他妈妈,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 “别担心了,如果那真的是你妈妈,那她也和我们一样是死了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的初衷本是想安慰因为担心妈妈而坐立不安的同桌,可是这句话说出口才发现这样好像不是安慰,反而更加让同桌担心他的妈妈,毕竟他是不想他的妈妈死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站起来说我们继续找吧。同桌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轻轻地“嗯”了一声后站起身子,跟在我的身后,速度也走的不紧不慢。 我看出他或许是在迁就我,刻意放慢了步伐,但是他一脸担心的样子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我本就对他心中有愧,只能自觉地加快脚步。 我此刻的内心是那么的矛盾,一方面希望同桌可以找到他的妈妈和她见面,毕竟同桌是那么思念他的妈妈;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意找到,甚至希望那个人影不过是长得像而已,不然同桌就要接受他的妈妈变成孤魂野鬼的事实。 我侧眼瞄了同桌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我和同桌又走了很远,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竟惊奇的发现,道路两旁诡异的植物变得渐渐矮小起来,最后只剩下零星几棵歪歪扭扭地长着,四周望去都是光秃秃的样子,脚下的泥土也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寒意,我抬手摩挲了两下自己的胳膊,却还是没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本就觉得周围的气温变得低了起来,结果越往里走,越有一阵阵寒冷的风吹到我的脸上。 这风好像比刚刚遇到的沙尘暴的风还要大上几倍,我的头发已经被吹得不成样子,脸似乎也已经被吹得变形了,这狂风就好像锋利的刀片一般狠狠地割在我的脸上! 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眼,我举起胳膊挡在眼前,费劲的睁眼看着前路,这才发现地上的沙土竟然没有一丝被吹动的痕迹。 不论是毫无动静的尘土还是突如其来的寒风,都让我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我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这地方太诡异,若是我们两个再继续走下去,估计是会被冷死。哦,不,我们两个已经死了,不过我还是不想继续走下去,便叫住了同桌。 “你看风这么大,地上的泥土都没有被吹动的痕迹是不是不太对劲?” 同桌听了我的话,看了一下周围,脸上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他歪过脑袋想了一下,随后蹲了下来,伸出手手摸了一下那幽蓝色的泥土。 就在他的手摸到那泥土的瞬间,他的手上突然就结起了冰霜,冰霜凝结的速度特别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要到手肘上了,我着急地叫着他:“快缩手啊!” 这时脸色一向平静的同桌脸上也露出了难色,他扭过头望向我,眼中尽是绝望:“安眉,快来拉拉我,我的手动不了了。” 我看着那大片大片的冰霜,不敢有片刻的停顿,连忙伸手过去拉他,可是无论我多用力,他就是纹丝不动。 我着急地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脑中也开始胡乱的想着:难道我们都死了还要被冰起来?怎么也没人路过这里,要是这个时候死鬼在我身边就好了。 想到死鬼我才发现又开始不自觉想起被他保护的时候,可是现在没了他,我到底该怎么办? 同桌的大半只胳膊几乎都被冰冻住了,我绝望的流下了眼泪。 第59章 凄凉的相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跑到我们身边,她手上拿着我们刚刚路过的那个人手型的大树的小树干。 只见她用力地剥开那树干的皮,裸.露的树干立刻流出了一种鲜红的液体,看上去比血还要浓郁许多,那液体顺着树干一滴一滴的落在同桌被冰冻的手上。 那液体在碰到冰晶的瞬间立刻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细看,同桌手上的冰霜就已经化开了。 同桌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救了他的长发女人,原本惊慌的脸上露出了克制的激动的神情,眼泪从眼角处慢慢流出,划过脸庞滴落幽蓝色的泥土上。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同桌和那个女人,正想开口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同桌的上下嘴唇蠕动了一下,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妈。”同桌伸出手抱住了那个女人。 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个人就是同桌的妈妈。他的妈妈还是如生前那般貌美,白皙的皮肤、殷红的小嘴、明亮如宝石的双眼,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背后。 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同桌的妈妈,但我还是有些害羞,我扬起了一个微笑对他妈妈说:“阿姨好。” 同桌的妈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同桌,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笑了起来:“你就是坐在我儿子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吧。” 我没想到他妈妈竟然还记得我,连连点头回答她说:“对对对,阿姨,我叫安眉。” 同桌的妈妈走上前握住我的手,一脸难过而又抱歉的样子:“安眉,谢谢你这一路照顾我儿子。” 我听见她这样说心中愈发觉得难过:“不是的,阿姨,我们只是一路做个伴,更何况这一路来其实一直都是我在被照顾。” 即便我这样说,阿姨还是对我露出了感谢的神情,我的内心愈发地不安和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同桌根本不可能那么早就死了来到这个诡异的地府。 别说是对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照顾了,恐怕我做更多事都是弥补不了同桌的。 阿姨一直拉着我的手,我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也不好挣脱开,只能不自在的低着头站在原地。这时站在一旁的同桌突然发话了,“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分明看到了问出这句话时同桌眼里困惑的、难过的、痛苦的复杂神情,却像被封住了嘴一样什么也说不出口去安慰他。 阿姨放开了我的手,用着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我的同桌,这种目光之前我在妈妈的眼里也看到过,是一种温暖的如春风般的感觉。 她用手轻轻地抹去了同桌脸上的尘土,勉强露出微笑:“妈妈舍不得你一个人在这黄泉路上走,想要来找你,纵身一跃就从楼上跳了下来,没想到......” 她没有说出那后半句话,可是我和同桌都很清楚,她要说的是什么。 同桌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他的哭声是那么的撕心裂肺,让我也忍不住鼻腔泛酸。 我从来没见过同桌这个样子,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很不太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模样,从来没见过他有伤心事的样子,更别说是这样大哭的模样。 我看着眼前的同桌和阿姨,心中愈发的自责,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同桌和他妈妈还幸福的活着。 没有经过思考的,我一下子就跪在了同桌的妈妈面前,“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儿子他才会死的。”因为太过伤心和愧疚,我说的断断续续还带着哽咽的哭腔。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阿姨,她一点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用手把我扶了起来,又把同桌扶了起来。 “安眉,这怎么能怪你,就算是和你有关,你也一定是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的,这不过就是我们母子的命,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阿姨温柔的对我说道,我看着她的眼眸,那里面装满了温暖的光芒,让我情不自禁的就像要依偎。 在同桌妈妈的安慰之下,我们两个都止住了眼泪不再哭泣。 这时的温度似乎比刚刚还要低了好几度,我用手紧了紧我的衣服,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只能一直搓手摩擦生热。 同桌见我觉得冷,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我顿时就被一阵热源包裹住,感激的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姨一脸慈爱的看着我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好奇的问我们:“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就只能把刚刚一路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同桌的妈妈,她听了以后一脸沉思的神态。 片刻之后她才抬起头对我们说:“既然这样,你们就会去找鬼差他们吧,不要再和我一起游荡了。” 同桌的妈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我们的眼神,嘴角都在微微的颤抖。 我能够看得出,说这句话时她的难过,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作为孤魂她已经失去了投胎的机会,可是她的儿子还有机会投胎重新做人。 同桌却不愿就这样扔下妈妈离开,他走上前抓住了他妈妈的手臂,用乞求一般的语气对阿姨说:“妈,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同桌眼里全是对他妈妈的不舍,那眼神即便是我看了都会觉得不忍,更别提是他的亲生母亲了。 阿姨抬手在同桌的脑袋上摸了摸,在他的发旋处多停留了一会儿。我盯着她那颤抖的手指,我知道同桌的妈妈此刻正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 “乖儿子,妈妈不能和你一起走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硬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不愿看见这样的分离,刚想开口对阿姨说自己或许可以帮她向鬼差他们求求情,同桌的妈妈忽然转过头对我说:“安眉,你把他带走吧。” “我……”我嗫嚅了两下,始终都无法把答应的话语说出口,可是阿姨眼眸中的拜托又让我无法狠心拒绝。 我犹豫了许久,嘴中还是硬下心肠,拉过了同桌的胳膊。 “我们走吧,你妈妈她不能和我们在一起了。”我安慰着伤心的同桌,同桌的眼睛里充斥着晶莹的泪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让我心中很不好过。 另一边他妈妈脸上也满是不舍,我看着他妈妈伤心难过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妈妈,这一刻我好像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天下父母心”。 虽然平时妈妈好像特别的疼爱喜欢安姚,但之前生病的时候,她一直都寸步不离地照顾我,无论是在镇子里的人想把我送出去还是其他任何时候,我妈一直都在默默的守护着我。 我的眼前浮现出在我死后,我妈抱着我的“尸体”留下眼泪的样子,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话语,但是我知道妈妈还是爱我的。 此刻的我无比的想哭,满心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要赶紧结束这里的一切,快点回家,回到我妈的身边。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思念我妈的情绪就像是无数根野生的藤蔓,疯狂的生长着,在我的心里开出黑暗的花儿。 我看着同桌的妈妈,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前,低着头非常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阿姨,那个......我......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实在是太想念妈妈了,急需在同桌的妈妈身上得到心灵上的满足。 阿姨对我这个请求欣然同意,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我,像妈妈一样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自上而下,她身上还留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极了妈妈身上的味道,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哭的格外用力,就像是想要把心中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出来一般,嘶哑的哭声在周围经久不绝的回荡,敲打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耳膜。 自从死了来到这里之后,不仅死鬼不在自己身边,还看到了去世多年的舅舅和外婆,我其实早就撑不住了。 这些种种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压在我的心田,而此刻同桌妈妈的温柔就成了诱发我崩溃的最后一根导线索,“嘭”的一声,让我直接的将所有积压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 同桌的妈妈一直都用温柔的语气安慰着我,她温柔而又甜美的声音就像是清澈的泉流,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直到我的情绪平复。 我抱着她哭了很久,最后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水分几乎都要被我流干,我才慢慢的止住了哭泣。 我松开阿姨,红着眼睛向她道谢:“阿姨,谢谢你……” 除了感谢,我再也说不出其他。她看着我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可亲,我多么希望她可以和我们一直在一起,但是我心中明白,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终究还是要分开,我和同桌最后都再次拥抱了一下他妈妈,特别是同桌,抱住阿姨以后完全就是一副不愿意撒手的模样。 为了不让他妈妈难过,同桌又做出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样子,笑着和他妈妈说“妈,这次我要投胎重新做人去了,很快又是一个帅小伙,你不要担心。” 第60章 鬼夫生气 阿姨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朝着我们挥了挥手。 “妈,再见……” “阿姨,再见……” 我们一起向他妈妈道了别,转过了身子,就在转身的瞬间,我听见了同桌一句微不可闻的话语。 “妈,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自己下辈子还能够做你的儿子。”我听见这句话鼻子立刻又是一酸,眼泪再度涌上了眼眶。 虽然内心很是难过,我和同桌还是踏上了返回寻找鬼差们的道路。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代替了所有语言,也许只有沉默才能让我们两个人的内心平复下来。 我们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两旁的植物渐渐地变多了起来,温度也开始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我不用再继续一边缩着脖子一边搓手的行走了,当下就把同桌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了他。 很快,我们又看到了刚刚的那个小破屋,这里的沙尘暴好像已经停歇了,周围都是一片平静,可是我们却没看到鬼差和百鬼们。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那个屋子里休息一下吧,走这么久你也累了吧。”同桌体谅的看着我,确实,走了这么久我全身都乏力的很,于是我们决定先去那个小破屋休息一下。 才刚打开门,我就感受到一股迫人的寒冷,这股寒冷莫名地,还有点熟悉。 我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想法,但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又有些不相信。我迟疑的走进房间里,打眼就看见死鬼一脸阴沉地坐在那个骨头做的凳子上。 我才踏进屋里,他就走到我面前冷冰冰地问:“你跑去哪里了?” 鬼夫质问的语气让我有些难受,委屈的情绪在我心中弥漫开:我刚刚就要被沙尘暴吹成黄土人的时候他在哪?我要被冻成冰雕的时候他在哪?他现在才跑出来问我去了哪里,是不是也有些太迟了! 我真的生气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直接就坐到麻草堆上。 同桌跟在我的身后也走进了房间,但是悲伤过度的同桌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死鬼的存在,径直地走到马草堆在我身边坐下。 看到这里的鬼夫好像要炸了一样浑身冒出寒冷的蓝光,一时间房子里结起了薄薄的冰霜。 他的大手把我拎了起来,气哼哼的指着我的同桌问我:“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和这小子在一起?他是谁?你们去了哪里?” 我看到他吃醋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心里对他的怨气瞬间少了一半,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你管我,你以为你是我夫君了不起吗?你可以三妻四妾我就不能吗?” 原本我说这句话不过是想气一气那个死鬼,谁让他刚刚不来找我。却不想,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刻就放开了我,转而把同桌高高地拎了起来。 前一秒还是很木然的同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两脚不着地被一个奇怪的鬼拎起来,不安的晃动着他的双腿。 “你是谁啊,快放我下来。”他冲着鬼夫大声叫嚷着。 “就是你这个小子,要和本王抢女人,我看你也没什么本事的样子,长得也不如我好看。”鬼夫审视了同桌一番之后如此说道。 我听到那个死鬼这么说,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鬼,我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真是,唉。 我见同桌被鬼夫抓的已经满脸涨红了,不敢再在旁边傻看,想着还是先把同桌救下来吧,不然这个死鬼对同桌做什么的话,我的罪过就大了。 “死鬼,你先把他放下来!他只是我的同桌!” 死鬼听了我的话之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怀疑:“真的?” 我听到他这种怀疑的口气登时火气就上来了,不快的问他:“不然呢?我都有了你的孩子我还能和别人怎么样吗?” 见我说出了孩子这件事,那个死鬼才一脸放心地把同桌放了下来。 另一边同桌在听到我说怀了孩子那一刻就张大了他的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围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才又用一种怀疑不敢想相信的语气问:“你.....和他,有了孩子?和鬼?” 那个死鬼一脸不愿意地把我拉到他的身边,语气不善的对同桌说:“你看够了没有,你没听错,安眉就是和我有了孩子。而且本王才不是普通的鬼,算了和你这种普通人本王也说不清楚。” 死鬼一脸傲娇的样子,我莫名地觉得他竟然挺可爱。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了,立刻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不不不,我一定是之前在水里泡傻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需要冷静。 “你在发什么神经一直摇头。”死鬼露出了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刚刚自己想的太入神,不自觉地摇了头。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能和我一起走吗?”我故意岔开了话题。 “要不是你乱跑,黑白无常他们找不到你,慌慌张张地告诉我,我会在这里吗?你知道这地府里有多少孤魂野鬼吗?万一遇到危险,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虽然他说的都是责怪的话,还拿出了孩子的事说,不过我还是听出了他话里对我的关心,心里好似有一股暖流趟过。 我看着鬼夫,他从我十四岁开始,一直到现在都陪在我的身边,虽然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抵触,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习惯了有他的存在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死鬼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看鬼差他们毕恭毕敬的样子,估计也是一个大官,他一听到我不见了还立马来找,看来是真的很关心我了。 我也不好再拿出我的小情绪去为难他,低着头,用苍蝇一般细弱的声音说了句:“我知道错了。” 他一把把我揽到怀中,瞬间我就感受到了他身上冰冷的气息,他轻声说:“不要乱跑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鬼夫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着他湛蓝深邃的眸子,仿佛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就要把我吸进去,我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他俯下头来,一点一点地接近我的脸颊,然后用他冰凉的嘴唇覆上了我的双唇,这个冰凉的触感是我所熟悉的,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怀念这种被鬼夫保护的感觉。 我原以为他只是轻轻地碰一下,没想到他用他冰凉的舌头探进了我的嘴里,瞬间寒意就涌上了我的天灵盖,他越发深入地试探游蛇般的舌头越让我迷离,忘记了我此刻已经是个死人,正身处着地府。 “咳咳”,站在一旁的同桌看着我们两个忘情地接吻,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被同桌咳嗽的声音猛然惊醒,用力推了推鬼夫。 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放开我,但是我推了他好几次,他才舍不得地放开了我,还不忘瞪一眼在一旁尴尬的同桌。 “那个……他……我……”我被死鬼的一吻弄得不知所措,看着同桌尴尬的样子,脸上瞬间涌上血色,整张脸火烧似的滚.烫。 结结巴巴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反倒是让本就尴尬的同桌愈加的不自在了,他堪堪的躲开了我的视线,耳尖隐隐泛着血红。 我瞪了一眼死鬼,心中暗自责怪他随地随地发情。刚还想再解释解释,小破屋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我们仨齐齐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黑白无常和阴索命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把就跪在我面前。 “千岁小娘娘,你去哪了,吓死我们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要我们怎么交代。”他们语气里尽是慌张和害怕,时不时还抬起头看那个死鬼的反应。 我不知那个死鬼究竟有什么大来头,竟然能让鬼差们害怕成这个样子,心中正暗自觉得奇怪,低头一瞥就看见那几个鬼差还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我看着他们这幅样子心有不忍,特别是转念一想,终归是我自己乱跑才害他们这么担心,甚至还惹怒了鬼夫,思及此忙就和他们道歉。 “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跑的,跟你们没有关系的,你们快起来吧。” 黑白无常他们虽然听到了我的话。却没敢站起来,而是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看着死鬼的反应。 我见他们对我的话无动于衷心中更是过意不去了,走到死鬼的身边小声地对他说:“你不要怪他们了,是我自己乱跑,不怪他们的,而且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说完我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事还没有,作势就要在他面前转了两圈。或许是因为刚刚跑太远了,我脚下一个没站稳,颤颤巍巍的就要跌倒。 原本默不作声冷冷地站在一旁的死鬼,这个时候一个眼疾手快抱住了我,我惊魂未定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心有余悸。 鬼夫却丝毫不顾我面上的害怕,恶狠狠地对我说:“你这叫没事?要是我的孩子死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模样,湛蓝色的眼眸里好像要渗出火来,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全脸的肌肉都僵成一团,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鬼夫怀抱里的温度好像更低了。 我一个跳身从他的怀抱里逃了出来,不敢再去看他的脸色,自知有错更是不敢多说什么,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黑白无常和阴索命看到我差点摔倒,顿时就害怕得把头低得更低了,拼命地把自己的脸最大程度上的贴近地面,一点也不敢碰触到死鬼的眼神,仿佛被他的眼神扫过就会发生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一样。 第61章 相伴回府 小破屋的气氛一度低到了最低点,我偷偷的看着鬼夫的脸,见他还是一脸不爽的模样,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能把求饶的话语说出口。 一股令人难受的沉寂弥漫开来,同桌一直都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我似乎看到了他垂在双腿两侧瑟瑟发抖的右手。 死鬼沉默了很久,他的时光一直聚焦在地上跪着的三个鬼差身上,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敢不时地偷偷瞄他几眼。 不想我刚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鬼夫正巧扭头看向了我的方向。我心中一惊,但是面上还是装作镇定。他却没有对我偷看他的事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轻飘飘的对我说了一句:“你,坐到那里去。”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他指的竟然是房间里用骨头做的凳子,一阵恶寒的感觉立马从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我内心满满的拒绝,一点都不想做到那些骨头上面。可是眼看他还是一脸生气的样子,我也不敢忤逆他。毕竟这里是鬼夫的地盘,如果我想要顺利从离开这里回到人间去还必须要依靠他的帮助才行。 我朝着鬼夫点了点头,步速极慢的朝着骨制的桌椅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坐到那个凳子上。屁股在接触到凳子的那一瞬间,我就感到一股暖意从丹田之处涌上了天灵穴,原本的虚弱感瞬间竟然减少了不少。 我惊奇的低头看了看正被我坐在身下的凳子,发现它此刻竟散发出了隐隐约约的血红色的光芒,只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满是力量的感觉。 我顿时就明白了鬼夫要我坐到这里的目的,心中觉得暖洋洋的,朝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那个死鬼估计是看到我原本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些许血色,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些,眼里的怒火也没有刚刚那么的旺盛。 原来,他生气,都是因为担心我。我的心里隐约似乎对他的关心感到那么一丝丝的窃喜,脑中刚一闪过这个想法,我就难为情的咬住了下嘴唇。 我不知道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我能够确定早已不是一开始的那种抗拒。我小心翼翼的在心里偷偷的想着,或许已经对他有那么一丝丝地春心萌动? 我能感受到鬼夫的视线一直都在我的身上,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敢有太多的情感流露,只好一直低着头。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读取我心里的想法,心中正漫天乱想着,忽然听到他用一种迫人的语气冷冷地对那几个鬼差说:“你们可知道她是本王的女人,你们是怎么敢放她一个人在这地府随便乱跑!” 我这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心中隐约划过一丝失落。只是眼前的景象却不允许我再想自己的事,我紧张的看向那几个鬼差。 之间黑白无常和阴索命听到鬼夫的话后,原本已经很低的头更加低了下去,整个上半身都几近伏到地面上,原本还只是微小的抖动现在的幅度愈加的大了起来。 “抬起头来。”死鬼的语气里有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感,整个屋子的气温因为他这一句话急剧地下降。 我或许是因为坐在这个骨头凳上,竟也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在一旁的同桌就不一样了,他不停地搓着他的双手,呼出来的雾气也都成了霜。 鬼差们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黑无常整个鬼都在颤抖,牙齿因为颤抖而摩擦发出的声音隔着两米多我都能听到,白无常则是不断地搓着他的手指,阴索命看起来就平静多了,可是眨来眨去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害怕的内心。 “你们是不是当鬼差当久了,想要尝尝地狱里那些折磨鬼的刑罚?”鬼夫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整个屋子里来回回荡。 “小的们不敢啊,饶了小的们一次吧,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寸步不离的照顾千岁小娘娘的。”黑无常用一种似哭非哭的语气哀求着死鬼。在一旁的白无常和阴索命也跟着黑无常一起哀求。 我看到他们哀求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起来,毕竟他们这一路上对我真的的照顾有加,我心里也把他们当做了我的朋友一般。 见鬼夫好像没有想要原谅他们的样子,我只好尝试着再次开了口,轻声地对他说:“你不要责罚他们了,真的,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你这样对他们也不公平啊,难道要他们陪着我寸步不离才行吗?。” 死鬼听到我说的话轻轻地“哼”了一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鬼差,我一直紧张的盯着他,好在这一次他终于听进去了我的话,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允许他们站了起来。 或许是看我为他们几个求了情,黑白无常和阴索命起来的时候对我露出了笑容。说实话,他们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可怕多了,特别是黑白无常那个长长的舌头笑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十分人。 但是对于这种善意的真心的微笑,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其中的温暖。我知道他们对我都是没有恶意的,微微扬起了嘴角,也回了他们一个微笑。 想起来,这也是我来到地府那么久第一次笑。 刚好回头的鬼夫看到我对鬼差他们笑,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我见他瞪我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回瞪了回去。 “那个……今晚千岁小娘娘是和我们一起找地方休息,还是?”黑无常弯着腰语气极尽卑微地问鬼夫。 “废话,当然是和我一起,你们先带着这小子走,明天我再把她送去找你们。”鬼夫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同桌。 听到鬼夫的话,黑白无常立刻就弯腰讨了几声好,说是他们考虑不周之类,我不愿看鬼夫再责怪他们,当下就走到了他身边。 “我们现在就走吧?” 鬼夫平静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和同桌鬼差他们告别之后,鬼夫就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 我们一起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了一个迷雾重重的小树林里,树林里的那些树竟然也长得和我在人间看的一般无二,只是树林里一直传出骇人的哭啼声,时不时还飘来一些白色的和黄色的纸钱。 原本是他抓着我的手,后来变成了我紧紧地用两个手抓住他冰凉的大手。 “我们到底去哪啊!”我拉住了他,鬼夫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我。 “大晚上的能去哪?当然是回我的府邸。”他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抱起来。 我被他横空抱起,靠着他冰凉的胸膛。这一次我不仅没被他冰凉的体温感染,体温反而不自觉的在升高,两侧的脸颊全都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脑海里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我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在这种诡异而又阴森的地方我竟然对他起了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我就不自觉地把头往他的怀里埋得深深的。 “我是怕你走太累,伤到孩子,你不要想太多。”鬼夫的声音从胸腔里直直的传入我的耳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这句话有那么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确定自己的一脸羞涩全部都埋在了鬼夫的怀里,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但是耳边却传来了鬼夫阵阵醇厚的笑声。 他那笑声好像就是在说着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的样子,我这样想着,脸刷的一下就更红了。 但是嘴里还是死咬着不承认,带上了一点赌气的意思闷在他怀里低声说了一句:“谁会对你有非分之想!明明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做那些不耻之事……” 我这样说着,脑海中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顿时就又跑了出来,我愤愤拿我的手去锤他的胸膛,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只手就抓住了我不停拍打的手,仅仅用一只手抱着我,低下头在我耳边喃喃轻语:“你再这样乱动,我可就要抱不住你了,两个人一起摔倒的话,你估计会很痛。”他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对我坏笑说道,“而且,你不怕我现在扑到你?” 我不安的看了一眼周围阴森的环境,地上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动来动去,粉红色的肉身粗粗的一条,恶心至极。 胃中立刻涌上一阵恶心,我立即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那地下。担心鬼夫会将我放下来,也只能识趣地不再动来动去,任由他抱着我走了一路。 大概走了半个多钟头,我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府院面前,我探出脑袋仔细打量着这个府邸,眼中满是惊叹。 门庭前面坐落着两个大大的石狮子,张着他们的血盆大口,好像随时要吞掉前来的人。门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灯笼,和我平时看到的红灯笼不同的是上面挂的是蓝色的灯笼,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蓝光,把鬼夫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显得更加可怖。门是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宫廷剧上那种古代府邸用的大红木门,门把上是两个铜做的狮子头。 这一切在这个诡异的林子里显得更加的骇人,我不自觉地抱紧了一些死鬼。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心里的害怕,他放低了声音温柔地对我说:“别怕,这就是我的府邸。” 我看了看眼前这座巨大的府邸再看看他,鬼夫看上去这么年轻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自己很有钱的鬼,看来估计是个富二代。 想到这里我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没想到阴间的鬼竟然还有富二代,而且这个富二代竟然还是我的夫君,这样一想实在是太奇妙了。 鬼夫莫名其妙的盯着一脸傻笑的我,无奈的对我说:“我要把你放下来了哦。” 这里的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点贪恋鬼夫的怀抱,但还是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他轻轻地把我放了下来,用手一挥,“噶叽”一声,看起来厚重的大木门缓缓地打开。 第62章 蓝色的彼岸花 鬼夫走了进去,我立即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走在他身边,生怕一不小心就在这里迷了路找不到他。 府邸里面的景象和苏州如今保留下来的那些园林差不多,很多小小的圆形门洞贯通着院子和院子之间,里面还种了各式各样的诡异的花朵,假山下的池塘里还游着一些会发蓝色光的透明小鱼。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新奇,我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但是始终不敢离开死鬼超过三步。他好像也知道我对着一切的好奇,特地放慢了脚步等着我。 走了好一会儿,我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最里面的小院子,院子进门处的牌匾上写着“无妄”两个大字。 一进到院子里,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群又一群散发着红色光芒的蝴蝶在院子里围着一株蓝色的花朵飞舞,那朵花被风轻轻吹动,好似一个娇媚的舞娘在摇曳生姿。风一吹就会有大片的花粉飞散开来,散发的花粉竟然有淡淡的光芒,眼前这一切好似星辰一般美丽。 “这是什么啊?”我看着眼前的这朵花,虽然觉得它像彼岸花但是又不太确定,只好扭头问鬼夫。 鬼夫看着我很喜欢的样子,有点小骄傲的扬起了下巴:“这就是普通的彼岸花,只不过我花了些时间,就把它培养成了蓝色的。” 我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心中更是觉得神奇了,向前走了两步就想要伸手去摸一下那朵蓝色的彼岸花,还没伸到一半,胳膊就被鬼夫给拉住了。 “这朵花阴气太重,你怀着孩子,之后还要重返人间,还是不要碰的好。” 我听他这么说只好又把手缩了回来,但是眼睛却还是死死的盯着那朵蓝色的彼岸花,欣赏着它在蝴蝶群中曼妙的风采。 鬼夫任由我站在原地看着,也不急着催我,直到我看够了他才牵着我的手离开了这个院子。 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厢房之中,房间里的一切家具都是用香檀木做的,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我一看到床就控制不住自己扑了上去,自从来到了阴间这么久我还没有在床上躺过呢,再加上又走了那么多路,着实是把我累得够呛。 软软的被褥包裹着我,身下就是一片松软的触感,我闭上眼睛,仿佛有一种自己正置身云霄的错觉感。 我情不自禁的在床上翻滚了两圈,高举双臂大声呼喊道:“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了,走了那么久累死我了。” “你本来就死了。”鬼夫坐到床边冷冷地对我说,我脸上的欣喜之情也因为他这句话顿时凝结在了一起。 唉,他不说我都忘记了这里是地府。可能是因为在鬼夫身边我就会不自觉地放下所有的防备,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顾。所以刚才我才会忘记了刚刚的那一路的艰辛,也忘记了身处地府,只是有一种就是回到了夫君的家中的感觉。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夫君的家中?真是!我翻了个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头,用手敲了两下脑袋,肯定是因为在阴间我除了鬼夫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才会这样,一定是! 我欲盖弥彰的想着,突然我想起死鬼刚才说这间屋子是他的府邸,我看这屋子这么大应该也不是他一个人住才对,应该还有……难道我要见家长了? 我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那个,你的家人呢?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见一下。” 我想着他妈妈不在了,可是这里是地府啊,就算是他妈妈不在地府,也应该有别的家人才对。而且,他不是有很多老婆吗?也可以见一下面看看她们好不好相处,毕竟以后说不定我们是要住在一起“共侍一夫”的。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电视上那些豪门恩怨的情景,以前看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好笑,现在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果真是世事无常。 “这不是我的家,只是我众多府邸中的其中一个而已。至于我的家人,恩……” 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但是还是很有写奇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府邸,按理说,府邸不就是他的坟墓吗?难道他还死了很多次? “这是你众多府邸中的一个?原来这个不是你的墓啊?”我很惊讶,不敢相信地问他。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假墓。我的真正的墓地比这里要华丽霸气多了。”他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看向我的目光却是一片平静。 “你死都死了,要那么多墓地做什么?”我还是不能理解。 “很多有钱人死了之后都有很多墓地的,很多假墓就是为了防止后人去偷盗破了墓的风水,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大概就是和你们活着的人差不多,有钱的鬼有很多的府邸,只是他们并不常去一些府邸。” 原来地府里也有贫富分化,真是死了不如活着。要是我死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不禁害怕起来。 我看着鬼夫,此时他在我眼中已经是全身泛着金光的形象了。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对他好一点才行,毕竟他是一个土豪鬼,我要是哪一天死了,还真的得要靠他呢。 就当我的思绪飘到外太空的时候,鬼夫突然伸手抱住了我,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肚子,温柔地问:“你最近还难受吗?” 他呼出来的冷气打在我的耳畔,若有似无的气息让我整个心都痒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了两下。 我摇了摇头,很是娇羞的样子,不敢看向他,只能低下头轻声的说:“没有,我最近都不难受了。” 他环抱着我坐在床上,这个动作让我觉得我们就像是新婚夫妻一样,房间里一片静谧,竟滋生出一丝幸福的感觉出来。 他今天比往常看起来要温柔了不少,而且话也多了很多,和我初识他时的形象变了不是一点两点。 我想起自己内心一直好奇的事情,考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他:“那个,你是怎么死的?” 我问的很小声,生怕自己的话会戳到他的伤心事。 鬼夫听到我的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顿时变得缥缈起来,我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但是这个样子的鬼夫莫名的让我觉得不安。 “我很多年前就死了,太久远了,只记得是被人害死的。”他一脸淡然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而这一切好似和他毫不相干。 他回答得虽然平静,但是却让我不淡定了起来,不对啊,不是说他是因为我的爷爷才死的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抬眼正好对上鬼夫玩味的眼神,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愈发的波动起来了。 “我听我小叔说,我爷爷给你治病的时候你才是一个阴胎,你怎么可能很早以前就死了?”我十分诧异的问他,想要在他那里得到关于当年的答案,可是他只是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我见鬼夫这个反应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气愤的在床上坐起身子和他目光平视。 “你这个骗子,我爷爷根本就没有害死你,你就是骗我爷爷,才和我结了阴婚。”我看到他什么也不回我更加生气,用力的用手拍打了他好几下。 这么些年,我因为他受了多少白眼,而且遇到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和普通少女一样过好每一天! 每天都在想着有一个鬼在自己身边而担心受怕,可是现在他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骗我爷爷?我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快的看向鬼夫的脸,心里郁闷的想着,他或许觉得这一切只是好玩,不过是多纳一个妾室而已,可是影响的是我的一生啊! 可是我生气的样子不仅没让鬼夫觉得抱歉,他甚至反而笑得越来越开心,我因为他的笑心里更是火大,身体不自在的扭.动了好几下,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 没想到他反手就是一推把我按到了床上,撑着双臂趴在我的上方。 他的脸,就在半空中,离我不到十厘米,我听见鬼夫用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你是本王看上的女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突然俯下身子吻上了我的嘴,柔软又冰凉的双唇将我未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开始的时候我拼命想要挣脱,但是耐不住和他力量上的悬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有丝毫的改变。很快的我就不自觉地陷入了他带来的那种醉人的感觉里。 渐渐地,我不再反抗,任由他用舌头在我的嘴里探索、旋绕。 鬼夫见我不再反抗,愣住了一秒,还没等我有所反应立刻就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竟然开始用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物内,冰凉的触感让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睁着双眼看着床顶,心中暗自懊恼。我这是在干嘛?这里是地府,我爸才死了多久,我怎么可以沉迷于这些男女之情!而且,鬼夫不是说我有孩子不会碰我吗? 第63章 那些阴森森的情话 我将眼神转向身上的男子身上,我只能看见他的头发,看不清他的脸,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他不断地用手在我的身上来回游移、上下抚摸着,一下就把我的外衣脱掉,只剩下一件内.衣在我身上。 鬼夫支起身子看着我,我被他赤.裸的目光看的面上发烧,扭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却不想他更加变本加厉,甚至把手伸进了我的内.衣里,轻轻揉捏着我的乳.头,他手上用的力气不小,我不自觉就发出了那种羞人的娇.喘声。 听见了我的声音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地上扬。原现在摸着我胸部的手,渐渐转移到了我的背后,熟练地脱掉了我内.衣的后扣,我的上身完全暴露了出来。 鬼夫俯下了身子,轻轻咬着我的樱桃,手又继续在我身上抚摸。 接踵而至的刺激快要让我甚至出逃,我勉强咬住了下嘴唇,疼痛让我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猛然用手抓住他上下游移的手,勉强发出声音:“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不是说我有你的孩子,不可以吗?” 听到我的话,鬼夫也是愣住了,随即又是换作一脸懊恼的神情,他只好再摸了两下就放开了我,脸上还露出了一种欲求不满的不爽之情。 我看见他这个表情莫名的就觉得有些不快,赌气一般的对他说了一句:“你不是有很多妻子吗?实在心痒难耐,就去找你的妻子们解决啊。她们怎么也比我这个十八岁刚刚发育不久的少女要迷人的多吧?” 他听到我这样说,不仅笑了起来,还捏了一下我的脸:“你是不是吃醋了?”说完他自己就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张扬,我见他这样心中的不快更甚了。 我盖上被子,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略带怒气地说:“谁吃醋了,谁要生你这个死鬼的气。” 我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我嘴上并不承认我吃醋,但是我心里清楚我的确是有点吃醋了。 十八岁的大好年华正是青春年少好时光,没能在校园里谈一把轰轰烈烈的恋爱,却莫名其妙地当了一个鬼的老婆,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也就罢了,但是他竟然还有好几房妻子,我怎么能高兴。更何况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对那个死鬼已经有些许芳心暗许了,怎么能看他和别人在一起呢? 鬼夫不知道是不是看我没有动静也觉得有点无趣,停顿了两分钟才说出了一句:“那我真的去找别人了?” 我听见他这样说当然是不愿的,但是就是拼那一口气,不愿意先示弱,理都不理他一下。 “我真的走了哦。”我听见他往门边走了两步,用试探一般的口气问着我。 我仍旧没有回头,心里却是想着他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他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想办法弄死算了,反正我也已经死了。 好久都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以为鬼夫真的走了,咬着下唇差点就要哭出来。这时他的声音突然从我脑袋的上方传了过来。 “你真吃醋了,你怎么那么可爱。”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单凭这说话的语气,我也能够想象到他说这几句话时脸上的笑容。 他见我不理他,掀开被子直接躺在了我的身边,伸手过来抱着我。 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或许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很是难受,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安眉。”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有了我孩子的只有你一个。” 他的话好像是想告诉我,我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我心里也因为他这句话不再难受。 无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如今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是事实,而且在这地府无依无靠,除了他我不认识别的鬼,更何况我相信他对我也的确是真心的。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闹别扭了,我翻了一个身面对着他,发自真心的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小声的对他说:“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你可不能不要了我。” 他听了我的话似是觉得我很好笑的样子,他歪过脑袋逗趣般问我:“如果我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我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一脸正经的对他说:“那我就弄死肚子里的孩子,就算做孤魂野鬼,也永世不再见你。” 这句话我也不是说说而已,我是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如果鬼夫都不要我了,那我又还留着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呢? 他对我的回答似是感到很惊讶,嘴唇微微张着,笑着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我要是想要找你的话,即使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你不愿意见我又有什么用?”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就闭了嘴没有说话。 鬼夫的本领的确神通广大,要是真的要找我,我也的确无处可躲。我放弃一般的这样想着,嘴角扬起了一个无奈的角度。 “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鬼夫轻轻地在我耳边温柔地说。 他温柔的样子真的好让人心动,我转过脸看向鬼夫,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已经不自觉地沦陷了。 心安之后,困倦的情绪袭上心头,我的双眼开始不自觉的闭合到一起,迷迷糊糊的竟然就睡着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踏实很沉,是这些日子以来我睡得最好的一天。没有那些可怕的往事,没有要索命的鬼,也没有镇子上那些要把我交出去给阴人的村民,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 我和鬼夫好像就是普通小夫妻一样,睡在我们的新婚小屋里,一切都是那样安稳恬静,我已经开始享受这样的生活了。 梦里,我迷迷糊糊地好像还叫了他好几次,生怕他不在我身边。每一次我一呼唤他的时候,鬼夫都会把我抱的更紧一些,让我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的存在。 第二天,外面的天已经大亮,虽然我之前也觉得地府居然会像人间一样那么明亮真的是太奇怪了。丝丝缕缕的光芒照进屋子里,我被这光亮给扰醒了,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 我迷迷蒙蒙的刚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他笑得一脸明媚地看着我,“昨晚睡得好吗?你昨晚可是叫了我很多声夫君。”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害羞地地下了头,鬼夫语气里的调笑更是让我不敢看他。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特别小声的回答他。 他笑着捧起了我的脸,轻轻地吻了我一下,就似蜻蜓点水一般。 我刚想开口就看见鬼夫一脸抱歉地样子说:“我要走了,要把你送到黑白无常那里去了。” “这么快?你要去哪?”我惊讶的问他,心里闪过不甚明朗的情绪。 听到鬼夫说要走,我实在是不太舍得,我们两个人才在一起不过一个晚上就要分开,我想无论是谁都不能接受的吧。 我心中只觉得奇怪,我不是来和鬼夫举行婚礼的吗?怎么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和鬼差们在一起,而他却总是不知所踪呢?想到这儿我望向鬼夫的目光就更加疑惑了。 鬼夫却对我的视线视而不见,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鼓着脸气哄哄的看着他,他明明知道这样揉会把我头发弄得更乱! “我当然是去准备我们婚礼的事。”他一脸宠溺的看着我,嘴角处还有一个不是太明显的小小酒窝,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似乎都会沉醉在那里面。 “不走行不行?”我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向鬼夫问道,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会说不行,但是我还是想留他在我身边。一旦没有鬼夫陪在我身边我就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不安感,我对他的依赖程度早就超出了我自己能够想象的程度。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鬼夫嘴角含笑的望着我,不知为何我在他的注视下,脸慢慢的就开始发烫起来。 “我才没有呢,谁会舍不得你啊,你快走吧,赶紧走。” 我突然有一种被识破的窘迫感,慌慌张张地把他推开,用被子盖住了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更不想让他看见我已经红透了的脸。 “我现在还不走,我要先和你吃早饭,再把你送到那几个鬼差那边去之后我再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冰冷的语气,每说一个字都让我觉得随时都会掉出冰渣子一般。 我听他这么说钻出了被子,也顾不上自己的脸是不是还红着了,好奇的睁大了两个眼睛看着他:“你,你要吃早饭?和我?你竟然要吃早饭,你竟然要吃东西?” 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地看着他。在我的认知里我以为鬼都是不吃东西的,我听了鬼夫的话只觉得神奇,鬼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样居然还会饿? 可是转念一想,我立马脑海里就闪现过了几个血腥的画面,不对不对,鬼不是不吃东西的,我在电视里看到鬼饿了都是吃人的,还要吸人魂魄和精血。 我浑身上下抖了一下,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恶寒得不行。不要啊,如果要让我去吃人还不如饿死我算了,那样真的是太可怕了,我要做一个善良的鬼,不然和那些害人的阴人有什么区别。 第64章 早饭 纠结着应该如何委婉的拒绝鬼夫刚才说的吃饭的事情,我犹豫了一下,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他,“我,还不太饿,要不你就自己吃吧。” 说巧不巧,饿了一天的肚子什么时候不叫偏偏现在叫了起来。寂静而又空荡的房子里就回荡着我肚子“咕咕咕”的声音,经久不绝、余音绕梁。 我的表情全部都尴尬的僵在了脸上,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地洞的话我一定是会钻进去的,真是丢脸死了。 我刚想把被子盖上头去,死鬼就抓住了我的手,对我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不饿吗,那肚子怎么叫了?饿了就吃别忍着,再说了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饿的,”他说着就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摩挲着下巴对我说道,”而且,你不吃饭的话,会更加笨的。” 他的语气里赤.裸裸的对我智商的嘲讽,那副嘴脸让我看着就觉得心头一阵不爽。 他可以说我别的缺点,说我笨?我真的不服,作为一个寂静毕业的高中生,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解得了函数,写得出化学式,到底哪里笨? 这样想了我心里就觉得更加不服气了,扬了扬下巴不服气的看着他。 “你这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都跟不上时代,根本就是一个顽固不化的古板鬼,你还敢说我笨?你懂得有我多吗?”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音量也渐渐提高了不少。 鬼夫见我这样说自然心里也是不乐意的,几乎是立刻就把我怼了回去:“智商这种东西,我活着的时候就比你的高,更何况现在你会的不过是皮毛,哼。” “你死的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即便他这样说了我还是十分不服气,我猜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鬼夫也不知道是不想和我争了还是怎么了,看着我顿了两秒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又把话题移到了别的地方。 “赶紧起来吃饭,不是饿了吗?”他说着又低下眼看了一眼我平坦的肚子,不知为什么明明他这一眼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个动作,但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听他这么一提我好像也真的觉得更饿了,刚想起身就想起了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我看了看鬼夫,又偷偷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小小声地对他说:“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他看着我,“噗呲”一下笑了,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脸更加红了。 初经人事的时候因为年纪太小我什么也不懂,再加上当时对他的害怕和厌恶,对鬼夫也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他每每说什么我害怕会惹毛他也就只好照做,但是内心却满满都是屈辱感。 但是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如今我是真的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不仅仅是因为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更因为他也算是我的夫君了。 所以种不明所以的害羞总是充斥着我的内心,我实在不能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一丝不挂的穿上衣服。 我实在是太害羞了,不敢看他的眼神,只好一直用一种类似撒娇的语气叫他走:“你就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我会害羞……”天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原本以为他不会走,没想到他竟然听话的走了,我看着再度被关上的房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鬼夫走了之后,我害怕他突然回来,只好快速的穿好了衣服。结果我穿好衣服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回来找我,我自己一个在这间大屋子里实在是有点不安心,等得焦心不说,好无趣的很,索性就走出房门去找他。 打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我吓了一跳。明明昨晚这院子里还有一株蓝色的彼岸花,现在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院子里的景色也和昨晚的大相径庭。 明明昨夜没有的小溪流,却在门前不远处流过,原本应该是小院的出口处如今没有了白色的围墙,而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桃花树。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开始有些害怕,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入了什么魔障,所以才看到了这些幻象。 心中不惴惴安的我后退了两步,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屋子,一眼望去全是桃树林。风轻轻吹过,桃树上的粉色花瓣纷纷落下,就好像一个个自由自在的小精灵,缓缓而有优雅的飘入溪流之中顺流而下。 我为了确定这不是幻象,在溪边蹲了下来,用手在溪流中淌了一淌,真的是水。我凑近闻了一下,溪流里飘出一阵醉人的桃花香,那香里还夹杂这淡淡的酒香味,引诱着我去一尝为快。 我干脆用手多捧了一些,凑近放到嘴边一饮而尽,甘甜的溪水顺着咽喉缓缓流尽胃里,说不出的舒爽,回味却是浓郁的酒香。 我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溪流,这居然真的是酒,好香啊。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没想到我的这个第一次竟然是在地府里。 我正惊奇着突然感觉眼中的世界开始上下摇晃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多了个人影。 我定睛一看,咦,眼前怎么好像出现了那个死鬼,我伸出手捏了一捏他那张苍白的脸蛋,冰冰凉凉的竟然还挺有弹性。 我玩的开心,说话似乎也开始不经大脑起来。 “你怎么一晃一晃的啊?”我笑着问死鬼。 眼前的他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的,就像是在跳沙滩舞一样,那件墨黑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此刻在我看来是那么的滑稽。 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包裹着我,好像我纵身一跳就可以飞起来一样。 正在我要飞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鬼夫就走到我的身边,抱住我,我在朦胧中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话。 “原来你已经喜欢我了。” 接着他就吻上了我的唇,往我嘴里灌一些甜甜的热热的液体,我瞬间就清醒了,清醒之后我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你干嘛无时无刻不吃我豆腐?”我有些生气的擦了擦嘴角。 “你以为我愿意啊?”他抹了一下嘴角留下的液体,狡黠一笑,然后抓住我就往桃林深处走去。 “为什么这里变成这样了?”我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嗯,这里就是这样的,随着主人的心情变换景物。” 我还是很好奇,这个“无妄院”既然是随着主人的心情变换的景物,那此刻鬼夫心里是在想什么?才会有如此浪漫,落花缤纷的景色被映衬出来。 “你心情很好咯,这么说。”我不依不饶的想要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算是吧。”他冷冷地回答我,也不管我此刻对这新奇的一切感到好奇的小心思。 没走多远,我就被他带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里。 我左右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声鬼夫真的是个有钱的鬼! 鬼夫牵着我的手又向里面走了一点,我这才发现原来在屏风的后面竟然还暗藏了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有很多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穿着古代服饰的人走来走去,准确的说他们是在飘来飘去,因为他们的脚根本不着地。那些飘来飘去的人手上端着很多食物正一盘盘放在桌子上。 我看到这些人的打扮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一直想要加害于我的那些厉鬼,忍不住的害怕了起来,一下就抓紧了死鬼的手,但即便是如此手心里还是不停地冒出冷汗。 鬼夫自然感受到了我手心的濡湿,他微微撇头看了我一眼,不用想我也能知道我此刻一定是毫无血色。只见鬼夫用手一挥,那些人全都化作了青烟消失不见了。 “他们去哪了?”我左看看右瞧瞧都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好奇的问了鬼夫一句。 虽然我内心害怕,可是我也不想刚刚那些“人”因为我而出什么事,毕竟鬼夫的脾气,总是让人拿捏不定,之前黑白无常他们的事我不希望再重演一次。 “他们只是去做别的事了。”鬼夫淡淡地回答我。 我听他这样说才稍稍放心一些,“拍了拍胸脯:这么说,刚刚那些都是这里的下人咯?” 没想到这个不常住的院子也有这么多下人,不过我转念一想,确实,这里这么大也是需要不时的打理的,有钱人就是好啊。 和他这的情况相比较,我不自觉的就想到在家里,全家的家务都是由妈妈一个人承担,每每想到她劳动时辛苦的样子,我就泛起一阵阵心疼,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还有多久才能重回人间,现在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家,想必她也是很孤单的吧。我想到我妈眼眶不知不觉的就泛起阵阵酸意,我揉了揉眼睛,不想让鬼夫看见我此刻的模样。 好在他没有注意我这边,而是走到餐桌那边去看早饭准备的怎么样了。刚抬起头刚好就看到他朝我招了招手,我乖顺的走了过去。 “算是吧,不过刚刚那些都是纸人,不是鬼。”鬼夫拉开了一张凳子对我说,“你坐这里。” 我在凳子上坐了下去,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食物,顿时就觉得食欲大开,也就没空去管刚刚那些是纸人还是鬼了,连忙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昨天到现在,我一点没吃,真是饿死了,我大口大口的吃着早饭,眼里还不忘盯着满桌的丰盛菜肴看,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这地府的食物也和人间没什么不同,也是大鱼大肉和白米饭。 第65章 投胎做人 桌子上全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水煮牛肉、酸菜鱼、酸甜排骨、蒜香空心菜……而且味道比我妈做得甚至还要好吃一点,我嘴里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没咽下,就又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 我的嘴里塞得鼓鼓的,死命的嚼了好几下才敢咽下去,却不想还是噎到了,连忙到了一杯茶水往嘴里灌。 “你慢点吃好不好,你这样哪里像是淹死的,更像是饿死的。”他用手轻轻地擦了擦我嘴角的油渍,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对他笑了一下。 我这下才发现鬼夫从我吃早饭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动筷子,面前的碗里是空空一片,再反观我的碗,已经是黄澄澄的一片油光了。 我顿时就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好像在鬼夫的面前我经常都会忘记还有要维持形象这件事情。 “你怎么光看我吃,你怎么不吃。”我看他不吃,也不动筷子,怕他饿着,只好亲自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碗里的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下去。 “你多吃点,不用管我了。”他嚼了好几口才吞咽下去,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注意,转而就拿起了自己的碗筷。 我饿得厉害,一顿埋头通吃,根本就没来得及去关注鬼夫的动静,直到我终于吃饱了放下了碗筷之后才发现,在我吃饭的期间鬼夫除了我夹给他的那块肉,就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 “没想到地府的饭菜和我们人吃的也差不多嘛。”吃饱了之后我看着眼前空荡的盘子很是满意。 “其实,这都是人吃的东西,鬼是不吃的,鬼吃了人吃的东西会难受的。你是因为没有真正的成为鬼,所以才可以吃。”鬼夫一脸从容的告诉我,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但是他还装作没有事的样子。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吃下那块肉。”我本想着鬼夫是个那么厉害的鬼,现在却没想到小小的一块肉,能让他这么难受。 “一块肉而已,没事的。”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给我看,我看着这样的鬼夫一颗心就像是被揪起了一般,难受得厉害。 我知道他应该是挺难受的,可是他不想我为他担心,只好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在鬼夫的表情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瞄了一眼我鼓起来了的小肚子。 “你吃饱了吧?那我们走吧。”鬼夫起身就想走,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不解的看向我。 “你要把我送回鬼差哪里去吗?”我明知道会是这样,可是我还是想要亲口确定一次。 我是多么期望能够从鬼夫的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可惜他确实=是再一次让我失望了。 鬼夫缓缓的将他的手臂从我的手中抽了出去,半环住我:“嗯,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鬼夫的话似乎是在安慰我又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我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却不知道这种情绪的来源究竟是哪里。 我想象了一下之后没有鬼夫陪伴的生活,立马就难受的回抱住了他,我窝在他怀里,斟酌了好久才开口。 “那我要去找我的同桌,不然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太无聊了。”我对着他撒娇一样的说着。 “就是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子?不行,要是你和他又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鬼夫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我,简直是一点退让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 “不不不!我这次绝对不会乱跑了,你让我去找他嘛!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只有他这个朋友,你还不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太寂寞了,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越说越激动,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我是为了谁才变成现在这样?为了谁才来的地府?如果不是要和你办什么婚礼,我会死了变成鬼吗?现在我难道连朋友都不能见了吗?” 可能是看我哭的太厉害,鬼夫的心也软了好几分,他低头看着我,声音轻柔的问我:“你同桌叫什么名字。” 我看他这样问心想有戏,抹去了脸上的眼泪,笑着说:“他叫胡一曲。” “知道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鬼夫丢下这一句话之后就带着我上了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缘故,我和鬼夫说说笑笑走过了昨晚那一片小树林,我竟然也没觉得恐怖,很快就走回了大路上。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又或许更短,我们就看到了百鬼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等在路边,站在最前面的是黑白无常和阴索命,他们见我们过来立刻恭敬地向我们鞠了一个躬。 我看到他们三个远远地就和他们招手打招呼,还没来得及露出和善的笑容就被鬼夫手上一个用力给制止了,我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走近了一些我才问鬼差们:“我的同桌呢?” 黑无常躬着身子问:“千岁小娘娘说的是昨天和你走在一起的小鬼?” 我点了点头。 黑无常向百鬼群叫了一声:“胡一曲。”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看到瘦小的同桌在百鬼群里钻了出来,原本他还是很诧异的表情,看到是我之后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和我打招呼,完全没有昨天的那种悲伤的神情。 我估摸着他应该是介怀了昨天遇到他妈妈的事。 鬼夫走到了他的面前,以一副威严的口吻对同桌说:“你就是胡一曲?” 同桌木木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神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空洞,就好像一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人。 “你是安眉同桌?” 同桌又点了点头,还是刚才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我很少看见他这幅样子,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我的笑声不算小,正偷着乐呢就看见鬼夫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同桌也看了过来,我看着他们俩脸上截然不同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鬼夫许是看我一副傻样,没对我说什么就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对同桌“问话”。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鬼夫说话的语气比刚刚多了一分严肃,就连我站在一边都被他这个口气给吓了一下。 我是真的害怕同桌吊儿郎当的样子惹到那个死鬼,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扯了扯死鬼的衣角。 鬼夫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的对我说:“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说几句话。”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骗我,我只好乖乖的待在一旁看着他。 鬼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严肃的对我的同桌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很轻易就能让你变成地狱里最惨的鬼,如果你不想试试地狱里那么多种刑罚的话,你最好给我听清楚。安眉是我的女人,她现在要和我分开一段时间,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平时嘻嘻哈哈不正经的同桌看着鬼夫这个样子,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连忙对着他一顿猛地点头。 我站在一旁见同桌看上去像是真的害怕了,心有不忍还是出声向他解释说:“你别害怕,他只是装出可怕的样子,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放心吧。” 死鬼听到我说的话瞪了我一眼,叫我闭嘴。 我只能乖乖闭了嘴,猫做一团在旁边躲了起来。 死鬼又和同桌说了很多要怎么怎么小心照顾我的事,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一个没长大的孩童,需要监护人的保护一样。 叮嘱完同桌后,鬼夫把我拉到一旁,用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我看:“等我回来。”说完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留下了一枚亲吻。 鬼夫很快就离开了,我和同桌以及鬼差百鬼一行人又踏上了漫漫的赶路之旅。 我不知道我们是要去哪,不过估摸着应该是要去见阎王爷,我以前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见了阎王爷,评判一生的功过,然后该下地狱下地狱,该投胎的投胎,各有各的的去处。 我和同桌一路走着说说笑笑,我和他说我觉得我们可能是要去见阎王爷之后,他就开始拉着我讨论起来各自都犯过什么错误,会不会下地狱之类。 同桌一本正经的回忆他短暂的一生:“我小时候剪过一个小女生的头发,还捉弄过你,我还弄死过很多小虫子。” 我想了一下,我这一生,除了躲避鬼夫结果失败,剩下的估计就是对不起同桌还有镇子上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人了吧。 我这样的人,估计是要下地狱的,虽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毕竟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害死了那么多人。 我这样想着想着,心里突兀的就觉得难受了起来,渐渐的也就沉默着不说话了。走在我身边的同桌还在细数他做过的所有坏事,听起来都是些小男孩调皮做的事而已,怎么也算不上要下地狱。 我出声安慰他说道:“你犯这些小错肯定是不用下地狱的,你就别担心了。” 走在一旁的黑无常听着我们两个的对话,悄悄凑了过来:“千岁小娘娘,他做的这些事情虽然是不大的错误,但还是要受罚的,只不过刑罚很轻,很快就能投胎做人了。” 第66章 黑白无常的照顾 我听到了之后惊讶不已,这不过是一点小事,死了之后竟然还要受折磨,真是太可怕了。我立刻就联想到了我自己,悄悄地问了一下黑无常:“那我呢,以后会不会……” 黑无常听到我这样问,立刻就把身子低了下去,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千岁小娘娘的事我们这些小鬼差怎么会知道,你就别为难小的了。” 我看黑无常这个样子也不好继续问下去,毕竟他待我还算不错,我也不好因为自己再给他带去不好的结果。至于我在阴间之后的路,恐怕就是吉凶难测了。 虽然这条路走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有乖乖听鬼夫的话结束这里的一切,我才有可能重新回到人间去。 再者说,就算前路有艰难险阻我的身边还有鬼夫呢,他那么神通广大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肯定是会保护我的。 而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一直陪伴我的小家伙。 想到这里,我看到身边的同桌就更加觉得愧疚了,我还有重活的机会,但是他就没有了:“同桌啊,你就别担心了,虽然我不知道阎王会不会听,不过我要是见到他,我一定会替你向他求情的,毕竟你的死有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同桌看了我一眼,一脸释然笑着说:“不用啦,刚刚黑无常大人不是说了嘛,我很快就可以投胎的,别担心。” 我见他这么大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笑着和他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赔你一条命。” 听了我的话,同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我们俩的笑声听上去是那样的爽朗。 读书的时候他也总是发出这样的笑声,每次班里面有什么大的骚动一定就是他引起的,他的笑声总是能带动一阵个班的人笑起来,然后笑声此起彼伏传到楼层最边上的老师办公室,班主任就会拿着尺子走到同桌面前,命令他不要笑。 每每这个时候,全班人都会停下笑,看着笑个不停的同桌,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就算是被罚了,仍旧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老师,然后拿着尺子站到墙角去,时不时还对着我们做鬼脸,然后又是一阵骚动。 可是这样一个活宝般的同桌,却因为我早早的就失去了生命,我真的是赔他一条命都不算多。 我看着他干净而又洁白的衣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因为洁癖而拒接喝孟婆汤的事情,有些好奇的问他。 “一曲,你后悔昨天没喝孟婆汤吗?”我昨天见到了舅舅他们的时候就很后悔没有喝下孟婆汤,以至于看到了他们被折磨的景象之后一直都耿耿于怀。 原本还嬉笑着的同桌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的眼里透出了坚毅的光芒:“我不后悔,虽然我现在是挺难过知道了妈妈现在的样子,可是我却不会就因为这个后悔,相比之下我更加觉得能够记住这一生的事情于我而言更重要。” 他严肃的脸上对我硬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听他这样说还是有些不相信,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我真的不后悔。她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最亲爱的妈妈,她因为我才变成了孤魂野鬼,如果我认不出她,你说她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如今,她知道我可以好好的,顺利的去投胎,而且我们也见了最后一面,没什么好后悔的。” 我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行的同桌会有这么深的感悟和见解。想想也是,如果我喝下了孟婆汤,看到了舅舅和外婆,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而且再也认不出一路和我走来的同桌了,似乎遗憾更多。 现在虽然我因为记得那些亲人、记得他们受过的苦而感到难受,但是相对的我也记得和他们一起的那些愉快的回忆。 舅舅和外婆对我的那些好,同桌一路来对我的陪伴,还有和鬼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一切都那么值得我去记忆、我去怀念,我怎么能因为一些痛苦就去后悔记得它们? 想到这些我也就释然了,是呀,既然已经都这样选择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既来之则安之,每一种选择必然都有它最好的归属。 我想通了心情自然也是好了不少,乐呵呵的拍了一下同桌的胳膊。 “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我一下就想明白了呢。”我打趣的逗着同桌,想要借此缓解一下之前那种严肃的气氛。 同桌一秒之间就变回了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哈哈哈,你现在才看到我的好,可惜了,太迟了,我就要投胎重新做人了。而且,你都和那个鬼在一起了。” “那你好好做人吧!”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我和鬼夫的事情,飞快的说了一句话就转过了头。 我其实是不太好意思听到别人说我和死鬼的事,可是听到“在一起”三个字又莫名的高兴,就像是谈了恋爱被同学打趣取笑一样好玩。 我正在心里暗自窃喜着,就感觉到同桌拿手指在我胳膊上戳了一下。 “你怎么脸这么红啊,是热的吗?对了,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鬼的啊?”同桌好奇的看着我。 我知道同桌在知道我有了鬼夫的孩子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因为他没有问出口所以我也不好直接自己说出来。 现在见他忍了那么久还是问了,我只能把我怎么被结了阴婚又怎么认识死鬼怎么死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同桌听了之后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是很高兴的和我说:“那你还能活着咯,活着挺好的。” 我无奈地笑了笑,活着或许是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如果可以每天都和鬼夫在一起,就像昨天我和死鬼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即使就是在阴间,其实好像也是挺开心,甚至比我从前那么多年都要开心多了。 “那,那个鬼对你好吗?没有欺负你吧。”同桌大概是想到了鬼夫之前对他凶狠的模样,颇有些担心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和他说:“听说他家里还有好几房妻室,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过现在他是对我挺好的。” 胡一曲或许是看出我不愿说关于鬼夫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提关于鬼夫的事。 我们之后就一直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着来到这里之后见过的奇怪的植物。我津津有味的说着自己对这一切所感觉到的新奇,没想同桌竟提议让我带一株回人间种。 “我才不要呢!”我几乎是立马就拒绝了他,这地府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我觉得害怕,我可不想回到了人间之后还会想起。 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我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一直都在升高,越走我越觉得口干舌燥,整个身子好像都被这高温烘烤得完全失去了水分。 明明身子滚.烫的不得了,我的身上却流不出一滴汗珠,也有可能是它们刚刚冒出来就被灼热的温度给烘烤干了。 走在前面的几只小鬼已经承受不住这里的干燥,头顶上冒出了缕缕青烟,在半空中丝丝绕绕的向上飘去。 和我说了一路话的同桌此刻早已开不了口,他胡乱的用手和我比划着什么,我研究了半天他的动作才才出来他是想要喝水。 我朝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漫天的黄色什么都没有。再加上这一路以来的植物越来越少,溪流也不曾有一条。 唯一有的就只有之前路过的奈何桥下的水,可是那里面的水又太过恶心,而且还一直散发着尸体的腐臭味,根本就不会有去饮用的可能。 我心急的朝前跑了几步,入目只见一路的黄沙扬尘而起,地面的黄土全部都已经裂开,看上去就像是老龟背后的壳。虽然这个地方我并不熟悉,但是我能看出来这儿似乎很是炎热缺水。 找不到水源的我一筹莫展,加上同桌看上去已然难受的不行,我虽然嗓子也都干得冒烟了,但是还能稍稍忍受一下,胡一曲的状态看上去则就糟糕多了。 我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想要向黑白无常他们寻求帮助。 我远远地叫了一声在前面安抚躁动小鬼们的黑无常,他听到我的叫喊后立刻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就悠悠地就飘到了我的身边,尖着嗓子问我:“千岁小娘娘,您叫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起之前要奇怪了很多,我估计他应该也是受不了这里干燥的气候才会这样,顺势就偷偷打量了他好几眼。 黑无常看上去虽然和平日里并无两样,但是我隐约好像也看见了在他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青灰色的黑烟,这样看来我们恐怕真的是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带。 可能是我打量的时间有些久了,黑无常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眼,但是又好像介于我的身份没敢说什么,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叫他的初衷。 第67章 鬼差的身后 “这里有水可以喝吗?这儿太热了,我们实在是有些不行了。”我真的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干燥,每次开口嗓子就好像被人活生生的塞进了一团火,整个声带都火烧火燎的。 “回千岁小娘娘,这是去鬼门关必须经历的一条路,这路上是没有一滴水的,就算带着来也会被蒸发得一干二净,您只能忍忍了。”黑无常一脸抱歉的看着我。 听到黑无常这么说,我见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也只能接着忍下去。黑无常听到的前面的百鬼又有了不小的骚动,立马和我说了一声就又回去进行管理。 我和同桌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有说话,甚至连互相比划的心情都没有,每一步都变得沉重起来,走到后来都像是在拖着自己的身体。 身体上的难受无时无刻都在压迫着我的神经,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鬼夫。 一想到他我心里就有些愤恨,一路走一路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偷偷的咒骂那个死鬼。 每次都是这样,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哪里逍遥自在。我一想到他现在很有可能正抱着他不知道哪一房的小娘子在亲昵着就更加怒火中烧。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让我假死走这一路是为了报复我之前对他的那些恶劣的态度,不然为什么在我死之前他不和我说我会经历这些事情,而是只是轻描淡写的和我说要同他成亲。 心里越想越是难过,脚下一个没注意就不自觉的用力大了一些,猛地一下把石子踢到了百鬼群里。 “啊......” 很快我就听到了一声大叫,那一声叫喊好像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我连忙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默默的低下了头走在同桌身边。 说来也奇怪,渐渐的我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热了,这条路越走到竟变得越来越潮湿,我们逐渐的也就不觉得干燥了。 再往前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湿濡的程度了,脚下的黄土全部都变成了青砖,或许是常年湿润的原因,青砖上长满了青苔。 那些青苔的最底部好像还隐隐渗出血来,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带着青苔原本的气味加上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的腥臭味,胃里顿时一整翻滚,一股酸流翻腾而出,“哗啦哗啦”我就吐了一地。 我用手撑住膝盖,像是要把胃里掏空一般的吐着,想停都停不下来,难受的不行。 同桌见我难受连忙走过来扶着我,本来在前面的黑白无常听到动静以后立马就赶来了我身边,他们都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一样,彼此茫然的对看了一眼,慌乱的手足无措。 黑无常和白无常双上飘飘下飘飘,双双飘到了我的身边,不停询问我:“小娘娘你难受吗?需要不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看了几眼这地方,方圆几里似乎都没有一个能坐的地方,全是这些恶心的青苔,只好对着黑白无常他们摇了摇头:“我只是闻到这个青苔的味道不太舒服,走过这里就好了。对了,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走过这些青苔?” 黑无常伸出了他僵直的手指了指前面:“千岁小娘娘,看到那个碧绿色的灯了吗?走到那里,我们就到了,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鬼门关。” 听到这三个字我和同桌面面相觑,“鬼门关”这个词以前在书里看得多了,没想到自己也要走一遭,这种感觉还真是蛮微妙的。 我只看到远远的地方被浓雾笼罩,隐隐透出淡淡的碧绿色光芒,那光芒下好像还有一座巨大的城墙。 “我们到了鬼门关,就能见到阎王了吗?”我好奇的问黑无常。 这一路,虽然和鬼差三人都熟悉了,可是其中还要算黑无常性格最为活泼,有些时候我问白无常一些问题,他只回答几个字,仿佛多说几个字会要他的命似得,更别说脸板了一路的阴索命了,我实在是不想和他们聊天。 所以在可以选择的条件下,我一般都会选择问黑无常问题。 黑无常摇晃着他那长长的舌头,好像因为我和他聊天很欣喜的样子:“千岁小娘娘,一般的鬼是见不到阎王爷的。阎王爷他老人家掌管着整个地府,一般小鬼的事物都会有阴官去处理,只有当碰上了连阴官也判决不下来的大案子时,阎王爷才会出面审理。” 听到黑无常这样说我顿时就觉得有些失望,原本我还想看看判了我爷爷罪的阎王爷长什么样子,可是现在看来我可能根本就见不到他。 这样一想,我来阴间一趟看不见阎王爷还真的有点小可惜,我一直都想要要亲自问问阎王爷凭什么那样对我爷爷,凭什么就这样给整个白旗镇带去灾难! 三个鬼差跟在我和同桌的身边,我细细考虑着黑无常刚才的话,还是越想越不甘心,可是却又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一行人继续向那鬼门关前进着。 “这么说地府里有很多阴官咯,你们三个是不是阴官啊。”这一路实在是无聊的很,我想起之前黑无常口中说的阴官,竟也带起了我对这里的好奇心。 “千岁小娘娘,你这么说真是抬举我们三个了。我们只是普通的鬼差,算不上是阴官的。在这地府里,还有很多鬼差,分管不同的地区,为了管理方便每个地方的三个鬼差都叫做黑无常、白无常和阴索命,我们就像是你们人间说的捕快一样。但是地府里的阴官只有四个,他们分别是赏善司、罚恶司、阴律司和察查司。” 黑无常低着头细细的向我解释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上去似乎是有些落寞,但是也有可能只是我多想了吧。 “原来地府和我们人间都差不多嘛……”我正想接着问黑无常其他问题,一旁的同桌就发话了,“你们都叫黑无常、白无常和阴索命,那如果各个地区的鬼差都聚在一起,你们要怎么叫你们的小伙伴啊?叫生前的名字?” 黑无常原本高兴的神情被同桌这个问题打破,瞬间阴郁了下去,我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的变化不过就在一瞬之间。 “我们鬼差是永生永世都想不起生前的事情的鬼,所以我们都不知道生前的事,更别说是名字了。一般我们一个地区的三个鬼差会有感应,所以很容易就能认出彼此。” “为什么会永生永世都想不起?”我一直以为鬼差很厉害,虽然可能不如那个死鬼,那应该也有知晓每个鬼过去的能力,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自己的过去都想不起来。 一向活泼的黑无常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刚才因为黑无常的话陷入了更深的疑惑,所以不经大脑思考的就问出了口,在迟迟没有等到回答的时候才看到黑白无常他们阴沉的脸色,这才意识到我可能说错了话。 一直阴着脸的阴索命缓缓开了口:“我们都是生前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的人,所以被惩罚永生永世不能轮回,只能来往于人间和阴间,带着一批批的鬼从人间去往鬼门关。” 不可饶恕的大罪?我听阴索命这样说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在我印象里,他们三个虽然是鬼差,即便白无常和阴索命还是总阴着一张脸,可是怎么也看不出是他们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的人。 “犯了大罪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吗?怎么可以做鬼差那么爽?”同桌躲在我身后幽幽的问,我觉得他说话的口气有点奇怪,于是扭过头瞥了他一眼。 刚好看见他正歪着脑袋,神情里有我看不懂的嘲讽暗藏。 同桌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被他们三个听见了,脸上出现了各异的复杂情绪。 黑无常对着我们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向两边摊开了双手:“不知道,说起来可能你们会不信,但是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罪。” 白无常接过黑无常的话语继续说下去:“我们也道犯了重罪是要下地狱的,不过或许我们在做鬼差之前已经下过地狱了也说不定。我们的记忆是随着我们的灵魂一起被阎王收走的,代价就是忘记前世。听说,我们鬼差都是选择主动忘记过去的,无一例外。” 主动忘记前世的记忆?我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旁边的同桌听到鬼差们这么说也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这在我看来主动选择忘记记忆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我不敢去想象一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会选择主动去忘记前世的记忆呢,难道那记忆里就没有一丝的美好值得他去留恋吗? 之前同桌说的那些话依然犹在我耳边飘荡,就像是胡一曲说过的,无论经历了多少的痛苦他还是愿意记住那些生命中带给他欢乐的事。 我抬起眼眸看了三个鬼差一眼,他们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是那么明朗。这一刻,我好像又有点想明白了。 或许他们三个生前过的真的没有一丝快乐,所以才会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吧。我也知道,很多人做一些错事并不是他的本心,只是他受过太多的痛苦,所以才走错了路。 第68章 看见我爸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疼起这三个鬼差。之前还活着的时候,我一直都因为自己和鬼夫的事情而感慨命运不公,但是现在看来,其实我还算是很幸运的。 我虽然从小被阴婚缠身,但是一直都是被妈妈呵护着长大的,安姚总是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都是因为我,却也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委屈,一直疼爱着我。我在妈妈和姐姐的疼爱下,过了很长一段快乐的日子,那些日子里虽然被对鬼夫的恐惧包围着,但是现如今想来,那段日子依然还是美好的、值得我怀念的。 大概是我们的话戳到了他们的心底深处,黑白无常和阴索命一直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看上去颓靡的不行,哪里还有鬼差的神气。 我不忍心再看他们三个继续陷入这样的悲伤和苦恼,装作嘻嘻哈哈地笑着对他们说:“既然忘记就算了,做了鬼差也挺好的,我就挺羡慕你们三个的,在地府里还有稳定的工作。再说了,你们要是不当鬼差我怎么能遇见你们呢!” 黑无常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摇晃着他长长的舌头,对我露出笑容,“是啊是啊,能认识千岁小娘娘我真的很高兴!” 我知道黑无常这样说是出自真心,心里顿时也就更加觉得暖心,也朝着黑无常笑了笑。 在一边的白无常和阴索命见我们这样也没有了之前那样阴郁的样子,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 这时,站在我身后的胡一曲也突然冒了出来,小声的对着他们仨说了一句:“对,我也挺羡慕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们立刻就笑了开来,之前阴郁的气氛立刻一扫而空。 结束了之前的话题,我们一群鬼就这样浩浩荡荡的继续走着,直到我走的腿快没有知觉了才终于走出了那湿漉漉满是青苔的地方。 走出青苔路之后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没有泥沙尘土也没有让人作呕的血青苔,一整条路都是青砖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尘土。 舒适多的气候再加上良好的心情,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也变得轻盈了起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轻飘飘的。 之前离我们还有很远的鬼门关此刻也近在眼前,虽然它依旧被浓雾层层笼罩着,但我还是看清了它的样子。 高.耸入云的一堵墙,我但凭肉眼观看根本就没有办法不知道到底有多长,隔绝了这边和墙的另一边,墙下有一扇没有门把的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有一个长相可怖的兽头,兽头的眼睛散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远远地看着接近鬼门关的百鬼们。 我看着那诡异的红光,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情绪。还没等我来得及辨别这份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前方突然传过来一阵骚动声,鬼差们立刻赶了过去。 原来,前面的百鬼们正是因为兽头眼睛上的红光而产生了躁动,几个大个的鬼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逃离了队伍,一边跑还一边叫喊着,那叫喊声真的是要多凄厉就有多凄厉,一声比一声尖利,刺的我耳膜生疼。 慌乱中只见那阴索命匆忙飘上前,手里拿了一条长长的皮鞭,猛地一下打在那几个鬼的身上。 在鞭子落在他们身上的瞬间,那几个鬼的皮就顺着皮鞭打过的痕迹裂开来,流出渗人的鲜血。 皮鞭和鬼的身躯碰撞发出的“啪啪”声听上去恐怖至极,我忍不住的捂住了耳朵,躲到了胡一曲的身后不敢再看。 几个看到这个场面的小鬼太过害怕,脸色一黑,身子就冒出了浓烟,变成了干枯的样子,手脚一垂一垂的向其他鬼追去、 黑无常看到这个景象连忙就冲到了我们这边,把我挡在了身后,紧张的说:“千岁小娘娘,他们太过害怕,心智受不了,变成厉鬼了,你要小心。” 胡一曲听到这句话,立马颤颤巍巍地张开双臂用手护着我,口齿不清地说:“安眉,你站在我们身后,我答应过你的鬼夫君会保护你的,你别怕。” 我听他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齿都开始打架了,知道他其实害怕的不得了,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要保护我,心里顿时就觉得感动的不得了。 我们紧张的看着那边的动静,只见白无常一个飞起,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把泛着青蓝色火焰的长剑,快速地插进一个厉鬼的身子里,那个厉鬼立刻化作黑灰被风吹散。 就在这时有一个大鬼偷偷的靠近了白无常的身后,眼看就要偷袭他,我紧张的想要出声让白无常躲一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白无常又是一个转身,把手中的剑立刻插进了身后的那个厉鬼身子里,紧接着向前逼近,一次插死了两个厉鬼。 我和同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黑无常看见我俩呆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对我说:“小娘娘你就放心吧,白无常那家伙可厉害了,你们不用担心他。”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却不愿意将视线转开,一直看到白无常解决最后一个厉鬼的时候我两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白无常听到掌声还朝着我们的方向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黑无常带着我和胡一曲走到白无常身边,我立刻就凑了上去。 “白无常你好厉害啊!简直太帅了。”我一脸花痴地盯着白无常看,此刻他高冷的样子在我看来都是那么的伟岸。 “白无常大人可不可以教我刚刚那个,刷的一下弄死一个刷的一下又弄死一个。”胡一曲更是激动的就像看到了现实版的超人一般,满脸的崇拜。 白无常白了我和同桌一眼,淡淡地说:“千岁小娘娘,我们继续走吧。” 我和同桌此刻已经成为了白无常的小迷妹和小迷弟,白无常说什么我们两个就听什么,屁颠屁颠地跟在白无常身后走着,黑无常看着我们俩狗腿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脸上一副不爽的模样,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了什么,只不过他的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 白无常也没有管我们两个,自顾自地走着,黑无常倒是很是吃醋的样子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嚷嚷着:“刚刚那个术法我也会我也会!” 我们两个不信,要黑无常也打一个试试,却没有再变成厉鬼的小鬼给他消灭了,他只能耷拉着长舌头不甘心地走在我们身边。 我们又向前走了一些,眼看离鬼门关不过百米远的距离,我看到鬼门关前有一群鬼一个个像会穿墙术一般从青铜门里钻出来,浩浩荡荡的向我们走来。 我看到这群鬼竟有如此本领,抓着黑无常好奇的问:“他们都是何方神圣,竟然会遁墙术。” 黑无常笑着告诉我:“回千岁小娘娘,鬼门关的青铜门是打不开的,百鬼们只要用手轻轻触碰就可以进去了,接受过判官们的审判后才可以用相同的方法出来。” “那刚刚那些鬼都是已经接受过审判的了?”我盯着那些越墙而过的鬼,心中只觉得神奇。 “是的呢,现在他们就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去了。” 前面的那群鬼越走越近,我一直盯着他们看。突然,我发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看上去竟是那么的熟悉,模模糊糊的看着好像是我爸,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真的是我爸! 看见我爸我几乎是立刻就冲过了队伍前那些挡住我的鬼们,走到了最前面,接着冲向对面的那群鬼中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就是我爸,朝着他跑了过去。 我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看着我爸几乎是当下就维持不了平静的心情,哭着抱住我爸:“爸爸,我是安眉啊,你看看我,我是安眉啊。” 我一边哭一边喊他,可是我爸却始终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还记得那天爸爸为了救我,被那个恶鬼扯断了手,都是我的错,不然他也不会在死了之后也不得安宁。 我好像泪腺崩坏了,怎么也止不住源源不断的泪水。可是无论我怎么哭,爸爸他眼里好像就是看不到我一样,木木地看着前方,根本不管我的拉扯,一昧地想要往前走。 我死死的抱住爸爸的身子,他身上一点温度也没有,抱起来好像是在抱一个棉花枕头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触感。 在后面赶上来的鬼差三人和同桌跑到了我的身边,他们看着我固执的抱住我爸,顿时也觉得有些无措,互相推搡了一番,最后还是把胡一曲给推了出来。 同桌摸了摸鼻子走到我身边,他用一副很无奈的语气和我说:“安眉,你好好看看,你爸爸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你就别再抱着他了,让他走吧。” 我当然是不会听他的话的,狠狠地瞪了胡一曲一眼,他大概是第一次被我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一下子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黑无常见状只好也站了出来,他走到我身边弯着腰,却不敢看我的眼神,低声的说:“千岁小娘娘,你的爸爸已经喝了孟婆汤了,他早就没有前世的记忆了,你这样做只是徒劳,你还是让他走吧。” 我不肯相信这一切,更不愿意相信黑无常他说的话,抓着爸爸的手一顿哭闹:“爸爸,你是不是生安眉的气了,是不是我没有把你从河里找到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快看我一眼啊,爸……。” 任凭我怎么哭喊,我爸他对我的哭闹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木木然看着前方,整个过程当中他甚至没有看过我一眼。 第69章 亲人投胎 我看着眼前没有生气的爸爸脑海里想到的全都是爸爸生前的场景,当时我还小,爸爸已经疯疯癫癫,但是他仍然记得我是他的女儿,他最疼爱的女儿,总是把我抱抱亲亲举高高。只要我说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想办法帮我拿到,在他含糊不清的话语中,我总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歉意,仿佛是他害我要做鬼新娘一样。 我知道,那都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我的爱,直至他死去,还拼尽一切力量保护着我。而我呢?什么也做不到,所有事都那么的无能为力,看着安姚死去,然后镇子上其他人跟着死去,我除了惴惴不安之外,甚至没做出任何有用的事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认不出我的爸爸后,我突然想着,要是把我送给阴人就好了,这样爸爸不会死,安姚也不会死,镇子上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死了。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里,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丧失了全部的气力。 我颓然的坐下来,手还是死死的抓着爸爸的手,眼泪还是一直流个不停。 胡一曲蹲了下来,他温柔的安慰着我:“安眉,别难过了,你的爸爸只是忘记了你,他还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比起当孤魂野鬼好多了,不是吗?” 是啊,比起当孤魂野鬼终日在这地府游荡好多了,我知道他这是在拿他妈妈的例子安慰我,我感激的朝他看了一眼,毕竟这样的安慰于他自己而言更像是揭开一层伤疤。 但是即便是这样,这种话安慰起自己依旧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我怎么也不愿意放开爸爸的手,即使知道了他已经忘记了我。 白无常弯下腰,用一种我从来没见他用过的温和的语气对我说:“千岁小娘娘,每个人都会经历忘记,只有忘记了前世的过往,才能在下一世好好活着,我想您一定也希望你的爸爸可以忘记这一世的伤痛吧。” 我看着白无常,紧紧抓着爸爸手的手松了一些,一直没说话的阴索命淡淡地说:“千岁小娘娘,你放手吧,不然就过了时辰,他们就走不了了。” 爸爸身后,有一群鬼,浩浩荡荡的站着,等待着我放开爸爸的手。 我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就此放手,让爸爸去过上新的人生,他会经历一番新的生活。但是在内心里,我却依然希望我爸能够一直当我爸,和我永远都不分离。 无论黑白无常们怎么劝说,我就是不肯放开爸爸的手,因为在我心里我清楚的知道,一旦此刻放开了他的手,今生今世我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时,从百鬼群中走出另一个白无常,他的衣着和白无常完全一样,但是看上去却不如白无常让人觉得舒服。他黑着一张脸对着我爸骂:“你怎么还不走!” 说着甚至还要动手打我爸,我看见他这样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我一下就站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那个白无常,“你干嘛凶我爸爸,他不走怎么了!” 那个白无常大概看我是一个新来的鬼,剜了我一眼,伸手就想拿鞭子打我,鞭子还没落下,就被我认识的黑白无常拦住了,他慎重的对着那个白无常摇了摇头:“打不得,她是千岁小娘娘。” 那个想打我的白无常听到“千岁小娘娘”几个字后,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紧张的神色,他这一紧张,手上的鞭子就掉了下来。随后他两脚一软就跪在我面前:“小鬼不知是千岁小娘娘,如有冒犯,还请原谅。” 我的心思还在我爸的身上,因此根本没空听他说了什么,只是一昧地和爸爸述说以前的事,妄想着他能因为我说的那些事有一丝丝的触动,可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就像是木偶人一样。 那个不认识的白无常又向前挪了几步,他跪在我面前,伏着身子,用一种极尽卑微又着急的语气对我说:“千岁小娘娘,您就放开你爸爸吧,他已经喝了孟婆汤,受过审判了,从他喝了孟婆汤的那一刻起他和你就已经从此不再相干了。” 我哽咽着问那个白无常:“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想起我了是吗?” 那个白无常依旧伏着身子,只是细细声的告诉我:“千岁小娘娘,自打我当鬼差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鬼喝了孟婆汤受了审判,还能想起前世的事来。所以,您的爸爸,是不可能记起你的,你还是放他走吧。” “真的吗?”我不愿相信的再问一次,得到的是在场所有鬼差不约而同的点头。 他们也很无奈的看着悲伤难过的我,可是又不知如何安慰我,我才会不再难过,只能一次次劝说我,不要耽误了时辰,赶紧让他们走,他们说的言辞恳切让我连拒绝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我心里真的是万般的不愿意,可是黑白无常一直和我说他们是有规定的时间的,我再耽误下去,他们是怕走不出这条黄泉路。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放开抓着爸爸的手,退到一旁去,看着爸爸离开,看着这群鬼一个个走过我的眼前然后越走越远。 我能感受到周围的鬼差们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但是我的心此刻却是空落落的,难受的一阵阵发紧,叫我只觉得心疼。 或许是也越来越深,这里的雾也来越大,爸爸所在的那个百鬼群,越走越远,直到走进雾里,我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鬼的身影。 我一直站到我爸的身影完全都消失在视线里,仍然都不愿撤回自己的目光。浓雾将我和我爸隔进了两个空间里,毫无牵扯。 “千岁小娘娘,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走吧。”黑无常弯着腰,走到我的身边轻声对我说。 理智告诉我应该转过身子和黑无常他们一起离开,但是身体却一点都不受控制的待在原地不动。 我一直看着爸爸离开的方向,不愿意把视线偏移一丝一毫,只好对黑无常缓缓的摇了摇头。黑无常见我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弯着腰后退了几步留我一人冷静。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对我爸竟然有这么深的情感,我以为我只记得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却没想到脑海里仍然清楚的存着他对我的每一分宠爱。 我妈和他分开之后我基本就没有和他好好的说过一句话,更加没有机会告诉他我心里对他的想法。 我是多么想要告诉我把我也是像他爱我一样爱着他的,虽然我很小就和妈妈离开了他的身边,但是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儿时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可是,现在这些话都不能告诉他了,说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千言万语全部都堵在了心头,还未开口就已经哽咽,我无助的捂住面庞,全身脱力般跪倒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根据鬼差们所说的话,从此我和爸爸就是不相干的人了,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疼爱我保护我,我真的就是一个没有爸爸疼爱的女孩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深深的插进我的心房,鲜血直流的凌迟的疼痛感是那样的鲜明。 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出来,经过手背低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儿。 不知道究竟哭了有多久,我的眼泪似乎都已经干涸,不能再流出一丝一滴,干涩的眼眶止不住的疼,却依然固执的红着眼望着重重迷雾的前路。 我胡乱的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手臂撑在膝盖上站起身子来,双腿因为蹲的时间有些久隐隐的开始发麻。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我转过身子看着黑无常,艰难的开口。 “黑无常,你可以告诉我我爸爸下一辈子要去哪里吗?” 黑无常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纠结,但是此刻我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该如何体谅他人,我只想知道我爸的事情。 黑无常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回避了我的问题,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不甘心就这样无疾而终,干脆走过去抓着他冰冷的手,恳求地问:“你告诉我好不好,求你了,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会去哪里。” 黑无常看向我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犹豫,我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他可能是被我盯得有些受不住,求助的看了看白无常和阴索命,阴索命依旧是一脸的冷漠,白无常没有说话,但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是默许的意思。 我看见白无常的这个动作就知道有戏,心情稍稍舒缓了一点。 黑无常长叹了一口气,把他的手从我的手中抽了出去,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叮咛气息。 “千岁小娘娘,每个人死了之后,审判结果不论是要下地狱或是转世投胎又或是去往极乐都是有定数的,这些事全都是天机。按照你们人间有一句俗话所说,那就是天机不可泻露。所以这些事按照规定都是不能告诉凡人的,再者就算是知道一个人的命数,无论是神魔鬼三界里的人都是不能轻易去改变凡人的命数的,一旦改变了凡人应有的命数,就会受到反噬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小的可以告诉您,您的爸爸要去哪里,可是你也要答应小的,绝对不能去找他,破坏他下一世应有的命数。” 黑无常把这件事的严重性对我说的很清楚,我知道他这是对我好,勉强对他笑了笑以表感谢。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只是想要留一个念想,没有想过要去找他,真的,你就放心吧。” 第70章 鬼门关 得到了我的保证之后黑无常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轻松了一点,他抬起手轻轻一挥,我的眼前瞬间就扬起了漫天的黄沙,黄沙迷住了我的双眼,我不适的闭上了眼睛。 待我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我已经身处一片黄沙之中,远远就看到爸爸朝这边飘来,他还是我之前看见的那副模样。原本以为已经流干的泪水,在看到了我爸的那一刻眼眶又开始泛起酸意。 此时耳边传来黑无常幽幽的声音:“千岁小娘娘,您现在看到的就是通往投胎转世大道上的幻影,在这条路的尽头等着你爸爸的那一对夫妻就是他下一世的父母。” 我听了黑无常的话,顺着我爸的方向扭头看向黄沙弥漫的尽头,只见在那尽头的地方站着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手牵着手期盼地看着这边。 我认出了这一对夫妇,就是我和妈妈安姚在城里租房子的房东夫妇。我没想到我爸要去投胎的人家我居然还认识,只想感叹缘分的巧妙。 房东夫妇两个人很好,经常帮扶着邻里左右,两个人也在城里有很多套房子,日子过的十分富裕,只是两个人一直膝下无子,期盼有孩子已经盼了很多年了。 看到是房东夫妇之后,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我确信他们两个一定会让爸爸的下一世过上好日子的,起码在我爸的下一世中他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飘在黄沙路上的爸爸,越靠近路的尽头脸上的皱纹就越少一丝,直到脸上的皱纹不复存在,皮肤变得光洁又饱满;头上的几根白发也逐渐变回了青丝,神态越来越年轻。 只见他的速度越飘越快,模样也越来越年轻,最后成了我在照片里见过的爸爸年轻时的模样,然后一点点矮小,化作孩童,直至尽头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会行走,哇哇啼哭的婴儿,一点点爬向房东夫妇的怀里。 我清楚的看见了房东夫妇在迎接我爸时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就像是一道阳光直直的射进了我的心田,特别暖特别舒心。 一时间黄沙满起,再一睁眼我已然又回到了青砖大道上。 此刻,我内心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复杂的情绪就像是涨潮的海水淹没了我整个心房。 我的思绪还有些恍惚,尚未从我爸的事情里回过神来。黑无常走过来向我投出关爱的神情,低声问我:“千岁小娘娘,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见所有的鬼都因为我在这里停留等待,心中顿时就觉得愧疚不已,连忙对着身后的百鬼鞠了一躬:“对不起,因为我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我发自内心的向百鬼们道歉着,但是他们却全部都木木然的看着我,仿佛我刚刚只是在对空气说话,和他们毫无关系。我知道他们此刻什么也不会记得,除了肉体会有触感,心里不会有任何波动,但我还是愿意把他们当作人而不是麻木无知的鬼。 鬼差们都没有搭理我刚刚的举动,将百鬼们全部都聚集在一起,排列好队伍后才开始前进,一条队伍浩浩荡荡的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我们一群鬼就来到了鬼门关的青铜门外。 青铜门两边站着两个鬼兵把守,他们身上穿着铜制的盔甲,青色的鬼面上长着一张鲜红的血盆大嘴,两根白色的獠牙从嘴角的地方伸出来,隐约还泛着阴冷的光。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从他面前经过的每一个鬼,我怯怯的看了一眼鬼兵再看看眼前的这青铜门,心中直觉凉嗖嗖的。 在进门之前。白无常叫百鬼们排成一队,一个个有秩序的进门,进去后就在原地等着。我和同桌不愿意先进门内等着,两个人就排在了最后面。 白无常和阴索命率先进了门,黑无常则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他说是为了保护我,我自然就没有拒绝。 虽然我心里无所谓的想着,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还会有什么危险呢? 我正暗暗的想着呢,这时排在同桌前面的一个小鬼不知怎么的就变得急躁不安起来,突然就猛地冲了上去,嘴里还大声的叫喊着:“怎么那么慢,我先进去好了。” 说着就脱离了队伍向前跑了出去,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到了鬼兵的身边。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鬼兵,就在小鬼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眼里突然泛出嗜血的红光,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长剑,眨眼的功夫,就用剑将那只小鬼的身躯从中间分开来,他顿时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变故几乎是发生在一瞬之间。 我没料到会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胃里的酸水一下就涌上喉头,弯下腰不受控制的干呕了起来。 胃里的东西早就在之前就已经吐光了,现在只能撕心裂肺的干呕,我觉得我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难受至极。 干呕了好一会儿我才稍稍有些缓和,我偷偷的用耳语问黑无常:“我可以排到前面去吗?我怕再看这个场面会受不了。” 空气中的血腥气丝毫不散的充斥在鼻间,可能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似乎还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黑无常面露难色的看着我,为难的开口:“千岁小娘娘,这可使不得,地府里最看重秩序了,就连小的们,也是不敢随意变换队伍顺序,刚刚如何排现在就只能这么排了,是一点点都不能变的。” 黑无常说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真的没办法实施看,也不好难为他,只能别过脑袋,不再看那一滩血水。 这时排在我前面的胡一曲突然回过头,悠悠地对我说:“没想到你怀孕之后变得这么柔弱了,要知道读书的时候你可是我们班里最经吓的女孩子。” 同桌说的经吓不过就是对他那些吓唬人的小伎俩没有过大的反应罢了,我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要知道他用的那些小把戏怎么可能会吓到天天和鬼在一起的我呢。 再说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是被吓到了,更大程度上还是因为现在我肚子里有了孩子,一点都闻不得这样的血腥味。 黑无常见我不舒服在我耳边关心地问我:“千岁小娘娘,进了鬼门关就到了真正的地府了,里面会有更血腥的场面,您受得了吗?” 我一听到“血”这个字,胃里立刻就难受的很,立刻弯下腰,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几下,胃里却是火烧火烧的难受。 为了不让黑无常他们担心,我只好强作微笑摇了摇头。我心里明白,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就算再难我也要走下去,再说了只要按照鬼夫说的经历这一系列阴间的流程,然后再和他拜堂成亲,我就能回家见到我心心念念的妈妈了。 我正在脑海里幻想回到家里见到我妈的场景,站在前面的胡一曲忽然掏了掏他的口袋,从那里面拿出了一包话梅递给我:“这是我死之前从家里带出门的,没想到还在这里,应该还能吃,给你吃吧。” 我对他说了一声谢谢,接过那包话梅,拿出了一颗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弥散开来,我立刻觉得胃里不再那么难受了。 吃了一颗我立马又准备伸手再拿一颗放进嘴里含着,谁知正巧碰上了同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巴巴的眼神。 我忽然的就想起来他生前是最喜欢吃话梅的了,很多时候我见他吃的开心向他讨要一颗他都不舍得给我吃的,现在怎么就这么大方了? “不对啊,你这么喜欢吃话梅,为什么给我。”我又想起鬼夫和我说过,鬼是不能吃东西的,身上应该也不会再有人间的食物才是,这下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同桌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地和我说:“这个…………算了,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不过你可不能和那个鬼说是我告诉你的。其实这个是之前那个鬼偷偷塞给我的,让我路上给你吃,可是我刚刚忘记了,嘿嘿,对不起啊安眉,让你难受那么久。”同桌说完还一脸不好意思调皮地吐了一把舌头。 我怎么会真的责怪他呢,安慰性的朝他笑了笑:“没事,我刚刚也不是很难受。再说了你现在不还是想起来了嘛,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告诉那个死鬼的。” 握着这包话梅,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没想到死鬼死了这么久,还是挺有人情味的,还懂得耍小浪漫,这样在背地里偷偷对我好,感觉就好像电视剧上那些刚谈恋爱的小男生,傻得可爱。 心里觉得甜蜜,刚刚的不适感自然也就消退了不少,空气里的血腥味闻起来似乎都变得清甜了起来。 吃下了话梅我渐渐的也就不再那么难受,和同桌黑无常三个又恢复了嘻嘻笑笑聊着天的状态,时间再这样的状态下过的很快,我感觉还没过一会儿呢,队伍就已经就排到了我们。 同桌进去之前扭过头对着我笑了笑,用手在头上做了个类似敬礼的手势,装出一副身先士卒的样子对我说:“安眉,我先走一步!” 他的动作做得有些滑稽,我嘴角含笑的看着他,没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了青铜门里。 下一个就轮到了我的顺序。 我深户了一口气走到青铜门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身旁的两个鬼兵一直都在紧紧的盯着我,目光冰冷异常,我感觉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可能立刻就能被冰作一团。 我按着黑无常教我的方法,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青铜门上,手上立刻感受到青铜的寒气,瞬间就传遍了全身。原本实实在在被我触摸到的青铜门在触碰到的瞬间突然就化作了一面幻影,我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吸力,大脑都没来得及作反应身体就已经被那吸力给吸了过去。 眼前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白光,我不适的遮住了眼睛,听到胡一曲的惊呼的时候眼睛才睁开。 第71章 救我一命 我落地的时候脚下一个没站稳,顺势就扑进了胡一曲的怀里。 “安眉,你怎么那么重。”同桌抱着我,要死要活的叫喊。 我站稳了一些,向他丢去无数个白眼球,心情略微有些不爽:“你知不知道不能说女生重啊!更何况现在是我胖吗?我现在是两个人的重量!” 同桌围着我走了一圈,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的说:“你就别解释了,你的孩子都还没成型吧?事实就是你胖。” 我看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呐里有什么怀孕的样子,和一般的少女的腰一般无二,自知理亏也就不再和他争论。 我见黑无常还没过来,干脆就站在原地等他。没等多久,黑无常也从门外进来了,我们这一队鬼算是全部都过了鬼门关,正式来到了地府。 这时我才认真地看了一下这地府的样子。 从青铜门一进来有一条大路直通前方,路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周边镶着一圈的夜明珠照亮了看不到边际的地府。 地府的天空是骇人的血色,无尽的血气层层压迫着地府的每一寸土地,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路的一旁是一条奔腾的大河,里面流淌的都是滚滚的热血,岸边堆积着无数的骸骨,骸骨堆上还长出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 整片大地都像是被火烧得通红的铁块一般,透发着通红的光彩,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声低沉的魔啸声钻进我的耳中,霎时间脑袋炸开般难受。 整个地府就如我曾经想象过的那般,带着浓重的死亡的气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们一行鬼浩浩荡荡地沿着这条大路向前走去,河岸的另一边是骨头堆积成的小山坡,每一个小山坡上都绑着一个鬼。他们遭受的刑罚都不尽相同,或鞭打、或火烧、或热油浇灌、又或是寒冰冻骨…… 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经久不衰。 我偷偷的看了几眼,面目全非的鬼已经完全看不出样子了,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呕意立马又涌了上来,我立刻就捂住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可怖,走在前面的几个小鬼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化作了厉鬼,一下就被白无常化作黑灰。 我不再敢看血河的对岸,两眼直直地盯着前路向前走去,这时一直东张西望的同桌在后面叫住了我。 “安眉,你看对岸那个人像不像我们学校的校长。” 我转过头顺着同桌指的方向向对岸看去,矮矮的骨堆上正绑着一个肥肉横流的中年男人,那个中年男人耷拉着脑袋,全身都是血淋淋的伤痕。 我稍微走近了一些仔细看了许久,虽然那个中年男人两个眼球都已经往外突出,五官全都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是只凭他那个地中海的大秃头还是很快让我认出了他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对啊,他就是那个地中海,他死了吗?”我诧异地和同桌说。 同桌摇了摇头问我:“你不是比我死得晚吗?你不知道吗?” 我的确不知道,同桌死了没多久我就回老家去了,也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校长怎么就死了,而且还在地狱界受着酷刑。 “我不知道啊,而且我们校长不是大慈善家吗?怎么会受到这样的酷刑。”看着被鬼差一遍遍鞭打的校长,我的心随着鞭子的落下而抽.动,疑惑不解。 校长是我们市里面出了名的慈善家,由他捐助的学校不下十所,而且经常让贫困儿童免费上学,我们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好人,我们学校的学生也以他为荣。 我总记得他口边经常提着的就是对贫苦学生的关心,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学生发过脾气,无论是家世好的还是不好的,他都一视同仁。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我们学校年年都被评为市里最优秀的教学单位。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说的阴索命这时竟悠悠地开了口:“那个是你们的校长啊?他的命是被我索的。” 我和同桌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阴着脸的阴索命,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阴索命的脸,不敢置信的问:“你……还会索好人的命?” 阴索命向我飘近了两步,我觉得害怕后退了两步,一个脚滑差点就摔进血河之中,还好阴索命眼疾手快抓住了我。 看着身后滚滚而去的血水,上面还时不时漂浮着骨头肠子人的内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恶臭。站稳了的我还在不停地喘着大气,害怕地看着阴索命。 “千岁小娘娘,我不索好人的命,他是罪该万死啊。” 阴索命的话语里满是委屈。 我根本就不相信阴索命的话,看见校长此刻的惨状再想想他之前的善举,心里忿忿不平,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哪里罪该万死?快把他放了,他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是我们是里面的大慈善家,做了很多的好事。”我着急地为校长鸣不平。 “就是,校长还因为我是单亲家庭的小孩总是关心我的学习情况,就是因为他减免了很多我的学杂费,我妈妈才不用那么辛苦。”同桌也跟着我一起为校长说话。 阴索命原本平静的脸色竟然泛出了红血色,他低着头,嘟囔着:“他本来就是罪该万死。” “不可能,一定是你冤枉了校长,你快把校长放了。”平时嘻嘻笑笑的同桌此刻变得一本正经,不折不挠的为校长说话。 我的心里也是觉得阴索命做的太过分了,之前还觉得他不错,这下全部都归了零,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黑无常看到我们三个争吵个不停走了过来,看看我和同桌又看看一言不发的阴索命,思考了一下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状。。 “千岁小娘娘,您错怪阴索命了,你们校长真的是罪该万死。”黑无常平静的对我说道,我没想到黑无常竟然也这样说校长,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只听黑无常继续向我们解释道:“你们校长生前做了很多的坏事。在学校的时候就利用职务的便利勾搭了一个已婚女老师,经常用帮贫困学生免费补习为理由诱.奸未成年少女,还收了很多学生的贿赂帮他们推荐上名校。这种人就是打着慈善家的名义作恶,让大家都对他感恩戴德,实际上作恶多端,小娘娘你说他是不是罪该万死?何况他死的那一天,还是死在了女人的身上。那天如果不是阴索命去要了他的命,他还要把一个未成年少女带回家去,所以死在女人身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真的?”我不愿意相信一直尊敬的校长原来是这种人,可是黑无常说的言之凿凿,我不得不去相信。 血河对岸的校长被五花大绑在大大的木头上,被旁边的鬼差一遍遍的鞭打,一旦昏过去就会被滚.烫的热油泼醒,原本就皮开肉绽的身子因为被热油淋过裂的更加明显。 他白花花的肉体此刻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皮肤的颜色了,又黄又黑的一大片,看上去着实是吓人。 远远隔着一条血河我都能听到校长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明明就是那个和蔼可亲的校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我觉得十分费解,或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黑无常大概是看出了我心中的不快情绪,小声地劝我说:“千岁小娘娘,您就不要介怀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的。” 饶是他这样说我还是不忍再继续看下去,别过头问黑无常:“他要这样受罚到什么时候?” 黑无常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一脸淡然的看着我:“像你们校长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按照规定是要受刑五十年的,之后再去地狱里接受更痛苦的刑罚。在地狱里,对每一个鬼生前的功过都会公平的评判,有的人功过相抵,就可以投胎去继续做人。只是有些人上辈子的好事做多了一些就可以去好人家,有的人生前做了很多的好事,就可以去极乐世界。你们校长这样的人,生前做了太多的坏事,到了地府不仅要受地府的刑罚,还要下地狱。只有这样公平的刑罚,才对得起世间万物的秩序。” 我从来没想过地府是这样一个地方,我总想着地府里鬼凶神恶煞,他们总是夺走人的性命,没想到我所看到的并不是世界的全部,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的黑暗,如果不是阴索命这样的鬼差,谁知道还会有多少坏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人心竟然会比鬼更加可怕。我最后看了一眼校长,心中全部都是难以言说的情绪。身旁的胡一曲大概也是和我一样的感觉,听了真相之后一直不发一言,大概是刺激受大了。 我不想再多看校长一眼,拉着同桌就走了。 同桌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的窗台,一直在我耳边念念叨叨的说:“人在做天在看,还好我没有做过多少坏事,不然就要受鞭刑和滚.烫的热油浇身了。” 我知道这一路同桌一定很害怕,他看到了那么多的刑罚,肯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恐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和他说:“别怕,你身边还有我陪着呢,我保护你。” 第72章 镜台 胡一曲勉强地朝着我笑了一笑,指了指我的肚子说:“你现在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什么要保护我了。” 我听他这样说也是一愣,确实,我在遇到了所有的苦难的时候都是靠着鬼夫才安全度过的,如果没有鬼夫,我的下场又和这百鬼中的那些小鬼有什么区别呢? 喝下孟婆汤麻木的走过黄泉路,然后接受自己的惩罚,投胎又或者下地狱。 和每一个普通的人都一样。 但是这一路以来,没有鬼夫的陪伴,却有胡一曲一直陪着我,他是我唯一认识值得信任的人,还一直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我能够感觉到自己渐渐的对他生出了一种依靠的情愫,这感觉就好像同桌如同我的亲人一般,我们两个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相互帮助、相互依赖。 “同桌,我不会忘记欠你的,你放心。” 我只要一看到胡一曲的脸就会想到他是因为我而死的,还有他的妈妈。可以说他们两个人的生命之所以会这么早的结束,我占了很大程度上的原因。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会产生想用尽一切去弥补他的想法。 但是说的话实在是没有信服力,同桌嘻嘻笑笑没有别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扯着我一直往前走。 我寡然无味的盯着地面,心里苦涩不已,如果可以我多希望可以向鬼夫求情让胡一曲和他妈妈也可以重回人间,但是在阴间里呆了这么久,我早就认清了这个想法是多么的不可能实现。 没走多久,我们就走到了那面巨大的明镜下面,那面明镜上面写着三个大大的字“孽镜台”。 孽镜台两侧有高高的栏栅拦着百鬼,明镜旁坐着四大判官,神情庄重。栏栅的前面有无数长着牛头马面的鬼差管理着秩序,一旦有违反秩序的鬼,就会被他们用皮鞭鞭打。 我和同桌站在队伍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前面高台上的审判,我们俩都没有说话,但是我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和我一样对那些审判的恐惧。 一个鬼走上孽镜台的空地上,四个判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鬼。 那个小鬼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因为我们离得比较远的缘故我看不太清那小鬼脸上的具体神情,也听不太清审判们和小鬼的对话。 只看见那小鬼一副神情激动的模样,就像是在辩解着什么,但是那些审判却始终无动于衷的黑着脸,巍然不动的看着那地上的小鬼。 说来也神奇,那个鬼还没有在那个地方跪多久,孽镜台就将他生前往事快速地放了一遍。我和同桌都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镜子,暗暗地连连称奇。 黑无常见我们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平静地和我说:“那面孽镜台是地府的宝物,可以知道人的过往,好让判官们明善恶辨是非。” 跪在空地上的那个鬼,在看到了自己生前所犯的恶事赤.裸裸地展现在了百鬼的面前之后,再也没了之前辩解的劲头,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俯下头连连认罪。 判官们也没有说话,只见两个鬼差拿着夜叉就走了上来,提着那个鬼就往另外一条小路走去。 这整个过程都发生的极快,期间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异议。 “他们这是要带他去哪?”我好奇地问着黑无常。 “这个鬼是要下地狱了。”黑无常看了一眼那个鬼的背影,悠悠的回答我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黑无常的眼神里藏了一些和之前不太一样的东西。 下地狱!我简直都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在我看来刚刚那个小鬼不过就是犯了一些偷鸡摸狗的小罪,结果竟然得到了要下地狱这么严酷的惩罚! “不过是小偷小盗,这样就要下地狱?”我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的问了黑无常一句。他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假装没有听到,沉默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怯怯的看着那四个审判,心中暗自腹诽,看来地府的制度比我们人间要苛刻的多得多,这阴间在我心中的形象立刻又变得恐怖了好几分。 几乎没有停歇的,排在后面的小鬼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去接受审判,他们或多或少都犯了一些不小的罪过,分别被带向了不同的地方。 我看着那一个个被带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却又不敢再问那黑无常,生怕会得到令人心惊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排了一条长龙的百鬼队伍眼看就只剩下了几个,和快就要就轮到我和同桌了,我的心不知怎么的也开始“怦怦”的剧烈跳动起来,竟是生出了几分紧张的情绪。 我把站在一边的黑无常叫了过来,“我也要上去接受审判吗?” 那个孽镜台总是令我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我很怕接受了审判就再也回不去了,直接下地狱或者投胎做人,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的话一直守着我肉身的妈妈该怎么办? 我忐忑不安的看着黑无常,生怕他口中吐出什么我再也回不去的消息。 却不料黑无常凑到我耳边悄悄的说:“千岁小娘娘,你要回府上休息吗?你的朋友等一下就要接受审判了。” 回府上休息?鬼夫的府上?不是说走个流程就让我回家吗?我的大脑一下子没能转过弯来,不太能理解黑无常话语里的意思。 我见黑无常刚刚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转而换了个话题,心里就更是乱糟糟的饿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心中逐渐成形,我现在已经过了鬼门关,眼下审判也不用,难道这一切都是鬼夫打算骗我到阴间来然后永远不让我回人间的手段?投胎恐怕也只是他欺骗我的一个幌子,我很有可能将永生永世在这见不到天日的阴间生活。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我脑中一一闪现,杂乱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所有不好的想法就像是滕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我无措的在心中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我无助的抓住了黑无常的手臂,就好像他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黑无常,你和我说实话,人一旦来了阴间是不是就回不去了?”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堵在眼眶里蓄势待发。 黑无常皱了皱眉头,似是有所不解,他奇怪的问我说:“千岁小娘娘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据小的所知一旦过了鬼门关,所有的鬼就要接受判官们的审判,之后就算重新投胎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又怎么可能会怎么会活着回去呢?” 黑无常的话就是一道晴空霹雳在我的耳边炸起,我面如死灰的看着他,脑海里却一次又一次的回放之前鬼夫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所有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就像是刚刚才和我说的一样。 “只要走个流程,你就可以重回人间了。”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 骗子,大骗子,这一切都是甜言蜜语一般的谎言!我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想要把鬼夫说过的话全部都甩出脑袋,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眼泪就如决堤般一般从眼眶中流出,滑落打在在地面上,黑无常看见我这样立刻就乱了阵脚,不明所以的连连安慰我,只是我什么也听不进去。 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痛得厉害。 我怎么能相信一个鬼呢?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谎话连篇的鬼。明明早就死了,诬赖说是爷爷害死的他,害得我和他结了阴婚。如今想来这一切应该都是他故意为止,蓄谋已久的目的恐怕就是想把我从阳间骗到阴间做他的小老婆。 我越想越生气,愤怒的情绪在我的心中不断发酵,让我逐渐忘记了现在身处的地府的可怖,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起来。 “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不要接受审判,也不要去那个死鬼的府邸,我要回家,什么千岁小娘娘,我不稀罕,你们去告诉那个死鬼,他要是不兑现承诺放我走,我就弄死他的孩子。” 我不顾颜面的冲着黑白无常喊叫,旁若无人一般的哭着,周边的小鬼们听到了我的动静纷纷望向我这边,可我此时却无暇去顾及他们的目光。 不远处的牛头马面看到我这样,拿着手中的刑具缓步朝我的方向走过来,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特别重,似巨大钟铃的敲击声。 他们走到了我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整在发生大哭的我,抬手就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想要制止我,手还没有落下来就被被白无常给拦下了。 这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我虽然感受到了却不想停下哭泣,更像是抱了一种不管不顾的态度。 黑无常见我越哭越大声,不知如何是好的跪在我面前:“千岁小娘娘,你不要哭了,要是伤到自己和腹中的小殿下,我怕是要灰飞烟灭的。” 黑无常的话于我一点劝解的作用都没有,停不下的一直哭着。我想着自己这一路以来的经历心中更是倍加酸楚。 我看到了舅舅、外婆、同桌的妈妈、爸爸和校长,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命数,可是我的呢? 第73章 画中女子 我悲凉的想着,我是听信了那个鬼夫的话才去跳河的,也是因为他我才会在十八岁的年纪就来到了阴间。那么是不是如果我不认识他的话,我的命数就不会是这样的?也许我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和现在这个样子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我任由眼泪在脸颊上肆意的流淌,红着眼睛看着面前跪着的黑无常。 “黑无常,你刚刚都说了,没有人能活着人间。那我也不要做什么千岁小娘娘了,这根本不是我愿意的,如果不可以活着回去,那还不如让上孽镜台!人生重来算了。” 我越说越激动,委屈的情绪几乎要将我折磨的发疯!我越哭越难受,腹中的孩儿好像感受到了我情绪的波动,不停地躁动,整个小腹顿时就像要炸开了一般。 黑无常伏在地面上,焦急地说:“千岁小娘娘,您不是普通人,这阴间阳间定是来去自如的,小的只是觉得您走了那么久路途劳累,想先带您回府上休息。” 我听黑无常这样说觉得事情可能是有转机,用手按住疼痛不止的小腹,硬生生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真的?你不骗我?” 黑无常恭恭敬敬地说:“千岁小娘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 黑无常一路以来对我真心真意我是看的出来的,可是这个地方始终都是那个死鬼的地盘,万一他们串通好骗我,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 我苦涩的笑了笑,抬手擦干眼角的泪珠,向我的身后看了一眼,胡一曲正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那让胡一曲和我一起去。”我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黑无常,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他说着。 我不过是一个怀着孕的小鬼,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肯定是绝对逃不出阴间的,但是两个鬼就不一样了。 在很小的时候,我听小叔说过以前有一个人进了阴间没有喝孟婆汤最后逃出来了。他是在即将要接受审判的时候太过害怕,疯了似地沿着一条血河跑,牛头马面一直追着他,他就是不停,直到筋疲力尽。 最后没想到就跑到了我们镇子上的河边。 虽然这件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有了胡一曲的帮助,绝对会比只有我一个人要好逃跑的多,我看着黑无常的脑袋顶,暗暗下定了决心。 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死鬼是骗我的,一旦把小孩生下来,我就立刻逃跑,不管能不能跑出去,我都不会再留在这阴间。 同桌对于我提到让他和我一起去死鬼家感到很是诧异,他一头雾水的执着他自己问我:“那我不去投胎啦?”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听到同桌这么白痴的回答我真想一拳抡死他,再让他死一次。 好不容易忍下快要从胸口溢出的情绪,我向他丢了个白眼:“能晚点下地狱不好吗?你整天捉弄人,难道海能直接投胎吗,肯定也是要经历很多折磨的!” 我故意说的严重、吓人一点,为的就是吓吓胡一曲,果不其然他见我这样说真的就相信了,连忙抓住我的手,用渴盼的眼神盯着我:“安眉带我走带我走,我知道那个鬼很厉害的,你替我说说好话,不如让我做个鬼差也行啊,我也不想再做人了,太烦了。” 我没有搭理同桌的胡言乱语,更没去理睬他自顾自的设想,心中还在考虑到时候究竟应该怎么逃跑才好。 黑无常看了一下阴索命和白无常,见他们两个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什么意见,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干脆的同意了。 “胡一曲,你好好跟着我们千岁小娘娘,不要乱跑,要是被别的鬼差或者牛头马面抓住了,会把你当成逃犯抓走直接下放地狱的。” 黑无常从地上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的对还在做白日梦的同桌说。 同桌连忙点头,拍着胸脯像黑无常保证:“我一定好好跟着安眉,一步也不离开,绝对不会乱跑惹麻烦。” 我看胡一曲这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头痛,想着要找个黑白无常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和他说一下关于逃跑的事情才行。 不过同桌的肉身没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逃出去,当年小叔说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太小了也没听个真切,更多不过就是个当个故事随便听听,现在想来真是十分懊恼和后悔。 鬼差们答应了我的要求后,我们干脆就从队伍里脱离了出来,离开的时候我转过头远远的又看了一眼那个孽镜台,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寒意。 我们一起动身前往鬼夫的家中,在他们三个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一条羊肠小道,道路两旁开满了曼珠沙华,火红的一片。 天空也不似刚刚那里那么红,而是泛着紫色的光芒,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天空,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吸引力。 这条路一直通往着一个小树林,我们刚走进去就瞧见小树林里藤蔓缠绕,毒虫横飞,多的是我从来都不曾见过的飞虫。白无常做了一个屏障将我们都罩在了里面,才让我们几个避免毒虫的伤害。 越往林子深处走气氛就越显得诡异,光线被高.耸的树木挡了七七八八,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前方,小心翼翼的跟在白无常身后向前走。 小路越往前走就越窄,各式各样的植物几乎是要把道路遮盖住,茂盛的吓人。 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死鬼的每一个房子都要藏在一个诡异的小树林里,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仇家很多所以才要藏起来。 地上随处都能看见白色的骷髅,我看不出那是人的还是什么动物的,只觉得形状诡异,每每不小心看到都会飞快的将视线转移开。 我一边担心毒虫会冲破白无常的屏障,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会踩到地上遍地的骷髅。 一个巨大的疑团在我的心里慢慢的膨胀,我看了一眼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幽黑,只觉得手脚冰冷。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死鬼是什么身份。”我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浓,想从黑白无常口中得到解答。 黑无常眼里放出了仰慕的光芒:“那位是我们尊敬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他这样说和没有说没有任何区别,我看了一眼黑无常,见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恢复了正常。我还以为我和黑无常的交情已经不浅了,他应该会告诉我,没想到……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些鬼。 自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也不再自找无趣,闭了口安静的跟着鬼差们走。这一路胡一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的跟在我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走了约莫有半个多时辰,终于走出了满是毒虫的小树林,穿过重重薄雾,我终于看清了这座在浓雾笼罩下的大房子。 眼前的建筑物是用乌黑的石砖搭建而成,远远看去,只看得到门口挂着的两个幽兰色灯笼。门前两条黑龙在浓雾的围绕下像宛若真龙即将腾空而去,那龙爪上还抓着一颗巨大的珍珠,威武非凡。 我们几个还没走近那座宅子,大门就自动敞开,从里面走出了十六个脸色惨白穿着素色长衫的女人站在门口两边。 “小娘娘,您先进。”黑白无常的恭敬的弯下腰,伸出手臂示意我先进去。 虽然黑白无常他们让我走在前面,但是我还是有些犹豫。我害怕的看了一眼那十六个可怖的女人,再回头看看黑无常,黑无常摇晃着他的长舌头对着我微笑,我费劲的咽了口口水,咬紧后槽牙走了上去。 刚刚走到那十六个女人面前,她们就统一发出了声音:“恭迎千岁小娘娘回府。” 那尖厉的声音听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拼命忍住了想要转身逃开的想法。 我看着这两排女人,突然觉得奇怪,我明明看到她们没有张开过嘴巴,她们的声音难道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正奇怪着呢,我不小心瞥到其中一个女人,她笑着看着我,突然那张原本不过是有点惨白但是容颜姣好的脸立刻就变得血肉模糊了起来,我这么一看吓得不行,害怕的立刻回过头径直朝院子里走去。 这座院子不知道比我之前去的那一个大了多少,鬼差带着我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门,走的我脑袋都晕了,根本就分不清哪里是哪个方向,过了好多外墙包围着的走道都没有走到里院。 我看周围高高的围墙估摸着得有三米多高,把外面和里面完全隔绝了起来,乌黑的围墙上时不时落下几只乌黑的鸟儿发出骇人的叫声。 那鸟儿纯黑的羽毛还泛着隐隐的光泽,我正想细看却发现那鸟竟然没有眼睛!不敢再乱看,收敛了心思跟着几个鬼差乖乖的走着。 走了又是半个时辰,我才被鬼差它们带到一个种满茶花的院子里。洁白的山茶花和乌黑的建筑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宫廷式的房檐上雕刻着两只从来没见过的兽头,两旁的门柱上刻着一龙一风,和我在人间看的不同的是,那一龙一凤口吐烈火,好似要从着石柱中破石而出烧毁这一切。 我盯着这龙凤看了好一会儿,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黑无常推开院子主屋的门,才刚推开,就从屋里散发出浓烈的茶花香。 我走了进去,屋子里的摆设都是用上好的香檀木制成的,这么多的香檀木都掩盖不住这茶花的香气,我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茶花才会有这样的香气。 我顺着这气味走到了卧房里,只见里屋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的女子身着粉色齐胸襦裙,头上梳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牛角髻,什么发饰都没有戴,只是插上了一多山茶花。 我又嗅了嗅,确定这香味就是从这幅画上散发出来的。我对着这幅画望了又望,总觉得这画上的女子眉眼之中好像似曾相识,但有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这时同桌拍了我一下,惊奇的和我说:“安眉,你的画像怎么在这里?” 我这才恍然,仔细的又看了一下画中的女子,发现除了衣服发式和我们现代人不一样之外,画中女子的那张脸的的确确和我一模一样。 “这个人不可能是我,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况且我也没有这样的衣服啊。” 第74章 住进西厢房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景不愿意承认这画里的人就是我,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 或许只是鬼夫画着玩的,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幅画,才刚触碰到画纸手上就被沾了一手的灰,很明显这不是最近的画作而且那画纸都已经泛黄起边了。 我瞧着这纸张的颜色,确定这纸肯定比我年纪要大得多,既然这样的话这又怎么会画的是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认知在脑中闪过的时候我的心里竟有隐隐的失落。 我转过头黑无常问他:“这个画中的女子是谁?” 黑无常悄摸着朝着那幅画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色,摇了摇头对我说:“千岁小娘娘,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平时像我这样的小鬼差,哪里有资格进这个府邸,小的自然也不知道这画中的是谁。” 见没能从黑无常那儿得到答案,我遂是放弃了向他们询问的想法,一味地盯着那幅画看。 这幅画越看我越觉得渗人,它好像在告诉我我就是属于这个地方的,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不想再在这个房子里待下去,声音发抖的问黑无常:“我可以不住在这个屋子里吗?” 黑无常弯下腰:“千岁小娘娘,这是这院子里的主屋,朝向最好最宽敞的就是这里了。” 即便黑无常这样说,我还是觉得那幅画上的女子一直在看着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刻也没办法继续在这屋子里待下去,大步冲出了房间,直到呼吸到新鲜的没有山茶花味的空气,我不停跳动的心脏才恢复了平静。 身后黑白无常和胡一曲都紧随着我跑了出来,我回过身子朝刚才那个屋子又看了一眼,心中的情绪汹涌翻腾,难受的紧。 “我真的不要住在哪里,我感觉不好,我要住在那里。”我随手一指,就指向了西边的厢房,门上高高地挂着一个牌匾写着“来生”。 黑无常顺着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行吗?”我见黑无常的脸色不是太好,奇怪的问了一句。 “千岁小娘娘,那个是西厢房,是下人住的。”黑无常犹豫了片刻,还是低着头对我说出了理由,我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心中倒是颇为不以为然。 我看了一眼这个院子,不小,但只有三个厢房,东边南边和西边,刚刚东边就是主房,我和同桌一起来的,南厢房肯定是要留给客人,如果我不住东厢房就只能住在西厢房,只是黑无常似乎很不愿意我去住。 我不顾黑无常不太好看的脸色,执意走向西厢房。刚一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尘土立刻就糊了我的双眼,我捂住嘴咳了好几下,拿手在眼前挥了好几下才能睁眼看清。 厢房里只有一张楠木做的床,窗边摆着小小的梳妆台,台上只有一面小铜镜,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整个西厢房小的可怜,和刚刚的主房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鸽子笼。 我四周环视了一圈,房间里面除了尘土有点多之外还不算杂乱,小小的也不算拥挤,和刚才的东厢房相比满意了许多,干脆就告诉黑无常我就这住下了。 “千岁小娘娘,你真的要住在这里吗?”黑无常听了我的话后再三和我确认着我要住在这里的决定。 我假装没有看出他的为难,走进房内从窗户向外看,正好看见墙上停着两只小雀吱吱喳喳的叫着,好像我又回到了人间那三月天,草长莺飞的美好里。 “嗯,就是这里,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我回过头微笑着看着黑无常,给了他一个确定的回答。 黑无常拗不过我,只好先叫人打扫这里。 刚才看见的那几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女鬼有序得飘了进来,井然的开始打扫起屋子来。看着这些女鬼我总是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忍不住的就想浑身发抖。 我看了胡一曲,正巧看见他也是一脸害怕的表情,走过去和他悄悄商量了一下,两个人干脆一齐跑去了南厢房,鬼差们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跟上我们,守在西厢房看那群女鬼打扫。 南厢房的装饰和东厢房差不多,都是用上好的香檀木制成的摆设,唯一不同的就是南厢房比东厢房小了一些,也没有那浓烈的茶花香。 南厢房和刚才的西厢房相比条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同桌走了一圈好奇的四处看着,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的时候,嗫嚅了片刻。 “安眉,要不我去住那个西厢房,你住在这里吧。”我知道他可能也是觉得刚才那个房间太破了,不过我其实倒还真的觉得还好。 “不要,我挺喜欢那里的。”我为了让他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个南厢房是连着东厢房,我实在是不想靠近东厢房,只要一想到那个画上的女子,我的心就火烧火燎的难受。 胡一曲听到我拒绝了住在这儿的话语后继续在房间里四处看着,我见现在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好时机,立刻心中一动。 “胡一曲,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我朝着窗边的同桌招了招手,胡一曲立刻就转身朝我走过来。 他刚刚走到我身边,还没等我开口和同桌商量日后两个人逃跑的事情,黑无常就走了进来,我见黑无常来了自然就把未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千岁小娘娘,您饿了吧,晚膳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一听到有吃的肚子立马就跟着叫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逃跑不逃跑的了,欣喜地跟着黑无常走到屋外,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鬼不是不能吃东西吗? “我之前听鬼夫说鬼不是不能吃东西的吗?”我拉住黑无常好奇的问。 我之所以会这样问也是有理由的,总不能一会儿我一个人在餐桌上大快朵颐,让同桌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吧,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我知道只能看不能吃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黑无常笑了笑,歪着头回答我:“千岁小娘娘,您就放心吧,鬼门关境内的鬼已经算是半个人了。六界之中,我们阴间最为古怪,只有过了鬼门关的鬼才能算是真正的鬼,会有新的躯体重新养成,鬼门关外都是些没有躯体的灵魂,四处飘散罢了,自然不能吃。而且鬼门关之外,任何鬼吃了东西都十分难受,具体原因是为什么小的也不太清楚,估计是因为鬼门关是阴阳交界处的缘故吧。” 原来竟是这么个道理,我没想到只要过了鬼门关就会有新的躯体养成,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暗自想到:重新养成躯体,怪不得小叔口中的那个人可以逃出阴间。 黑无常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轻声说:“千岁小娘娘,如果用在鬼门关里养成的躯体强行逃出阴间,会神智疯癫,疯魔致死,而又重回阴间。那样回来的鬼会被鞭打数百年重新投胎之后会永生永世缺手缺脚极为凄惨。” 我心中大惊,既在吃惊那黑无常竟能看出我的想法,又在为这种惨绝人寰的结果而感到吃惊。在我无意识的想法中竟然差一点就铸成大错,幸好我还没来得及那样逃出去。 我自然不会向黑无常承认刚才真的是在想逃出去的事情,但是还是在心里感谢他,毕竟要是黑无常不告诉我这后果,我怕我生生世世都是残缺不全了。 “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刻意避开黑无常说的那些可怕后果,没有继续逃跑的话题,装作毫无想法的模样。 这个话题被大家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过去。 鬼差们领着我和同桌走出了这个小院子,穿过一个山水庭院走到了一个竹子林中,那竹林最深处有一个小亭子,古朴的很。亭子的两边龙飞凤舞地写着两句诗句“何患生死何忧愁苦,或生或死或悲或喜。” 没想到在竹林的深处竟还有这么一个古香古色的小亭子,我的心情在这番景色的熏陶下也变得明媚起来。 亭子中央的桌子上早就摆满了菜肴,我和同桌早就饿得不行,两个人急吼吼的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上菜肴就往嘴里送。 我刚一下口,就感到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是生的?”我皱着眉头望着鬼差们。 另一边的同桌吃的却十分开心,一点不受这些是生的影响。 “你不觉得生吗?”我不敢相信的看着满嘴是血的同桌。即使他吃的是鸡肉,我还是觉得可怕。 “不知道怎么的,我不觉得生,还觉得很美味。”同桌一边往嘴里塞鸡肉一边和我说。 “千岁小娘娘,可能是您还没有真正的死,还有一丝生气残留在人间,自然是吃不了这些阴间的食物。”黑无常弯着腰,抱歉地看着我。 这下好了,我还说我大快朵颐让同桌看着呢,现在是让我饿着吗? “安眉你是不是傻,你不会生火烤熟它们吗?” 第75章 酒后 同桌一句话点醒了我,连忙叫鬼差们帮我搭火架子。 阴索命很快就砍了几根竹子回来,白无常细心地帮我架起来,我用细细的竹签串了很多肉,黑无常大手一挥,火就生了起来,还没有两分钟,那些肉就烤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他爸爸的府邸,我肚子里的鬼胎安分了很多,就连烤肉这样油腻的食物,我吃起来也没有想吐的感觉。 酒足饭饱后,鬼差带着我们去到了一处隐蔽的彼岸花丛中,在那彼岸花里藏着一处温泉,名曰“煮酒泉”。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同桌分开在两个不同的汤池中泡着,靠着厚厚的彼岸花丛阻挡视线,但是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鬼差们早就退出去守候着,只留我和同桌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想到这地府,除了刚刚那些可怕的刑罚让我觉得可怕,生活的地方竟是和天堂一般。”同桌隔着一道花屏对我发出了感概。 我泡在洒满鲜花的温泉中,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被打开,贪婪地吮.吸着着温泉中的水分,热气呼在我的脸上,我感觉真个脸蛋都水润润的舒服极了。 “以前觉得死了做鬼挺惨的,没想到也有生活那么惬意的鬼,我们还是太无知了。”我接上同桌的话感慨了起来,要不是我真真实实看到了那些被折磨的鬼,那满地的骷髅,流淌的血河,我真的会以为我来到了天堂。 “你以后要留在这里生活吗?”同桌不再是以前开玩笑的语气,认真的问我。 我差一点就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了,实在是太美好了,活着的时候我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可是,我的妈妈只有我了,我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快活。 “我不能在这里的,人鬼殊途,我只是和那个死鬼定下了阴婚,又怀了孩子,不得不来和他走个形式,我始终是想好好做人。”我无奈的回答同桌 说到这里我的心竟然抽痛了一下。如果那个死鬼不是鬼,我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我们就是普通的人,正常的相遇、相知、相爱,或许我就没有那么的犹豫彷徨和害怕未来我和他的结果。 “你喜欢他吗?”同桌犹豫着问出了这句话,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始终不敢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喜欢鬼夫吗?我在心里疑惑的问自己,但答案究竟是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喜欢的吧。从一开始的害怕抗拒,到后来他总是出手相救,我对鬼夫的情绪始终都在产生着些微的改变,即便我之前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实在发生的事情。 特别是那天我在他的府邸被他抱着沉沉睡去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那一刻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上了鬼夫,喜欢上了一个鬼。 我茫然的看向眼前,心中思绪翻滚,嘴中直冒苦味。 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吧,她拼了命才把我从镇子上带出来,含辛茹苦的供我上学,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我可以好好学习,逃脱这些神神鬼鬼迷信的事。 可惜最终我却还是没能逃脱出命运,甚至还要做他的新娘。 我闭了闭眼睛,缓缓地长呼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是,我喜欢他。可是我……我不想当鬼,我还想回到人间去。” 胡一曲听了我的回答后,不置可否的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 沉默,我和他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承认自己的心意远没有我想象的那般轻松,反而心情愈发的沉重了起来。 “安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再也回不去了呢?”同桌犹豫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他说的时候脸上是明显的心虚。 我抬头看天,从纷乱的思绪里理出一份坚定。如果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我也不可能和鬼夫过下去了,即使我是真的喜欢他也没有用。 在我心中,我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就是爱他全心全意的真心,鬼夫既然答应过我要让我活着回去,那么一旦他骗我,我就算落到了做孤魂野鬼的下场,也一定是永生永世不会再见他了。 这些话我当然都没有告诉胡一曲,他没有必要知道这些,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我对着他干笑了两声糊弄了过去,胡一曲极有眼色的没有再追问下去,低下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色渐黑,我和同桌结束了泡汤回到了之前的院子里。 鬼差三人一起将我送回了西厢房,同桌独自回了南厢房,我在临走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背对着我向前走的同桌的最后一个背影,下一秒就消失在视线里。 我收回了目光,整理好情绪回到我住的房间。 进到房间里,我觉得身子有些乏,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了木桌旁坐下,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后腰酸痛的地方。 黑无常凑到我身边对我说:“千岁小娘娘,这府里还有几位娘娘在,按理说您应该先去拜见她们才对,可是眼下您还没有正式过门,就这么贸贸然去总是不太好。您还是先就不要乱跑了,在这里等着千岁爷回来吧。” 其实不需黑无常叮嘱我也定然不会乱走的,这个地方于我而言还是太过陌生了。 我故意忽略了黑无常说的“府里的几位娘娘”,平静的点了点头:“你们要走了吗?” 黑无常摇晃的舌头突然停了下来,那副神情几乎和即将被主任丢弃的小狗没有两样。 黑无常和身旁的鬼差齐齐跪了下来:“千岁小娘娘,我们三个只是来往人间和阴间的小鬼差,因为您才有幸来了一次千岁府,现在是时候走了。” 我不舍的看着鬼差们,这一路上都是他们三个照顾着我,现在突然的说就要分别,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你们不能等鬼夫回来再走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他们。 鬼差们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知道他们是真的要走了,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 我让他们都站了起来,起身把他们送到院子外,心中还是满满的不舍。 黑无常在临走之前不放心似的对我又叮咛了一番:“千岁小娘娘,明天会有一个小娘娘来找你,她和您一样,心思很单纯不会害你的,有什么事您都可以去找她。” 我本就觉得不舍,现下看黑无常直到离开的最后一刻还是对我如此照顾,心中更是伤心难耐。 我对着他点了点头,目送他们三人走了很远,才又回到院子中去。 阴间的夜晚比人间要冷上许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唯一证明是黑夜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变作铁锈的黑红色般的天空。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我看了一眼这毫无一丝生气的地方,心中除了悲凉之外还生出几分惧意。 我走回房间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坐在山茶花边的小石凳上,想着东厢房里的画像,想要从脑海里撕扯出关于那个画中人的记忆。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整个人几乎都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颗心躲在左胸腔里狂躁的跳得厉害。 我好容易稳定下情绪,定睛一看,原来是胡一曲。 我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穿着这一身衣服?” 本来穿着牛仔裤恤衫的同桌现在一袭白衣长袍,微风轻拂,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以前同桌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我也没有仔细看过同桌的脸,今天借着他手中幽蓝色灯笼微弱的光亮看他的脸庞,竟觉得他如此俊俏。 白皙的脸颊宛若玉脂,皮肤看上去似乎比我这个女孩还要好。长眉如刀锋般刻在眼眶之上,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粉嫩的嘴唇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不说与日月星辰媲美至少也是英俊逼人。 这一种惊艳的感觉还没能维持多久,胡一曲就立马变回了那个耍宝的小子。他迈出弓步手握成拳,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和我说:“安眉,我帅吗?” 我瞧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这肯定是在臆想自己是个武功盖世的大侠了,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几句,面上却没有表露丝毫。 我不走心的敷衍地对他说了一句:“帅帅帅,整个阴间你最帅,你都快帅炸了。”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屑,也就不再摆出那副模样,收回了动作。胡一曲放下手里的灯笼,在我身边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似乎在胡一曲坐下的那一刻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儿。 同桌抬头望着黑红色的天空,我侧过脸瞧他,看不出他面上的神色。 “安眉,你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点名我们就是互相帮助,没想到现在我俩死了还是要互相依靠,应该说我还是要靠你。” 胡一曲的话让我回忆起了上学的时光,读书的时候多么的无忧无虑啊,只想着解决作业,回答问题,不迟到不早退,根本不用天天担心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下地狱,一不小心就灰飞烟灭。 越是回想那些美好时光,现实的残酷就越发的锋利。我看着胡一曲,他好像也陷入了回忆里,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在一席白衣衬托下胡一曲整个人都像是置身在一圈光晕之下,突发的涌起一阵愧意:“一曲,这么说来还是我害了你。” 我总是惦记着这件事,是我害了同桌才害得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胡一曲对我的话不置可否,对我轻轻的笑了笑,没有一点责怪我的意思,我见他这样心里的愧疚不减反加。 胡一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壶酒,壶嘴儿对着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双眼喝得有些迷离,醉醺醺的对和我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要走向新生活才对。从前我调皮但还没喝过酒,如今做了鬼尝尝这酒的滋味,也没有很好喝啊,为什么我爸那么喜欢喝呢。” 第76章 她叫浅月 胡一曲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说不出的伤心难过,我从来没听同桌说过关于他爸的事,如今想来他不提一定是因为心里有很大的伤疤。 “我也尝尝这酒的滋味。” 我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杯酒,还没来得及入喉就被同桌拦下。 “你怀孕喝什么酒,别喝了。”他急忙把我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一脸警戒的看着我,我看着他如母鸡护仔的模样顿时就笑了出来。 “没事儿,我就喝一杯。”我不太在意的对他说,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去够他怀里的酒壶。 胡一曲最终还是拗不过我,松了手,我倒了一小杯酒放到鼻间轻嗅了一下,一股清香的味道立刻弥散开来。 要不古人怎么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仰头将酒灌入喉中,酒水所到之处火辣辣般微痛,浑身燃起一股热火,心中那些烦躁都被这酒水带来的火烧感燃去。 “这酒不好喝,但是解愁。”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热,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同桌晃动的身影。 不知道胡一曲是不是因为见我有些微醺,自顾自的就开了口,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和我说起了他爸爸的事。 同桌靠在我身上,哭了很久,直到天空中飞来乌鸦发出骇人的鸣叫声,他才停止了哭泣。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生意失败,也是和你一样说酒可以解愁。一杯两杯,一瓶两瓶,喝的越来越多,直至最后每天烂醉如泥。这都是好的,如果他半醉半醒,就会对我和妈妈拳打脚踢。” 我的酒意立刻清醒了大半,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同桌,他的双眸中蕴藏着不可诉说的苦痛,我感同身受的觉得心里一酸。 人和人是要怎么样才能相互了解相互体量呢?我一直以为别人都在好好生活,活得幸福美满,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但是现如今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深渊和不可直视的悲惨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干脆不再说话,只是将他手中的酒壶拿开了一些。 然而,胡一曲的诉说还没有结束。 “后来,他死了。”同桌苦涩的一笑,夺回酒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我和妈妈之所以没有死在他的手上就是因为他死了。他喝了太多酒,结果酒精中毒,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气了。安眉,你相信吗,他死的时候我竟然笑了,是特别开心的那种。那个时候我才七岁,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要下地狱?” 他将手中的酒壶放到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胡一曲用一种极其痛苦的悲伤的复杂神情看着我,在蓝色的灯光的照耀下,我觉得他流下的泪滴反射出的蓝色光芒是那么的刺眼。 言语在这一刻是那样的苍白,我无能为力的看着他,轻轻走到了她身边。 我缓缓抱住了同桌,就像是抱住亲人一样,看到他痛苦我就像看到安姚痛苦一样难过,或许他此刻在我心中早已逐渐成为了我亲人般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不会让你下地狱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对他说出这样的承诺,但我知道我不想再看到他如此痛苦悲伤的样子。 夜色渐深,胡一曲喝多了,絮絮叨叨的对我说了许多他生前的事情,大多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我一直都是扮演着一个倾听者,在这一晚我好像才真正的认识了胡一曲这个人。 困意袭上,我将已经醉的半趴倒在桌上的胡一曲扶回了房间,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转身回了西厢房。 我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鬼差们离开时对我说的那些话,一想到明天我还要见到鬼夫其他的女人,繁重的不安感就在内心越扩越大,一整夜都辗转反侧,最后竟是彻夜未眠。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了床想着出去逛逛。刚一走出房门,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甜美的小姑娘站在门前候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子就向我微微伏了一下身子,她的声音听上去轻柔又好听:“你就是府上新纳的小娘子吧,我叫做浅月,黑无常他们告诉过你吧?” 原来眼前这个妙龄少女就是黑白无常口中的那个小娘娘,我对她善意的笑了笑,一边暗暗的打量起她来。 浅月穿着一件绿色的齐胸襦裙,眉目清秀,一颦一笑宛若天仙,说起话来娇嗲却不觉得腻意。 眼前这个浅月这般的貌美不知怎的就让我心中泛起了一阵阵酸意,那酸意不断在胸腔内发酵,搅得我直难受,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对着她点了点头,很是局促不安。 浅月对我甜甜一笑:“我看你和我年纪相仿,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 她笑起来的样子宛如春风拂过大地,明媚的双眸中没有半点心机,渐渐的让我对她也放下了心防,笑着答应她:“那你叫我姐姐,我就叫你浅月妹妹好吧?” 浅月自然是欣然应下。我本以为浅月只是待人友善,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心善,他见我的西厢房小的可怜,便邀我去她的掩月阁去住。 我原本是想拒绝她的一番好意的,可是终究耐不住她姐姐前姐姐后地央求着我,我也就只好答应了。 浅月见我答应了立刻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两颊的酒窝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颗甜蜜的糖果。 我过去东厢房把还在熟睡的胡一曲一起喊了起来,介绍他和浅月认识,胡一曲那小子竟然看着浅月还看愣了神,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浅月领着我和同桌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块开阔的小平地,一间高脚吊楼坐落在小池塘边上,那高脚楼的最高处就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写着“掩月阁”三个字。 “我的掩月阁不比其他娘娘的住所,你们不要嫌弃才好。”浅月一脸歉疚,反倒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同桌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指着那个池塘说:“这里挺好的,还可以在池塘边抓鱼呢。” 我也连忙应和,其实我对于住的处所没有太大的要求,况且这里还临水,我是真心觉得这个地方已经足够好。 浅月见我和同桌都很是喜欢她的掩月阁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两颊的酒窝更深了,带我们一起走了进去。 掩月阁整体都是用竹子建成的,不知道是那个师傅的建筑工艺,走上去也没有“吱吱呀呀”的声音,很是坚固。房子是圆形中空的设计,从一楼就能看到楼顶的五彩琉璃,光透过琉璃照射在楼中的每一处让人有一种置身星辰的美感。 我看着那五彩琉璃反射出来的光芒,心中暗自揣测,“掩月阁”这个名字估计就是这么个意思,全都是星辰的光辉哪里还见月光。 “浅月妹妹,你是很喜欢人间的日月星辰才建了这么一座掩月阁吗?” 浅月听到我这么问,露出了她洁白的小牙笑了起来:“这个楼是千岁见我儿时心心念念人间的夜间美景特意为我建造的。” 浅月的笑容是那么美,却刺痛了我的心。 这掩月阁是那个死鬼特意为了浅月建造的,独一无二的,专属她浅月一人的掩月阁,专属她浅月一人的温柔。 我勾起嘴角无奈的一笑,是啊,鬼夫是何等身份尊贵的鬼,他高兴对谁好就能对谁好,喜欢浅月就会为她建楼,今天能对我甜言蜜语,明日后日就会对别的小娘子说那些话。 那些日日夜夜的相拥不过是他消遣寂寞的手段罢了,他对每一个妻子的都很好,我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就算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么样,只要他想,可以让浅月也怀上他的孩子,亦或是别的什么月什么娘娘,从来都不少我一个。 我不敢将心中想的这些表露出来,只好说身体有些不适,浅月听我这么说立刻就着急的带着我去了我的房间。 同桌被浅月安排在了二楼的厢房里,而我则住在浅月房间的旁边。 安排好同桌的住处后,浅月一直帮我收拾床铺,我看着忙里忙外的浅月,想着自己刚才还因为吃醋对她说了谎,心里很不是滋味。 浅月是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了鬼夫,他不好好珍惜还跑来和我结什么阴婚。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要怎么和浅月这样貌美又讨人喜的女孩子相比。 “浅月,你是什么时候嫁到这府里的?”我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有些好奇的问她。 “嗯?”浅月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不过她还是停下手中的事坐到了我的身边:“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应该是四岁的时候,我就被养在这府里了。” 四岁,那个死鬼的癖好真是奇怪,总是找小女孩当童养媳,怪不得他要和我结下阴亲。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死鬼,一边又为浅月感到可惜。 “你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了?” 浅月被我勾起了心头往事,无奈地笑了笑:“我是被烧死的,那个时候太小了,我什么事也没记住,所有和亲人有关的记忆我都忘了,只记得漫天的大火包围了我的全身,吞噬着我身上每一寸的肌肤。” 那种死法一定很难受,更何况当时她还这么小。我记得我被水淹死的时候,四面八方的河水从我的眼耳口鼻灌入,我当时以为水会把我的身体撑炸,我就这样再也回不去了。 浅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悲伤神情,反而是笑着对我说话:“其实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如今我在这里也活得自由自在的,我也没有羡慕活着的那些人,只是觉得这阴间看不到星辰日月,有点无趣。” 浅月这番话说得豁达大方,我越发的喜欢她来,对她赞赏的一笑。 多少人散尽钱财就为了在那世上多活一秒,如今看来,如果没做亏心事,死去和活着不也是一样的。 “浅月妹妹,我看你面容姣好的样子,没有一点被烧过的痕迹啊。” 之前和百鬼一起走的时候我见过很多被烧死的鬼,他们轻则血肉模糊重则烧成黑炭,哪里有浅月这么一副娇滴滴小娘子的美貌。 第77章 温柔的鬼夫 浅月听我这么说一脸犹豫:“姐姐,如果我给你看我原本的样子,你会害怕吗?” 我没有说话,只见她转过身去,再回头时哪里还有什么娇滴滴的模样,焦黑的脸上还露出了几块骨头,我一下子就被浅月原本的样子给惊吓到了,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浓雾笼罩的山野上长满了白色的彼岸花,高飞的老鹰在天空中盘旋久久不能落地发出凄凉的悲鸣声。远处的山上传来一阵阵猿猴的长啸,惊起山谷中的蝴蝶飞起又落下...... 我站在悬崖峭壁上,身后有一个浑身烧焦的女人追逐着我,再迈一脚就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我就会被女鬼抓住。 慌乱中我毫无办法,心中只觉得焦急却又毫无办法,束手无策的站在悬崖旁,心里乱糟糟的。 “死鬼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山谷中呼喊着,除了不断回荡的我的喊叫声,没有任何回应。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女鬼就用手一挥,一条长长的白绫从她袖中飞了出来,直直向我冲来,将我整个束缚在白绫之中,任我百般挣扎也毫无用处。 我只想着逃脱女鬼手上白绫的束缚,不停地扭.动我的身躯,一个脚滑,就坠入了万丈深渊,那原本紧紧束缚住我的白绫好像失去了能力一样在我身上滑落。 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云雾之中快速的坠落…… “啊!”我发出一声尖叫,全身抽搐的一抖。 我猛然睁开双眼,入目就看到死鬼那张熟悉的脸,梦境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去,我抬起手抓住鬼夫的手,直到被他冰凉的气息包裹住我才终于放下了心。 还好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梦一场。 “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直不来找我,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被一个烧焦的女鬼索命,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出现。”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噩梦太过真实,又或许是我对死鬼太过想念,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立刻抱住了他,哭了起来。 不仅仅是梦里的害怕,还有从他离开之后的种种事情,这些积压到一起几乎快要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放声大哭着,就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鬼夫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动作极尽的轻柔,柔情似水的看着我,温柔的在我耳边说:“眉眉,别害怕了,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我一直在他的怀中抽泣个不停,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鬼夫一边安抚我一边把站在一旁的浅月骂了一顿:“你怎么能这么吓安眉,她才刚刚从人间过来,很多事都不能习惯,我让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好好照顾她,结果呢?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浅月在一边低着头,委屈地哭泣:“我我我.....我不想的,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听到浅月委屈的哭声便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对鬼夫说:“浅月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他听到我帮浅月说话,也不再责怪她,但是语气听上去还是有点凶巴巴的,只说让她以后不要再以原本的面貌示人。 还没来得及对鬼夫说让他不要再那样责怪浅月,他就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抱得特别紧,在我耳边说:“眉眉,你终于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消失了。” 我好像闻到了鬼夫身上有淡淡的茶花香味,以前的他是没有的,就在我抬头看他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原本湛蓝色的眼眸今天竟然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蓝色,不是墨蓝色也不是幽蓝色,是一种介于这两者之中的奇异色彩。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看着鬼夫的双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既不是欢喜也不是讨厌,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近。 “你是不是没睡好?”我觉得今天的鬼夫和平时不太一样,关心地问他。 鬼夫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就像以前那个样子,甚至还多了几分宠溺的感觉:“小傻瓜,没有你我怎么能睡好呢?” 浅月见我们两个情意正浓识趣地退了出去,我见她出去了只觉得更不好意思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鬼夫两个。 鬼夫用手将我环抱在怀中,我的头枕在他的胸膛,直接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他低着头闻着我发丝上的味道,轻声地说:“你离开我还是太久了,身上都已经没有了我的气息。” 我听他这么说也是心中一酸,故作生气地说:“是谁一直不来找我的?我一个人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当时要是不离开的话不就不会这样了吗?” 他听见我这么说,原本抚摸着我的手听停了下来,脸上尽是难以启齿的隐忍:“眉眉,你相信我,不是我不去找你,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自责,似乎还有着浓浓的思念之意,我不过奇怪了一瞬就没有再多在意,只当是我自己多想了。 我原先不过是吃醋他有浅月这样美好的女子做妻子,担心自己比不上浅月,才会那样说话气他。可是现在听他的语气,似乎对我真的是那么的思念,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我又怎么能不依不饶去责怪他不来陪自己呢? “我知道了,以后无论我去哪你都陪着我好吗?就算我回了人间你也像以前一样陪着我好吗?” 我有些试探的说到了回人间的事情,想要借此看看鬼夫是什么反应,却没想到他听我这样说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色。 “回人间……”鬼夫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无奈和悲伤。 我见鬼夫的这个反应当下就是心中一紧,心中警铃大作,之前黑无常说过的话现如今还犹在耳畔,他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了? “你答应过会让我活下去的。”我担心地看着鬼夫,害怕他对我说我要永远呆在这个地方了,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 “你真的很喜欢人间?”鬼夫的眼神里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鬼夫我竟然说不出口肯定的回答。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低着头小声地和他说:“我短短一世,你让我陪我妈妈好好过完,好吗?” 鬼夫沉默了很久,抓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温柔地说:“眉眉,你要你高兴,不说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会陪你,你在人间我就在人间陪你,你在阴间我就在阴间陪你,六界之内,只要是你,我就一直会在你身边。” 我从来没听鬼夫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这次再相见他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少了之前的那种不愿意开口说爱的傲娇感,似乎恨不得一下子把全天下好听的情话都和我说一遍。 鬼夫温柔的将我抱在他的怀里,虽然我们都没有再开口,但是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却也着实不赖。我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鬼夫今天和平日里不太相同。 今天的他真的很不一样,平日里他要是抱住了我一定会对我做那些羞羞的事,可是今天他除了一直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以外,什么其他的动作都没有。 虽然只是在他的怀里我都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融进他的怀里一样。 “死鬼。”我轻声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拜堂成亲。” 虽然这句话问出口显得我那么的急不可耐地想要嫁给他,可是我是真的很想快点成亲,因为只有早日拜堂我才能快点回到人间去。 我一直都记得鬼夫之前和我说过,只有我人间的尸体保存完好我才有可能重返人间,也不知道妈妈保护我的肉身保护的怎么样了,但是时间越长难度一定就越大,我不想再给我妈增添压力。 他低着头用他冰凉的脸颊贴在我的脸上,轻轻地蹭着我,我被他蹭的有点发痒,开口时嗓音温润如水:“快了,我很快就会娶你进门,你会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女人。” 鬼夫用他那双诱人的双眸盯着我,我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进去,一点点的沉沦而又不可自拔。抓着鬼夫双臂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我觉得奇怪,明明我此时已经是个死人没有心跳了,可是为什么我会产生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呢? “唯一的女人”,这五个字就像是一道魔咒不断的在我耳边重复。我只觉得奇怪,鬼夫不是有很多房妻子吗?我又怎么会是他唯一的女人呢?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他就把我按在床上,吻上了我的唇,一片柔软。 和之前的霸道主动的吻不同,今天他的吻温柔而又绵长,我似乎还感受到了他的吻带着淡淡的苦涩。鬼夫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的双唇上轻柔碾压,温柔的简直快要不像他。 或许是我太累了,又或许是他的吻带有什么魔力,在鬼夫的亲吻中,我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听到鬼夫喃喃自语道:“眉眉,我很快就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第78章 奇奇怪怪 我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浅月正拿着热毛巾擦拭着我的脸庞,温热的热度随着肌肤的碰触传递到心里,我却依旧觉得手脚都冰冰凉凉的,四肢提不起力气。 浅月看到我睁开眼立马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看着她笑的样子却愣住了,不自觉的想起了她之前给我看的真实容貌,忍不住往床里面缩了一缩。 可能是我脸上的恐惧表现的过于明显,浅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很是委屈地看着我,眼里的泪水哽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眼看就快要流出来,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可怜兮兮的对我说:“姐姐,我是浅月啊,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她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让人心疼,我的心也止不住的放软了好几分。 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忘不掉那个噩梦,拉起杯子挡住了自己大半的脸庞难过,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只是还是不敢多看浅月。 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现着她那张烧焦的脸,连半露在外的骨头都全部清晰可见。没想一会儿就觉得整个身体昏昏沉沉的,心中虽觉愧疚,但我更加不敢再多看她几眼。 鬼夫从房门口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怯生生的把目光投向他,他看了一眼我和低着头的浅月,立刻了然的懂了。 “浅月,你先出去吧,安眉这儿有我就行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口中却对浅月说着冷冰冰的话语。 浅月见鬼夫这么说,满脸委屈像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立刻就被鬼夫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她拼命咬着下嘴唇,一个没忍住眼泪流出眼眶,捂住嘴跑了出去。 我看到浅月这个样子,心中亏欠的感觉就更甚了。我似有若无的想着,鬼夫既然之前都特意为她一人建了掩月阁,或许在我没来之前浅月是鬼夫府里面最疼爱的小娘子。 可如今我来了却让她受这种委屈,浅月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 我裹着被子从床榻里面移了出来,躺在鬼夫的手边,抬脸正好对上他看向我的目光,对上他的双眸那一刻我顿时就觉得面颊一烧,开始发烫。 “那个,你……”我刚想开口说让他替我去和浅月道歉时,鬼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方方的木盒子摆到我面前。 我不明所以的看看那个盒子又看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这个是你的骨灰盒,你带在身上,好好保护好它。”鬼夫的大手在我的骨灰盒上摩挲了几下,听不出语气中的情绪。 眼前的盒子四四方方,用金色的笔写着大大的“寿”字,在黑色底纹上显得特别明显。 这是我的骨灰盒?我盯着这个盒子,心中觉得奇。 在死之前我已经按照鬼夫的话再三对我妈嘱咐过要保存好我的肉体了,又怎么会火化成骨灰呢? 我将信将疑的看了那盒子几眼,立马把脑中差点浮出来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不可能,我的肉体肯定还没有火化,我妈是不可能让我的尸体被火化的。 “这怎么会是我的骨灰盒,我的肉身都没有损坏你忘记了吗?”我盯着鬼夫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他,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 即便我不断否定着,可是还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难道我真的死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鬼夫听到我说这句话之后明显错愕了一下,快到我差点就要捕捉不到,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我说:“我当然记得,这个只是你的骨灰盒,里面是空的。不过你记住一定不要打开,听我的好好带在身上,睡觉的时候放在床头。” 我半信半疑的捧起了那个骨灰盒,放在手里掂了掂,实实的还挺有分量,怎么看也不是空的样子。 “一定要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记住了吗?”鬼夫严厉的看着我,我已经很久都没见他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了,一时间反倒觉得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不过转念一想,无论他是不是真心为我应该都是不会害我的,毕竟他之前说过,如果我死了肚子里的胎儿也就活不成了。 我在被子的遮掩下悄悄摸上自己的肚子,心中升起一丝悲凉,没想到最后这个孩子竟成了我唯一的保障。 鬼夫就算不为我,为了孩子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继续活下去。想到这儿我也就不再怀疑他对我说的话,抱着他给我的骨灰盒点了点头,向他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地带在身上,不会让它有半点差池的。” 鬼夫听我这么说之后态度依旧很冷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之前那个对我温润如水的男子就不是他一般。 “我还有些公事,我先走了。你把这碗粥喝了就休息吧。” 鬼夫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甚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和他再说一句话,他就起身离开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不明白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疑惑愈深,目光转向床边盛粥的碗,黄澄澄的颜色看上去倒是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决定不再去想鬼夫今天的反常,捧起床边放着的那碗粥,碗面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 我刚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把刚刚吃进去的那口粥又吐了出来。 粥里面有姜。 我拿着调羹在粥碗里搅了搅,果不其然看见了不少细细碎碎的小姜粒。 我出神的盯着那些姜粒,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扩大起来。鬼夫不可能不知道我不吃姜,从今天醒来开始他就怪怪的,不仅对我态度极其的冷漠,而且给我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我无意识的拿着勺子在碗里乱搅,心中想了无数个可能。难道是因为鬼夫回到了阴间事务太过繁忙,所以忘记了? 不知为何我一想到他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就忘了我不吃姜的事儿,心里就酸酸涩涩的涌上了一股失落之情。 这碗粥我不可能再吃,把只动了一口的粥碗再放回原位,我再次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本来也没觉得犯困,但是眼睛闭着没一会儿我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变了,正在之前黑白无常们带我路过的那个小树林里。但是这一次没有黑白无常们也没有同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安的四处看了看。 树林里被浓浓的大雾所笼盖,我看不到前面的事物。耳边环绕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声啼哭,一声比一声凄惨,听上去就像是在心尖上抓挠。 我的脚下全是惨白的骷髅,不时就有一条条肥大的蛆虫从那骷髅里爬出来,在我脚下不断的蠕动。 我看到那些虫子立刻觉得头皮发麻,后退了好几步想要避开这些东西,却没想刚后退了一步,我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不小的爆破声。 我缓缓的转动僵直的脖子,硬着头皮看向身后,只看了一眼我就差点恶心的吐出来。原来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蛆虫,它们全部都爆开,夹杂着血浆白色的液体,粘稠的液体混上它们碎烂的肉躯,恶心至极。 我死命的捂住嘴,才忍住了没吐出来。恐惧一点点的在我的心头扩散,我不敢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什么都不管了就向前走着。 每一步好像都踩到了地上的虫子,一声接一声的“啪”在耳边络绎不绝,我高昂着头不去看地面,憋着气一直朝前走。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左右,我终于听不见脚下有奇怪的声音了,渐渐放慢了脚步,长长的出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是我还没能放心到两秒,斜前方的树干上突然传来了“嘶嘶”的声响,我不敢置信的望过去,吓了一大跳。 树干上倒挂着好几条长长的大蛇,最大的身子恐怕蛇身有我小腿粗。它们嚣张的朝我吐出蛇信子,只要我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毒蛇咬住脖子。 我的身体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瞳孔里映出那几条蛇身上五彩斑斓的花纹,心里只觉得绝望。 我不敢再这儿多停留,只好不停地向前走,想要走出这个树林,可是无论我怎么走都还是绕不过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墓。 就在我又一次回到这个坟墓来的时候,那原本还在远处的啼哭声突然变大了,那感觉就像是在不停的靠近我一样。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那声音却一刻都没有停歇,甚至离我越来越近,啼哭声也越来越大。 我环抱住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只看见地上的骷髅一同震动了起来,所有骷髅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乒乒乓乓”的撞击声,树林猛的吹起好几阵阴风,吹乱了我的发丝,连带着树上的枯叶齐齐落下。 第79章 陷入噩梦 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朝我靠近,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树叶的摩擦声。我不停地转圈想看清是什么向我这边过来。只见雾气之中飘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长发女子,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满脸是血的看着我,一步步向我逼近。 她的嘴里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话,可是风声实在太大导致我没有听清楚。 我害怕极了,想要逃跑可是脚就像是绑上了千斤重的沙袋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只见那个白衣女子一点点向我逼近,她每走一步,我的心都痛一分,好像被人剜心取血般难受。 我拼了命的挣扎哭喊,一声声地呼唤着鬼夫、黑白无常们还有我的同桌,可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树林里只有那一声声凄惨异常的啼哭声不断地回旋,环绕在整个树林里。 直到那个女子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向我,我才看清了她的脸。 她大大的眼框里源源不断地流出鲜红的血液,两只眼睛里都没有了眼仁,只剩下惨白的眼白,和艳丽的大红形成极为恐怖的场景。我害怕的大声尖叫起来,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 从梦中醒来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看到原本被五彩琉璃照射的光彩衬的明亮的房间此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此刻我的耳边好像还回荡着梦中女子的啼哭声,空洞而阴暗的房间变得那么渗人。 我哭着大喊:“一曲,胡一曲,你在哪里?我好怕啊......” 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是无论我怎么叫喊,住在楼下的同桌就是没有回应我一次。 我害怕极了,抓着被子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位置,生怕那个梦中的白衣女子跑到这里来要了我的命。 在这个阴暗的小空间里,我孤身一个人躲在床上,鬼夫早就不知去了哪里,我唯一的希望都放在了楼下的胡一曲身上,期盼着他可以来救我。 我的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顶,身体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只听见门口“吱呀”一声,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视线分毫不差地看着门口。 “你叫什么?” 门口传来鬼夫的声音,随后我就看到他拿着幽蓝色的蜡烛走进了我的房间。 他的声音这时听上去是那么令人心安,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点一点的朝我走过来。 “我......我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我小声的对他说着,看见他的那一秒心里的恐惧全部都化为了委屈。 因为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房间里委屈,也因为他那冰冷冷的态度而委屈。 鬼夫刚一走到床边我就迫不及待的紧紧的抱住了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眼眶里掉落出来,好像要把这些日子受过的苦难和经受过的害怕还有心里的委屈、嫉妒都一股脑的通过这泪水倾泻出来。 鬼夫像一个木头桩子般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我带着哭腔对他说:“我刚刚做了很可怕的梦,梦里面我自己一个人走在一个阴森的树林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我。我在一个无名坟墓旁见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子,她一步步向我逼近好像是想要夺走我的命。我一看到她,心里就像是被人从心脏捅了一刀般痛苦。” 鬼夫听我这样说,身体忽然抖了一下,他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的波动,低下头关切的问我:“你说你见到了白衣女子,你确定吗?” 我点了点头。 这时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仿佛来自灵魂的无奈和无尽的凄凉感。 “是不是因为我把这个带在身边所以才会做恶梦?”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床头的骨灰盒,我一伸手把骨灰盒拿了过来捧在手中,疑惑地问鬼夫。 我打从一开始看到这个骨灰盒开始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腹中的孩子也是,只要我一捧起这个骨灰盒就会躁动不安。 鬼夫对我的话没做回答,自顾自的对我说:“反正你只要听我的话,睡觉的时候把这个骨灰盒放到床边,无论去哪你都好好带着它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你不用管那么多。” “可是我又没有死,这个骨灰盒就是空的,我为什么要一直带着这个空的骨灰盒?”我觉得奇怪,也觉得不耐,心中实在是不太情愿把这个骨灰盒随身带着。 鬼夫一脸不耐烦,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只要按照我说的这么做就好。” 他也没有和我像从前那般温存,说完这句话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房内。 鬼夫走后,空荡荡的房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桌上蜡烛随风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我的心因为他冷漠的态度而开始疼痛。 在人间的时候日日夜夜的拥抱抚摸,恨不得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对我也是温柔至极处处关怀,只要一得闲就要抱着我,听我怀中的胎动,如今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莫非是回到了这阴间,见到了久日不见的浅月又或是各房小老婆,终于厌烦我了? 我悲凉的扯起嘴角笑了笑,摸了摸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腹,无谓的想着:厌烦就厌烦吧,这样我才好早早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我该回的人间去。 就在我思绪烦闷的时候,门口想起了一阵阵敲门声。 “姐姐,我是浅月,我可以进来吗?”浅月甜甜的声音传进了屋内。 我虽然还是很害怕浅月原本的容貌,不过我也知道她没有想要害我的心,没有理由拒绝她,干脆就应了一声让她进来了。 浅月进来时看到我床头摆放的骨灰盒先是愣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对我露出淡淡的愧疚:“姐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害怕,害的你还生病了。” 我的确是有些身体发热头痛脑胀,但是我自己清楚这并不是因为浅月,而是因为那梦中的女鬼。但是莫名的这件事我打从心里不愿多提,只好对浅月微微一笑说:“我不是因为你才生病的,浅月妹妹,你别放在心上了。我是一路劳累,又加上本身就身体虚弱,所以才逼出了病来。” 浅月听我这么说脸上的神色才稍稍放霁,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姐姐,你说的可是真话?没有骗我?你真的不是因为浅月生的病?” 她这副天真的模样和我之前一路见到的恶鬼不知要惹人疼爱多少分,我笑着对她说:“当然是真的。如果是因为害怕你,我不早早就要离开这里了,还住在你的浅月阁做什么?” 浅月听我这么说高兴地笑了起来,“那姐姐和我去吃饭吧,我已经让厨房做好一桌子好菜给你和一曲哥哥送行了。” “送行?”我听浅月这样说觉得诧异,费解的问她。 浅月看我一知半解的样子,也很是不能理解,但还是温柔地向我解释说道:“这里只是鬼门关最外一环,黄泉路还有很长很长,有一部分鬼可以在这里受审,还有一部分还要继续走。” 听到浅月这么说我感觉自己的头都变大了,没想到我走了这么久,还要继续走,那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我想着浅月说的话苦恼地抓着被单。 我都走了四五天了,还没走完,这地府也没有一个马车什么的,全靠一双腿,就算是鬼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难道我死了就可以这样糟践吗? 我越想越气,恨恨的用力敲击了一下床板,结果力气没把控好,倒把自己的手给打痛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浅月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的眼中虽有疑惑但是却忍住了没有问出口,我见她这样善解人意更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我站了起来,换上了浅月给我带来的齐胸袄裙,她还为我梳了一个新的发髻。看着镜子里的我,竟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是电视上那些古代的美人的感觉。 “姐姐,你真好看。”浅月甜甜地对我说。 我笑了笑:“都是你的衣服好看。” 或许女孩子就是那么简单,因为浅月给我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送了我一件好看的裙子,我就把她当作在这阴间的闺蜜看待,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同桌的门外。 “一曲哥哥,我们去吃饭吧。”浅月用她那甜到发嗲的声音叫着同桌。 同桌嘻嘻笑笑地就来开门:“来了来了,我早就饿了,走吧,小浅月。” 我听着胡一曲那熟稔的语气,诧异地看着他和浅月:“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要好了?” 同桌听我这么问立刻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就是你被浅月吓昏的时候,我看着小浅月自己在角落里哭,我看到了就去安慰她咯。你也是的,这样就吓到了还吓出病了,怎么那么不经吓。” 我不喜欢胡一曲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送了一个白眼给他:“我那个时候不是身体太虚了嘛!现在都好了,我已经和浅月成为好姐妹了,是不是浅月?” 我笑着看了一眼浅月,浅月立马点了点头回我一个甜甜的微笑,“是啊是啊,姐姐现在已经不怕我了。” 第80章 再次上路 我们一起来到了一楼的饭厅,桌子上早就摆好了各式各样的菜式,浅月还贴心地为我准备了一部分熟的菜肴,我看着那些熟的食物差点就要开心得泪流满面。 没有多说其他,我们立刻坐上餐桌开始大快朵颐。吃到一半的时候,浅月突然开了口:“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好不希望你走啊,你有空一定要来找浅月玩啊。” 她一脸不舍地看着我,我见她这样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想了一下干脆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条项链,递到浅月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个项链送给你,就算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纪念品。” “我一定会好好戴在身上的。”浅月欣然接过,笑着让我帮她戴上。 同桌看着我和浅月两个腻腻歪歪的样子,眼睛竟然也微微泛红,我很少看见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同桌露出这样的神情,心中的苦楚更甚。 “浅月,你以后会忘记一曲哥哥吗?”同桌在一边用低沉的声音问浅月,他的声音里隐隐的带上了好几分颤音。 浅月忍住眼中的泪水,咬着下嘴唇:“当然不会,我一定会记得一曲哥哥的,还有你教我用草编的蚂蚱。” 离别的氛围在餐桌上越来越重,我们都没了胃口,沉默不语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离别总是会到来,夜色已深,无论是浅月还是胡一曲还是我都有了倦意,我们依依不舍的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等待第二日离别之时的到来。 我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之前的梦境而睡不着,没想到竟然一夜无梦,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我正睡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中见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千岁小娘娘,该起床了,我们要赶路了。” 我揉了揉眼睛,将最后一丝睡意驱赶走。 那个声音又在外面喊了几声,我立刻辨认出来那是黑无常的声音,欣喜的应了他一声。 我飞快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洗漱完毕打开门,就看到黑白无常还有阴索命等在门外。 虽然分开不过一两天的时间,但是这次再次看到他们我还是忍不住的开心,嘴角止不住的就开始上扬。 黑无常摇晃着他长长的舌头高兴地看着我,另一边的白无常和阴索命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我能够看出来,他们望着我的眼神里也流露出来不明显的高兴的情愫。 我高兴地抓住他们几个的手摇来摇去:“你们之前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黑无常看见我这个反应也是更加开心了,他笑着对我说:“之前我们是要走了,不过现在我们被调来这里啦,我们可以送小娘娘你继续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他们三个太过高兴,我一个不稳,差点要摔倒,还好刚好走过来找我的胡一曲扶住了我,我拍了拍胸口,庆幸还好有惊无险。 “千岁小娘娘,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睡的不好?”黑无常朝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眼,神色关切地问我。 我没做回答,虽然我最近的确是睡的不太好,可是之前我在人间也经常做噩梦,醒过来之后不也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么。要我说我现在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脸色怎么能好的起来? 我满不在乎地说:“我现在都是一个死人了,脸色怎么还会好?”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白无常这时候开了口:“非也非也,千岁小娘娘您可能还知道,您现在是怀有身孕的人,您怀的这一胎和寻常的阴胎可不同,这一胎是养人精血的,加上千岁小娘娘您肉身未毁,还没有死透,脸色是不会那么差的。” 听白无常这么说,我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还这般厉害。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着自己才被噩梦吓到生病,现在不过才大病初愈,脸色差一点应该是正常的,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千岁小娘娘,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三个,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千岁爷会让我们几个灰飞烟灭的。”黑无常还是十分的担心,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的,我的身体我还会不知道吗?不过,你们口中千岁爷长千岁爷短,那个死鬼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一路上我不止一次的想要知道鬼夫的身份,可是几个鬼差始终都是守口如瓶。 鬼差们见我又开始问那个死鬼的事,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阴索命站了出来,一脸冷漠地说:“那位是地狱里的王爷,我们都称他千岁爷。” “王爷?地狱里不是只有阎王爷吗?”我听阴索命这样说觉得奇怪,和我以前所听说过的完全都不一样,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他们三个这一次没再说话,一路地沉默,我见他们又恢复到之前那副闭口不言的样子也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我自己在心里偷偷的想着,如果那个死鬼是这个地府的王爷,那到底是阎王爷比较厉害还是他比较厉害呢? 我一直陷入沉思,双眼放空地跟着黑无常他们走着,胡一曲则是跟在我的身边。 走了一小段路,胡一曲忽然偷偷戳了一下我:“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别硬撑。” 其实我不过是因为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有表情,身体上倒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我对他笑了一下,开玩笑地说:“哎呀,我好难受啊,都没有力气走路了,不如你背着我走吧。” 同桌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把戏,瞥了我一眼,“你想得真美。” 有了胡一曲的这么一闹,我的心思也就不再围绕着死鬼的身份了,转而和同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我和同桌打打闹闹走在小树林里,这一次树林里没有什么奇怪可怖的东西,我暗暗的松了口气。 在鬼差三个人的保护下很快就走出了那片小树林,百鬼们排列的很整齐站在路口处等着我们,我们走过去和剩下的百鬼们回合,稍稍准备了一下就出发继续走。 没走多远,黑无常就和我说:“千岁小娘娘,我们三个现在有点急事要回孽镜台一趟,有一个小鬼落在哪里没跟我们走,等一下会有几个牛头马面带你们走的。”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先走,毕竟这是他们的工作,再说了我身边还有同桌呢,也没什么。 黑白无常们走了之后很快就有两个牛头马面跟着我们走了起来。 走了太久也不知道我们是走到了哪里,明明没有阳光的阴间竟然突然觉得热气逼人,两旁怪异的植物都已经干枯,只有零星长着几棵野草。 我正觉得难受呢,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凄惨异常的叫喊声,百鬼们都因为这个叫声而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有几个小鬼看上去兴奋异常,眼看着就要试图离开队伍,结果还没离开队伍两步远就被牛头马面一个鞭子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地躺在滚.烫的沙石地上,翻来覆去,尖叫连连。 我看着那几个小鬼被牛头马面抽打的厉害,心中隐隐犯呕,连忙扭过脑袋避开了视线。 队伍没有任何停顿的继续向前行走。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我们走近了一棵大约有五层楼高的仙人掌时,我才知道刚刚那一声声惨叫从何而来。 一个个鬼被牛头马面们插在仙人掌的刺上,热气从地面上蒸腾而起,一个个鬼好似被炙烤一般,他们的鲜血一点点从刺上渗入仙人掌,仙人掌随之更加地茁壮,短短不过数秒,原本是长剑般纤细的刺已经长到人形般粗细把那个挂在刺上的人,一点点地涨裂。 我看着这景象实在是太过渗人,胃里止不住的就开始翻涌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拉着同桌就想远离队伍。刚走开两步,我就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没想到牛头马面竟然一个鞭子就打在了同桌身上,胡一曲身上原本薄薄的一件长衫迅速裂开渗出血来。 那道血痕立刻扩散开来,把那一小块白色的衣物染成了红色,看上去格外的人。 “胡一曲你没事吧?” 被打了一鞭子的同桌脸色苍白,眼里就要溢出泪水。 “没事,就是有点痛。”他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微笑。 我把同桌护在身后,那个牛头马面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别乱跑。” 我瞪了那个牛头马面一眼,扶着同桌继续走了下去。一路上那个牛头马面都用一种十分不友善的眼神看着我,我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炎热的环境下更加使不出力气,还要扶着同桌一步步艰难地走着,十分痛苦。 那个牛头马面拿着鞭子就走在我们身边,只要任何一个鬼走慢一点,就一鞭子毫不犹豫地打下去,我提心吊胆地扶着同桌,心里一直在祈求黑白无常们赶紧回来。 “同桌,你还好吗?” 同桌的伤口上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出血,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就像要倒在我的身上。 第81章 残酷惩罚 胡一曲踉踉跄跄的走着,忽然就像是全身失力瘫软了下来,眼看他就要跌倒在地上,我连忙伸手想要接住他。 可是还没来得及扶住快要倒下的同桌,站在远处的牛头马面就一个鞭子远远地打下来,“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胡一曲的身上,他被那道鞭子打得直直的躺到地上,连带着我和他一起摔在了黄沙土地上。 “嘶……” 我疼得忍住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按揉在摔到的右侧后腰,担忧的看向身旁的同桌,他的情况看上去也没有比我好上多少,整个五官全部都皱缩到了一起。 我愤恨的瞪了那牛头马面一眼,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曲你还好吗?来,我扶你起来。”我把胡一曲的胳膊架在我的肩上,想要把他搀扶起来,奈何我的力气不够大,来回了好几次也没能把同桌再给扶起来。 我们俩在百鬼队伍的前列,这一摔几乎就把后面小鬼的路全给拦住了,后面的队伍也因为我们两个而停滞下来。我不安的看了一眼身后,心中越发的着急起来,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我正看着地上的同桌暗暗着急,眼前的光亮忽然被一片阴影所覆盖,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 抬起头一看,牛头马面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的面前。 他铜铃般的大眼睛瞪了我们一眼,大手一扬,即将又是一鞭子扔快要下来,我害怕的盯着快要落到我身上的鞭子,吓得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的等它鞭打在我的身上。 “啪”,鞭子和躯体碰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我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胡一曲站在了我的身前,硬生生替我承受下了那一道鞭挞。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在胡一曲的身上,他在前一秒还在因为身上的伤痛到无法站立起来,现在却硬是用他的身体好好地护住了我,没让我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这一鞭下去在他身上又留下了一道痕迹,鲜血再一次浸透了他的白色长衣。胡一曲瘦小的身躯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了,鲜血淋漓地倒在我的身前,但是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意,似乎是在安慰我不要担心。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滑过面颊滴落下去。 同桌的表情看上去明明就是在强忍着痛苦,但他还是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对我说:“安眉,有没有打到你?” 我猛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的紧。 一路以来黑白无常们对我们两个照顾有加,我和同桌几乎都没受过什么苦。可是现在他们三个才离开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胡一曲就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往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我不想再给牛头马面惩罚我们的借口,咬牙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把同桌扶了起来,他整个身子就像是一坨烂肉一样,软巴巴地靠在我的身上,我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让我们两个不至于再次摔到。 “他真的走不动了,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下吗?”我哽咽地问牛头马面,希望他可以发发善心,可是事实证明这些不过就是我自己美好的幻想罢了。 牛头马面并没有理会我的央求,站在一旁不停的舞着鞭子,示意后面的小鬼们不要浪费时间,尽快赶路。 我见他这个态度也就清楚了,摆在我和同桌面前的路无外乎就两条,一条是停留在原地被他继续鞭打,另一条就是忍着疼痛和不适继续赶路。 我没了办法,只好拿袖子擦干脸上的眼泪,扶着同桌就想往前走。可是此刻胡一曲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架着他一步也前进不得,还要被后面赶上来的百鬼们推搡拥挤,好几次都差点要再次倒在地上。 一旁的仙人掌上受刑的鬼们还在不停地嘶鸣,前进的百鬼们因为牛头马面而害怕不已,发出低沉的啼哭声,所有因为鬼怪们悲伤痛苦害怕发出的声音都环绕在我们身边,听得我耳膜发疼。 雪上加霜的,我的小腹这时竟也开始躁动起来,隐隐的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绞痛,疼的厉害的时候我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队伍因为我和同桌变得乱糟糟的,牛头马面在整条队伍里扫视了一圈,最好向停滞不前的我们走了过来,百鬼们纷纷让开一个大大的口子,让牛头马面得以走过来。 他手上握着鞭子,鼻子里迸发着火红的火焰,眼里渗透着诡异的绿光,只是看就知道正处于怒火冲冠的状态。我看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心中害怕的敲起鼓来。 我担忧的把同桌紧紧抓住,半环在怀里。下一秒牛头马面突然伸出手把胡一曲的衣服抓在了手中,轻轻用手一提,立刻就被提起一米多高,两脚腾空地挣扎着。 艳丽的鲜血顺着胡一曲的身子滴落在地面,我被吓坏了,两眼空洞的看着兀自挣扎的胡一曲,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要作何反应。 挣扎了一会儿的同桌就失了力气,两眼无光地看着我,他眼中的伤痛刺痛了我的心,我立刻就回过神来,冲到了那大家伙的面前。 我用力的抓住牛头马面的一个蹄子,拼命地摇晃,“你快把我同桌放下来!” 无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鬼,将近三米高的牛头马面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见他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不过一秒的时间就不屑的将目光又收了回去,接着用它身后的尾巴轻轻地一扫,我就摔在了地上。 他之后甚至看都不再看我一眼,就提着我的同桌离开了。 我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胡一曲被他带走,低头看着那滴落了一地的血和周身难易忽略的浓重的血腥气,我的心就像是被利器一下又一下的刺痛,可是我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坐在地上哭泣。 我无暇顾及百鬼们是否匆匆从我的身边经过,也不管他们是不是会不小心践踏到我,甚至无惧牛头马面的鞭子是否会落在我的身上,我就这么哭着,一直号啕大哭的肆意流泪。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更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消失。 牛头马面带走同桌之后再也没有管过我,无论我怎么哭喊,如何哭叫,它们都置若罔闻的样子,似乎想把我自己一个丢在这黄泉路的半道上。 我越哭越觉得难受,止不住的啜泣。就在我放声大哭的这时,四周的气温突然下降,狂风四作,风沙四起,周边的小鬼们纷纷散乱而去,还不停地发出骇人的尖叫声。 我的耳膜被他们的尖叫声一下又一下的磨着,无助的坐在黄沙路的中间,远远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龙卷风犹如长龙一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寸草无存。 眼看着那条龙卷风就这样向我越逼越近,我却连挪动一下的气力都没有,害怕得想要后退可是四肢因为坐了太久而麻木无法出力。 我就这么看着那条龙卷风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直到把我包围。我的身子被龙卷风吹的飘在空中,随着龙卷风的气旋腾空而起,视线被黄沙覆盖,看不到四周的任何事物,只有高速回旋的气流把我裹在其中。 我想要呼救却又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会灌进大口大口的风沙。我被龙卷风吹得脑袋发晕,连气流何时逐渐减弱都没有发现。 风速一点点的降低,我缓慢下落,没了风力的托浮整个人都失去了支撑,下落的速度不断加快,眼看着就要坠落到地面上。 我闭着眼,不敢看这一切,害怕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我可能要灰飞烟灭,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我悲凉的在心里想着,苦涩的情绪充斥着大脑。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我却意外的掉进了一个结实而又柔软的怀抱中。 我惊奇的睁开了眼睛,白皙如雪的脸颊,高挺的鼻梁,湛蓝色的眼眸在长而绵密的睫毛下明媚又惑人。这张脸,这个冰凉的胸膛,还有这熟悉的味道,是鬼夫! 我不敢相信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用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那熟悉的触感让我相信这并不是一个梦境,我兴奋得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他定定看着我,眼波温柔似水,却没有因为疼痛有任何的反应。 见鬼夫没有任何反应,前一秒还确信的事实似乎又不那么可信了,我沮丧的把捏着他脸的手拿下来,连一抹苦涩的笑容都露不出来。 看来我是真的灰飞烟灭了,都出现幻觉了。幻觉也好,就要真的消失了,能见到他,也挺好。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心底里的悲伤再见到鬼夫的脸的瞬间竟然开出了花来。或许是贪恋生而害怕死,又或许是真的已经深深地被他吸引住了,在灰飞烟灭之前,我还想要在身上留住他的气息。 第82章 救回同桌 我揽住他的脖子,想着了魔一般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贪婪地想要霸占他身上的气味,肆无忌惮的索取着。 无论是浅月也好,什么月都罢,在我灰飞烟灭之后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此刻,鬼夫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闭上了眼,眼角的泪滴划过脸颊滴落在了他的衣衫之上。 “你为什么哭。”鬼夫用手轻轻地抹去我脸上的泪痕,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震,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他,语气里全是委屈。 我哽咽地问他:“我.....没有灰飞烟灭吗?” 他好笑地看着我,拿着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当然没有,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我的怀里吗。” 温柔,鬼夫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温柔,就像之前的他一样,我所熟悉的鬼夫,又回来了。 我紧紧的抱住鬼夫,在他的胸膛上肆无忌惮地哭泣,把之前受到的惊吓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同桌他被牛头马面打了,为了保护我,又被打了好几次,他被折磨的好辛苦,可是黑白无常们不在,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牛头马面带走了我的同桌,你快救救我的同桌,快把他带回来。” 我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他抱住我的手明显更加用力了一些,此刻我却顾不上这些,只希望能够在他的怀抱里多停留一会儿。 四周的风沙都已经平息,他如君临天下般站在百鬼面前,百鬼看到了他之后纷纷跪下高呼:“千岁千岁千千岁。” 鬼夫把我轻轻放下,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百鬼的朝拜,乌泱泱的百鬼跪倒成一片,就连刚刚舞着鞭子不可一世的牛头马面都前屈身子,向着鬼夫俯首称臣。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鬼夫的到来而冻结,紫云笼罩着上方的天空,鬼夫脸上看不出平时一丝的嬉笑,冷毅的脸看着面前跪着的百鬼,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地问:“是谁?” 只是这两个字,就让刚刚鞭打同桌的那个牛头马面害怕地重重低下了头,发出悲鸣声。 不知为何,这样的鬼夫就是会让我产生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畏惧感和疏离感,我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想要稍稍缓解这份情绪。 鬼夫还没等到那个牛头马面求饶,只是伸出手微微一张开,再收紧,那个三米多高巨大的牛头马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脸上破天荒般出现了难受的神情。 周围的气流好像都停止了,跪在牛头马面身边的小鬼们大气都不敢呼一下,眼睛都不敢多眨一次。只见鬼夫收紧的手轻轻一用力,那个已经扭曲变形得厉害的牛头马面突然炸裂,化作黑灰被一阵微风吹进了茫茫黄沙之中。 我站在一旁定定看着眼前这一切,害怕得不敢再动一下。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一个三米高的牛头马面灰飞烟灭,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散发着狠意的鬼夫,真的是之前那个死皮赖脸跟着我的那个鬼夫吗? 我突然不敢相信,再不敢置信之外更是难以掩饰的畏惧,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忍不住颤抖的身子已经暴露了我此刻的心情。 鬼夫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害怕,伸出手来抓住了我颤抖的手,轻声在我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这么的让我放心,就像是天塌下来他也可以帮我顶着,我心里的恐惧因为这三个字登时就烟消云散。 我傻傻的对他点了点头,手就这么任由着他牵着。鬼夫朝我投过来一个抚慰的眼神,又转过头看向脚下匍匐着的众鬼。 “黑白无常还有阴索命何在?”鬼夫冰冷的话语在这黄沙之上回荡,百鬼们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牛头马面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哆哆嗦嗦地回话:“回千岁爷,黑白无常还有阴索命回孽镜台了。” 鬼夫的眉头微微一皱,我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快速地在下降,地上的黄沙好像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百鬼们因为这空气中的寒意而面色发青,颤抖的身子离地面更加近了些。 牛头马面立刻低下头,语气中满是恐惧和不安:“千岁爷,我现在就让他们赶过来。” 鬼夫没有回答,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却一直都没有消散,百鬼们战战兢兢的跪着,我被这凝重的气氛弄的有些压抑,悄悄凑到了鬼夫的耳边。 “你怎么来了?”我悄悄地问他。 “你哭了,太吵。”他的话听上去似乎是在嫌弃我,可是现在他的怒火明显是因为我受了委屈,我见他这样竟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你下次可以早点来,我就不会哭那么久了。”我低声地嘀咕,有些闹小脾气的说着。 他一把我拉在他的怀里,“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的语气霸道而坚定,连带着让我都觉得安心了许多。 我就这么让他抱着,他的怀抱就像是罂粟一样让我上瘾,此刻对他的依赖达到了最高点,他的温柔让我忘记了我们还在百鬼的面前。 “千岁爷,我们来了。” 黑无常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温存,我这才猛然想起来下面还有那么多小鬼在看着我们,连忙一把将鬼夫给推开了,装做没有看见推开鬼夫时他脸上不爽的脸色。 他们三个浑身泥土的跪在我们面前,伏着身子,不敢抬头。这个场景是这样的熟悉,上一次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三个差点被鬼夫惩罚。 鬼夫冰冷冷地对着他们三个说:“我让你们照顾好安眉,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三个把身子压得更低了,黑无常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有一个小鬼丢了,我们三个暂时离开了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鬼夫轻蔑地冷哼了一句。 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从地缝中不断传出类似魔鬼的低鸣声,扰乱着百鬼的心智。 鬼夫大手一挥,那些承受不住压力而化作厉鬼的小鬼们立刻灰飞烟灭。我吓得捂住了嘴巴,鬼夫的动作太快,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几个小鬼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鬼差三人面面相觑,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惊胆战的等待着鬼夫说话。 我此时也顾不上他们了,担心胡一曲的安危着急的问:“胡一曲呢,他被牛头马面伤了,他现在在哪里?” 跪在我们面前的鬼差三个听见我这样问脸上立刻就僵住了,犹犹豫豫地回答:“胡胡胡.....一曲?他他他......可能被丢在无人之境了。” 无人之境?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过听起来同桌是像垃圾一样被牛头马面丢掉了,我不可抑制的担心地哭了起来。 鬼差三人因为我的哭泣,更加的害怕。因为鬼夫在看到我又哭了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黑到了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你们几个去把他给我找回来。”鬼夫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个,不容置疑的向他们下达命令。 鬼差们忙不迭的点着头退下了,我焦心的等着他们回来。没一会儿,他们三个就带回了浑身是血的同桌。 胡一曲满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大部分都结了痂,一条条的伤口里粘了很多沙泥和小树叶,整个身子就像是烂泥一样,软趴趴的被他们抬到我的面前,轻轻地放在一张毯子上。 我心疼地看着同桌的伤口,血早已经凝固,凝结的血块和泥沙树叶黏在了一起。翻起来的皮肉露着里面的白骨,我用湿手帕想要给他搽干净伤口的脏东西,才轻轻一碰他整个身子就缩了起来。 我看见他这样心里难受的厉害,想要忍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然而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洪水般倾泻的眼泪。 我的视线所及范围里全是同桌身上的伤口,心中的自责之情快要将我淹没。如果不是我,同桌怎么会受这样的痛苦,他曾经是一个多么爱笑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昏迷的同桌或许是被我刚刚的举动给痛醒了,皱着眉头睁开了双眼,眼神很迷茫,涣散的没有交点。 “你痛吗?一定很痛是不是?”我一边哭一边问他,将手中的动作又放轻了不少。 同桌看着我,嘴角微微颤抖,张开嘴巴好像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见胡一曲虚弱的模样心中一紧,站起来着急地抓着鬼夫的手:“你快救救他,他是不是要灰飞烟灭了?” 鬼夫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是吃醋了,扫了胡一曲一眼,不屑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但还是拿出了一颗药丸给我:“让他吃下,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连忙接过他手中的药丸,塞进了同桌的嘴里,又让黑无常灌了好几口水,让他喝下。 第83章 回归的柔情 我紧张的盯着胡一曲的脸,没过一会儿就瞧见他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裂开的伤口也一点点收紧,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最后就只剩一点点浅浅的痕迹。 可即便是这样,胡一曲的精神却一直很颓靡,始终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他这样算好了吗?”我抬头问鬼夫,“明明这些伤口看上去都好的差不多了啊,他的精神怎么还是这么差呢?” 鬼夫站在我的身侧,施舍一般的看了同桌一眼,脸上的神色更臭,没好气地说:“反正他都死了,最多是痛一点,没事的。” 听鬼夫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虽然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扁,不过我还是听出来了,至少同桌是不会灰飞烟灭的。 我一直都蹲在同桌身边看着他,双腿蹲了太久,肌肉全都变得酸麻。直到他的嘴唇恢复血色,不再苍白开裂,他才张开了口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安眉,我没事。” 听到胡一曲沙哑的声音我眼泪登时就流的更多了,全部都汇集在下巴下滴落在地面,脸上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对同桌说:“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会就这么变成黑灰的。” 同桌轻轻咧了一下嘴角,开玩笑的对我说:“那可不,我下辈子可是要做国家主席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变成黑灰。” 我见胡一曲都有力气开玩笑了,知道他应该是恢复了不少,刚想要开口再和他开玩笑就听到鬼夫幽幽的来了口。 “你们把他带下去休息吧。”鬼夫转过头对他随身带着的两个小鬼说道。 那两个小鬼接到鬼夫的命令后立刻抬起来,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他们要把同桌送去哪里,他们就一起消失不见了。 我怅然若失的看着他们一起消失的方向,心里总是觉得空空落落的。 百鬼全部都还在鬼夫的脚下跪着,就在所有的小鬼都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鬼夫竟威严的开了口:“你们三个可知罪?” 这一声把我的目光也一起吸引了过去,我没料到鬼夫竟然还要惩罚黑无常他们,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黑无常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告诉过他们这是千岁小娘娘,但是没想到他们会对胡一曲下这么重的手,也没想到千岁小娘娘会那么伤心。” “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要你们照顾好安眉,胡一曲是她的朋友,你们都没能照顾好,你们说她会不难受吗?如果她因此动了胎气,本王的孩儿有什么闪失,你们有九条命也不够偿的。” 鬼夫的怒火好似从脚底传入大地,整个地面为之震动,跪在地面上的小鬼因为震动而不稳,东倒西歪。 “千岁爷息怒。”百鬼们纷纷伏在地上齐声高呼。 “千岁爷,我们知错了,求千岁爷饶了我们这一次。”鬼差三人异口同声地央求着鬼夫。 我不知道鬼夫生起气来是这么的动荡天地,也不想鬼差三人因为这件事就从此灰飞烟灭,我对他们三个始终是有一份情谊在,他们三个尽心尽意地照顾了我这么久,这一次的事情也不是他们想的,更何况刚刚那个牛头马面已经灰飞烟灭了,同桌的仇算是报了,我并不想为难他们三个。 我扯了一下鬼夫的袖子:“算了,他们不想的,更何况刚刚打同桌的那个牛头马面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么,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鬼差三人看到我为他们求情眼睛里明显一亮,好像又看到了生的希望,感激涕零地看着我。 鬼夫却没有理睬我说的那些话,伸出手一把将我揽在怀中:“他们这么怠慢你,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鬼夫每说一个字我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他的怒气。 我在百鬼面前被他这样抱着实在是有点害羞,低着头轻声说:“你先不要这样抱着我,他们都看着我们呢。” 鬼夫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无畏的挑了挑眉,宠溺地看着我:“不管他们,我高兴就好。” 我见鬼夫的心情似乎缓和了一些,急忙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推开他的身子:“那你不要责罚他们三个了,好吗?” 鬼夫见我一而再的为黑无常他们求情,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我看见他的嘴角稍稍挑了一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鬼差三人说:“既然这样就罚你们一年的俸禄,小惩大诫。记住了,要不是安眉替你们求情,你们现在已经成为这茫茫黄土中的沙子了。” 鬼差三个听到他这么说连忙对着我们三拜九叩,“谢谢千岁爷不杀之恩,谢谢千岁小娘娘。” 我被他们的大礼弄得不知所措,站在我身边的鬼夫轻轻一挥手:“你们都起来吧,赶紧上路。” 百鬼们听到鬼夫的话才纷纷起了身,浩浩汤汤地开始赶路。 鬼夫牵着我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地跟在百鬼大队后面。这一次有了鬼夫的陪伴,我终于不再觉得前路漫漫。 紫色的云层渐渐散去,飘落的雪花也开始减少,四周的气温开始回升。我回头望去,我们经过的地方都长出了嫩芽,疯狂地生长开出浓烈艳丽的彼岸花。 鲜明而又强烈的色彩碰撞让我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更是觉得神奇。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切,扭头问身边的鬼夫:“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听他们说你是王爷?地府有王爷吗?” “我是什么人,我是你的夫君啊?小傻瓜。”他用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个亲昵的动作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我一个没忍住又抱住他哭了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泪水的闸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昨天他冷冰冰的样子让我以为我就此被他丢弃,遗忘在了他那些美人的身后,我以为他不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多想而已,他还是以前的他。 “你怎么又哭了起来别哭了。”鬼夫不知所措地看着哭泣的我,用手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动作因为着急显得有点笨拙。 我不放手的抱着鬼夫站在路上哭泣,他用手在背后安抚着我,“别哭了,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你的同桌也好好的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鬼夫这样说我也不知怎么了,觉得更加委屈了。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哽咽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有那么多美丽的小娘子,我是那么的平凡,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我就像是小孩子得不到糖果一样,我在鬼夫面前不顾形象地哭闹着,撒娇着,控诉我内心的害怕无助。 百鬼们看到我停住哭泣,都纷纷停下,跪在了地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我们。 鬼夫一边手抱着我,一边手轻轻一挥,示意他们先走。 白无常和阴索命在前面指挥着百鬼继续前进,黑无常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守候着。 天空散去的紫云又聚集了起来,还不断闪着雷电,雷鸣的声音偶尔在天空之中炸开,令停在仙人掌高处的飞禽四全部都四散而去,发出惊心的鸣叫。 我不安的看着四周的环境变换,不知为何只觉得心慌。 “我不会不要你的,你在胡说什么。”鬼夫耐心地安慰着我,用他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在我耳边说着。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就算有浅月,就算有别的小娘子,你也不会不要我吗?万一,你又看上了人间的哪个小女孩,我怎么办?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带我来这样可怕的地方?” “我不会的,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么说。”鬼夫极具耐心的一次又一次这样回答我,眉眼之中完全看不见丝毫的不耐。 我不解的看着鬼夫,他昨天冰冷的态度实在是太让我感到害怕,现在又是这么温柔宠溺的样子,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欲擒故纵吗?我是那种让他耍手段留住的小女孩吗? 他是这地府的王爷,有必要这样对我吗?他想要我来,我逃也逃不掉,如今我的心都在他的身上,他又做出一副高兴疼你一下,不高兴就把你晾在一边的样子,要我怎么承受他这样的多变? 我心里闪过了无数个想法,却没有一个能够完全说服我自己。 “你不会?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忍不住质问他。 他用手轻轻拂在我的脑后,低下头来,吻上了我的唇。 委屈、无助、害怕、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的吻还是那么的热烈让我沉迷,冰冷的触感却让我整个心房都暖了起来。 他的舌尖在我的口腔内不断探索缠绕,贪婪地索取着我嘴里的每一分甜度,直到我无法呼吸。 我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了他的怀抱里,任由他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 天地在一瞬之间开始回旋,所有的物体都在动荡,树叶飞沙都被聚集成一条长龙把我和鬼夫包围在中间,百鬼们惊慌不安,四处逃窜,只有我和他在暴风最中心忘情地亲吻着,不在乎身边发生的一切。 第84章 奇异现象 鬼夫的气息是那样的令我觉得心安,我痴迷的依靠在他的怀里,两只手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衣袖,浑身的力气都想被抽去了一般。 就在我快要觉得喘不上气的时候鬼夫放开了我,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我看到他的动作脸“噌”的一下又烧得通红,连忙低下了头不想让他看见我面上的羞涩。 就在我们俩分开的那一刹那,风暴骤停,停留在半空中的树叶慢慢悠悠的飘落在地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一时的幻觉而已。 惊慌的百鬼们纷纷平静下来,黑白无常在他们其中走动着重新安排队列,渐渐恢复了秩序。 鬼夫伸出手挑起我侧脸上散落的发丝,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之情:“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两天没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了。” 没在我身边?昨天我们不是才见过面吗?我看着鬼夫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只觉得奇怪,总感觉鬼夫有什么地方透露着些许的诡异。 “你昨天不是来看我了吗?就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难道你忘记了吗?”我疑惑地看着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紧紧盯着鬼夫脸上的神情,没想到他竟然歪过头挑眉看向我,嘴角含笑,伸出手在我脑袋上揉了揉。。 “你是不是做梦了,太想我了吧。”鬼夫嘴角上扬,眼露柔波地看着我。 做梦?梦? 我摸了一摸那个缩小了放在胸前的骨灰盒,看着牵着我的手走着的鬼夫,心中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我总觉得眼前的鬼夫好像和昨天是有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同我也说不出来。昨天的鬼夫让我产生了一种压抑的陌生感,而今天的他,即使发了那么大的火,却还是让我有一种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戴着自己的骨灰盒,太害怕了,又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还是被女鬼追杀,心情太过压抑了才会这么想的。 我在心里偷偷的想着,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身旁的鬼夫,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捉摸不定的男人。 既然鬼夫他都当着那么多小鬼的面,放下身段和我一起走黄泉路,我怎么能胡思乱想这么多。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才会产生这些无谓的想法。 这样可不好,我要保持心态才对。我狠狠的摇了摇脑袋,想要把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部都从脑袋里甩出去。我松开被鬼夫牵着的手,转过身,面对鬼夫倒退向后走。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干嘛倒着走路。” 鬼夫白了我一眼,生怕我会摔倒一直拉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我看着被他牵住的手,心里虽暗暗觉得窃喜但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装作生气看着他。 “我想多看看你的脸,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跑掉,丢我自己一个人。”我嘟着嘴假装生气的样子,为了装的像一点还特意扭头不再看他。 鬼夫见我不看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扶住我的脸,半强迫的让我看着他,我刚想开口责怪他强制,就被他深情的目光吸去了魂魄。 “我之前在忙我们婚礼的事,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六界都羡慕你。”鬼夫一字一句的向我解释着,口气里是我从没有听过的认真,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跟着跳动一下。 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鼓动如雷的心跳声,急忙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我才不要,你都有那么多小妾,婚礼肯定也办过很多次了,有什么可以羡慕的。”我想到浅月和那些我没有见过的小娘娘,心里忍不住的发酸。 虽然嘴上是说着不在乎婚礼,不在乎那一道仪式,可是又有哪个女孩子是真的不期待那神圣的一刻呢?其实我心里面还是对他说的那一场盛大的婚礼充满了期待。 从我小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他会是我的夫君,我不能和其他女孩一样正常恋爱结婚生子,我是一个鬼养媳,我所能期待的就是他永远不要到我的身边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过以为那些鬼啊魂啊只是一些杜撰出来的东西,我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的存在。直到他在我十四岁那一年开始出现,每个夜晚都出现在我的梦里,一次次地对我做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我才真正认知到,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鬼。 曾经我也想过去死,可是每每这个时刻就会有许多原因让我不敢真正迈出那一步。不仅是因为我妈,更因为鬼夫是鬼,我死了之后不就正合了他的意吗? 我也曾经喜欢过学校里一个帅气的学长,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高台上轻声弹唱的样子,满足了我对初恋的所有幻想。 不过这一切在此刻来看都不重要了,我知道自己早已接受了这个死鬼是我夫君的事实,也真心喜欢上了这个阴间的王爷。无论是他君临天下的霸气还是对我一个人的柔情,我都那么的喜欢。 我迷恋的看着鬼夫的面庞,满脑子都是婚礼的事,他口中的婚礼,他承诺给我的盛大的婚礼,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自己把这份期待隐藏的很好,却不想其实早就被鬼夫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想要就随便办办咯,反正不过走一个流程。”鬼夫似是惋惜的说道,“哎,真是可惜了,我准备了那么久,结果现在都用不上了。” 我听见他这么说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前一秒自己还在装不在乎,立马着急地对他说:“随便办办多丢你千岁爷的脸,以后传出去你在阴间怎么见鬼?” 我以为这样说鬼夫一定就会收回刚才的话,不想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大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我又不是什么鬼都见的,更何况,在这儿有谁敢嘲笑我?” 鬼夫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没了再辩驳的话语,鼓着嘴不服气的望着鬼夫,我这下才看明白,他根本就不是不愿意办婚礼,而是就想逗弄我! 在一旁的黑无常听到我们两个拌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和鬼夫听见他的笑声一齐转过头看他,黑无常被我俩这样一看,立刻就闭上了嘴,不笑了。 “你笑什么?”鬼夫没好气地问黑无常。 我挡在黑无常面前:“黑无常笑你幼稚,不要脸,是不是黑无常?”我回过头朝黑无常丢了个眼神,想让他按照我的话去说。 黑无常看看我又看看鬼夫,鬼夫瞪了他一眼,他没敢说话低下了头。我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你这样是犯规,你这样吓黑无常,他都不敢说实话。”我跳着脚不开心地说。 鬼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坏笑着对我说:“阴间是我的地盘,我高兴。” “幼稚鬼!”我朝着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自顾自地走去,不再理他。 他跟在我身后是时不时戳戳我的身子,我就是不理他,时不时和黑无常谈论一下路上我没见过的诡异植物,把他晾在一边。 黑无常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都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鬼夫,鬼夫也不对他发火,只是默默走在我的身后。黑无常见鬼夫没有反应又对我使眼色,我装作没有看见,依旧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胡乱的聊着。 不知道为什么,有鬼夫跟在身后,这一条黄泉路竟也没有前几日那么难走,轻轻松松的我们就穿过了茫茫沙漠,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树林里。 说是树林其实也不对,应该是阴间里的原始森林。 森林里是厚厚的落叶堆积在地面之上,踩在上面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细微的声响。血红色的小溪流蜿蜒不断从森林最深处流淌而出,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走进这个树林里之后,队伍的速度明显就慢了下来,我越往里走进一步,身体就被这森林内无形的力量压迫一分,只觉得难受也就没有了和黑无常再聊下去的欲.望,每一步前进都都是困难。 又往前走了两步,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直喘不上气来,渐渐停下了脚步。 我正停在原地大口喘气,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声音。 “要不要我背你?”鬼夫在身后幽幽地问,语气里还透露着一丝怡然自得的幸灾乐祸。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状况,悠悠自得地把双手放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走着。 我见他这样心里却更觉得不快活了,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和他赌气,不搭理他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装作听不见的自顾自向前行走。 “大家不要乱碰这里的植物,快点往前走。”百鬼队伍前传来了白无常冰冷的声音。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不久,我们眼前就出现了一棵我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第85章 吞鬼 一棵三米多高长得和凤梨一般无二的植物上长着浓密的叶片,树叶从树顶一直垂到地面上,将近两米长的卷须向四面八方伸展。 我细细的嗅了一下,那植物居然还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我虽然被这香味吸引得想要走上前去一探究竟,但是顾及到白无常刚才说的话,我还是忍住了好奇没有动。 这时一个经不起诱.惑的小鬼,突然用舌头舔了一下那植物的汁液,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用近乎欢呼的口气对其他小鬼说:“是甜的是甜的!” 我看到在那棵“大凤梨”附近的小鬼们都异常兴奋跃跃欲试,纷纷想要尝试那棵植物上流下来的奇怪汁液。 还没等其他小鬼靠近那棵“大凤梨”,舔了那棵植物的小鬼突然就变得非常疯狂,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他不停的跑动就像是想要摆脱什么东西,最后甚至倒在了地上开始打起滚来。 只见那棵“大凤梨”原本耷拉着的树叶重新开始躁动,瞬间充满活力与野性,它的卷须像蛇一样快速伸出,勒紧那个小鬼的脖子和身体,使他无法呼吸。 我眼睁睁的看着被紧紧勒住,他的尖叫声开始还是尖利刺耳,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就在他没了声音的那一秒,那个“大凤梨”的卷叶把他一层层包裹起来,直到不留一丝缝隙。 这全过程大概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棵植物,害怕的后退了好几步。 我害怕地躲在黑无常的身后,盯着那棵还在发出奇怪声音的“凤梨”,吓得全身瑟瑟发抖。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那棵“大凤梨”就吐出了血肉模糊的肉酱在地上,还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恶臭。 我远远的瞧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忍不住捂住了口鼻打了个寒颤。 “他他他?”我不可置信地望着黑无常和鬼夫,惊慌失措的问道。 鬼夫倒是一脸平静,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看着那团血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说:“他这也算是灰飞烟灭的一种吧。” 那棵“大凤梨”似乎是吃饱了,发出了一个长长的鸣叫声,之后又恢复半死状态。我惊恐的看向那棵诡异的植物,一下就跑到了鬼夫的身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拉着他远远地绕过那棵“大凤梨”。 我因为躲在他身后的缘故,也就没有看到鬼夫嘴角微微上扬,更没有瞧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走着,做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绕过那个“大凤梨”之后我才放心地放开了抓住他的手,他见我松了手奇怪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对我说:“你……” “我?你有话就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凶巴巴的问他。 “这里还有很多像刚那样的食鬼花,你不怕吗?”鬼夫打量了一圈四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问我,我见他这样不知为何总觉得手痒痒的想打他。 “我不怕,你不要在这里陪着我了,快去找你的小娘子们吧。”我别过脸不看他,赌气的说道。 鬼夫见我这样特意绕道了我面前,弯下身子和我视线平视。 “那我走咯?”他放慢声调试探着我,我哼了一声,转过身子拿屁股对着他。 虽然我表面上看没有理他,但其实我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鬼夫的一举一动。 “安眉,你看身后有食鬼花。”他突然放高声音,伸手指着我身后。 鬼夫说的突然,我还没从刚才受到的惊吓中缓过来,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整个人就弹了起来,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害怕地转身面向鬼夫,扑进他的怀里,吓得叫出了声儿:“哪里有食鬼花,在哪里在哪里?” 他接住我整个身子,忍着不发出声音地笑了起来。 沉浸在害怕中的我感受到他因为笑意而不自觉地颤抖,抬起头看到他苍白的脸颊因为忍住笑而扭曲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一把把他推开,生气的看着他:“你骗我?” 我没想到他竟然拿这种事情来逗弄我,气的当下就准备掉头离开。鬼夫见状立刻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不让我放开:“我骗你干嘛,虽然刚刚你身后没有,但是以后的路上多的是,不要挣扎,你就安心呆在我身边!” 听鬼夫这么说,我的脸色才稍稍有了缓和。虽然我嘴上依旧说着不愿意,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开心,被他牵着的手也不自觉和他十指相扣,感觉我们两个就像是人间的小情侣在公园里散步一样走在阴间的丛林里。 之后的路因为有了鬼夫的陪伴,我既没有了那种胸闷的感觉,也不再觉得对那些遍布在道路两旁的植物感到害怕。 走着走着,鬼夫突然停了下来,沉着脸看着我,“你可记得你来阴间多少天了。” 我想了一下,从跳下河的那天算起,走走停停,应该也来阴间有五六天了。之前本来想着只要三四天就可以从阴间回去了,没想到仔细一想,竟然过去了那么多天。 “走了有五六天了吧。”我没所谓的回了他一句。 “嗯……”鬼夫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你平时没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看着鬼夫不算好的脸色,心中暗暗猜测道,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他才这样吞吞吐吐的? 我一直就觉得他这两天很反常,总是让我捉摸不定,如果不是因为回了阴间有其他小娘子的原因,那就是有别的让他变得反常的事。 “难道,我要灰飞烟灭了?”我试探的问了一句,却不希望从鬼夫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没想到刚说出这句话,我的心忽然就咯噔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小腹中有一股热气旋绕在腹腔之内,心脏“哒哒哒”越跳越快越跳越快,一点点收紧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一般。 我瞬间使不出力气,双腿一软就倒在了鬼夫的怀里。眼前的事物都开始高速的旋转,连在我面前的鬼夫的脸都已经扭曲变形,看不真切。 这时我的耳边突然回荡起了那夜梦中白衣女鬼的啼哭声,还有她不断在我耳边呢喃的声音,“安眉,安眉,安眉……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凶兆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耳边重复,我痛苦的捂住了耳朵,想要借此掩盖住她的声音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不断挣扎着、哭闹着,可是那个女鬼的声音却一直不折不挠的在我耳边回荡,久久挥之不去。 我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难受得几乎快要崩溃。 这时鬼夫的声音猛然闯进了我的世界里:“是我啊,安眉,是我啊,你好好看清楚。” 我眼前的景象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鬼夫的脸在我的视线里显现出来,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明光,直直的照进了我心里的最深处的黑暗角落。 鬼夫抓着我的手担忧地看着我,我不断挣扎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身子,熟悉的触感让我感到了放心,死死地抱住他。 鬼夫的身体渐渐让我舒缓了下来,女鬼的声音不知道何时从我的耳边消失了。我的呼吸逐渐的放缓,心跳也慢慢地恢复正常,大概过了有几十秒他的脸才重新清楚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究竟是怎么了?安眉。”他紧张的看着我,双臂牢牢地抱住我。 我不想让他太担心,于是故作没事的摇了摇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可能是怀孕之后身子太虚了,刚刚头有点晕。” 站在一边的黑无常这时弯下腰,一脸忐忑不安地对鬼夫说:“千岁爷,之前我们去府邸接千岁小娘娘的时候她的脸色就十分苍白,只是千岁小娘娘告诉小的们不用担心,没想到这么严重。” 鬼夫听黑无常这么说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略带怒火地对我说:“你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说?自己强忍着能好吗?” 我见他生气了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眉眼,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说:“我想着怀孕的女子总是有些不舒服的地方,这种事和你说似乎也不太好。” “你腹中的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夫君,这些话不和我说,你要和谁说?”鬼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能听出来全是对我的不满和担忧,。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先放我下来,我们继续赶路吧。”我拍了拍鬼夫的胳膊,讨好的对他笑了笑。 百鬼的队伍早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只有我们两个还在这里定定不走,黑无常恭敬地在一旁等着我们。 “你能自己走吗?”鬼夫一边怀疑地看着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来。 “可以的。”我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可是脚刚一落地,就使不出力气软了下来,好在鬼夫眼疾手快的抱住了我,才不至于让我摔倒在地上。 第86章 头七 鬼夫见到我这副虚弱的样子生气的瞪了我一眼,我自知心虚没敢和他对视,转过脑袋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鬼夫一把把我横抱了起来,向前走去。 黑无常低着头,不敢看我们两个一眼,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 走了有一会儿,我的鼻间全是鬼夫身上的气味,心绪不知怎么的就乱了起来。 “你……”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他,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鬼夫用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别说话,丛林里瘴气太重,我刚刚感受到你体内有两股不同的气在争斗着,估计是吸了太多瘴气了,你闭上嘴,不要大口呼吸,很快就走出去了。”鬼夫的眼神虽然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吓人,但是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柔情。 我听他那样说也不敢再开口,再次深深的把头埋在了他的胸里。我就这样被鬼夫抱着,他快速地向前走,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百鬼们。 白无常看到我被抱在鬼夫的怀中连忙下跪,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其他小鬼在白无常的带领下纷纷退到两边,跪了下来,在中间让开一条路让我们通过。 鬼夫一刻也不停歇地抱着我快速地飘出了丛林,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原因,出了丛林的我明显觉得比之前好了许多,手脚也能恢复了力气。 他把我轻轻放在草地上,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瓶子,让我喝下。 我拿过那个瓶子,一饮而尽,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舒展开来了,瞬间占满了整个口腔。 “什么水?甜甜的,好好喝呀。”我笑着看着鬼夫,好奇地问。 “回阳露。” “什么?”我听这名字觉得肯定有内涵,惊奇地看着鬼夫。 “明天就是你死的第七天,也就是你们人间所称的头七,你可以回去看一下你的亲人。刚刚给你喝下的水,是为了避免你因为阴阳两界气息不同而伤害到腹中的孩儿才让你喝下的。”鬼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看我,兀自说着。 回家?我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这条黄泉路茫茫看不到尽头,我一直坚持着就是为了回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回去了。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眸中源源不断地流淌了出来,眼泪模糊了视线,脑海里全都是人间的点点滴滴。 以前总觉得妈妈偏爱姐姐安姚,对妈妈总是有不满的埋怨,现在阴阳两隔,见不到妈妈的身影,吃不到她做的饭菜,听不到她的唠叨,我是那么的不习惯和想念。 想着那天妈妈忍住悲伤把我的身体拖回了家,我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我是那么的不忍心。她那么不愿意相信鬼神的人,为了我听从了鬼夫的话,独自一人面对镇子上的那些人,守护着我的肉身,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越想哽咽越甚,泪眼朦胧地对鬼夫说:“明天一早我就能回去了吗?我就能见到我的家人了吗?” 鬼夫用手轻轻擦拭我脸上的泪痕,突然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你明天就能见到你的亲人了,不过回去之前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是不会让你去见他们的。” 我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珠,认真地答应他:“我绝对好好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鬼夫抓住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明天只是暂时让你见一下亲人,你不用太过思念家人,等这一切过去了我就送你回家好吗?” 我对着他点了点头。 “安眉,你现在好好地认真地听我说,明天你见到你的亲人的时候一定不许哭出声音,你还没有真正的死透,还有一口气残留在人间如果你哭出声,那你在人间的亲人就能听到你的声音,这是触犯大忌的,弄不好,你的亲人们会因此失了神志,丢了魂魄。” 我听鬼夫这样说自然连连答应:“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哭出声的。” 我紧紧地抓住了鬼夫的衣服,心中全是紧张。明天我一定会压抑住自己,不会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在心里估摸着为我守灵的估计只有妈妈和小叔两个人,他们现在是和我最亲的两个亲人了,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失了魂魄,终日在这世间孤独的游荡。 鬼夫听我这样说脸上却没有一点放松的神情,他紧张的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我。 “还有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明天你绝对不能触摸你的肉身,最好靠近都不要靠近。你如今在阴间的魂魄不全,还有一丝气息残留在你的肉身上,而你又不是真的死了,如果触碰到你的肉身,魂魄就会回到你的肉身去。这样不仅会惹怒阎王爷,我们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嗯,我都听你的。”我抓着他的手,好像是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一样,郑重地对他说。 鬼夫的面色很凝重,我说完之后他没有再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味的向前走着,他走的很快,我感觉都听到了耳边呼啸的风声。 鬼夫抱着我走得飞快,瞬间就把百鬼们都甩在了身后十几里以外,我即便没有看那些小鬼也能从越来越安静的周围情况猜测个大概。 现下这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没有小鬼们和鬼差的打扰,鬼夫把我抱在他的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小腹,在我耳边低声地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惹羞了脑,从脸上升起一股热气直到耳根之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害羞地问他说:“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秒才回答说:“我喜欢男孩子,最好是像我一样英俊潇洒。” 我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开心了,嘟着嘴问他:“那万一我生的是女儿呢?” “女儿......”他故作犹豫的停顿了一下,见我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才一下笑了出来对着我玩笑一般的说:“要女儿是像我这么眉目清秀还好,要是像你这么丑,那可不太好。” 我听他这样说更加觉得不开心了,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他:“怎么,那你很是嫌弃我的长相咯?那还娶我做什么?” “只有丑一些,别人才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就只能让我看。”说完,他就俯身把我按下,我躺在毛茸茸的草地上,被他轻吻着。 鬼夫的亲吻一如既往的轻柔,我能从他温柔的动作里感受到他的情意,明明已经是死了的人却总觉得左胸腔的位置好像有一颗心在剧烈的跳动。 我痴痴的睁眼看着鬼夫,以往我都因为害羞闭上眼睛,但是这一次我却固执的不想闭上眼睛。 微风阵阵,掀开了他黑色的斗篷帽,殷虹的天空下,他白皙的脸庞、湛蓝的眸子,鼻梁勾勒出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完美,我呆呆地看着距离我不到一毫米的他,双手定定地揽在他的腰上,不知何处安放。 这里是大草原! 虽然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可是我们两个要这么的开放吗? 他是这么开放的鬼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解开我外衣的细带,将他的大手伸进了我的内.衣之下。冰凉的手抚摸到我敏感之处,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玩味地看着我,我害羞地把脸撇向一边。 “别怕,我不会不会碰你的,我就太想你了。”他在我耳边呼出的气息顺着我的耳根蔓延至动脉,原本就发烫的脸越发地滚.烫。 他太多熟悉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了,清楚地知道哪里是我最敏感的地方,轻轻地用舌尖舔着,我又羞又刺激,从喉中不自觉发出一声声娇.喘。 我抓住他腰上的衣物,低声说:“不要这样了。” 这句话说完后,他抚摸着我身子的手突然停滞,坐了起来无奈地看着我:“那我忍着。” 我系好衣服上的带子看着鬼夫,他就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默默地坐在一边,玩着手上的小草。 “死鬼。” 他听见我叫他,转过脸来看我,就在这个时候我轻轻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偷亲完他之后,我迅速低下头,低声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你。” 鬼夫用手摸了一下嘴,笑着说:“第二次。” 我怀疑地看着他,“第二次?” 他坏笑地说:“之前你在黄土上哭闹那一次,你揽着我的脖子,你还伸舌头了。忘记了?那次真是让我难以忘怀意犹未尽。”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了当时的画面,我当时以为要灰飞烟灭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没想到做出了那样羞人的事情。 “你快忘记快忘记!”我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身子,红着脸对他叫着。 那一夜,我们以地为席以天为铺,睡在了草地上。我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沉沉睡去。 第87章 心疼他 这一觉我睡得迷迷糊糊,朦胧之中总是觉得不踏实,连何时沉沦到梦境之中都毫无知晓。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站在家里,白旗镇的那个家。我打量着周围的家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格外的真实。 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整个胸腔都被酸涩的情绪充斥着,耳边忽然传来了我妈的声音。 “吃饭啦,安姚你快找你妹妹回家来。”妈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碟青菜走出来,她目不斜视的从我身旁走过,将那盘菜摆在桌子上。 我的视线随着我妈的步伐转移到餐桌上,饭桌上摆着的全都是妈妈的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肴散发出的香气不断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 安姚应了一声儿,从房间里跑出来冲到了客厅里,我看着她的碎花裙角消失在视线中,情不自禁的抬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看见客厅里的场景,我的眼眶猛地一热。年幼的我正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学着电视上骑马的侠客做出拍打马匹的样子,嘴里还不断高声的喊着“驾,驾……” 爸爸背着我,为了逗我开心特意做出马儿奔腾的样子,一上一下地摇晃,我爸和小时候的我脸上全都是灿烂的笑容。 “你们父女俩又在干什么?”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解下围裙笑着看我和爸爸。 爸爸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旁的安姚坐在凳子上嘟着嘴没好气地说:“爸爸喜欢爱安眉了,天天都带她去玩。” 小小的安姚虽然语气不算好,但是眉眼间却也不见嫉妒,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只不过小时候的我却没能看出来。 “就不带姐姐,姐姐欺负我!”年幼的我听见安姚这样说,立马在爸爸的身上哭闹了起来,死活不让爸爸带着安姚一起玩。 妈妈走过来在我脑袋上揉了揉,笑着对我说:“你们是好姐妹啊,要一起玩才行。” 我听了妈妈的话立刻就不哭了,抬着脸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我妈看,微微撅起小嘴还是觉得有些不开心,但是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沉默着算是应了下来。 爸爸反手把我抱在身上,用手指捏着我肉肉的脸蛋,满脸慈爱的笑容:“小安眉,你可别忘了啊,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不分离。” 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分离……爸爸的话语渐渐飘散开来,一点又一点变得缥缈虚幻起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柔滑虚幻,我无措的看着模糊了的场景却只能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直到最后四分五裂渐渐变成粉末吹散在我面前…… 我的眼前变成了漆黑一片,再次睁开眼睛时身处的场景全都变了个样,我警惕的在四周看了一圈,害怕的发现这儿竟然是白旗镇外的那个树林! 我漫无目的的走了两步,一打眼就看到了爸爸被女鬼撕扯开的躯体正漂浮在河面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上流了出来,全部都融进了河水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副血色的山水画,随着流动的水流漂了很远。 我捂住嘴失声痛哭起来,眼泪不可抑制的从眼眶中流出,我终于忍不住这汹涌的情绪,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只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我眼前的画面开始飞快的变换着。 一会儿是安姚笑着看着我,手里不断撕扯着肚子里的肠子,嘴里不断叫着“安眉安眉,我的好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分开的。” 一会儿又变成了妈妈抱着我的身体不停哭喊着:“安眉,你在哪里?我们一起死吧……” 突然一抹猩红洒在我的眼前,天旋开始飞速的旋转,爸爸、妈妈、安姚三个人在我眼中转做一团,最后全都化作了一摊血水,缓缓地流到我的脚边。 “不要!”我失声大喊出来,猛然一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紫云密布的天空,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我正躺在鬼夫的怀里,哪里有什么爸爸、妈妈、安姚,更别说是血水了。 我大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手心里全是手汗。还好,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太过于真实的梦罢了。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鬼夫也被我的尖叫声惊醒,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我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身子,小声说:“我太想念亲人了,我刚刚梦到小时候我们一家在一起的情景,可是没多久,他们就变得很可怕,面目狰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最后还化成了一摊血水。” 鬼夫用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声音轻柔的安慰着我:“别哭了,只是梦而已。” “可是梦里的爸爸和现实一样真的被女鬼扯碎了身子,安姚也真的扯着自己的肠子死去了,那妈妈会不会抱着我的肉身一起去死?”我想起刚才梦中的画面又害怕地哭了起来,脑海里全是刚刚梦里可怕的画面,久久都挥之不去。 “不会的,怎么会呢,你想想你妈妈多么爱你,为了你可以自己独自一个人对抗整个镇子的居民,怎么舍得让你死?”他一直握着我的手,耐心的安慰着我,鬼夫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心安。 “对,我妈妈是不会让我死的,”,我听了鬼夫的话后念念叨叨的自言自语着,“可是她自己要怎么保护我的肉身? 我越想越担心,镇子上的那些人为了活下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他们之前可以说出把我交给阴人,就能想出更多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主意来。 妈妈一个人,要怎么抵抗住那么多人?我害怕的浑身发抖,连抱住鬼夫的双臂都开始颤抖起来,鬼夫感受到了我的抖动,低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是却默默的紧了紧他的怀抱。 “你小叔会帮你妈妈的,别担心了。” 小叔,是啊,小叔从小就疼我,可是他真的能帮我妈妈吗?还有那个坏婶婶,巴不得我快点死掉,好像我死掉就可以解决镇子上的所有事,他们也就可以避免惨死的命运了。 “死鬼,我好害怕,我好想念妈妈还有小叔,可是我又不敢回去看他们,我怕看到什么我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人们常说,死了就一了百了,我现在也算是半个死人,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让我心烦的事情呢?” 我近乎发泄的对他说着,脑袋里全是杂乱的思绪,我只知道自己现在对我妈的担心,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鬼夫明显愣了一下,他用手轻轻地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对我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小小年纪,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回去看他们?” 我立刻猛地点了点头。想,我当然想回去,天知道我现在是有多么想要重回人间。 我想念家里的一切,我就是舍不得人世间的种种才会跳河“假死”的,我在黄泉路走的每一步都是当作回家的路在走,我食客都在想着多走几步就离家近一些,既然现在告诉我可以见到妈妈和小叔,我又怎么会不去。 “明天我回家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吗?”我小小声地和鬼夫说,“我害怕明天会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要是在我身边,我会比较安心。” 完全沉浸在欢喜心情中的我没有注意到鬼夫脸上算不上明朗的神情。 “我会在一旁看着你的,别担心了,快睡吧。”鬼夫拍了拍我,用大手遮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睡不着,太想快点到明天了,太想念我的妈妈了。”我微微抬起头,将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中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家人?” 鬼夫沉默了很久,他一直低着头,直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无奈地冲着我笑了一下,“安眉,这些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在他的神情中我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落寞和孤独,或许漫长岁月中,他已经忘记了父母亲人对他的意义是什么了,他在阴间有着如君王般荣耀,谁会在乎他的过去,谁又会真正地去接近他的内心,了解他的内心。 想着这些,面前的鬼夫在我的心里终于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地府王爷的形象了,他似乎也变得鲜活了起来。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心疼地抱住鬼夫,想要用身体仅剩的温热温暖他冰冷已久的内心。 “嗯。”他明显因为我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眼眶周围微微地泛起了红晕,木木地抱着我。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一面的鬼夫,心中的心疼更甚。 我不知道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阴间的“千岁爷”,可是我知道,那些大家看上去至高无上的荣誉都是他一步步艰难地走来的。 我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这个男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爱他,那么我也会爱他的骄傲和他所有的孤独。 第88章 身份的距离 我凝视着他湛蓝色的眼眸,认真地说:“就在这阴间草原上,我安眉,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直到我活过这一生,就永生永世留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 我说的情真意切,鬼夫却在听完我说这一番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眉眼中掩盖不住的笑意,一副傻傻的模样看着我:“你再说一次,刚刚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楚。” 我一看鬼夫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眼下的气氛这么好,我倒也不觉得不快,只觉得温馨。 “不要,我困了,我要睡觉了。”我憋着笑别过脸,顺势躺在他的手臂上,闭上了双眼。 鬼夫却不肯就这样放过我,他不依不挠的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安眉,你再说一次嘛?再说一次嘛?” 我刚开始还想假装没有听见,可是后来实在耐不住他像念经一样,睁开眼瞪了他一下,鼓起嘴不耐的回了他一句。 “睡啦,谁叫你刚才不认真听。”说完我就闭上了眼,也不去管鬼夫脸上是什么表情。下一秒,我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怀抱给拥住。 此刻,我被幸福的感觉包围住了全身,脑海里还在期待着明天回家的情景,心里期盼着明天早早到来。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我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直接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光亮照在我的脸上,我在迷糊中感受到这份光线,挣扎着睁开了双眼,费劲的睁开眼睛,直到视线变得清明起来我才后之后觉得发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阴间天亮的样子。 天才刚灰蒙蒙亮,没有日出的阴间只能看到紫云渐渐散出露出殷红色的明亮天际,红光照亮了阴间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从那遥远的地方能够传来声声长啸,那是夜里回归沉寂的魔鬼长啸开始苏醒,四面八方的啼哭声此起彼伏,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我撑着手臂站了起来,看见黑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距我们十米之外的地方,正远远地看着我们两个。 他见我看向他抬步就想向我和鬼夫的靠近,我瞄了一眼还在睡熟的鬼夫急忙朝他做了一个退后的手势,又指了指鬼夫,示意他先不要过来,不要打扰鬼夫的睡眠。 黑无常看了鬼夫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对我点了点头。他侧过身子向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见鬼差们带着百鬼大队正在草地另一边休整。 黑无常朝着我蠕动了几下嘴唇,用口型告诉我百鬼正在等候我们,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百鬼大队那边。 黑无常离开后,草地上又只剩下我和鬼夫两个。我坐下来肆无忌惮的看着躺在一旁沉浸在梦乡之中的鬼夫。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双眼睫毛一颤一颤得抖动着,如雪似玉的皮肤在红光的映衬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英俊。 以前我都没有好好看过睡着的他,现在看了才发现他就像孩子一样蜷缩着,用四肢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看着这样的鬼夫,再回想昨日他君临百鬼的阵势,我心里对他的好奇心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禁在心中发问:“他,到底是有一个怎么样的过去?” 我想的出神,视线牢牢地固定在鬼夫的身上。只见他闭着眼用手试探地摸了一下身边,摸了好几下都是只摸到了一手的草,眼睛猛然睁开,那一瞬我清楚的看见了他眼中的慌乱。 我笑意盈盈的看着鬼夫,鬼夫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明显的卸下了紧绷的状态,他也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他,饶有趣味的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没有摸到我,所以才醒来的啊?” 他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种被识破的窘迫感,或许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在鬼夫苍白的脸颊上看见了一抹红晕。 我觉得这样逗鬼夫特别好玩,刚想再逗弄一下他,就被黑无常给打断了。 黑无常看见鬼夫醒来,快速向我们这边飘来,低着头恭敬地对我们说:“千岁爷金安,千岁小娘娘金安。” 鬼夫面对黑无常的时候立刻又恢复了他以往面瘫的神情,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我怕黑无常觉得尴尬,于是朝他笑了笑以示友好。 我看了一眼黑无常身后的百鬼,心中暗暗惊奇,没想到这些小鬼们一个晚上就能赶上我们俩个,要知道这么多路程要是在人间走的话一定会累到虚脱的。这应该就是不是活人的好处吧,鬼都是用气息让自己飘起来快速移动的。 “让小鬼们准备准备,我们出发去望乡台。”鬼夫冷着一张脸对黑无常吩咐道,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王者风范。 黑无常恭敬的鞠了一躬:“千岁爷,小的这就去办。” 昨夜还是开阔寂静的草原,早已被百鬼们占的水泄不通。黑无常回到队列前一声令下,原本以各式各样奇异的姿势休息着的百鬼纷纷站起,躁动惊起了草原上为数不多的飞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那些飞禽的叫声和人间的完全不同,似极为尖利的爆破声,穿破我的耳膜直达我的大脑,刺痛着大脑的神经。 我皱起眉头,不舒服的捂住耳朵,这个动作恰巧被被鬼夫给看到了,他随手抓起了一根木棍,手臂一个用力直接向天空扔了过去。 我的目光紧紧的跟着那根木棍,只见那木棍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接着准确的刺进了那些飞禽中领头的一只。 被刺中的飞禽快速坠落,树枝连着它的脑袋一起紧紧地扎在草地上,天上的飞禽顿时四散而去。 草原上的百鬼们听见动静一起看了过来,正巧看见飞禽落地的那一瞬间,眼中全都透露着不同程度的惊恐,他们望着我们两个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草原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鲜血从木棍刺中的地方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草地,我闻着那股血腥味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惊恐地看着鬼夫:“你这是做什么?” “我觉得这些畜生很烦,而却你不是受不了它的啼叫声吗?”鬼夫一脸平静地和我说,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觉得他刚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我不能理解的质问他:“就算它很吵,我也确实有些受不了,但是忍一下不就好了吗?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知道在地狱里死去的活物,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再投胎了的,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能杀死一个活生生的鸟儿。 面前的鬼夫令我感到陌生,我害怕的看着他,完全不能将他和昨晚那个温柔的男人联系起来,没做任何思考的,我不自觉退后了两步。 鬼夫看见了我的动作愣住了,他张了张口,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愣愣地看着我。 我们俩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重。 “安眉安眉……”远远的传来了胡一曲的声音,我循着那声音看过去,看见胡一曲正不停地跳动着,朝我摇晃着手臂,对着我大声叫喊着。 在胡一曲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我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之前在黄泉路上见过的校长。 校长不再是那天我们见到的皮开肉绽的可怖模样,他穿着平时最爱的那一件黑西装,双手环在身后,神情严肃地看着我的方向,像极了他生前站在主席台时的模样。 我心中一闪而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和同桌重见的愉快盖过。 “一曲,胡一曲!你还好吗?”我大声地对远处的同桌叫着,一边喊一边就准备向他的方向跑过去。 脚步还没迈开半步,我的手就被一直冰冷的大手抓住,制止了我的行动。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鬼夫的脸,猛然想到他刚刚的举动,心中顿时就觉得害怕,手上一个用力就想把手缩回来。 鬼夫不肯松手,我的力气又没有他大,一时之间陷入了胶着。我看着被他抓住的胳膊,央求的对他说道:“你先别靠近我,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和落寞,放开了我的手,低声说:“我就在你身后。” “嗯。”我没看他的眼神,转过身往同桌的方向跑去。 同桌穿上了浅月送他的那件长袍,草原上的微风吹动他的衣裳,站在千奇百怪的百鬼之中有一种遗世独.立的仙人风采。 我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好几次同桌,哪里还有什么受过伤的样子,就连那小脸蛋也比刚来阴间时见到的要白.嫩红润上好几分。 “你全好了?”我惊讶地问他。 “当然,我是谁?我胡一曲,人间阴间任我行。”他笑着对我说。 第89章 望乡台 我白了一眼没有接他的话,恢复正常的他有时候还不如病着的时候举止正常,但是看见胡一曲一切正常心里还是觉得开心。 胡一曲自己傻傻的痴笑了几分钟,见我一直不搭理他才又用认真的表情看着我说:“其实能好那么快,要谢谢你的鬼夫君,是他让人带我去泡药池,你知道吗那药池可厉害了,我在里面泡了一会儿身上的伤立刻就好了!后来他又让阴索命把我送了过来,我被保护了一路,可威风了。” 胡一曲洋洋得意的向我说着他这一路的见闻,我却没有一点听他细说的心思。我悄悄的回头看了看鬼夫,他正默默地站在离我五米不到的地方,神情落寞地看着我。 他的那个神情一下子就击中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想到自己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于鬼夫的喜欢,不仅仅是这么久以来的依赖,当然还有他对我的温柔,这些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才让我对他的态度从最开始的厌恶转变成喜欢,甚至是爱。 即便如此,他刚刚一不高兴就杀死了在天上飞翔的鸟儿的做法我还是不敢认同,他的这个行为也更让我认清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是阴间的千岁爷,阎王可能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而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他在一起,怎么会不害怕? 虽然现在的鬼夫可以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但是我不能保证哪一天他一不高兴,会不会也让我灰飞烟灭。毕竟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又能拿什么去相信他对我的爱。 我心情低落的看着身后的鬼夫,内心复杂起伏不定。 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心中产生过无数个疑问:他为什么爱我?我又是不是真的爱他?这份“爱”是单纯的因为他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还是不过只是单纯的依赖? 我的心里也不知道答案。 我们两个,我和鬼夫究竟能不能一直走下去,我突然不敢拿出昨夜那样信誓旦旦的心出来保证了。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根极细的绵针,细细的戳在我的心尖,虽然痛意不明显但却伤的极深。 我陷入了自己的想法中,连黑无常什么时候站到了我面前都不知道,直到他拿手在我眼前晃了好几下我才反应过来。 “千岁小娘娘,我们可以出发了吧?”黑无常看我有了反应,极为耐心的又问了我一遍。 我见他这么问觉得奇怪,瞥了一眼鬼夫看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于是点了点头。 我们随着百鬼的队伍穿过茫茫大草原,最终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悬崖面前,一条绳索从高处垂下来,挂着绳索的高台上刻着三个大字“望乡台”,我从低处向上看去,一层透明的屏障投映着人间百态。 “大家排好队,按照死亡时间的早晚顺序,不要排错了。”白无常在最前面提着嗓子喊。 “同桌,你……”我看着正站在我前面的胡一曲,心中想要问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胡一曲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看似无谓的朝着我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安眉,我没事的,妈妈不在了我还有亲人呢。” 其实在草原上看到同桌的时候我就开始替他担心,他妈妈已经不在了,这种回家最后一次团圆的场面,他要怎么去面对?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所有的鬼拍成一列,拍成了一条极长的队伍。白无常给每一个鬼都喝了“回阳露”,原本忘记前世记忆的百鬼们在喝下了这“回阳露”之后纷纷都恢复了记忆,脸上的神情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全都站在队伍里翘首以待,焦急地等待着上望乡台的时刻。 队伍前进的速度异常缓慢,我百无聊赖的等了许久终于看见同桌走到了最前面,在阴索命的指引下爬上了绳索。 他每爬一步,悬崖上的风就要大一些,等到胡一曲上到最后一截绳索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我看见他踩着绳索的脚忽然打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下来,阴索命在下面朝同桌大喊:“胡一曲,抓稳了,下面是万丈悬崖。” 我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抱在了一起。鬼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边,轻声说:“别担心,他掉不下去,还有我。” 我没敢转头看鬼夫,他越是这样我越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好,是该记得他的残忍还是该记得他对我的那些温柔与体贴。 好在那阵大风很快就停了下来,胡一曲在风停止后顺利地爬上了望乡台,站到了那层透明屏障面前。 只见那屏障里面的画面飞快地变化,景色不停地闪烁而过,最终停止在了一间小小的客厅中。 客厅里只有一张白色的桌子,桌子上只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同桌的妈妈微笑地抱着同桌的画面,两个人站在市中心的公园门口,幸福地笑着。 同桌定定地看着这一切,在低处的我也看不到他任何的表情,只能默默地看着。 这时画面中进入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那相框上的玻璃,喃喃自语道:“姐,你怎么那么傻,怎么就跟着一曲走了,现在你见到他开心了吗?” 我看着同桌的身子微微颤抖,伸手抹了一下眼泪。 那个画面中的男子放了一束百合花在相片面前,就离开了。同桌望着屏障里的画面不肯离开。 过了十多分钟,画面里出现了刚刚的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两个似乎是夫妻的样子,站在相框的面前,沉默了很久。 这时男人的眼角泛红流出了眼泪,女人抱住了他,低声说:“别哭了,他们也算是母子团聚,以后不必阴阳两隔。” 男人放开了女人的怀抱,跪了下来,“姐,当初是你把我带大,长姐为母,你应该受我一拜,这个屋子我会替你和一曲守好的,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 站在上面的同桌终于绷不住了,掩面大哭了起来。 阴索命在袖子里伸出一条长长的白绢带把同桌拉了下来。 我看到泪流满面的同桌,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在这里只有我能懂他的心思,他为什么会那么悲伤。他的妈妈随他而来,却要和他永远分离,那个舅舅守护的家也永远回不去了,那些人世间的美好,过了今天算是真正地告别了吧。 “一曲,别难受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还要走下去。”我担心地看着他,害怕他因为思念想不开而变成厉鬼。 同桌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安眉,你看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爱我的舅舅、舅妈在这个世界上呢。” 我勉强的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看见胡一曲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实在是觉得心疼。 百鬼们继续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去看自己在人间最亲的人的画面。有的看到了亲人守灵的画面,有的家中空无一人,有的甚至连家都没有,屏障的画面一直在变化,无法停止。 我等得百无聊赖,干脆蹲了下来,专心致志地玩着沙土。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边:“老子生前是校长,我让你们看看我生前的女人有多漂亮,她现在估计正哭着为我守灵呢!” 我站了起来,果然看到了大腹便便的校长。 他肥大的手指根本抓不稳望乡台上面的绳索,爬一步掉两步,在大风的吹动下摇摇晃晃,就像是一根肥肠在风干时的样子。 我用手戳了戳同桌,“你看,校长的样子,像不像以前饭堂阿姨晒在楼顶上的肥肠。” 同桌顺着望乡台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两只手紧紧抓着绳索两只脚悬空,摇摇欲坠的校长。 “哈哈哈……”原本还有一丝丝悲伤情绪的胡一曲被校长滑稽的样子惹得开怀大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对我说,“对,像极了,就是肥肠。” 站在我们面前的那些小鬼听到了我们两个的对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校长终于爬上了望乡台,气喘吁吁地看着低处的我们,像他生前一样笑着看着我们:“你们啊,好好看着我的女人是多么漂亮和性.感,让你们这群小鬼好好羡慕一下。” 鬼夫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们校长。 我和同桌倒是很好奇地看着台上的屏障。 校长夫人我们两个见过,长得矮矮胖胖的,脸上还有很多斑纹,脖子上总是戴着一条珍珠项链,一笑起来那个吐了口红的嘴就像血盆大口般可怕,一点也好看。 百鬼们都伸长着脖子看前面的屏障,想要看看校长口中的美丽老婆长什么模样,我和同桌看戏一样看着一脸淫.荡样的校长。 只见那个屏幕快速变化,停止在了一个酒店的房间里,一个性.感的女子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不停地扭.动着,不断发出羞人的娇.喘声。 第90章 我所看到的 那屏障里的场景越来越荒诞,校长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旁边的小鬼全都看笑话似的看着他,不时的还发出一阵哄笑。 鬼夫默默伸出手挡住了我的视线,我不解的扭过头去看他,死鬼朝我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说了四个字:“少儿.不宜。” 我原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错了错了,这不是我家!”校长站在望乡台上看着女子赤.裸的背影跳脚大喊,他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随手捡起了一个石子就往屏障内扔去。 那石子“啪”的一下反弹了回来,结果正好打在校长的眼睛上。 校长痛苦的用手捂住受伤的眼睛,他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什么垃圾,连老子的家都找不到。” 几个鬼差都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做声。屏障里的画面却还在继续,鬼夫放下了手改住揽上我的肩,我探头朝那里面看了看,见没有那羞人的场景了才敢继续放心大胆的继续看。 只见那画面中背对着的女子,随意的拨动她黑色的长发,从男人的身上站了起来,披上一条睡裙转过身来,熟练的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了起来。 男子靠坐在床头,一脸舒爽的样子,我看着他脸上猥琐的笑容觉得有些反胃,只听他油腻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那老头才死了没多久,你和我在一起不心慌吗?” 那女子的眉眼间尽是风情,无谓的对那男子笑了笑,吐出一口烟雾:“我又不是他老婆,更何况现在他人死都死了,他给我的车子房子也在我手上,我才懒得理他。” “哈哈哈。”那个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坏笑着走到女子的面前,捏了一把女子身前的柔软,埋头在女子白皙的颈边,“你说他要是看到他最疼的小情.人这么说,会不会死不瞑目。” 男女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的的飘到了我们的二中,我好奇的扭头去看校长,只见他看到这里脸都气绿了,火冒三丈的对着屏障发着怒火:“贱女人,老子给你车给你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和胡一曲看见校长的反应捂着嘴在下面笑作一团,同桌憋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怕被上面的校长看见,他忍着笑对我说:“校长真是老当益壮,还有那么年轻的小情.人,怪不得会早死。” 我本来还能忍住不笑,听了这话后一个忍不住就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可能是我笑得太夸张,鬼夫侧眼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站在前面的一个长胡子鬼颇有深意的对校长说说:“看样子您是被戴绿帽子了啊!” 校长生气的吹了吹胡子,装作不甚在意的回答他说:“这不过是我的小情.人罢了,我的老婆一定在家为我守着灵,快让我看我的老婆。” 他的话音刚落望乡台上的画面就开始高速变化着,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花园别墅的上空,我和在场的所有小鬼都聚精会神的盯着画面看。 只见场景稍一转换,我们从那画面中看见从别墅的花园里不停有烟花升起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从屏障内倾泻而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在守灵的家庭应该有的气氛。 校长的脸色隐隐变得不好看起来,他似乎刚想要开口说什么,这时画面突然一转,切换到了屋内。 别墅内的客厅灯光昏暗,时不时有五彩的镭射灯光照射在各处,一群中年妇女和七八个高大威猛的青年男子在互相搂抱,贴身热舞。 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涂着大红唇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长相还算是好看的肌肉男,双手不停地在他的胸肌上游动。 别墅里透着一股奢乱淫.靡的氛围。 胡一曲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我们校长的老婆,激动地凑到我身边对我小声的说:“安眉安眉,你看校长夫人在老牛吃嫩草。” 校长夫人哪里有一点丧夫的样子,和那个肌肉男说说笑笑,时不时还做一些羞人的小动作。 这时另外一个画着浓妆,穿着黑色深V短裙的女人笑着走了过来,侧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翘起二郎腿,白皙的大腿在高叉裙里若隐若现。 女子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用邀功的口气巴结的向校长夫人说:“王姐,今天我带来的这些弟弟不错吧。” 校长夫人环视了一眼在场的男男女女,一只手还不安分的在身旁的男人身上游移,语气慵懒:“都是优秀的青年才俊,挺好的。” 那个邀功的女人见校长夫人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烈焰般的红唇又张张合合说了些什么,但是全都被震耳的音乐声给遮盖住,我们只能看见她们再次笑作一团。 校长夫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一目了然,在场的小鬼们全都纷纷笑了起来,校长看了他们一圈,也都猜到大家是在笑他,脸色沉郁。 他此刻脸都黑了,一只手用力的在空中一摆,破口大骂道:“我死了才多久,你这个死女人就给我包.养小白脸?花我的钱开我的车,还不知足,还要在我的房子里包.养小白脸!” 站在望乡台下面看戏的小鬼们见校长生气了,不停地在一旁起哄:“你的头上都已经绿成一片草原了,哈哈哈......” 校长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一个不服气直接伸腿踢了一脚那个屏障,结果那道不仅纹丝不动,一点损伤都没有,反倒是屏障巨大的反弹力就把他从望乡台上撞了出去,在空中接连翻滚了两圈,恰好不偏不倚地挂在旁边一棵参天大树上。 他的衣服正好勾住了长长的树枝,整个人完全悬空没有任何的支撑物,风稍微大一些,校长就在挂树枝上摇摇晃晃地摆动。 “救命啊,救命啊。”挂在树上的校长因为害怕不停地挣扎着,只是他挣扎的越厉害,拿树枝就摇晃的越厉害。 校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一双眼睛惊恐地瞪大了,额角冒出了点点汗珠。我正想和鬼差说去救他一下,突然就闻到了一丝骚臭的味道,抬头一看,竟是校长被吓得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你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撒尿了。”一个站在树下的小鬼,不巧被滴落的尿液惹了一身骚味,鬼连忙跳到了一边对着校长恶狠狠的叫喊。 其他小鬼看到这个画面全都已经笑的合不拢嘴,就连平时冷漠的鬼夫都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冰冷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波动。 这时,天空中突然飞来两只小鸟,在大树上盘旋了两圈,径直地飞下来朝着校长光秃秃的脑袋上啄了起来,嫩黄的嘴喙一下又一下的叮在校长的头皮上,我只是看都觉得疼。 校长松开了一只手不停地用手在头上摆动,试图赶跑那两只小鸟,没想到一来二去,挂着校长的大树的树枝就承受不住突然断裂了,校长笨重的身躯飞速的坠落下来。 “啊!”我只听见一声尖叫,就看见校长就从高高的树上“嘭”的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他的身体上满是伤痕,衣服上还沾上了几小片破碎的落叶,旁边的小鬼纷纷都围了上去。 那两只小鸟见校长掉了下去,身边又围着一群小鬼,怯怯的没敢降落下来,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最后在上空往校长身上拉了一泡鸟屎才悻悻离开了。 校长光秃秃的头上有一团奇怪的粘状物,他拿手在脑袋顶上摸了一下,接着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他一脸嫌弃的飞速把手甩开,不停地用树叶擦拭着那只碰过鸟屎的手,大声地骂着:“这两只臭鸟,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们,不然我一定把你们抓了给红烧了。” 校长凶狠的语气和此刻狼狈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惹得在场的小鬼再次放声大笑了起来。 其中笑得最欢快的就要属黑无常了,他因为笑得太过放肆的缘故,长长的舌头摇晃到最后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阴索命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众鬼纷纷都大笑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神情的改变,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校长。 校长无意的转了一下扭到的脖子,结果正好对上了阴索命的目光,他一看到阴索命的脸就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连忙爬了过去跪在阴索命面前,“鬼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我吧。” 校长的语气和之前嚣张的口气完全不同,他极尽卑微的跪趴在地上,两只手微微有些颤抖。 校长的这些话却完全没能打动阴索命,他依旧还是一脸冷漠,双眼空洞的看向校长的方向。 “到时间了,你要继续受罚了。”阴索命幽幽地说了一句,随后他用手在校长脑袋上缓缓一拍,校长就直直向后倒去。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弄不明白阴索命的这个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自觉地抓紧了一旁的鬼夫的胳膊,眼睛眨也不敢眨的望着前方。 第91章 看到亲人 等校长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两个瞳孔已经失去了光芒,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机械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木木地走到了阴索命的面前。 阴索命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我和他站的有点远,什么都没能听清,就看到校长面无表情的跟在阴索命身后离开了。 望乡台下的小鬼们随着阴索命校长的离开逐渐恢复了平静,百鬼们按照鬼差们排列好的顺序又一个个排队上望乡台见自己的亲人,或悲或喜、百感交集。 我看着他们脸上纷纷流露出来的或是悲伤或是欢快的神情,心中难免就想起了我妈,也不知道我妈现在正在家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我胡乱的想着,连鬼夫何时靠近了我都没有注意到。 “安眉,你记得我说的话吧?”鬼站在我的身旁,弯下腰对着我的耳边,悄悄地问我。 他问的太突然,我虽然没太理解他所指的究竟是什么话,但还是先愣愣地点了点头。 鬼夫见我点头了,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没有再说话。我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脑海里还在想着我妈的事情,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也就忘记了要向他追问下去。 我前面的队伍一点一点的变短,快轮到我的时候,黑无常走到了我身边,恭敬地问我:“千岁小娘娘,这望乡台的绳索不好爬,您的身体受得住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好看见前面的一个小鬼挂在望乡台的绳索上,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手上的青筋仿佛都要炸开了,还是仰着头拼命向上爬。 我看着他那副拼命的模样有些感触,既然之前的每一个鬼都没有因为害怕坠落悬崖而放弃过的,那我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没关系的。”我朝黑无常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坚定地看向那望乡台。 在我前面的那个小鬼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爬上了那望乡台,没一会儿他就看完了他的亲人,泪眼朦胧地爬了下来。 眼看就要轮到我了,胡一曲一脸担心的走到我身边,戳了戳我的胳膊担心的问我:“安眉你真的能爬上去吗?实在不行就算了呗,你不是没有真死吗,总能回家的啊,又何必再遭这一趟罪受。” 胡一曲说的无心,音量自然也就不算小,我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直到黑无常一脸紧张的飞奔了过来我才有所察觉。 黑无常飞快的捂住了胡一曲的嘴,担心地看了看四周,好在没有什么鬼注意到了我们这边,黑无常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他责怪的对同桌说:“胡一曲,这种机密你怎么能随便就讲出来!你以为那些鬼知道有这样的事不会打坏主意吗?” 胡一曲见黑无常一脸紧张的样子,登时就被吓得变了脸色,悻悻地不敢再开口。 我无心再去管黑无常他们的对话,仰着头看面前我即将要攀爬的望乡台,坚定的迈出了步伐。其实我在迈步之前还在期待着鬼夫会对我有所嘱咐,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和我说任何话,不过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我走到那望乡台的绳索旁,双手抓住两侧的绳子,双腿不受控制的有种发麻发软的感觉,我甩了甩脑袋企图把所有畏惧的情绪都甩出去。 稍微舒缓了一下情绪我才抬脚踩在了那绳索上,刚踩上去一格我立马就感受到了一种悬空的不安全感,再加上这悬崖上时不时吹动的大风,让我全身的细胞都紧张了起来。 我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绳索,这条绳索是倾斜地连接悬崖和望乡台,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向绳索的下面,深不见底的悬崖下被白茫茫的云雾所笼罩,狂风一来,下面就传出渗人的嘶吼声。 我害怕的根本不敢再多看悬崖下多一秒,心中暗暗地给自己加油,我仿佛能够感受到身后鬼夫和同桌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抬起头向上看去,终是下好了决心,目不斜视地看着望乡台的方向向上爬去。 这绳索不知道在这里多少千年了,但是竟然没有一丝生锈的痕迹,光滑的绳索让我越发紧张,手上出了不少冷汗。 绳索冰冷的触感让我的心里也生出一丝凉凉的情绪,我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慢慢来,不要慌张。可是一个不小心手还是没抓稳,脚一下就踩了空。 我没有任何预兆的从绳索上摔了下去,我坠落的速度太快,我甚至都能听见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的声音。 不知为何,我的心此刻竟意外的平静,就连这不受控制的坠落感我都感觉出了一丝快意。 这时一道紫光突然向我飞来,瞬间将我整个人裹住,我在那道紫光的保护下竟开始直线向上,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我就已经到了望乡台上。 站在实地上的感觉似乎是那么久违,我深深呼吸了两下才平静了许多,睁开眼睛向旁边一看,鬼夫正站在那儿一脸担心的抱着我,那副表情就好像生怕我再次不小心从望乡台上摔下去一样。 “谢谢你。”我低下头,想起之前自己那样信誓旦旦的对他们夸下的海口和豪言壮语,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低了声音抱歉地对他说。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鬼夫很快的换了一副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面瘫,就好像之前那个关心我的鬼不是他一般。 我看见这样的鬼夫心里真的矛盾极了,虽然他确实是对我很好,可是因为他这种反复的表现我又不敢想相信他对我是全心全意的爱;另一方面我虽然还是对他害怕极了,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向他靠近的心情。 矛盾而又凌乱的想法扰乱着我的内心,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鬼夫,竟然忘记了自己登上这望乡台的真正目的。 鬼夫见我长时间没有动作,奇怪的问我:“你???是很想念你的亲人吗?怎么还不去看?好好看看他们吧。”他一脸的面无表情,声音冷冷地对我说。 是啊,我是要来见妈妈和小叔他们的,怎么就被他扰乱了思绪呢?我羞愧的捂住了脸,透过指缝偷偷的看鬼夫,这个男人好像总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会让我迷失心智。 我转过身正面对着那道屏障,就好像是真的要我妈他们见面一样,我稍稍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脸上露出最完美的微笑,看向望乡台上的屏障。 在我看过去的那一秒,屏障里的画面就开始飞速转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画面已经定格在了老家门外。 一群人正拿着扫把、铲子、恶狠狠地站在门口,领头的不是别人,就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婶婶。 婶婶插着腰,提着嗓子对那群拿着家伙的人喊话:“乡亲们,今天就是安眉那个害人精的头七,今天我们大家伙一定要把她火化,然后埋得离我们的镇子越远越好,这样那些阴人才不会来继续害我们的命。” 婶婶的话一说完,立刻有人在下面附和道:“对对对,一定要埋了这个害人精,不能让她继续祸害我们镇子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对。”一群人兴致高涨地附和着,还不断挥舞着手上的家伙。 “我家那位现在只听我嫂子的话,我嫂子已经中邪了,天天抱着那个害人精的尸体说她没有死,她会醒过来,现在我希望大家伙能帮我把我家那位拉开,我们就把害人精的尸体带到十里外的山上挖个坑烧了。”婶婶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就要带着那群人冲进我家。 我担心地看着这画面,害怕他们真的进去,把我的身子带走送去火花,心跳不断地加快。这时鬼夫用手拍了拍我:“别担心。” 我不解的看向鬼夫,不知道他为何可以这样淡定的对我说让我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那群人气势汹汹地就在我家门口,要把我的肉身拿去烧了,那我岂不是再无生还的可能,我红着眼看着鬼夫:“要我如何做到不担心?你告诉我?”然后把手从他手中缩了回来,继续盯着屏障看。 画面转到了屋内,妈妈抱着我的尸体正在掩面哭泣,小叔一言不发地自己跪在一边。 我看到妈妈的时候又是思念又是着急,着魔一般的伸着手就向我妈妈的脸摸去,完全忘记了之前校长去打击这道屏障时所受到的伤害。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死的原因,并没有像校长一样被屏障反弹出去,而是径直地进入到了我的房间里,站在妈妈的面前。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全是我熟悉的家具和桌椅,我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这才敢相信我这是真的回到了家里。 妈妈比前几天要憔悴了很多,她的头上长出了很多根白发,脸上也挂着重重的眼袋。 我看见这样的妈妈,眼泪立刻就不受控制的全部涌了上来。 第92章 拼死守护 我拿手紧紧的掩住我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眼泪早就从眼眶一直流淌汇集到下巴“吧嗒吧嗒”地滴落到地面。 还没等我缓过这份情绪,房门外闹哄哄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听着那声音知道应该是婶子那群人进来了。 果然下一秒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婶婶和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婶子叉着腰站在房门口,嫌弃的看了我妈一眼才缓缓的开口:“嫂子,你就放过我们一家放过这个镇子上的人,把安眉火化了吧。她已经死了,把尸体放在家里这么久也不吉利,更何况之前那些阴人点名要的就是她,如今她死了我们都不用死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婶婶的口气简直是理所当然,一脸为了大局着想的样子。 “你滚,你们给我滚出去,安眉还没死,你们想怎么样,你们给我滚出去!”妈妈对着婶婶歇斯底里的大喊。 这时,那个道士突然发话了:“这个姑娘的阳寿已尽,现在已经走在黄泉路上,是回不来了,她身上还残留着恶鬼的气息,让贫道为她去污除垢,早日投胎做人。” 我看着那个道士,根本就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哪里有一个道士应该有的仙风道骨的感觉。 鬼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边,听到这个道士的话不屑地说了一句:“哼,区区凡人,竟然敢说本王的气息是恶鬼的气息。”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见那个道士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用竹叶粘上那瓶子的水,然后洒在房子的四周,嘴里振振有词地念了些话,然后对婶婶说:“这屋子里有很大的邪气,要把这位小姑娘的肉身火化了,再一一去除,方能保整个镇子的人平安。” 这道士的话一出,围在门口的那些人就开始躁动了起来,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嚷叫着,让我妈把我的尸体交出去。 我妈站了起来,一脸坚定地对门外的人说:“这是我的女儿,她什么时候下葬我说的算,由不得你们,要是你们想把安眉的尸体带出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婶子听我妈这样说嘴角微微挑了挑,她指着我的尸体对我妈说:“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的女儿安眉留着一天就是个祸害,她会害死全镇子的人的,这件 事由不得你。” “对,由不得你。”听了婶子的话,围在门口的那些人纷纷跟着一起起哄。 婶婶看大家都支持她的做法,就向摆着我尸体的床走去,腰板挺得直直的,感觉她自己就是救世主一般。 妈妈看着婶婶走过来,一下就向前拦住了她,婶婶也不甘示弱,直接用手扯我妈妈的头发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道士趁我妈妈不注意,就靠近我的尸体想对我的肉身做什么,这时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把婶婶甩到了墙边,拉住靠近我肉身的道士瞪着他的双眼说:“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道士一脸普渡众生的模样,苦口婆心的样子对我妈妈说:“你的女儿身上恶鬼的气息很重,贫道平日里就乐善好施,如今只是想帮她超度,让她早日投胎。” 妈妈听了道士的话脸上露出极度悲伤又生气的神情:“你这个臭道士,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女儿不过是睡着了而已,她还没有死,你滚,滚出这个房子!” 看到情况不对,原本站在门外的那些人都闯了进来,拉着我妈妈的身子,想要把我的身体抬出去。 那些人根本就不管手上的力道会不会弄疼我妈,盲目的就想把我妈拉开,我看见我妈脸上虽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但却依然顽强的想要保护住我的肉身,心中更觉酸楚。 我怎么也无法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下去了,提步就想要去帮妈妈挣脱那些人,可是我刚一伸手就穿过了他们的身子,无论我尝试多少次,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被他们抓着。 婶婶看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有利,假模假样的做出一脸悲伤的模样看着妈妈,“嫂子,我也不想的,安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留着她在家里给我们讨不吉利啊。要是因为她镇子上出什么事,那怎么办?她死都死了,难道要我们全镇人和她陪葬?” 抓着我妈妈的其中一个人也附和她的话说:“要死你陪着你的女儿去死,不要拉上我们全村人。”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纷纷表示赞同,异口同声地喊着:“烧了安眉!烧了安眉!” 妈妈的眼泪源源不断地在眼眸中流出来,不停地扭.动着她的身子想要挣脱他们的束缚,嘴里面还不断大喊着:“你们不要碰我的女儿,要不然我一定会杀死你们!” 我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这一切,手紧紧地握着,手指已经嵌入了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我一一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无法将他们和往日里那些和善的长辈联系到一起,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竟然就这么留不得我。 这时跪在一边的小叔站了起来,看着抓住妈妈的那些人说:“放开她。” 小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力,抓着妈妈的那俩个人愣了一下,不自觉的把手放开了。 没有了束缚的妈妈立刻就冲向了我的肉身,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身体,怒视的瞪着房间里的其他人,做出一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架势。 “你这是干嘛?现在嫂子她疯魔了你也要跟着她一起疯吗?你这样不顾大家的性命,日子还过不过了?”婶婶许是没想到小叔这个时候会站出来,不管不顾就开始对着小叔开始撒泼。 “你懂什么?快让他们离开。”小叔眼神犀利地对婶婶说。 婶婶似乎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朝门外喊了几句,几个拿着砍柴用的柴刀的青壮年就走了进来。 “今天安眉的尸体,你给不给,我们都要带走。我们不会再任由你们这一家的疯子害死全镇的人。”婶婶说完后就示意那几个拿着柴刀的人进去把我的肉身带走。 那几个人靠近床边,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菜刀握在手上,“我不怕死,你们要是敢走过来,就看是你们厉害还是我的菜刀锋利,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反正你们要是把安眉带走了我也活不成了。你们敢动我吗?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你们没有被诅咒死,怕是也要坐牢或者枪毙,你们要是不怕就过来啊!” 那几个人听了我妈妈的话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敢靠近。 婶婶看到这个状况,拿起一把柴刀就向我妈妈冲过去,嘴里还喊着:“今天我就不信了,我带不走这个害人精。”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疯了一般向床边飞去,想要帮我妈妈挡住婶婶。或许是我太过心急,眼看就要碰到自己的肉体了,突然一把大手把我拉了过去。 “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鬼夫担心又着急地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没忘记,可是我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婶婶拿着柴刀对上我妈妈?”我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小声地说。 “没事的,相信我。”鬼夫轻轻地抱住了我。 “怎么会没事?”我又气又急地看着鬼夫。 就在婶婶想要那柴刀砍向妈妈的时候,小叔冲了上来,一把就抢走了她手中的柴刀,两眼全是怒火地说:“你疯了吗?你好好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是嫂子。她是活生生的人,你要是这一刀砍下去,是要偿命的。” 婶婶红着眼对叔叔说:“我能怎么办?我不这样做,她会把安眉交出来吗?安眉的尸体留在这里一天,我的心就不安一天。镇子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人心惶惶,我也怕哪一天自己就惨死了。” 小叔抓着情绪激动的婶婶,安抚着她:“你相信我,我说没事就不会有事。” 婶婶颓然地坐到了地上,疯疯癫癫地开始自言自语。 坐在床头的妈妈手上紧紧握着菜刀,紧张地看着屋子里的所有人,我就站在她面前,不能说话,也碰不到她的身子,无能为力地看着她。 我多想现在就回到我的身体去,抱抱我的妈妈,然后把这些人全部都赶出去。可是我做不到,我的身子被鬼夫牢牢抓住,而起我也不能这么做,如果就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得罪了阎王爷,这个镇子多年前的惨剧会不会重演,我也不知道。 看着婶婶这个样子,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低声讨论着什么。 “你们家人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想死,我们可不能陪着你们用命去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男人握着锄头凶狠地对小叔说。 “是啊,是啊!到底想怎么样。”原本都默不作声的其他人开始吵了起来,要求小叔给个说法。 第93章 逃过一劫 小叔皱着眉看着嘈杂不堪的村民,抬起手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一句。我嫂子这些日子已经受了不少的折磨,先是我大哥去世再是安姚,现在安眉又这个样子,她心里实在是不好受。我能理解大家对那些阴人的害怕,可是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嫂子对她女儿的爱。” 在小叔低沉的声音的渲染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执拗的抱着我的肉身的妈妈,她的头发被之前的拉扯弄得乱糟糟的,看上去凌乱不堪。 周围的人听小叔说完后纷纷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妈,有好几个人目光里透出几分不忍,和身旁的人小声的议论起来,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把手中的工具暂时扔到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婶婶见局面因为小叔的一句话就发生了转变,眼神一变,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冲过去一把将小叔推到在地,顺手拿起一根木棍又跑向床边。 婶子的速度太快,在场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已经冲到了我妈的面前。 婶子拿着那条长棍重重地打向妈妈握着菜刀的手,“哐当”一声,妈妈手上的刀就掉了下来,在地面上磕出了好几道划痕。 我看见我妈的手臂被那木棍打出一道青痕,气得咬牙切齿,双眼充斥着怒火看着婶子,恨不得现在能够冲上去教训她一顿。 “你们这一家子的害人精,今天我就要把你连带安眉的尸体都赶出白旗镇!”婶子见我妈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朝着我妈走过去。我妈捂着受伤的手臂想要向后逃,奈何因为抱着我的缘故没办法走开。 眼见婶子就要拿着长棍朝着妈妈的方向打去,小叔看情况不妙一把就从地上弹跳了起来,冲上去拦腰抱住了发疯似的婶婶。 婶子的动作一滞,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双臂,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叔,冷笑了一声就是重重的一击。没想到婶婶竟然毫不迟疑的打了小叔,我吃惊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婶子,完全不能将她和我所熟悉的那个婶子联系起来。 小叔吃痛的松了手,婶子没了束缚就要继续去打我妈,小叔见状只能忍着疼痛再次拦住了婶子。没想到婶子竟越打越来劲,每次小叔一拦她,她就满屋子地追着小叔打,屋子里站着的那些人害怕被伤及无辜纷纷跑到了院子里。 小叔趁空跑出了屋子,婶婶两只眼瞪得滚圆追在跑到院子的小叔的身后,一边跑一边还挥舞着手上的长棍,那些凑热闹的人全都退到了大门外,看戏一样看着婶婶追着小叔跑。 俩人跑了有好一会儿,趁着空隙小叔跑到院子里的水缸旁,抬起放在水缸旁边的一盆水毫不犹豫的就向婶婶身上泼去。 “哗啦”一下,婶子被水泼了一身。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小叔生气的看着停下动作的婶子,手中还抓着那个木盆,剩余的水一滴一滴的从盆沿滴落下来。 被泼了一身水的婶婶停了下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狠狠地瞪着小叔。见婶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小叔生气的走上前反手打了婶子一耳光。 “你带着一群外人进家里看你撒泼,你不觉得丢脸还觉得丢脸呢。回房间换一身衣服去,不要再管安眉的事了!”小叔的口气很凶,再配上他沉郁到发青的脸色,特别有威慑力。 婶婶愣愣的用手抚摸着那被打得通红的脸蛋,瞪了小叔一眼才不甘心地走进了房间。 小叔看了一会儿婶子的背影才长出一口气,他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还在看戏的村民,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各位乡亲,今天你们就请回吧。我们的家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说完,小叔就把看热闹的人全都赶出了院子,立马把大门关上。 屋内抱着我肉身的妈妈一直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那些人走了之后才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把我的肉身重新放回到床上躺好,拿了一块湿毛巾坐在床边轻轻地擦拭我的脸庞,一脸慈爱。 “还好,没伤到你,安眉,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妈妈一边给我擦身体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着,她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有了一丝哽咽。 我就站在床尾的位置,清楚的看到我妈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但妈妈很快就用手擦去了那滴眼泪,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再抬起头,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我的肉身说:“安眉,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无论今天的事发生多少次,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分的。” 我妈的眼睛红红的,她每说一句话就像是拿一把尖刃刺在我的心间,我恨自己不能保护妈妈,更恨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我走到妈妈的身边,却一句话都不能对她说,双手握紧成全却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眼泪一个劲儿的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鬼夫在一旁轻轻地揽住了我的身子,低声在我耳边说:“时间到了,我们要走了。” 我胡乱的把脸上的眼泪擦进对他点点了头,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我妈之后才跟着鬼夫走向了一块透明的屏障。 就在我要迈出步子的时候,我终是没能忍住再一次回头,看着坐在床边守护着我肉体的妈妈,眼泪瞬间就变成了奔流而下的瀑布,一点都不受控制。 鬼夫见我这样害怕我会有更大的情绪波动,不敢让我再有多停留,手搭上我的肩一用力立马就把我带出了屏障之内,眨眼的功夫我们再次回到了望向台上。 我看着望乡台,感觉刚才看见的一切竟就像做梦一般,转身看向那屏障,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一抽一搭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鬼夫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直到我情绪稳定了才把我送下了望乡台。 守在望乡台下的同桌和鬼差们看到我和鬼夫飘了下来,立马就一起跑到我的身边。胡一曲关切地问我:“安眉,你还好吧?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胡一曲的话让我又想起了刚刚婶婶带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屋子的画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再次波动起来,我旁若无人的开始哭了起来,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同桌的关心,整个身子因为太过悲伤而不断颤动着哭泣。 胡一曲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再次哭起来,怯怯的看了一眼鬼夫,生怕他会责怪他。 鬼夫叹了口气走过来把我一整个抱在怀中,让我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使了个眼色示意胡一曲他们先离开。 鬼夫的怀抱还是那样的熟悉,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加肆无忌惮,就像是想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去平复我此刻的心情。刚刚婶婶那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是真的把我给吓到了,虽然今天她是被小叔拦着了,可是明天呢?后天呢?我根本不知道这条黄泉路还要走多久,我什么时候才能顺利和死鬼举行婚礼,回到人间去。 婶子从以前就看不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我后来被妈妈带到了城里她才消停了下来。 自我回白旗镇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处处找我们麻烦,各种针对我,甚至就连安姚死的时候她也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巴不得我们都死了,她才能快活。 我埋在鬼夫的怀里瑟瑟发抖,要是妈妈因为我就这样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眼泪更加汹涌地从眼眶中流淌出来,身子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依靠在鬼夫身上才能勉强站着。 我虽然看不见鬼夫的表情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对我的心疼之情,一直用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背后,不停地安慰我:“不要伤心了,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不是伤心,我是怕,你知道吗?”我的手不自觉抓着他的衣服,用力地扯住,手指几乎就要穿破衣服的布料。 “没什么好怕的,你刚刚都看见了,那些人走了,都会过去的。”鬼夫轻描淡写的语气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逆鳞。 他说的轻而易举,仿佛全天下的事情在他看来都不算是大事,他一个阴间千岁爷,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做担心和害怕,又怎么可能懂得我此刻内心的无助? 我在心里苦涩的想着,我现在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就算他们真的对我的肉体做什么我也无能为力。什么化成厉鬼回去索命,都是故事里写来骗人的,要是我变成厉鬼可能连鬼门关都还没来得及闯出去,就被黑白无常灭了。 我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仰面凄楚的看着鬼夫:“你不会懂我害怕什么的,你是他们的千岁爷,而我呢,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正说着对上鬼夫的目光,那里面承载的情绪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把接下来的话全部都说出了口 第94章 心生不安 “现在还因为你来了阴间,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刚刚你也看见了我婶婶的样子,她根本就是疯了,着了魔一样就想要把我的身子火化掉!今天她是没成功,那以后呢?你能保证她以后不会成功吗?她是多么诡计多端的人,我比你清楚多了,我怕我还没有走完这条漫长的黄泉路就已经失去了还魂的机会。” 内心的害怕就像是正在膨胀的气球一点一点地占据着我的内心,眼看就要爆炸,我终是全身都脱了力,整个人全部都靠在了鬼夫的身上,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安眉,我说过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好吗?相信我一次。” 鬼夫低下头定定的看着我,他的双眼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我没有办法不去相信他所说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即使再不安、再惶恐,看到他的眼神我的内心就多了一份力量,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信心。 我靠在他的身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鬼夫用手擦干了我脸上的泪痕,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别哭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我叫黑无常带你去休息好吗?” 我听出了他话语里要分离的含义,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急切的问:“那你要去哪里?”我实在不想在这时离开鬼夫一步,似乎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能感受到安全。 “我有些事要解决,你乖乖听我的话去休息好吗?”鬼夫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微微笑了笑说:“你再这样哭下去,是要丑死了。” 谁要丑死啊?我心里的害怕被他这一句玩笑带跑了,也没注意到他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一脸不高兴地对他说:“丑死了就丑死了,那你以后不要看我了!” 鬼夫似是特别喜欢我赌气时候的模样,一脸宠溺的把我抱在怀中,脑袋窝在我的颈窝里缓缓的蹭了蹭,有点痒。 只是这份温存没能够存留多久,鬼夫从我的身上起来站定,目光定定的在我的脸上看了好一会热才拉起了我的手,把我送到了黑无常的身边。 他把黑无常和胡一曲都拉到了一边,看样子应该是在叮嘱他们什么,我侧着耳朵想要听清却什么都听不到,只好无聊的站在原地玩手指。 鬼夫叮嘱完以后回到了我的身边,笑着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转身离开了,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胡一曲和黑无常等鬼夫离开了才敢走到我身边来,胡一曲凑到我旁边,看见我泛红的眼角好奇的问:“安眉,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你在望乡台上都看到了什么?” 我听他这么问愣了一下,奇怪的问他:“难道你在下面没看到吗?” “你的鬼夫君上去之后,整个望乡台都被紫色的云雾笼罩住了,我们在下面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声音也没听到。”胡一曲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被紫色的云雾笼罩了?我觉得奇怪,正想去问黑无常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地飘到了我的身后,低声的向我解释说:“千岁小娘娘,是千岁爷怕下面的小鬼看到你的尸身没有腐坏会起疑心,所以才会这样做的。”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周围的小鬼,想了一下把同桌拉到没有人的地方,刻意拉低了声音说:“我刚才看到了我的婶婶带着一伙人要去把我的肉身带去火化,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没有真正的死去么,但是如果我的肉身没有了我就真的要死了。” 胡一曲听了我的解释之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拍了拍我的肩,一副坦荡荡的口气对我说:“别担心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你都已经在阴间了,就算出了什么事,你还有你的鬼夫君呢。” 可是胡一曲安慰我的话却让我更加害怕了起来,整颗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什么时候鬼夫或者黑白无常他们就告诉我,婶婶把我的肉身给烧掉了。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还和胡一曲就我在望乡台上看到的那些事讨论的正欢的时候,刚刚离开的鬼夫已经背着我悄悄地回到了白旗镇上。 白旗镇的夜晚总是比别的地方要早一些,还没有到七点,天就已经完全黑晚了。唯一一条可以进出白旗镇的路黑漆漆的,就像是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显得特别的阴森。 道路的两旁偶尔发出癞蛤蟆“呱呱”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直教人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本就昏暗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忽暗忽明地闪烁着。 没有人能够看见鬼夫走在这条路上,除了鬼。 鬼夫把帽子盖在头上,微微低着头向前前进着,他不愿意让路上的孤魂看到他独有的湛蓝眼眸。偶尔有一两个不怕死的鬼想要靠近他,只是还没接近他身边五米就被他弄晕过去了。 这些小鬼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标,他是为了解决一个麻烦才来这里的,一个会对他的小妻子造成威胁的麻烦。 作为阴间的千岁爷,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呆了这么久了,对人类的生死甚至是鬼神的生死他都漠不关心,从来都不想去插手人类的寿命。 当然只有一个人例外。 鬼夫才刚刚踏进白旗镇,镇子上的狗似乎就感受到了他散发出的强大的杀意,一起不安地吠了起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在整个白旗镇里回荡,听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鬼夫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淡定的走在不宽的道路上,看着脚下的地面若有所思。 “叫什么叫,再叫老子就把你杀了做龙虎斗。”路过的一间院子里突然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吼叫声,男人粗鲁的话语让鬼夫不耐的挑了挑眉,但是他却没有停下来。 鬼夫一直向前走着,直到走到一间屋子外面才停了下来。如果我此刻能够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很开心,因为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我家的大院外边。 鬼夫站在门外,他的身姿站的笔直,低垂的脑袋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这时白天嚷嚷着普度众生的道士突然惊慌失措的从一条窄路里冲了出来。 道士头上的帽子都被他跑歪了,但他此刻却无暇去顾及,径直地往通向镇子外的那条路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嘴里喃喃着护身的咒语。 鬼夫没有理会那个道士,抬步直接穿过大门进了内院。内院里婶子手拿扫帚对着门外破口大骂:“你这个神棍,给我滚远点,一下说可以驱鬼一下子又说有一个什么王爷惹不起!骗吃骗喝的滚远点。” 婶子在院子里像疯子一样叫骂,鬼夫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帽檐遮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小叔从屋里走出来,不耐烦地对还在叫骂的身子说:“疯婆娘,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我早就说那个道士是骗人,白天的时候我把他赶走了,你又给我把他找回来,现在知道上当了还要大声嚷嚷,你是嫌我今天不够丢人?” 婶子拿着扫帚指着小叔的鼻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不是你爸去医治什么阴胎我现在至于这个样子吗?你们全家都是害人精,十几年前就害了一次镇上的人,现在还要再害一次。” 婶子越说越大声,咄咄逼人的看着小叔。 小叔不愿再听婶子继续说下去,右手在空中随意的挥了挥,不耐的冲她嚷了一声:“那你滚,你不要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这个家因为你这么闹下去,迟早要散!” 鬼夫没有理睬小叔和婶子的争吵,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房间。他走进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床,床上规整的放着一具尸体,正是我今天在望乡台看到的被我妈拼死保护的我的肉身。 鬼夫弯下腰仔细凝视着我的肉身,看到尸体上有被人抓过的伤痕,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今天和我一起看到的事,紧握着的手因为太过用力不停地颤抖着。 而此刻远在阴间的我完全对鬼夫的行踪毫无所知。 我和胡一曲被黑无常带到了一个小树屋里休息,我的肚子有些难受,于是找了一个最近的凳子坐了下来,胡一曲坐在我的旁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一个人无趣的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突然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在注视着我。 那道目光太过炙热,简直就像是黏在了我的身上一般,但是又感受不到一丝的恶意。 到底是谁在看我?我觉得奇怪,立刻站了起来在整个树屋里扫视了一圈,可是除了呼呼大睡的同桌哪里还有其他人? “胡一曲,你别睡了,醒醒。”我害怕地摇醒了睡着的胡一曲,害怕的站在他的身边。 胡一曲揉着他迷蒙的双眼打着哈欠问我:“怎么了?安眉。” “我刚才觉得好像又人在看我。”我不安地对同桌说,眉头紧锁。 第95章 阳寿未尽 “你不要吓我,这里就是阴间,我们都是鬼,难道还会有鬼想要害我们?”同桌听我这么一说也被吓了一跳,他左右环视了一圈,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黑无常!”我大声地向屋外喊去。 “千岁小娘娘,你怎么了?”黑无常一下就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对我说。 “你知道鬼夫去哪了吗?” “回千岁小娘娘,小的不知道。”黑无常一脸抱歉地告诉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么的不安和烦躁,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想要把鬼夫叫回我的身边才好。 “你去找他好不好?黑无常。” “千岁小娘娘,你......我......”黑无常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我。 “黑无常,我求你了好不好?”我哀求着黑无常,我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找到鬼夫。 黑无常跪了下来,低着头说:“千岁小娘娘,小的不敢,千岁爷最烦打扰他的小鬼们了。” “你去找他,你和他说我要见他,马上。我是娘娘,你不听我的话吗?”我态度强硬地对黑无常说。此刻我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要我立刻找到鬼夫才行。 黑无常第一次见我态度如此强硬,明显也是被吓到了,只好哆哆嗦嗦的对我说:“是,千岁小娘娘,小的这就去找。” 黑无常瞬间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可是我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却没有因此就消失。 我总觉得我和鬼夫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纽带连接着,就在我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之时,我就有一种奇特的直觉,是鬼夫在看我。 他似乎是要去做一件什么事情,故意要瞒着我,可是肚子里的胎儿在他离开之后就开始躁动不安,这或许就是血缘关系的神奇所在,我通过腹中的孩儿感受着鬼夫此刻的复杂内心。 千万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我不断地在内心默默地祈祷着。 此刻的我只是凭着直觉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道亿万年前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伏羲死后建立了阴间掌管死去的灵魂,但就算这样世间万物冥冥之中都是由天命去主管,六界之中没有人可以随意更改凡人的命数。 黑无常听了我的话之后不敢再迟疑,顺着鬼夫的气味一路寻找,一直到了白旗镇。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安宁的镇子,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千岁爷,您可不要冲动啊,小娘娘她还……” 清晨,第一抹光亮冲破厚厚的云层照射在大地上,镇子上的人们纷纷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 婶子和小叔吵了一晚上,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婶子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袋里一直想着那个道士的话。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个道士说家里有阴间的王爷,但那如果那个王爷是来害人的怎么办?想到这里,她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穿上衣服走出门去。 婶子猛然想起之前来到镇子上的那个神婆说的话,镇子上的人都要死,一个也逃不掉。这句话不知怎的就像是一道魔咒一般,死死的印在她的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她越想越害怕,这些年来她嫁到安家没享过福也就算了,还因为安家老爷子当年做的那些事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现在还要她和镇子上的人一起死? 婶子嘟嘟囔囔的走了出去,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够听清她是在说:“我不要死,随便谁死都行,但是我不能死!” 在我的肉身旁守了一夜的鬼夫看到安眉的婶婶离开之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刚走到集市上就看到了黑无常。 “千岁爷,您怎么在这里?”黑无常一看见鬼夫就慌里慌张的迎了上来,害怕地低着头问鬼夫。 鬼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不耐的对黑无常说:“我自有原因。倒是你,不在阴间守着安眉,在这里做什么?” 黑无常听到鬼夫这样冰冷的语气立马吓得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回答鬼夫:“回禀千岁爷,是千岁小娘娘要小的来找千岁爷回去的。” 鬼夫听了黑无常的话愣了一下,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面无表情:“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做,你等一下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千岁爷,凡人的命数不能动啊?”黑无常似乎已经猜到了鬼夫心里想什么,担心地对鬼夫说。 鬼夫湛蓝的眼眸暗了一下,黑无常都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比黑无常在阴间不知道多呆了多少年,凡人的命数不能动,想必除了阎王爷在阴间再无他人比他更清楚了。 只是他现在不能不去违反天规,安眉的婶婶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就像安眉说的一样,不知道哪一天,这个女人就有可能把安眉的肉身给火化了,这样安眉腹中的孩子就再无出世之可能,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一想到这里鬼夫双眸中的光芒就更加坚定了。 他冷冷地对黑无常说:“本王难道不清楚这天规吗?还是本王如今做什么事还要你批准?” “千岁爷,小的不敢!”黑无常慌慌张张地对鬼夫说。 这片刻的功夫,婶子已经走了挺远的了,鬼夫看都不多看跪在地上的黑无常一眼,径直地追了上去,在婶子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黑无常瑟缩在一旁担心地看着鬼夫的一举一动,却不敢靠近鬼夫一步。 黑无常很清楚的看到从鬼夫眼里散发出的杀气,还有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升起的戾气,这戾气笼罩了整个白旗镇。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就像是天空中露了一个大口子一样,还没来得及给人反应的时间,豆大的雨珠突然从天空倾泻下来,这场雨来得来势汹汹。 街上的行人纷纷走到屋子里躲避突如其来的雨水。婶子急急地在路上走着,她要去找可以出城的车。即便是被大雨淋湿了身子她也没有顾及,而是一直在嘴里呢喃着:“我不要和你们一起死,我不要和你们一起死……” 黑无常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心知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大事不好,想起小娘娘平日里对他的所为,咬了咬牙还是一把冲了出去:“千岁爷,您就听我一句劝,回阴间去吧,要是阎王爷知道了,怕是不好。” 鬼夫这时哪里还能听得进黑无常的话,用手轻轻一挥,黑无常就被甩到一边去了。 与此同时,在阴间的我突然感到异常的难受,小腹不停地阵痛,这种痛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好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一样,我捂着肚子,大声地尖叫起来。 我的叫声吓到了胡一曲,他慌慌张张的跑到我的身边。 “安眉,你没事吧?”同桌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阴索命和白无常听到我的哭声连忙从小木屋外跑了进来,白无常关切地问:“千岁小娘娘,你还好吧?” 我的肚子一直在发胀发热,不停地冲撞着我试图要冲破我的身体。我抱着肚子,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孩子,你是想出来做什么吗? 无数个想法在我脑中飞快的闪过,难道是鬼夫要出事,所以孩子才这样提醒我?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给扰的没办法再思考下去,只能按着肚子不断挣扎着。 而另一边的鬼夫正跟着婶婶走到了一条车流比较多的路上,鬼夫看了一眼她的周围,因为下着大雨所以没有其他人,只有正前方的坡上停着一辆载人用的三轮车。 鬼夫定定的看了那辆三轮车一眼,轻轻地朝那辆停着的三轮车施了一些力。只见那辆空无一人的三轮车就像是被人驾驶着一样,径直地朝坡下冲了下来。 婶子正站在路口着急地招手,想要快点找到车子出城去,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三轮车冲下来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可是却都被瓢泼的雨声给遮盖住了。等到她听到声音回头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那辆三轮车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婶子还没来的及逃跑,就被压在了三轮车下,她的双目怒睁着望着天空,嘴里还喃喃着“不要……死……”。 她被三轮车压住的身子不断流出鲜血,被雨水冲刷了一地,化作了一条窄窄的溪流流向远处。 鬼夫面不改色的站在婶子的尸体的面前,毫无波动的看着她死去的整个过程婶子的手脚全部都被压断,只有几条经脉连接着,好几处的白骨都刺穿皮肉露了出来,看着格外吓人。 婶子的最后一口气断尽的时候,她的魂魄从身体里分离出来,她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死去的模样,转头才发现一旁穿着黑色衣服的鬼夫和耷拉着舌头的黑无常,害怕地叫了起来。 鬼夫走到她魂魄旁冷冷地说:“这都是你自作孽。” 站在后面的黑无常早就害怕得瑟瑟发抖,“千岁爷,她她她......阳寿未尽,这要怎么办?” 第96章 骨肉相连 黑无常哆哆嗦嗦的看着鬼夫,一脸的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把她先带回阴间,不要告诉任何人。”鬼夫眼里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他冷冷的瞥了婶子一眼,眼中满是嫌恶。 站在一边已经变成鬼的婶婶本来还没太听懂,这么一来二去的也就听明白了,她张牙舞爪的冲着鬼夫大声叫喊着:“我没到该死的时候,你们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鬼夫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没有因为婶子的话而有一丝一丝一毫的改变。他湛蓝色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血色,发出了不屑的一声哼笑,不带丝毫感情看向婶子:“天谴?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永生永世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四周的天空在鬼夫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就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阴蒙蒙的天空被流动着的血色云雾所掩盖。不知从何处掀起的风沙席卷整座小镇,狂风四作而起,街道上的招牌版、树木、铁皮屋顶全都被卷起吞没。 这种景象根本就不像是人间能够看到的场景,婶婶惊慌失措的看着变幻无常的周围,双眼中流露出惊慌的神情,双腿一软就跪在了鬼夫的面前:“我,我,别……饶了我……” 婶子被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上半身全部都趴在了地上,双手就像是通了电一样阵阵发抖。 鬼夫转过身不再看婶子,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冷冷的看着凌乱的四周,大手一挥,原本满是商铺的街道开始扭曲、变形,每一处都透出了诡异的蓝光,直到前方显露出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两边的景物才化作一棵棵扭曲的植物。 此刻哪里还能看见半分刚才的街道的模样,根本就是换了一个空间! “黑无常,你带她走吧,我再去安眉家一趟。”鬼夫转过头扫了一眼还在地上趴着的婶子,向一旁的黑无常示意道。 “千岁爷……” 还没等等黑无常有所回应,鬼夫就消失在了风沙之中。黑无常看着鬼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女鬼,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阴间。 我记不清自己的肚子疼了有多久,只记得在我痛的模模糊糊的时候模糊的好像看到了鬼夫的身影,他独自一人走在白旗镇的小路上,背影瞧上去特别的落寞,孤身一个越走越远,我想要叫住他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看着鬼夫就要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我着急的焦头烂额,奈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 “安眉,安眉?你睁开眼,看看我。”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了胡一曲在一旁呼唤我的声音,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却一直都在我的耳畔萦绕。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上下眼皮都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我努力的撑开眼皮,长时间的昏迷让我有些不能够适应外界的光亮,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得以看清眼前的场景。 胡一曲的脸就在我眼睛的正上方,他一脸焦急的神色,见我清醒过来后面上才有了几分喜色。 我缓缓的摸上小腹,那里似乎没有刚刚那种翻江倒海般的疼痛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是在我昏迷的时间里逐渐地安分了下来。 “安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胡一曲大概是看我没有说话,本来已经安心了许多的脸立刻又紧张的皱缩在一起。 我看着胡一曲的那张脸不禁有点想笑,可是转念就想到自己刚才在昏迷中看到的场景,心里又是一紧。 “胡一曲,黑无常回来了没有?”我艰难的开口,声音似乎是因为刚刚哭喊太过用力的缘故,此刻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话刚落音白无常就带着一个小鬼走进了小木屋,他看到醒来的我黑着的脸瞬时就透出了一丝光彩,他加快了步子走到我身边,把身后的小鬼推到我面前。 “千岁小娘娘,我把鬼医请过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吧。” 那个跟着白无常走进来的鬼医两只眼睛似是微张又似微闭,头上插满了奇怪的植物枝桠,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麻布长袍,手上拿着一个类似手摇鼓的法器。 这是我第一次在阴间看到装扮成这样的鬼,心里虽然觉得好奇但还是压住了好奇心,静静的看着他。 那小鬼高高地仰着头,在小树屋内用他的鼻子探索了一番,他左嗅嗅右闻闻,过了好一下才停下来。他停下来直直走到我的面前跪下来,双手抬起,双掌朝上向我鞠了一躬。 鬼医恭敬地看着我,声音特别嘶哑:“千岁小娘娘,您的魂魄未全,此刻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撕扯你的魂魄,您一定是时常夜不能寐、噩梦连连吧。” 白无常一听鬼医这样说,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在后面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鬼医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可是鬼医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对我说着:“千岁小娘娘,您腹中是千岁爷的骨血,千岁爷与此胎血脉相连。若是千岁爷有何不测,腹中胎儿必有异动。” “不测”二字就像是一道霹雳在我脑中响起,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手掌缓缓的在小腹上摸过,心中满是担忧,鬼夫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似是要证明我此刻的猜测,我的眼前再次浮现了之前昏迷时看见的景象,这一切都好像在预示着什么。我不敢再想下去,可是思维却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特别是因为鬼医这一番话,我更是不断的胡思乱想起来,各种不好的念头全都蜂拥而上挤在我的心头。 白无常见我的脸色不好又扯了一下鬼医的衣角,只是这一次鬼医依旧毫无反应。胡一曲一直看着我,虽然担心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黑无常走了进来。我看到黑无常的那一刻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伸出脖子朝他身后看了看,可惜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黑无常一个。 黑无常走过来跪在我的身边:“千岁小娘娘,小的回来了。” “死鬼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我着急地问黑无常,若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所以此刻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这样想着,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起来。 “千岁小娘娘,千岁爷有些事要处理,让小的先回来了,他没出什么事,您放心吧。”黑无常低着头恭敬地回答我,长长的舌头垂下来碰到了地面。 不知为何,我听了黑无常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可信,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黑无常还是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黑无常你说的是真的吗?那鬼医刚才说的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何不敢看我?” 黑无常听我这样说了才把头抬了起来,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的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锲而不舍的盯着黑无常看,似是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信息。这时,鬼医突然站了起来。 “千岁小娘娘,小的绝无虚言,您的身上真的有不属于您的力量在撕扯您的魂魄。”鬼医扯着他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这些不用他说我也能够察觉到一二。 “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我听到鬼夫的消息的时候也就安心了,对于魂魄撕扯的事情我猜估计是因为还没有死透的原因,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太多小鬼知道,我也不好和鬼医多解释,只能草草的把他打发走。 鬼医走了之后白无常也跟着出去了,同桌和黑无常两个在房间里陪着我,我一直都在盯着黑无常看,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但是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我满心都在担心鬼夫,却不知道就在黑无常赶了回来的同时,鬼夫也回到了白旗镇。他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我家,走进大院进到最里面的房间,放着我的肉身的那个房间。 床上的“我”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惨白。鬼夫缓缓的飘到床边,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我”。 我妈正拿着毛巾给我擦脸,她看不到鬼夫的身影,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我的女儿,你要多久才能醒来呢,妈妈真的害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妈的声音不大,她的手指从“我”的面颊上缓缓滑过,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无尽的冰凉。 鬼夫连看都没有看我妈一眼,他俯下身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尸身,凝视了许久。如果我此时能够看见他的神情的话,一定会被他双眸中的温柔所打动。 窗外的大雨逐渐变小,天空中布满的乌云也渐渐的全部消散开。鬼夫神情不明的看了一眼窗外有放晴趋势的天空,最后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鬼夫在离开之前轻轻一抬手,立刻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房间完全笼罩住,下一秒就完全消失不见。 做好这一切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放心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正在阴间的我仍然还在为不知所踪的鬼夫而担心,时间的流逝在阴间似是失去了意义。 第97章 归来 所有的小鬼都已经上过了望乡台,他们此刻又恢复了木然的神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周围的空气安静到可怖的地步。 我不愿意再在房间里待着发霉,于是喊上胡一曲和我一起出去透透气,每天都这样生活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我真的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坚持不住了。 我和胡一曲默不作声地看着阴间没有星星的夜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那些小鬼的故事。胡一曲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情不太好,故意说一些好玩的事情逗我,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和他聊得正起劲的时候,鬼夫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 “安眉,我回来了。”他的语气一如平常般平淡。 我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确实是鬼夫,我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很疼。 胡一曲看到鬼夫后识趣地走开,我站了起来,看着完好的鬼夫,嘴角上扬眼泪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走到鬼夫的面前,仰着头看他,心中百感交集。 “为什么我让黑无常去找你,你都不回来?” “白无常说你今天腹痛了一下午,现在怎么样了?”鬼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问着我的身体情况。 “你觉得我现在是有事的样子吗?我腹痛难忍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一想到鬼医说的那些话我就担心,即使他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不自觉地担心他的安危,担心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伤害了他自己。 或许是我的态度吓到了他,鬼夫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对我说:“我......没什么事,你放心吧。我只是去了你家一趟,以后都不会有人为难你妈妈了,你的肉身也会好好地保存下来的。” 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理解鬼夫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下一秒我的脑袋里突然炸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敢相信的瞪大着眼睛看向鬼夫,却怎么也不敢开口求证。 我在心里胡乱的猜测着,鬼夫既然这样说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婶婶......我既害怕又有点窃喜,婶婶对我妈妈做的那些事我现在都很的牙痒痒,她死了,真好,我这么想着。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断唾弃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人怎么是这样自私的生物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要去为难我的妈妈了,我的肉身可以好好地保存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理解之前想要把我送给阴人换取活命的机会的白旗镇的居民,求生欲,这是兽性的本能,也是人的本能。 我握紧了双拳又松开,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现在,婶子她?”我犹豫的向鬼夫问道,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就算他不说,通过他的这个没有否定的态度我也知道婶婶肯定也已经来到了阴间。 我傻傻的站着,心中胡乱的想着,那我应该去见她吗,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鬼夫见我不再说话应该是读懂了我心中所想,他冰冷的大手抚摸上我的面庞,指腹轻轻的在我的面颊上摩挲了两下。 “你不用管这些事,一切有我。”他将我抱在了怀中,轻声的对我说道。 可是鬼夫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没有办法不想去想这些事,虽然之前我一直因为婶子而提心吊胆,可是现在知道她死了我却依然没法安下心来。 我抬起脸看着鬼夫,心生疑惑:你这样做了我就真的能活着回去了吗?就算我再怎么无知,我也知道每个人的生死是在生死簿上有记录的,如果我的阳寿真的尽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为我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任他是阴间的受万鬼膜拜的千岁爷,难道就能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胎儿才会异动?我不敢再往下想,害怕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的坏念头都变成现实。 我不愿鬼夫再为了我去冒险,抵在他胸前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你这样做,就真的能让我回到人间去?”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的,底气明显的不足。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懂得,我是那么期望可以再回人间去,可是这一路走来,我看到多少想要逃出阴间的鬼,无一不是被鬼差带走送入地狱,从来没有一个成功的。难道他是阴间的王爷,就有这样逆天的本事可以让我复生? 鬼夫似乎是读到了我心里想的事,用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难道你不相信本王?本王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我听着鬼夫这样故作轻松的口气心中更觉酸楚,双眼泛红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相信你愿意为我做这样逆天的事。可是,万一你做不到,你不要……”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我自己可以听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鬼夫一路以来为我做了那么多,在白旗镇的时候也一直保护着我,我自己知道我的阳寿尽了不是他的错,就算他做不到答应我的事我也不应该生气,不能去埋怨他。 “没有可是,本王答应你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你相信我。”鬼夫坚定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鬼夫似是不愿意再和我多说关于复活的事情,只是一昧地让我放心,我纵然内心有千百种念头也不好再继续问他。 阴间的夜晚比人间要冷上好几倍,不时的就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鬼夫带着我一起回了房间。可是即便我和鬼夫两人都躺在小树屋的草堆上,还是能感受到嗖嗖的冷风从缝隙中吹进来。 我们俩躺在床上,鬼夫将我抱在怀里,他的下巴就抵在我的脑袋上,他的怀抱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可是在这冷风阵阵的环境里,他的怀抱似乎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鬼夫很快就沉沉的睡去,平稳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我独自睁着眼睛在这漫漫长夜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存愧疚,我一闭上眼就能见到婶婶惨白的脸,一点一点向我逼近,不断地对我说:“安眉,都是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我命来。” 每当这时我都会吓得立刻睁开眼睛,仅存的睡意全都被驱散。 我苦笑的看着睡的正香的鬼夫,难怪老人们常说只有不做亏心事才能不害怕鬼敲门。即便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是婶婶还是因为我才会死,就算我现在是一个半鬼还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心里不踏实。 脑海中纷纷杂杂的闪过许多个片段,我轻轻脱离了鬼夫的怀抱,翻来覆去好几次却还是睡不着,怕吵醒鬼夫只好披着衣服走出门外。 望乡台的正上方有一道大大的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完整的布被划破了一个口子一般,泄漏着点点星光。我远远就看到胡一曲独自一个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望着那些许的星光发呆。 “这里怎么能看到星空?”我走了过去在同桌的身边坐下问道。 “黑无常说,这是望乡台照映的人间一隅。”胡一曲没有看我,依旧抬头望着天空,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认真神情。 我见他看得入迷也一起抬起头,看着这星星点点的天际,我不知缘由的就缓缓开了口:“我怕死。” 胡一曲轻笑了一声,悠悠的对我说:“你早就死了,怕什么?” “我现在是假死,我怕我真的会死。死鬼不愿意和我多说关于回到人间的事,我不想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可是我真的怕。” 我近乎倾诉的说出了这些话,可是胡一曲却久久都没有回答我,周围安静的可怕。 我奇怪的转头看他,就看到胡一曲刚好也转过脸来,他认真地看着我,“安眉,今天黑无常说我很快就要去投胎了。” 投胎?虽然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看着胡一曲没有表情的脸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我竟然还在他面前说什么怕死的话,这不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微风吹过,悬崖上响起了树叶沙沙的声响,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桌则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胡一曲突然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对我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太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胡一曲脸上的笑容心里涨得发酸,只觉酸楚。 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同桌死的那天只是平静地对我说他要死了,后来的一路上他也没有因为死亡感到过悲伤,我总是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悲壮。 可是,我为什么就没有他那种魄力呢?明明我的人生也是一团乱,可是为什么我一想到会死,我就感到恐惧,想要用尽一切手段活着。 这种念头在心里生出的时候,我不禁对自己感到了害怕。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莫名的想着,我的这双手会不会也为了那些阴暗的想法而染上鲜血呢? 第98章 投胎 “安眉,你怎么出来了?”鬼夫从后面走到我的身后,把他身上厚重的狐毛斗篷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第一次见他不穿斗篷的模样,单薄的身子被黑色的单衣包裹住在寒风中显得那么消瘦。 “你不冷吗?”我把斗篷盖了一半在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鬼夫任由我的这种亲密的行为,一伸手就将我搂在了怀里。 “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没办法让你活着回去?”鬼夫轻声地在我耳边问。 我没看他,也没有回答。其实这个答案肯定是肯定的,我又怎么能不担心呢?我才活了十几年,而且妈妈还在等着我,但是我又不想把这种情绪总是发泄在鬼夫身上,这对他不公平,我不希望这样。 鬼夫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身子:“要是担心就告诉我,我是你的夫君,无论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我犹豫地点了点头:“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回到人间好不好,这样我心里才会有个底,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安。而且我不希望所有的后果都只有你来承担。” 我的魂魄已经来到了阴间,再这样往下走就要到黄泉路的尽头去了,我要是就这样傻傻地跟着百鬼大队这样走下去,不是走到投胎的“六生道”就是要跟着鬼夫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阴间。 鬼夫感觉到了我心里对他能不能让我复活这件事抱有极大的不安和怀疑,他想了很久,终于说话了。 “我告诉你,你就能好好回去睡觉不会胡思乱想了吗?”鬼夫有点犯难地说,我看得出他其实不愿意告诉我。 黑无常曾经和我说过,阴间有很多秘密是六界之人都觊觎的,一旦那些秘密传出阴间之外,六界就会大乱。鬼夫或许是怕我引来什么祸事才不愿意告诉我。但是六界的事情我也不不懂,我只是想确定我可以回到妈妈的身边去。 我对鬼夫点了点头,试探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所以你才不愿意告诉我?” 鬼夫定定的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死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也就坦荡荡的回望了过去。 他想了一下才缓缓地开了口:“世间万物都有他自己的命数,若想死而复生那就是逆天而为。但是在远古的时候人类的祖先为了和神对抗,炼制出了一种秘药,叫做还魂丹。这种丹药可以让死去的人魂魄瞬间聚集重新回到人的躯体上。那段时间的人类依靠这种丹药延续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寿命,因此惹怒了神。人类是神创造出来的,他们不愿意看到人类永远不生不灭,这是只有神才能拥有的能力,因此人类和神发生了大战,死伤无数,支撑着天地的柱子断裂洪水淹没了整个大地,人类的始祖为了活命以伏羲之灵建造了如今的阴间,世代掌管着死去人们的魂魄。” 鬼夫的这段话让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原以为世间本就有天界、人间和阴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只觉得惊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吃下那颗还魂丹就可以回到人间去了?”我欣喜地看着鬼夫,“那你有那颗还魂丹咯?” 鬼夫犹豫了一下,摸了一下鼻尖局促的说:“我没有。” “什么?你没有?”我瞪大着双眼看着鬼夫,“你没有的话我不就是不能回去了吗?”我觉得奇怪,因为鬼夫之前的态度那么肯定,我理所当然的就以为他有还魂丹了。 “你别急啊,虽然我没有,但是我知道谁有。到时候我会带着你去向他求还魂丹。”鬼夫见我急了,连忙向我解释道。 我抓着他的手,不依不饶的问:“真的?那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嘛?” “到时候我就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快回去休息吧。”鬼夫捏了捏我的脸,笑着看了我一下,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 事已至此我也不得不去相信鬼夫了,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会带我去找那个拥有还魂丹的人,按他的意思来看,只要还魂丹顺利到手,我就可以重回人间。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太清楚,但是知道了这个也放心了许多,总不至于像之前那般提心吊胆了。 我和鬼夫一起回了房间,这次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眠。 第二天,我们踏上了前往“六生道”的路程,鬼夫这一次没有再无缘无故的离开,而是跟我一起上了路。 在路上,黑无常告诉我过了望乡台就要去“六生道”。六生道是通往轮回之路,是百鬼们最后的去处。之前同桌没有上孽镜台是因为他阳寿未尽就死了,如今要直接去投胎重新做人。 “安眉啊安眉,你说我就这么轻易地就直接去投胎了,说明我上一辈子好事做了不少,说不定下辈子我会投胎做沙特王子哦!”不知道为什么,胡一曲这一路异常的兴奋,似乎对于他来说,投胎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旅行。 平时话不多的鬼夫看不惯同桌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听了胡一曲这番话终于是抛了一个白眼给他,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只有我们这种身份尊贵的鬼神下凡历劫才会在王室之家,你这种小鬼,最多就是普通的富人。” 同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就要投胎了,没有像以前一样畏惧鬼夫,而是直接开口和他杠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再说你这个老鬼都多少年没有做过人了,说不定现在这阴间的行情就变了呢。” “你说什么?老鬼?你最好给本王睁大你的双眼看清楚本王的容颜,我这容貌不说这世间,就说这阴间我说第二绝对没人说第一。”鬼夫不满的把胡一曲的话杠了回去,和平时冰冷的形象大相径庭。 “阴间都是些长相可怖的鬼,你怎么能和他们比?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说是不是安眉?” 同桌把话峰抛给了我,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点了点头,鬼夫立刻怒火冲天地看着我,周围的树木都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得“沙沙”作响,明亮的天空此刻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的阴霾:“你确定吗?” 我和同桌突然觉得好像说错了话,连忙在他面前开始夸奖他的容颜。什么公子世无双啊、阴间潘安啊、把我们两个毕生所学的美好词汇都用来形容鬼夫,他才恢复了平静。 就在我和同桌好不容易将鬼夫哄好的时候,黑无常把同桌给叫走了。我和鬼夫两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我才小声的问他:“你刚刚是真的生气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轻易就发脾气,更别说是因为这么无厘头的理由。 鬼夫愣了一下,没好气的回答我:“我是生气了,我生气你和胡一曲那个小子站在同一阵线。” 这难道就是书上写的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就连恋爱中的鬼也是傻子吗?我听到鬼夫这么说,笑的肚子都痛了,“你吃醋啦?吃我和同桌的醋?你也有今天,嘿嘿。”我不怀好意的盯着鬼夫的脸笑,他被我弄得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 他别过脸,冷冷地说:“本王只是不高兴你们两个说我老。”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显得那么的可爱,就像是邻家大男孩一样,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和别的男生说话,吃醋却不愿意承认的那种样子。 “你刚刚说,只有你这样的才能投胎做王室的人,那你做过人间的王咯?乾隆?康熙?还是别的什么皇帝吗?”我好奇地抓着他的手。 他似乎很不愿意和我说他曾经在人间的故事,冷冷地说:“这些事情,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看他不愿意告诉我,就开口问他关于同桌的事情:“那同桌会投胎到哪里去?” “那个小子投胎到哪里去,本王怎么知道,难道你还要去找他的下一世?”鬼夫露出了一种不悦的表情,语气里全是不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鬼夫,就听到白无常在前面大声喊着:“六生道已经到了,众鬼们按照顺序排好。”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墙式的建筑,最高处写着三个大字“六生道”。这建筑下有六道门,六道门分别是:人道、天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 到了这里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同桌要离我而去了,我不舍地抓着鬼夫问:“同桌一定要今天投胎吗?他不能再留多几天?” 鬼夫虽然不太开心我想要留住同桌这件事,但是还是温柔地摸了一下我的头,“他这一世阳寿未尽,命里写好的命数还没走完,是不能留在阴间的。” “可是......”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鬼夫用手掩住了我的嘴,“你的同桌已经没有肉身了,安眉。” 一边的黑无常弯着腰轻声对我说:“千岁小娘娘,离六生道大门开还有一段时间,您还是好好的和胡一曲道别吧。” 第99章 含泪分离 胡一曲和其他小鬼一起站在“人道”前,等待着大门的打开。我缓步走到他的身边,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泪早就不受控制的哗啦哗啦的向外流,我看着被泪水打湿的地面,颇有些自嘲的想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爱哭了呢? 我低着头只顾着抽泣,哽咽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胡一曲见我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说话,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又不是去死,我现在是去投胎,你哭什么?”胡一曲刚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挺平稳,嘴角隐隐带笑,可是说到最后的时候眼角却开始不断渗出泪水。 我看他也和我一起哭了起来,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滴勉强笑了一下,眼泪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源源不断向外流淌:“就是因为你要去投胎我才哭,等你去了人间,我就要自己在这里了。” 同桌胡乱的用手擦了一下他的泪水,向我吐了一下舌头:“阴间七日游是时候结束了,除了没有能等到你的婚礼有些小遗憾,其他倒真的......” 鬼夫就站在我们两个身边,听去了我俩的全部对话,他冷着脸看我们两个:“你们两个难道以为投了胎就再也见不到到了吗?”我不解的看向鬼夫,他没有看我,瞥了一眼胡一曲,“小鬼你不是没喝孟婆汤吗?” 我听死鬼这样说大脑顿时一闪,浑身像是被点了一般,抖了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说胡一曲不会忘记我吗?”我满怀期待的等着鬼夫的答案,虽然心中已经模糊的有了答案,但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鬼夫用看白痴的眼神一样看着我,不屑地对我说:“你说呢?” 简单的三个字让我立刻就确信了这个想法,我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然也就忽略了鬼夫刚才说话的口气。 黑无常站一边,摇晃着他的舌头说:“千岁小娘娘,没有喝孟婆汤的人投胎是会带着前世的记忆的,只是只有一小部分人能记得真切,更大一部分人只会以为是在梦中。” 我听了这话喜悦的心情顿时消去了一大半,我死死抓着胡一曲的袖子,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也顾不上,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上句不接下句地哭着说:“胡一曲,我和你说,你要是记不住我,忘记了我们在阴间走过的这些路,忘记了我们的革命友谊,你就死定了!” 他或许是没想到我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我见状更是撒泼耍赖般地在他面前哭闹,胡一曲尴尬的看了看鬼夫,又头疼的看着始终不肯松手的我,一脸无奈,不知道该拿我如何是好。 我满心都是即将要和他分离的悲伤,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自顾自的念叨着之前和他一起在阴间走过的路和经历的事情,他听我提起这些事也是悲从中来,和我一起哭了起来。 “安眉,我不仅舍不得你,我也放心不下变成孤魂的妈妈,我就这样自己去投胎重新做人,把妈妈独自丢在阴间,我真的好难过。还有你,我们做了同桌这么久,我一直捉弄你,直到来了阴间才像个男子汉一样保护过你一次,如今连你最重要的婚礼都不能去,我......” 胡一曲一提起他妈妈的事情我就有如鱼刺哽喉般难受。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他都是无辜的,为什么那些阴人要这样对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身边的人,同桌、爸爸、安姚、还有镇子上那些无辜的人,我到底是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要对我身边的人下这样重的狠手。 透过胡一曲的脸我似乎看见了我爸和安姚他们的脸,他们都对着我温柔的笑了起来,没有丝毫责备我的意思。我此刻早已满脸泪痕,愧疚和自责、怨恨等各种情感都在我心中交织。 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和对胡一曲的愧疚,“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胡一曲,其实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无论你说多少次不怪我,我都会责怪我自己,如果不是我,你和你妈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说这段话的时候胡一曲一直在摇头,他有好几次都想打断我,我执拗的按住了他的手臂跪了下来,直接把他给他吓了一大跳。 “安眉,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你还怀着孩子呢,快起来。” 我执着的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对他说:“一曲,我欠你的这些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只要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帮你。” 听到这话的鬼夫不满地“哼”了一声,只是这时我却没有心思去顾及他的心情。 胡一曲连忙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一个普通人,会有什么事需要你赴汤蹈火地去帮我。倒是你,以后在阴间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我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心情久久都不能平复。这时鬼夫牵起了我的手,板着脸对同桌说:“这个不用你这个小鬼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好安眉的。” 鬼夫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我不喜欢他用这种口气对胡一曲说话,我红着眼睛瞪了一眼鬼夫,他却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把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我见鬼夫这样知道他肯定又是泛起小脾气来了,刚想要开口替他向胡一曲解释,就被打断了。 “六生道大门开启,众鬼注意。”一个五米高的牛头马面站在六生道前对着城下的百鬼喊着。 此话一说,原本木愣愣的百鬼全都打起了精神。好几个要去往地狱道的小鬼不断地颤抖着,想要逃脱出这条队伍,无奈他们被重重的锁鬼绳束缚住,不能动弹半分。 胡一曲扭头看过去,落寞的低下了头,片刻之后才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眉,我要走了。”胡一曲的眼泪就像流干了一样,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不能再等等......”我扭过头问鬼夫,抓着胡一曲的袖子,他的袖子被我扯得长长的,眼看就要断了我却还是不愿意放手,鬼夫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我,“安眉,放开小鬼的手吧。” 我的手紧紧地抓着同桌袖子上薄薄的布料,哭喊着:“我不放手,放手这阴间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是我在阴间最亲的朋友。” 我说这句话完全是在这种分离的时刻下意识的说出来的,没有注意到鬼夫的眼眸暗淡了许多,他幽幽的问了我一句:“你身边,不是还有我吗?” “不一样,你和他不一样,他是我在人间的朋友,我们两个在黄泉路上又互相陪伴互相依靠,他对我是亲人般的存在。”我虽然不希望胡一曲离开我,但是我同样也不想鬼夫难过,连忙向他解释道。 胡一曲用手掰开我紧握的手,柔声地说:“就算我投胎我也是你的亲人,只是我们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别哭了安眉,我会永远记住你这个好同桌、好朋友、好妹妹的。” 胡一曲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觉得不舍,连连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黑无常在一旁弯着腰,一会儿看看六生道大门一会儿又看看我们这边,发急的对我说:“千岁小娘娘,你就放胡一曲走吧,要是过了六生道开门的时候,他就投不了胎了。不能顺利投胎的话是要等空位,到那个时候就不知道他会投胎成什么了,最好就是能进天道,万一是畜生道,那可怎么办。” 我留恋的看着胡一曲的面庞,想起我们两个读书的时候的点点滴滴,不过就是读了几年书,在学校里调皮捣蛋了几年,怎么同桌这一生就结束了,眼看着要开始下一辈子的生活了。 我慢慢地放开了抓着同桌的手,嗓子早就哭得哑了,恋恋不舍的对他说:“你快去投胎吧,万一被我耽误了时辰投胎做动物可就不好了。” 胡一曲红着眼对我笑,故意鼓起嘴对我做了一个鬼脸:“我就算做老鼠也是可爱的花栗鼠,就算做猪也是当宠物的荷兰猪,你别哭了。” 我的眼泪虽然还是不停地往下掉,但是听了胡一曲说的话之后还是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对他说:“你要是变成小猪小狗小猫,在路上见到我一定要大声叫我,我一定把你买回家好好照顾,不会让你变成别人餐桌上的食物的。” 胡一曲见我这样说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城下就传来了声音。 “还有没有投胎的赶紧,六生道大门要关闭了。”牛头马面在城下大喊,同桌最好看了我两眼还是转过身,坚定的向前迈着步子,走向了人道。 我站在原地瞧着胡一曲独自走向那八米多高的人道大门,他纤瘦的背影此刻越发显得那么悲凉和落寞,我远远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走进人道,身影一点一点变得模糊,然后越走越远。 第100章 无岸城 随着牛头马面的一声令下:“关闭。”六生道的六道大门缓缓关闭,我再也看不到胡一曲的身影,只剩下紧紧关闭着的六扇大门。 我一直站在六生道城下不愿意离开,看着紧闭的大门,抽抽嗒嗒的一直哭泣着。 鬼夫和鬼差几个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我任由着我独自一人哭泣。 我哭到近乎全身脱力,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大腿上,我不想去想鬼夫会不会因为我这样而生气,只想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黑白无常还有阴索命因为还有公务在身,早早就道别离开了,只剩了我和鬼夫还留在这里。 我听见鬼夫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把哭到没有力气的我一把抱在怀中,他一边用手理了一下我额头上的发丝,一边柔声地对我说:“安眉,别哭了,那小鬼现在已经到人间去了,他会在人间开始新的人生的,你不用担心了。以后你返回人间还是可以见到他的。” 我的眼睛因为被泪水浸泡得太久而酸涩发胀,嗓音也沙哑的厉害,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的两只眼睛一定就像两颗泛红的桃核。 “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人间去呢?再说了,就算我去找他了,他也不一定记得我了啊。”我失落的念念自语着,我不仅是在对鬼夫说,更是在告诉自己不要有过高的期盼。 我没敢抬头看鬼夫,我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出我心里的想法,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不想再给他施加更多的压力了。 但即便是这样,鬼夫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我心中的不安,他手臂用力将我环抱得更紧,下巴轻轻的在我脸颊上蹭了两下,动作极为亲昵。 “之前我和你说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求还魂丹,现在我们就去吧。”鬼夫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我说道,他离我离得太近了,以至于我一时间没能消化他话语中的含义。 我愣了一下之后大脑才开始飞速旋转,我眨巴了两下眼镜,疑惑的看着鬼夫,他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能回家了吗? 我立刻收起了悲伤的情绪,打起了精神问他:“那个还魂丹在哪?我们要去哪里求?” 鬼夫避而不答,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把我脸上的泪痕擦干:“不急,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你好好梳理一下自己,明天我们再去求还魂丹。” 我抬头看了一下越来越暗的天空,现在确实不是出发的好时机,纵然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求到还魂丹,还是按耐住了迫切的心情对鬼夫点了点头。 鬼夫松开我改为牵住我的手,他嘴角带笑的看着我:“现在有力气了吗?你要是不能自己走的话,要不我就抱着你走吧。”说完他还促狭的对我眨了眨眼。 我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想到了他的怀抱所特有的冰凉的温度和他特有的气息,脸颊顿时一红,没好气的瞪了鬼夫一眼,全然不知这一眼在鬼夫眼中是何等的娇媚。 “谁要你抱啊,我自己能走。”我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之后就挣脱了鬼夫牵着我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你知道要去哪吗,就这样乱走?”鬼夫立刻就追了上来,俯身在我耳边调笑的问着,他的气息喷在了我的耳廓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更烫了。 “不就这一条路嘛,不从这走还能从哪走。”我强忍住害羞,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他说道,抬脸刚好撞上鬼夫灿若星辰的双眸,那双眼眸中盛着的柔情令我一颤,瞬间就又低下了头。 鬼夫虽然没再说话,但是我敢肯定他察觉到了我的害羞,他重新将我的手包在他宽大的掌心里,这一次我没有再挣脱,而是乖巧的跟着他走。 他带着我走了很久,到了一个叫做“无岸城”的地方。我抬着头看着城墙上“无岸城”三个大字,只觉得气派非凡,连带着对这城里的情况也开始觉得好奇起来。 鬼夫牵着我走了进去,无岸城里面完全没有一路以来看到的阴间景况,整座城的街道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光亮照映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整座城就像是人间的城市一样,街道上有着商铺和形形色色的鬼来来往往。 我见道路上来往的小鬼们都带着面具遮挡着他们的脸,觉得好奇,不敢大声说话只好踮起脚在鬼夫耳边低声的问他:“为什么这里的鬼都带着面具啊?” 鬼夫微微弯下腰和我说:“这里的小鬼都是永生永世不能投胎的,他们有一部分是在地狱受了百年的刑罚刑满释放的,有一部分是心里有结渡不过自杀死了的孤魂,他们聚集在这里建了了这一座城,阎王有怜悯之心所以取名做无岸,意思是他们永远只能漂泊没有上岸的一天。不过说是阎王怜悯,其实就是他害怕孤魂游荡过多,危害阴间的秩序,所以就给了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至于他们戴着面具是因为孤魂们没有忘记前世的事,他们不愿意被其他孤魂看见自己的脸,害怕遇到生前认识的人,久而久之,这里的鬼都会戴上面具。” 我看着街上那些鬼戴着的面具,或可爱或可怖,只露出两只眼睛。鬼夫见我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于是把我拉到一个小摊前,指着一排排花样各式的面具笑着对我说:“看你这么喜欢,要不我们两个也买个面具带着吧。” 面具满满地摆在我面前的小摊上,各式各样的面具让我看的眼花缭乱,带着兔子面具的老板娘笑着说:“两位不是无岸城的吧,既然来了就买个面具戴上吧,也当是入乡随俗了。” 我听老板娘这样说就更加起劲的挑选了,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一会儿,我才在众多面具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画着金龙的面具,我把它拿起来顺手就戴在了鬼夫的脸上。 面具上的那条金龙正好绕在鬼夫湛蓝的左眼上,看上去就像是金龙衔着一颗蓝色的宝石一样夺目,我看着看着竟然就有种被深深吸引的眩晕感。 “这个好合适你。”我看着他迫人的眼眸痴痴地说。 “你喜欢的话,那我就买它了。”虽然隔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鬼夫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笑意。 我刚想开口,鬼夫就拿起了一个镂空的金色半脸面具戴到了我的脸上,我似乎在他的眉眼中看见了他双眸中流露出无尽的爱意。 “你戴这个好美。”鬼夫的语气太过真挚,我的双颊再次火烧火燎起来,好在这次有了面具的遮挡,我不用担心被他发现。 鬼夫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转向小摊老板娘准备付钱,在老板娘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老板娘突然跪了下来,高呼:“恭迎千岁爷。” 周围的路过的小鬼听到小摊老板娘叫的这一句纷纷跪下,低着头高呼:“千岁爷万福金安。” 鬼夫见状只好摘下了面具和大大的斗篷帽,露出他精致的五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下的小鬼们,冷冷地说:“本王只是路过无岸,你们都起来,各自散去吧。” 跪着的小鬼们又叩了一个头,才纷纷散去。 那个小摊老板娘微微弯着腰,恭敬地说:“千岁爷来我这个小摊真是小的莫大的福气,这两个面具就当是老身的一点心意,望千岁爷不要嫌弃。” 我尴尬地站在一旁,鬼夫放下了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五彩贝壳,语气平和地说:“这是我给她买的,不能要你送。” 小摊老板娘转脸看我,语气里全是欣喜:“原来是娘娘大驾,小人不知,求娘娘莫怪。” 我本就对这种阶级的身份没有过多执念,况且这老板娘也没做错什么,于是向她柔柔的笑了笑:“没事的,老板娘你不用这样的。” 鬼夫付了钱之后就拉着我离开了,那小摊的老板娘在我们走的时候还恭敬的说了一句“恭送千岁爷和娘娘”,鬼夫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我刚想开口就被鬼夫拉走了,什么也没能说成。 走了好一段之后,我仿佛依然还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于是转过头朝后看了一眼,,那个老板娘竟然还一直看着我们远去,让我好生不习惯。 一路上那些小鬼都里我和鬼夫远远地,给我们两个让出宽敞的大路,我小声地问他:“刚刚的那个老板娘,怎么突然就认出你来的?” “因为本王的眼眸是阴间独一无二的颜色,整个阴间没有一个鬼不知道我的。” 说着说着,他就把我带到了一家客栈前,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去。这一次我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拽了一下鬼夫的袖子让他把头低着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双眼,我对客栈老板说:“我们要住店,两位。” 鬼夫听我这么说虽然还是低着头,但是却声音很大的对老板说:“就要一间房。” 第101章 初晓身份 那个店小二摸了摸头,看了我一眼,满是疑惑。我听鬼夫那语气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办法违背他的意愿了,只好顺从的红着脸点了点头,“就要一间。” “上房一间,二位楼上请。”小二嗓门儿极大的喊了一句,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我们两个跟着店小二来到了楼上的厢房内,店小二把房门打开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鬼夫跟在我的身后,我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这房子是正宗的广派建筑的风格,有着通透的五彩玻璃和雕花木门,屋内的木床也雕着许多好看的花纹。 鬼夫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你去洗洗,好好梳妆一下,等会穿上那件衣服。” 我不明所以的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床上摆着一件浅绿色的交领袄裙,上面绣着精美的合.欢花。 之前小二就已经说了客栈的后院有一个自然的温泉。我走过去一看,果不其然。这温泉和普通的温泉还不太一样,泉水是源源不断的温热酒水,我闻着那淡淡的酒香,心情舒畅,褪尽衣衫走进温泉坐下来,整个人都泡在了满是酒香的池子里。 全身的细胞都好像被打开了,我惬意的依靠在温泉池边,只觉得身上的污秽似乎都被洗尽。 泡了好一会儿我才恋恋不舍的从温泉池里走了出来,穿上那件绿色的交领袄裙,还湿哒哒的在滴着水的发丝自然的披散在肩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我此刻不是在阴间,而是穿越回到了古代一般。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我发现眼前的自己怎么突然好像那个画中人,这个念头突然的燃起让我不自觉地惊了一下,但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多放在心上。 我摇了摇头,穿上了外衣就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形容不出的香味,似乎有淡淡的茶香味又混着一些檀木的味道,悠远余长。 鬼夫正合衣躺在床上,他睡在靠外侧的一半,英俊的五官此刻看上去还是那样迷人。 我还没怎么看他,突然觉得疲惫不堪,悄悄的褪下衣服就躺在了鬼夫的身边沉沉睡去,一觉好眠。 翌日我是被灼热的目光给弄醒的,即使没有睁开眼睛,我还是感受到了一道炙热不堪的目光。 困意拉扯着我让我难以睁开眼睛,但是那道目光却迟迟都不肯散去,我没办法只好努力撑开了眼皮。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鬼夫闪烁着他明媚的大眼睛看着我,湛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着看不尽的柔情和爱意。 他侧身支着脑袋看着我:“睡醒了吗?昨夜我特地点了安神香,就是为了让你睡得好一些。” 我已经忘记了昨晚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只记得我半梦半醒之间摸到了身边的鬼夫,又安心的睡下了。这应该是近来我为数不多睡的沉的一次。 我朝他点了点头:“睡的很好,很久都没能睡得这么好了。”我如实向鬼夫说道,他听我这样说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喜色。 “我们是要去求还魂丹了吗?”我揉着朦胧的睡眼看着鬼夫。 “嗯,快起来吧。”鬼夫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就起身穿衣了,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我楞楞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鬼夫的气息。 我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昨天的那条裙子开始穿起来。等鬼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镜子旁梳妆。 鬼夫饶有兴趣的站在我身后看着镜中的我,在我拿起眉笔的时候突然开口对我说:“安眉,我替你画眉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点了点头就把眉笔递给了他。鬼夫拿起眉笔,弯着腰就开始一笔一笔地给我画了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脸,握着眉笔的手指修长又好看,我的眼睛睁着不敢眨一下,等他手上的动作完全停止我才缓缓开了口:“没想到你还会替女子画眉。” 他没有回答我话中的话,把镜子递给我,“好看吗?” 我看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他把我的眉画的细长如柳,柔而不弱,很是好看。 似乎他看出了我很是欢喜的样子,笑着说:“你喜欢就好,你要是弄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我匆匆的抹上胭脂,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觉得满意才跟着鬼夫离开了客栈。 鬼夫牵着我的手走上昨天来时的路,没一会儿就走出了无岸城。 出了无岸城我们一直向北走,走了估计有一个多时辰,来到了一座被彼岸花围绕的府邸。这是一座白色的环形建筑,只有一个长长的甬道可以进入建筑内部。鬼夫牵着我的手,走进挂满人体器.官的甬道,高高挂着的人体器.官一旦有人进入就会不停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鬼夫不高兴地说了句:“真烦。”然后用手向前一扇,整条甬道都结起了一层薄冰,那些不停震动的人体器.官全都安静了下来。 我紧紧抓住鬼夫的手,害怕地问他:“我们这是要去见谁,这里怎么会这么可怕?” “阎王。”鬼夫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就像是说去买菜一样稀疏平常。我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断断续续地开口:“你说的那个......是我知道的那个阎王吗?” 鬼夫点了点头,还是表情淡定的样子“就是那个掌管阴间的阎王爷,我不是说了嘛,人类的始祖创造出了还魂丹,后来他们建立了阴间,如今这六界之中当但只有阎王手上有还魂丹。” 他的语气平常的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现在我们是要去见阎王,那个掌管整个阴间的阎王,还要求他要世代相传的宝物,怎么在他的口中就像是去菜市场买一斤肉一样简单。 “阎王会给我们吗?”我疑惑地问鬼夫。 鬼夫愣了一下,开了口:“我和他一直都不太熟,不过他应该会卖我几分薄面,我都亲自上门求他了,还不行吗?” 鬼夫毕竟是传说中的“千岁爷”,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千岁爷到底在阴间算是什么样一个身份,不过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那些小鬼们还有鬼差们对他都是恭敬有加,想必也是一个很有身份的鬼,只是不知道阎王爷会不会像那些小鬼一样如此恭敬地对他。 我不安地跟着他穿过甬道,进到了一个青砖圆顶的房子里。甬道正对着的地方站着两个穿着金甲的守门鬼兵,见到我和鬼夫进来之后连忙跪下,“恭迎王爷大驾。” 鬼夫没有任何表情地对这两个鬼兵说:“进去和你们阎王说,本王带着小娘娘来见他了。” 一个鬼兵进去之后,另外一个鬼兵把我们两个领进了一个宽敞大厅。大厅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高高低低地放在酸枝木架上,各个朝代一应俱全。屋内没有蜡烛也没有电器,高处摆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大厅。 我和鬼夫坐在一旁的酸枝凳上默默地等着,那两个鬼兵就这样用他们血红的双眼一直盯着我们两个,我被他们盯得浑身起毛,不安地看着鬼夫:“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好可怕。” 鬼夫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说:“别怕,他们是阎王的亲兵,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话音刚落,里屋就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男人。他身材高挑,没有书上描写的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长得眉目清秀,有一股书生的气质。 他走到我们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白千赤真是好久不见。” 白千赤?是鬼夫的名字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他的姓名,看来阎王这个人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不过白千赤这个名字,似乎还是很合适他的。 鬼夫站了起来我连忙一同站起。鬼夫一样报以了一个止于表面的微笑,“是阎王太忙,本王无事不敢打扰。” 气氛中,有这么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两个人表面尊敬对方的样子,话语中却不让对方一丝一毫。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只能微笑。 阎王看了我一眼,笑着对鬼夫说:“我听来人说你带了小娘娘,那就是这位姑娘吧。不愧是你白千赤选的女人,甚是好看。” 鬼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阎王爷说笑了,本王还是不及阎王眼光高。” 我不敢多发一句定定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试探。 阎王拿起了一杯茶,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白千赤你身边的美人都是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你在人间当纣王的日子,不就是为了美人亡了国吗?”阎王的语气里明显带有一种对鬼夫的不屑。 坐在鬼夫身边的我听到阎王这一句话从脚底板升起了一股寒意,瞪大着双眼看着鬼夫,“你是纣王?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暴君?” 第102章 艰难求丹 我没想到鬼夫竟然是纣王,惊恐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不着痕迹的从他身旁向旁边移了一点。 鬼夫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微微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我只当做没有看见。 “那不过是我在人间的一世罢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鬼夫虽然用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但是我能听出来他其实是在向我解释。 可即便是是这样,我还是因为他云淡风轻的语气而感到不适。不过是一世罢了?他那一世残害了多少黎民百姓的生命,又怎么会是他一句话就能掩盖过去的。 我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曾在我身侧就枕而眠的男人就是那个史书里口诛笔伐的纣王,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握着酒杯的手因为恐惧而不自觉地颤抖,酒杯里的水随着我的动作而不停地晃动,溅了出来洒在了我的指甲上。 这种害怕的情绪就像一只被禁锢的怪兽,无时无刻都在寻找着突破的出口,饶是我拼命压制也没办法将它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此刻我也顾不得阎王就在旁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瞪大了双眼问鬼夫:“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纣王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暴君,你说我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之前是完全不知道你的过去就和你结成夫妻,现在才知道你有那样的曾经,你说我怎么能平静?” 我的情绪很激动,音量也提高了许多。鬼夫却依旧一脸平静,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举起酒杯缓缓的抿了一口,酒杯被放回桌上的时候发出了“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能和本王在一起是你三生有幸,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这种福分,你竟然还用这样的态度对本王,真是不识抬举!”鬼夫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俨然已经染上了几分怒气。 我看着他脸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再联想到在书上看到那些关于纣王的描写,荒淫无度、荒废朝政、残暴无道…… 我实在没办法把这些词汇和眼前的鬼夫联系在一起。他看起来顶多就是一个小王爷的样子,虽然偶尔会有点暴戾,但大部分时间对我都是温柔细心、呵护有加。 可是,鬼夫自己都承认了,他就是那个纣王。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怯怯的看了鬼夫一眼,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那些残暴的性格或许都藏在骨子里没有让我发现,但是说不一定哪天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我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想要借此给自己壮胆:“三生有幸?难道不是我三生不幸才和你这样的暴君在一起?” 我想都没想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字从我的口中蹦出来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一些什么,惊慌失措的捂住了嘴巴。 鬼夫却不如我预料中那般,他就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一般,脸上的神色反而温柔了好几分,一脸温柔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习惯他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尴尬的就想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料鬼夫竟然抬起手在我的头上摸了一下,然后抓起我的手放到他的嘴边轻吻了一下,柔声地说:“别怕,我就算负尽天下人,也定不会负你。” 我就想一个木偶一般呆呆的看着鬼夫,没能弄明白他怎么在瞬间竟然有如此大的心情上的转变,手背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炙热到发烫。 我的手依然被鬼夫窝在掌心里,虽然只是一只手,但是我却觉得似乎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魔力给吸引住了一般,也忘记了要把手抽回来,就这么任由他牵着。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温柔的神情还是因为他刚才那一句信誓旦旦的话语,我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就决定要这样相信他,相信他那一句“负尽天下人也定不会负我”。 我的思绪完全被鬼夫所牵引,竟忘记了一旁还有一个阎王在一直看着我们,直到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我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和鬼夫一起看向阎王。 阎王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的笑意,冷冷地开口:“王爷今日带着娘娘来,不是为了特地在我面前上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吧?” 我听阎王这么一说立刻就想起了和鬼夫来到这里的初衷,顿时就把手从鬼夫手上缩回来,鬼夫看着他空荡荡的掌心,嘴角微微朝下撇了一下,明显露出了一丝不满,但不过一瞬之间他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鬼夫正面看向阎王,“当然不是,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阎王。” 鬼夫面对着阎王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着实有那么几分英俊逼人的意思。 “哦?”阎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两个,“不知千岁爷有什么事要求本人,竟要亲自登门?” 鬼夫毫不客气的直接开口对阎王爷说:“本王此次前来是要要求一颗还魂丹。” 阎王脸上的表情因为鬼夫这句话明显迟钝了一下,他收回了之前脸上的表情,正襟危坐问鬼夫:“王爷求这还魂丹是所为何事?” “安眉腹中怀了本王的孩子,但是她阳寿尽了,本王自然要用这还魂丹给她续命。”鬼夫脸上没有一丝要求人的态度,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扔了个白眼给鬼夫,他就不能说得稍微低声下气一些吗? 我害怕阎王会因为他这个态度而不答应,坐在一旁心里急得跳脚,但是脸上还是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的焦急,装作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哦?”阎王转而面向我看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缓缓开口:“娘娘年纪尚轻,就这么离开人世实在是可惜,本官也很是惋惜,只是王爷你也知道人的命数都是按照天定的,生死簿上都已经写好了,轻易改动有违天规。更何况,如今娘娘已经到了阴间,又何必执着于让娘娘回到人间去呢?” 阎王句句在理,我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反驳他,可是我却不愿就这样真的活在阴间里,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鬼夫的身上。 我用期盼的目看着鬼夫,只希望他能够想到其他理由让阎王松口。 却没想到鬼夫压根就没想过要说服阎王,他微垂眼眸,淡淡的扫了阎王一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本王知道这件事有违天命,那又如何?本王不过是想保住我的骨肉,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鬼夫的这一句话可谓是说的嚣张至极,阎王登时就变了脸色,一张脸气的铁青。 “白千赤,本官平时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在本官面前放肆。”阎王收起了他假意的笑容,冷着脸看向鬼夫,鬼夫毫无畏惧的直视着他,我似乎看见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点电火花。 阎王的话音刚落,两边的鬼兵立刻就齐刷刷的冲了出来,瞬间就包围了整个大厅,堵住了这里唯一的出口。 那些鬼兵个个都身穿金甲,手上拿着金枪,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们,眼睛里红色的血光泛出嗜血的气息。 我不安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心中隐约生出几分怯意。这时,鬼夫轻轻抓住了我的手,朝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示意我安心。 他的笑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我本来还不安的很,现在竟然心情慢慢的就平复了下来,全然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 鬼夫转过头去看阎王,前一秒脸上还是面对我时的柔情,下一秒就一脸肃杀,他连看都没有看那群小兵一眼,视线紧紧的锁在阎王的身上,用淡漠的语气问他:“弄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就直接说给不给吧。” 阎王像是没有听出鬼夫话语里的威严,依然执着的回答说道:“本官已经说了,还魂丹有违天命。数万年前人类就是罔顾神的意思滥用还魂丹才不得不世世守护这暗无天日的阴间地狱,如今本官说什么都是不会给你的。” 鬼夫听阎王这么一说立刻就急了,他双眸的颜色又深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看着阎王:“本王只是要保住她腹中的胎儿,并没有要滥用的意思。而且本王对你们家族过去的事清楚的很,不需要再重复一次。还是那一句话,你到底给不给?” 不知道是不是鬼夫的哪句话正好戳中了阎王的逆鳞,他气的胸口一起一伏,两只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 “白千赤,我一次次给你好脸你不接着,平日里你在阴间放肆一点也就算了,本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你现在这样是想触犯天条,本官如何能够再那般放任你!”阎王严声戾气的对鬼夫说道,我被他吓得直接躲到了鬼夫的身后。 “别拿什么天条压我,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这些小事九重天上的那些神根本没空理,如今阿修罗对他们虎视眈眈,哪里有时间理会.阴间这等小事。”鬼夫不屑地看了一眼阎王,根本就没把他之前的那段话放在心上。 第103章 剑拔弩张 “多说无益,王爷,您还是请回吧。”阎王见鬼夫如此执着也不再和他争论,手臂一甩一把放到身后,围着大厅的鬼兵们立刻齐刷刷的向前一步,用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们。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那么多鬼兵,他们和我一路以来见到的那些小鬼差们都不一样,身上有一股杀人的气势,似千斤顶一般压在我的心上,仿佛只要他们再靠近一步我就会灰飞烟灭在此处。 我虽然心里害怕的不行,但还是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一定要冷静。我不断地在心里默念这一句话,仰着脸看着鬼夫锋利的下颚线,既然他敢单枪匹马带着我来见阎王,那他就一定有办法带我全身而退,我一定要相信他。 我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而另一边和我的胆战心惊比起来,鬼夫看上去则要淡定许多了。 鬼夫也不动,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如果本王今日非要带走还魂丹呢?” 我第一次看见鬼夫的眼神有这样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眼前的一切都好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周围的鬼兵们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突然的寒冷和杀气,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阎王也感受到了鬼夫眼神中的杀气,他不适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刚刚气势逼人的样子,挑眉看着鬼夫。 “这还魂丹难道还是你说拿就拿的?阴间有阴间的法,人间有人间的法,怎能容你随意乱来。若是本官今天将还魂丹给了你,那日后六界众人知道了,都来向本官求还魂丹,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若是不给,阎王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鬼夫见阎王始终不肯松口,湛蓝色的眼眸里竟然透出了嗜血的光芒,如修罗一般死死的盯着阎王。 “白千赤,本官问你,你是否还记得前两日你在人间做了什么事?”阎王毫不示弱的怒视着鬼夫的双眼,口气咄咄逼人。 这一次鬼夫没有立刻回他的话,瞬间沉默了下来。我不解的看了鬼夫一眼,他的脸藏在了阴影之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瞧见他明灭不辨的眼神。 前两日?莫不是我腹痛难忍的那天?我的大脑飞速的运转,难道就是鬼夫消失了一整天的那天?据黑无常所说死鬼那天应该是去了人间,人间…… 模糊中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来,鬼夫那天去了人间一趟,然后婶子就……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低下头止不住的颤抖。 我心里清楚他是因为我对他说了那些关于婶婶的坏话才去人间将婶婶杀死的,所以我没有立场去责怪他什么,若说残忍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他呢?我连自己的亲人都能那么的冷血。 可能是我抖得太过厉害以至于让鬼夫感受到了,他转过身将双手放在了我的脸颊上,将我的脸抬了起来,他湛蓝的双眸直接撞入了我泪眼朦胧的眼中。 鬼夫看到面如死灰的我,轻轻地打了一下我的头,小声地和我说:“你不用怕,他不能怎么样我的,你放心吧。” 我没有说话,我当然不能和他说我不是因为担心他才脸色惨白,更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对自己内心对婶婶死去的这件事麻木不仁而感到害怕。 其实这件事本来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了,可是如今被阎王又提了起来,我的心好像是被什么钝物重重地撞了一下,硬生生地疼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阎王见鬼夫没有回答我,以为是戳到鬼夫的死穴了,洋洋得意的对鬼夫说道,面上的得意之情怎么都抑制不住。 鬼夫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摊开双手,脸上尽是无辜:“那日本王去人间不过是有些私事,阎王什么时候对本王的行踪那么有兴趣了?” 阎王冷笑了一声,双眸中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本官管理着阴间大小事,自然是没有那个闲工夫离王爷的行踪,只是那日王爷恐怕不仅仅是去解决个人私事那么简单吧?” 阎王脸上的得意和我以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奸佞小人相差无几,他这一再为难我们的行为实在是让我对他心生厌恶,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哦,那阎王说一说我这个闲人还有什么事值得阎王关心的事情劳烦阎王这么惦记着?”完全出乎我所料的,鬼夫一直到了此刻都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阎王见他这个态度面上也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凶狠的神情所替代。 “白千赤,你要是真的忘记了那日做过的事,本官就一五一十地在娘娘面前说出来,看看娘娘怎么评价你的手段。”阎王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我,我拼命往鬼夫的身后躲,可是无论我怎么躲都感觉自己置身在阎王的视线之中。 我的心,突然掉了一拍,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震动,我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只有这震耳的心跳声。 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双耳,不要说,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鬼夫是怎么样杀死婶婶的,无论我对婶婶有多么深的恨意,她终究是我的婶婶,我没有办法波澜不惊地听别人说我的夫君是如何将我的婶婶杀死的。 鬼夫听到阎王说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停滞了一下,他的态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语气也放软了许多:“本王记得,你不用再说了。” 鬼夫说着还瞥了我一眼,虽然他的动作不大,但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可是此刻我却无心去顾及他的感受,脑袋里的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疯掉。 阎王将我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不屑的看这鬼夫,霸气的甩动了一下衣袖:“既然记得,那就不用本官多说了吧?你已经触犯过天规一次了,难道还要本官帮着你再触犯一次?” 鬼夫冷着脸淡淡的回答他:“本王不过是提前收了一个作恶的人,阎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阎王咬着牙,硬生生的挤出了几个字,“她阳寿未尽,你这样是破坏阴间的秩序!”阎王的声音骤然响起,在不小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秩序?本王看着这阴间并没有因为这一件事有什么不同,还是这么的井井有条,该投胎的投胎,该下地狱的下地狱。”鬼夫没有因为阎王的怒气而有所转变,他平静的直视着阎王,不甚在意的回答他说道。 “现在是没什么影响,但是任由你这样下去,是能保证以后你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今天能去人间随意带走一个阳寿未尽的人,以后是不是就要带着你的亲兵杀到人间去了!” 鬼夫满脸不耐烦,他挥了挥衣袖:“我只是带走了一个普通的凡人,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本王还没有闲情逸致到带兵杀到人间去这么无聊。” “那你现在作何解释?”阎王瞪着鬼夫的脸,我不明白阎王这突然其来的变脸究竟是为何,连大气都不敢呼一下。 没等鬼夫有所回答,阎王就轻笑了一声。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那重重围住大厅的鬼兵们突然向两边散开,留出了一条不宽的小道。 我疑惑的看着那条被空出来的路,隐隐的有点不好的感觉。没一会儿就听见那条过道里传出一阵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拽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种微乎其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啼叫声环绕着整个大厅。 我正在疑惑着就看到鬼夫别过脸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承载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明白那情绪究竟是歉意还是顾虑,反正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但是我知道鬼夫之所以会处在今天这样尴尬的境地里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要不是我,他怎么会去做那种事,堂堂一个阴间“千岁爷”跑到人间亲手杀死一个凡人。 想到这我就更加不敢看他了,失落的低下脑袋,双眼泛空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面。 “本王是为了保护安眉的肉身,被我杀死的是安眉的婶婶,她平日里就为难安眉母女,安眉死后还试图毁坏她打得肉身。”鬼夫缓缓地开了口,将我一直都不愿直面的事实说了出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说在我的心尖上,一下一下又刺痛着我。 阎王听了鬼夫的话之后依旧阴着脸,他顿了一下问鬼夫:“所以你现在是为了美人都不顾阴间的法则了吗?先是杀了一个阳寿未尽的人,如今又开口向我要还魂丹。” 见阎王提到我,鬼夫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低卑的姿态了,他不耐发的看着阎王,直冲的问他:“本王在阴间这么久,从未向你求过什么,如今我亲自上门向你求药,你还想要本王如何?” 阎王爷冷笑了一下,语气发酸:“王爷不是受万鬼朝拜吗?竟然也有求本官的一天?” 第104章 恶灵女鬼 “就说你给不给吧?”鬼夫黑着脸,眼里散发着杀气,看着阎王。 阎王后退了几步,那些鬼兵纷纷向前把我们俩围住,我害怕地看着鬼夫。只见他大手一挥,围上前的那些鬼兵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了出去。 “白千赤,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拿,若是没本事,你就带着你的小娘子回你的王府去,至于还魂丹,你想都不要想!”阎王脸上露出了和他气质不符的杀气。 “王府我们自然是要回的,还魂丹我也是一定要拿到手的!”鬼夫的语气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天下之物只要他想要,就是唾手可得的。 我看着杀气重重的大厅不知如何是好,我原以为只是客客气气求一颗丹药,彼此就算不和,也就假装友善,客套地寒暄两句,阎王总会看在鬼夫的面子上把还魂丹给我们的,没想到如今是要动手吗? 我担心地看着身旁的鬼夫,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是要和阎王动手吗?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我偷偷瞄了瞄阎王,又看了鬼夫一样,实在想象不到他们两个阴间的王者动起手来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阎王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柔弱书生的样子,但是他既然能当上阎王一定有什么本事才能让阴间服气,更何况鬼夫看起来也是一副清瘦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凶狠起来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呢? 鬼夫摸了摸我的头,笑着对我说:“等一下场面可能有点血腥,你要是害怕就捂住眼睛好吗?” 我看着他木木地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子,我就抓住了他的手担心地问:“你自己一个可以吗?不会出事吧?要不然我们就放弃吧。既然命数是这样,我必须要死的话,那就不要勉强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我紧紧抓着鬼夫的手,不希望他为了我而冒险,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他了,我不敢去想象如果自己的身边没有了鬼夫我会变成什么样。 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宠溺地看着我:“小傻瓜,你担心什么呢?我可是阴间的千岁爷,是人间人人畏惧的纣王,本王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今日这几个小鬼兵不在话下。本王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来得不到的,更何况本王答应了你要给你拿回还魂丹,怎么会让你失望呢?只要你想要,本王一定会带到你面前给你。” 我仰着头看着鬼夫,这一刻我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王者风范。明明是这样危急的情景,他却依然保持着淡然。 我就像是着了魔一般被他这样几句话引导得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我痴迷的看着鬼夫,他本就英俊的模样此刻在我的眼中更添帅气,我的眼前仿佛全都冒起了粉红色的小气泡环绕在鬼夫的身边,每一分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只要是我想要,他就一定会带到我面前。这样的话,这样的情景分明是无脑电视剧中的画面,我为什么会那么的心动呢?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是面上却烧的厉害。心头的那一只小鹿可能要迷路了,要不然为什一直在乱撞个不停。我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忘记了它已经是一个死人的心脏,毫不顾忌的跳动着。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鬼夫看见我这副娇羞的模样竟然当着众鬼的面弯下腰轻轻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别怕,很快我们就能回家去了。” “嗯。”我红着脸用苍蝇般的声音回了一句,声音小声到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话。 回家,他是说回家?是回他的家吗?就是他在阴间的王府吗?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他的妾侍,所以我要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样子吗? 虽然不应该,但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起了浅月的模样,除了浅月之外,我不知道鬼夫究竟还有多少女人,我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我的脑子里全是浆糊,混乱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考什么,到底是该先担心眼前的状况,还是担心看到那个死鬼和其他小老婆在一起的情景。 我杂乱了许久,不知道到底在担心什么,随便了,他喜欢哪个就和那个在一起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拿到还魂丹。 我还没完全理清楚思绪,就看到过道里爬出了一个披着长发穿着红色长裙的女鬼。不,应该说怪物更加贴切。 她就像是蜘蛛一样在地上烦着身子爬行,肚子朝上四肢朝下,但是她的头又是扭曲的,正视着前方。披散着的头发盖住了她的整张脸,微微露出的空隙透出了她脸上两个空空的眼眶,就像是无尽的黑洞一样,空空的看不到尽头,眼眶中还不停地流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吓得叫都叫不出来,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我害怕地用手遮住了双眼,但是又担心鬼夫,只能分开两只手指露出一点点缝隙,让我看到眼前的景况。 鬼夫轻笑了一声:“阎王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柔弱书生,永远都让身边的手下为你送死。” 阎王不屑的看着鬼夫,眼中尽是狠厉,他冷冷地说:“是不是我手下的人送死,还不知道呢。” “就这样的小鬼,想和我斗,你还是让她回去再修炼个几千年再来好了。”鬼夫擦了擦衣袖,嘴角含着一抹不屑的笑容。 趴在地上的女鬼听到鬼夫的话,不满地发出“嘶嘶嘶”的怪声,然后整个身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伸直了身子,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双脚站立,那个原本向着背后的脑袋“喀喀喀”地扭了回来。 她明明没有眼球,可是我分明感受到她空荡荡的眼眶中有什么在观察着四周的景况,我还没反应的过来,她就用一根红线向我刺来,直直地冲向我的心脏。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红线吓得不轻,愣愣地坐在凳子上不知道闪躲。眼看着那红线就要落到我的身上,只见鬼夫做出一个握剑的手势,他的手上立刻凝结成了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长剑,手握长剑朝着刺向我的红线一剑划下,那条原本好像有生命的红线瞬间断开,瞬间燃起了火苗逼向那个红衣女鬼。 鬼夫火冒三丈的看着那女鬼,一番之前的不所谓,我知道这下他是真的发怒了。 “竟敢对本王的女人下手,我看你也是在阴间当鬼当腻歪了,今日就让本王让你尝尝灰飞烟灭的滋味。”说着鬼夫就手握长剑向那个女鬼刺去。 那个女鬼也不是一般的角色,一个后空翻就躲过了死鬼的那一剑,然后趁他脚下的空隙一把发出三根红线。 鬼夫看到了她的动作,轻轻一跳在空中一个回旋,一剑就切断了那三根红线。 那个红衣女鬼见鬼夫轻易地就将她的红线斩断,发出了惊人的啼叫声,随着这啼叫声的鸣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到了她的脸上,披散的黑发被狂风掀起,露出了她满是刀痕的脸,她的嘴的左边有一处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和血红色的长舌,空洞的眼眶在此刻看来更加的渗人。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退去,但是心里又害怕,只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红衣女鬼用她的长袖一挥,撒出了无数根如刺般的红线直直冲向鬼夫的身子,我在一旁看到这样的景况担心地大叫:“死鬼,小心。” 只见鬼夫用他的长剑一挥,剑上蓝色的光芒立刻化作熊熊的烈火逼近那个红衣女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鬼,眼里的寒光就要穿破眼眸直逼红衣女鬼的喉头,“本王没空和你继续玩这样无聊的打斗游戏,你给本王消失吧。” 说着,鬼夫手上的剑渐渐模糊化成一条幽蓝色的长龙,只见他张开他的掌心,那条幽蓝色的火龙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向那个红衣女鬼,只是一秒钟,那个女鬼就被火光包裹住了。 那个女鬼不停地跳动挣扎,想要挣脱那条火龙的缠绕,没想到那红衣女鬼越挣扎,那条火龙就缠绕地越发紧。因为红衣女鬼的挣扎而飞散的火星四处散落,站在周围的鬼兵不停地躲闪,害怕被火星沾染到身上的任何一处。 阎王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里的怒火和焚烧着红衣女鬼的烈火不相上下,但却敢怒不敢言,紧紧握着的拳头已经露出了明显的青筋。 鬼夫冷冷地看着阎王,“你还是不愿意交出还魂丹吗?” 阎王整个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眼神里是一股要杀了鬼夫的凶狠,大手一挥就将那个红衣女鬼身上的烈火扫去,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红衣女鬼再看看满是焦灰的大厅,生气地说:“白千赤,你这是要反了,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还有没有天规律法!” 第105章 阎王松口 鬼夫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他慵懒的瞥了一眼阎王,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 “什么天规律法,又与我何干!我在这阴间已经千年之久,就没有在乎过什么天规律法,若不是安眉腹中有我的骨血,我才没那个闲工夫上门和你讨人情。”鬼夫微抬着下巴对阎王说道,眉眼之间似是完全不将阎王当回儿事。 阎王见不得鬼夫这幅姿态,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鬼夫,一副气得火冒三丈的姿态,我佯装镇定的仔细看着他们的每一个小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今你废了我千年女尸的魂魄,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本官说话,你是不是在阴间当王爷当腻歪了想要坐坐本官的位置?”阎王一边开口说着,眉毛还一边不停地抽搐着。 虽然阎王看上去还是气势嚣张,但是我还是看出阎他早就被鬼夫势在必得的态度震慑到了,不过就是不服气才一直撑到了现在,始终不肯松口.交出还魂丹。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我细细的打量着现下的情况:周围的鬼兵虽然看上去忌惮着鬼夫,但他们毕竟胜在人多势众,真的斗起来哪方有优势还真的说不准。 加上鬼夫这边还有个我,又没有法力还怀着孕,肯定是鬼夫的拖累,要是硬来估计我们也未必能占上风,想到这里我担忧的看了鬼夫一眼。 我都能想到的问题鬼夫当然也能够想到,他或许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冷着的脸竟然柔和了下来,换了一种口吻对阎王说:“本王对你那个阎王的破位置并没有什么想法,这世间我只要能护住安眉一人的周全便可。” 阎王坐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鬼夫,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轻轻地砸吧了一下嘴:“这千年来,你在阴间势力越来越大,本官又如何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无疑是借机打压鬼夫在阴间的势力。我偷偷的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神色,心中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一路以来我也看到了阴间里的众鬼都对死鬼敬爱有加,想必阎王也是忌惮了鬼夫的存在很多年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付鬼夫,如今怕是要借还魂丹一事来大做文章了。 “哦,本王势力越来越大?本王府内可没有养着这么多的亲兵,更别说是嗜血的千年女尸了,阎王怕是觉得本王无知,不懂这千年女尸如何喂养?”鬼夫脸上的神情没有因为阎王的话而有任何的变动,反而是玩味的在鬼兵们的脸上一一扫视过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阎王的表情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到了正常:“如今这千年女尸魂魄全失,王爷若是抓着这一点不放,是不是太没有身为千岁爷的气度?” 我第一次听阎王开口唤鬼夫做千岁爷,可这字字句句又里是把他当作千岁爷的样子,听上去倒更像是想要借这个身份来压制鬼夫。 我气嘟嘟的看着阎王,只觉得他说的话实在是好无道理,心中暗暗揣测:莫不成他就是靠着这张巧舌如簧的嘴当上的阎王爷? 我越想越生气,刚想要开口帮鬼夫说一句公道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鬼夫仿佛就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般,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疑惑的看着鬼夫,他却已经将目光转了回去,面对着阎王。只见鬼夫歪了歪脑袋,轻声的哼笑了一声。 “千岁爷的气度?本王既不是正经鬼官又不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不过是阴间的鬼怪们给我面子,尊称我为王爷,本王打从出生以来,就是没有气度的人,如今做鬼了,当然也是没有气度的鬼,不知阎王是何时看出我有气度?” 我看着鬼夫这一脸无赖的样子真的是想笑却不敢笑,另一边的阎王爷被他这一番话给哽住了,找不出任何话去反驳。我见此状坐在一边拼命忍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阎王爷像是吃什么噎到了一样,憋红了脸,睁着眼睛对鬼夫说:“本官从未见过像你一般如此无理之人。” 鬼夫对阎王的话根本就是不屑一顾,他有些不耐烦地对阎王说道:“本王说过了,阴间的事本王不想管,人间的事也轮不到本王去管,至于你阎王的位置,本王更是看不上,没日没夜的奏折堆在公案前,不如我当清闲王爷来得自在。只是今日,本王一定要拿到那颗还魂丹。”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般地步,我本以为阎王会看在彼此的面子的份上就此松口,没想到他却依然那般不讲情面。 “本官说过了,还魂丹是六界的禁物,是不会给你的,王爷还是请回吧。”阎王向后退了一步,两旁的鬼兵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给我们,摆明了就是下逐客令。 我紧张地看了一眼鬼夫,心中不可避免的再次乱想了起来:若是今天在阎王手上拿不到还魂丹,那我还如何回到人间去?可要是阎王硬是不给,单凭鬼夫一个,又如何能硬抢过来? 越想越是觉得惴惴不安,鬼夫伟岸的身影就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令人觉得心安。现如今闹成了这番样子,加上整个阴间都是在阎王的掌管之下,若是今天硬来了,往后鬼夫在阴间的日子估计也不会有以往那么惬意。 “你若是今日不将还魂丹给本王,休要怪本王今日将你的阎罗殿给夷为平地。”鬼夫的脸一下就阴了下来,以他为中心方圆五米的地上都结起了薄薄的冰霜,我被吓得轻轻哈一口气,竟然凝结成了一团雾气来。 阎王沉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动作,我瞧见他背在身后的手抖作一团,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鬼夫原本张开的手掌渐渐握紧,手上的寒气缓缓凝结成一把透明的长刃,他的语气就如那北极的千年寒冰般寒气逼人。 “本王已经在阴间过了这么多年,岁月早就把我变成了一个对世事都不关心的人,如今我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唯独安眉。如果今日本王拿不到还魂丹,废了你这个阎王又如何!要是你将还魂丹给我,我做个清闲王爷,倒也乐得自在。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从鬼夫身上缓慢渗出的寒气蔓延在整个大厅,那些包围住我们的鬼兵全都被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阎王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火光,阻隔住了寒气的蔓延。 “够了,我可以把还魂丹给你,不过你要记住今日在这大殿上答应我的话,若是以后你有什么动向威胁到阴间人间的秩序,可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了!” 我见阎王终于松了口,心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要你不招惹本王,本王也没有闲情去招惹你。”鬼夫的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语气里却明显松了不少。 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我弯了弯嘴角,傻傻的看着鬼夫的背影笑,还好,他不会因为我而有所损伤了。 恰巧冷着脸的鬼夫转过头正好看见我一脸傻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转换成的无尽的柔情和宠溺,嘴唇蠕动了一下,无声的对我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嗯?” 我向他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捂着嘴笑了一下,才用同样的方式回他:“勉强承认你厉害咯。” 阎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了这里还有他们的存在,不好意思的涂了一下舌头。 只见阎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鬼夫,大厅里凝结的冰瞬间化去,被冻住的鬼兵又恢复了自由。 做完这一切鬼夫朝着阎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应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阎王爷看上去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勉强对我们两个开了口:“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拿还魂丹。” 不知为什么,阎王如此突然的就松了口让我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我总是觉得在他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正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会不会有诈?我不安地看了看鬼夫。他抓住我的手,指腹在我的掌心里摩挲了两下,轻声对我说:“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阎王站在一边看着我和鬼夫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将我的担忧看了进去。 “看来娘娘很是不相信本官?放心,本官一向说话算话,不像某些人,像极了人间的地痞流氓只会耍无赖。”阎王一边领着我们向里屋走去,一边若有所指的说着。 鬼夫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不愿意了,沉下脸问他:“你说谁像地痞流氓?” “本官又没有指名道姓,王爷又何必急着对号入座呢?”阎王一脸看笑话的模样看着鬼夫,似是在笑他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鬼夫脸上全是窘迫,脸涨得通红,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子,看起来十分的逗趣。 第106章 还魂丹 我实在是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鬼夫立刻就转过脸朝着我看过来,看清我脸上细微的表情之后立马瞪了我一眼,我连忙装作一脸平静,脸上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了,实际上心里还是在偷偷地发笑。 阎王一直领着我们向前走,他带着我们穿过了好几个拐角,一直走到了一条长长的过道处时才放缓了脚步。 过道很窄,光线也越来越暗,我紧紧地抓着鬼夫的衣角,努力不去看旁边的景象。 越走到深处,过道就越阴暗,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觉得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我偷偷地看了看鬼夫和阎王,他们俩却一脸如常,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动。 墙上的蜡烛随着我们走动时带过的气流忽明忽暗,我抓着鬼夫的手,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动向,生怕会有什么像刚刚那具千年女尸一般可怕的怪物冲出来。 我的神经高度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松懈,眼睛睁的溜圆盯着前面看。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我们左侧的墙上,我紧绷着的神经立刻就断开了。 “啊......”我指着墙上晃动的黑影大叫,“怪物,有怪物!”我因为害怕不断摇晃着死鬼的袖子,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个七尺高的人形怪物模样的东西被晃动的烛光照射在墙上,从影子上隐隐约约看到他弓着腰,正张着血盆大口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除此之外那墙上什么都没有。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我们三人的影子,竟然没有! 对,我们三个没有影子!难道鬼是没有影子的?不对啊,这里是阴间,我之前还看到过自己的影子,那我们的影子是被那个怪物吃掉了吗?我在心里胡乱的想着,思绪乱成一团麻。 我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影子,眼睛连眨都不敢眨,死死的盯着那个鬼影,生怕他会突然扑向我们。 只见那个影子一点点逼近,最后来到了我的身边不过厘米的距离,猛地一下张开了他的大口。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弯下腰来,眼见着就要将我吞噬进他的嘴里。 我惊恐的看着那个影子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和我相碰,就在即将碰到的那瞬间我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我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刚才那个影子竟然消失了! 我因为过度的害怕吓得胸口大幅度的起伏,鬼夫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抱住我的脑袋说:“别害怕,这只是鬼烛,他不会伤害你的。” “鬼烛?”我的声音因为刚才过度的害怕还有些颤抖,听上去显得有些缥缈。 鬼夫心疼的看了我一眼,再度把害怕的我整个都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摩着我的额头,耐心的向我解释道:“这只是阴间特有的一种蜡烛,它会把影子藏起来或者把影子变成可怖的怪物。一般鬼烛是放在宝库最前面用来吓一些道行浅的小鬼的,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的。” 道行浅的小鬼?我听鬼夫这样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就是他口中说的道行浅的小鬼,甚至我连真正意义上的鬼都算不上。 调整好清晰,我从鬼夫的怀抱里退出来,擦了一下刚刚眼角不小心被吓出的眼泪,深呼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对他说:“我没事了,继续向前走吧。” 虽然我都这样说了,但鬼夫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再三向我确认着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我一边笑他的唠叨一边却又因为他的这份体贴而感到窝心。 阎王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们俩,我本来还因为鬼夫的关心而觉得暖心,不经意一眼瞥见了阎王,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嘲笑,我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阎王没有说什么,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就继续抬步向前走,不知为什么我总隐隐觉得阎王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温文尔雅,反倒是给我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他领着我们一路向前走去,鬼夫紧紧牵着我的手,我因为心里想着事情自然就忘记了去害怕,倒是比开始的时候要放松了许多。 接下来这一段过道都没有放置鬼烛,我悄悄看向身侧大的墙,我们三个的影子都好好地被照射在墙上,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色影子排列的极为整齐。 就在我以为这一段路都会这样安然无恙的继续走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风铃抖动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顿时我的耳膜像是被一万根细针不断地刺入一样疼痛,我立刻就痛苦的捂住了双耳。 可是那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即使我捂住了耳朵却还是穿过了我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耳中,不断的冲击着我的大脑神经,我的整个脑袋都好像快要爆炸,随时都会成为一团浆糊。 可是与此同时,走在我前面的阎王和鬼夫似乎没有感受到我的痛苦,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径直地往下走去。 我的大脑充斥着那一阵阵的铃声,手脚只感觉越来越沉重,眼皮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渐渐拉下,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的变得模糊起来,直至完全边做一团漆黑。 在我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的前一秒,映入眼帘的是鬼夫担心的面庞,我能够感受到他飞快地飘到了我的身边,稳稳地接住了我倒下的身躯。 之后我就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模模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张檀木做的太师椅上,我勉强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鬼夫平时从不离身的黑色斗篷。 我抓起那斗篷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仿佛那上面还有鬼夫身上的气息,我痴迷的闭上了眼睛,轻轻拿脸在那上面蹭了两下。 全身酸软的发累,隐隐约约从外面飘来了鬼夫和阎王的声音,我立刻警醒了起来,坐直了身子侧耳仔细的听着。 “还魂丹我就给你这一颗,若是你弄丢了,就不要再来求本官了。天定命数,就算是你我也是不能逆转的。” “不用你担心,本王会保护好这颗还魂丹的,你只要顾着你阴间的事坐稳你阎王的位置就好。”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手脚还是有些无力,站起来的时候费了好些力气。我将鬼夫的斗篷披在了身上,走出去的时候他们一起扭头看向我,他们看到我醒来也就不再继续交谈。 鬼夫焦急的向我快步走过来,抓着我的手前后看了好几圈:“怎么样,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太舒服的?” 我朝他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他不要太担心,鬼夫见我这样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只是揽在我腰上的手一直没有拿下来。 因为鬼夫一直再问我情况的缘故,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自然就忽略了阎王的存在,直到他开口我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他的存在。 “娘娘身上可是有何邪物?”阎王突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板着脸问我。 邪物?我能有什么邪物?我觉得阎王的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但是鉴于他才刚刚把救命的还魂丹给了我,也不好态度太过冷漠,于是我缓缓的摇了摇头。 鬼夫看了一眼阎王,可能也是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甚在意的回答说:“她一个刚到阴间的小鬼能有什么邪物,顶多就是刚刚我和你的千年女尸打斗的时候她沾染上了那具女尸的气息。再说,本王日夜在她身边有什么邪物敢近她的身?” 我本就觉得模棱两可的糊涂,被鬼夫这句话这么一说就弄得更加二丈摸不着头脑,疑惑的开口问他:“你们在说什么?邪物?我怎么了吗?” 他们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看向鬼夫,鬼夫只朝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让我更觉得莫名其妙。 另一边阎王稍稍思索了一阵,才缓缓开了口:“你刚刚被我阴间的法宝,阴灵铃嗜了心魂。” 什么?我被嗜了心魂?那现在我是怎么好好地站在这里的?阎王不解释还好,这样一解释更加勾起了我心里的好奇。 我疑惑地看着鬼夫和阎王,鬼夫看出了我的疑惑,耐心的向我解释说:“就是说你刚刚突然昏倒了,是因为被他的阴灵铃害的。不过,阴灵铃是用来抵抗邪物的入侵的,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会晕倒。不过你放心,我第一时间就帮你聚集了心魂,你不会有事的。” 我听鬼夫这样解释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歪了歪脑袋,倒也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 “我看你的小娘娘一定是有什么邪物入体,你还是要仔细小心,要不然就算你拿了还魂丹也一样没有用,到头来她估计比现在还要糟糕。”阎王看了我一眼,还是不放心的对鬼夫嘱咐了一句。 第107章 打开心结 他此刻的语气已经不似刚刚的那样冷漠,我在他的话语听出了那里面竟有一丝丝对我真心的关心之意。 “本王的女人,就不劳阎王您关心了,现在我还魂丹也拿到手了,也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我就带着安眉回王府了。”鬼夫看上去似是不想再和阎王爷多说,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我真的看不懂他,第一次知道他有这样一面,得了便宜不卖乖,东西到手连“谢谢”都不说一句就要带我走。 我扯着被他拉着的手,对着阎王鞠了一个躬,笑着说:“谢谢阎王爷对安眉的救命之恩。” 鬼夫站在一旁见我鞠躬就更加不满了,嘴里嘟哝了一句:“谢他作什么?你要谢的应该是我吧,着还魂丹可是我帮你要到手的。” 我才不管他,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然后挣脱开他的手,把他的身子用力向下按了一下,“快对阎王说谢谢,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受人恩惠要之恩图报。” 阎王看到鬼夫被我猝不及防地按下身子对他鞠了一个躬,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你这个姑娘,倒甚是可爱,和白千赤以往的那些妻室都不一样,难怪他对你这么上心。” 我听到阎王说鬼夫的其他妻室的时候,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不自在的凝固了一下。阎王看出了我心情的转换,尴尬的笑了一下,摸着鼻尖向我解释说:“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娘娘你不要太在意。” 鬼夫也因为阎王的话完全黑了脸,不甚快活的看着阎王:“我们走了,到时候举行婚礼那日,你就过来喝一杯喜酒罢。” “不送。”阎王一到和鬼夫说话就又换回了那一副冰冷的面孔,仿佛刚刚我看到他肆意的笑都是幻觉。 说完阎王就转身离开了,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着实觉得这阴间的鬼都是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鬼夫默不作声的带着我走出了阎王的府邸,直到走出大门才阴着脸对我恶狠狠的说:“你刚刚竟然敢对我做出那样的动作,你是不要命了吗?” 我以为他要怪我让他在阎王面前出丑,立马做出一副撒娇的模样,用讨好的语气对他说:“我刚刚不就是心急嘛,再说了人家阎王都把还魂丹给我了,你不是说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吗?怎么鞠一下躬就不愿意了?” “不是不愿意,只是……”鬼夫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他犹豫了片刻像是放弃一般的卸了劲,“算了,这些事说了你也不懂,我们不要讨论了。” 我见他不再说下去自然喜闻乐见的将话题转移开,我看了一眼身后的阎王府,问鬼夫道:“那我们现在回家是要回你的王府还是要回?” “当然,不回我的王府,难道你还要别的去处?”鬼夫一脸惊奇的看着我,就好似我在这阴间还有别处可去一般。 鬼夫明知故问的样子让我好是生气,明明知道我在阴间只认识他一个,还要问我有没有其他去处?现在是还没到王府就对我这样了,要是回到王府,面对府上那么多妃子,心里哪里还有我的影子。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原本还只有一小簇的火苗立刻“蹭蹭”的冒了起来,没好气的朝着鬼夫翻了一个白眼。 “我是没有别的去处,不过你要是能让我回到人间去,我可以回我自己家。”我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控制着自己不要为他府上有那么多妃子这件事而生气。 其实我心里清楚,在鬼夫有众多妻妾的这件事上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吃醋的资格,如果爱情这种事也分先来后到,那我就算是第三者插足,即便我是不知情的,但是他府上的那些妻子的确比我更早来到他的府上,要是不高兴也应该是他那群妻子才对,又哪里能够轮得到我呢? “你现在还不能回人间去,你不是知道吗?我们要先拜堂成亲走完这些流程才能让你回到人间去。”鬼夫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低着头看向我,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柔情似水,仿佛要在我的心田上划出水波。 “是啊,我知道,可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拜堂成亲?我来阴间这么久了,你说要我和你一起求还魂丹我也和你一起去了。如今还魂丹到手,就剩婚礼没办了,你倒是说什么时候?”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段话,说完之后气都不带喘的看着鬼夫,终于把心中积压了许久的问题全都问了出来,我畅快的舒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因为阎王说我有很多妃子的事生气?这件事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突然就发脾气?”鬼夫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就是在责怪我蛮不讲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突然的因为这件事开始生气。我确实早就知道他有很多妾侍,他也告诉过我关于他的妾侍的事,更何况我还见过了她们其中的一个,浅月。 或许就是因为见过浅月这么好的女孩子,在她面前我忍不住的自行惭秽,所以内心的不安才让我更害怕。内心所有的愤怒都是源于内心的不安和无能为力,我就这样莽莽撞撞地和他来到了阴间,没考虑过任何后果就要和他结为夫妇,可是此刻我的心,犹豫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选中了我和你结阴亲,又为什么爱我一样?我甚至是今天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你过去的经历。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却对我一清二楚,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爱,公平吗?” 我无助的问鬼夫,满汉水波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 鬼夫被我问的哑口无言,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就这么等着他,想从他口中听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真的觉得,我的过去重要吗?”他终于开了口。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你认为这一切不重要吗?作为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一个如意郎君,而我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选择,我在连你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去还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怀了你的孩子。是,我承认我对你动了心,可是你呢?永远是和我说多么多么的爱我,可是家中却有着那么多的妾侍,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最后一个听你说这句话的人?” “我保证。”他用那双湛蓝色的双眼凝视着我的眼眸,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我白千赤,若是有负安眉,永生永世都孤独不灭子孙尽断。” 他说的话一字一句萦绕在我的耳边挥之不去,我就这么傻傻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竟然已经发下这样的毒誓,难道我还能再为难他吗?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人的心情起起落落反复不定。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鬼夫和他的妻子们的事,要冷静相信他对自己的爱,但是又一次次地把心底的不安和害怕转化成情绪和不满发泄在鬼夫的身上。 他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到了我的面前就像焉了的黄花菜一样,我是该知足高兴?还是该索取他更多的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种种的情绪在我的心中不断翻涌,每一刻都会搅和在一起喷发出来一般。 “安眉,相信我好吗?我知道你现在内心的不安,或许还有你怀着孕所以情绪不太稳定,没关系,就算你要打我也可以,只要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爱还有一丝丝恳求的情愫。 “嗯,我相信你。”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除了相信鬼夫还能够说什么,我只觉得疲惫,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疲累。 鬼夫弯下腰轻轻地在我额头前亲了一口,然后把我抱在怀中,“我在阎王面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我对世间的任何事都没有兴趣,除了你。” 明明我的心不会跳了,为什么我感觉到它就要冲破我的心房? 是因为鬼夫抱着我?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让我乱了思绪?我抱住他的身子,轻轻地说:“我知道,我只是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的身边,习惯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习惯了有你,若是再也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让你看到腻,让你看到烦。”他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两眼散发出宠溺的光芒,“那我们回王府好吗?” “嗯。”我红着脸,低着头,轻声答应他。 我不知道在王府里等待着我的是什么,鬼夫的那些妻子是否都像浅月一般天真可爱好相处,我只知道这条路,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摆在这里,我必须走上去,不能回头。 或许,这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只要我们顺利地结束婚礼,我吃下还魂丹,就可以回到人间去了,这里的一切最后都会像一场梦一样消逝在我的记忆中。 我牵着鬼夫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鬼夫身后,踏上“回家”之路。 第108章 暗流涌动 从阎王府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的很,走到鬼夫的府邸时天色却已经黑了大半,凭着微弱的光亮,我老远就看到那一座恢弘的建筑物。 虽然隔了有好一段距离,但是我仍然为鬼夫的王府的气派所折腰。光是府门就盖的像是一座城门一般宏伟,单凭肉眼去丈量估计也有个七八米这么高,府门上有着鬼兵把守着,在府门上的右侧还有一面打鼓和史书上描写的那种烽火台。 站在府门楼上的鬼兵远远的就看到了我和鬼夫两个,其中一个小兵转过身拿起鼓棒,一下又一下的在鼓面上敲击起来。 鬼兵手中的鼓棒富有节奏的起起落落,那鼓声似有愉悦心情的功效,我听着那声音心情莫名的就变得好了起来。三米多高的府门随着鼓声的越来越大缓缓开启。 鬼夫牵着我站在城门外,我偷瞄了一眼他的侧脸,英俊又迷人。 大门打开后,一批穿着黑色重甲的蒙面鬼兵冲了出来,整齐划一的站在了路的两旁,动作极为迅速干练;随后是一群婢女打扮的小女鬼站在鬼兵的面前弯着腰静静守候着;最后就是一群打扮得体,气质不凡的女子们缓缓而出,每一个女子身后都跟着四到八个不等的婢女,她们站在最前面焦急地张望着,时不时看着我和鬼夫的方向窃窃私语。 在她们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注意着她们,视线在那群女人里转了两圈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浅月!她那娇小的身姿和招牌甜美的笑容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浅月站在那群女子最旁边的位置,脸上挂着微笑看我们的方向,见我把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连忙伸出手来热情的向我招手。 我向浅月挤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其他的表示。浅月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兴致不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柔美。 对面的这些女子每一个都美若天仙一般,我原来以为浅月就算的上是极好看的了,可是现在这么一对比,她竟被其他的女子生生给比了下去。 我再想想自己,普通到再普通的一个高中女生,又能拿什么和这些“美娇娘们”比呢?这样一想,酸酸涩涩的情绪就忍不住的从胸腔里弥漫出来,挡都挡不住。 “那些漂亮的女子,就是你的妃子们?”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相是随口一问,可是心里却十足的没有底气。我又怎么会不知打这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事,可我就是自虐般的想要明知故问地向鬼夫求证。 鬼夫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他停顿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虽然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得到他的肯定答案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难受了一下。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想要把快要从胸口漫出来的情绪压制回去。鬼夫的目光一直凝聚在我的头顶,我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就是能够感受到。 他安静的站在一旁等我,不催不燥,直到我整理好情绪再次抬头看他,鬼夫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走吧,都到这了怎么不进去呢?”我尽力扯出了一个最大的微笑,想要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一点。 不知道鬼夫是想假装没有看出来还是我的演技真的太好,他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泄气般的放松了下来,眼中染上了笑意。 “来,跟我回家。”鬼夫把“回家”二字咬得极重,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嫉妒心作祟而破坏了他的好心情,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牵着手一起走到那群女子的面前,这是我第一次面对他的妃子们,心里难免有点紧张。好在鬼夫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刚走到那群女子面前,鬼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妃子们就立刻一拥而上,将鬼夫团团围住。我不知道她们是故意还是无意,抢作一团冲上来的时候将我和鬼夫一直紧牵着的手撞散了。 我被她们推搡得一直都在后退,越退越后,最后直接被挤到了人群之外。我不知所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被围住的鬼夫,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笑话。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围在鬼夫旁边诉说着她们各自的担忧,我只觉得太阳穴被她们吵得生疼,似乎喜爱秒就会炸开来一般。 我不舒服的拿手指按揉着太阳穴,浅月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侧传了过来,我侧过身子循着那声音看过去,才返现浅月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脸上正带着甜美的笑容看着我。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我对她苦涩笑了一下,指了指还被围做一团的鬼夫,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浅月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围上去?”再次重逢,其实我也有许多话想和她说,但是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下我却更好奇她为何没有像那些女子一样。 浅月看似没心肺地笑了一下,撇了撇嘴“”“我个子小,围上去也是会被挤出来的。反正王爷总是会见到,若是他想我了,自然会去找我,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 浅月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昂扬的气息,可是话语中却透露出了独守空闺的寂寞。我以后不会也过上这样的生活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我和浅月站在人群的外围,无奈地看着被妃子们重重围住的鬼夫,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人群中他露出的半个头。 那些妃子一直围着他问东问西,“王爷可有想我?”、“王爷走了这么久可累了?”、“我炖了补汤王爷要不要到我的院里坐坐?”…… 她们的话一个接着一个,完全不给鬼夫留回答的空隙。 “他竟然有这么多妻子吗?”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没想到鬼夫居然有这么多妻子,而我不过是这众女子中的一个,一想到这儿心中就难免苦涩。 “王爷是这阴间从古自今唯一的王爷,他当然有很多妃子。”浅月脸上流露出爱慕的神色看向鬼夫,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难以掩饰的痴迷。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眼神,继续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向我解释道:“那些姐姐们都是深爱着王爷仰慕着王爷,每天都费劲心思地想要夺得王爷的青睐。我记得人间有句话说‘后宫佳丽三千人’,在王爷府里佳丽可不止三千,千百年来多少小女鬼想要入王爷府,想分得王爷的一分雨露,更多的小女鬼王爷都见不到她们,不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小女鬼只能在王府里当婢女,但是他们也是王爷的女人,除非她们犯了错下了地狱,不然永世都不能离开王爷。不过这么多女鬼在王府中,真正明媒正娶的就只有这里的十几人,所以以后姐姐只需要记住这十几个姐姐们就可以了。” 浅月向我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我却只记住了四个字,永生永世。这四个字就像是烙铁一般,焊在了我的心头。 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目光直直的注视在地上,也无心去顾及旁边被女子围住的鬼夫了,浅月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海中回荡。 “不然永世都不能离开王爷,永世都不能离开王爷,永世都不能……” 我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里,此刻似乎只有疼痛能够让我的精神有所缓和,我沉默不语的站着,浅月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心情不太好,也不再开口,沉默的陪我一起在一旁站着。 我们默默地在一旁站了许久,估计都有小半个时辰了,鬼夫才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拨开重重围绕走到我身边,他毫不忌讳的搂住了我的肩,对着那些妃子说:“这就是安眉,以后你们要多多照顾她。” 我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向面前的这些“姐姐妹妹们”露出善意的笑容才对,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的嘴角始终都抬不起来一下。 “知道了,王爷,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安眉妹妹的。”为首的一个穿着嫣红色衣衫的女子笑着对鬼夫说,一旁的众人连连应和她的话。 我悄悄打量着这个开口的女子,她是这之中惟一一个穿红色的女子,虽不是正红色却也十分艳丽。打扮也比其他女子还要更加庄重一些。 我模糊的想起来刚才和鬼夫说炖了补汤的好像也是她,看样子这个女子应该是这里身份最尊贵的了,我暗自在心中猜测着。 鬼夫见她们这样说似乎很是满意,连连点了点头。 我收拾好心情朝她礼貌性地笑了一笑,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女子,客气地说:“安眉初到此处,若是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希望各位姐姐妹妹可以所提点提点我。” 第109章 猜疑之心 我按着以前看过的宫斗剧里妃子们的台词客套的说了两句,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实际上我却一直都在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 其实在人间的时候我就常常看那些宫斗剧,没想到死了之后,这一切真的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里的十几个女子,穿着打扮各式各样,但还是保留着古时候的那种样式,虽然她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可是我能看出来在笑容的背后是难以磨灭的疏离感和敌意,我很看出她们心底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鬼夫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心思,他爽朗的笑了一下,抬手揉了一下我的头,不甚在意的说:“这里能有什么规矩,这儿就你的家。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吧。” 说着他就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大步走进了王府的大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他牵起我的手的那一刻,我明显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朝我射来的充满寒气的眼神。那些敌意实在是太过明显,我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更加抓紧了一点鬼夫的手。 鬼夫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反常,他的脚步停滞了一秒,微微侧过身看了我一眼就又继续向前走去,我低着头紧紧的跟着他,一步也不敢慢下来。 我们走过城门似的府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般的建筑,金黄色的屋檐在昏暗的夜空中竟然熠熠生辉,房檐四角的异兽宛若活物,栩栩如生地镶在四方之角。一条长长的黑龙从地面环绕升起,环住两旁的柱子,黑龙脚下硕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前庭。 天越来越暗,一群婢女走在前面提着蓝色的灯笼引路,我们从那座宫殿般的建筑物的右边绕过,走到了那座建筑物后方,是一个偌大的花园,种满了我曾经见过的蓝色彼岸花,一群群飞舞的蝴蝶在夜空中飞起又落下,宛若移动的星辰般美丽。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些蓝色的彼岸花,却还是被它们的美丽所折服,不知不觉的就放慢了脚步,停驻在原地观赏了起来。 鬼夫见我看得入迷,不着痕迹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娘娘们先退下,她们的动作都很轻,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发现。 等我从眼前这般美景中回到现实的时候,偌大的花园只剩下我和鬼夫还有四个引路的宫女。 “这里居然也有这样好看的彼岸花!真的是太美了。”我激动的看着鬼夫,情不自禁的感叹着眼前的美景,完全忽略了鬼夫双眸中所蕴含的柔情。 “我知道你喜欢,所以在这园中种了许多,只是你答应我不要靠太近可好?” 鬼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愣愣的看了他许久,才傻傻的点头答应了他。 我没想到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一句话,他竟然就记得了。我确实喜欢这些花儿,可是此刻却顾不上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也不知道在这么昏暗的夜色下鬼夫能不能看到我因为感动而泛红的双眼,我不动声色的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珠,主动握紧了鬼夫的手。 那群婢女又继续领着我们两个向前走,一直走到了一个别院。院子的正东方有一座青砖白瓦的苏式水乡的建筑,那幢建筑前是一条约五米宽不知从何处引下来的小河,河中的石子竟然都会发出五彩的光芒,似琉璃又似明珠。 我们两个走过木制的拱桥,来到了那房子前。还没走近门口,那刻着双.飞燕镂空花纹的贴纸木门就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穿着粉色齐胸袄裙扎着牛角发髻的婢女。她们轻轻俯下身子,眉眼略带笑意地看着我们。 “恭迎千岁爷,恭迎千岁小娘娘。”清脆的声音响起,听上去舒服的很。 “起身吧。”鬼夫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牵着我的手径直走入了屋内。屋内的摆设简单却不简陋,前厅摆着一套玉石座椅,一旁的白底蓝纹陶瓷放着两株百合花,珍珠垂帘隔着的就是里屋,里屋中沉香木做成的雕花木床上镶上了七颗明珠,连接成七星连珠的图案,安放在一旁的夜明珠如日般明亮。 这个房间里处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我好奇真的看向身后的鬼夫:“你怎么那么喜欢夜明珠?”我歪着头打量着鬼夫,好奇心泛滥的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我不喜欢烛火。”他淡淡地回我,看上去似乎是不愿意对于这个问题说太多,我也就堪堪的闭上了嘴。 不喜欢烛火?他整个人就像是冰块般冰冷刺骨,不喜欢烛火,似乎也是挺正常的,不过我更加诧异于他的财富,竟然有这么多的珠宝,每一个府邸都装饰得富丽堂皇,相比我去过的阎王的府邸,真是不知道逊色多少,难怪他做纣王的那一世会耗费那么多人力财力重修宫殿。 我在鬼夫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不敢让他知道我刚才心里的想法。 鬼夫没有在这个问题山纠结太多,他指了指那两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女鬼:“这两个以后就是你的贴身婢女了,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是需要什么就告诉她们,我先走了。”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难道不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吗?” 我本以为我说的都这样直接了,鬼夫一定会顺势留下来陪我,没想到他只是不轻不重的对我说:“嗯,我今夜就睡在自己的房里,不和你一起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难免失落了一下,低下头搅着手指。想起刚才浅月的话心里就更加难受了,这才是我到这里的第一天,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我努力地压抑住心中巨大的失落,勉强笑着对他说:“你肯定也累了吧,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走了。”鬼夫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心里的失落,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婢女,神情严肃地对她们说:“照顾好小娘娘,否则唯你们是问。” “奴婢听命。”两个小女鬼恭敬地朝着鬼夫弯腰,鬼夫满意的看着她们,看了我一眼,抬步就离开了。 鬼夫走后,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两个不熟悉的小女鬼,其中一个看起来更加小一点的女孩走了过来:“千岁小娘娘,您饿了吗?我们已经准备好膳食了,要是您现在要吃,我们就给您端上来。” 其实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可是拒绝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腹里的小家伙就开始躁动了起来。我低头摸上肚子,估计他应该是饿了,自然就将没说出口的拒绝又咽了回去。转而对那个小女鬼说:“好,你们端上来吧。” 我坐在玉石凳上,回想着到王府后发生的一切,巨大的落寞之情在心头荡漾开来。来之前明明已经和鬼夫说好了,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再苦恼再发脾气了,可是我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呢?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理智的人了? 我为自己的不理智而烦躁,但是总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那些女子将鬼夫围住的场景,越想心里越乱,周而复始。 “姐姐,我来看你了。”突然,一个甜甜的嗓音传进我的耳边,打散了我的思绪。 我一抬头,就看到浅月一蹦一跳地跑进房里,脸上还是她一如既往的甜美的笑容。 “咦,浅月,你怎么过来了?”我本以为鬼夫从我这离开了,她和那群娘娘应该都争着抢着鬼夫才对,没想到她竟然跑到我这儿来了。 “因为我想姐姐了啊,我来陪姐姐吃饭。”浅月一脸天真烂漫的笑着,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给她增添了好几分灵气。 两个婢女将菜肴在桌子上整齐的摆放好,浅月坐下来陪我一起吃。我们两个就这样坐在玉桌前一边吃一边聊着,这种感觉就像我在人间的时候和姐姐一样,有说有笑的。 “平时,死鬼……不,王爷他都是住在自己的房里的吗?”我忽然想起了刚才鬼夫的话,停住了筷子假装不经意的问浅月。 浅月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说:“不啊,王爷他平时会住在各个姐姐的房中,不过王爷最近时常不在府内,也不怎么去姐姐们那里了。” 她没心机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那么的龌龊,曾几何时我也变成这样有心计的人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借浅月的口去问鬼夫对其他女子的态度,我有些害怕的在心里想着,若是以后让我看见鬼夫对她柔情蜜意的样子,我是不是也会像一个善妒的妇人一般恨浅月恨得牙痒痒。 即使她是我在阴间交的第一个好姐妹…… “哦,是吗?”我不愿再将这个话题聊下去,故意把话题扯开,“明天早上你来找我好吗?我想看看这王府里逛一逛,这里我第一次来,一个人随便乱走也不太好。。” 浅月略带疑惑地看着我,“王爷不陪姐姐一起吗?我来找你会不会打扰你们?” 第110章 明争暗斗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努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情绪:“王爷他估计很忙吧。”不然他怎么会不留宿在我这里,这一句我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我看着浅月的脸,她和我都是鬼夫的妻子,有些好奇若是鬼夫留宿在我这里,她会难过吗?会如我一般失落吗? 我想就算都不会,起码心里还是不好受的。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将自己的丈夫和别人一起共享? 浅月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蠕动了几下嘴唇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我。 吃过饭浅月就离开了,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躺在宽大的床上,少了鬼夫的怀抱,只觉得不习惯。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鬼夫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亲昵的情景。他对我做的那些小动作,摸头杀,轻刮鼻梁,通通都对别的女子做了一次。 这些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飞速的滑动,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的越来越快,我用着身上不多的力气叫着:“来人,来人……” “千岁小娘娘,您怎么了?没事吧?”那个年纪小的婢女跑了过来,把我扶起靠在床头,一点点地往我的口中喂水。 温热的水流过我的喉头,让我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气息也慢慢变得平稳。 我缓缓开了口:“我没事,只是一时喘不过气。” 那个小婢女担忧地看着我,轻声细语地说:“要不要奴婢禀告王爷?” 我摇了摇头,用微弱的嗓音说:“不用,你们也下去吧。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下。” 小婢女担心的看着我,又问了一次我的状况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死鬼估计在别的妃子的帐帘之中吧,自己又何必因为这身体上一点点的不适去打扰他呢?我躺了下来,将头盖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不太踏实,模模糊糊的总是能够梦到鬼夫和其他女子在一起的场景,偏生我在梦里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傻傻的看着。 第二天,天才灰蒙蒙亮,我就被浅月给叫醒了。匆匆起床洗漱了一番,我们两个在我的房间里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就牵着手走出了院子。 在这白天里,我才真切地看到了鬼夫王府里真正的奢华景象。通往每一个别院的小路都是用大理石铺筑而成,每隔十米都会有一颗大大的夜明珠镶在飞龙石柱上,每一个别院的大门上的门把都是栩栩如生的黄金异兽首,就连来往的宫女身上穿着的都是上好的丝绸刺绣的袄裙。 我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眼睛所到之处都是没未曾见过的壮观之景。 浅月把我带到一处亭子里,让人上了茶点。那座小亭正好在莲花池塘中心,我靠在亭子的栏杆处,逗着池子里游荡的锦鲤,浅月就坐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用鱼食调戏鱼儿们。 “浅月,你能告诉我王爷的过去吗?”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对浅月说,佯装平静的直视着她的眼睛。 浅月歪着头看着我,略带了几分疑惑:“姐姐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整个阴间没有不知道王爷过去的人呢。” 听她这样说我就更加失落了,低低的回了她一句:“我不知道,王爷也从来没有告诉我。” 浅月没有注意到我话语中的低落,她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坐直了身子面对着我,“姐姐,我来告诉你,王爷生前是出生在将军世家,他们家族一出生就有神赋予的能力,骁勇善战,而王爷更是他们家族中有史以来最富有天分的一个。只要是王爷出的兵没有一场仗会失败,到后来只要一听到是王爷的军队,对方就会自动投降。” 我见浅月一脸迷恋的说着鬼夫的前世,总感觉她能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连忙打断了她:“那他究竟是怎么变成阴间的王爷的?”我急切地想知道结果,至于中间的过程究竟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不是太在意。 “哎呀,姐姐,你别急听我说嘛。”浅月喝了一口茶,继续讲:“王爷当年征战沙场手染万人鲜血,是大恶,但他是为民为国为君主,所以又是大善,天堂地狱都不能收他,所以只能不停投胎,每一世他都是活得轰轰烈烈,身上神赋予的能力却丝毫没有因为轮回交替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在人间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后来王爷厌烦了每一世的投胎,干脆留在了阴间。” “就这样?”我听浅月说的和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心生疑惑。 “当然不是。”浅月打断了我的话,“后来有一次地狱爆发集体叛乱,眼看就要从阴间殃及到人间,王爷一人打退了所有恶鬼还阴间一片安宁,于是阴间的人都纷纷称王爷为‘不灭之王’,不过又因为王爷活了千年而且阴间只能有阎王一个王,所以王爷就谦称了自己,大家也就渐渐忘记了王爷原本的名号,称他为‘千岁爷’。” 我没想到鬼夫竟然还有这样光辉的往事,我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法力略强大的鬼怪罢了。难怪他纣王那一世死后也没有下地狱。 我正在心里细细思量着呢,恰巧看到鬼夫朝着我和浅月的方向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脸上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 我看着那两个女子,一个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说着吴侬软语,穿着青绿色的交领袄裙,弱柳细眉,笑起来如春风拂面,清风带雨。另一个相比之下就要小家碧玉一些,穿着米黄色的齐胸袄裙,手上的那条锦帛绣着点点红梅,笑起来略带羞涩,蜻蜓点水般让人动心。 两个女子若是放在人间来看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更不用说是在阴间。 “浅月,你真是多嘴。”鬼夫坐在我的身边,佯装生气的对浅月说了一句,可是却没有一丝生气的语调。 浅月自然也知道鬼夫没有真的对她生气,笑着坐在一旁对他吐了吐舌头:“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姐姐不知道我就说给她听了嘛。” 随着鬼夫而来的那两个女子对着我们福了福身子,那个说着吴侬软语的女子笑着对我说:“安眉妹妹,还没正式介绍过我自己,我叫罗桑。” 另外一个女子也接着开口:“安眉妹妹,我叫蓝云素。” 她们两个虽然表面上对我都是客客气气的样子,实际上却充满了距离感,和浅月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蓝素云向我介绍完自己之后就没有再看我,站到了鬼夫的背后自然地给他捶起了背,关心地问:“王爷听说你和阎王的千年女尸打了起来,没有受伤?” “怎么会受伤呢,本王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相信王爷你了,只是人家担心你嘛。”蓝素云娇嗲地对鬼夫说。 罗桑在另一旁接着蓝素云的话,“王爷,人家也很担心你的。” 鬼夫笑着回应了她们,“那种道行这么浅的女尸,还是伤不到本王的。”我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交谈,鬼夫突然转过脸看向我,语气里增添了一丝责怪的意味:“你怎么这么早就走出来了,我去你的院子里找不到你才一路寻了过来。” 我正想开口说睡不着所以和浅月出来走走,结果浅月就抢过我的话对鬼夫说:“是浅月太思念姐姐了,所以才早早地叫姐姐出来陪浅月。” “以后不要这么早就带她出来到处走,早上风大容易着凉。”鬼夫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 浅月嘟了一下嘴,笑着说:“浅月知道了,以后不会让姐姐这么早出来的。” “不是浅月的错是我自己想要出来走走。”我缓缓地开了口,我还想多说几句,洛桑就开了口:“王爷,我的别院排了戏,我们去看嘛,好不好。” 鬼夫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向我询问道:“安眉,你要一起去吗?” 我摇了摇头,“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转过脸看向朝浅月,“浅月,你也和她们一起去吧。” 浅月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和你在一起吧。”然后她一脸歉意地看着罗桑,“罗姐姐我就不去了,我陪着安眉姐姐吧。” 鬼夫看着我,担心地说:“你的身体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看他,罗桑一直在拉扯着鬼夫,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犹犹豫豫地起了身,“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浅月你带着安眉回去休息吧。” 浅月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会的,你们放心地走吧。” 我看了看他们,然后对浅月说:“浅月,你和他们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浅月愣了一下,“姐姐你自己一个真的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鬼夫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又走到我的跟前摸了一下我的额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第111章 婚期逼近 我直直的看进鬼夫的眼睛,透过他的瞳孔我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和那其中蕴藏着的若有似无的情愫,足够了。 “不用了,我在这里再坐一下就会回别院了。”我装作没事的样子笑了一笑,见鬼夫的表情似乎还有些不相信,我又向他肯定的点了好几下头。 我稍一歪头,刚好看见了站在鬼夫身后的罗桑,她的脸上还是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透出了淡淡的疏离,虽然看上去没有敌意,却还是莫名的让我生出几分不安来。 罗桑见我将目光投向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明媚了起来,她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站在了鬼夫的身侧,看上去着实是一副郎才女貌的美好画面。 “安眉妹妹,”罗桑一把挽住了鬼夫的胳膊,看上去就像是炫耀一般的看着我,“若是你身体不适那我就不勉强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拉着鬼夫的手往外走,鬼夫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任由罗桑拉着他走出了亭子,浅月和蓝素云也跟着他们两个,一直向西院走去。 他们走了之后顿时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直强忍着的委屈情绪在这一秒终于爆发,眼泪汹涌而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到鱼塘之中,溅起了层层涟漪。 泪水完全模糊了我的视线,鼻腔酸涩的难受,我的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的部位,那里就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噬,如针扎的疼痛几乎让我快要昏厥。 我不是没有预料过今天的场景,浅月在之前也已经告诉过自己在王府里的一切,我自然是清楚自己应该作何身份在这王府里才能安然地生活。 可是即便如此,在今天真的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后我还是觉得不甘心。明明之前鬼夫一直都陪在我一人的身边,可是现下却要硬生生的拱手让人,我不愿意。即使他是阴间尊贵的王爷,三妻四妾是正常不过的事,可是我就是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接受不了这一件已经明明白白摆在我眼前的事实。 我痛苦的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脸深深的埋在手臂中。如果可以我怕宁愿自己从未见过白千赤这个人,又或者他如果不是阴间尊贵的王爷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一个平凡的小鬼,我爱他都不会爱得那么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我不知道究竟过了有多久,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寒冷,两手在手臂上摩挲了好几下才觉得暖了一点。 我抬头才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昏暗,我环顾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这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眼睛因为流泪而酸痛不已,低头在鱼塘里看着自己的倒影,眼睛红肿的就像两个核桃仁,没有一丝姿色可言。 我抹了一把脸上残存的泪珠,尝试着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连嘴角都勾不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我才站起了身子,独自一人走回了别院。 刚走到门口,鬼夫派来照顾我的两个婢女一起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围在我身侧着急的打量我。 “千岁小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奴婢们找了您好久,这都下午了,您去哪了?”小婢女在旁边噼里啪啦对我说了一大堆话,虽然叽叽喳喳的有些嘈杂,但是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暖心。 我是真的没有没想到,在这阴间王府里还是有人担心我的,我顿时就觉得心头一暖,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她们俩着急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抱歉的对她们俩笑了笑:“我刚才自己一个人在湖心亭逗鱼,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让你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没有和她们说出实情,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糊弄了过去。 其中那个略大一点的奴婢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见我没有什么大碍才放心的说:“千岁小娘娘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看她们俩一脸焦急之色,觉得娇俏的可爱,无谓的说:“在这王府之中,又怎么会有什么事呢?” 小婢女听我这样一说立刻笑颜如花,甜甜的对我说:“是啊,咱们小娘娘现如今可是王爷的心尖,谁敢对咱们娘娘做什么。” “就是就是。”大婢女在一旁也附和着,两个小丫头看上去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立刻心头一紧,板着脸严厉的看着她们俩:“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要是那些传到别有用心的人耳里就不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们以这种口气说话,她们被我一吓立刻就把笑容收了回去,着急忙慌的朝着我我福了福身子:“小娘娘小娘娘,奴婢们知错了,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她们俩在我面前哆哆嗦嗦的,我看着她们这样心里也是一软,顿觉自己刚才的口气可能重了一些,可是现在想要收回去也为时已晚了。 我尴尬的摆了摆手,她们俩虽然站了起来脸上却还是一副害怕,向我请示了一声就推下去准备晚膳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桌子旁坐下,脑袋里纷纷杂杂的装的全都是和鬼夫有关的事情。 这王府之中光是正娶的娘娘就有十几个,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不以计数的想要和白千赤有露水情缘的,这样一算下来,若是这个王府之内真的有人想要害我的话,那我可真就是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了。 我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在这黑夜的衬托下我仿佛看见了那些蓝色彼岸花散发出的若隐若现的蓝色光亮,一想到那是鬼夫特意为我而种,我的心就好像有一股暖流涌过。 初到王府什么都不懂若是锋芒毕露,或许还没等到婚礼结束回到人间,我就会灰飞烟灭在此处,往后行事我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我的手紧紧握成拳状,暗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独自一人吃完晚膳,我因为情绪不太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让她们把饭菜收了下去。 饭后我百无聊赖地坐在玉石凳上,刚好看见房间里有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架,我走过去仔细查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籍,看起来大多都是都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书籍,还都是装线本。 我随便抽了几本翻阅了一下,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越是看不懂我就越觉得枯燥乏味,我干脆就一甩手把它们全都丢到一边去了。 我无聊的趴在桌子上,下巴支在坚.硬的桌子上,目光没有焦点的注视着前方。 “小娘娘,小娘娘,你快出来看啊。”小婢女的声音突然从房门外传了进来,我转过头看着被自己胡乱摆放的书,走过去把它们拿起来一本本好好地放上架子上,才走出屋外。 我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就看见一个个小鬼正大箱小箱的把东西抬进院子里,摆在房门前一个个箱子的张开。箱子里面放满了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那其中还有有一个镶着珍珠的红木箱中放着红色重工刺绣的凤冠霞帔。 我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有些恍惚的拿起那件绣着凤凰的红色婚服看了又看,冰凉的布料在掌心里的触感让人觉得真实却又迷幻,我迷恋的在那上面摸了好几遍。 这是给我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就听到了鬼夫的声音从院门口的地方传了过来。 “喜欢吗?”我放下婚服就看到穿得一身玄色衣裳的白千赤。说实话,我真的想象不出他穿红色的婚袍是个什么样子。 鬼夫的视线在那红色的婚服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我的脸上,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是我的?”我不确定地开口,等着鬼夫给我答案。 “当然,难道不喜欢?不喜欢我可以命人重新给你做。”他似是没料到我看见这婚服会是这个反应,以为我对婚服有不满意的地方,登时就变了脸色,着急了起来。 “不是……”我连忙制止了他,故作平静的回了他一句,“不用了,就这件吧。” 虽然我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平淡,但其实我内心欢喜得不行。 婚服上的刺绣全部都是混着金丝的双面秀,正面是凤凰飞舞的样式里面是鸳鸯戏水的花纹,做工极其细致,就连袖口的位置里外都是不同的纹样。 “真的不用?虽然现在重新做时间上是有点赶,毕竟我们的婚礼就在后天,若是你实在不喜欢,重做也还是来得及的。”白千赤不放心的又问了我一句。 “后天?”我惊讶地看着白千赤,没想到和他的婚期竟然如此之近。我一直以为婚礼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办,否则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件事,就连浅月也没有和我提过一句? “怎么,难道你觉得太晚了?还是你希望明天就能举办婚礼?”白千赤一脸坏笑地看着我,直接把我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 第112章 该回去了 我脸上突然冒起一股热气烧到了耳根处,现在若是放一个生鸡蛋上去估计都能煮熟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这样……”我嘟嘟囔囔的咕哝了一句,却还是没有办法将急速升温的脸蛋降温。 “哈哈哈,我不逗你了,先走了。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毕竟婚礼前一天我们是不能见面的就想着先提前再来看看你。”白千赤摸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对那些小鬼说:“你们等一下把这些都搬到娘娘的房里去。” “你不坐坐吗?”我见鬼夫要走,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小声地问他。 “不了,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凑到我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你好好准备一下,即将就要真正地成为我的妻子了,可不要太激动了。” 鬼夫和我的距离太近了,我的脸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越发通红,低下头害羞地跑进了屋内。我将房门关上靠在门上止不住的喘气,清楚的听见他叮咛着那两个婢女要好好照顾我之类,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我脸颊上的温度也随着鬼夫的离开慢慢降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心里难以抑制的难过,我低着头抠指甲,却还是没办法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水给逼回去。 “小娘娘,我们进来了啊。”婢女们在外面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对我喊道,我连忙把眼角的眼泪全部擦掉,给她们打开了门。 小鬼们进进出出把箱子一个个抬进屋内,我坐在桌子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们搬,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旁边的两个小婢女激动地看着这些箱子里装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开心地对我说:“小娘娘,你的命真好,能嫁给王爷这么厉害的人。”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到那些小鬼们把箱子一个个从院子里搬到屋内已经是入夜时分了,那群小鬼走后我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我一直都睡得不太安稳,眼前不断的有各种画面闪过,却又看不太清楚,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我才稍微睡熟了一些。 次日,我在梦中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外有吵吵闹闹的声音,揉了揉眼睛披了件外衣在身上下了床。 我走出门外才看见一群小鬼在院子里忙里忙,他们有的正张贴着红色的喜字,有的在挂上象征喜庆的红灯笼,都忙得不亦乐乎。 “千岁小娘娘金安。”我站在门口,所有的小鬼们看见我出来立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不约而同地向我请安。 小婢女急匆匆地走到我的身边跪了下来对我说:“对不起娘娘,是不是他们工作得太大声所以吵到你了?” 我把她扶了起来,不甚在意的说:“没事的,都这个时候了,我也该醒了。” 看着那些小鬼不停地忙活着,原本冷清的院子,突然因为多了一抹红色而变得喜庆了起来,到这时我才真正意义地感受到,我就要出嫁了。 等待出嫁的时间过得飞快,我本以为后天会到来得极慢,却没想到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我就已经到了要穿上那件婚服的时候。 大婚党天,我在几个小侍女的帮助下穿上了那件华丽的婚服,戴上镶满了珠宝的凤冠,看着镜子中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我竟然不敢确定的相信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直到盖上红盖头的那一刻我还有一种似梦非梦的错觉感,我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疼,这是真的,不是梦。我这才真的意识到自己今天就要嫁给白千赤了,就要真正意义上成为阴间的千岁小娘娘了。 红盖头完全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跟着喜婆从我的院子里来到了成婚的大堂里。 我完全看不到婚礼上的状况,但是只凭借着耳朵听到的声音我也能感觉到来了很多的人。整个婚礼的场地大得吓人,我走了好远才从门口走到拜堂的地方。 我就这么傻傻地任由喜婆摆弄着我的方向,直到我看到了一双穿着暗红色绣着金龙长靴的脚。 是鬼夫吗?我的脑子里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还没等我再仔细辨认,就被喜婆摆正了身子。 “一拜天地……”一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传入我耳边,我感受到后背被人按了一下,身子就顺势弯了下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拜堂礼就成了,这整个过程快到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 礼成后我又被喜婆牵着手坐上了轿子,再次回到了别院的房间里。 喜婆再三叮嘱着我不让我把盖头掀起来,我只能凭着记忆坐在床上,刚一坐下去就发现有什么东西咯着我,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红枣花生之类的小干果。 我以为是婢女们在摆干果的时候不小心蹦到这里来的,随意的用手轻轻地拨开,喜婆看到了立刻就急了,连忙地抓住我的手着急地说:“千岁小娘娘,使不得啊,这是喜物不能拨开,就是要这样洒满整铺床才行,寓意着早生贵子呐。” 我听喜婆这样说心中一乐,抬手摸上自己的小腹,歪过脑袋对喜婆说:“我肚子里已经怀着王爷的孩子了,这样也不能动?” 这个喜婆估计也是和鬼夫一样是古时候的鬼,没见过怀了孩子再结婚的,听我这么说了之后竟迟疑了许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回答我说:“千岁小娘娘,就算是您怀了王爷的骨肉也不能动这些。” 喜婆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再违了礼节,只好无奈地坐在这些红枣和花生上了,被那坚.硬的干果们硌得生疼却也无计可施。 我想动又不敢动,只能暗自在心里责怪古时候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浪费食物,用这些红枣花生做糖水喝多好,为什么要这么浪费洒满一床呢,最后不还是全都浪费了么? 我就这么坐着,直到坐的人都麻木了鬼夫却依旧还没有来。有好几次我刚不耐烦的想要掀起红盖头,就被喜婆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 “娘娘,可使不得啊。”喜婆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对我叮嘱着,我最后也不好再明知故犯了,乖乖的坐着不敢再动。 “王爷驾到……”我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之久,门外才传来守门侍卫的通传声。 终于到头了,我在心里暗自感叹着,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坐了这么久坐得我的腰和脖子都开始酸痛了。 我的盖头还盖在头上,一样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喜婆朝着门口的方向说:“恭喜王爷大婚,那小人就先退下了。” 我没有听见鬼夫的声音,就听见了关门声响起,应该是喜婆出去了。 我站在床前不知所措,两只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又尴尬又紧张,偏生死鬼还一声不吭的,弄得我心里更是惶惶。 我正在心里悄悄的打鼓呢,就听见一个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向我走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面前一步的距离。 一个金钩子似的东西挑住了红盖头,稍一用力就把盖在我头上的红帕子掀了起来。 我不适应的眯了一下眼睛,正好看见面前笑意分明的白千赤。他穿着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条长龙飞腾在云雾之间,红色的衣服将他的白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平时披散着的长发难得地了起来,露出他完美的轮廓。 说实话,活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见过穿红色衣服这么好看的男生,眼前的白千赤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一般,我感觉自己的脸这下可能又要烧起来了。 “你真美。”他眼眸中的柔情像那满园的春.色一般掩藏不住,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柔情,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融化在他的嗓音当中。 虽然鬼夫那样说但我还是觉得在他眼里看来,此刻的我一定是不美的,等了这么久估计脸上的妆肯定早就全部花掉了。 可是明知如此,在他说我好看的时候,我的心还是请不自己的就一直跳一直跳,仿佛下一秒要蹦出来。 “真的吗?”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小,小到烛火燃烧的声音都比我发出的声音要大。 他把我揽在怀中,点了点头。我望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最后轻吻了我的嘴唇,然后轻轻在我耳畔说:“这圆房之礼就不必了,毕竟你的腹中还有我的孩儿。” 鬼夫说到圆房的时候,那些旖旎的画面不断地在我脑海浮现,我顿时就羞红了脸,怎么也不敢抬起来看他。 一味顾着害羞的我没有注意到鬼夫望向我的眼神里还有着一些其他的情愫,等到我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些情绪已经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了。 “安眉,明日你就该回人间去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全是对我的不舍。 我吃惊的抬头看着鬼夫,他的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虽然之前我一直期盼着可以早日回去,可是现在他这样猛地和我一说,我还真的有些承受不了。 第113章 重回人间 我依偎在鬼夫的怀里轻声的问他:“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听我这样问明显犹豫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回答我:“我就不和你一起了,因为你婶婶的事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担忧地看着鬼夫,之前在阎王府的时候阎王就曾拿婶婶的事威胁过他,这次他说要解决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不去担心。 我担心的看着白千赤,他将我眼中的担忧看得一清二楚,浅浅的笑了一下。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他摸了一摸我的头,就像是往常一样笑着看我,但是我却莫名的觉得他的眼神中藏着一抹悲伤的颜色。 “真的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眼里露出的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我凭着直觉问出来,就是不想他有什么隐瞒我的事情。 鬼夫无奈地看着我,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你都要独自回人间去了,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他这么一说,我满腔担心的情绪立刻就转变成了对他的不舍,这么多天我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就算他不在我的身边我也觉得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可是明天我回到人间去之后就再次和他阴阳相隔,鬼夫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没有知道的途径。我越想越难受,甚至开始偷偷的幻想,万一他突然后悔娶了我,就此不来找我了该怎么办? 我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就这样从眼角一滴滴溢出来,我哽咽着问他:“我回了人间是不是要很久才能见到你?” 白千赤用手轻抚我的背,柔声地说:“我会早点解决这里的事情去找你的。还是你舍不得我了不想回去了?” “当然不是。”我的声音虽然因为哭泣变得有些沙哑,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肯定。 我心里清楚,就算自己再舍不得鬼夫,我也不能把妈妈一个人丢在白旗镇,她为了保护我的肉身那么辛苦,更何况这王府即使再华丽也是比不过自己的家的。 白千赤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看来不是真的舍不得我。” 说着他就像小孩子撒娇一样,嘟起了嘴,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这若是放在以前我是根本不敢相信做出这个表情的是鬼夫的。 我一边将他的这个表情牢牢地记在脑海当中一边在心中偷偷的想着,难道他是因为我才有了这番改变的? “我是舍不得你,可是妈妈还在等我,我……”我见不得鬼夫露出这样委屈的表情,急切的想要向他解释,可是却语无伦次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此刻的我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你想家,我答应会让你回去就绝对不会食言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他知道我害怕他改变念头不让我回到人间去,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定定的看着我。 “放心吧,你明天一定可以回家的。” 鬼夫对我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带着我躺到了床上,这一次他依旧让我躺在靠墙的床里,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躺着,沉默无言。 我本以为我的新婚夜一定是一个浪漫的美好的夜晚,却怎么也没有想过新婚之夜就是我们两的离别之夜。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不断地猜想回到人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时隔这么多天再醒来会不会吓坏小叔,那些镇上的居民又会怎么样对我。 最重要的是日日夜夜守护我的妈妈,她是不是已经想念我想念得不行了?脑海里想象的画面一幕幕地划过,彻夜地睡不着。 可是此刻的我却不知道,躺在我身边的白千赤也一样是一夜没睡,我本以为只有自己是清醒的却没想到是我们两个都是一夜无眠。 白千赤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叫醒了我,他对我说还魂丹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吃下去,赶在太阳初升的那一刻,明暗交汇,阴阳两界互相连接的那时我才能顺利的回到人间去。 我拿着那颗小小的还魂丹,紧紧地捏在手上,忐忑地等着那一刻。 鬼夫坐在我的身边,沉着脸对我说:“你独自一人回人间去一定要万事小心,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腹中的胎儿。”他顿了一下,“还有,你我已经正式拜过堂了,我们就是对着天地许下的誓言,你绝对不能反悔,回到人间的时候一定要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坚守妇道。” 我听了他的这番话只觉得生气,凭什么他可以三妻四妾,我就要坚守妇道?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和别的男生不保持距离了? 可是在看到鬼夫眼神中的那种爱怜、担心、不舍的复杂情绪的时候,这些话全都像是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 “嗯,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太阳初升之刻就来临了,我吞下还魂丹,只感受到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然后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连带着我的身体都化成了烟雾,一点点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眼前一片黑暗。 不记得是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了自己似乎又感受到了自己肢体的力量。 “安眉安眉,你是不是要醒了,要是醒了就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就是妈妈那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我挣扎地坐起身来,抱着妈妈哭了起来:“妈妈,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仿佛一切就是一场梦,梦里我去了阴间见到了外婆、舅舅、爸爸还有同桌他们,我还在阴间和白千赤拜堂成亲了。抱着妈妈的时候觉得在阴间的那些事是那么的不真实,可是我摸了一摸自己还是很僵硬的身体才确定了这一切不是梦,我是真的死了现在又活了过来。 妈妈红着眼看着我,眼里的泪水停不下来地往下流,嘴角却是高兴地上扬,“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诉妈妈,这么久没吃饭是不是饿了?妈妈就担心你哪天醒来饿了没有吃的,所以每天都熬着你最喜欢的小米粥等着你。” 我听到妈妈这么说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泪水哗啦哗啦地往下流,哽咽地说:“妈妈,我不饿。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手脚还不太灵活,估计休息一下就好了。” 妈妈抓着我的手,哭着说:“你知道你这一睡下去就睡了十二天,妈妈多担心你就回不来了,一步都不敢多离开,还好你回来了,不然妈妈就要去阴间找你了。之前你婶婶带了很多人来想要毁了你的肉身,我拼了命守着,可是妈妈真的好怕,就怕守住了你的身体,你还是不会醒过来。” “妈妈你别哭了,我不是醒过来了吗?以后都会好的,别哭了。”我用手抹了一下妈妈脸上的泪水,“都是我的错才让妈妈你受了那么多苦。” “没事,那天之后也没有人再来为难过妈妈了,你婶婶她.....”妈妈犹豫了一下,“那天过后的第二天就死了。” “我知道。”我低着头,声音特别小声地说:“那个死鬼告诉我的。” 我没有告诉妈妈是白千赤动的手,如果妈妈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想白千赤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说是因为我,他才会对婶婶动手。就让这件事永远埋葬在我的心里吧,我自私地想着。 小叔估计是听到了房内的动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醒着的我先是高兴地流下了眼泪摸摸我的脸又摸摸我的手,笑着又激动地说:“安眉真的醒过来了,你妈妈的努力没有白费。”然后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害怕地后退了几步,“你都死了十二天了,头七都过了还能死而复生?你不会是鬼吧?” “安眉怎么会是鬼呢?她就活生生的在我们的面前,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怒气冲冲地对着小叔说。 “不是,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也想让安眉醒过来,可是她咽气之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二天了,她还能复活,这件事是从古自今都没有的事。如果安眉现在不是活人而是鬼,她留在人间不去投胎是会出事的,对我们也不好。”小叔急急忙忙地解释着。 我当然知道小叔是为了我好,也不会怪小叔说这些话,只是开口问小叔我要如何证明自己是活人。 小叔想了一下,缓缓地开了口:“都说鬼是最惧怕阳光的,而且鬼在阳光底下是没有影子的,你就到阳光下站着给我们看看。” 我点了点头,就要起身,妈妈拉住了我担心地说:“安眉,你是真的活了过来吧?要不然站到太阳下是会伤到自己的。” 我笑了笑对妈妈说:“妈妈,我当然是活生生的人,你不相信吗?” 妈妈捏了我的脸好几下,又捏了捏她自己的脸,确认了手感都是一样的才放开了抓住了我的手。 这个时候,院子里早就聚集满了镇上的那些前来看热闹的居民,听说我死后十二日重生纷纷赶过来看看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第114章 镇民争执 清晨的太阳还不算是热烈,懒洋洋地洒落在大地之上,我看着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连带着心里也跟着变得暖洋洋了起来。 肉身在床上躺了太久,肌肉难免变得有些僵硬,不听大脑的使唤。我在原地踏步了两下才慢悠悠的挪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阳光就这么从东方洒落进我的眼眸,十二天,整整十二天我都没有见过这明媚的太阳了,我近乎贪婪地让自己整个人都完全暴露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暖的光毫不吝啬的铺满了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细孔似乎都在说着舒爽。 我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前,透过指缝去看那天边的太阳,又大又明亮。现在再回想起在阴间没有见过太阳的那十二天,简直就好像是过了十二年那般难挨。 就在我肆意享受阳光的沐浴的时候,那些围在院子外的好事之徒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惊奇,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更有甚者,站在人群偏的人纷纷都踮起脚,似是想要看清楚站在阳光下的我是个什么模样,看清楚到底死了十二天再复活的我是否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不再像一般人那般模样。 我虽然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却丝毫不想去在乎他们,只是仰着头去看那高高的天空上漂浮的云朵和那刺眼的太阳,正是这些稀疏平常的景物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活着真好。 小叔在我身旁绕了好几圈,上看看下看看,又看到我脚下的影子和他人的一般无二,才终于放下心来。他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不断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到河边这样危险的地方了,你知道这次我和你妈有多担心吗。” 我听小叔这样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我妈,只见我妈幅度极小的向我摇了摇头。我心下了然,收回眼神,一边点头一边淡淡的应了小叔一声。 这样看来小叔应该是不知道我是故意去河边淹死自己的,顾及到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再加上我已经重回人间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去解释的必要。 我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小叔,在确定我真的是活着的人之后又哭又笑,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什么。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但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一直无声的在他背上拍了拍,用动作安抚着小叔。 那些站在院子外的人从看到我是真的活过来之后就一直论纷纷,我满腔心思都放在了小叔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去注意他们。 这时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对付的中年妇女突然站了出来,指着我对那些看热闹的乡亲说:“她都死了十二天了,现在就算在阳光下有影子又怎么样,一样是不干不净的人,谁知道她身上是不是附着恶鬼想要害死镇上的人。” 她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一想到眼前的我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纷纷地开始叫嚷,一直在说我不干净,要除掉我之类。 他们你一眼我一句的在我耳边不断叫嚷着,我被那嘈杂的声音叫得头疼,难受的捂住了耳朵。眼前的景象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我在望乡台看到的情景,上一次他们是想烧了我的身体,这一次还不知道他们想对我做什么。 我捂着耳朵看着眼前那些陌生的嘴脸,心中只觉得害怕。他们不会是想要活活弄死我吧?我因为捂着耳朵的缘故,隐去了不少声响,只能看到他们一个个恶狠狠地看着我,看起来真的就有种巴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我僵硬的双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黑影,只觉得惴惴不安。我才刚刚活过来,怎么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再死一次?更何况我知道这一次我要是死了,那纵使白千赤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不会有第二颗还魂丹给我续命了。 我在慌乱中不小心又撞上了之前挑起话头的那个女人,她的眼神就如盯上了猎物的毒舌一般凶狠,恶狠狠的瞪着我的脸,仿佛是想试图在我的脸上找到可以证明我身上附有恶鬼的证据。 我坦荡的对上了她的视线,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害怕,于是也睁大着眼睛看回着她。她估计是没想到在这样的阵势下我还敢瞪回去,顿时就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但她还是挺了挺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我,凶巴巴的对我说:“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妖女,坚决不能留在白旗镇,你留在这儿就是个祸害,必须给我们滚出去!” “对!滚出去!妖女滚出去!滚出白旗镇!”这个女人的话音刚落,其他的村民也纷纷跟着附和了起来。 站在她身后的一大群人声势浩大的对着我们大喊了起来,甚至都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不知道是谁先向我的方向扔了一个新鲜的鸡蛋,那颗鸡蛋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我的脸上,蛋液随着蛋壳的破裂在我脸上缓缓滑落,流下一道冰凉粘稠的奇异感觉。 或许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在听到他们说是要把我赶出白旗镇而不是要弄死我的时候,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高兴的意味,以至于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脸上就已经露出了微笑。 我本是无心露出的一个笑容,却让那些村民全都乱了阵脚。 “那个妖女笑了!大家快看,那个妖女笑了!”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忽然喊出了这一句话,所有人立刻全都面带惊恐的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向他们解释自己不过是无心一笑,只看到许多的菜叶和鸡蛋一个个的向我的方向飞来,如雨点般砸落到我的身上,我的耳边环绕的全都是要把我赶出白旗镇的话语。 这本该是让人生气的话语,可是我一想到他们并不是想要我的命我就会不自觉地觉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了的越来越大。 我就这样看似开心地看着那一群人像猴子一样向我扔东西,每扔一次他们都要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我一次,仿佛把这些东西往他们身上砸的是我一样。 我妈见到我不躲也不闪的站在原地任他们打骂,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容,心疼地冲到我身前用身子护住我,身上也被砸了许多菜叶也顾不得了,生气地冲着那群人吼去:“不用你们赶我们走,我会带着我的女儿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那群人估计是被我妈的气势吓到了,一个个都呆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错愕地看着我们。 这时又是之前的那个中年妇女,她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到我妈妈面前,脸上摆出一副她是为大家着想的表情,换了一副和之前完全截然不同的口吻。 “安眉妈,也不是我们狠心啊,安眉这个孩子邻里邻居谁不是看着她出生的,可是你说因为她镇子上出了多少事?如今她又死了十二天复活,你说有谁听过这样诡异的事情哦!我们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才不为难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离开这个镇子,放过我们这些人。你们母女要是要走,那就赶紧走,不要磨磨蹭蹭地,万一镇上又出了什么事,你说怪谁都不好,不是吗?” 她虽然看上去一口一句的都是在大局着想,但实则其实每一句都是在针对我,我侧眼看了一眼她,暗暗记住了她的模样。 另一边我妈听了这些话,立刻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愈发的不善:“哼,说的好听,实际上是巴不得我家安眉早点死!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安眉今天就走!”说着妈妈就牵起我的手走回了屋内,不再和镇上的人多说一句废话。 我和妈妈回到屋内,听见院子外小叔客客气气地和那群人连说了好几声抱歉才把他们全都请出了门外,“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我妈进了屋以后直接就坐在了床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才发现我妈竟是低着头在抹眼泪。 “妈,你别哭了……”我看我妈这样哭心里也不好受,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妈妈没有回答我,她双眼通红的看了我一眼,起身越过我去旁边拿了一条毛巾走回到我身边,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干净的毛巾给我擦试身上的污渍,每擦一下眼睛就多红一分。 我心痛地看着妈妈这个样子,哽咽着开口:“妈,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才让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多的苦,还有之前婶婶带着人要带我的身子走的那次,让你受委屈了,妈。” “怎么会呢,傻孩子。”妈妈听了我的话也不再继续擦了,她将毛巾放下,用手给我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我是你的妈妈,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你怎么能说对不起妈妈呢?都是妈妈不好,才让你在阴间受了这么多的苦,今天又被他们这样的辱骂,都是妈妈没有好好的保护你。” 第115章 离开白旗镇 我见我妈的每一句话都在把责任往她自己身上揽,心里酸酸涩涩的紧,哭得也就更加厉害了。 小叔恰好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我们两个哭成一团脸上顿显几分局促,他蠕动了几下嘴唇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不知道如何安慰我们才好,只好默默地站在了一边。 我和我妈哭了许久心情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慢慢的停止了啜泣。小叔见我和我妈的情绪都有所平复才缓缓的开了口:“嫂子,你真的要今天就带安眉走吗?安眉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好好恢复,你这么急忙带着她就要回去,真的好吗?” 我妈听小叔这样一说,大概又是想到了刚才那群人的所作所为,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坚定。 “我今天就要带安眉走,你没看到那些人的样子吗?我怕安眉再在这里呆多一天,他们就要上门绑走安眉了。这一次,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女儿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妈妈如此坚定的样子我是第一次看到,从来都以为妈妈更加疼爱安姚,但线如今看来,是我错了,妈妈也一样把我当作掌心上的宝贝一样呵护着。 小叔见我妈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沉吟了片刻看着我妈说道:“嫂子,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再劝你了。你们就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妈妈同意了小叔的提议,催促着让我赶紧去洗洗身子,她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走。 我听话的拿上换洗的衣服去洗澡。热水在我僵硬的身体上缓慢流淌过,我感觉身上的细胞仿佛在被一点点打开,整个身子被热水覆盖过后就像是被解冻了一般开始灵活了起来。 我的手一点点在自己的皮肤上抚摸过去,指尖所触碰到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和在阴间那种软绵绵的触感一点都不一样。这一刻我更加有了自己已经复活了的真实感。 我摸上自己的小腹,心里对白千赤做到了他答应我的事情让我回到了人间而感到感谢,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我永远都不能再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我很快就洗完澡走回了房间,这时妈妈已经把我们两个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门口。 “安眉你洗好了?好了,你好了咱们就走吧,就等你了。”我妈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我妈一个人提了所有的重箱子,只留了一个小手袋让我拎着。我刚想开口让她分一个箱子给我,我妈就已经走出房间了。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跟在我妈后面一起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外就看到小叔正开着他那一辆小面包车在门口等着我们。 小叔走下来帮着我们把行李全部都放上了车,我和我妈坐上车,小叔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 我一直都是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感觉之前来白旗镇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转眼现在居然就要离开了。 出城的这一条路,此刻看来和当初我回来的那一天一点都不一样,两边的野草高高地长了起来,鸟儿就这么在上面飞起又落下,或许是那一夜我是走路进来的,完全没感受到原来这一条路是那么的颠簸,一路上小叔的小面包车起起又落落,摇摇晃晃了很久。 坐在面包车上的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开着车的小叔把车窗打开了一半,一边吸烟一边凝视着远方,妈妈若有所思地坐在我的身旁发着呆。 我看着一路草长莺飞的景象第一次感觉到这里是那么的美,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空蓝蓝的,风一吹过,那半个人高的草就像浪花一般层层摆动。可惜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里的景色我一定要深深地记在脑海里,记住在这片土地上有着我和爸爸的美好回忆。 一路无言的到了火车站,小叔拖着箱子走在前面,我和我妈跟在后面。 火车站今天的人不知为何异常的多,妈妈到售票窗口去买票,留下我和小叔两人在车站外等着。 叔叔先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我的身边,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尴尬。我正看着面前来往的人打发时间,突然感受到小叔将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他看了看我才又缓缓看了口:“安眉,你这次还魂是不是上次那个鬼帮的你。” 我被小叔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了,我本以为还魂的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小叔竟然又提了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的点了点头低声回答他。 “是。” 小叔听到之后神情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犹豫了半晌才对我说道:“小叔只是略懂阴阳五行之术,对于上次见到的那位是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不过看这次他既然愿意帮你,我猜也不是什么恶鬼,但是毕竟人鬼殊途,你们还是尽量不要来往的好。” 我知道小叔这样说都是因为关心我、为我好,心中顿时就觉得暖暖的。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开口和小叔说我和白千赤已经成亲了这件事的时候,就在我刚刚开口准备说出来的时候,妈妈拿着火车票向我们走了过来,打断了我即将准备开口的话语。 小叔一直把我和我妈送到检票口,他把行李递给我们,脸上是憨实的表情。在临进检票口的那一刻,小叔叫住了我,我疑惑的看向他,只见小叔在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纸币,数了一下递给我。 “小叔没有很多钱能给你,以后也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再见面,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以后好好读书不要再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了。” 我收下了小叔的钱,点了点头,心中弥漫着即将要和小叔分别的伤心和难过,面上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我把小叔给我的钱收好,和我妈一起向候车室走去,一直到我和妈妈进了检票口的时候,小叔才在身后朝着我大喊:“安眉,记住小叔说的那些话,听到了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叔,看着他脸上关心的神色,什么都没有说。我不知道该回答小叔什么才好,一方面我不想欺骗他,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让他知道太多,把小叔也牵扯进来。 我无言的朝着小叔摆了摆手,就这样跟着妈妈上了回城的火车。我们俩找到座位把行李全都安置好才终于坐定下来,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妈坐在我旁边。 火车很快就启动了,随着它缓缓地开动,窗外的景物也一点点地向后退去。火车的速度逐渐的加快,我眼睁睁的看着景物向后退去的速度逐渐加快,最后飞快地在我的视线中移动了起来。 呆呆的看着颇有些荒凉的景色,我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来白旗镇的时候,那时候还是白千赤一直陪在了我的身边。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那个时候我是害怕他的,但是不论是他说的话还是做的事,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我好。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会和他走到如今这一步,也不知道回了白旗镇我要面对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我就要走了,希望这一切的不幸能随着我离开白旗镇而结束。 我的视线里闪过了大片大片的绿色,心情也因此稍微变得明朗了一些。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想要将之前那些不算美好的记忆都留在这里。 “你小叔刚才和你说了什么话要让你记住?” 我妈坐在我身边突然开口,她直白的看着我的眼睛,疑惑地问我。 她问的突然,我一点都没做好心理准备,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该如何回答才好。 我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手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犹犹豫豫地对她说:“小叔让我不要再和白千赤有来往了。” 妈妈听我这样说愣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我见妈妈一直都没有再开口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妈妈还不知道白千赤的名字,急忙告诉妈妈白千赤就是鬼夫的名字。 我妈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窗外的飞逝的景色上,她的眼神变得悠长而又缥缈。 “你小叔说的对,即使这一次是因为他你才能活着,可是毕竟你是活生生的人,他是一个终日不能见光的鬼,你们两个还是不要来往的好。”我妈说着将视线转回到了我的身上,她的目光事那样的炙热,我感觉自己在她的注视下随时都会被看透。 “妈,我……”我觉得整张脸都冒起了热气,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说我和白千赤两个人的事情才好。 我妈看我这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立刻紧张了起来。 “安眉,你们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事?”妈妈抓着我的手,她手上的力气用的很大,我明显的看见了自己被握住的地方立刻红了一小片。 我闭着眼不敢看妈妈的脸,神色痛苦的点了点头。 第116章 火车上讲述经历 妈妈什么话也没说,我的耳边只有其他人在欢笑吵闹的声音,我妈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手渐渐的松开,从我的手上滑落下去。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让我的心里愈发的难受起来。 “妈,对不起,我……”我极小声地对我妈道歉,从小她就知道我命里和白千赤订了阴亲,但是她一直不愿意我那样活着,不停地教育我要学好科学知识不要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现在我如果将这些事都告诉她,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算了,看起来他不是恶鬼,如果不会伤害你的话,那就这样吧。”妈妈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出乎意料的是,她这次开口居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强硬的反对我和白千赤的事情,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我和鬼夫的事情,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我吃惊的看着我妈,她的态度让我如释重负,这样我以后就不用再躲躲藏藏,而且怀孕的事情也总是要告诉妈妈的,她现在这个态度,我想等到真的瞒不过的那一天再告诉她,她应该也不至于会情绪太激动。 我抓住了我妈的手,她的手上已经布满了许多长长的细纹,我的指尖在那些细纹上轻轻摩挲着:“妈,我还以为你会很反对我和白千赤在一起。” 我妈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断移动的景色,长叹了一口气才对我说道:“你睡着的这十二天我想了很多,这些事如果是命中注定的,我们是逃不掉的。有时我在想要不是我当初硬要带着你逃脱这个你爷爷定下的阴婚,你爸爸和你姐姐安姚就不会死了。” 妈妈说到安姚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无法言说的巨大悲伤。即使妈妈不提我也知道安姚的死对妈妈是多大的打击,特别是安姚死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凄惨,试问世界上哪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惨死,还能一点也不悲伤呢。 气氛再度变得压抑起来,我想起之前在阴间的时候看见我爸时候的场景,想到他已经投胎为人,彻底的将我忘记就更觉悲伤。我吸了两下鼻子,好不容易才将差点涌出来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接下来我和我妈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坐在火车上,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但我们却像存在于另一个空间里。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妈妈忽然有些好奇的问我:“安眉,你和妈妈说说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吧。” “嗯?”我是没想到妈妈会问我这件事,在脑袋里想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了口:“那个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把我退下河里我就自己跌了下去,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只剩下灵魂了。白千赤就带着我沿着白旗镇的那条河一直走一直走。妈妈你知道吗?白旗镇那条河就是通往阴间的。” 妈妈摇了摇头,我见她不知情也就没再提那条河的事,继续说了下去,“我和白千赤走了很久,两旁的景物忽然可怖渗人忽然就又和人间无异,两个人就在河岸边休息了一整天才真的到了阴间。” “阴间竟然要走这么远的路吗?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面目可憎的鬼,我看那书上说,阴间的鬼都长得很可怕。”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害怕了起来。 我说得口干舌燥,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我在阴间见到的大部分的鬼都不是很可怕,倒是一开始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还有阴索命他们三个被吓了一下。黑白无常他们两个一个穿着一身黑一个穿得一身白,那长长的红舌头耷拉着垂下来,加上他们死白死白的脸,还是挺吓人的。不过他们只是长得略奇怪了一些,对我还是很好的,在黄泉路上一直都是他们三个照顾着我,所以我才没有吃苦头。要说阴间里可怕的鬼,那还是那些牛头马面最可怕了,妈妈你还记得我之前的同桌吗?他之前不是意外去世了吗?我在黄泉路上遇到他了,他为了保护我被牛头马面打了好几下,皮肉都绽开了。” 我一说到黑白无常他们话匣子立刻就被打开了,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长串都停不下来。 妈妈心疼地看着我,“你没受伤吧?没有被那些什么牛头马面打吧?” 我得意的动了一下身子,证明自己没有事,笑着安慰她说:“当然没有,都是要多谢黑白无常他们还有同桌,而且白千赤是阴间的王爷,大家都因为他敬我几分。” “那就好。”妈妈看起来庆幸又担忧,我看她这样猜测我妈或许是担心我和白千赤在一起,他又是这么尊贵的身份,我会不会因此而在阴间受欺负。 “其实死了之后我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在阴间的时候因为要走完一条黄泉路才能算完,所以我一直在走。阴间除了没有日月星辰多了些诡异的植物之外也和人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而且我还看到很多作恶的人在阴间都接受着惩罚,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阴间也没有很可怕,比人间公道多了。” 我把在阴间的见闻一件一件的和我妈说着,不过因为顾及到旁边还有其他人,所以我的声音说得特别小,近乎于凑在我妈耳边说话。 妈妈听得很入迷,好像因为我这一次去了阴间一趟见识了不少东西所以她感到十分的好奇,不仅问了我地狱还问了我有没有见到阎王爷的样子。我把向阎王求还魂丹的事情告诉了妈妈而且还说了阎王并不是书上描绘的那种长着大胡子的形象的男人,而是一副书生的模样。 当然,我没有说白千赤和千年女鬼大打出手的那些事。在我的描绘中,地狱里种种的危难都尽量显得微不足道,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妈妈才会不那么的愧疚和难过。 妈妈轻轻地理了一下我之前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睛里满是心疼的神色,她的手掌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抚过:“你在阴间这么久,真的辛苦了,现在回家了,一切都会好的。” 家,回家。我妈说的这句话轻而易举的就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我的双眼不禁被泪水沾湿了,妈妈看着我泛红的双眼,有些好笑的问:“怎么又哭了,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反倒变得越来越爱哭了呢。” 说着我妈还在我的头顶上轻轻地摸了一下,我因为我妈的这个动作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就扑到了我妈的怀里。 我抱着妈妈,哭了起来:“妈,我看到爸爸了。” 听到我说这句话妈妈轻轻拍击我后背的双手停滞了,“你……你说什么?你说你看到了谁?” 我哽咽地说:“我在黄泉路上看到爸爸了,那个时候他已经喝下了孟婆汤记不起我是谁了,无论我怎么哭喊他都只会木木地看前方。” “你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了。”妈妈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当年妈妈为了我离开了白旗镇离开了爸爸,在我记忆里妈妈从来不主动提关于爸爸的事情,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妈妈并不爱爸爸。 一直到爸爸去世的那一天,看到着急回老家的妈妈才知道,妈妈哪里是不爱爸爸,只是在爸爸和我之间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妈妈毅然决然地带着我和姐姐出了城,心里是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如今在我嘴里听到了关于爸爸的消息心里一定是既欣喜又担忧的。 “爸爸他已经投胎了,是一个很好的人家,我是看着爸爸投胎的,妈妈你不用担心了,我相信爸爸的下一世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我安慰着哭泣的妈妈。 我故意隐瞒关于爸爸投胎到城里房东家里的事,我不想妈妈知道之后去打扰爸爸下一世的生活,更加不希望妈妈因为爸爸而惦念一生。 人的一生就像是一段旅程,这一段结束了必定要开始下一段旅行和别的人相遇然后互相牵绊。爸爸在这一生过的实在是太辛苦了,还好他喝下了孟婆汤,忘记了这一生的痛苦和悲伤,希望他能好好地过下一世。 我和我妈两个人抱着哭了许久,泪水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般,根本就不受控制的向外流。 我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高高挂起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斜去。妈妈脸上还留有斑斑的泪痕,我知道妈妈对爸爸一定是不舍得的,他们两个从相识到相爱最后结婚又分离而居,期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两个人的心还是互相靠在一起的,只是现在爸爸先走了一步,妈妈不得不去接受。 我用手轻轻抹去妈妈脸上的泪水,“妈妈,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既然爸爸已经投胎开始了新的生活,你就看开一点忘记这些悲伤的事吧。” 第117章 知晓真相 妈妈神情落寞的点了点头,她虽然还是一副很不舍得的样子,但还是用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勉强朝着我挤出了一个微笑。 在我们闲聊的这段时间里,火车已经缓缓的开进了城市边缘,窗外的高山田野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方,我扭头看着远处的那些大厦高楼,心中止不住的雀跃,不需要多久我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家了。 我本以为我妈问了这么多以后就会停下来不问了,没想到她突然又神情严肃的抓住了我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那你是为了什么必须死一次才能活下来?”我妈的表情看上去似乎能猜透所有事,但是她却依然固执的要问我,我明白她是希望一点点地要我自己说清楚。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大脑急速旋转了一下,既然我妈能接受我和白千赤继续来往,那把婚礼的事情告诉她或许也未尝不。 我妈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我不小心看到了她鬓角的白发,才惊觉我妈已经不再是小时候所认为的那个年轻的妈妈了,心中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我不想再欺骗我妈,于是决定对她实话实说。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努力装作平静的直视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是为了和白千赤在阴间拜堂成亲。” 没想到我妈听到我这么说脸上立刻露出了愠色,声音相较之前提高了不少对我大声质问:“所以你们两个拜堂了?” 我妈的语气和音量引得附近座位的人纷纷看向了我们,我妈说出这句话之后也反应过来她的反应可能过激了,连忙对他们说着抱歉表示歉意,我默不作声的依偎在一旁。 周围的人见没有事又将注意力转移了回去,一直到没有人再看我们,我妈才又恢复了之前生气的表情,一脸不悦的看向我。 见到妈妈这个样子我深知事情不妙,但是之前已经说出口的话也没办法收回来,局促的低下头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了个字:“嗯。” 妈妈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情,和之前说认命时候的态度简直大相径庭,她看了一圈四周没有人在看我们,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我原想着你们两个平时好好来往也没什么,就算你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现在这个年代这些都不重要,以后你们两个觉得不合适好聚好散就是了。但是现在你们两个就这样在阴间拜了堂,那就和我们在人间结婚是一样的,你以后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你知道吗?” 妈妈越说越激动,脸上升起的怒火烧红了她的整张脸,她这怒火来的又急又猛,几乎快要让我招架不住。 “妈妈你刚刚不是还说白千赤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我小声的回了我妈一句,一方面是为我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鬼夫,我不希望在我妈的心目中他一直都是不好的形象。 我妈一听我这话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或许是没想到我竟然还会出言顶撞她,脸上的颜色变了好几个色调,最后停留在一脸涨红。 我妈的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过了好久才缓缓的对我开了口。 “我不是说白千赤他不好,我知道他这次让你从阴间回来一定是出了不少的力,可是你要想想你小叔对你说了什么!人鬼殊途,你是人他是鬼,他总是要回阴间去的,你们两个在一起,算什么样子!我刚刚听你说他还是阴间的王爷,那古代的君王大都三妻四妾,他一个阴间的王爷只有你一个女人吗?我的好女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妈妈说着泪水又重新冲破眼眶的防线,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淌。我之前还在因为她态度的突然转变而有些不快,可是这下一看见我妈哭了立刻就把所有的不满都扔到了一边,手忙脚乱的在包里找餐巾纸。 “妈妈,你别哭啊。”我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着妈妈的眼泪,但是她的眼泪却一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中涌出来,任凭我怎么擦拭都没办法擦尽。 我自知刚才是自己不对,我妈对我说了这么多话也只不过是希望我可以为自己的幸福多考虑一下,看到我妈现在的这个样子,再回想自己刚才对她的态度,我觉得更加愧疚于我妈。 我的嗓子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一边给我妈擦眼泪一边艰难的开口。 “妈妈,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和白千赤成亲不单单是认命这么简单,我们两个是有感情的,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对他已经生出了男女之情。妈,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够辨别我对他的感觉,而且我也感觉得到他对我也是真心的,绝对不是一时新鲜的爱。所以妈妈你就同意我们两个好吗?” 我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妈,迫切的希望可以得到我妈的准许。 妈妈摸了摸我的脸蛋,眼神里藏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你看。我的女儿长得多标致,多像我年轻的时候。你应该趁着年轻多多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和一个普通的男孩子相知相爱然后相守一生。你怎么命就那么苦呢?从小活在这样的恐惧里,到了到了还是成为了鬼新娘。” 妈妈说着说着情绪再度变得激动了起来,她伤心的捂住了脸,哭得泣不成声,我心里也特别不好受,上前抱住了她,看我妈这样我的整颗心都纠在了一起。 “妈妈,我现在真的感到很幸福。能够嫁给白千赤我真的没有什么不满的,他一直守护着我,疼爱着我。世界上那些普通男人能够带给我的他都能做到,而且我相信他能够做的更好。你就别太为我担心了。” 我紧紧的抱着妈妈,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后,我把头埋在我妈的肩头,轻声的对她说:“妈妈,你不要只看到他是鬼,他以前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像我们一样悲伤难过欣喜愉悦。而且这一次若不是他去向阎王求还魂丹,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妈妈沉默了很久也没说话,她的头低了很久,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我妈才又重新开了口。 “木已成舟,你们既然成了亲,你和白千赤就是夫妻了。以后你就要守住为人妻的本分,不要在和别的男人有过多的来往。你要时刻记住,你的另一半不是普通人,要是惹怒了他,你是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而且如果是你先犯错在先,妈妈也不会为你说话的,但是若是他白千赤负了你,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即便妈妈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拼命为你找回公道的,知道了吗?所以你在他面前不用太卑微,就像平时妈妈对你爸爸那样就可以了。” 我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段话,她的眼角还泛着红色,我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但她还是忍住了所有的情绪在对我做出嘱咐。 我咬住下嘴唇点了点头,忍住哽咽看着我妈:“妈妈,放心吧,白千赤对我很好,都是他让着我,我也会好好对他的。” 我明白我妈说之所以这些话都是想要我们的婚后生活更加和谐美满,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能告诉妈妈在王爷府里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妃子等着白千赤去宠幸,我和他实际上真正相处的时间估计是少之又少。 就算我和白千赤已经成为了夫妻,其实我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是我心里一直知晓的一点。不过这些我是不会和我妈说的,我不忍心再让她多为我.操心。 “安眉。”妈妈抓住我的手,认真地说:“妈妈本来是不想和你说这样的事,可是你如今已经嫁为人妇,有些事不得不说。或许你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楚,长大之后我和你爸爸又分居两地,所以你不能明白两个人之间成为夫妻是什么样的感觉。” 妈妈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神往之色,我看着她失去了焦距的眼神,猜到我妈这时应该是回想到了她曾经和爸爸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我妈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透过我看向窗外,继续向我娓娓道来:“妈妈和爸爸最初相爱的时候,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无限拉长,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才好。可是等到了结婚之后妈妈才知道婚姻和恋爱不同。”说到这儿的时候我妈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消失了,她的神色变得痛苦了起来,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借此帮我妈缓和一下心情。 我妈对着我慈爱的一笑,“结婚是柴米油盐真正地过日子,就算他白千赤是阴间的王爷,没有生活的苦难要你承受,可是他毕竟和你不一样,他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你只有死了才能去的地方。夫妻两个人生活就是大眼瞪小眼,只有把爱渐渐磨成习惯才能够长长久久。你现在拍着胸脯告诉妈妈你爱他,他也爱你,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这么久了,他只爱你吗?” 第118章 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爱你吗?妈妈的这一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曾经对多少人说过爱,他府上有十几个老婆,他又是不是每一个都说过爱呢? 答案无从知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对于白千赤的过去,我所不知道的要远远多于我现在知道的,他虽然已经是我的夫君了,但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却依旧差了千山万水。 我沮丧的低下了头,不想让我妈看出我眼中的落寞,但是却欺骗不了自己,那心里淡淡的苦楚。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没底气,刚刚对妈妈说着白千赤如何如何疼爱我的自信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妈妈见我这样顿时就明白了许多,她温柔的把我抱在怀中,就像是儿时抱着摔了跤不停哭泣的我一样,在我耳边轻声安慰。她的声音还是如当年那样好听,这一瞬间我以为在我妈的怀里,只觉得有妈妈在好像摔再多的跟头也不会觉得疼痛。 “妈妈只是把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提前告诉了你,你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妈妈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妈妈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靠在她的怀里我好像就是一个孩子一样,有她的保护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地好好走下去。 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在我妈的怀中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妈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温暖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就像是一颗急需大树庇护的小苗,紧紧的依偎在我妈的身边,享受着她给予我的无限的关爱和情怀。 火车晃晃悠悠的继续前行着,我靠在妈妈的肩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每一片土地上,只是看着就觉得暖洋洋起来。 窗外的风景移动地越来越缓慢,火车慢慢地驶进车站,最后停了下来。我和妈妈拿上行李,大包小包地下了火车。 下火车的人很多,我紧紧地跟在我妈身后,生怕会和她走散。我们俩好不容易才随着人流走到了车站外,却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乌压压的一片,甚至还滴滴答答的下起了小雨。 我妈看了一下车站外阴沉沉的城市和行色匆匆的行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车站里等一会儿避避雨。 “看这天气可能一会儿还要下大,我们稍微在这等一下再回去吧。”我妈扭过头对我说着,我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了地上,环抱着双臂看这灰蒙蒙的天空。 没过几分钟,雨突然下得大了起来,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的交融在一起,刺激着我的耳膜。 不知为何看着这场大雨我忽然就想起了上一次看到这么昏暗的景象还是在白千赤生气的时候,也不知道如今他过的怎么样,现在正在做什么。 和他分离的时候他也只是告诉我他要去解决一些事,却没有告诉我要多久才能结束。我猛然想起当时阎王口中说破坏了凡人命定的运数是犯了天规的,我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才不能来找我? 越想脑海里的不安念头就越多,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在我的肚子里一阵闹腾,阵阵刺痛随着他的动作传到了我的脑神经,我顿时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我痛得双腿发软,脚一麻就蹲了下来,捂着小腹靠在墙上。 妈妈看见我这样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问我的状况:“安眉,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白?” 我听见我妈担心的语气,抬头想要告诉她我没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刚一抬头就发现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哪里有半分妈妈的身影! 我的视线里看不到妈妈也看不到其他的景物,耳边若隐若现的环绕着一个悲戚的女人的哭声,声声凄厉。我的心一直在疯狂地跳动,就像是安了一个加大马力的超级马达一般,片刻都停不下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我难受的忍不住发出了呜咽,手紧紧握成拳状,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在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疼痛得晕过去的时候,突然一股热流从小腹开始顺着筋脉留遍全身,直通到我的心脏,小腹的疼痛跟着渐渐停止了下来。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茫然的看着前方。眼前的白雾一点点散开,妈妈模模糊糊的景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我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喉咙也随着声带的震动而发疼。 “是不是因为刚醒没多久,经不住这一路的劳累才突然难受了?”我妈担忧地看着我,脸上尽是懊恼之色。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我总觉得在刚才心智最薄弱的时候听见了虚无缥缈的哭泣声,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在阴间太久了,所以才自己潜意识在吓唬自己?我奇怪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里面几个弯弯的如同月牙般的印痕清晰可见。 我慢慢站了起来,朝着我妈露出了一个安慰性的笑容才对她说:“可能是我还没适应过来,没事的,回去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即便是听了我这样说我妈脸上还是一片担忧,恰巧这时外面的雨也停了,我们拿起箱子走出了车站。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打开灯的那一瞬间,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陈设,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无数个画面在我的脑中浮现,不久前这里还洋溢着我和安姚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声音,茶几上还放着安姚买回来的曲奇饼干,阳台外面还挂着安姚来不及收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在逼着我去回忆安姚的样子,赤.裸裸地让我再一次面对安姚离开我们的现实。 我拿着箱子回到我和安姚的房间里,站在房间里缓缓的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件,看着她的东西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心中的酸涩几乎快要将我淹没。 不远处,我们俩的书桌上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三八线,那时的我们总是为了一点点摆放的位置而争吵,如果早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我宁愿把整个桌子都让给她,可是她再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就这样看着那些属于安姚的东西,一动也不想动,眼泪在眼眶了打了好几个转儿才流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妈妈听我在房间里静悄悄的毫无声响,走过来发现我正在房间里对着安姚的物品发呆,脸上的神情一滞,片刻后才轻声地对我说:“安眉,你把安姚的东西都收起吧。” “全部吗?”我回过头无助的看向我妈,我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微弱。 安姚对妈妈来说有多重要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时至今日,我还是忘不掉安姚死的那一刻妈妈脸上悲痛的神情。 “都收起来吧,放在一个盒子里,再把她最喜欢的几件衣物收出来,过几天我把它们烧给她,希望她能穿的漂漂亮亮的,这样她才能快快乐乐地去投胎。”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明明是流着泪水的,可是还是笑着对我说。她的样子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或许妈妈是听我说了那些话,才想安慰自己安姚只是去阴间游玩了很快就会开始下一世的幸福生活。 我咬住嘴唇,走到衣柜旁把她的衣服全部都拿了出来,一件件地把安姚的衣物全部都收拾在一个箱子里,我每拿起一件关于她的物件都会想起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在我还没出生之前,安姚一直都是爸妈掌心里的宝,我出生之后因为带着阴婚所以父母把更多的关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但是这么多年安姚作为一个姐姐给了我许多的爱和保护,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疏远过我,反而是因为我,她不仅惨死,尸体还被阴人伤害。 我将安姚最喜欢的一件碎花裙抱在了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知道,虽然她有时候看上去对我很凶,但是打从心底里她还是爱我的,我一直都知道。 妈妈见我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和我一起把安姚最爱的那几件衣服带到了一个小山丘上,堆成一个小山堆的形状点燃了,火苗在风的推波助澜下越烧越旺,那些东西被火慢慢的烧成灰烬,妈妈将烧完剩下的满盆灰烬都朝着白旗镇的方向撒去,那些灰烬随着风一点点消失在天空之中。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之前在白旗镇的那一切都像是一个虚无的梦境一般,但是我清楚,那一切不仅仅是一个梦。 因为从那天以后,妈妈就再也没有进过我们俩个的房间,也尽量避免走到安姚以前的学校去,只要是和安姚有关的物品全都被妈妈收到了柜子上高高地锁了起来。 第119章 照顾婴儿 一切都恍如隔世一般,我又回到了学校去,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怅然若失,我看着胡一曲的座位不可避免的就开始想他,不知道同桌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班上换了一个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说话声音柔里柔气,偶尔课堂上有学生捣乱她也只是轻声说几句,再也没有像之前的数学老师那样动辄打骂。学校还换了一个新校长,大家对以前的校长避而不谈。 但是有一次很偶然的,我听见一些爱说八卦的同学说,校长死后他的老婆和情.人为了钱吵了起来,情.人愤不过将校长做的那些肮脏事全都抖了出来引起了媒体和警方的注意,最后校长的所有财产全都被查封,校长夫人也因为参与了那些事被抓了坐牢,至于那个情.人有人说她带着钱跑了,也有人说她死了。就像是黑白无常告诉我的那样,她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报应。 这个学校发生过的那些不堪往事似乎都被沉入了无尽大海里,所有人都不再关注也不再谈论,大家忘记了我旁边曾经还有一个胡一曲,也渐渐忘记校长和数学老师,这一切都被即将来临的高考掩盖住了。 整个高三都为了六月的那一场考试而奋斗着,其他事情在此刻看来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似乎成了唯一一个还记着那些往事的人,窗外的骄阳是那样的热烈,可是我的心却冰冷异常。 回到人间之后白千赤再也没有来找过我,身边也没有在发生过什么怪事,一切都那么波澜不惊地过去。我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回白旗镇之前的样子,每天上学下学,看着黑板上的高考倒数的数字越来越小,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的总复习中,若不是偶尔小腹会有异动我都要忘记了原来我还经历过那些事,还认识白千赤这个人。 数学课上,我的眼睛看着黑板上的几何函数,脑子里却想的是鬼夫在阴间曾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那样的深情和真挚。他那时一遍遍的嘱咐我我要坚守妇道,可是如今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他找我。 想着想着我不可抑制的觉得委屈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思绪随着在脑海里乱糟糟地飘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师向我这边看来。 “安眉,你来回答这一道题。”数学老师的声音柔柔的从讲台的方向传过来。 我被这一句话扯回现实,局促的站起身子,傻傻地看着黑板不知所措,旁边的位置已经空置,整个班的人都看到我红着脸看着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将近,老师只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就让我坐下,甚至连平日里的劝告都没有。 老师继续讲解题目,我低着头,手中握着笔,心里只觉得难受。 教室里的同学们也再也没有在课间的时候跑跑闹闹,下课铃声一响起,大家就像是约好的一样趴在桌子上小睡,个别要离开教室的都是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别人。只有放学的时候大家才会如释重负地多说几句话,然后在路口又匆匆告别。 似乎所有的同学都沉浸在了即将要面临高考的的氛围当中,除了我。我感觉自己怎么都无法融合到他们当中,自己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一般。 放学,我无精打采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城市里的行人匆匆而去,我穿过车流和人海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蛋糕橱窗里摆放着的草莓蛋糕还是之前那样诱人,还记得几个月前和安姚路过这里的时候我们约定了存钱买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吃到饱。 我站在橱窗外恰好看见那个草莓蛋糕被服务员拿出,打包好递给了一个小女孩,她微笑的接了过去,蹦蹦跳跳的走出了蛋糕店。走远了的小女孩的背影像极了儿时我看着姐姐跑在我面前的样子,永远不知道痛苦和悲伤的模样。 一切如果真的回不去我们就真的能忘记吗?我不知道。明明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事情,因为悲伤痛苦而故意避而不谈,是否这一切就仿佛从未发生过。 我经历了一次死亡,也看过了至亲的离世,这短短的十几年,我就好像过了别人的一生。回到人间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如果我命定就是白千赤的女人,又为什么会投胎转世,而不是上一世就直接嫁给他,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么多的事?如果这一切都是我注定的劫难,那爸爸、姐姐和同桌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而去世。 我看着自己映在橱窗上的倒影,明明还处在花季的女孩脸上却流露出了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级的沧桑。我努力的向上扯了扯嘴角,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做好了一大桌的饭菜,笑着对我说:“安眉,快叫你姐姐出来吃饭,今天做了她喜欢的水煮鱼。” 我听到我妈提到安眉立刻就愣住了,妈妈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了,眼眶里突然就溢满了泪水,划过她遍布细纹的脸,一滴滴落在胸口的位置。 我想要说什么安慰妈妈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是最好的方式,只好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手里紧紧抓着我的书包带子。 这个家每一个地方都是我们三个的快乐回忆,妈妈总是忘记安姚已经不在的事实,或许她打从心里就不愿意承认姐姐已经离开了我们。直到我们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就那样望着那盘水煮鱼流着眼泪。 家里已经没有摆出任何有关安姚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即使藏住了所有和安姚有关的事情,妈妈还是会想起安姚,这样的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失去安姚的悲痛也是。 那条水煮鱼我一个人都把它吃完了,就像是再告诉妈妈听,我会代替安姚加倍的对她好,即使这一切永远拟补不了她心里的空缺。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和我妈一起看向大门。 妈妈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起身向门口走去。 “安眉妈,你眼睛红红的这是怎么了?”隔壁房东太太惊讶的看着妈妈的脸,不过没一会儿她就意识到不对,连忙安慰着妈妈:“安眉妈,你又想起安姚吧,别难过了,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你天天以泪洗面的样子。” 妈妈把房东太太请到屋子里,端了一杯水让她坐下,“房东太太,不知道你突然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房东太太欣喜的样子就能猜到是什么事了,可是这一切不能告诉妈妈听,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只见房东太太掩着脸笑着说:“安眉妈,我,我终于怀孕了。” “那真是太好了,房东太太你终于等到了。”妈妈高兴的脸上泛出了点点泪光,她的神情似乎比房东太太还要更加高兴,那眼神里明明是期盼着什么的样子。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可能,妈妈怎么会知道,绝对不可能。可即便我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但还是觉得我妈脸上的表情太过分的开心了。 “安眉妈,我是想求你件事。”房东犹犹豫豫地对着妈妈说。 “房东太太,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我想请你在我坐月子的时候照顾我,待遇方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妈妈一口就答应了房东太太的请求,还连连对房东太太说:“不用这么客气,邻里邻居,你又帮过我们这么多次,你这样客气只会让我更加的不好意思。” 房东太太走后,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妈妈才好,犹豫了很久才走到厨房对着正在洗碗的妈妈问:“妈妈,你刚刚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房东太太,是真的因为想要报答房东太太的恩情吗?” 妈妈脸上的露出的是我看不尽的深深思念,她笑着对我说:“我昨晚梦到你爸爸了,他告诉我到了房东太太家,醒来的时候我记得真真切切,在梦里你爸爸牵过我的手的感觉和当年一个样子。” “妈妈,可是他已经不是我的爸爸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照顾他一段时间,也算是报答这一世作他妻子时没有好好照顾他的遗憾。” 我当初不愿意告诉妈妈就是因为我怕妈妈会牵扯到爸爸的下一世,我从未想过爸爸会托梦告诉妈妈他转世投胎到了房东太太的肚子里。 此刻我才发现原来爱是这样的,就算是喝了孟婆汤,还是会刻骨铭心。或许一切只是我太过多虑,妈妈和爸爸这一辈子不能相伴到白头,妈妈照顾爸爸的下一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时我才开始有点期待,期待爸爸重新出世的样子,期待我和妈妈未来的新生活。 第120章 重返校园 新生活在每一天朝阳的照射下如约来到,我和妈妈默契的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似乎那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不知不觉中,我回归学校生活已经有一个多月,也渐渐的习惯了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活,每天都挣扎在各科的题海之中,顾不得其他的事情,就连白千赤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想起。 这一天,下了好几个星期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中少见地露出了太阳,浅黄色的光芒柔柔的铺洒在地面上,透着无限的温柔和暖意。 我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的手表,见时间不早了,连忙急急向前走去,一边还着急慌忙地啃着手上的大包子。 “安眉!” 我猛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就感觉我的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 我把包子塞回到袋子里急急忙忙的回过头去,一眼看到了我最好的闺蜜高莹。看到高莹后,我急忙把嘴里那一块包子嚼碎咽入口中,还没等那包子顺利滑入食道就语无伦次地对她喊着:“啊,我好想你啊,莹莹。” 高莹见我一嘴油光,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我没注意这些,一脸欢喜的转过身跑到了她面前。 穿着白色衬衣的高莹警惕的盯着我的手,见我拿着汤包就想往她的怀里扑去立刻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用手挡住了我,“你,你有话好好说,我这件衣服可是才买的,可不能让你一块钱的包子给糟蹋了。” 我对她的话不甚在意,拿开包子就冲着她傻笑:“没办法啊,我饿啊,总不能饿着上课吧?” 我笑嘻嘻的看着高莹,悄悄的把装着汤包的袋子藏到了背后。 高莹看见我的小动作,无奈的扔了一个白眼给我,一脸无奈的样子,指着我就开始说教起来:“你起早点去学校饭堂吃多好,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包子馒头,怎么会有精力复习高考呢?” 我听她一说到食堂,胃里立刻涌起一阵不适的感觉,头皮阵阵发麻。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天知道学校饭堂煮的饭菜里用了多少的油,就连普通的米线都油腻的要死,汤汁上总是飘着厚厚的一层油花,看上去恶心极了。 我一看到那饭堂的食物就想吐,又怎么能吃得下口。自从怀了白千赤的孩子之后我的胃口就变得不好起来,很多东西都吃不了,再也没吃过我心爱的回锅肉、肉夹馍、炸酥肉,每一天都过得极其清苦,却又没办法不这样。 不过这些话我又不能告诉高莹,就只能笑着朝她吐了吐舌头说:“哎呀,每天晚上都要写那么多试卷,天天晚上都要到过了凌晨才能睡,我早上真的起不来嘛!能多睡一会是一会,你说是吧!” 高莹这下根本都不看我了,估计是真的无奈了,她低头看了看时间,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也顾不上嫌弃我手上的油就扯着我向着学校赶去,一边快步走着还一边数落我:“都要迟到了!哎呀,要不是和你说了这么多,我早就到学校了!” 我磕磕绊绊的跟在高莹的身后,她本就比我长得高,每迈出一步都比我走得远的多,我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得上她。 高莹是我最好的闺蜜,她人美声甜,是学校里女神级的人物。半年前她去参加艺考的时候,我还特别傻的哭了很久。 只是因为我以为她艺考过了就不用高考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去面对恐怖的高考。后来被高莹知道了之后,为此鄙视了我很久,后来她告诉我说她不仅要和我一起参加高考,而且还要比我多考一次艺考,为此我才不至于整天哭鼻子。 “铃铃铃。” 还差几步就要走到学校大门口了,结果上课铃声毫不留情面的响了起来,我傻愣愣的看着门卫大叔慢悠悠的关上学校大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我还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呢,高莹已经两步并作一步地向前冲了过去,她几乎是在大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一把拦着了门卫大叔接下来的动作,软着嗓子对大叔说:“大叔等等,还有一个人,我同学还没进来。” 见高莹冲出去我也就反应过来了,跑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对大叔说这句话。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然而另一边的高莹却是镇定自若没有任何波动,一脸微笑地和大叔撒娇:“大叔,我们今天是起晚了,你看这几天倒春寒,我们不是起不来嘛。以后我们不会了,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大叔犹豫的看了我们好几眼,最后还是被高莹娇滴滴的样子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才对着我们招了招手。 见大叔的态度有所松动,我和高莹激动的对看了一眼。大叔看到了我们的小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我们走之前还故作严厉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不然校长会找我麻烦的,听到了吗?” 高莹用她甜美的嗓音对大叔应了一声:“知道啦,谢谢大叔。” 站在一旁的我听见她那过分甜腻的声音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自问是永远都做不到像她一样可以随处向人撒娇装嗲的讨人怜,特别是故意装出这种样子。 即使别人不知道,作为她的闺蜜我可是清楚的很。高莹实际上是一个可以扛起一袋十斤大米一口气上三楼还不带喘气的“女汉子”,根本就不是她平常对人表现出来的模样。 我以前也曾经很好奇的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回答我至今还记得特别清楚。 我记得高莹当时露出了一种我难以理解的淡漠的眼神,神情平淡的对我说:“有些事女孩子虽然应该要学会自己能做,但是如果是有男生在身边的话那就去让那些男生去做,男生照顾女生本就是天经地义,如果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的话还要他们做什么?” 她的这番话令我无言以对,傻气的看着她娇柔的面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承认高莹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却不是对每个女生都适用。 于我而言,虽然我平日里看上去不算强势,实际上也根本算不上女汉子,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人帮过我。 偶尔发呆的时候我也会小小的抱怨一下,为什么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公,高莹不仅长得好看,人际交往也比我不知道好去了哪里,经常会让我觉得似乎所有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全了。 高莹牵着我向我们班跑去,我看着她那只拉着我的白皙的手,十指纤长,葱白如玉,就算我作为一个女生看来都忍不住赞叹。 我微微的弯了弯嘴角,目光凝聚在高莹黑长的马尾辫上,心里忍不住的感叹:真好看。 像高莹这样的女神级别的女生,班里嫉妒她的女生绝对不在少数,我曾经也不小心听到过许多次。我知道这在女生之间是一种正常的情况,但这么久以来我却对他一丝嫉妒都没有。 毕竟她是真的比我漂亮,更何况她靠着自己的美貌获得了很多春心萌动的小男生给她送小零食,连带着我也跟着吃了不少。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不止一次的为自己有高莹这个好闺蜜而感到开心。 我们俩跑到班门口的时候都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悄悄地绕到后面从后门进了教室,我猫着腰走进教室,刚想松一口气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双皮鞋,我抬头一看,是班主任。 班主任站在我们面前,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我们两个,我和高莹尴尬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讪讪的站了起来,低着脑袋。 耳边传来他怒气冲天的责骂:“你们两个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那黑板上的倒计时现在是几,都什么时候了还迟到,你们两个以为现在还是高一高二?你们现在已经高三了!要是考不上大学,就算去环卫局扫地你们两个都是没有编制的那种!” 我低着头听班主任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大串话,生怕他会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稍微停滞顿了一下,又生气地指着高莹,“你,你别以为你艺考过了就万事大吉,要是文化分上不去,你还是什么学校都考不上!” 在老师看不见的角度,我看到高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一点都没有把老师的话听进去。 说完高莹班主任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我,他一看到我就皱了皱眉头:“安眉,不是我说你,她高莹至少艺考过了,还有个保障,你有什么?有尾巴的跳你没尾巴的也跟着跳什么跳!” 我们俩见老师正在气头上,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一味地低着脑袋,看上去格外的乖巧。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班主任说了这一句话后不再看我们,转身就上了讲台,“我们继续上课,不要管她们两个,刚刚耽误了点时间,我们接下来讲快一点,大家打开试卷第一面。” 第121章 灵异再现 一直坐在位置上看戏的同学们看到这场好戏已经结束了,才不情不愿地坐正了身体,打开了桌上的试卷。 我和高莹两个人站在门口,开始的时候还每看到一个老师路过就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脸,大概过了大半节课后,之前那种难为情的感觉完全就消失了。 站了半节课我觉得腿有点发麻,不自在的动了一下。高莹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侧过脸看向我。 “安眉,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我之前回来过好几次,去找你,过去了好几次你家都没人。”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开了口,一脸的疑惑。 她的这个问题将我一直想隐藏在心底的事情全都再次牵扯了出来,我低下头想要忍住心中的酸涩,难耐的开口:“我爸去世了,我和我妈一起回老家了。” 高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有些抱歉的对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见我一直低着头,她直接伸手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安慰着,“别难受了,生死有命,你爸爸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么难过的对不对?”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也说不上是不是难过,只是现如今被她这么一提起,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虽然也不过就一个多月的事,但是我不仅失去了我最爱的爸爸,还失去了陪我长大的姐姐,无论想起多少次,这一切好像都历历在目,痛苦锥心。 “回老家的时候,安姚也因为意外去世了。”此刻的我像是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哑着嗓子对高莹艰难的说出了这个事实。回家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在妈妈面前装作不难受的样子,但其实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很累,也很想找个地方放声哭泣。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在妈妈面前这么做,否则一定会勾起妈妈的伤心事,她肯定就又会背着我晚上偷偷的抹眼泪。 “你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怪不得这么久都见不到你的人。”高莹的手在我背上轻柔的拍了好几下,温柔地在我耳边安慰着我:“没事了,以后一切都会更好的。” “嗯。”我点了点头,眼泪恰好在我抬头的瞬间从眼角滑落到下巴上。 下课铃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班主任走出来正好看到泪眼汪汪的我,脸上的严肃神情立刻变了,一脸复杂地对着我说:“别哭了,知道错就好,回位置上好好学习吧。” 我和高莹两个人一脸茫然地看着班主任,显然没能明白班主任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好在高莹很快反应了过来,对着班主任说了声:“老师我们知道错了,谢谢老师。”说完就扯着我走了。 我回到位置上,刚把书包里的书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班主任又走到我身边,我怯怯的看着他,见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还以为我又犯了什么错,一脸忐忑地等着班主任发话。 没想到他这次不是来找我,而是对着我前面的两个男生说:“你们把胡一曲的桌子撤走吧,反正这里已经没人坐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之前和胡一曲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听班主任这样说,之前脸上的残留的笑容渐渐就消散了:“一曲真是可怜,都快要高考了还发生这样的事,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和他抢限量版的那本漫画。”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同学们纷纷伤感了起来,看上去应该是都想起了同桌活着的时候给我们带来的那些欢声笑语。 “之前胡一曲在我生病的时候还帮我呆了一个星期的作业,我当时还说要请他吃一顿大餐,没想到……” 大家纷纷呢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了同桌做过的那些事。同桌虽然是老师眼中的调皮蛋问题学生,可是他的热心肠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大家多多少少都受过同桌的帮助,如今老师说要撤走他的桌椅,无疑是要断了我们对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不要再说这么多废话了,你们两个赶紧把这个桌椅搬走,搬到楼下库房里去。”班主任一点也没有管我们说的话,直接就下了死命令,我们就算是有想法这个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体育生,人高马大的,我们平时都叫他强哥。 强哥站了起来,一脸不屑地说:“这桌椅用不着两个人,我自己就可以抬走了,你们都让开。” 围在桌椅旁的同学都散开了,只见强哥撸了撸他的袖管,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他用一只手臂想要拎起桌脚就走,桌子却就像是被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上一般,纹丝不动。不过几秒的时间强哥的手上就像是脱了力,手臂从桌脚上滑落下来,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 强哥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他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同学们,揉了揉手又回到了胡一曲的桌子前,伸出右手显得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他再次尝试着去搬起那张桌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张桌子始终都是纹丝不动,我看着强哥的脸上都憋足了气,红着的脸对着桌子使劲,桌子却依旧丝毫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强哥的同桌是市里面青少年拳击冠军,看到强哥这个样子,一把把强哥推开,嘴里吵吵嚷嚷的就开始嘲笑强哥:“走走走,你是不是晚上想你的女神想太用力了,连这么这一张小桌子都抬不起来。” 说着强哥的同桌就用手去抬,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张桌子还是像之前那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抬起来。 我们围在一旁看的同学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我心里不知道为何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不会是胡一曲的鬼魂在作怪吧?他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把桌子搬开?” 这一句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平时勇猛无比的强哥和他的同桌听到这样的言论连忙后退了两步,脸上全都是惊恐万分的表情,特别是强哥,他还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桌子周围念念叨叨。 我仔细听了一下才听清了他说的话:“有怪莫怪,胡哥是我不懂事,要是你不想离开这里你就坐着,千万不要找我的麻烦,是班主任叫我搬走你的桌子的,这个可不是我的主意。” 班主任听到强哥说这些话立刻脸色变得铁青,他看了一眼强哥又看了看我们,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们说:“你怎么也是接受了这么久科学教育的人,竟然能说出鬼神论这样的无稽之谈!你们都搬不动让我来。” 只见班主任走向前,绕着桌子看了一圈,又蹲下来确定桌脚没有任何被胶水粘合过的痕迹,才伸出手用力地开始抬同桌的桌子。 他扎着马步,脸上的肉因为用力全都挤在了一起,只听到班主任“啊”的一声,他脖子上的血管都突了出来,但是那张桌子就是丝毫不动弹。 班主任的整张脸都由红转黑,脸上的表情也不如之前那样看着坚定了,我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明显就是怀疑着刚刚说起的“鬼魂”一说,但是他表面却还是装作一脸镇定。 “既然抬不动,那就把桌子放在这里吧。” 班主任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同学立刻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一定是胡一曲回来了。”有一个同学声音颤抖的念叨着,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他的脸都白了。 “对对对,他一定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要回来报复这个学校,说不定是要杀掉这个学校的所有老师已谢他心头之恨” “你说.....他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连我们都杀死?” 刚刚还在伤感怀念同桌的好的同学们如今都换了一副嘴脸,对于同桌都是一副害怕的神情,我无声的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班里一片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猜测。 “可能真的是胡一曲的鬼魂在作怪。”班主任突然开了口,“不过这件事i大家还是不要说出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我先报告校长,看看校长怎么说。” 听到班主任也这么说,我想到之前胡一曲在阴间帮过我那么多,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就对他们大声喊道:“不可能是胡一曲的鬼魂,你们胡说八道,他已经投胎了,你们不要说这些话去污蔑他!” 强哥见我这样说,立刻就冲着我大声嚷嚷:“你才胡说八道,胡一曲投没投胎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亲眼看到了?再说了,现在这张桌子大家都搬不动,不是胡一曲的鬼魂在作怪,你说是因为什么?” 强哥的声音很大,吵的我耳膜只觉得生疼。若是在平日里我一定是不敢这样和他说话的,但是现在涉及到胡一曲,心里仅有的恐惧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122章 自习风波 我刚想辩白,没想到一旁的班主任又开了口。 “安眉,我知道你和胡一曲同桌这么久,两个人感情一定很深厚,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老师不得不去相信是胡一曲的鬼魂在作怪。所以你也不要编出一些什么胡一曲已经投胎的话为他狡辩了。如今他是鬼我们是人,安眉你一定要清楚到底是你和他的感情重要还是这里这么多同学的生命安全重要。” 班主任说的这段话把我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嘴巴张开了好几次却还是什么辩解的话都无法说出,只能愤愤的坐了下来,一脸不悦的不再说话。 我心里明白,我去过阴间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告诉别的人听的,想想白旗镇那些人的嘴脸就知道了,人们永远都害怕着他们未知的事物,无论对方曾经和你关系多么的要好,除非是至亲骨肉,不然为了确保他们自己的平安,他们可以做出比他们自己所能想象的到残忍千万倍的事。 所有同学的声音此刻好像全都变得缥缈了起来,我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曾经和胡一曲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鼻腔酸涩的难受。 我看着胡一曲的桌椅还是好好地摆放在我桌椅的旁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在阴间的时候他对我的照顾,为了保护我他还为受了牛头马面的好几鞭子,像他这么好的人,就算死后没有投胎,我相信他也一定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的。 可是转而想到刚才同学们和老师的反应,我只觉得寒心。 想着想着我就不自觉流下了眼泪。还记得我和同桌在六生道分别的时候,我望着他的背影哭了好久好久,我是亲眼看着他去投的胎,所以这一切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怪。 我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向下低落,瞬间就哭成了一个雷人。同学们见我哭得这么凶一个个也不敢靠近我这里,全都离得远远的。 我知道他们是害怕被同桌的鬼魂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班主任叫同学们都散去不要再围在这里,然后他自己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之后的一整天里我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这一天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呆在座位上,班上的气氛很奇怪,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我能够感受到,他们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我和胡一曲的位置,我对他们的这种行为也就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为胡一曲感到不值当,他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在去世了以后被人这样的污蔑。 晚自习的时候,我正在算数学题,突然听到旁边的椅子被人拉了开来,我扭过头看去,居然是高莹。 她站在胡一曲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和你坐在一起好不?” 我愣了一下,平时虽然看高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她还是一副无所谓惧的样子,和之前强哥他们几个男生的表现简直就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也笑了一下,向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当然好啊。” 得到我的同意之后高莹才坐下来,她刚把书本放到桌上,前面的强哥就转了过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说:“死人的位置你也敢坐,你不要命了!” 强哥的声音不算小,这一句话顿时就在安静的班级里炸了开来,原本安静的教室都开始躁动了起来,同学们纷纷回头看向我和高莹。 我刚想开口,没想到高莹竟然就先动了手。 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在这种时候她就撒撒娇也就过去了,可是今天她突然就拿起一本书狠狠地打向了强哥,一米八几的强哥被高莹打得晕头转向的。 强哥强忍着眩晕站了起来,见旁边的同学全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立刻就对着高莹就破口大骂:“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难道我刚刚哪一句话说错了吗?这是胡一曲的位置,胡一曲他死了这不就是死人的位置吗?你这个臭娘们竟然还敢动手。” 强哥说着还揉了揉刚才被书砸到的地方,看来刚才高莹那一下砸的应该是下了重手。我在一旁偷偷的拽了拽高莹的袖子,想让她就此停下来,毕竟真的闹起来也不好,可是她却没有理睬我的小动作。 她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米七二的她在强哥面前竟也一点都不显得弱,高莹气势汹汹地瞪着强哥,一双美目瞪着他:“你会不会说话?你一个大男人怕这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你要脸吗?你现在还说要打我是吗?你动手啊,看看今天是你这个练体育的厉害还是我这个练家子的厉害。” 她这句话一出口整个班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显然是没有想到平日里的女神凶悍起来竟然是这幅模样。 我一看这阵势,心里想着完了完了,平时高莹都是做成一副淑女的样子,整个班的人只有我知道她练过跆拳道,今天怕是要动真格了,高莹练了十多年的跆拳道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只怕强哥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我怕出事只好连忙拉住要动手的高莹,对面的强哥看上去也像是被她的气势给吓住了,脸上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什么话都没有说。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我正在思考着要怎么劝住高莹呢,班主任突然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我估计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才会在这个时间来教室。 他一走进来就用凌厉的目光环视了一遍教室四周,然后径直朝我们这里走来,对着我们怒目而视:“你们晚自习不好好看书在这里吵吵闹闹做什么?你看你们现在成什么样子,对面高二都比你们认真,就你们这个样子还是不要高考了,干脆退学回家算了!” 强哥见班主任一脸怒气,吓得哆哆嗦嗦的,开口就要撇清自己,指着高莹的脸对班主任说:“是高莹先动的手,她用书打我,我还没来得及还手你就来了……” 我听着他这样说只觉得好笑,但是现在这个场合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我只好拼命忍住了笑意,才让自己的嘴角不至于上扬的太厉害。 班主任看了看高大的强哥,再看看矮强哥一个头的高莹,顿时就更加生气了:“你撒谎也要找一个好借口,你一个一米八的体育生,你说人家高莹打你?你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强哥百口莫辩,对着全班就说:“你们也看到的,你们快帮我说话啊!” 人就是这样,如果和自己利益不相关,是不会有人主动参与进这些事情里的。整间教室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开口帮强哥证明。 强哥抓着前面那个瘦弱的男生就开始问:“你,你说刚刚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动的手?” 那个男生瑟瑟缩缩地颤抖着,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刚刚在看书,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强哥见他这么说气的拳头都差点举起来了,可是介于班主任在场,只好忍住了怒气把拳头放了下去。 他愤不过又抓了另外一个小胖子起来,“你说!我刚刚看到你就看着我们,你不可能看不到!” 那个小胖子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强哥!” 这一次强哥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气急了就要握起拳头想要向那个小胖子脸上砸去,好在他的拳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班主任给制止了。 “李强!你想做什么!当着我的面就敢打人?你现在和我去教导处,今天必须要找你的家长来,不然你就反了!” 班主任带着强哥走了之后我才发现高莹今天晚上的神色不对,她双眼直直地看着一个地方,好像在看什么,可是我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高莹,你怎么了?”我担心地看着她。 她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眼球动也不动,头缓缓地转过来,直直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被她看的全身发毛,害怕地看了看我的身后,什么都没有,才放心地接着问她:“你刚刚怎么发那么大的火?你没事吧?” 高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木木地点了点头,又回过头去开始看书。 可能是刚刚情绪太激动了现在她在闹变扭吧,我这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发生过刚刚那件事之后,班里面异常的安静,大家都在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书,连说小话的人都没有,我甚至都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高莹,她和往常没什么特别的不同,就是默默地看着书,要说真的有什么不同,估计就是她一整个晚自习都盯着同一页没有翻过。不过那一页的知识点的确是很难,她要看这么久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也就不再理她,默默地看起了书来。 第123章 一人回家 我的思绪很快就陷入到了题海当中,对身旁发生的事概若不知,也没有心思再去管高莹究竟在我身旁做了什么。 “铃铃铃……”下课铃骤然响起,我这才从座位上骤然惊觉时间竟流逝的这么快,明明感觉才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已经下课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同学们纷纷都在收拾书包,我也迅速收拾好书本放进书包,背上包起身刚准备要走就发现身边有一丝不对劲。 几乎所有的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可是坐在我身边的的高莹却还是定定地看着她面前的那本书,脸上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心里觉得奇怪,凑过去推了一下她的身子,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想什么呢,高莹?快收拾书包回家啦,你刚刚是不是和李强吵架吵傻了,一个晚上也不见你说话,怎么了?” 高莹听见我的声音机械的转过头,她的眼睛虽然是盯在我的身上,但是目光里却像是没有焦点一样。 她的眼珠转了转,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血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苍白。 “没什么。”高莹的声音就像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听上去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见高莹脸色不太对,正想问她是不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班主任就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见我们纷纷都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对着我们摆了摆手说:“大家放学就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乱跑,都注意安全,小心一些。” 或许是因为结束了一整天紧张的学习,同学们的心情都不错,纷纷都笑着应和着老师的话,我也一起跟着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时坐在凳子上的高莹突然用冰冷的语气说了一句:“小心什么?是小心人,还是小心鬼?” 她这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全部都都错愕地看着高莹,有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都躲到了其他同学的身后。 坐在我们前面的一个胖胖的男生发出了尴尬的笑声,干笑着想要打破这场尴尬:“高莹,你开什么玩笑呢?老师当然说的是小心人,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我疑惑的看了过去,只见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害怕地看向坐在我身边的高莹,瞳孔里清清楚楚的印着深深的恐惧。 我心中的疑团不断的放大,脑海里仿佛闪过了一丝灵光,却怎么也抓不住。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莹的身上,她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泰然自若的坐在座位上。 班主任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我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大半,担心班主任会因为这件事情大写文章,拖拖拉拉的又留我们在班上长篇大论的说教,于是悄悄的拉了拉高莹的衣角。 她没有反应,我以为她是没有察觉到,手上的力道自然又加大了好几分,只是高莹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看着自己的手,正觉得奇怪呢,没想到她突然双眼发直地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恐怖异常,发出的声音就如孤寒古井里透出的冷冽,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是不是鬼上身?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中慢慢成型,我害怕地看着高莹,总觉得她这样的状况感觉和安姚之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见高莹发出这种人的笑声脸色更臭了,吹胡子瞪眼的对着她就是一顿怒吼。 “高莹,你不要说这些装神弄鬼的话来吓唬同学。还有你们,不要再胡思乱想别的事,我看胡一曲之前坐的那套桌椅十有八九就是你们之中哪一个调皮的用强力胶水粘上了,等过几天学校木工有空了就让人把它给搬走。你们就不要再想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现在对于你们来说只有成绩最重要!” 见老师真的发火了,班上顿时寂静一片,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一个个都静悄悄的坐在座位上。只有高莹,她的脸上依然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目不斜视的瞪着班主任。 我偷偷打量着坐在同桌位置上的高莹,目光顺势转到正被她的双臂压着的桌子,心里的想法转了好几个圈。 我知道班主任说这话应该是为了稳定同学们的情绪,这套桌椅绝对不可能是被胶水粘起来的,再加上今天高莹坐到这里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班主任说完那一句话就离开教室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他在出门前似乎朝高莹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见老师走了也就不再停留在教室里了,安静的班级再次变得哄闹起来,似乎刚才的沉默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我见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地都走得差不多了,高莹却还是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只好推了一下她的身子:“高莹你现在走吗?你不走我可就要先走了,再晚我就要打不到车回家了。” 高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我,她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粉底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坐在灯光的下面的缘故,显得异常的惨白。说实话被她这样看着,我的心里真的有点虚。 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歪过头,似是无所谓一般的吐出了三个字:“你走吧。” 高莹的状态让我很是不放心,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到十点半了,再磨蹭下就要打不到车了。我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狠了狠心,背上包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家,知道了吗?”说完我就急匆匆的跑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答我。 漆黑的道路被几盏路灯照亮,因为刚才那样一闹,现在学校里已经没了什么人,我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教学楼,基本上整栋楼就只有我们班的灯还是亮着的。 也不知道高莹现在在班里做什么,她整个人感觉上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我一边跑一边摇了摇头,不断安慰自己肯定是我想多了。 小跑了有好一会儿我才出了学校大门,急急忙忙地跑到的士站去等车,好在马路两端的路灯很明亮,来往的车流也不算少,我一个人在这个时间也不怎么觉得害怕。 其实平时都是妈妈开着小电动来学校接我,但是现在因为房东太太早产,她去照顾坐月子的房东和新出生的爸爸,没有时间来接我,我就只能自己打车回家。 晚上的天气有点凉,我抱着胳膊在马路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一辆空车,渐渐就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我看了好几次腕上的手表,见着分针从指着“6”的位置快要走到“12”,心里更是焦躁。眼见没有几分钟就要到十一点了,路上却依然不见有出租车的趋势,心中隐隐担心,不会没有车了吧? 我着急地翘首看向路口,内心迫切的希望下一秒就会有一辆的士从拐弯处拐出来,可是事实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 站了这么久我的双腿早已变得有些发麻,一阵阵的冷风从我的耳畔呼啸而过,激的我身上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我站累了,只好在原地蹲了下来,目光却还是期盼的盯着路口。大概蹲下来还没有两分钟,突然就有一辆的士车打着车灯从转路口开了出来,直直的向着我的方向驶来。 我立刻就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向司机挥手,出租车在我的面前停下,我急忙打开了车门就要上车。 我一只脚刚跨了进去,高莹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站在我面前冷冰冰地对着我说:“我要和你一起走。” 我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高莹?你还没回去啊?你家和我家不顺路吧,要不你先坐这一辆车先走,我再在这等一下吧” 司机见我们两个站在车门口都不上车,在前面探出了半个头,大大咧咧的嚷着:“你俩谁上啊,要都不上就赶紧走,别浪费我时间,我拉完最后一趟就换班了。” 时间不早了,路上的车流也是少的可怜,我见司机这么说只好赶紧先坐上车去,等我坐上车才发现高莹还站在车外,看上去不像是要上车,连忙坐在车里对她招了招手。 “高莹,你不顺路还要和我一起吗,快上车啊,都这么晚了。”我心想着先把高莹送回家我再回家,她今天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有点不大对,要真的让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这么晚在路上乱逛,我还真的不大放心。 我的话音刚落高莹就坐了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她似乎是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但是刚好被车门合上的声音掩盖住了,我没有听太清楚。 “小姑娘,你们都去哪啊?”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俩一眼,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我们。 第124章 高莹怪异 我正想开口就听见高莹对司机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址,和我印象中她家的地址不太一样,听上去竟像是在郊区。 我正在想心思,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司机大叔在听到这个地址的时候又奇怪的多看了我们好几眼,之后才移开了视线。 “高莹,我记得你家是在银海路那边,你刚刚怎么说了别的地址,难道你搬家了?” 我完全是出于好奇才这样问她。其实认识高莹这么久她家就已经搬过好几次了,可是她家上一次搬家才过了半年不到,现在又换一个地方,总觉得这个搬家的频率似乎是太高了一点。 “嗯,最近搬的。” 高莹智者下巴看向窗外,我转过头去看她,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她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痕,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看上去极为诡异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见她这样的笑容就会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摇头摇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应该是我的错觉吧,肯定是因为我一直出于高压的学习当中才会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可即便我这样安慰自己,一路上我还是总觉得高莹一直在对着我冷笑,虽然她的脸从来没有面对过我,但是我从车上的后视镜上能清楚的看到昏暗的车厢内,她的双眼是斜斜地看着我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置身在千年冰窖一般,从地底涌上来的寒气一直冲向我的天灵盖。 我很是害怕,再加上她一句话也不说,这种不舒服的气氛让我浑身发麻。 车里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司机大叔估计也是感受到了车上微妙的气氛,打开了汽车电台。 “在这种寂静无人的夜晚,总是会有一些人类不能知晓的生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汽车电台里出现一个女人用一种故作悬疑的语气说着,她的背景音是那种鬼片常放的恐怖配乐。 我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个电台放些什么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放这种恐怖故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随着出租车一点点驶离城区,两旁的景物从楼房渐渐变成稀疏的树木,汽车电台的悬疑节目伴随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野兽的嚎叫声,我整个身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生怕车的前面会出现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今天我们要说的故事就是在一条荒无人烟的乡间小道上,一辆出租车慢慢地开着突然就停了下来,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女子沙哑的声音在车厢里扩散开来,听着她的声音我止不住的一阵头皮发麻,心里忽然升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阵“沙沙沙”的电流声从电台散了出来,整个车里都环绕着这奇怪的电流声,没有任何人说话。 然后,我们坐着的车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看着窗外不再变动的景色,慌张地看着驾驶座的司机,心里一阵发凉,牙齿也跟着不自觉地打颤。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打开车门下了车,旁边的高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车里只剩了我们两个人,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连忙也跟着下了车。。 “小姑娘,没事,这车就是老化了,抛锚,一下就能修好,你们俩在车上等一下。”司机见我也下车了憨憨地对我笑了一下。 抛锚?为什么开了这么久都好好的,突然就抛锚了?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和现在似曾相识的场面,当时我回白旗镇的时候车子好像也莫名其妙地就抛锚了,才会引出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警觉地向四周看了一圈,会不会是鬼在作怪?当我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双臂不自觉的环抱住自己,双手在大臂上不断的摩挲。 高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边,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她恶狠狠地对我说:“你为什么总是坏事!” 她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是嫌弃又像是憎恶,就好像我阻碍着她做了什么事一样。 不对不对,高莹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表情对我的,从我们俩认识起,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她都没有这样对我,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高莹,又或者说,是高莹鬼上身了。 想到这里,我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高莹鬼上身了,那她岂不是很危险?是个什么鬼我也看不出来。但是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高莹,而是鬼,那就真的完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 我有点担忧地看着正在修车的师傅,着急的问他:“司机大叔,这车要多久才能修好?你看现在的都快十二点了,我怕太晚没回家我妈妈会担心。” 司机一边修着车一边对我说:“小姑娘,您就放心了您叻,我都有二十多年的出租车司机经历了,修车这种事,熟门熟路,很快就修好了。怕不是您担心会对你们两个小丫头做什么吧?哈哈,别怕我家闺女也和你们一样大,你说我要是做出了那种事岂不是禽.兽不如吗?” “没有没有,司机大叔,你多心了,我平时没那么晚回过家,真的怕我妈妈担心。”我手里的手机正停留在拨号的页面,可是当我的话音刚落音的时候就没电关机了,我僵着脸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这种时候我哪里还会害怕人,我是担心我们三个的小命。想想之前回白旗镇遇到的事,要不是有白千赤,我估计早就成亡魂了,哪里还能像现在一样在人间蹦达。 这样想着想着,我猛然发现原本站在我身边的高莹不知何时突然不见了,现在这个时间,又加上荒郊野岭的,我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慌慌张张的回车里看了一眼,没有人;又在车子周围的灌木丛外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我,心里更是着急,四下张望了许久都没能看见高莹的影子。 我失落的回到车子那儿,刚回到车旁的时候就发现车底下伸出了两条腿,又白又长,一看就是高莹! “高莹,高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立刻蹲了下来对着车底的她叫喊。 只见那双腿一点点地扭.动,她整个身子向毛毛虫一般蠕动,最后她的脸才露了出来。在月色的衬托下,她的脸煞白煞白的,两个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动来动去,傻傻地对着我笑。 我看着她满口都是血,嘴边还有黑色的橡胶的碎屑和点点的泥土。我盯着她嘴边的脏物,她刚刚难道是啃了车胎吗?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全都冒了起来。 “你快起来,地上多脏啊。”我强忍着内心的害怕和不安,假装镇定地对她说。 “小姑娘们,车修好了,快上车我们走吧。”司机叫了我们一声就坐回驾驶座上了,他似乎是没有看到高莹的奇怪状态,脸上依然一副怡然自若的神色。 高莹木木的站了起来,我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抓着她的手上了车。 她的手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而且我拍她的时候身子也是硬梆梆的感觉很奇怪。 坐上车后我在包里找了一圈才找出一包餐巾纸,刚抽出一张想给她把脸擦一擦,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她脸上的那些鲜血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车胎的碎屑和泥土的痕迹都没有了。 她刚刚擦干净了?可是高莹分明一点动作都没有,她一直就坐在我的身边,如果她有大动作的话,我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的。再说了,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又能是拿什么东西擦的? 我默默的将餐巾纸又放了回去,拼命压制住自己心里那些可怕的想法,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讲视线固定在车窗外。 车子一直沿着这条小路开进去,然后终于拐到了一条大路上,两旁的路灯是昏暗的橘黄色,有两个还是坏的,隔两秒就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看上去很是人。 司机开到那条路的二分之一的时候渐渐慢下了速度,他扭头看着高莹问道:“小姑娘,你们在哪下车。” 我看了一眼这附近,也就这里有一两栋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道路一旁,再前面一点我就看不清楚了,被几棵大榕树挡住了视线。 高莹冷冷地对司机说:“我要在前面下。” 司机迟疑了一小会,才略带犹疑的又问了一句:“前面没有人家了,小姑娘你真的要在那里下车?” “我就要在前面下。”高莹一脸坚持,语气也是意外的坚定,司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过头又将车速调了上来,继续向前驶去。 又开了一会儿,道路两旁依然没有了任何建筑,我看着越渐荒凉的景色心中更觉得奇怪,高莹的家怎么就会在这种地方? “小姑娘,前面不好倒车,你要下就在这里下吧。”司机把车开到了高莹之前说的地方才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她说。 第125章 怪事连连 我和司机大叔一起向高莹看了过去,她却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就下了车。一直到她将车门关上我都将目光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高莹在临走之前还隔着玻璃冷冷地对我笑了一下,才继续背着包往前面走去。 “司机大叔,前面那个地方是哪里?”我看前面明明还有很大的位置但是司机师傅却不肯开到前面去。 司机转回头对着我,犹豫了一下,才勉强对我说道:“前面是火葬场。” 火葬场! 我浑身一个激灵,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的,高莹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下车?她不可能是搬到那里去住了,我从来没听说她家里有谁是火葬场的员工。 难道真的是有鬼在作怪? 在车里胡思乱想的我想要下车追回高莹,但是心里又害怕非常,只好叫司机大叔赶紧开车走。一路上我都在祈祷高莹不要出什么事,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还好回家这一路上没有发生别的奇怪的事,我顺利地回到了家。 我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从房东阿姨家回来了,从她高兴的样子我就可以看出房东阿姨应该是母子平安,爸爸的下一世应该是已经顺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才刚刚放下书包,妈妈就高兴地对我说:“今天我去医院照顾你房东阿姨了,她孩子生下来了,白白胖胖的一点也不像早产儿,可健康了。” 妈妈越说越高兴,“安眉你知道吗?那孩子简直和你爸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都是浓眉大眼的,那两只小手动来动去一直想抓东西,看来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开朗的孩子。” 我妈说的眉飞色舞,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就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越听越心酸,越听越难受,酝酿了好久情绪才勉强开口对妈妈说:“妈,你是不是还放不开那些前尘往事,房东阿姨的孩子已经不是我爸爸了,他只是我爸爸的转世而已,他没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记忆,身上也没有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对于我们来说他只是邻居家的小孩而已。” 我知道自己这样说真的很残忍,但是我也只不是不想我妈日后会难过,毕竟我爸已经完全没有了前一世的记忆,现在的他即将开启的新人生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联。 果然听我这样一说妈妈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她的脸上有点不舍,顿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说:“安眉,你说的这些妈妈都懂,可是妈妈就是觉得对不起你爸爸,这一世没有做到当年和他说的相守一生,让他一个人在白旗镇这么久,他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妈妈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她不断用手背擦着汹涌而出的眼泪,断断续续的对我说:“现在他投胎转世到了我的身边,这或许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地再照顾他一段时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妈妈分不清他是你爸还是房东的儿子。安眉,你别担心了,妈妈在做什么,妈妈心里很清楚,我只是还对着你爸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我不会做出干扰他如今新生活的事的。” 我见我妈明明就心里难受却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心中只觉得心疼,流着泪一把上前抱住了她安慰道:“妈妈,我知道你的心,我也很舍不得爸爸,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我宁愿做那个残忍的人,只以为我知道现在给我妈任何一丝微渺的希望其实都是在害她。 妈妈用手拍了拍我的背,安抚着我:“安眉,你看爸爸新的一生在一个多好的家庭里,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擦掉眼泪点了点头,望着我妈傻傻的笑。 我妈松开我,一眼正好看见了墙上的钟,这才反应过来竟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奇怪的问我:“你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才急急忙忙地把手机充上电,然后坐在沙发上对妈妈说:“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妈,你还记得那个和我玩得很好的高莹吗?” 妈妈点了点头,“是那个长得高高瘦瘦很标致的女孩子吧?你之前不是说她去艺考了吗?” “对,就是她,她艺考回来了。”我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今天老师让同学把我同桌的桌椅撤掉,但是谁也搬不动,所以就放着了。晚上高莹坐到同桌的位置上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反常,不仅对着班里面一个很壮硕的体育生大骂而且还和他动了手。晚上放学的时候,她明明不顺路还要和我坐同一辆车,然后车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在半路抛锚了,她竟然用嘴去咬车子的轮胎,诡异的是她嘴上的血一下子就不见了。最关键的是她今天下车的地方司机说是火葬场。我本来想拉着她不让她走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最后还是没有下车。” 我说到最后的时候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了起来,心里弥漫着阵阵后悔,我后悔自己的胆小,如果高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安眉,你做的对,还好你没有下车,万一你再出什么事,那妈妈该怎么办?”妈妈紧张的看了我一圈,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高莹这件事,可能是鬼上身,不过具体怎么样要找一个懂阴阳五行的人看看才行,不然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出大事。” 我觉得妈妈说的很有道理,今晚的高莹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在阴间感受过的那种恶寒之气,可是懂阴阳五行之术的人这么少,我要找谁才好?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找谁才好,我身边也没有会这个的人啊。”我沮丧的撅了撅嘴,一脸沮丧。 “找你小叔啊,你小叔平时不就是最懂这些鬼神的事情吗?”妈妈这一句话点醒了我,我见时间不早了也不好这个时间去打扰小叔,决定明天再去联系他。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一脸慈爱的对我说:“快去洗洗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再不睡明天又要起不来床了。” 我调皮的朝着我妈吐了吐舌头,拿上书包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一睁眼就拨通了小叔的电话,详细的告诉了小叔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把我心里觉得奇怪的事情都对他说了,希望他能够过来帮高莹看看究竟是不是被鬼附了身。 小叔刚接电话的时候对我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的,可是当我说出高莹的那些事后,他的态度立马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冷冰冰的地对我说:“别人的事情我不想管,你也不要管那么多别人的事,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离你的那个同学远一点。” 小叔冷淡的态度让我措手不及,可是小叔不愿意帮我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看到我这个样子就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去学校,再不去又要迟到了吧。” 我只好告诉妈妈小叔不愿意出城来帮忙的事。妈妈听了之后也不好表达什么只好对我说:“你小叔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他既然要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吧。” 就算妈妈这么说我还是很担心也很害怕,“我之前回白旗镇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很担心高莹的状况可是我又害怕,我不敢去学校。” 妈妈看我仍旧是一脸害怕,也跟着担心了起来,想了一下对我说:“要不你今天就别去学校了,我帮你和老师请假,你再回去躺着休息一下,等我熬好鸡汤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房东阿姨。” “叮叮”手机响了一下,是高莹发的信息。 信息里只有两个字:没事。 既然她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昨天晚上实在是折腾了太晚了,我现在困得不行,就对妈妈说:“妈妈,那我先回去躺一下,等一下你叫我好吗?” 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看到高莹背后有一团黑影,但是我怎么也看不清楚那一团黑影到底是个什么,只看到高莹在梦里对着我笑向我招着手,然后一直让我过去。 我刚一迈开脚就有一个孩童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不要过去,不要过去,那个姐姐是坏人。” 我迈出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害怕地看着对着我笑的高莹,她用一种尖锐的声音对我说:“安眉,你过来嘛?安眉,你过来嘛。” 她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害怕地一步步向后退,然后我好像听见了谁在叫我,突然就睁开了双眼。 哪里还有什么高莹和黑影,我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眼前就是我熟悉的房间。 “安眉,起床了,我熬好鸡汤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去医院看望房东阿姨吧。”妈妈在厨房对着我大喊。 我大声地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跳个不停的心脏,刚刚那个梦明明是那么的真实,我睡之前放下的那一颗心又重新高高地悬了起来。 第126章 开进火葬场 “难道高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默默地在心里问着自己,无数个可怕的后果在大脑中不断旋转,心跳得更是厉害了起来。 “安眉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呢?”妈妈见我久久没有出去,走了过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我呆呆的把目光转回到了我妈的身上。 看到我妈的那一瞬间像是所有的恐惧和担心都有了寄托一般,我猛地冲了过去扑到我妈的怀中,紧紧搂着我妈的腰。 我妈被我这个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温柔的搂住了我,她变得有些粗糙的大手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和妈妈撒娇吗?” 我的脑袋埋在我妈的怀里,用力的摇了两下,嗓子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颗心酸胀得难受,却又不知道这股情绪是从何生起。 见我不愿意细说我妈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扶住我的双肩把我从她的怀抱里推了出来,微笑着用指腹擦掉了我眼角的泪滴,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傻孩子,怎么又哭了,咱们一会儿要去医院了,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可不好啊。” 我听我妈这样一说立刻就止住了眼泪,努力朝她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我知道的,妈我们快走吧。”我看见门口已经放好了我妈收拾的东西,见因为自己的耽搁时间也不早了,连忙催促着。 我和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了医院,医院连走道里都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刺激着鼻翼。 我不适的吸了吸鼻子,一直跟在我妈的身后。我们俩上了楼走到妇产科的病房,我妈在一间病房的门口前停下了脚步,手指微弯在房门上轻轻敲了敲,里面传出来一声清脆的“请进”。 我妈推开门走进病房,我跟在身后也一起走了进去。刚进病房我就看到房东阿姨正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在给他喂着奶。 房东阿姨见我妈手里拎了大大小小的袋子,一脸嗔怪的笑着对我妈说:“来就来吧,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拎着可多累啊!”话音刚落就看到跟在我妈身后的我,顿时就更加喜上眉梢,“”今天眉眉也来啦?学校放假了不用上学了吗?” 我把手中拿着的东西全都放在桌子上,甜甜的对房东阿姨笑了笑,俏皮的回答她:“我今天突然想来看看小.弟弟,就任性地不去上一天课了啊。” 房东阿姨眉眼全是欢喜,把孩子递给了我妈妈,对我妈说:“来,你抱给眉眉看一下。” 妈妈接过那个孩子抱在怀里,我连忙凑到了我妈的身边去看那个宝宝,欢喜的拉住了宝宝的小手,他的手又小又白,握在我的手里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分外的可爱。 把玩了好一会儿宝宝的小手我才把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只见宝宝的整张脸都还皱在一起,眼睛依然还没睁开,这样一看还不能看出来他五官的具体模样,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看出来他长得像爸爸的。 即使我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小孩就是爸爸的转世,但是我还是看不出来他哪里像我的爸爸,但是依然还是对他抱有比其他小孩更多一点的亲近感而已。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有一点失落,总感觉现实真的是将我和我爸之间唯一的关系给割断了。这个认知在我的心里不断扩大,我沮丧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再去看他。 我妈和房东阿姨一直在聊孩子的事情,他们俩聊得正欢,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常。 一直到妈妈把孩子报到婴儿中心去做例行体检,我还依然坐在一旁闷闷不乐。房东阿姨见我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不算太愉快也不说话,心里觉得奇怪,好奇的问我:“眉眉,你怎么了,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告诉阿姨,你是不是有其他事所以今天才不上学的。” 我没想到自己的神情被房东阿姨看进了眼中,连忙摇了摇头否定:“不是不是,没有的事。”为了让她相信我的话,我还连连摆了好几次手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的真实性。 房东阿姨明显不相信我的话,她撑起手臂像是想要坐起身子,我连忙走了过去帮她把枕头放在她的背后靠着。 阿姨直视着我的眼睛,那里面似乎隐藏了无边的关心:“眉眉,你有什么事就告诉阿姨,说不定你妈妈没有办法的事情阿姨有呢。” 阿姨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我的心。我稍微想了一下,房东阿姨毕竟也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这么久,说不定真的认识一两个懂阴阳五行之术的人。 这样想着我就把昨天在教室里发生过的那些事全都告诉了房东阿姨,还把高莹反常的举动一一说了出来,阿姨听了我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甚至一片阴郁。 我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阿姨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对我说:“眉眉,你的那个好闺蜜估计是撞上了什么脏东西。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不然会出大事的。”说着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唰唰的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写完后将那张纸条递给了我。 我顺手将那张纸条接过来,阿姨继续在我耳边说着:“我给你个地址,你去找一个叫做添香娘子的人,她以前是我的闺蜜,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所以学习了阴阳五行之术,听说后来还开了天眼,因为这个原因一直都没有结婚。你按这个地址去找她,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她听到我的名字应该就会帮你了。” 我拿着房东阿姨给的那张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偏僻的小乡村,但是无论怎么说高莹的事总算是有点希望了,我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找到阿姨口中的那个闺蜜。 我站在房东阿姨的病床旁边,急得坐立不安,阿姨显然是看出了我内心的焦急,对我说:“眉眉,要不你现在就去找她吧,你那个同学的事情还是越早解决的越好。至于你妈那边,等她回来了我再和她解释。” 我感激的对房东阿姨说了声“谢谢”就急忙忙地跑出了病房,阿姨似乎在我身后喊了一句“慢点跑,小心别摔了”,只是我也顾不上了,脚下生风的跑出了医院,一心只想快些找到这个添香娘子。 我在医院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那个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司机大叔,麻烦送我去这个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纸上的地址,回头对我说:“小姑娘,这个村子五六年前就没什么人住了,现在估计只有几个老人家住在那里,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我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那个司机。 司机看了看我,似乎在审视我的话的真实性,我一脸坦荡,他最后似是妥协一般对我说:“这个村子前几年修路修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就停工了,我只能把你送到村口,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我对司机大叔说的话没怎么上心,飞快的点了点头,他见我这样也就不再问东问西,踩下油门就向着纸条上的那个地址开去。 我一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心里的担心和也许能帮到高莹的期盼交织在一起,一直折磨着我的神经。 车子开了有一会儿,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窗外的景象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起初我还只是觉得可能只是巧合,可是再向前开了一点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来过这里。 一直到我看到那几栋稀稀疏疏的房子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昨晚高莹回家的路嘛! “师傅,你确定是走这条路吗?再往前不就是火葬场了,哪里还有人家?”我忍不住拍了拍司机大叔的座椅,急切的问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声音冰冷却肯定的问答我:“就是这条路。” 我从那一个小小的后视镜恰好能够看到司机青黑的脸,从脚板升起的寒气瞬间打通我的任督二脉到达天灵穴。我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害怕和担心,不断的对自己说要冷静下来。 司机大叔在回答过我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路。我见他没有注意我,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我慌张地打开手机,刚想要发短信给妈妈求助,可是一直等到短信始终都发不出去的时候才绝望的发现,手机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我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车子还在继续向前开着,看来现在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保持冷静了。我死死地盯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又时不时看一下周边的景物,只见司机师傅把车开过了昨天晚上车子抛锚的地方然后上了那条发大路,但是他没有直直走而是在路边停了下来。 第127章 失望回家 “小姑娘,你就在这下吧,从这些灌木丛穿进去,走个一百多米就能看到进村的路了。”他扭过头看着我,语调里不带什么感情的对我说道。 我看了一下那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心里生出一种恶寒,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大叔,你确定是要从那些灌木丛里穿过去吗?” 司机似乎是没有听出我话语里的害怕,依旧肯定的向我点了点头,我见状没了其他的办法,只好打开门走下车去,可是等到站在那灌木丛外时依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司机师傅这时已经将车掉了个头,他从车窗伸出头来对着我大声喊:“小姑娘,你看到那里那个小洞了吗?就从那里钻进去。” 我听了大叔的话低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在那灌木丛的最下面有一个正好可以通过人的小洞,大概半米宽不到,要是再胖一些就进不去了。 司机师傅见我犹豫的站在灌木丛外,迟迟都没有动作又对着我喊:“小姑娘,你自己小心,我原本想带你到那个村子再走,可是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要去前面的休息站去解决,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听他这样说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顿时就断掉了,原来他是因为内急才脸色铁青不愿意多说话,吓得我还以为他是鬼上身了,竟平白无故的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感谢的朝着路对面的司机师傅大喊:“我知道了,谢谢司机大叔。”我对司机师傅挥了挥手就俯下身子开始往洞口里钻,引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那个大叔应该是驱车离开了。 刚开始钻进去的时候洞口很窄,不过好在地面上没有什么落叶,看上去似乎经常有人从这个洞口进出。我艰难的向前爬过去,爬过的地方都是秃秃的黄泥土地。爬到大概五六米的地方灌木丛越来越稀疏,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出口。 一直等到爬出那个灌木丛的时候我才看到了司机大叔口中的“修了一半的路”,原来那条“路”就是把钢筋铺在了地上,油柏还没来得及铺上去,就垫了一层砂石在上面。 道路的两旁挖好了种树的坑,但是却没有一个坑上面是种上树的,倒是有零星几棵长得大一些的植物,但是我叫不出名字来。 我拿出了手机,试了一下信号已经满格,我调出地图想要跟着地图走,可是在地图上这里显示的是一片灌木林,哪里有什么村庄。我竟不知道在城市周边还有这样一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所谓的村庄都像是被人遗忘和丢弃了一样。 见不能跟着地图走,没有办法,我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和司机大叔的指引一直向前走。我沿着没修好的路向前走,大概走了有五十米左右,我看到前面有一片矮矮的建筑物,它们虽然整体上各有不同,但是全都没有两层以上的。 我看到建筑物以后连忙加快了脚步,可是直到我走到那个所谓的村庄以后才发现,这里虽然这么多房子,但是竟然全都没有人! 这时我才注意到,除了我刚刚来的那个方向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其他方向都是高山,这里无疑是一个没有出路的“死村”。 我的手里紧紧的抓着房东阿姨给我的那张纸条,死死的压抑住内心的疑惑和害怕,一点点往村子里走,大概路过了十几所没人住的房子,我才终于在一间红砖瓦房外面看到一个老婆婆。 那个老婆婆蹲在门外,脸上布满了细细长长的皱纹,眼角还有点=点点黄褐色的老年斑。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也不动。直到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用她的眼睛看了我一下。 我怯怯的弯下腰来轻声的问她:“婆婆,你有没有听说过添香娘子?” 当我说到添香娘子的时候,那个老婆婆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着前面一个挂满彩色布条的房子指去。 我看了看那个房子,对着老婆婆问:“那个是添香娘子的家吗?” 老婆婆点了点头,嘴里咕咕囔囔的呢喃着什么话,我没怎么听得太清楚,但似乎是在说添香娘子保住了整个村子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对婆婆说了谢谢就向前走过去,现下找到添香娘子救下高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这个村子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并不关心。 我走到那个房子面前,这座房子和这个村子的其他房子都不太一样。这村里其他房子都是红砖红瓦房,独独它这一间是白色的墙体黑色的瓦顶。长长的彩条在高处垂下,风一吹就飞舞了起来。 我抬手在大门上敲了一下,手指刚碰上大门,那门就自己打开了。我犹豫了一下,朝着里面喊了一句:“你好,我叫安眉,请问添香娘子住在这里吗?” 没有任何回答。我看着大门大开的屋子,犹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我刚踏进屋内一步,就闻到了浓郁呛鼻的香烛味,我稍微用手指掩住了鼻子,继续向里面走了进去。 昏暗的屋内看上去没有供奉任何神佛,只是在最高处有一个香炉插着三支大香九支小香,两旁的小孔内各插着一支红色烫金字的蜡烛。 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大红色长衫的女人正背对着我跪在屋子中央,房顶最中心处是没有遮挡的,光线就投着那个洞口直直射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在昏暗的屋内显得异常诡异。 我小心翼翼地对那个红衣女人说:“请问你是添香娘子吗?我是您的好闺蜜介绍过来找您帮忙的。” 那个红衣女子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定定地跪在那束光芒之下,一直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的时候她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等你很久了,安眉。” 我愣了一下,立刻又冷静了下来:“添香娘子,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必定也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吧?” 添香娘子缓缓地站了起来,理了一下她的长衫,转过身来。我这才看到她的样貌,面若芙蓉,长眉似柳,真真一张神女似的脸。 房东阿姨说眼前这位添香娘子是她的闺蜜,在我看来,说她们是母女我都相信,她哪里有一副四十岁女子应有的容颜,活脱脱一个年龄女子的样貌。 “你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一下。”添香娘子表情冷淡地看着我。 我听她这样说立刻就将那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特别是高莹种种奇怪的行为,还告诉了添香娘子自己猜想高莹是被鬼上身了。 添香娘子闭着眼呢喃了两句,然后定定地盯着我的眼眸,只见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没有窗户的屋内竟然起了一道道寒风。 “啊!”添香娘子骤然尖叫起来,我听着那尖利的叫声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害怕地看着她。 “添香娘子,没事吧?”我担忧地看着她,心中的担忧更重了。 她用手捋了一下她的发丝,深呼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气息后才对我说:“附在你朋友身上的这个鬼,来头不小啊。” “那怎么办?”我着急地问添香娘子,她都这样说了那可见高莹是真的被鬼附身了,那也就说明高莹随时度会有生命危险,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能自保就好了,还顾着如何解决?”添香娘子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留下这句话之后又转过身跪了下去,不再开口。 我呆呆的看着添香娘子的背影,心里有些茫然。之前小叔对我说不要管这件事,如今添香娘子也对我说要我自保,难道这件事真的毫无办法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之前还满腔希望这下全部都落了空,浓重的失落感在我的心头蔓延,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里愈发的难受起来,要是白千赤在这里就好了,可是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我苦涩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想要把关于鬼夫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添香娘子岿然不动的跪在那里,我见她不愿再提帮忙的事也就不再勉强,朝着她鞠了个躬:“打扰您了,谢谢。” 说完我就转身走出了这间房子,屋外比里面要明亮的多,我抬头看了一眼天,心里的迷茫和茫然几乎要将我自己淹没。 我颓然得走出了村子,又爬出了那个灌木丛,没想到刚一爬出来就看到带我来的司机师傅正坐在车上等着,我向车子走了过去。 看到我出来之后那个司机师傅欣喜地对我叫:“小姑娘,你终于出来了,我一从休息站出来就连忙往这里赶,想说等着你。” “为什么啊?”我听他这样说觉得有些不解,就顺嘴问了一句。 司机师傅招了招手叫我先上车,几乎是在我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就启动了车子。一直等到车开过了休息站司机师傅才开口对我说:“我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想吸一根烟,发现没烟了就去买,结果多嘴说了一句我带了你到这里来。结果那里的人告诉我,那个村子在几年前修路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古墓,里面有一具女尸,后来一夜之间村子里的青壮年和去修路的工程队都暴毙了。村子里就剩下小孩和老人,结果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在那住下做了法才把那个女尸镇了下来。” 第128章 高莹发疯 “那个年轻的女子是不是叫添香娘子?”我听了司机的话,稍微想了一下问他。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号。”司机师傅对着我点点头接着又说:“在那之后政府派了好几个工程队去修那个村子的路,都被那个添香娘子拦着,说那里煞气重,不能动土。一开始那些工程队的人不信,说她装神弄鬼,后来无论去了多少人,只要一动土就死人,这才荒废了。” 我见他这样说才明白为什么我刚才进去的时候那个村子里都没有什么人,嘴中年年自语的说了一句:“怪不得刚刚我进村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老婆婆和添香娘子。” “小姑娘,你胆子大的哩!还敢自己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当时想要是再等半小时你还不出来我就要去报警了。”司机师傅笑着对我说,脸上还是一脸的后怕。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对着司机师傅说:“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还特地等着我,我怕是要走很久才能找到回城的车。” “没事儿,这还不是因为是我把给你送过来的嘛,送你回去也是应该的。”大叔爽朗的笑了一声,我看着司机毫无心机的笑容,心里的阴郁也化解了不少。 我没有选择去医院,而是直接让司机大叔把我送回了家。 刚回到家后我就接到了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了很多关于昨天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还问了好几次我是不是被吓到了,要我不要放在心上,好好休息。 我听他的那个语气大概是觉得我今天没有去学校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我连忙和他说自己只是昨晚没睡好头痛所以才请的假,希望老师不要担心。 班主任听我这样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和我说最近总复习,大家都很累,也能够理解我,但是高考将近希望我不要放松,赶紧回到学校去。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只能呆板的应了一声“嗯”。 我本以为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班主任应该是没什么话可以说了,没想到挂电话的时候老师竟然还叮咛我明天上学的时候不要吃早餐,说是明天高考体检要验血,叮嘱我晚上早点睡。 我连着“嗯”了好几声才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挂断的电话,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我手指动了动,将屏幕调到了短信的页面,看着手机里高莹之前发的那条短信,没事,真的会没事吗? 我这样想着抱着被子盖过头就躺下,不想再去想任何事,结果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被我妈叫醒,我看着一桌的早餐突然想起来班主任昨天在电话里的叮嘱,咽了口口水,拿起背包就出了门。 一路上我的肚子都是饿得咕咕叫,可是没办法我也只能忍着。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看见高莹还是像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但高莹的态度却很冷淡,也没有理我,我见她这样也不再去自讨没趣,蔫蔫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就再也没有和高莹说过话,直到我们体检的时候,她走到我身边“咯咯咯”地笑,我觉得她笑得奇怪就问她怎么了。 “没事。”却没想到高莹还是只说了这两个字,说完还收回了笑容,一脸冷漠的站在我旁边。我见她这样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但是还是不敢做其他想法,只能默默祈祷她没有事情。 我们按照顺序站在一个屋子内等待着检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对着我们说:“你们把外衣脱下来,只穿着内.衣就可以了。” 虽然整个屋子里都是朝夕相处的女同学,但是一听到要把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大家还是羞涩地红起了脸。 一个平时有点男生像的女生最先把衣服脱了下来,因为平时她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班里面的人都叫她“红姐”,当她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就起哄地说:“红姐都脱了,我们也跟着脱吧。” 班上的女生听到这话以后纷纷都开始脱衣服,我也正准备把上衣脱掉,旁边的高莹突然朝着身上只穿着内.衣的红姐扑了过去,竟然一口就咬在了红姐的胸部上。 只听见红姐一声大叫,所有人都看着高莹和红姐不知所措。 “疯了,高莹疯了。”一个女孩哭着就跑了出去。 我看到这个样子连忙脱下外套就跑到她们两个面前,先是把高莹一把推开然后把衣服遮到了红姐的身上。 我看到红姐胸上的那个伤口,皮肉都绽开了,大概有三四厘米深,感觉就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一样。 被推开的高莹一脸得意的满足感,舔了舔嘴边的鲜血笑着看着我,她嘴角的笑容让我看着只觉得心里发毛。 这时门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医生只好先把门关上让红姐穿上衣服,我们急急忙忙的把红姐送到了医院,红姐直接就被送进了急症室里。 急症室外,红姐的父母听到红姐受伤的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红姐的爸爸看到一脸微笑的高莹气急败坏地说:“你个神经病,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和狗一样随便咬人。” 高莹也没有抱歉或者愧疚的感觉,一脸高兴地看着红姐的父母。 红姐的妈妈一直在抹眼泪哭着,“不知道伤口这么深能不能治好,要是留了一块疤在那里,要她一个女孩子以后怎么办?” 这时高莹的爸妈也赶了过来,连忙把高莹拉到身后,然后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啊,都是我家女儿不好,以后你家孩子的医疗费、营养费还有后期的修护治疗的费用都是我家出,请你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就要高考了,求你们了。” 红姐的爸爸生气地说:“就你家女儿宝贵?就你们家有钱就可以胡来吗?我的女儿也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就这样让你的女儿给咬成这样,你们家给点钱就想要我不再追究?做梦!要是我的女儿留下来什么不可消除的疤痕,你的女儿就等着坐牢吧!” 高莹的爸妈和红姐的父母说了很久,直到医生从急症室走出来,让家属进去看看病人,他们才结束了这谈话。 我趁高莹不在她爸妈身边的时候把他们两个请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伯父伯母,我是高莹最好的朋友安眉,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们说,你们一定要好好听我说的话。”我犹豫了一下,才又开了口:“高莹这两天很是不对劲,无论是前天她和班上的男同学大打出手,还是今天发生的这件事,都让我觉得她很反常。我觉得,高莹她可能是被鬼上身了!” 我硬着头皮讲实话说出,却没想到高莹的爸爸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故作严肃地对我说:“我不是你的家长,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但是你说你是高莹的好朋友,那我就是你的长辈,有些话一定要和你说。你作为一个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中学生,怎么能开口就是鬼神一类的无稽之谈呢?这次我就原谅你,以后你再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我会让高莹和你断绝来往。” 既然高莹的爸爸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先让事情这样发展着,再继续想别的办法让那个鬼离开高莹。 我跟着高莹他们去病房探望了红姐。平时胆子很大的红姐这次估计是被吓得不清,高莹才刚走进病房她就害怕地叫了起来并且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高莹看到红姐害怕的样子,“咯咯咯”高兴地笑了起来。 红姐的妈妈看到这个情景连忙把我们几个赶出了病房,还叫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踏进这里半步。 走在医院的大道上,高莹的爸爸一直在教训高莹,“你怎么能这么做,平时爸爸妈妈是怎么教你的,犯了错就要道歉。你刚刚在病房里面不仅不对人家道歉,你还笑了起来,你这样子真是丢我高家的人。” 高莹一言不发,直直地盯着前面的马路,然后突然地往车流里冲了出去。 “高莹。”我叫了一声想要拉住她可是她跑得太快了我实在是拉不住,只看到她回了个头对我冷笑了一下。 完了! 只见一辆满载的大货车正向这里驶来,而高莹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直地就冲向了那辆货车面前。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跑出了了一个协警把高莹拉回了道路里,对着她大骂:“你这个小女孩是不要命了吗?你没看到那辆大货车开了过来?你就算不要命也不要妨碍别人好不好!” 高莹的爸爸走上前,对着协警连连道歉。 高莹的妈妈跑到高莹身边抱着高莹哭了起来,“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要是你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我担心地问她:“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高莹,你回答我啊!”这时的高莹只知道傻傻地笑,一句话也不说。 高莹的妈妈把高莹带到路边的木椅子上坐着,她爸爸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地说:“安眉,你之前说你怀疑高莹是鬼上身,看样子我不得不信。你这么怀疑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他的样子和一开始对我的不屑的冷淡态度完全不一样,如今完全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关心和着急的态度。 第129章 女鬼现身 我见高莹的爸爸一脸急切心里也是不忍,连忙就将添香娘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通灵神婆叫做添香娘子,但是我之前去求她的时候她并不愿意出手帮忙,我想要是伯父愿意,您亲自去求一下她,说不定她会愿意来看一下高莹。” 因为旁边还有其他人的缘故,我特意压低了声音对高莹的爸爸说。刚说完这句话,我眼角的余光就恰好看到高莹正恶狠狠地盯着我这边,她的目光就如毒蛇望着猎物一般狠厉,直叫我心生胆寒。 高莹的爸爸没有注意到我心里的想法,他满脸恳切的抓住了我的双臂,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感激地看着我,言语里满是急切:“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 听高莹爸爸这样说我没做他想,把房东阿姨给我的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告诉了他,他知道了地址之后又对我道了谢,之后走到高莹妈妈的身边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看着叔叔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看见高莹妈妈也正凝望着同一个方向,神色担忧,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阿姨转过头看向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个笑容我看了却只觉得心酸。 “安眉,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吧。”高莹的妈妈朝着我喊了一声,我应声答应,和她们一起找了个长椅先坐下来休息。 我和高莹的妈妈分别坐在高莹的两侧,高莹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在我们坐下来没多久的时候突然冷冰冰的问了一句:“爸爸呢?” 我听她这样问心里顿时就是一抖,想起之前她看着我的眼神,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我不安的看了高莹的妈妈一眼,见阿姨脸上的神色也不是很自然,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阿姨见了我这个动作立即就明白了不能和高莹说他爸爸独自去找添香娘子的事情,连忙换了个表情向高莹解释道:“刚才医院那边打电话来了,你爸爸去解决你们班那个女同学的事情了。” 我听阿姨这样说顿时就松了口气,高莹听了她妈妈的话之后没有什么反应,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相信,只好故作镇定的继续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我们在长椅上坐着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大概三个小时之后,高莹爸爸才终于打了电话过来。 他在电话里说要我们去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找他们,高莹的妈妈背着高莹将叔叔在电话里说的话告诉了我,我稍微想了想,觉得还是尽快把高莹带到添香娘子他们那里才好。 为了不让高莹起疑心,阿姨说我们是要去一个搬了家的亲戚家里,这才把高莹连哄带骗的带上了车。 我和高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她妈妈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结果一路上高莹一直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好像我脸上有什么她很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只好扭过了头假装在看向窗外。可是即使这样高莹的目光还是一直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的余光能够看见高莹时不时用她的舌头舔那两颗尖尖的虎牙,她的这个动作总是会让我不自觉的想到她把红姐的胸部撕咬的伤口,一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的全身泛着寒意。 那个废弃工厂在城市的边缘,出租司机绕了很多条路才终于把我们送到哪里。阿姨打开车门扶着高莹下了车,才刚一下车,高莹就表现的很躁动不安,从身体里发出类似野兽遇敌的那种嘶鸣声,脸上的神情也跟着狰狞起来。 我心里大概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连忙走上前扶住了高莹另一边的胳膊,想要借此克制住她可能会做出来的伤人的动作。 我和阿姨一左一右的扶着高莹向那废弃的工厂内部走去,厂房里的光线不是很好,看上去阴沉的厉害,借着从外面透出来的光线隐约还能瞧见空间里漫天飞舞的灰尘小颗粒。 走了一会进入到厂房的里面,一个巨大的神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穿着红衣裳的添香娘子盘坐在上面一动也不动,高莹的爸爸正一脸焦急的站在旁边。 直到看我们,他脸上的表情才由急转喜,急忙走了过来,把我和高莹的妈妈全都拉到一边,只留了高莹一个人站在我们来时所站的地方。 我们三个人在一边紧张的看着,这时高莹似乎才发现了不对劲,瞬间睁大了她的双眼,血丝一下就遍布了她白色的眼球,我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心里不太好受,心疼高莹和怨恨那个附身的恶鬼的种种心情交织糅合在一起。 突然,高莹的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她原本披散在身后的发丝被那股气流吹得纷乱不堪,不少发丝都糊在了她自己的脸上,看上去显得吓人异常。高莹的爸爸妈妈站在我身边看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两个人相互握紧了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当我们全都被吓得不敢出声的时候,只见原本坐在神台上一动也不动的添香娘子突然伸出了手,从她的手里撒除了一张张白色的元宝纸钱,那纸钱在空中极具规律的舞动了几下,之后就自动燃起化为了灰烬。 虽然那些纸钱全都化作了灰烬,但是空气里却没有一点烧焦的气味。添香娘子猛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高莹,嘴中还念念有词的呢喃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句子。 我看看高莹又看看添香娘子,目光根本跟不上他们。添香娘子念着念着突然就跳起了诡异的舞步,我紧张的注视着他们,垂在两侧的双手早已紧紧的握成了拳状。 随着添香娘子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脚下舞步的节奏也跟着越来越快,高莹的身体自添香娘子开口的时候就开始震动了起来,之后抖动得越来越剧烈,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抽搐。 我看着高莹的脸一直在不停地抽搐,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在帮她清楚附身在她身上的恶鬼,但是心里还是心疼不已。 直到添香娘子的动作停止高莹的身子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她身上的气流早就全部都散去,我和一旁的高莹父母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只听到添香娘子冷着脸对高莹大声喊了一句:“速速退去,不要再继续祸害人间!” 我紧张的看向高莹,只见高莹用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怒目瞪视着添香娘子,缓缓的开了口,但是从高莹嘴里发出的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个听上去分外幽怨的女声。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开了天眼就想管这么多,这件事不是你管得了的。” 这个女声只是一开口,整个工厂就开始飘荡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我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立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添香娘子听见她说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立刻就腿一软跪了下来,低她颓然的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我看见这个情形只觉得情况可能不太好,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一直站在我身旁的高莹爸爸就已经冲了出去。 高叔叔一脸愤恨的跑到了高莹身边,抓着她的手死命的摇晃着她的身体,嘴中怨恨的大声叫喊着:“你这个邪物!到底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事?你说啊!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高莹的妈妈在我身边早已泣不成声,她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只能断断续续听个大概,估摸着是悲痛高莹为什么这么小小年纪就要受这样的苦。 这时,被高莹爸爸抓着的高莹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猛地一下就挣脱了高叔叔的双手,转身就想要跑出这个厂子,没想到只跑了五六步她就晕了过去。 我见状连忙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还要气息。 高莹的妈妈在我的身后也跟着跑了过来,她一把抱起已经没有了意识的高莹,把脸埋在高莹的颈间放声哭了起来,我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她痛哭,嗓子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傻傻的站在一边等着。 添香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走了过来看了看高莹,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是命啊。” 我没有听懂她这句话里的具体含义,虽然心里觉得疑惑但觉得现在不是询问详情的最佳时机,生生将疑问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高叔叔走过来安慰了高妈妈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哭泣,我们正打算抱着高莹离开这里的时候,她忽然悠悠的醒了过来,高莹虚弱的打量了一圈四周,迷茫的问我们:“我这是在哪?” 我看见高莹这幅模样隐约明白了什么,弯下腰关切的问她:“高莹,你还记得前天晚自习发生的事吗?” 高莹皱了一下她的眉头,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前天?都过去这么久了吗?我只记得上自习的时候,我拿着书去找你,想和你坐在一起,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第130章 是不是冲撞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之后你不仅和强哥大打出手,还自己一个人去了火葬场,今天你还咬了红姐,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段话,急于知道高莹这几天到底是不是有意识的。 “什么?”高莹不敢想象地看着我,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看着我,“我真的做了你说的那些事?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说着她转头看向了她的爸爸妈妈似是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可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她爸妈虽然神色都不自然,但是却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高莹的妈妈看到她终于清醒了,激动地抱着高莹,“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只要醒过来就好。” 高莹显然还没有从我刚才的话带给她的震惊里缓过神来,倒是她妈妈,见女儿终于清醒过来了一直很激动。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里却没有办法就此放下心来,从刚刚那个女鬼的话来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高莹现在还是很危险。 “添香娘子你就这样不管了吗?求你救救高莹,再帮她一次吧?”我见高莹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孤身一人走到了正在收拾神台的添香娘子身边,哀求的向她说道。 没想到添香娘子竟一脸不悦的看向我:“就是你给我带了这么多麻烦,我之前是怎么说的?我说你能自保就好,如今你还要找人来求我?我心一软帮了你们一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们还是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了!” 添香娘子的声音很大,把远处的高莹爸爸他们都吸引了过来,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中。 “添香娘子,还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啊!”高莹爸爸恳切的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求着添香娘子,可是她依旧没有反应,反倒是脸上的不耐越来越重,最后她甚至直接把我们四个都推了出去,不管我们怎么央求她都始终无动于衷。 看着大门紧闭的废弃工厂,高莹爸爸终是放弃了,他微笑着看向我:“别敲了安眉,添香娘子她不愿意就算了吧。” 我听他这样说只好将手放了下来,跟着他们一起坐上了回城的车。 回城的路上高莹的妈妈一直在哭,他爸爸脸上虽然没有表露什么可是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小汗珠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孩子她爸,这怎么办才好?要是那个女鬼想要我们女儿的命,那我也不活了!”高莹的妈妈死死地抓着高莹的手,一秒也不愿意放开,似乎这样她就能保护好高莹一样。 高莹的爸爸不断安慰着她说:“别怕,添香娘子不肯帮忙是她道行太浅,我们去找道行更高的高人,一定可以救我们的女儿的。” 高莹就这么一言不发,我不知道她是一时接受不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是又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但是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再想到之前她那般活泼惬意的样子,我的心里难受极了。 如果高莹和同桌一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就死了,那怎么办?越想越糟糕的我一颗心就像是被一张巨大的手掌紧紧地抓住,又痛又闷,不知如何是好。 高莹爸爸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我一脸担忧的神情,他看了看旁边的高莹又看了看我,安慰我说道:“安眉,这次谢谢你了,都这么晚了,叔叔先从你回家吧。” 我连忙向他道了谢,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了他。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从厨房里端着饭菜走出来,饭桌上早就摆满了一大桌香气扑鼻的菜肴。 我折腾了一天都没顾上吃饭,此时闻到了香味就更加觉得饥肠辘辘起来,连手都顾不上洗了直接就坐到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好几口米饭。 我妈见我吃得这么急忙说着:“慢点慢点,小心一会儿吃噎到了。” 我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嘴里,胡乱的嚼了几下就吞下了肚子,吃了几口饭垫了垫肚子才觉得没那么饿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妈妈说高莹的事情。 我放下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妈妈:“今天体检的时候高莹突然咬伤了一个女生的胸,然后我和她爸妈带她去见房东阿姨说的那个添香娘子,那个娘子看上去特别厉害,随便念了几句咒语就让高莹身上的女鬼现了身,高莹说话的时候就是那个女鬼的声音,听上去可吓人了。” 我一边说一边又想起了今天听那女鬼说话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然后呢?解决了吗?”妈妈听我这样说也没有心思再吃饭了,放下筷子就担心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有些沮丧:“没有,添香娘子一听那个女鬼的声音立刻跪了下来,高莹也晕了过去,后来醒过来以后就恢复正常了。只是那添香娘子却怎么说都不愿再帮高莹了,还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 妈妈听完我的话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才开口对我说:“高莹她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引得鬼上身。” 冲撞了什么?我仔细的回想了高莹之前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她平时不是一个冒失的人,而且从来不去寺庙宗教之类的地方,更别说是会有什么不干净的邪物的地方了,总感觉应该不会遇到这种事情才对。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没听她说过啊。”我歪了歪脑袋,朝着我妈耸了耸肩。 不知道为何妈妈今天异常的热心,给我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话语里听上去有些急切:“你快点吃,吃完你带我去高莹家一趟。” 我虽然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去高莹家,不过还是听话的飞快的吃完了饭,我妈将碗筷全部都整理好之后就跟着我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我妈都没有和我说她要去高莹家的原因,一直到我们站在高莹家门口的时候,我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我妈朝着我缓慢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这才稳下心来,抬手在门上面敲了敲。 “来了。”里面传来高莹妈妈的声音,随之而来传来的就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了,高莹妈妈从门后探出头来,看到我和妈妈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一脸惊讶的问:“你们这是?”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和妈妈说了关于高莹的事,妈妈有点担心高莹的状况,就让我带她来看看高莹。” 高莹的爸爸这时恰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我们立刻对高莹妈妈说:“你在干嘛呢?客人都来了,你还不请人家进来。” 听高莹爸爸这一句,高莹妈妈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我们请到屋子里坐着,还给我们沏了一壶茶。 “我们这么突然上门实在是冒昧了,主要是我常听眉眉提起你们家高莹,真的很谢谢你家孩子照顾眉眉。”妈妈接过高莹妈妈递过来的茶杯,客气的对他们说着。 高莹爸爸听我们这样说爽朗地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才开口:“不不不,眉眉是个好孩子,这次高莹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一直帮着我们,应该是我们上门说谢谢才对。” 妈妈喝了一口茶,脸上换了一幅严肃的神情,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我和眉眉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高莹这次遇到的事的。我想着她或许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邪物所以才会鬼上身,你们想想她有没有见到或者是捡了什么?” 高莹的爸妈听我妈这么说神情也都跟着严肃了起来,他们俩互相对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疑惑,但还是齐齐陷入了回想。 “对了,”突然,高莹妈妈一拍脑袋,开了口,“我好像是有这么一点印象。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孩子他爸在公司开着会,我又不会开车只好让高莹自己打车回来。没想到那天她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说是什么她的潘多拉宝盒,宝贝的很,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就拿上了楼。” 我和妈妈互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就出在这个所谓的宝盒身上,我立刻就提出要去找这个盒子。 高莹的妈妈看了一眼楼上,压低了声音对我们说:“高莹刚刚睡着了,我们要是去她房间找一定要小心,不要吵醒了她。” 我们点了点头,才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小心翼翼地打开高莹的房门。高莹是出了名的强迫症,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就连书架的最顶层都是一尘不染的。 因为不能弄出声响,我们四个人在她的房间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妈妈口中的那个盒子。 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脚下突然在床边踢到了什么。我弯下腰来一看,果然是一个小盒子。真是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找不到!没想到竟然是藏在了这里,难怪我们四个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 第131章 梦中女尸 我立刻伸手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饭盒大小的黑木盒子上面用银镶了很多的花刻,在盒子的衔接处是一块玉雕,看上去十分精致。 妈妈见我找到了盒子之后立刻走过来到我身边,只是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压低了声音急切的对我说:“安眉,你快把这个盒子拿出去扔掉。这种盒子我之前在白旗镇里看过,当时是有一家修房子挖出了以前的古墓,里面就有这种样式的盒子,它是古代的骨灰盒。” 我一听心下大惊,手上的黑盒子一个不稳就掉了下来砸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躺在床上的高莹似乎听到了响动,但是她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捡起那个黑盒子,我们四个人才又蹑手蹑脚地走下了楼。 “这个盒子不能随便丢吧?”高莹的爸爸也听到了我妈刚才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妈听到高叔叔这样说,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刚才的说法还是有些欠妥当,但是又不知道该把它丢在哪里好,总之就是不能留。 我稍微想了一下,突然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我知道垃圾车一般是九点来收垃圾然后运到焚化厂,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了,我把它丢在垃圾回收站,等它运到焚化厂焚化了,估计就没事了。” 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我妈他们也就同意了我的主意。就在我抱着这个盒子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高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看着高莹竟然觉得有点心虚,颤颤巍巍地问她:“高莹,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说着我还把手偷偷的背在了身后,不想让她看见我手里的盒子。 听到我说的话,高叔叔他们才意识到高莹站在了身后,全都转过了头,害怕地看着高莹。 高莹咧着嘴把嘴咧到最宽,诡异地对着我们四个人露出了笑容,然后用极其尖锐的声音对我们说:“我是不会让你们每个人好过的,哈哈……” 她的笑声飘荡在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刺激着我们的耳膜,还没等我有反应,她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高莹,高莹?”我冲到高莹身旁稳稳地接住了高莹,她就像是纸片人一样轻飘飘的,我一只手就把她抱住了。 高莹的爸爸连忙把她抱上了楼去,然后我们四个人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这个盒子怎么办?”我打破沉默先开了口。 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妈妈开了口:“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留下,只是丢在哪里,又是个问题。” 高莹的妈妈想了一下,“这个盒子的主人就在高莹身上,我们丢了盒子,真的有用吗?” 这话一出,我们四个人又再次陷入了纠结。毕竟我们都不懂这样的事,而且面对的还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恶鬼,就凭我们四个凡人要想救下高莹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这么讨论来讨论去,我们也没讨论出个结果,眼看时间就到了十点,我和妈妈也就不再打扰高莹一家先行告辞了。 回家路上,我一边走着一边提着石子在思考,到底上了高莹身的是谁,她说不会让我们都好过的,难道是认识我们的鬼? 可是,我认识的鬼只有白千赤,它是个女的不可能是白千赤,他的夫人们应该没有那么无聊来人间做这种恶作剧吧?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对妈妈开了口:“妈妈,你觉得附在高莹身上的鬼到底是谁?今天她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针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的,难道那个鬼不仅认识高莹还认识我们?” 妈妈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的样子说:“我怀疑是安姚。”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你姐姐她死得太惨了,她可能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都是我对不起她。” 每次妈妈说起安姚就会哭得不能自已,我把妈妈抱在了怀里安慰道:“不一定是姐姐,妈妈你别多想了。” 妈妈哽咽地说:“我也不愿意是安姚,我多希望她放下人间的一切,好好去阴间然后投胎重新做人。” 妈妈这么说我才想起我在阴间的时候的确是没有见过安姚,心下不由地怀疑了起来。 回到家妈妈就立刻拿出了纸钱放在门口烧了起来,“安姚啊,都是妈妈不好,所以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你走的时候有多痛苦妈妈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妈妈没有忘记,真的没有忘记。现在妈妈求你了,收了这些纸钱就把在人间经历的这些痛苦都忘记吧,快快到阴间去投胎,不要再祸害别人家的孩子了,她是无辜的。” 纸钱烧完后妈妈又在哪里自言自语了很久才关上门坐着。我还是不太相信是安姚做的这件事,但是听了妈妈说的话又觉得有那么点道理,只希望妈妈给安姚烧了这些纸钱之后高莹就能好好地恢复从前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我很早就上学去了。走到半路的时候听到了高莹的声音,“安眉,安眉,等等我!” 高莹从我身后一路小跑追了上来笑着对我说:“你今天不吃包子了?” 我看了一下空荡荡的手,笑了一下说:“今天包子铺没开门,我可能是要饿肚子了。” 高莹狡黠地对我笑了一下,打开书包拿出了一个三明治递给我,“呐,给你,这是我妈妈做的,给你吃。” “你不饿吗?”我接过三明治就咬了起来,高莹妈妈做的东西总是这么的好吃。 “我在家里吃过了,你吃吧,我就是特地带给你吃的。”高莹挽起我的手开始向前走去。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高莹不再是那一副冷冰冰的阴森模样,也没有再对我冷笑过又恢复成了那个关心我开朗健谈的高莹。 一进到教室我就听到了大家对高莹的议论。 “她怎么还敢来学校?” “她不是疯子吗?怎么都不用被隔离起来的吗?” “她昨天是不是狂犬病犯了?” …… 字字句句全都传到了高莹的耳朵里,她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我看到她这个样子难受极了,明明不是她的错凭什么她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昨天那件事不是高莹的错,那只是意外,根本不是高莹做的。”我站了起来对着全班说。 强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那群女生都看见了,就是高莹这个疯婆子下的口,你现在说不是她做的?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难道她们都看错了吗?” 全班的女生都恶狠狠地看着我,“我们都看见了,你难道还想为她抵赖,想狡辩不成?” 高莹拉着我摇了摇头,我也只好不再说话。毕竟鬼上身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多少人会相信,说的多了别人只会觉得我是为了帮高莹所以找出借口狡辩。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去,高莹的同桌把桌子拉得很开,离高莹远远的,她的前后座也尽量把座椅离她远远的,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一靠近就会传染的恶性疾病一般。我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没有什么办法,加上昨天实在是太过劳累了,听着听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我睁开了眼,我躺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被重重迷雾笼罩着,伸手也看不见五指的。我站了起来,走在长长的野草丛里,寒风一点点地侵蚀着我,耳畔回荡的全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野兽啼叫声。 夜很深,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看不到一丝的光线。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走了很久,也叫喊了好几次,但是都没有人回应我,只有我发出的声音在整个空谷里不断地回旋飘荡。 就这时,我身后突然冒起了一个幽怨的女声:“安眉,安眉……” 我害怕地整个人跳了起来,“啊!” 这声音,怎么那么的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对了!是附身在高莹身上的那个女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跑到我的梦里?你想要怎么样?”我装作很镇定的样子问她。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害我在阎王面前颜面尽失,如今你又回到人间逍遥自在,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阎王?难道是白千赤打败的那个千年女尸?可是她不是已经被白千赤打散了魂魄,如今又为何会出现在人间,还会俯身在高莹的身上? 我实在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此看来附身在高莹身上的女鬼并不是妈妈猜想的安姚我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不过现如今的状况,似乎这个千年女尸是因为我才会俯身在高莹身上的,我必须要先让她离开高莹,不要再让她伤害高莹了。 “你……”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在和那个千年女尸多说几句,眼前的一切就如烟般消散。我睁开眼睛,就看到老师怒气冲冲地站在我的面前拿着一本课本盯着我。 第132章 活活吓死 “老师,我……”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垂下了眼眸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只是老师却似乎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我,斜着眼睛怒目瞪着我。 “安眉!你看看后面的倒计时,你看看上面的数字还剩下多少?全班都在认真听课努力学习,想要抓住最后的时间多争取两分,你呢?你竟然还在课堂上睡觉?你说你对得起自己吗?你这样扰乱课堂秩序对得起这个班的其他同学吗?” 老师越说越起劲,指着我的鼻子就一大长串的话说了下来,我本就低着头因为老师的话瞬间埋的更低了。 我悄悄的抹掉嘴角的口水印记,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老师,我实在是太困了,也不知道怎么不小心就睡着了。” “太困了?你是晚上学习到一两点困还是做什么别的事情到一两点所以困?这节课你就站着听,好好给我清醒清醒!” 老师气哄哄的说完就转身走回了讲台,拿起课本继续讲课,不再看我。 原本还很困倦的我被老师这么一下子拍醒,整个人都精神了,之前的困意全都不知道消散到了哪里去。 我站在教室的后面,同学们一开始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后来可能是觉得无趣也就不再回头看了。我捧着书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老师的声音从左耳进,再从右耳出,依然是一点都没有在我的脑中留下印象。 我站得双腿都发麻了下课铃声才悠扬的响起,我刚抬起头向松口气就看见老师投向我的视线,硬生生又将还没来得及展露出来的表情憋了回去。 老师大概拖堂又说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才下课,我紧绷着的神经一直到老师走出教室才真的放松下来。 我见老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活动了一下双腿就想回到座位上按摩一下腿,这时坐在我斜前方的班长李文走到了我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安眉啊安眉,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睡觉还流那么长的哈喇子。” 说完他甚至还用手做了一个长度的比划,十分夸张,他的声音不算小,吸引了我们班不少人的目光,听见他这样说大家纷纷都哄笑了起来。 我本来就因为罚站觉得很不好意思,现在再加上李文这样说我就更羞愧了,我又羞又气,脸登时就烧了起来。 “李文,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不要以为你是班长就了不起!”我生气地瞪着他,恶狠狠的对他说。 没想到李文听到这样反倒是更加得意了,他假装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酸溜溜地说:“我是班长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像某些人的同桌是鬼,好朋友是疯子。” 他这一番话明显就是在说之前的胡一曲和现在的高莹,如果只是说我我还能忍受,可是听到他牵扯到我最好的朋友我就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的怒火几乎是一下就烧了起来,想都没想就拿起了一个杯子向他身上砸去,李文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连躲都没有躲。 还好那个杯子是塑料的,砸在他身上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只不过就是洒了他一身的水罢了。 李文诧异的低头看着他还在滴水的衣服,转而抬头凶狠的看向我,我毫不退缩的回瞪了回去,旁边看热闹的同学见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一个个急忙都跑出来劝和。 有几个平日里和李文玩得比较好的同学走到我面前敷衍的道了个歉就把班长拉走了,只不过从他们的态度里我能够看出来,其实在他们心里或许我也只是一个疯姑娘所以不敢惹我而已。 平时班长李文这个人我就很不待见,他总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高一的时候他就竞选成功当了班长,自从做了班长以后他就官腔十足,以为自己当了个班长了不起的很,为了讨好老师打各种小报告,为人尖酸刻薄又虚伪小气。 以前我不过看在他是班长的份上都是刻意避让着他,但是他今天这样公然的嘲笑我最好的朋友们我就一点都没有办法容忍了,如果不是刚才那些劝和的同学,我真是恨不得对李文一顿暴打。 班里依旧是闹哄哄的,但是却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这边了,我也乐得自在,无所谓的拍了拍手,拿上书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看了一眼课程表,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不少男生都已经率先跑出了教室,现在还留在班里的也就几个女生了。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高莹,估计她应该是先去操场上了,连忙也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教室。 体育课上,班长李文一直很刻意的在绕着我走,我看见他那副模样也不想理他,就当作没看见。 今天体育课照例还是要做仰卧起坐,做仰卧起坐的时候一般要两个同学两两一组相互配合。要是放在平时高莹绝对是最热门的备选人,几乎一整个班的人都抢着想要和她一组。 可是如今的情况却变了,经过昨天的那件事之后整个班的人都躲着她,不愿意和她一组。根据老师的安排,本来有一个女生应该是和高莹一组的,但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靠近高莹一步。 老师刚叫到她的名字她就害怕的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双手还一直在不停的摆着:“我才不要和这种疯子一组,万一她咬了我一口怎么办?我听说红姐身上留了好大一块疤可能这辈子也消不了,我才不要这样!” 那个女生一边说一边还凶狠的瞪了高莹好几眼,高莹不知所措地任由那个女生对她的辱骂,孤零零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和她平时自信开朗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我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高莹的过错,更不愿意让她承受这沉重的后果。 我刚想要站起来对老师说让我和高莹一组的时候,老师却率先开了口,指着李文的方向喊道:“李文,你是班长,你做个表率和高莹一组,两个人完成仰卧起坐。” 李文听到老师这么说明显是吓了一跳,表情难看的很,连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变得僵硬了,但是他也不好拂了老师的意,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高莹身边去。 他整个表情都出卖了他心里的千百个不愿意,就这样黑着脸走到了高莹的身边,语气冷淡地对她说:“你躺下来,我帮你按脚。”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的防线,全部都在看着高莹的反应,一个个都担心高莹会对李文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出乎他们医疗的,高莹什么也没有做,听了李文的话之后只是乖乖地躺了下来双腿弯曲,任由李文按着她的脚板。 我虽然知道之前高莹发疯是因为那个女鬼的缘故,但是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忧,这下看到她的这个反应,也放下心来的松了口气。 见高莹那边没有状况我自然就收回了目光,走到我的位置上和跟我一组的同学搭档着做起了仰卧起坐。其他同学看着高莹似乎也没有昨天的反常表现也就不再看着他们两个,纷纷做起了自己的任务。 没想到我正在做着仰卧起坐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李文的尖叫声,本来还累得不行的我听到尖叫之后,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看向了高莹他们的方向,没想到正巧看到李文整个人都倒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离李文很近的几个小女生立即被吓得哭着跑开,我见状也来不及想太多,急急忙忙的拨开挡在我面前的人群冲到了人群的中心,看见了躺在地面上的李文。 只见他两只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大,都已经突了起来,瞳孔的位置大半都翻进了眼眶里,只剩留着布满血丝的眼白留在外面,看着很是渗人。 李文的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嘴里似乎还在不断的低声呢喃着什么,听上去似乎是在说我错了,但又好像不是,我听的不是太真切。 我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就在我迟疑的光景里,李文猛地把他的嘴张的大大的,嘴里不断地吐出带有恶臭的白沫,紧接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来,鲜红色的血液滑过他的皮肤流到地上,歪歪扭扭。 所有人都被吓得大惊失色,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就这样一直隔了一小段距离看着李文。他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最后简直就像是上了马达一般。只是这最猛烈的抖动没能维持多久他的身子就停止了抽.动,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有一个胆大的男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在李文的鼻间探了一下鼻息,手指刚伸过去脸上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他死了……”那个男生哆哆嗦嗦的说出这几个字之后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大步向后退了好几步,结果一个没踩稳,倒在了地上。 第133章 好心慰问 李文的死突然而又可怕,所有的学生全都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好在老师及时恢复了理智,拿起电话报了警。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把我们全都带到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里隔离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警察的缘故,同学们似乎都觉得不那么害怕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就是高莹那个害人精,只要和她搭上关系的人都会出事。” “对对对,以前还是什么女神呢!说不定她就是那种靠吸人精血的女恶鬼,以此来保持自己美丽的容颜。” 有好几个同学一边偷偷打量高莹一边恶意揣测,他们越说越过分,越说越大声,丝毫不顾及坐在一边的高莹,看上去似乎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一样。 高莹低着头坐在那儿,我看着她,心里生出一丝怜悯,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才响着高莹走过去。 我走到高莹身边,一把抓起了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此刻的高莹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她抬起脸无助地看着我,我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高莹做的,全部都是我在地府见过的那个千年女尸搞的鬼,但是同时我也知道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千年女尸一说,就算我真的如实告诉他们,估计他们恐怕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把我和高莹都当做异类排斥。 我正安慰着高莹,突然走进来一个警察,他扫了一眼我们所有人一眼,之后才开口。原来是要让我们一个个到老师办公室谈话,我看着之前那些说高莹坏话的同学走了进去,也不知道他们会说出什么来。 轮到我的时候我安慰性的拍了拍高莹的手才走进去,面对警察的提问时我只说了当时我在做仰卧起坐并没有注意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可能听了太多这样的回答,并没有露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临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假装好奇的问了一句:“李文究竟是怎么死的?” 那个警察不知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沉默了两秒才说:“他是突发性心脏骤停,也就是被吓死的。” 我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走出办公室。 吓死的?难道李文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是当时我们都在场,难道只有李文看得见?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就被我立即否定了,那个女鬼没有理由要这样对李文,和她有仇的是我又不是李文,更何况今天李文还和我杠了起来,她应该开心才对。越想越觉得奇怪,我想了许久终究还是不得其解,只能先走回了休息室。 李文的尸体早就被带走了,警察的问话很快也就结束了。老师见暂时没有什么事了就让我们先回家休息几天,等事情都过去了再回学校上课。 离开学校的时候大家的脸上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短短不过数月,我们这个班就死了两个人,冥冥之中总会让人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班都受到了恶魔的诅咒一般。 我一直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回学校,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李文头七的那天。教室里一下空出了两个桌椅,在坐满人的教室里显得异常显眼。 李文桌子上的东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上面还摆着出事之前数学课上评讲过的试卷,没有人敢靠近那个位置,也没有人敢靠近高莹,大家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坐在教室里说说笑笑。 但是我知道其实大家都清楚,只不过是都不说破。 我正坐在位子上支着下巴看同学们脸上的表情,上课铃就响了,我连忙换了个姿势坐得端端正正的。 老师走进教室,将手中的资料放在讲台上,下意识的对我们说了一句:“上课。” 回应他的事教室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看着老师,却也不站起来,任何反应都没有。 老师诧异的环顾了一下整个教室,最后目光定格在李文空荡荡的位置上,明显迟疑了两秒才又开口:“算了,我们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说吧。上节课我们讲到……” 这一天,我们所有的课都上的很压抑,每一个老师上课前都要习惯性地对我们说“起立”,好像是刻意在向我们强调李文已经去世的事实,逼着我们一次次地去回忆李文死去的惨状。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艰难的一天,我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没想到班主任走到我身边叫住了我,我不解的看向了他。 “安眉,平时你也是班级里的积极分子,这一次李文同学的不幸离世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慰问一下他们家人。”老师虽然装作说得很自然的样子,但是我却依然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迟疑。 我知道这个时候是谁都不愿意去李文家的,毕竟李文当时的惨状至今还历历在目。我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会找到我,或许是因为那天为了胡一曲顶撞他让他留下了我不害怕鬼神的印象。 其实我也害怕,但是想到李文莫名惨死说不定还有我的原因,心里就觉得有些愧疚。李文这个人就算我再怎么不待见,他也不应该这样就死掉,而且还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这样考虑了一番,我几乎是不再犹豫就答应了班主任的请求,老师见我答应他了之后明显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我等老师走了以后找到高莹,告诉了她老师让我和他一起去李文家的事,没想到高莹说她也想去,我见她一脸真诚,虽然不太忍心但还是坚定地拒绝了她。 就算她真的没有对李文的死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是李文终究是在给高莹按脚的时候突然暴毙的,去了他家不知道李文家里人会怎么对高莹。而且再加上高莹现在身上的女鬼还没有离开,终归还是一个不确定因素,还是不要去的好。 高莹可能见我一脸坚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要和我一起去之类的话,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去了。 我见高莹走了才背上书包向校外走去,班主任早就已经开着车在校门口等着我了,我刚一走出来他就朝着我的方向大声叫着:“安眉,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小跑着跑到车边,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一路上老师都没有和我说话,我见他不开口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路沉默。 没一会儿,我们就开到了一个城中村里,七拐八拐好几圈之后,终于在一个挂着白灯笼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那幢楼房两边贴红对联的位置都已经关上了白色的挽联,门口原本应该是贴着门神的位置只留下纸张粘贴过的痕迹。青绿色的防盗铁门紧紧地关闭着,不露一丝缝隙。 我跟在老师的身后下了车,在门前站定。班主任走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反应,只得再敲一次。这一次我们听到了门后面有细碎的响动声,随后就是门锁扭.动的声音。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略有斑白,脸色憔悴,黑黄色的脸上布满了细纹的中年妇女。她审视了我和老师一眼,才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对着我们说:“你们来找谁?” 班主任理了理他的衣服,说:“您好,请问这里是李文同学的家里吗?我是他的班主任,今天是和学生代表前来慰问一下。” 那个中年妇女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对我们说:“是文儿他班主任和同学啊?你们快请进吧。” 我们跟着她进到了那幢楼房里。第一层楼最右边摆了好几辆摩托车,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简易的神位,神位上方放着李文黑色的照片,照片里李文的两只眼睛正直直地望着前方,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觉得这目光似乎就定格在我的身上一般。 那个中年妇女告诉我们她就是李文的妈妈,他爸爸现在还在上班没回来。我们跟着李文的妈妈上了二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文家的摆设很简单,吃饭的桌椅、沙发、冰箱、还有一台32寸的电视,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物件了。 听他妈妈说楼上的一层楼都出租给了来这里打工的外来人员,家里就靠着李文爸爸的薪水和出租房子的租金过活。 李文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曾经受了腰伤,使不了力,人也没什么文化,所以一直就在家赋闲。 她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眼泪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连我看了也觉得心酸死了。想起我姐死的时候我妈的泪水,我就更加能够感同身受。班主任急忙安慰她说:“李文妈妈,发生了这种事我们校方也很难过,也请您节哀顺变。”说着他就从公文包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李文的妈妈:“这是校方按照人道主义精神给的一点体恤费。” 第134章 惊魂公交 李文妈妈接过信封哭得更厉害了,“我那苦命的儿子啊,年纪轻轻就这样去了,你们学校给这一点钱又什么用?能让我的孩子回来吗?他就像平时一样去上学,还没过半天,你们就告诉我他死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李文妈妈的情绪显然变得激动了起来,我和老师尴尬的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李文的爸爸回来了,他看到班主任后又看了一眼正在哭的李文妈妈,大概是猜出了我们的身份,登时整个脸都黑了,走到我们面前一脸凶狠:“你们还敢来这里?我早就听说了,文儿死的那天是因为体育老师安排他和一个疯子一起做练习才会突然出事的!你们学校串通警方说我儿子是什么心脏骤停,现在拿这一点钱就想要收买我们吗?” 他这话一出口,李文的妈妈立刻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们,断断续续的问:“我的文儿是因为一个疯子才死的?” 老师不敢点头却也不好摇头,就这样尴尬的坐在了原地,我见这个情况也不敢出声,怯怯的躲在了班主任的身边。 他妈妈看见我们的这个反应自然就是明白了,一转身就开始拿东西砸我们,一边砸一边轰我们走:“你们滚,永远不要来这里,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班主任看着红着眼发了疯似的李文妈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护着我离开了李家。 我和老师几乎是逃一般的从李文家跑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虽然老师说要把我送回家,但是我记得他是住在城西而我住在城东,实在是太不顺路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太麻烦老师。 “老师,没事的,您把我送到最近的公交车站把我放下来就行了,我坐公交车回家就行。” 听我这样说老师也就不再坚持了,将我送到了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我下车站在站台上,班主任打开车窗伸出头对我叮咛道:“安眉,你回到家一定要和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要不然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老师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他,老师这才开着车走了。 夜晚的寒风一点点地侵蚀着这座城市,入夜之后街道上的行人就逐渐减少,道路两旁的商铺也纷纷关上大门,看上去着实显得有些萧瑟。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九点十五分,离最后一班车还有十五分钟。等得有些无聊,我干脆拿出了耳机,一个人带上耳机听着歌站在公交车牌下等车。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天气的缘故,我总觉得原本还有三三两两行人经过的道路突然变得寂静起来,就连天空好像也被红色的云朵笼罩着,散发出诡异的殷红色光芒。 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我不安的探头朝马路的尽头又看了一眼,心里不放心的想着,难道是最后一班车已经走了? 我担心地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原来才过了五分钟而已,但是我却感觉好像在这里等了有半个小时这么久。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锁着眉头想原因的时候,拐角缓缓驶来了一辆公交车,慢慢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到公交车心里的喜悦登时就盖过了一切,几乎是看也没看的就直接上了车。 我刚一踏上公交车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扑面而来,司机面正无表情地看着我,汽车表盘上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显得异常可怖,我连忙刷了一下公交卡就坐到后排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一上这辆车我就觉得胸闷异常,车上的人看上去又都很古怪,但是我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和平时的那些乘客不一样。 我费解的看着他们,究竟是哪里不太一样呢? 对了!他们全部都不说话!不仅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不看手机不看窗外,只是两眼直直地望着车头的正前方。 汽车缓缓地开动,我已经没了下车的机会。无计可施的我只能安慰着自己,或许只是因为太晚了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动,不会出事的。 可是就在我这样想着安慰自己的时候,汽车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了下来,我看了一眼窗外,明明是没有车站的。 从前门上来一个穿着古代长衫的男人,披散着他的长发。我确定他是男的,女人不可能有这么宽的骨架,他上来的时候也没有刷卡,也没有投币,车上明明有很多空位他也不坐下,就这么站着。 我的心里生出一股寒意,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听说过鬼是没有脚的,就想要偷偷地看一下他有没有脚,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他的长衫长到拖地,正好挡住了,我根本看不到他有没有脚。 或许他是在附近戏剧的演员?我前几天还听妈妈说最近市里面正在搞什么大力弘扬传统文化的活动,举办了很多场戏剧表演。这个原因有说服力多了,我顿时就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带上耳机继续听着歌曲,也不再去在意车上的其他人。 过了两站之后,车子又停了,这次上来的是一个小女孩,她拿着一个大大的棒棒糖,上来的时候还“咯咯咯”的笑着,跟在她后面的估计是她的妈妈,头发长长的盖住了她的脸,我看向她的时候她的两个眼睛正好透过发丝看着我,就在那一霎那,我突然看到她的眼睛似乎没有瞳孔。 这一眼几乎是吓得让我的心脏骤停。我的心不停地跳动着,无论我如何深呼吸都平静不下来。不给我放松的机会,车里又上来了一个老婆婆,她杵着拐杖慢慢地走了上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衣衫,上面绣的花纹好像我在哪里看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一直到她坐下来背对着我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件衣服后面绣着的大大的“寿”字。这难道不是死人穿的寿袍吗? 我害怕地看着车上的乘客,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可能性。我难道是上了传说中的鬼车?还是那个阴间的千年女尸终于觉得伤害我的朋友们实在是没意思,所以决定要对付我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脖子后面感受到了一阵呼吸般的寒气,然后我耳机里面的歌曲就突然断了,发出了“嘶嘶”的电流声,刺的我耳朵生疼。我连忙拔下耳机,没想到刚拔下耳机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女声从后面传入我的耳内:“安眉,安眉……” 那个女声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我能感受到她就在我的身后,紧紧地贴着我,这样想着,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几乎是瞬间就起了一身。 我害怕得不敢回头,死死地盯着正前方,刚好看到前面有一个公交站牌,立刻就站起来大喊:“我要下车。” 司机因为我的大叫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我来不及稳住自己的身子就跌跌撞撞地跑下了车,一路上我都不敢回头一直跑一直喘气,生怕一停下来就被那个千年女鬼抓住。直到我跑到我们小区的门口,看到门卫处亮着的灯光我才放下心来。 “怎么这么晚啊,今天?”门卫大叔亲切地对我打招呼。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去同学家,有点晚了。” “那你回家小心一点。”门卫大叔笑着对我说。 都到了小区门口了,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吗?我心里嘀咕着门卫大叔最近越来越疑神疑鬼了,不过看到活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我摸了摸不停跳动的心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最近遇到了太多的事情,感觉我就是自己在承担这这一切,那个女鬼就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她为什么可以离开阴间?难道阎王不管吗? 一想到阎王我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白千赤,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他究竟在忙一些什么事。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有了新欢所以不想管我的死活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家走去,远远就看到我家楼下冒起了黑烟。 着火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心间升起,我立刻就加快了脚步向家里跑去。 我跑上前一看,原来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在烧纸钱。那纸钱堆得高高的,燃起的火焰大概有大半个人高。 今天是什么需要祭奠的节日吗?还是这楼道里最近有谁家的人去世了我不知道的?我一边想着一边绕过那个女人,就在我疑惑那个烧纸的女人是谁多看了几眼的时候,那个女子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突然抬起了头。 可是就这一脸让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竟然没有脸! 整张脸就是一张皮包裹住骨头的脸,是眼睛的地方凹进去,是鼻子的地方突出来,嘴巴的位置就是平平没有一点缝隙的样子。 她就这么看着我。不知道用“看”这个字是否贴切,毕竟她没有眼睛,可是她该有眼睛的地方却向着我站着的地方,让我觉得她脸上凹下去的地方就是应该有眼睛的,而且那一双我看不见的双眼此刻正盯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被那个女人的样子吓个半死转身就往楼上跑,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回了家里。 第135章 可怕头颅 我拿出钥匙的手抖个不停,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钥匙孔将钥匙插了进去,就这么胆战心惊的地打开了房门,几乎是立刻就钻进了屋子里,我迅速地把门关上,大喘着气背靠在门上。 吓死我了,我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差一点就没命了。我靠在门后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刚在楼下烧纸的那个无脸女鬼,但是她长得和我记忆中的千年女尸并不相似。 那个千年女尸的样貌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真切,她的脸上满是伤痕,不仅没有眼珠子,只有一对深凹的眼眶而且还在一直往外渗着血,腥红的颜色遍布在她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格外的可怖吓人。 那刚刚在楼下烧纸的女鬼又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鬼怪找到我?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穷追不舍的?无数个疑问在我的脑海中旋转,只可惜就算我抓破了脑袋去想,却还是没能想出一个究竟。 我就这样静默的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家里似乎过分的安静了,抬起头一看才发现家里看上去像是空无一人。 “妈,妈?”我大声的喊了两声,一边喊一边在屋子里找寻我妈的身影,但是找遍了整个家我都没有看见我妈。 都这么晚了,妈妈会到哪里去呢?我奇怪的回到餐厅,饭桌上一片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给我留下饭菜,走进厨房里看了一圈看见也没有开过火的迹象,这种种迹象都透露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已经不早了,妈妈平时是不会这么晚还不回家的,而且如果她有事出门也应该会留下饭菜给我才对。 不知为什么,我在想我妈的事情的时候猛然又想起了之前在楼下看见的那个女鬼,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立刻又狂热的跳动起来。我安慰性的摸了摸胸口,算了,或许我妈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吧。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的可怕,肚子传出了一阵阵“咕咕”饥饿的叫声,我低下头摸了摸肚子,只觉得饿得不行。 今天去李文家折腾了大半个晚上,除了两口茶,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下肚了,如今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本以为回家就能吃上妈妈做的饭菜,可没想到妈妈竟然比我回家还要晚,看来我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柜子门看了一眼,还好,还有之前没有吃完的泡面,有了这个我今晚也就不至于会挨饿了。 我从厨柜里拿出一包泡面,先拆开把面饼和调料全都倒进了碗里,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接着我拿水壶接了一壶水,放到灶台上,打开火烧水。 我看着蓝色里还带着点点橙红的火苗,估摸着还有些时间这水才能烧开,想着在这干等也是耗时间,还不如先去看一会儿书,于是先回到房间里,从书包里拿出了课本。 我本打算先整理一下今天老师说过的内容,之前因为我们班停课了一个星期,进度比其他班整整落下了三个课时。 今天老师讲课的时候就像是开火车般,恨不得一节课可以讲解完两张试卷才好,往往我都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道题目的解法他就又开始接着讲下一道题目,一点也不考虑我们的接受程度,只顾着他自己复习的进度。 我拿出试卷和笔记本,认真的将写错的题目誊抄到本子上,一边回忆着老师说过的解法一边自己又将题目重新写了一遍,我写的入迷的很,渐渐就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我写完了最后一道证明题的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我这才突然想起,灶台上还烧着开水呢!我猛然回过头侧耳向着厨房的位置听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声音都没有,难道水还没开?我疑惑的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烧水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水怎么可能还没开? 我疑惑地走到厨房里,只见灶台上的水壶还在静静地烧着,没有一丝沸腾的痕迹。我走近又仔细看了一下,火确实是开着的,明亮的火焰偶尔会因为气流的流动而晃动一下,可是既然这样又怎么会烧了这么久还不开?。 心中的饿疑团越来越大,我等了大概有一分钟,水壶里的水依旧毫无动静。我终于是忍不住了,掀开水壶的盖子就想一看究竟,刚伸出手碰到水壶盖,没想到竟然发现壶盖下面好像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丝一缕的,黑色的,长长的,看着莫名的有些熟悉……我不断的在脑海里寻找着和这东西相像的事物,直到不小心瞥见自己散落到肩头的长发,才猛然想起来,这些东西竟然是像人的头发! 我忍住心中的惊恐小心翼翼的地掀开了壶盖,入眼的景象差点把我的心脏吓得从嗓子里跳出来! 一个女人的头颅竟然就在热水里浸泡着!她的双眼大大地睁开看着我,黑色的瞳孔和白色的眼仁形成了强烈的色差;她脸上的皮肤全都被热水泡得都已经发开了,变得有点皱皱巴巴的;黑色的头发就这么在水里漂浮着,还随着水波纹一点一点的飘动。 胃里立刻涌上一阵酸水,我看到这个景象又是害怕又是恶心,捂住我的嘴就跑出了厨房,跑进卫生间去吐了起来。我撕心裂肺的吐着,几乎将今天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直到最后没有可以吐得东西只能一直吐黄色的胆汁。 我的脑中被各式各样的疑问所填充,那壶里的水明明是我亲自放进去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会有一个女鬼的头在里面,难道说是我们家进鬼了?还有妈妈究竟去哪里了,问什么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甚至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我狼狈的擦干净嘴边的污秽物,不敢再往深处去想,这些事情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了。 再加上我今天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事情,妈妈不会是被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逐渐形成,我使劲摇了摇脑袋,不会的不会的,我一遍遍地安抚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再朝那个方向去想。 虽然心里万分害怕,但是我还是鼓足了勇气,又回到了厨房里。刚一走进厨房我就看到水壶里泡着的那个女人的头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似乎稍微上浮了一些,眼睛正向着我的方向,发丝凌乱湿答答地看着我,两只眼睛仿佛是要把我的内心全部看穿去。 我的脚步硬生生的顿在了厨房门口,再也迈不出一步向里面走过去。我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颗头就这么被煮着,煮久了甚至还散发出腐烂的恶臭,那股恶心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只是闻一下都令人觉得作呕。 我捂住鼻子朝水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或许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女鬼的头只是断了,但是她是有意识的,她还没有死透。仿佛只要我再多看她几眼,她就会从水壶里飞出来扑向我。 这个想法简直真实到可怕,我不敢再看那边,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心里的惶恐更甚。 眼神不小心瞥到了被我遗忘在桌子上的手机,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应该先打个电话问问看妈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晚了都还没回来。 我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拿起手机,径直就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但是听筒里却一直传来“嘀嘀嘀”的声音,始终都是无人接听。 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电话被挂断了。我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号码,依旧是没有人接,再打还是没有人接。我每一次都是抱着希望拨通号码,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望而告终。 我的心几乎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慌乱了起来。打我妈的电话几乎都成了我下意识的动作,眼泪不可控制的从眼眶里夺眶而出,我着急地一边哭着一边不停地给妈妈打电话,期盼着终有一次能够接通。 就在我差点都腰绝望放弃了的时候,电话那头竟然接通了。我没等妈妈说话就先开了口,声音着急的要命:“妈妈,你没事吧?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和你说我在家里烧开水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女鬼的头颅出现在水壶里!妈,我好怕啊,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因为哭了的缘故,话说得囫囵又听不清,我也不知道我妈究竟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味地说着,恨不得能将自己今晚所受到的所有惊吓都向我妈倾诉出来。 我正断断续续的说着,就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妈妈惊讶的声音给打断了,我妈的语气听上去又有些着急又有些无奈。 第136章 暗中保护 “什么?眉眉,你怎么了,没事吧?妈妈现在还在医院呢。房东阿姨的孩子突然生了急病,我现在还要照顾你房东阿姨赶不回去啊。眉眉,你自己先照顾着自己小心一点,妈妈很快就回去好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顿时就觉得心安了不少,再加上听她的这语气估计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我拿着手机朝着厨房的方向瞧了瞧,暗暗叹了一口气。 就算妈妈她回来了,面对那个千年女尸也没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让她也招惹上什么危险,还不如就先让她照顾着房东阿姨,起码还能够保证我妈的处境是安全的。 思绪在脑中转了好几个弯,我垂放在腿侧的左手抠了抠裤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放心一点:“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吧,你安心照顾房东阿姨他们就行。”说完就挂下了电话。 我将手机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两手同时握紧成拳状,再放开,再握再放,重复了大概有三四次才终于鼓足了勇气。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藏着的恐惧,一点点地挪步靠近厨房,刚一踏进厨房那股恶臭的气味就立刻在我的鼻间避免。 我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迅速地跑过去把火关掉然后调头立刻就往房间里跑去,不管不顾的关上房门就爬上了床用,被子紧紧的盖住了整个身子,蜷缩着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本来晚上就没有吃完饭,白天吃的东西因为刚才的那一顿吐几乎也都吐没了,我现在肚子里几乎是空空如也,没有吃任何东西的胃不停地蠕动,发出阵阵声响。 但是现在说什么我也不敢再离开这个房间一步了,饿着就饿着吧。我的脑袋也包在了被子里,我睁着眼睛看着被窝里的黑暗,也不知道妈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 我的手脚全都冻的冰冷,这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这时候要是那个千年女尸突然闯进来我真的毫无还手能力。 这种时候白千赤到底在哪里?他答应我的那些话都不做数了吗?说什么会好好保护我,现在鬼都到我的家里来了,他连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一想到鬼夫我就委屈的不行,本就害怕的心情现在又增添了好几分委屈。 想着想着,我就害怕地哭了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沾湿了一大片被单。我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轻声地抽泣着,“白千赤,你这个骗子,大坏蛋!我都要死了,你就这么不管我了吗?我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你也不要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在人间经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每一次都差点丧命,可是你到底在哪里?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才不理我,还是在哪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忘记了在人间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太害怕,又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我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喵.....” 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一阵猫的哀叫声,断断续续、忽急忽缓地传入我的耳内,几乎是一个激灵的瞬间,我被这猫的叫声瞬间就给吓醒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清楚的知道这附近都是没有猫的,何况在这住的这么久了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猫的叫声,怎么会就今天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只猫,而且这猫叫声听上去凄凉极了,竟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骇人的景象一般。 我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点点缝隙,眼睛透过那一丝丝的缝隙看向窗外。洁白的月光洒落在窗户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凄惨之感。 我见什么奇怪的事都没有,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一个手掌猛地扒在了窗户的玻璃上,发出了一声特别刺耳的“啪”,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哪只手上鲜红的血液就这么一点点地流了下来,那只手用它长长的指甲一点点地刮着那块玻璃,我看着那块玻璃,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进来,一点点地撕扯着我的内心。 室外似乎一阵狂风刮过,呼啸的风声我即使是在室内都听得特别清晰,简直就像是一个吓人的怪物在咆哮一般。那只手在呼啸之后就消失了,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我稍稍等了一会儿,见那只手迟迟都没有再回来,大着胆子安慰了自己几句之后,才鼓起勇气把头伸出了棉被望向窗外。 它是不是已经走了?我想要走过去一看究竟,但是还是因为不敢靠近,只敢躺在床上畏缩在墙边。 可是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安静,我慢慢的卸下了心防,刚想要坐起身子下床去看一眼,一个鬼影突然在窗外飘荡了起来,吓得我顿时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又瑟缩的躲回到了被子里。 我虽然躲在了被里面,但是窗外的交谈声还是无一泄露的清楚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你这个女鬼,竟然敢偷偷靠近千岁小娘娘的身边。” 是黑无常的声音,我记得他尖锐的嗓音,可是他怎么来了?难道是白千赤派他到人间来保护我的吗?我的心里闪过这两个念头,瞬间似乎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沉着气起了床,一步步靠近窗边想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走近就听见那个女鬼用极其幽怨的声音说:“她害我在阴间失去了一切,魂魄还散了,如今她腹中正好怀着阴胎,是自古以来阴间的大补之物,若是得到了她腹中的阴胎,我必定又能恢复从前的法力,说不定还能更甚之从前。我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宝物在眼前不要?” 我没想到这女鬼一直盯着的竟然是我腹中的孩子,心下一惊,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窗外黑无常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耐心的劝说着那个女鬼:“你在阎王爷手下这么久,当然心高气傲,可是千岁爷是好惹的主吗?她不是普通的人,她是千岁小娘娘,你若是动了她,千岁爷会放过你吗?你忘记了上次和千岁爷交手之后受的苦头了吗?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可能是黑无常的一番话戳到了女鬼的痛处,那个女鬼顿了一顿,下一秒就生气地尖叫了起来,那尖锐的声音仿佛如划破了的玻璃一般一点点刺入我的耳膜里。 “千岁爷!千岁爷!就是那个该死的王爷害得我如今在阴间抬不起头来,想我当年多风光,大家都知道我是阎王手下最厉害的千年女尸,如今呢?不过是一具魂飞魄散的躯体靠着残存的灵力苟延残喘着,就连刚刚晋升的那些小鬼差都敢嘲笑我,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千岁爷所赐!这一些都是拜你们所赐!” 说着那个女鬼就用手冲破了玻璃,把她只剩下骨头血淋淋的手指伸了进来,我的思绪还留在思考她之前说的话里,一时之间竟然没来得及反应,傻傻的就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躲闪。 我呆呆的看着那手指一点点地伸向我,鲜血从她的手上一直滴落在我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小圆点。眼看着她的手指就要碰到我的鼻子,我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的时候,那只手竟然在离我的眼前已经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我告诉你,我迟早会来取你的小命。不管你是千岁小娘娘还是万岁小娘娘,只要是我看上的猎物,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就好好养着等着做我聚集魂魄的补品吧!” 那个女鬼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我的耳膜山一次又一次的敲击,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她说的话语里的内容就感觉到窗外一阵狂风四起,落叶纷飞,几乎是在一瞬间里,那个女鬼的影子就消失了,完全看不见踪影。 我的手按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不停跳动的节奏,眼睛还死死地等着窗户的位置,生怕下一秒那个女鬼就反悔了想要现在就要了我的小命。 “千岁小娘娘。”黑无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弯着腰恭敬地对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能见到黑无常实在是太好了,第一次有一种在晚上见到鬼也是开心的,毕竟我知道黑无常不会伤害我,他是来保护我的。 我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抓着黑无常长长的袖口就哭了起来:“黑无常,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这一次或许还要再走一次黄泉路。” 黑无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还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安慰着我:“千岁小娘娘,别哭了,不会有事的,我就是千岁爷派来暗中保护你的,这几天我都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不让你和小殿下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第137章 黑白来了 “真的吗?”我哽咽地说:“你们阴间的工作怎么办?” 黑无常笑了笑,“和千岁小娘娘您相比,我们在阴间的那一点点引路的工作算什么?更何况引荐有那么多个鬼差,少了我们几个一两天不会出事的。” 既然他们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转念一想,为什么白千赤自己不来保护我,而是要派黑无常他们来? “你们千岁爷他……”我犹犹豫豫地才又开了口,“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一直没有找我?还是他又看上了阴间还是人间的哪个丫头,所以没空在来找我这个已经娶进门的人了?” 黑无常连忙摇头,“千岁爷是有点事还没处理好,等他处理好了就会来找千岁小娘娘了。千岁小娘娘您可千万不要多心啊!如果因为这个您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动了胎气,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千岁爷会打散我们的魂魄让我们永世不得超生的。” 听了黑无常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事,我一闲下来就在想为什么白千赤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当初他对我说让我先回人间,他处理一些事就会立刻找我,结果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他还是没有出现过,要不是今天黑无常这么说,我一定会打从心里认为他是不想要我了。 “嗯,我不会胡思乱想了,这几天就麻烦你们照顾我了。谢谢你们。”我抱了一下黑无常,从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我受了他们几个那么多的帮助,他们或许是看在我是千岁小娘娘的份上才帮我的,可是我是从心里感激他们几个的。 “千岁小娘娘,你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们几个了。”黑无常煞白的脸上有着点点泪珠,“保护千岁小娘娘都是我们几个应该做的,您能这么对我们,真的是我们太有福气了。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几个就在暗处守着您,您就放心地睡下吧。”说着黑无常就遁入了黑暗中去。 黑无常走了之后,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仅有的一丝困意早就被刚才那个女鬼给吓得毫无踪影。 我摸着逐渐隆起的小腹,心头缠绕的心绪千丝万缕,忍不住的自言自语了起来:“小宝贝啊,小宝贝,这么多人靠近我一定是觊觎我腹中的你吧?没想到小小的一个你,竟然能引来阴间这么多妖魔鬼怪的注意,不知道你出生之后会是怎么个样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的心情似乎也由阴转晴起来,语气也止不住的变得欢愉起来,缓缓摸着小腹若有所思的说着。 “你爸是阴间的千岁爷,你或许会长得更加像他一点,有着湛蓝色的眼眸,如玉般的肌肤。你若是女子,性子可不能太像白千赤,他太过阴沉,女孩子这么阴沉不好,可是你若是男子长着他这么一张脸,以后岂不是要祸害六界的小女孩,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教导你‘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道理。” 说着说着我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咯咯”的笑着,仿佛连自己之前差点就要陷入困境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到,我是人,白千赤是鬼,到时候出世的是一个半人半鬼算是个什么东西?留在人间肯定不行,可是有着人类的气息,回阴间去怕是也不太好,那该如何是好。 我摸着我的小腹,想着想着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我仿佛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甜甜地叫着:“妈妈,妈妈……”我的嘴角也因为这个叫声而微微的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咔擦。”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了钥匙扭.动的声音,脑子里还是有些混沌,但是耳朵却灵敏的听见了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地响着。 我挣扎地睁开双眼,看向窗边,东方的天空中正散发着鱼肚白的光芒,阳光正一点点地划破天际,显然夜晚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我终于不需要再心惊胆战了。 我自在的伸了个懒腰,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我妈就推开我的房门走了进来。 “安眉,你没事吧?”妈妈朝着我走了过来,看到窗边满地碎玻璃的狼藉模样显然是都吓了一跳,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担心地望着我。 她的脸上明显地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和厚厚的眼袋,憔悴的样子告诉我她昨晚一定是一夜都没有休息过一直在照顾着房东阿姨,我妈都这样辛苦了我又怎么忍心再将自己遭遇的那些事情告诉她让她烦心。 “已经没有事了妈妈。白千赤叫黑无常他们守在我身边,我估计那个想要害我的女鬼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找我了。”我故意用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对我妈说,想要让她别那么担心。 可是妈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她直接坐到床边抱着我哭了起来,“都是妈妈不好,昨天应该在家里陪着你才对,可是我却在照顾别人家的孩子。” 我抱了抱妈妈,看着我妈哭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只好轻声安慰着她:“妈妈,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也清楚房东家的孩子到底是谁,即使他现在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但是他前世是我的爸爸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担心他也是正常的。”我顿了顿,“房东阿姨的孩子没事了吧?” “没事了,就是发烧引起了炎症,小孩子总是容易感染病菌,这种时候是最应该注意的,我记得安姚小时候,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妈妈突然停住不再说话了。 我正想要开口安慰一下妈妈,她就走出房间拿进一把扫把默默地扫起了窗边的碎片。此刻妈妈的心,是不是也和这一地的碎片一般,七零八碎。 安姚去世了多久,妈妈就难受了多久。起初妈妈每次说起安姚还会流泪,近几次她就一言不发地做家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铃铃铃.....” 我跑到客厅去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我二姨娘的声音,她的声音明显是带有哭腔的那种沙哑,“安眉吗?你让你妈妈接电话好吗?” “嗯。”我拿着电话就对房间里的妈妈喊:“妈妈,二姨娘打电话过来了?” 妈妈接起电话,说了没有两句,整张脸都黑了起来,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妈妈才缓缓地开了口:“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把爸接过来好好照顾她的。” 姥爷?他怎么了? 我记得回忆中的姥爷一直是对我特别好的样子,只要我一回到那里,他就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糖果啊、糍粑啊、只要是我喜欢的他全都会放到我的面前给我。这几年我们因为逃避那个“阴婚”的命运和很多亲戚都断了联系,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我的姥爷了。看妈妈这样的脸色,估计是姥爷出了什么事。 妈妈一挂电话我就开了口:“妈妈,是姥爷出了什么事吗?” “你姥爷他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是我也一直没有回去看他。刚刚你二姨娘打电话过来就是说你姥爷病倒了,要到我们这里的大医院看病,是要住在我们家里了。”妈妈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悲伤。 “那姥爷什么时候过来住?我先把房间给他收拾出来,好让他可以舒舒服服的住下。” “你二姨娘他们的意思是最近家里农忙期,是没有时间出来了。但是你姥爷的病又等不了过了农忙期再看,所以只好让我回乡下去接你姥爷出城来。” 我点了点头,“既然是要接姥爷出来看病,当然是越快越好。”说着我就准备去给姥爷收拾房间。 这时妈妈拉住了我,犹豫了一下,“安姚......安姚出事的事情不能告诉你姥爷听,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对啊,安姚。我还记得当年我回姥爷家的时候,姥爷总是把安姚抱在怀里哄着,唱着歌儿,因为安姚是他第一个外孙女,所以姥爷特别的宠爱她。 当时安姚去世的时候,妈妈告诉了所有的亲戚,但是都叮嘱他们不能告诉姥爷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姥爷已经有八十五岁了,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是一个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的人”,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安姚出事,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的,更不要说万一他知道安姚是那样惨死的,说不定他会因为悲痛过度,就这样跟着去了。 “我不会告诉姥爷关于安姚去世了的任何事的。”我对着妈妈保证。 “你姥爷已经八十五岁了,我知道就算带他来大城市看病也坚持不了多久,他总是要走的。但是妈妈从出生到现在,总是给家里惹事,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姥爷一次,这一次接他来这里住,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安姚已经不在的事。”妈妈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我就想你姥爷能幸福的度过人生中最后的这些日子。” 第138章 拧断脖子 我妈的话就像一根根绵细的银针一点点的刺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她的双瞳中流露出来的悲伤,也跟着忍不住的伤心起来。 我太能了解此刻妈妈内心的想法了,就像我当初在阴间看到爸爸时,虽然他已经彻底将我忘记了,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因此而忘掉自己和他之间的牵连。 我爸去世以后,我无数次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我当初一定不会让爸爸一个人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我爸不仅是在生前身边没有妻子女儿的陪伴,自从我妈带着我和安姚从白旗镇搬出来以后,他就一直是孑然一人。 每一次想象我爸是怎样一个人生活的模样,我的眼眶就忍不住的酸涩发胀。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爸爸和我们一起从白旗镇搬出来了该多好,那或许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变成现在四分五裂的样子。 但是很可惜的是,生活并没有回头的机会,这一切也只能是我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姥爷他现在病重,妈妈你还是赶紧把他接回来吧。”我看着忧心忡忡的妈妈,一想到姥爷的身体状况也跟着着急起来,急切的对我妈说。 我妈前一秒似乎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当中,被我这一句话猛然点醒才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一下大腿。 “对!我现在就回去把你姥爷接出来,他的病可经不得这样一直拖着了。”说着妈妈就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拿包出门,我望着我妈眼睛下两.团浅青色连忙拦住了她。 “你昨晚忙了一夜,都没有休息过,现在就要回乡下接姥爷出来,撑的住吗?”我担心的问她,生怕我妈会因为太辛苦而累倒了。 “没事儿,妈不累。”我妈看似轻松的对我笑了笑,说着就要继续向门外走,我急忙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出去。 妈妈整张脸都因为太过劳累而耷拉着,双眼也只是强撑着睁开而已,我看得出妈妈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可就算已经这样了她却还在勉强自己。 我看着我妈这样心里实在是不忍,恳切的对她说:“妈妈,你先去休息一下好不好,我给你煮些吃的,你先填饱了肚子再说。反正乡下到这里来回不过四五个小时,你休息一会儿等到中午再去,下午就能赶回来。” “那好吧。”妈妈见她拗不过我,而且她自己也的确是撑不住了,放下包就回房间休息去了,我看着我妈躺到了床上,给她掖好了被子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顺手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点东西也没吃,现在其实是实在饿得不行了,可是一想到昨晚在水壶里看见的那个女鬼头颅,饥饿感就全部都被恐惧给代替。 我强忍着心里的害怕一步步地走向厨房,每走一步脚步就再次放慢一点,好想这样就永远都不能走到厨房一般。但是另一边,我已经答应我妈给她准备东西吃了,这厨房我是再不愿进去也要去了。 磨磨蹭蹭的挪到了厨房门口,我缓缓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厨房门口,脚下的步子再也不能向前迈进去。 我悄悄地把头探进厨房里去,左看看又看看,确定里面没有人头残肢之类的可怕物件。还好,厨房里并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我刚想拍拍胸口放下心来,突然,我的目光被空荡荡的灶台吸引住了。灶台上空空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不仅没有那个女鬼的头颅,就连水壶也都消失不见了。 明明昨天过后除了我就没有人再进过厨房,那么煮着人头的水壶去哪里了?疑惑取代了恐惧,我大步走进厨房,一下就走到了灶台前。 我在灶台前上上下下的翻找,可是却没有一丝水壶的踪影。弯着腰在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我刚直起身子站起来,突然,昨夜消失的水壶横空闯入我的眼帘,就停在离我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我紧张的盯着水壶,鼻尖似乎都感受到了那水壶面渗透出来的凉意。 难道是那个无身女鬼又回来了?我一定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疑惑和恐惧在心底蔓延。 那个水壶一点点地往外冒着寒气,而且还不停地向下滴着水,“滴答滴答”。水滴的声响就像是滴在了我的心脏上,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捏成了一团,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一秒内急速下降。 “啊!鬼啊!”我紧绷着的神经最终还是“啪”的一声就断了,我因为惊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后退的时候因为没有注意地上差点就被门槛绊倒。 我稳了稳身形才好不容易站定,我扶着门框站着,这时才看到拿着水壶在我面前笑嘻嘻的黑无常,旁边站着的是白无常和阴索命,他们两个还是如在阴间时那样冷着脸,眉眼之间似乎透露着赤.裸裸的对我的嘲笑。 我的脸“噌”的一下就烧红了,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只觉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在羞愤之外更多的还是对他们的不满,我生气地瞪着他们三个,“你们没事吓我做什么?还好没有吵醒我妈,不然我可和你们没完。” 黑无常他们听了我的话,见我是真的生气了,一个个急忙凑到了我的面前,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其中以黑无常更甚。 黑无常把那个水壶提到我的眼前,上面还残留着那个无身女鬼的长长的发丝,那湿答答的黑发就这么缠绕在水壶的把上,感觉就像是长在上面的一样。 我突然又想起了昨夜看到那个女鬼头的时候,她就这么泡在水里,清澈的白开水被她头上的那些碎屑还有她头里流出来的血液、脑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变成浑浊的液体。 想着想着我的鼻间似乎又弥漫着那一股恶臭难闻的气味,胃里顿时就是一种翻涌,我弯下腰又干呕了起来,几乎是要将胃都吐出来的架势。 我吐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和一点,擦了擦嘴角对着黑无常说:“你快把它拿开!你干嘛把它拿在我面前,很吓人的好吗!” 黑无常见我一脸苍白,连忙就把那个水壶收到了他宽大的袖子里去,脸上还是一副讨好的谄媚笑容。 “我看刚刚小娘娘您好像是在找什么,我就想着昨夜我把那个煮着女鬼头的水壶收了起来,可能你是想要找它,我就拿出来给小娘娘您咯。”黑无常以一副为我着想的口吻说道,我竟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责怪他的理由,只好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黑无常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我心里的想法,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着我,我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过多责怪,向他们解释道:“我是以为这水壶里的女头不知道躲在哪里想要害我,所以才找她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再看到她。” 我既生气又对昨夜的事感到后怕,种种情绪环绕在心头,一时之间竟然觉得颇有些唏嘘。 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冷着脸的白无常突然开了口对我说:“那只是那个千年女尸给你下的幻术,根本没有什么女鬼头,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吓吓你。” 白无常的话让我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还看到那个水壶上还缠绕着她的发丝,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不相信地质问白无常,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昨晚那水壶里的水的确是好久都没有烧开,而且那个女鬼的头也的的确确泡在了水里,这怎么可能是幻觉? 我将目光转向了黑无常,想要听听看他是怎样一番说辞。黑无常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向前走了两步到我的面前。 “回千岁小娘娘,那的确是你的幻觉。”说着黑无常用手轻轻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再从他袖子里拿出那个水壶,示意我再去看看那个水壶。 我不解的看向黑无常,他耸了耸肩坚持让我去看。我没办法,只好睁大眼睛看了看,但这一眼却让我顿住了,抬起手又揉了揉眼睛,可是任凭我怎么去揉,此刻那水壶里都是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长发丝,更不要说是女鬼的头了。 我转过脸去看白无常,他脸上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玩味的盯着我看,我觉得他的目光扫在我的身上有些不舒服,自然就避开了。 不过就算昨晚的鬼头是幻觉,可是那个站在窗外的千年女鬼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她的手指那么的长,差一点就要碰到我的鼻子了,这一点我能够确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想如果昨夜不是黑无常他们几个在场,我的脖子估计就被那个女鬼给拧断了,肚子里的这个小宝贝估计也成了她聚魂的补品了。 思及此我不禁朝着他们几个展露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黑无常他们看见我的笑容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后才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第139章 再次遇险 “既然是幻觉,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因为那个女头吓得够呛,他们三个明明就看着我,知道我中了幻术也不出手,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前一秒还在感激的情绪立刻就变的生气,嘟着嘴气哄哄的看着他们三个。 黑无常晃了晃舌头干笑着对我说:“当时我们三个有点小事,回了一下阴间,没能来得及提醒您。等我们几个再回来的时候,千岁娘娘您自己就回到家了,而且那个千年女尸也守在门外,我们不是没来得及嘛……” 黑无常的表情看上去特别委屈,让我即将要说口的责怪全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口气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实在是难受的很。 “可……”我还想多声讨他们三个几句,白无常就开口打断了我:“千岁小娘娘,我们三个先把这个水壶带回阴间作为千年女尸祸害人间的证据,您自己小心一点,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们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半张着嘴无奈的看着面前空无一鬼的厨房,没有办法的眨了眨眼睛。 这三个鬼差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说走就走,连一点给我反应的时间都不愿意,难道阴间比较流行这种风驰电掣的刑事速度?我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我扫了一眼空空的厨房,家里唯一烧水的水壶都被他们三个拿走了,我没办法,只能用电饭锅烧起了水。 虽然黑无常他们和我说昨天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但是我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这一次我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掀开锅看一下,生怕里面会多出什么血淋淋的东西来。 如此往复了好几次,我忙活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煮好了饭菜,我把饭菜一样样的端到桌子上,摆好碗筷,才走进了房间把妈妈叫起来。 “妈,起来了,先吃点东西吧。”我轻轻的摇了摇我妈,我妈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 我妈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看了我有一会儿眼神才聚焦,手臂撑在床上坐了起来:“安眉?你这么快就弄好了啊。” 我点点头,拉着我妈一起去了餐厅。我妈站在餐桌前看着一桌饭菜,脸上的表情说是感动又有些惊喜,眼眸竟隐隐的变得湿润。 我们俩坐下来开始吃饭,我妈大概是因为急着去接姥爷,吃得很快很急,我低着头慢慢的扒着碗里的饭,脑袋里那个女鬼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胃口也就变得差了起来。 “安眉,妈妈去接姥爷回家,你一个人在家不要紧吧?”妈妈吃完饭,停下碗筷担心地看着我说。 这青天白日的,难道那个女鬼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不怕烈日的炙烤,敢随便撒野?我无畏的朝着我妈笑了笑,不甚在意。 “没事,我哪里也不乱跑,就呆在家里,肯定不会出事的。” 妈妈听我这样说明显安心多了,她的视线定格在桌面上,看上去似乎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妈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一个黄符递给我:“这是妈妈前几天去求的,一直忘记给你,现在你拿着,要是那个女鬼还过来找你的麻烦,你就把这个黄符丢在她身上,她就会魂飞魄散了。” 我将信将疑地收着这黄符,那个女鬼修炼了千年,被白千赤散了魂魄还有能力来人间找我必定不是这一张黄符能保我平安的,但这毕竟是妈妈的一番心意,我不忍心驳了她的心意,自然也就收下了。 妈妈把护身符给我之后就回房间拿起包出门了,临走的时候还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的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见我全都乖乖的应了下来之后才真的放下心来离开了。 妈妈回老家之后我把碗筷都洗好后,就一个人在家里写着试卷,专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都没什么感觉呢,时间就已经过去了许久。 我刚写了一半的试卷,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呼啸的风吹在窗户上发出一阵阵隐秘的声音。我刚抬起头向外看过去,就看见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乌黑的云层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一样遮挡住了天空中的所有阳光。 这雨来得太过凶猛,我刚想要把试卷什么的拿到客厅去,一阵阵的妖风就从破碎的玻璃窗户吹进了我的房间,试卷、书本、还有一些细小的东西全部都在房间里四散纷飞。 这可怎么办,我的试卷和书都被窗户飘进来的雨水给弄湿了,我看着那些潮湿的痕迹心里有些着急。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好先捡起那些散落在房间里的试卷,全部都叠好压在床头,然后拿了一把大伞想要堵住玻璃窗的大口。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打雨伞,我的手才刚刚伸出去,就感受到了一只湿漉漉的手抓着我,那只手似乎只有一层皮包裹着,被它紧紧抓住的感觉就像是在和骷髅握手。 这不是一楼啊,这是十楼,人是不可能会在窗外抓住我的手的。这个认知在我的心里不断回荡,我的心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我一害怕,抓着伞的手就放开了伞,这下我看清楚了抓着我的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大大的脑袋像是巨大的杏仁一般在身子上,两只眼珠子和金鱼一样外凸着,身子明显只有全身的二分子一不到,腿短短的,可是手臂却异常的长,手指也和一般的人类不一样,五只手指就像是筷子般长短。 雨打在它的身子上,绿油油的皮肤泛出油腻腻的光感。它到底是鬼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正疑惑着它是什么的时候,那个怪物就张开了一直紧闭的嘴巴,露出了长长的獠牙,獠牙上粘黏着的唾液顺流而下,滴落在我的手上。 粘粘的唾液一下就包裹了我伸出去的那只手,无论我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被它抓住的手。 我盯着自己的手心里更加着急,可是在着急的同时心里又在奇怪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幻觉? 可是我手上的感觉那么的真实怎么可能会是幻觉,眼前这个怪物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它突起的双眼突然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我的小腹,只见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带着电音的扭曲嗓音说:“你肚子我要吃。” 什么?我肚子他要吃?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个东西也是奔着我的孩子来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它是冲着这个阴胎来的。不行!这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吓了决心,拼了命的摇头使劲地摇晃着那只手,想要把他甩到楼下去。没想到它猛的一用力,就把窗户的防盗网都给冲破了,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能清楚地听到它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响声,还有它的唾液越来越多,一直顺着他可怕的獠牙滴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虽然我不能理解这个东西的思想,但是单从它的这个状态和表现来看,它应该是饿了。 “你不要过来,你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你就敢来这里?”我心里着急,但表面还是假装镇定的对它说,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它似乎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张着它的血盆大口就要扑向我这一边。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一个闪电划过天际,我顺着闪电看到了它嘴里深处的东西,是一个人的手臂。那只手还在挣扎着,不断地抽.动它的手臂。 眼看我的后面已经无路可退,它就要把我吞到他的肚子里了,突然我感受到胸口一热,我低头一看,竟是妈妈给我的那张黄符在隐隐泛着光芒。 我现下也顾不及那么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那黄符往它的嘴里丢去。我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害怕的看着它,只见那黄符才落到它的嘴里就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在它的嘴里烧了起来。它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跳动,嘴里还一直发出“嗷嗷嗷”的嘶吼声。 它因为痛苦在房间里不停地跑来跑去,时而飞起时而落下,我的手和它的手黏在一起,被它拖拽着撞了好几次。 我的身体因为不断的碰撞而觉得疼痛,可是自己又没办法和它分开,只能尽量用手护住肚子,不让腹中的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这时只看见寒光一闪,我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下一秒我的手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接着就听到那个怪物因为断了一只手发出的极其惨烈地哀号声。 “千岁小娘娘你没事吧?”白无常把剑收到身后,弯着腰恭恭敬敬的对我说。 那个怪物的残肢还粘在我的手上,绿色的血液滴落了一地,我呼了一口气强忍着恶心对白无常说:“我有事,帮我把这个怪物的手拿开。” 第140章 姥爷来了 白无常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些水在我的手上,那怪物的唾液连带着残肢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等我回过头再想起那只怪物的时候,它已经被阴索命解决掉,化作黑灰了。 “千岁小娘娘,你不必害怕,刚刚那只只是地狱偷跑出来的小兽,它心智不全,法力也低,只是凭借着本能觅食而已。之前我们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说偷跑了一只地狱小兽,没想到今日就在小娘娘您这里抓到了。” “真是没想到,你们三个总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才赶到呢?如果我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永远不会出现哦。” 刚刚被那个地狱小兽吓到的害怕心情全都被黑无常轻描淡写的话语覆盖变成了生气。我难道看起来命很大的样子吗?为什么他们三个和白千赤都是一样的,总是把我丢在一边,到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才跑出来救我。 他们三个听出了我话里的怒气,齐齐跪了下来,“千岁小娘娘,息怒啊。我们三个真的是有事,我们已经尽量赶回来了。” 黑无常的舌头都已经耷拉得不成样子了,我心一软就原谅了他们三个。 不过这房子被刚刚那个地狱小兽弄得不成样子,要是妈妈带着姥爷回来看到这个样子,估计会被吓昏过去。 我看着房子里乱糟糟的景象,心里清楚这些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弄好这么多东西的,只能让黑白无常他们三个帮我收拾。 我本来是想着我们四个一起收拾,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可是黑无常他们说什么也不让我一起收拾,我说不过他们,只能坐在书桌前默默地看书,时不时的瞄几眼他们收拾的情况。 还别说,他们鬼还是有鬼的好处的,高处的地方轻轻一飘就起来了。黑白无常他们三个不仅帮我收拾了因为地狱小兽惹出的祸乱,还顺便帮我们家里扫了蜘蛛网,就连碎掉的窗户玻璃,他们也用法力修好了。 做好这一切的他们和我说了一声就默默地隐在暗处去了。 “咔嚓”门外传来的钥匙扭.动的声音,我听到声音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跑出了房间。 刚一走到客厅我就看见妈妈扶着看不到东西的姥爷进了门,姥爷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行动格外的不便,我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姥爷到沙发上坐下。姥爷一摸到我的手就说:“是眉眉啊,真乖。你姐姐安姚哪去了。” 我听到姥爷问起安姚心里咯噔了一下,慌慌张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慌乱间正好看见妈妈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心灵盛会,想了想对姥爷说:“安姚去同学家住去了,他们学校有小组活动,说是住在一起比较方便讨论。” “那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姥爷半睁着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我,眼皮中的缝隙露出他的一点点眼白,我知道姥爷他看不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似乎是看破了我的谎言,知道我说的话都是欺骗他的一般。 我不敢再看姥爷的脸,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姥爷听我这么说不说话了,但是眼睛却还是面对着我的方向,我的头低得低低的,什么话都不敢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好在妈妈走过来接过了话锋,让我脱离了这种尴尬的处境。 “爸,我扶你去看看住的房间好不好?”说着她就走姥爷的身边扶起姥爷向房间走去。“爸,你就和我住在一个屋子里,好方便我照顾你。我把小木床架了起来,以后你就睡我原来的大床,我就在旁边的小床睡着。爸,你试试看躺着舒服吗?” 我妈说着就要扶着姥爷去床上躺着试试看,可姥爷却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姥爷摇了摇头,“不,我不要睡你这大床。我不喜欢你们小年轻睡的这种软床,睡得我骨头疼,我就要睡木头床。”说着姥爷就径直走到了那个小木床坐下,拍了拍木床的床板,“这床是竹木板吧?听这声音就知道不如我家的那个檀木床,没事,我也就在这住几天,病好了我就走。” 我看到姥爷这个样子不禁开始怀疑他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记得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眼瞎的人都心水清,他们能看到很多没瞎的人看到的事物。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也开始不安起来,我不知道安姚的事到底能瞒姥爷多久,如果让姥爷知道了真相的话他一定会特别难受的,我还是希望能瞒一天是一天。 窗外的雨在我妈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停了,我妈说姥爷坐了这么久的车估计也饿了,家里又什么都没有,所以决定带我们下馆子好好吃一顿,我听了自然是欣然答应,姥爷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我们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可是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姥爷突然对我说:“安眉,你让你姐姐过来和我们吃一顿饭再去同学家吧?” 我没想到姥爷竟然会这样说,一时间更尴尬了,拼命地向我妈使眼色让她把话题岔开。 “爸,安姚这孩子最近在忙着研究报告呢。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等你身体好全了,让安姚带着你吃遍全城。” 姥爷看上去似乎是相信了我妈的话,可是我听着妈妈这句话心里好不是滋味。安姚怎么还能带着姥爷吃遍全城呢?我能看出来妈妈再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在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悲痛,就是为了不让姥爷难过,可是我为什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感觉。 “眉眉,你怎么不说话。”姥爷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对劲,奇怪的问我。 我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抬起头笑着说:“没事姥爷,我只是在想试卷上的一道题,我做不出来。” 姥爷抓着我的手对我说:“遇到难题不要怕,先忘记它,过一会你再去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想法。” “嗯,我知道了姥爷。” “当年,你姐姐还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教你姐姐的。所以你姐姐学习一直很好,为人也善良。那些善男信女最喜欢和你姐姐在一起了。”姥爷皱巴巴的脸上一说到安姚就会扬起明媚的笑容。 吃完饭后,我们回到家坐在电视机前,电视上正好放着的是最近很红的一档亲子节目,里面的小孩子做着游戏的样子十分可爱,还有一个小女孩起来背了一首古诗。 姥爷听到这里,笑着对我说:“我还记得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就安姚一个小女娃。别看她是个女娃,可不比那些男娃差,三岁就能背古诗,就和这电视上的小女孩一样,读起诗来还懂得抑扬顿挫。姥爷小时候当过地主家儿子的书童,跟着上过一段时间的学堂,那里的老先生就是这么教读诗的。安姚这孩子都不用教,自己就知道该这么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安姚这个女娃不一般。” “是吗?原来姐姐小时候那么厉害。”我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对姥爷说。 姥爷越说越起劲,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了起来:“小时候你姐姐,可比你活泼多了,一个村子的小孩子都认识她。当时她看那些戏班子唱戏跳舞,看一遍就能跟着唱跟着跳。那些小孩子天天都跟在她身后跑进跑出的。” 听着姥爷说这些安姚小时候的往事,我的眼泪不自觉地一直往下流,妈妈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我怕被姥爷发现我在哭,只好起身说给姥爷洗水果。 我离开客厅靠在走道边哭了很久,想起的都是和安姚在一起的那些岁月。我有记忆起安姚就一直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她就是姥爷口中那么一个优秀的人,年年都拿奖学金,而且多才多艺,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是社团的积极分子,拿了很多项目的奖。在我看来,就没有安姚学不会的事,也没有可以难倒她的事。反观我自己,成绩平平,样貌平平,甚至还带着那样的宿命。 算了,事已至此,就让它随风散了吧。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就朝厨房走去。刚一进厨房,抬头就看到那个千年女鬼站在里面,直直地看着我。 她还是我在地府看见的那个模样,整个身子都是扭曲的,身上的关节都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弯曲,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衣服不似在阴间看见的那么华贵,而是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场大雨,她浑身都是湿答答的,凌乱的发丝上还夹杂着好几片枯树叶子。整张脸苍白的可怕,加上她那就像是刚刚喝过血一般的红嘴唇,渗人的要命。 我才看了她一眼,她就咧着嘴对我笑,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来,两个没有眼珠的眼眶散发出殷红色的血光。她的脸上原本就有一道长长的缺口,她一笑起来,就露出里面长长的牙齿,唾液也控制不住地一直往下淌,滴落在她破烂的衣衫上,看起来湿湿黏黏的样子,恶心至极。 突然,她就伸出她修长的手,长长的五指连带着那可怕的长指甲就这么对着我,轻轻地划过我脖子上细嫩的肌肤。 这一刻,我仿佛能清楚的听到她指甲划过我的肌肤时摩擦的声音。 第140章 情急之下 “啊!”几乎是我没有过脑的第一肢体反应,我猛地大叫了一声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跑的时候还不忘连连回头看看那个女鬼有没有跟着出来。 我惊慌失措地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大脑现在就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那个女鬼飘到了厨房门口,依旧是那一副吓人的模样,她嘴巴半张半合地对着我,声音听上去极致沙哑。 “不要怕,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命。” 即便她这样对我说,我还是觉得怕得要命,只想要她立刻消失才好。周围的空气好像随着她说的这句话凝结了,我和她明明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但是却真切地闻到了她身上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我回头快速的瞥了一眼,妈妈和姥爷就在我的身后。我不知道那个女鬼为什么就站在厨房门口不动了,她看上去像是没了其他的动作,只是冷冷地对我笑着。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慢慢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躺在一块寒冰上,整个身子都是冰冷的,连带着内心都冰寒到极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酥.麻的感觉从大脑的神经直达指尖,任我怎么做都没办法阻止颤抖。 可能是我这边的动静颇有些不同寻常,我身后的姥爷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安眉?” 我听见姥爷的声音,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姥爷用他半睁半开的双眼对着我,双手拿着他贴身的木拐杖,随时做着要起身的准备。 有一个女鬼在厨房里!我这一句话完全噎在了喉咙里,嘴巴张了又合,不知道要怎么措辞才能将这可怕的事实给说出来。 到底我要怎么和姥爷说我刚刚看到的一切?姥爷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他还瞎了,是不可能看到那个千年女尸的。再说了,那个女尸样貌这么骇人,姥爷年纪这么大了,若是被吓到了怎么办?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对姥爷说这些事情。 我极力地平复着狂跳不安的心脏,刻意用一种比较平静的语气对姥爷说:“没什么,我在厨房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猫。那只猫看起来太吓人了,用它发着光的眼睛瞪着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点,却没想到我这个语气反倒惹怒了姥爷,他脸上本来还算是平和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姥爷用他的木拐杖狠狠地撞了一下地面,拐杖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我看着他手中的拐杖,感觉那一下似乎是敲击在了我的心窝上。 “你就是不像你姐姐,做事莽莽撞撞的!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是粗手粗脚的,以后还怎么嫁人?”姥爷一脸严肃的对我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对我的数落其实也会让我觉得难受。 我已经嫁了鬼,以后是嫁不了人了,姥爷一边数落我,我一边这么想着,但即便是这样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仗着姥爷看不见,委屈的撇了撇嘴。 “姥爷我小时候被猫抓伤过,所以我才那么害怕的。”我试图向姥爷辩解为什么我会那么的害怕,想要让姥爷相信我就是因为一只猫而受到了惊吓,也是希望他能够结束对我的数落。 “你小时候?你说说你今年都几岁了,都已经是个快高考的大姑娘了。姥爷和你说,要是放在旧时候,你这么大的姑娘,小孩都有一两个了。你们是时运好,生在了如今的新社会,可以上学识字,不像以前的女娃娃,十五六岁就成家了。可就是生在新社会,你才要更加有女孩子家家的样子才行!你要学学你姐姐安姚,平时书读的就好,做事又稳重细心,听到了没有!” 没想我这一句话钢说出来反倒是更加激起了姥爷激动的情绪,他长篇大论一般说了我许多的不是,直把我说得抬不起头来。 “知道了,姥爷,我一定会多向姐姐学习的。”我低着头不敢再找借口和姥爷再讨论下去,更多也是因为知道在姥爷的心中我就是比不上安姚,即使我说再多也不过只是徒劳。 好在我妈及时跳了出来帮我解了围,姥爷才停止了对我的口头教育。 “爸,安姚就是性子沉稳,安眉就比较活泼,而且她现在还小,难免会出错,以后多注意就是了。”在一旁的妈妈看我被姥爷教育得不太开心,连忙为我说起话来。 没想到妈妈不说还好,一说反倒直接起了反效果,姥爷的怒火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噌”的一下就升了起来。 他的身板直直地坐着,紧紧地抓着他那根都已经泛出黑色油光的木拐杖,脸上的表情阴沉的似乎都能够滴出水来。 “安眉这孩子就是被你惯坏了,不然会成今天这一副冒失样吗?当年你生安眉那会儿,安姚寄养在我那,你看安姚被我教得多懂事多听话。安姚那孩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沉着冷静,绝对不会像安眉这样看到一只猫就惊慌失措地就跑出来。” 姥爷的声音冰冷而又严厉,就像是一把冰刃连连敲击在我的心田上,每一下都插到了最深处,留下一个深到不可消除的伤痕。 听到姥爷这么说我,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其实在我心里,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姥爷对我和安姚有区别对待的地方,而且回到姥爷家我总是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但是现在仔细想来,好像每次是一回姥爷家,安姚就被姥爷抱在怀里说个不停,而年幼的我只看到了眼前的零食,并没有注意到姥爷和安姚两个人一直说笑个不停忽视我的存在。 我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双手无力的握成拳状再松开,想要挣扎为自己辩解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既然在姥爷的心目中我已经是这样的了,我说得再多又还有什么用呢? “我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姥爷,你就不要再说妈妈了。”我的声音小小的,小到几乎都没有办法听清。其实我也想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可是我一开口就觉得自己的嗓子似是被糊住了一般,哭音差一点就要泄露出来。 我虽然看不到姥爷的眼神,可是从他带有怒气的脸上就可以看出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并不满意。果不其然他听我这样说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反问出声。 “以后?以后到什么时候?你要从现在开始就改正。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不听我的话,一意孤行嫁给你爸,要不然会变成这样吗?我当时就看你爸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但想着你爸好歹是个读书人,以后说不定能有点出息。结果!哼,结果就在白旗镇那个地方一辈子到死。” 姥爷似乎是说我说得还不够过瘾,又把话题引到了我爸的身上,脸上还带着一股明显的嫌弃的神情。 姥爷说的这些话一字一句刺到了我的心里,我不禁有些不服气起来。他凭什么这么说我爸爸的不是!就算他是生养我妈妈的人,可是我爸爸这一生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妈妈的事情来。 更何况当时我回白旗镇的时候,若不是爸爸出来救我,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爸爸他是一个好爸爸,也是一个好丈夫,无论姥爷怎么说,至少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一意孤行的想着,不愿再去多看姥爷一眼。 “爸,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妈妈像是没想到姥爷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连忙着急的制止他。 姥爷别了一下嘴,可能也意识到他自己刚才一是嘴快说出了不恰当的话,刻意换了一个话题问我:“那只厨房里的猫是对你怎么了,你就只是看到它就害怕的跑了出来?我和你妈就一直坐在这里怎么也没听到厨房里有猫叫的声音?” 我没想到姥爷竟然转而问起了关于那只猫的细节问题,一时之间竟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他真的相信。 “就突然有一只黑猫在厨房里,我看到了所以吓一跳嘛……”我吞吞吐吐的说着,可能是我的不自在表现的太过明显了,连妈妈都感到了奇怪,用唇语不出声地问我:“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我见我妈这样问我连忙向着妈妈轻轻地点了点头,也用唇语回答她说:“有一个女鬼。” 妈妈听了之后张大着她的嘴,下一秒就惊恐的捂住了嘴,也不敢发出声音,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刚想继续向我妈解释,就被姥爷给打断了。 姥爷用木棍敲了一下地板,生气的对着我们两个说:“你们母女俩嘀嘀咕咕在那里说什么?别以为我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你们说,我瞎了这么多年,耳朵灵敏得很,要是有什么事想要背着我,想都别想!” 第141章 千年女尸在厨房 妈妈连忙解释道:“我们两个能有什么能瞒你的,我们只是在嘀咕这厨房里怎么会突然进来一只猫呢?我想一定是最近楼下新搬来的小女孩经常喂那些流浪猫,所以才会有猫跑进来,等明天我要和物业说一下才行。” “你这里这么高的楼层,肯定是你们两个谁冒冒失失的没有关门,让猫跑进来了。要不然这么高的楼,那猫还能长翅膀飞上来不成?”姥爷说完就处着拐杖站了起来,“让我去看看厨房里到底是一只什么猫让你这么害怕。” 我见姥爷都已经站起来了,立刻就急了。 我连忙走到了姥爷的面前制止了他想要继续向前的动作,故作镇定的对他说:“姥爷,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而已,用不着您亲自去看。而且厨房堆着的东西太多了,我怕你不好走。” 我一边说还对旁边的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妈妈登时就心领神会,立刻接我的话对姥爷说:“是啊,爸。您都已经劳累一天了,不如回房间休息着。猫的事情,我会去解决好的。爸,您就别再费心了。” 却不想姥爷听了我和妈妈的话,立马用拐杖扫过一个玻璃杯子,那个被子“啪嗒”一声就摔碎在地上,流了一地的水。 他杵着拐杖生气地说:“你们以为我看不到就真的没有用了吗?我虽然瞎了这么多年,但是生活一直都是自理的,从来就没有麻烦过任何人。”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姥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没想到姥爷竟然是这样理解我们两个刚才说的话的,真真是百口莫辩,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才能说清楚。 我和妈妈两个人无奈地看着姥爷,一边在为现在姥爷的状态而操心,另一边心里还在担心着厨房里虎视眈眈的千年女尸。 这个千年女尸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般,时刻都在威胁着我们家人的安全。我无助的在心里想着,如果鬼夫现在在我身边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一刻,我是多么希望白千赤就在我的身边,这样那个女鬼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我的家里来了。一想到白千赤,我自然的想起了黑白无常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次又去了哪里,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说会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可是现在那个女鬼都进了家门了,他们却是一点作为都没有。 我一想到白千赤他们不仅心情没有好转,反而觉得更加糟心了,每一件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在一起简直快要将我逼疯。我无奈的看着当下的情景,算了,不管了,现如今还是先拦下姥爷再说。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劝姥爷放弃想要进厨房的想法。 “姥爷,我和妈妈只是觉得那些流浪猫野性大,您就算身体在健壮,也比不过那猫的动作快啊。再说了,您今天赶了这么久的路,最近身上又不太舒服,若是被那只野猫伤着了怎么办?” 我自认为我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姥爷好,而且字字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可无奈姥爷说什么就是不听劝,硬是要往厨房走去,竟像是铁了心一般。 我和我妈都拗不过姥爷,只能任凭他固执的朝着厨房走过去。 姥爷自己杵着拐杖,摸索着往厨房去,我和妈妈几次要扶他,都被他一把推开了,每一次推开我们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小声的嘟哝了几句,不过他说的声音太小,加上说得又不太清楚,我自然就没能够听明白。 妈妈一脸无奈的站在走廊的中间,对慢慢摸着墙走着的姥爷说:“爸,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扶着呢?你才第一天来到这里,要磕着碰着,你要我怎么和家里那些哥嫂们交代。到时候,他们要是说我带你来城里,不好好照顾你,还虐待你,让你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我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本以为姥爷会因为我妈这段话而再次发脾气,可是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真的被说动了。 姥爷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缓和。但不过片刻之后我就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 “不过就几步路,怎么会磕着碰着呢?瞎操心!你有这样的闲工夫,还是多教教你的二女儿,还有,安姚和同学出去住这么久,你也不给她打个电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为人父母的!”说着,姥爷又开始慢慢地靠近厨房。 明明只是六七米的距离,姥爷因为看不到,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之久。又或许是因为我看得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个女鬼,正不怀好意地对着我笑,所以才觉得时间过去的异常漫长。 她就这么笑着,把嘴咧得开开的,被刀划开的那一边都已经咧到耳朵根子上了。我看到她向着我的方向抬起了手,手上被撕碎的衣服碎片扬起了一阵诡异的阴风环绕在我的身边,这时候走道上的灯突然灭了。 周围突然变成一片黑暗,我看不到任何事物,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听觉在丧失了视觉以后似乎变得灵敏了起来,只觉得那阵阴风就在这走道里不停地回荡着,那声音听上去真是极致的恐怖。 “哈哈哈……”那个女鬼的笑声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将我内心的恐惧放到了最大,我似乎听到了心脏躲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而发出的声音,每一声都是极响。 “啊!”我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臂,那只手就像是枯竹一般,没有活人的气息,更加可怕的是,还透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我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难道是女鬼?她究竟要对我怎么样? 我疯了一般想要推开那只枯竹般的手,用指甲死命地挠抓那只手,可是不论我怎么挣脱,就是没有办法逃出那只手的桎梏。 还没等我扒开那只手的束缚,我就被一个硬梆梆的棍子打了一棍,随后就听见了姥爷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大惊小怪!遇事沉着冷静。你为什么总是不听?真是越大越难教。” 姥爷的声音刚一响起,我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是弄错了。 “姥爷是你啊?”我的声音显得极其没有底气,想问又不敢真的问明白。难道那抓着我的手是姥爷的吗?我可是刚刚还那么用力地用指甲去挠抓它,姥爷肯定被我给抓疼了。 大脑里刚一冒出这两个想法,我的眼前就浮现了两个大字:完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姥爷的话音刚落,灯突然就亮了起来。 我的眼睛因为这猛然出现的光线有些不适应,稍微眯了一下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但是只这一眼就让我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姥爷的身后赫然出现一个用血写出来的大字:死! 上面的血水还没有干,不停地向下流着血,一个“死”字变得扭曲不堪。 我顺着那血迹低头一看,地上分明躺着一只已经死透的黑猫,身上的血是已经被放干了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就这么大大地睁着,一种死不瞑目的样子。它的四肢都直直地伸着,身上有好几处都已经没有了皮毛,估计死前一定经历过很可怕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用手死死地掩住自己的嘴,才勉强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是整个人却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妈妈也看到了那只死猫,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惊恐地看着我,用唇语说着:“女鬼,是不是女鬼?” 我害怕地点着头,用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妈妈朝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她还是一把抓住了姥爷的手,焦急地说:“爸,厨房还是不要去了,我突然想起我之前在厨房不小心打洒了一地的清油,还没来得及清扫,你现在进去,要是不小心滑倒了就不好了。” 说完我妈也顾不上姥爷是不是答应,直接就把姥爷往客厅的方向拉去,姥爷微微踉跄了一下才勉强跟上了她的脚步。 “你今天怎么回事?厨房里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你和安眉硬是不让我进去,两个人又都是一惊一乍的!我今天非要进去看看那厨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姥爷看上去似乎是对我和我妈今天的表现很不满,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就要挣脱开我妈的手。 姥爷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廊里的灯突然忽明忽暗地闪了起来,客厅的电视机也开始自己变换不同的频道,就连我房间里平时用来练听力的小收音机都自己开启,发出了“嘶嘶嘶”的电流声。 我浑身僵硬的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发麻,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做才能躲过这一场浩劫。 没想到姥爷也停了下来,他犹疑了一下才对着我们说:“这个家里,是不是有别的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第142章 绝望期盼 我和妈妈早就害怕得不行,但是还是不敢告诉姥爷厨房有鬼这件事,毕竟他已经是上了年级的人,还是经不得这种惊吓的。 不得已,我也顾不上是不是会被他责怪了,只能咬着牙对姥爷说:“应该是我之前设置的自动播放而已。” 果不其然,姥爷一听我这样说登时就更加生气了。 “大晚上的,还放什么自动播放,赶紧去关了它。”姥爷抬起拐杖想要用拐杖想要打我,却不想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那只死猫。 那只死猫被姥爷的木拐杖撞了一下,我看到它的爪子抽.动了一下,然后原本琥珀色的眼眸突然换上了殷红的血色,整只猫的身体都笼罩了一股煞气。 就在这一瞬间,那只死猫没有任何预兆地站了起来,它身上仅剩的毛发全部都竖立了起来,看上去全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随时都会向我和妈妈扑过来。 就在我大脑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那只猫竟然真的向我们扑了过来,在它扑过来的瞬间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就把妈妈护在怀中。 妈妈被我护住,但是眼里却在流着泪,摇着头对低声的对我说:“安眉,你不要站在前面,让妈妈站在外边。” 我对妈妈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将她护在怀里。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保护好我妈,我不希望我连这世上自己最亲的人都不能保护好。 我用尽力气把妈妈拦在身后,眼看着那只猫就要冲到我的面前,这时我只觉得腹中突然传出一股暖意,似乎带着巨大的力量通向四经八脉,然后一股金光突然笼罩着我和妈妈。 那只猫眼里带着嗜血的杀气,挥舞着它锋利的爪子就直逼我没有任何遮挡的脖子。我的大脑里有一瞬间是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来不及去细想,但只觉得如果能够护住我妈,倒也是足够了。 只见那黑猫碰到金罩的一瞬间,一股幽蓝色的火焰迅速包裹住了那只黑猫,只听见那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就立刻化为了灰烬。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我和我妈都惊魂未定的抱在一起,额头上的汗滴还挂在额角,这一切都提醒着我们刚才那一切并不只是一场幻想,那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母女两个在说什么站前面站后面!刚刚,那个是猫的叫声吗?这叫声不一般啊,让我去探个究竟。”我们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没想到姥爷竟然在一旁悠悠的开了口,说完直接就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要去拉住姥爷的时候,已经看到他离那个女鬼没有多少的距离了。那个女鬼看到姥爷一步步接近,整个身子都飘在了半空中,双手张开着,身上破碎的布条在一阵阵的阴风的吹拂下四散而开。 眼看姥爷就要走到女鬼的面前,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姥爷的前面,拦住了姥爷,“姥爷,你不能再进去了,真的!那只猫不是什么好东西,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我近乎乞求的对姥爷说着,耳边却仿佛吹过一阵极寒的凉气。 我分明感觉到那个女鬼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寒气,那股寒气顺着我的耳根一直到脖子顺着下去,遍布全身,可是我还是努力稳住了心神,想要劝服姥爷停下他前进的脚步。 千年女尸的指甲就在门框上上下地摩擦着,“嘶嘶”的摩擦不停地传入我的耳朵里,让我听着头皮发麻,两眼发黑。 在这一瞬间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旋转的,姥爷、妈妈、还有走廊的一切都在转来转去,一颗颗星星在眼前升起,视线里的所有物件好像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颗粒,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漂浮了起来,没有着力点。 妈妈也快速地抓住姥爷的手,“爸,你忘记了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了吗?安眉看得到不干净的东西,你就听她一句劝好不好,这厨房我们就不要进去了。” 我妈虽然看不见那个女鬼,但是她看我一脸不舒服的表情,自然也就明白了姥爷此刻怕是离那个女鬼没有多少的距离了,也帮我说起话来想要劝住姥爷。 “一派胡言!我这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都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你们两个怎么好说出口。”却不想姥爷根本就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反倒是怒气冲冲地对着我。 那个女鬼就在我的眼前,她倒挂在天花板上,眼睛正牢牢地盯着姥爷,她长长的发丝拖了一地,湿漉漉的头发粘到地面上之后立刻留下一地的水。 “这这这……怎么会有水?”妈妈显然也看到了那一滩水,害怕地倒退了两步,“爸,你看,地上的水就是证据,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你就不要进去了!” 姥爷用他的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当年我还小,但是也是杀过鬼子的人。我见过了多少血腥的场景,要是真的有鬼神一说,那当年那些被鬼子害死的人为何都不去索了那些鬼子的命!要我说,什么鬼神,不过是你们两个人臆想罢了!哼,不干净的邪物?就让我这个拿过刀枪的人,来会会你们口中的邪物!” 我见姥爷这么固执心里越发着急起来,可是又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说服他,和我妈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清楚的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措。 那个女鬼就倒挂在姥爷面前,我离她不过只有一米远,清楚地看到原本被她的长发遮盖住的后脑有一个大大的蜘蛛附在她的脑壳上,一吞一吐地在她的脑袋上织着血红色的丝网,再看真切些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那个血丝网上密密麻麻都是人的残肢断臂,那只蜘蛛吃一点肉,就吐出一点丝。我突然想起白千赤说的养千年女尸的方法,就是用活人生祭。当时我还不相信阎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用活人去养一个千年女尸,可是如今我看到这样的景象不得不去相信。 我不敢再去看那副吓人的场景,撇过脑袋忍住心中的恶心,努力的想要劝住姥爷。 “姥爷,求你了,你就快点回去休息吧。”我的咽了都要逼出来了,声音听上去也发紧得很,我是真的不知道姥爷再往前多走一步会怎么样。 那只蜘蛛就这么不停地在我面前吞噬着那些残肢断臂,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让我即将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我的身上全是因为害怕而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心中隐隐为姥爷的执拗而生气,可又因为他是我的长辈而无可奈何。 我真的怕那个女鬼当着我和妈妈的面就把姥爷吃掉,我也怕在场的我们都逃不掉。 “你让开,不要挡路。”说着,姥爷就直直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姥爷一下子就穿过了那个女鬼的身子。那个女鬼的身子好像一缕烟一样,散开又聚拢,姥爷走过去之后她又缓缓地回过头看着我冷笑,用她湿漉漉的手摸了一下我的脸,在我脸上留下一道粘糊糊的痕迹。 我愣愣的抬起手在我的脸上摸了一下,滑滑腻腻的触感,只是摸一下我都觉得恶心的很。 她是只能碰到我吗?我突然惊骇了一下。 莫非是因为我死过一次的原因?那是不是她只能对我下手了,我该怎么办?妈妈和姥爷都看不到她,根本帮不了我。我摸着有一点隆起的小腹惊恐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女鬼,突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话,要拿我的阴胎做补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女鬼显然也看到了我的动作,只见她空洞的眼眶里突然闪了一下红光,幽幽地说:“现在黑白无常们都不在,那位了不起的千岁爷也不知所踪,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直到撞到了厨房的墙才不得不停下来。 女鬼的脸就在我眼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她空洞的眼眶正好对着我的双眼,嘴里散发出的腐臭味不停地呼到我的脸上。我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会吐出来,可是却还是拼命压制着这种几欲作呕的感觉。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才回到人间多久就要被这个恶鬼吃掉了,要是被她吃掉我是不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可能连魂魄都没有了,那我岂不是传说中的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头脑里乱糟糟的滑过这些想法,它们全都搅成一团,让我没办法仔细思考。 不要,我不要这么悲惨的就死了,就算死也要给我继续下一世的机会,怎么能让我连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呢? 黑白无常阴索命,你们到底在哪里? 白千赤你这个混蛋,我都要死了,你在哪里? 我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期盼着可以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救救我。 面对近在眼前的女鬼,我只能不停地在心里祈祷,此刻无论是谁,只要能救我就行,赶紧出现吧。 第143章 无心过失 可是这一次老天似乎却没有站在我这一边,我内心的祈祷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只能无奈的落了空,没有一点着落。 就在我万分焦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姥爷又发了话。 “这里哪里有猫?明明什么都没有,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们就随便唬我。”姥爷拄着拐杖在厨房转了一圈,走到我面前一脸不满的对我说。 姥爷话语中的责怪又重了好几分,我无措的搅了搅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求救一般的将目光转向了我妈,我妈朝着我挑了挑眉,显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那个倒挂在我面前的女鬼突然对着我冷笑,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嘴角几乎都要咧到后耳根,看上去吓人极了。 我呆愣的僵在了原地,没有几秒的功夫就看到她本是虚无缥缈的手突然化作了有形,五根手指清晰可见,一点一点的靠近了我姥爷的脖子,做出一个要掐住姥爷的手势。 我看见女鬼的这个动作登时就吓住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来。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要! 她明显是看到了我内心的恐惧,脸上的笑容更加张狂了,我见她这样笑心里更是不安,她南氏不是只能对我下手吗?难道我猜错了? 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女鬼的手,立刻就下了决心,姥爷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几乎是一霎那,我慌忙地拿起了那根妈妈用来炒菜的铁铲,不管不顾的就向着那个女鬼挥去。那女鬼看到我一挥舞铁铲,立刻转移了方向。 她虽然是不向姥爷下手了,但是我却不准备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我跟着那女鬼像疯了似的在厨房里胡乱拍打着,接连撞倒了不少厨房里的那些锅碗瓢盆,全部都被我撞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因为心思全都放在了千年女尸的身上,自然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直到姥爷叫住我对我一通发火我才看到了这一地的狼藉。 姥爷站在灶台旁边对着我喊:“安眉,你在弄什么鬼把戏!” 他手里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睛的对我大声叫嚷着,我虽然觉得委屈但是一想到这是因为姥爷并不知情的缘故,就没办法再去责怪他,忍下了心中的酸楚。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姥爷说这一切,看着女鬼还在厨房里,心里一阵发麻,只能冲着姥爷大喊:“姥爷你快出去,这里不安全。” 说着我就朝着我妈使了个眼色,想让她把姥爷带出去。我妈看到了我的眼神立刻就把手放到了姥爷的手臂上,可是没想到姥爷却没有任她搀扶走出去。 姥爷执拗的站在原地,拿着拐杖指着我的鼻子,眉头全部都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安眉,你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撞得乱七八糟是想怎么样?难道还要和我说是看见鬼了你才这个样子?我看你八成是真的撞到鬼了!赶紧把你手上的铁铲放下来,听到没有。” 我正想向姥爷解释,就看见那个女鬼又不安分的在厨房里跑了起来,我害怕她这次又是有什么阴谋,不放心的就在她身后追了起来,根本顾不得姥爷在说什么,只能追着那个女鬼乱跑。 我大概追了有两圈,突然那个女鬼停了下来,我看到她不怀好意的笑停下来面对着我,暗中在手上鼓足了力气,下一秒飞快的就向着她的脑袋砸了过去。 谁知我的长木棍还没有碰到女鬼,她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我的眼前,而女鬼的身后正站着姥爷一脸怒气地对着我。我握着铁铲的手还来不及收力,就因为惯性狠狠地砸到了姥爷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响,是人类的头骨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我的大脑似乎也因为这一声而摇晃了一下,朦朦胧胧的失去了想法。 姥爷花白的头发上立刻源源不断地渗出殷红色的血液来,那些血就像是一条条鲜红色的肉虫,蠢蠢欲动的在姥爷的发丝间蠕动。 我吓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长大的嘴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安眉,你是不是疯了!你好好看看你刚刚做了什么?”刚才走到厨房外拿东西的妈妈听见这一声声响立刻就冲了进来,看到厨房里的场景也呆了一秒,她的目光在姥爷的脑袋和我手中的铁铲间来回游.走,显然是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生气的冲我大声叫嚷着。 “我……”所有辩解的话语好像都堵在了嗓子眼,我手里的铁铲因为手指泄了劲,一下子就掉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也刺激了姥爷本就岌岌可危脆弱的神经。 “我看你就是故意弄出一个鬼来,想要弄死我是不是!”姥爷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地对着我骂:“我之前不过就是多说了你两句,你就拿着这东西装神弄鬼,还在我的脑袋上砸一个窟窿,你是不是想我死了,以后没人再说你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的铁铲,上面还染着姥爷头上流出来的血,刺眼的红色在我的瞳孔中映出心底的害怕。 “不是的,我不是想要打姥爷,是刚刚有一个女鬼倒挂在你的前面,我没有看到你姥爷。我是怕那个女鬼要伤了你,刚刚她真的是要掐死你的样子。姥爷,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祈求一般的向姥爷说着,希望他可以就此原谅我,可是却只是徒劳。 “女鬼女鬼!一派胡言!哪里有女鬼?要是有女鬼,你能好好站在这里吗?我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被你打成这个样子吗?我看就是昨天我说了你两句,今天假借闹鬼来欺负我老人家看不见是吧?真是反了反了,你这个小丫头,心怎么能这么狠呢?明明都是一个妈生出来的,怎么心性就差那么多。” 姥爷一只手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一只手撑着拐杖,我看见他这样自己的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向前走了几步到他旁边想要去扶他。 可是我的手才刚刚碰到姥爷的手臂就被他猛地一把推开,他的头扭到了另一边,将后脑勺对着我,气急的说了一句:“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走。” 我局促的站在原地,我妈见姥爷发火了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之后立马就凑了上去扶住了姥爷。 “爸,让我扶着你爸。你先到客厅去,我先给你止一下血,然后我们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妈妈说着,就把姥爷扶到客厅去,一边说一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站在原地傻傻的不动气哄哄的说了一句:“你还愣着做什么,把医药包拿过来。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 我被姥爷和妈妈的责备弄得很是委屈。明明我是为了保护姥爷的安全,虽然错手伤了姥爷,但也不是我愿意的。 委屈和伤心的情绪在我的胸腔里缠绕在一起,我偷偷用手背抹去了眼角流出来的泪水,连忙跟了上去拿上药箱走到姥爷面前。 姥爷头上的伤口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血流的没有最初的时候那么凶了,但是之前流出来的血痕还是在脸上留下了可怖的痕迹。 我妈接过药箱给姥爷做了个简单的包扎,我站在他们的对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我妈给姥爷包扎。 姥爷看上去似乎是不想再和我多说话,一直都没有再开口,我妈好像也因为这个意外的事故对我有了微辞,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站在沙发旁边,一直到我妈准备要带姥爷去医院我妈才语气平淡的对我说了一句“把东西都拿着”,之后就搀扶着姥爷出了门。 我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他们后面。妈妈说姥爷年纪大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免不了要住院的,让我把东西都准备着,可以随时住下。 还没到医院,刚刚能够看到医院高大的建筑的时候,我就感受到和其他地方不同的阴湿之气,用手拉高了衣服的拉链,目光谨慎的看着面前的这座建筑。 我从小都是很讨厌到医院这样的地方来的,因为医院的周围总是徘徊着很多鬼魂。死相好一点的最多就是脸色惨白了些,其他也没什么可怕的。最怕就是遇到一些车祸死的,断手断脚之类的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换牙期,经常来医院,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女鬼,肠子耷拉着,头也断了一半,就这么带皮带筋的连在身上,身后还有一个小婴儿一直爬,一边爬一边叫她妈妈。 那一天我哭了很久,也不敢告诉妈妈。那时候妈妈还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害怕拔牙才哭的,哄了我好久。 我们刚一下车,我就看到无数鬼魂聚集在医院的外面飘荡,各个年纪的都有,甚至看到一个小鬼估计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一直在人的面前招手,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第144章 医院小鬼 每一次他的脸上都会流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但是当他的面前又有人路过的时候,他还是会再一次的摆摆手,似乎觉得总有人会看到他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个小鬼竟然觉得有一些心酸。 妈妈扶着姥爷向急诊的门诊部走去,那个一直试探活人的小鬼一看到了我们就向着妈妈和姥爷招了招手,可惜妈妈和姥爷并不能看见他,急匆匆地就穿过了他的身子。 虽然心里对他有些同情,我还是不愿意让他知道我能够看见他的事实,毕竟我不想自己会和这些鬼魂有太多的牵扯。 我一边低着头向前走一边在心中默念着: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看得见,绝对不能。我紧紧的跟在妈妈的身后,想要快快地走过这个麻烦的小鬼,谁知道刚走到她身边他突然就向我扑过来,我下意识的一躲,等到躲完才知道后悔。 我缓缓的回过头,果不其然正好就看到那个小鬼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这时妈妈和姥爷已经走进了急诊室,我见自己已经落下了一小段路程,转过身想要跟上他们。可是还没等我迈开步子,那个小鬼就冲了过来抓住了我,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说:“喂,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我见妈妈他们都已经走进去了,心里着急起来。加上我是真的很烦这样莫名其妙跑出来缠着我的小鬼,特别是他这么没礼貌的样子让我更加的厌烦,一甩手,就不留情面的把他留在了身后。 其实从小时候起,我就能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当然也是因为我长大要嫁给白千赤的原因。我见过很多鬼,恶鬼嘛,不是很多,这么多年也就见过几个。更多的就是发现我能够看到它们所以缠着我不放的鬼,我一直都是尽量避开他们,假装看不见,若是被他们缠上了,在他们投胎之前都会很烦的。 之前我就被一个小鬼缠上过,硬是要我和他做朋友,要是我不和他玩,他就想尽各种办法破坏我的正常生活,那段时间我走到哪,哪里的玻璃门窗之类的就会突然破掉,害我被骂了好几次,还赔了不少钱。 我妈也因为这个事情每次都要低声下气的向别人道歉,我见不得我妈那样,心里不仅讨厌自己,也讨厌起来那个纠缠我的小鬼。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再和鬼有什么瓜葛了,无论是普通的小鬼还是恶鬼,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只会破坏我的生活而已。 不过现在和白千赤成亲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办法,事情好像自然而然的就发展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但是我并不希望这样的意外还会有第二个,我没有看那个小鬼,移开了自己的眼神。总之就是不要惹是生非,赶紧追上妈妈和姥爷才是最要紧的。 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姥爷已经在诊室里缝针了,我妈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 “妈妈,姥爷没事吧?”我担心地问坐在诊室外的妈妈。 妈妈闻声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碧青又是生气又是担忧:“医生说先做基础治疗,然后再去做几个详细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之类的。安眉啊,你说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呢?妈妈知道你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但是你要打鬼,你也要注意一下你姥爷啊。他年纪这么大了,你这一个铁铲下去,万一就这么没了,你让妈妈以后怎么办?妈妈要怎么和你舅舅姨娘他们说?你是妈妈的女儿,你姥爷是妈妈的爸爸啊,手心手背都是肉,针扎下去都会痛你知道吗?”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姥爷被我打伤了,我也很难过,毕竟我的初衷并不是要伤害姥爷,这一切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发生的。 要不是那个女鬼故意站在姥爷面前我根本就不会朝着姥爷打过去,越是这么向我就越恨那个女鬼,可惜我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无奈的看着医院白花花的墙壁,做白日梦一般的想,要是我有白千赤那样的本事,我一定让那个女鬼灰飞烟灭,再无重聚魂魄之可能! 她不仅附在高莹的身上,伤了红姐,害死了李文,如今又设计让我打伤我姥爷。要是不能让她消失在这世间,真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妈大概是看我没有回答,低下头不着痕迹的轻声叹了口气,她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见了。我刚准备开口向她解释诊室的门就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病人家属,快带老人家去做检查吧。”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没什么表情的对着我们说。 我和妈妈急忙向医生道了谢,走进诊室把姥爷给扶了出来。妈妈看着手中的病历本,接下来应该是要扶姥爷去六楼的检查室,她看着我旁边放着的大包小包,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呆着,看着这些大包小包不要乱跑。 我听见我妈这样说自然是连连点头,我妈见我同意了就扶着姥爷走了。我虽然觉得坐在这里颇为无聊,但是脑子稍微转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医院这地方阴气太重,我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急症室毕竟人多,人来人往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事情,那些小鬼肯定也是不敢到这里来的,于是就更加坚定了我就在这的等候室坐着哪也不去的想法。 妈妈和姥爷走后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上无聊的微博,微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消息,我正觉得无趣,突然有一只死白的手挡住了我的手机屏幕,我觉得诧异,一抬头就看见了刚刚医院门口拉着我的那个小鬼。 那个小鬼看到我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了一股得意的神色,洋洋自得的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看得见我,别假装看不见。我把手放在其他人的手机上他们都不会抬头,只有你抬头了,所以你一定是看到我的手挡住了你的屏幕。”他眨巴着他明媚的大眼睛对着我说。 因为距离离得比较近,我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这个小鬼的模样。说实话,这个小鬼长得还算好看,不仅没有那些鬼死相那么凄惨,眼睛大大的睫毛也长长的,而且还唇红齿白,很是俊俏。 我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注意我这里,就小声地对他说:“我是看得到你,因为我是阴间的小王妃。” 那个小鬼看到我这么说立刻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说你是阴间的王妃?你明明就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是阴间的王妃呢?再说了,我只听过阴间有阎王爷可是从未听说过阴间还有王爷这一说。” 他显然是真的觉得好笑,眼角还泛起了点点晶莹。 我冷着脸看着他,“你不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你是鬼一定能看到我肚子里的阴胎吧?你能看出这阴胎和别的阴胎有什么不同之处?” 之前我听黑白无常他们说,我腹中的孩儿和其他的阴胎不同,别的阴胎是有一股阴骘之气,而我的阴胎有着白千赤家族的幽蓝之火,虽然也是带着阴气却是有很大的不同,并不是损伤人体的,反而还有大益处。 那个小鬼听了我的话将视线转到了我的肚子身上,他看着我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又靠近摸了摸,没想到这一摸他立刻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这个阴胎为何有一股无名之火?按理说怀了阴胎的女子,气色应该不似你一般,而是血色全无,一身的血气都供给了阴胎才是。为何你的阴胎不仅不吸食你的精魂,还养护着你的魂魄?莫非你真的是什么阴间的小王妃?”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显然已经是对我刚才所说的话相信了一大半。 我见这个小鬼这幅表情觉得好笑,对着他笑了一笑,淡淡的说:“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还不赶紧躲开。要是我心情不好,让你魂飞魄散,你可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原以为我拿阴间小王妃这样虚无缥缈的名号就能吓住这个小鬼,没想到他听了我这么说之后跪了下来,哭着对我说:“姐姐,哦,不,小娘娘,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看着这个改动作几乎是立刻就被他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我这个人本就见不得别人哭,更别说是一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只是我现在因为那个千年女鬼的事情烦闷的很,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答理这个小鬼。而且我这个“千岁小娘娘”做的实在是窝囊,一没有通天的法术,二还要受着各路妖魔鬼怪对我腹中孩儿的觊觎,实在是无力帮这个小鬼什么忙。 可是看他哭得这么凄惨我也有些看不下去,只能生气地对他说:“你不要哭了,烦死了,赶紧给我滚。” 我这一叫,不仅眼前的这个小鬼愣住了,整个急诊室的人都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我对着空气发什么神经。 第145章 傻娘娘 他们全都用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我既觉得尴尬又觉得不好意思。 “对不起阿,对不起啊。”我连忙对着急诊室里的人道歉,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到医院院子里的一个长石凳坐着。 没想到我才刚坐下就看到那个小鬼跟在我身后飘了过来,委屈地看着我。 他这一副林妹妹的模样让我着实是受不了。我不知道他委屈个什么劲,难道有我今天委屈吗?我不过是吼了他一句,他就一副我欺负了他的样子,到底我是做错了什么? 这么一想我的火气几乎是立刻就冒了上来,不快活的看着他。 “你怎么就知道哭哭哭,你到底在哭什么?我是欺负你了吗?我不过就对你发了一下脾气,你就哭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医院吗?我把自己的姥爷打伤了。你知道有多可笑吗?我堂堂一个阴间千岁小娘娘,什么用都没有,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朋友,还一直连累他们。今天就是有一个女恶鬼还害我伤了我的姥爷。无论我说什么,姥爷都不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你哭,你委屈,那我呢?我怎么办。” 我本来还是在责怪他,可是说到后来连带着我自己也难过了起来,说着说着竟然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眼泪就像是断了堤坝一般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那个小鬼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这样的经历,他听了我的话明显愣了一下,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一脸同情的神色,轻轻地凑上前来抱住了我,安慰地对我说:“我不知道你今天过得那么糟糕,我只是一直在等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今天我遇到你能看见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五年了。”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哭出来,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抹了抹眼泪,将话题岔了开来。 我红着眼睛看着那个小鬼,声音还是带着一点哭腔地问那个小鬼:“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在这里等一个看得到你的人五年是为了什么?” 那个小鬼听到我的问题沉默的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坐到了我的身边对我,开始说起了他的故事。 在他的叙说中,我才知道他原本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表现出了极大的音乐天赋,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弹钢琴,五六岁的时候就能把贝多芬等人的名曲弹得比那些练琴十年的高中生好。在他十三岁那一年去参加了国际钢琴比赛得了一等奖,加入了一个知名的国际交响乐团正式开始了他的音乐之路。可惜天不遂人愿,十五岁那一年,他在一场演出中突然昏迷,变成了植物人,再也没醒来。 因为他没有死去,所以不能投胎,可是其实他的魂魄已经回不去了。他听鬼差们说,命簿里那天他是应该在演出之前出车祸去世的,可是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顺利地躲过了那场车祸,可是上天定好的命数不能更改,所以他才会昏迷魂魄和身体分离。 我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有这样的经历,除了一阵欷之外也为他感到可惜,毕竟他还这么年轻,应该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才对。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我听完了他说的这些话还是不懂他想要我帮他做什么。莫不是让我想办法让他的魂魄重回他的身躯?若是需要这么大的能耐,那我可没有。要是白千赤在的话,估摸着还有戏,可是他那个对世事漠不关心的家伙,绝对不会帮这个忙。 我的脑回路稍微一转就又转到了白千赤的身上,一想到他我就又生起闷气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又是在忙什么事情,自我回到人间以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若不是之前听了黑无常他们说的话,我可就真的要觉得他是将我给忘了。 那小鬼抓起我的手,他的动作将我的思绪给打断了,我回过神看向他,之间他神色认真地对我说:“小娘娘,你去让我妈妈放弃对我的治疗吧!我自己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她这些年散尽家财就为了续着我那副躯体的命,我看着实在是太心疼了。活着的那十五年,我已经比很多人都要过的精彩了,不仅上了国际舞台,得了很多人的掌声,还见识了世界的大好山河。这一切足够了。” 他的这一番话虽然平淡,可是我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难受,之前对他还有那么一些反感的情绪,现在也都全部烟消云散了。 算一算,眼前这个小鬼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有二十岁了,比我还大了两岁。可是他就在世上活了十五年,他就说知足了,是一种怎样的豁达。我要是像他一样,在人世间得到了那么多,我会不会不甘就这么死去。 我想,我应该是不会的。这样一来我就更加为他的豁达而感到钦佩了。 “你确定吗?要是你的家人听了我的话,真的让你死了,你就要去阴间了。黄泉路是不能回头的。”我看着眼前这个样貌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认真地问。 其实我在问出这番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的话,那我断掉的就不仅仅是他的希望了,也是他们一家的希望,他就再也没了继续之前人生的可能。 “这么说,你是愿意帮我吗?”面前的小鬼似是没有察觉到我心里的犹豫,他大大的眼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一般闪耀。 “我帮你,但是如果你的家人不同意,又或者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我低声的向他说,我的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 “他们有一定会相信的,我有办法让他们相信。”说完,他就拉着我往住院部走去。 我在他的拉扯下,走过了住院部的主楼,绕过了一个小花园,来到了传说中的高级住院部。 高级住院部是一栋三层欧式小洋房,小洋房分了六个大间,没一间都是独门独户的三层。小鬼指着最旁边的一间对我说:“这就是我的病房。” 我看着这豪华的小洋楼,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妈为了你散尽家财吗?怎么你还住得起这么好的病房。” 他听了我的问题像是觉得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一笑,对我说道:“散尽了我妈的家财,我名下还有很多钱没用完。” 我的脸上立刻划下几道黑线,感情他是在套路我呢!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还这么的有钱,万恶的有钱人啊! “咚咚咚。”我敲了一下那件病房的门,不一会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妇女就把门打开温柔地问我:“请问,你是?”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悄悄地问小鬼:“小鬼,你的名字叫什么。” “周不语。” “什么,周什么?”他的名字有点奇怪,我害怕听错了又问了一次。 “周不语!你真是个傻娘娘。” 我瞪了一眼那个小鬼,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容对着小鬼的妈妈说:“阿姨你好,我是周不语的朋友,我叫安眉。” 小鬼的妈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了。 病房的一楼是会客厅,周阿姨先让我坐了下来给我递了一杯水。我道了一句“谢谢”就单刀直入地开口:“阿姨,请问我能看看不语吗?” 周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领着我上了二楼。周不语就躺在二楼的病床上,双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此刻显得特别的明显。躺在病床上的周不语和他的魂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躺着的他脸色特别的惨白,就像死人一般。 “安眉,我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而且我从未听说过不语提起你。”周阿姨终于还是把她刚刚犹豫了好几次想要开口问的话说了出口。 既然她都直接问了,我也不想隐瞒什么,也就直接开口对她说:“我以前是不认识不语的,是今天来医院才认识他的。” 周阿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着双眼看着我说:“你说什么?你今天才认识他?怎么可能?” 我沉了一口气,对周阿姨说:“阿姨,我接下来要和你说这些话,你别不相信,一定要认真听。我今天陪家人来医院,在医院门口看到不语一个个人在试探,想要找到一个能看到他的人。而我,正好就能看见他。他和我说了他以前的事,还有他在演奏会上昏迷从此不醒的事,现在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周阿姨听我说了这些之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激动地抓着我的手对我说:“你说是不语让你来找我的?怎么可能?不语他不是还好好地躺在这里吗?难道......不会的不会的,他还活着不可能变成鬼,你一定是骗我的。要是不语死了,那躺在这里的人又是谁?”她拉着我到床边的心跳监测器前,对我哭着说:“你看,安眉你看,不语的心还在跳动他还没有死不是吗?” 第146章 周不语 周阿姨脸上还带着最后的一丝企盼,虽然不忍磨灭她心里仅剩的希望,但是我不愿就让周阿姨一直生活在毫无可能的虚假的希望中,只好狠狠心,稳定好情绪继续劝她。 “阿姨,你冷静一点,不语他命数里五年前就该结束这一世了,只是出了一些差错。如今的不语,生不得死不得,灵魂终日在人世间游荡宛若一个孤魂。” 我试图用言语去平复周阿姨激动的情绪,谁承想她却更加激动了起来。我看着她两侧脸颊上隐隐颤动的肌肉,心中的悲伤也一起升了起来。 周阿姨猛地瘫倒在了不语的病床前嚎啕大哭了起来,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成一大团浅灰色的阴影。 “不语,我的不语。你这五年来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妈妈一直期盼着有一天,你还能醒过来,回到属于你的舞台去。”说着,周阿姨突然疯了似地抓着我问:“安眉,安眉。你说你看得到我的不语,他来了吗?他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安眉。” 我看着站在一边,双眼通红的不语,心中的酸楚几乎都蔓延到了嗓子眼,手指指向他所站的位置,声音里带上了一份哽咽:“他就站在那里。” 周阿姨朝着我眼神望向的方向。眼眶变得更加通红,直接扑了过去。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直直地穿过不语的身子,因为速度太快直接撞到了墙上。 “啪”的一声,周阿姨的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她的额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从伤口的地方源源不断流出来,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溪流。 周阿姨颓然地坐下来,背靠在肩上,伤心的用手捂住了脸。她的眼泪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晶莹又剔透。 “不语,你在的话为什么不让妈妈看看你?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们母子?”周阿姨伤心难过的声音从她的手掌后传了出来,只是从语气中我都能听出来她心中的悲伤。 不语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受,他轻轻的走到了周阿姨的身边,在周阿姨的身边跪了下来,跪在周阿姨身边失声哭着。 周不语似乎是想要用手抱住她的身子,可是无论试多少次,他的手都会在碰到周阿姨的身体时消散开来,从她的身体穿过去。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他们母子俩,好不容易快要忍下去的眼泪再度又要冒上来,我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在掌心的疼痛感也没有办法压制住这种情绪。 周不语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我没办法再这样看下去,只好开口出声问他,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不语,我要和你妈妈说了,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我不舍地看着不语,我知道他在人世间这短短的一生过的比其他人要精彩,可是因为他成名太早,很多人感受过的童年的快乐他都没有感受过。他过早地进入成人世界的名利场里,还没等他好好地长大成人就要离开。说实话我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对他很不公平。 带有私心的,我是希望周不语可以在这个时候改变主意的,虽然我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再次活过来,可是就让他就此真的死去,我还是觉得太过残忍了。 周不语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坚定的对我点了点头,我看着他脸上坚毅的神情,知道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强求,遂将目光转向了周阿姨。 “安眉,你说不语要和我说什么话?你快告诉我。”周阿姨听见了我的话急切的问着我,双眼闪闪发光,亮晶晶地盯着我。 被周阿姨的这个眼神一盯,我本来差点都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就猛地憋回去了,她双眸中的期盼的力量实在是我无力去面对。 或许,她是以为我会告诉她如何让不语醒来的办法,可是我自己清楚,我要对她说的并不是这个。 “阿姨,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勇敢一点,”我顿了一下,看见周阿姨朝我点了点头才继续开口说下去,“不语希望你可以放弃对他的治疗,让他能够安心的离开。” 我分明看见周阿姨听完我的这段话的时候,眼里燃起的火苗瞬间熄灭了。她就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颓然的靠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双眼涣散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到她身边轻声的安慰她,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周阿姨通红的眼睛就看向了我,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的特别难听,就像是生了锈的锯齿在拉扯一般。 “是不语让你这么说的?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妈妈不够好,想要重新开始下一世了?”周阿姨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她断断续续的将话继续说了下去,“是,我知道当初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爸,自己一步步打拼出一份事业是忽略了他一段时间。可是那是为了让不语获得最好的教育资源,如果是生在普通家庭,能让他三岁就开始专业的钢琴练习吗?” 说着说着,周阿姨就停了下来,木然地看着不语的病床一言不发。我之前并不知道周不语的家庭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性,虽然之前也对他们母子俩一直没有提起过不语的爸爸的事情感到奇怪,但那时我也并没有多想。 我看着周阿姨身边的周不语,他显然也因为阿姨的这一段话愣住了,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猜透,但是其中流露出来的悲伤却是浓重的让人觉得难以复加。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周阿姨时不时的啜泣声就再没了别的声音,我手足无措的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就算张开了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安静的在一旁站着。 周不语的眼神一直都定在一个地方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低着头对我说:“安眉,我现在哼一个调子,你跟着我哼好吗?”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串曲调从不语的嘴中哼唱出来,他可能是考虑到我的缘故,哼的很慢。我认真的尽量跟着不语的调子,一点点地把他哼唱的歌谣复述出来。 在我刚开始哼的时候,周阿姨就猛地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我,一直到哼唱结束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都一直紧紧的锁在我的身上。 曲终,我不明白不语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正觉得奇怪呢,突然周阿姨似是自言自语的说:“好,我尊重不语的决定,放弃治疗。” 她这个决定来的太过仓促,我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周阿姨站了起来,她稍微揉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膝盖,走到病床边按下一个按钮,之后就瘫软的在座椅上坐了下来。 周阿姨的头低着,从我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她沉浸在悲伤中的侧脸。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赶了过来,周阿姨看到他们之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的语气对医生,坚决的问了一句:“医生,我可以放弃对不语的后续治疗吗?” 医生听周阿姨这样问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然后才开了口:“周太太,按理说患者他心跳正常是不能轻易放弃治疗的,不过您是直系家属,而且……”医生顿了一下,“其实我们之前就对您说过,周不语其实已经是几乎不会苏醒了的,昏迷摔倒的那一瞬间伤害到了他脑内的主要神经,就算醒过来也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不如让他安然去了。” 医生的话似乎触及了周阿姨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她脸上的表情隐忍而又痛苦,触动了病房里的所有人,不语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对他妈妈的情绪能够感同身受。 “我已经决定了,放弃我儿子周不语的后续所有治疗,请您让他安乐死。”周阿姨双眼通红地说出了这句话。 “周太太,我们院方是没有办法让患者安乐死的。这不符合规定。”医生见周阿姨提到安乐死顿时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摸了摸鼻子局促的说。 没想到周阿姨听到医生这一句话,突然不管不顾地就冲到了病床上周不语的旁边,直接一伸手就把周不语的氧气面罩拔了下来,心跳监测仪猛然发出一阵剧烈而又刺耳的叫声。 医生和护士看到这一幕,慌乱地把周阿姨拦下来。我被周阿姨的动作吓到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而就在这一刻,我看到一旁不语的魂魄一点点的碎开,像碎片一般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每一片微小的碎片好像都带上了晶莹的亮色,似乎比夜空中璀璨的星光还要亮上几分。那些灵魂的碎片全部都进入到了周不语的体内,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他的气色似乎变得红润了一些。 第147章 姐姐魂归 下一秒病床上的周不语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仅是周阿姨,就连医生也觉得不可相信,纷纷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语。 不语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笑着周阿姨说了一句:“妈妈,谢谢你。”说完,心跳监测仪屏幕上那一条线就彻底没有了任何的波动,不语的眼睛再一次合上了。 这一次他真真正正再也没了醒过来的可能。 周阿姨直到周不语再次闭上眼才恍如大梦初醒一般扑到了他的身上,她慈爱的摸着不语的脸,声音哽咽:“不语,这么多年,你飘荡在外面一定很孤单。现在你就好好地走吧,找一个好人家投胎,下一世平平凡凡地长久而快乐地度过一生。” 周阿姨的头埋在不语的颈间,发出了透彻心扉的伤心哭声,似乎直接触及到了我心底的最深处。 我看着周阿姨这么难过的模样,心中也颇为难受,我知道周不语这一次一定是去投胎去了。五年了,他在世间游荡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只希望不语走了之后,周阿姨不要太过难过,好好地过接下来的日子。 以前常听老人说,活得久了,也就看得开了。如今想来应该是他们即将面对死亡,回首望去,才发现人的一生,除了生死都不过是小事罢了。就像我一直活在阴婚的阴影下,去了一次阴间,见过了那么多的生死,突然发现,过了这一生还会有下一世,生生世世这么走过,我们之所以怕死,都不过是对这一世有所牵绊罢了。若是牵绊没有了,生或死,又何妨呢? 我知道此刻周阿姨应该更愿意自己一人独处,于是我就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地带上了房门。我一个人走回了医院花园,在石凳上坐下来。 脑海里却还是不断浮现着刚才周阿姨脸上难过的神情,我的情绪也跟着变得低落起来。这时我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旋律,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周不语,身旁还站着黑白无常他们。 “千岁小娘娘,您怎么在这里。”黑无常看见是我,一脸疑惑。 这时我才想起我是陪着姥爷和妈妈过来的,被周不语这件事一闹结果基本上忘了个干净!完了完了,他们一定在找我呢。 “完了,我是陪我姥爷来的,具体以后在和你们说。你们黄泉路上好好照顾周不语,他是我朋友。不语,再见。我走啦!”说着我也顾不上再和他们多说两句,就抱着大包小包急急地跑向急诊室去。 刚回到急诊室外的走廊,我就远远地看到妈妈正着急地打着电话四处观望寻找着我的身影。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早就没有电关机了。刚刚在不语的病房里顾着说话都没有拿出来充电,这下一定会被姥爷骂死的。 我不敢再耽误,急急忙忙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向着我妈他们的方向跑过去。结果刚到他们面前,姥爷就好像能看到我一样,恶狠狠地冲着我骂:“安眉,你这丫头到哪里去了?陪我来个医院都不能定分?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学得像你姐姐安姚一样乖巧懂事!” “我,我刚刚遇见了一个朋友,多说了两句,一个没注意就忘记了时间。”我低着头小声的辩解着,不敢去看姥爷那双半睁开的眼睛。 姥爷的那双眼睛,虽然看着只有眼白,可是姥爷在骂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的眼睛是咕噜咕噜地在动,在盯着我所有的小动作,我的内心想法都会一览无遗地暴露在姥爷那一双瞎了的双眼之下。 “朋友,你在医院还有朋友?”妈妈把我扯到一边,紧张地看着我:“你不会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我不想让我妈担心,连忙对着她摇了摇头,“不是啦,妈妈。真的只是看见一个朋友。” 结果话才刚说完,我就看到就有一个抱着自己手臂的鬼,正耷拉着半张脸皮定定地看着我。这猛一打眼着实把我给吓了个半跳,勉强撇开了脸没再看他。 为什么医院会有这么多的鬼,他们都不投胎的吗?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医院的其他地方,生怕会再看到什么可怕的鬼。 妈妈见我这样也没再追问下去,回到姥爷的身边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姥爷的语气听上去还是气哄哄的,我怯怯的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既然检查也做完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我们就赶紧回家吧!”姥爷语气不悦地对着我和妈妈说。 之前带着的东西又被我原封不动的全部拿回了家,好不容易回到家,我立即就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了地上,结果一个没注意,声音有点大,又惹得姥爷生气的凶了我一下,我也不敢顶嘴,只能默默的承受了下来。 骂完我之后姥爷就去洗澡了。妈妈见姥爷不在把我拉到沙发旁坐下,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一般的说了一大堆。 “还好这一次你的铁铲是偏着打下去的,要是锋利的那个地方一铁铲下去,姥爷说不定会死,这样你就是杀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说你这孩子下手怎么那么没轻没重呢?刚刚妈妈在等你姥爷的检查结果的时候,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竟然还和没事人一样跑去和朋友聊天。怪不得你姥爷说你比不得安姚,做事从来也不思前想后考虑考虑后果。你说你这样,以后要是到了你说的阴间王府里,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该怎么办才好?” 听我妈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一大段,无外乎就是之前姥爷说过我的那些话,我心里也越发的委屈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开了口。 “要我说多少次才好?我之所以错手伤了姥爷是因为那个女鬼做出要掐死姥爷的样子来,我太着急了,才会那样的。安姚安姚!你和姥爷就知道安姚,以前安姚没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安姚这里好哪里好?现在她死了,你们又开始说这些没用的话做什么?无论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做到像安姚那样的,因为我不是她!” 我不管不顾冲着我妈大声说着,此刻我就是想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也顾不上我妈还没有完全从安姚已经死了的事实中逃脱出来。 “啪。”妈妈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安眉!你姥爷就在浴室里洗澡,你这样说安姚的事要是被你姥爷听到了怎么办?你这孩子是不是今天要气死我才算完?”妈妈身子颤抖地坐到了沙发上,胸膛因为生气而上下剧烈的起伏。 “是是是,我比不过你的大女儿,算了,我今天睡客厅走廊去,连她住过的房间都不要呆了!”说着,我就回到房间一把起了被子和枕头,到客厅一边的小走廊去。 明明我一直很努力做一个好女儿,想要成为一个能让妈妈骄傲的孩子。可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还是得不到妈妈的赞许呢? 我的心里实在是委屈的紧,虽然之前姥爷对我的责怪听上去也很然人不舒服,但是我还能忍受,毕竟安姚是姥爷从小带大的,姥爷对她的感情深一点也无可厚非,可是我妈也这样…… 难道我为了姥爷的安全打那个女鬼错了吗?难道是我想伤了姥爷的吗?不是啊,姥爷受伤了我也很担心很难过,为什么总是要一直要念念叨叨说我的不是?一直一直拿我和安姚比较,我真的很难过,心里的所有委屈都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一直都现在,我都还记得安姚死的那天,妈妈看着我的那种冰冷的神情,那眼神到现在还是我心里的痛,仿佛就是我还死了安姚一般。 从小到大,亲戚们都觉得我不干净,煞气重,全部都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就连妈妈也更加偏爱安姚一些。可是这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因为在我的心里我是觉得我妈对待我还是有感情的,觉得她是真的爱我。 可是这一次,我坚定了这么多年的信念隐隐的有些动摇了起来。 我抱着枕头心里胡乱的想着,会不会如果今天不小心伤到姥爷的是安姚,妈妈和姥爷是否还会这么激动?这么生气?或许不会吧。 越是这样假想,我心里就越难受,满腔的酸楚几乎要从嗓子眼漫出来。就这样,我带着一腔的委屈和疲惫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深夜的城市,少了白日里的那些喧闹,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兽纷纷跑出街头,发出声声嘶吼声。所有白日里不敢见光的生物都开始躁动不安,伺机寻找可以活动的机会。 在睡梦中的我耳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姥爷和谁在交谈的声音,我的精神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仔细听着。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才那么大点吧。哈哈哈......” “不用记挂我,我没事的。就这一点小伤怕什么?” “我带了你喜欢的梅菜干,等我那天身体好一些的时候给你煮来吃啊。” …… 第148章 安姚出现 这一次我清楚的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是姥爷和谁的说笑声,但是我似乎只听到了姥爷的声音,另一个人是谁呢? 我窝在被子里不愿意移动,就这样躺着在脑子里想。 喜欢吃梅菜干,估计是姥爷和妈妈在说话,妈妈可喜欢吃梅菜干了。也是,姥爷和妈妈都多久没见了,算一算有三四年了。有时候妈妈会自己暗自抹泪说记挂着乡下的姥爷,可是有没有时间回去。为了带我逃出白旗镇,每一天妈妈都过得很辛苦,我竟然还抱怨妈妈偏爱安姚。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开始复杂了起来。俗话说,一家人哪里会有隔夜仇,明天还是和姥爷好好道歉吧。 我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打开发出“卡恰”的一声响。 这么晚了,妈妈还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我挣扎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边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房间里空无一人,可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有谁在这里面,但是我看不到,连一点点踪影都发现不了。 只见,书桌上的台灯突然亮了起来,照映了整个空荡荡的房间。收音机莫名其妙地就放出了听力材料,这时候摆在书桌上的英语书一页页地好像是被谁翻开了一样。 我的手扶着门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晃来晃去的树影如一个个幽魂般在窗外飘荡。 难道是那个女鬼作祟?她又想做什么,害我还害得不够吗?非要把我一家弄得鸡犬不宁才算结束? 我既害怕又恼怒,语气颤抖地问:“千年女尸,是你吗?你给我出来。” 话语刚落,灯光突然熄灭,收音机的声音和翻书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阵阴风掠过我的耳边,只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穿过了我的身体,整个人不自觉地冷颤了一下。 整个房子又恢复了寂静。 没有了姥爷的谈笑声,也没有房间里的响动,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只留下我对着房间傻傻地看着。 月光透过窗户正好打在了书桌上,安姚的笑脸正直直地对着我,惨白的月光下,安姚的笑脸显得异常的渗人。 开始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可是片刻之后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双眼瞪得大大的盯着那副照片。 怎么可能!安姚的东西不是都被我和妈妈收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拿起安姚的那张照片,我和她站在白旗镇外面的那个芦苇丛天真无邪地笑着。那个时候,爸爸还没死,我们也没有搬出白旗镇,一切都那么的美好。我们一家就和普通人家一样,快乐地生活着,爸爸妈妈姐姐和我,可是突然地一切都不同了...... 现在想来,这张照片竟然是我和安姚保存下来唯一的合照了。离开白旗镇之后的安姚,就不愿意和我合照了,虽然还是和我打打闹闹,但也变得和我生疏了起来,故意地疏远我。 我的手指在这张照片上缓缓拂过,心中的思绪感慨万千,指尖触及到的冰凉似乎在我的心口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不过这个照片到底是被谁拿出来放在这里的?我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心里还是觉得奇怪。 难道是姥爷翻出来的?可是姥爷从来没有进过我的房间,而且那些东西我和妈妈都用锁头锁了起来,就算姥爷想拿出来,他也没有办法啊。 或许是妈妈怕姥爷多想才拿出来的,要不然难道是…… 我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可能!安姚已经去世这么久了,按理说她早就该投胎去了,阴间的鬼差怎么会容许她在人间游荡这么久,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不敢再多想,立即把安姚的照片放进了抽屉里,关上房门又躺回了我的小铺盖里去。 我将自己的脸全部都埋在了被子里,黑暗中似乎连恐惧都会被无限的放大,我惴惴不安的乱七八糟的想了不少东西,后来还是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到姥爷在厨房“乒乒乓乓”捣鼓什么的声音,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困,但我挣扎了一下还是起了床。 我走进厨房,正好看见姥爷背对着我正在做什么东西,连忙走了过去。 “姥爷,一大早的你在干什么呢?你是不是饿了啊,要是饿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实在不行,我出去给你买。你昨天才被伤到,今天就下厨房,而且你又不太方便,还是让我来吧。”说着我就要扶姥爷出厨房。 姥爷一把就甩开了我的手,“你来这里干什么,碍手碍脚的,赶紧出去。我自己能做好,你就别在这里碍我的事。” 我没想到姥爷竟然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生我的气,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大清早的,你们爷孙俩又在做什么呢?吵吵闹闹的。”妈妈探了一个头进厨房对着我们说。 我着急地对妈妈说:“这不是姥爷大早上就在厨房里想要下厨,我想着他昨天被我不小心伤着了,而且他又不太方便的。我刚刚让姥爷他不要弄了,他想吃什么让我做给他吃就好了,他硬是不听,死活要我出厨房不要打扰他。” 妈妈一听,急了。“爸,你说你都那么大年纪了,眼睛还看不见,到厨房做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不就成了,那么简单的事,你为何一定要亲自动手呢?” “哎呀,看你们两个大惊小怪的,我在老家都是自己烧饭菜的。你们两个急什么,我是想做我最拿手的梅菜扣肉。” 梅菜扣肉?我突然想起了昨晚听见姥爷说带了梅菜干来这件事。可是就算是给妈妈吃,也没必要这么一大早亲自下厨,妈妈也会做这个菜。 “爸,你就别劳累了。想吃梅菜扣肉,我做给你吃不就成了,何必你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折腾。”妈妈说着就要把姥爷带出厨房。 姥爷轻轻推开妈妈的手,“哎呀,谁说是我想吃的。是昨天晚上安姚回来看我,她说她想我了,还想吃我的梅菜扣肉。”姥爷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腌肉,“还是安姚这个丫头懂事,知道我生病了,还特地回来看我。都大半夜了,她才有空休息,真是不容易啊,安姚这孩子,家里这么多个小孩就属她最孝顺了,不愧是我最疼爱的大外孙女,哈哈哈……” 姥爷说完这话,我和妈妈齐齐都愣住了。安姚怎么可能还回家里来?我和妈妈是亲眼看着安姚死了的。安姚去同学家住这件事是我们骗姥爷的,那昨天回来的难道是…… 不会的,不会的,可能只是姥爷做梦而已。 “姥爷,你确定是我姐姐回来了吗?”我不敢相信地问姥爷。这句话一问出口突然想起半夜我听到姥爷和谁有说有笑的声音,还有房间发生的那些事奇怪的事情,安姚的那个照片,难道是姐姐她真的变成鬼魂回来了? 为什么安姚回来了也不肯让我看一眼,是在记恨我吗?姐姐莫不是觉得因为我她才会惨死的。是啊,我要是她也一定是会记恨我自己的。 “爸,你确定是安姚回来了吗?你没看错?还是你做梦了以为就是现实。”妈妈激动地问姥爷。 “你们两个是以为我老糊涂了吗?”姥爷生气地对着我们两个说:“我是看不见,年纪也大了,但还不至于现实和梦都分不清楚。难道自己的外孙女到自己面前我还不知道吗?你们两个要是不相信,去客厅茶几下的小抽屉里看一看,里面还放着安姚给我的钱呢!安姚见我生病身体不好,特地给我点钱,临走时还一直嘱咐着我要多买点好吃的,不要担心花钱。” 我和妈妈急匆匆地跑到客厅打开茶几抽屉,里面的赫然放着几张冥币。 我冲到房间一看,昨天我明明放进抽屉里的那个我和安姚的合照,又明晃晃地摆在了书桌上,安姚的笑容此刻就像是梦魇一样在我眼前挥之不去。安姚死得时候是多么惨烈我到现在还没有忘记,那一次我差点就死的时候,她站在爸爸身边想要带我一起走,如今想来她一定很不满我还能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她却不得成为不能见天日的鬼。 “啪嗒。”我狠狠地把和安姚的合照摔在地上,相框玻璃随着剧烈的撞击散落了一地。我冲着她的照片哭喊着:“安姚,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样?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又回来这里做什么?你是见不得我和妈妈开始新的生活是吗?还是不高兴我们把你的东西都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安姚,我们也很难过,可是我们能怎么办?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就算你阴魂不散在这个家里不走,你也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上了。你已经死了,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安姚的笑,定格在相片里,一点点刺痛着我的心。我是那么的害怕和不安,安姚是我的亲姐姐啊,可是我为什么开始害怕她会伤害我?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 第149章 茫然失措 妈妈听见我的哭喊声连忙冲进厨房掩住我的嘴:“安眉,你疯了吗?你姥爷还在客厅,你这么大喊大叫,万一姥爷听到了怎么办?” 可是我此时哪里还能够顾及上姥爷会不会听见我说的话,我只想把自己心中的恐惧全部都表达出来,那些情绪闷在我的心里简直快要将我逼疯。 我挣脱妈妈掩住嘴的手,情绪激动的大声哭喊:“妈妈,你看这个合照,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我和你都把她的东西上锁了,可昨晚半夜我醒来,它就放在这个书桌上。她有那么多照片不拿出来,偏偏拿出我和她唯一的合照。妈妈,你说安姚她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要我去阴间陪她。妈妈,我不想死啊,你一定要帮我。”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妈妈的脚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眼泪和汗水全部都糊成了一团,黏住了我散落在两侧的散发。 妈妈见我这样也不再纠结我刚才的情绪失控了,她跪下来轻柔的抱住了我,眼泪也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不要怕,眉眉。你姐姐肯定只是太想家了才回来的,她不会带你走的。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姐姐呢?不会的不会的。” 安姚的照片就在玻璃碎片之下,完好地躺着。照片里她的眼睛似乎还在盯着我,幽黑的瞳孔就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身体微微颤抖的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我能够感觉得到,妈妈虽然在安慰着我,但其实她的心里也是充满了不确定的,她也不知道安姚这一次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紧紧抓着我妈的衣袖,心中苍凉的想:难道我没有死在女鬼的手上,还会死在自己亲姐姐的手上吗?上天一定要这样对我,他才会高兴吗? 我妈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的背上轻抚着,妈妈的掌心似乎带着安抚的魔力,让我慌乱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你们俩跑回房间做什么?”姥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我和我妈都是吓了一跳,一齐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姥爷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们的方向,我不知道我和我妈的对话有没有被他听进去。但是看姥爷没有太大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听到。 妈妈抬起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吸了一口气,“没事,安眉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打碎了一个玻璃相框。你别进来,这满地的碎玻璃渣子,要是伤着你怎么办?” 说着,妈妈就起身去拿了一把扫把,一点点地扫着碎玻璃渣子,姥爷一听我妈这么说,那念叨的性子就又上来了。 “安眉,我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毛毛躁躁,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看,又惹事了吧。还不快点帮你妈妈一起打扫。” “好。”我咬住下嘴唇闷闷的应了一声,姥爷大概是听出了我声音里还带着一些鼻音,也就没再多为难我,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就转过身走了。 我用手帮着妈妈捡大块一点的碎玻璃,结果一个不小心,玻璃片在手指上划出了一道不小的口子,尖锐的疼痛在指尖弥漫开,我一个没抓稳,那片玻璃片再度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妈妈听见声音连忙走过来,抓起我的手直接放进了她的嘴里为我止血。我的鼻尖哭的红红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我妈看见我这副样子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在药箱里拿出一片创口贴仔细的为我包扎好,抬手在我的脑袋上揉了揉肉。 “安眉,这相框不干净,你就不要碰了,这儿的碎玻璃我来扫干净就行了,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出门去买点早饭回来吧。” 我收回受伤的手指,木讷的对着我妈点了点头,拿上钱包就出了门。 一路上我都在思索妈妈说的相框不干净的事情,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妈的这句话里似乎别有深意。这相框既然是安姚拿出来的必定是沾染了安姚的气息,刚刚我的血又留在了那上面…… 突然,我想起来自己以前不知道在哪里听说到的一件事:有传说,一个人若是死得心不甘情不愿,就会留在世上等待,找到一个在死者留下的器物上沾上血液的人,一点点地吸养那人的精血,七七四十九天可以顶替那个人继续在世上活下去,而那个人就要代替死者去阴间。 莫非?手指的疼痛似乎变得剧烈了起来,我的大拇指轻轻在创口贴上按了按,那阵疼痛却没有因此就消失,反而越发严重了起来。 “砰”,就在我乱糟糟的想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响声吸引了我的注意,还没等我看过去随后又是传来好几声连续不断的撞击声。 我回头看去,原来是包子铺前面的马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好几辆车都撞成了废铁挤在一块冒出浓浓的黑烟。 在那几辆车子的面前,站着几个我熟悉的身影,是黑白无常他们。 他们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这车祸现场,黑无常一抓眼正好瞥到了我,立刻晃着长长的舌头对我招手。我虽然知道旁人是看不见他们的,但是在这大马路上还是不好直接就回应他,我可不想又被别人当做是疯子。 我走过去站在黑无常的身边,小声的质问他们:“你们三个现在又出现了,昨天那个女鬼在我家的时候为什么不见你们的踪影?” 说到这里我就来气,要是他们三个当时在我身边,我至于那么慌乱地对着那个女鬼打来打去吗?若不是那样,又怎么会伤到姥爷呢?也就更加不会发生之后那一连串的事情了。 “千岁小娘娘,我们昨天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起特大车祸做前期准备所以回了一下阴间嘛。”黑无常一脸委屈地看着我,说实话他一个鬼差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有点让人吃不消。 “我们虽然说是千岁爷派来保护千岁小娘娘您,可是我们三个毕竟也是阎王爷手下的鬼差,总不能拿了俸禄不干事吧?您看看今天这车祸,是要带走多少鬼魂,小的看,这两三天估计都忙得够呛。”黑无常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一个个鬼魂从那团废铁里飘出来,白无常和阴索命紧急跑去指挥秩序。 被撞的车子里,似乎有一辆是超载了的汽车,明明只能坐下三十个人的车子,我硬是看到从里面飘出来四十来个鬼魂的样子,他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的飘散出来,脸上的表情各异。 “这他们都死了?这个月得有多少鬼带走啊。”我看着那汽车前黑压压飘了一群的鬼,断手的、断脚的、还有头破血流的。 “得百来号吧,我先去忙了千岁小娘娘,这几天,您先自己小心着。”说完,黑无常就一溜烟飘到了白无常他们旁边,我见他们是真的忙,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看这情况,未来这几天我是要自己护着自己了。我匆匆的买了一大袋包子,抱在怀里快步地走回家。 我一路上都在想着安姚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就是来了一个女鬼还不够,现在连安姚也一起回来,而且看上去还像是想要找我的麻烦,我被这两件事情弄得头大,烦躁不已。 求人不如求己,我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和妈妈商量一下,再决定以后的事。 回到家我将买回来的早饭装到碟子里端上了饭桌,好在这一餐早饭吃得很平和,姥爷没有再因为什么事情说我的不是,我也隐隐的松了口气。 早饭过后,我见姥爷正一个人在客厅听着新闻节目,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去和妈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我走到厨房去找妈妈,结果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我妈的声音也一并传了出来,情绪的在我的耳中回响。 “安姚,我的女儿啊。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肯给妈妈看一眼啊?难道是生妈妈的气,当时没有好好地保护好你的尸体。是啊,你这么爱美的一女孩,被那些阴人弄得面目全非,怎么会高兴呢?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妈妈这些日子以来都睡不好,只要一闭眼就是你抱着自己的肠子对我哭喊,说你好痛。” 妈妈一个人靠在厨房的墙角小声地哭泣,她可能是顾及到客厅的姥爷,哭得很压抑,我见我妈这样也跟着一起难过了起来。 我轻轻走到妈妈身边握着妈妈的手,安慰的对她说:“姐姐她不会怪你的,妈妈。” 妈妈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我,不相信的问我:“她不怪我为什么都到家来了,还是不愿意来见我,这不就是在怪我吗?我生养她这么多年,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那个样子我不心疼吗?我比谁都心疼。人家说十指连心,她就是我的十根手指,她出事了我是痛在心上为什么她就不理解呢?”妈妈哭红了双眼,哽咽地说出这一大段话。 第150章 再次求助 我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也一齐落了下来,一大滴一大滴的打在我的手背上,再从手背上流落到地面上。 其实在恐惧之外,我也是为安姚当初的惨死而感到痛心的。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就算她有要害我的心,也不过是因为她经历了那些事,我想要是她的心结了去了,是不是就能安心地离开呢?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我吗:“妈,你说姐姐不肯见你是因为她生你的气,要不我们去找一个高人,问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样,你说好不好?” 妈妈双眼放光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我们去问问。你说你姐姐一个人在这人世间游荡,该多可怜,尽早了却她的心愿送走了她才好。” 我和妈妈在擦干了眼泪,躲在厨房里商量去找高人的事情,我们讨论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之前的那个添香娘子,毕竟她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过的,我觉得她是有这个能力来解决这件事的。 我妈听我说了添香娘子的事情之后立即就同意了,但是问起该去哪里找这个添香娘子的时候,我被问住了。 “上次我是按着房东阿姨给我的地址去找的,也不知道娘子她现在还在不在那个地方。”我有些不确信的对我妈说。 “那要不你再去问问你房东阿姨,她不是和那个娘子是闺蜜吗,她肯定是知道添香娘子在哪里的。” 我觉得我妈这番话说得有道理,两人一番商量后我妈决定让我去房东阿姨家问问看,但是一定不能让姥爷发现我出门,不然他一定又会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追问我究竟去了哪里。 好在我和妈妈的反常并没有引起姥爷的怀疑,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人在厨房里待了太长的时间。我猫着步子走到客厅,正好看见姥爷听着新闻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立刻就趁着这个好时机出了家门。 其实这一次,我不仅是为了让我妈安心,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妈妈心里总是放不下安姚,我心里却是对她抱有深深的恐惧。我一想到昨夜她就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着我的课本,听着我的英语资料,就像是我一样做着那些我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我的心里就会生出一股发毛的感觉。 我不敢去细想那个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安姚是不是想要用我的身体活下来,如果是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办? 越想越不安的我一路小跑着就来到了房东阿姨家门口,隔着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哇哇哇”的哭喊声。 听着这嘹亮的哭声,也能感受到发出这个声音的孩子特别的健康,看来爸爸这一世应该是很健康了,这样我也就心有安慰了。 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房东阿姨抱着孩子打开了房门,一见是我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把我给迎进了房间里:“安眉呀,来来来,快坐下。这么早,就来阿姨家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房东阿姨这么说也就不绕弯子,直接向她开口说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房东阿姨,昨天晚上,我姐回来了。” 房东阿姨听我这么说大惊失色,连忙把我拉进屋子里,让我先坐下。 房东阿姨一脸严肃的看着我,神情凝重:“安眉,你是说你姐姐安姚昨晚回家里去了?你们确定吗,是你看见了还是你妈看见了,不会是你妈妈太过思念你姐姐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吧?” 房东阿姨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身子哄他入睡,一边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着我。 我一听她这个语气立马就急了,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话语里的真实性。 “房东阿姨,不是我和妈妈看见的,是我姥爷看见的。我姥爷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出城来看病,安姚生前姥爷是最疼爱她的人。之前姥爷就一直在念叨着安姚,可是我们不敢让姥爷他知道安姚已经出事了,一直骗他安姚是在同学家做研究所以不回家住。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姥爷就说要做梅菜扣肉。我和妈妈都奇了怪了,这大早上的做什么梅菜扣肉,结果姥爷说昨晚安姚回来看他来了,还给了他钱让他多买点好吃的,我和妈妈看了,那钱是冥币。” 房东阿姨听了我的这些话脸色都变了,明显就是受到了惊吓,她用手一遍遍地按扶着自己的心脏,小心翼翼的问我们:“那安姚回来,有没有和你还有你妈妈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闷闷的回答她说:“安姚根本没去见妈妈,而且她还拿出了我和她唯一的合照。”我顿了一下,才犹豫地说出口:“房东阿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亡者借有血缘关系的活人重生的传说。” 房东阿姨听了我这么说,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敢置信的问我:“安眉,你的意思是安姚想要借你的身体还魂?不会吧?” 我面色难看地看着房东阿姨,磕磕巴巴地说:“昨晚我也见到安姚了。不不不,其实算不上是见到,我根本没看到她的样子,只是看到我的书在翻动,收音机也响着,她好像就是在做着平时我在做的那些事一样。” “你说,安姚在模仿你?还是她在尝试你的生活模式?这样下去不行,会出大事的。”房东阿姨听我这样说脸上的神情更加担心了,她的眉头全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担忧的看着我。 我的手指紧紧的搅在一起,为难了好久才对她开口说道:“房东阿姨,之前我去麻烦你的闺蜜的时候,似乎惹怒了她,这一次我想再求她,可是害怕她不会再答应帮我了。” 房东阿姨拍了拍我的身子,似乎是想要安慰我:“我听说了上一次的事情,上一次你是给你闺蜜算的吧?听添香说,附在你闺蜜身上的是一个曾经在阎王手下的千年女鬼,怨气极重,她不敢去招惹。不过这一次你是要问你姐姐的事情,我想应该是没有事的。毕竟你姐姐才刚去没多久,就算是有怨气,也是比不得那个千年女鬼的,我想添香她一定有办法。”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现在就去找添香娘子问问。”我听房东阿姨这么说觉得有戏,急急忙忙的起身就准备要走,可是刚站起来就被阿姨给叫住了。 “安眉,你先别着急,之前添香住的地方最后几个老人都寿终正寝了,所以她已经不住那个村子里了。我把她新的地址给你,来。”阿姨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在纸上写地址,写完她就把那一小片纸撕了下来递给我。 我拿着房东阿姨给我的小纸条,急匆匆地道了谢就离开了。我直接在楼下打了一辆车,上车以后把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司机。 “师傅,去这个地方。” 一辆辆车从车窗经过,多少人来人往在城市中游荡,其中又有多少人正在经历着生死的悲欢离合。很多时候我在乎自己的生命是因为我还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里打得灯红酒绿肆意逍遥。若是真的就结束这一生,我就要认命去阴间做他白千赤的小老婆了。 我看着窗外的水泥森林,心中的思绪变得纷乱起来。仔细想想,我和白千赤成亲之后第二天我就回到人间了,仔细算算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他竟然从未现身,或不是又寻觅上哪家的小女孩忘记了我。 每每想起他,我的心就隐隐作痛,我捂着胸口的位置,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悲伤,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 电台里传出悠扬的钢琴曲,是安姚以前最爱的贝多芬的《月光》,婉转的旋律绵绵柔柔就像是月光一般洒在我的心间。那时候安姚是怎么说的,听着这首月光就像是回到小时候我们在白旗镇生活的日子,每到无云的夜晚,就搬着木床到小院子里,在月光的沐浴下安静地睡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这几天对于自己之前和安姚的回忆似乎想起来的越来越多了,甚至连当时发生的一些小细节我都记得特别清楚。 如果这一次,安姚真的想要借我的身子活下去,我该怎么办?是替她去死还是求她赶紧投胎,我看着窗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我正在为这个事情纠结着呢,忽然,我的小腹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我疑惑的摸上肚子,莫不是我心里对生死的犹豫引起了小不点的戒心?也是,如果我死了,这小不点也活不成了。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自言自语一般小声的问他:“小不点,你是想让我活着吗?” 他在我肚子里踢了一脚,随后就停了下来,什么动作也没有。 这是让我活着的意思吗?我顿时觉得这个孩子可爱起来,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似乎也变得立体了一些,毕竟我和他是真正的血肉相连。 第151章 转折 我也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我想考大学,还想把白千赤的孩子生下来。我紧紧握着那张白纸条,望着日头正盛的天空暗下决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纸条里的目的地。 “小姑娘,到了。”师傅把车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说,我朝外面看了一眼,将零钱递给司机之后就下了车。 下了车,四周居然全是死城一样的地方,一排过去像是那种城中村的楼房,和之前去的李文家那附近差不多,只是这里没有人生活的迹象,全部都是尘土飞扬,还有成堆的垃圾和四处乱窜的耗子。 我低下头看着纸条上面写着的地址,和平路4号。我朝旁边看了一眼,想要找到门牌号,一点点的向前走了起来。 越是向前走我的心中就越是疑惑,为什么添香娘子总是找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居住?难道是远离人烟才能更好地修行? 我在无人的巷子里找了很久,才终于在两栋两层半的房子中间找到了一道小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门牌号写着“和平路4号”。 我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咚”在木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后,木门缓缓地打开露出了一条小缝隙,缝隙里探出了一双幽幽的眼睛,乍一看到这双眼睛我被实打实的吓到了。 “又是你。”添香娘子看到是我之后把整个木门都打开了,把我请进了她的新房子。 那扇小木门在外面看来不过只有一米五左右,小小的,正好和我一般高。我弯着身子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看起来一个小小的平房,里面却有地下两层,被灯光照亮后显现了全貌。 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这个地下室,四面墙上都画上了诡异的壁画,红脸的夜叉,黑脸的鬼差,牛头马面,还有十八层地狱的景象,全部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墙壁上,可是这一层除了一个蒲垫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刚一进到这里,就有一种回到了阴间的感觉,就连这屋子里的气味都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闻上去实在算不上好闻。 添香娘子见我在屋子里四处打量也没说什么,直接就把我带到了第二层去,我跟在她的身后,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些害怕。 第二层房子里有一套桃木桌椅和一张桃木床,我很确定这就是桃木做的,因为小的时候爸爸很喜欢桃花,院子里就栽着一棵,我总是爬在上面不愿意下来,桃木的味道是绝对不会辨认错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桃木做家具,“古语言:果木进门全家死全。”,添香娘子真的是挺大胆的,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扯了扯外套裹紧了自己的身子。 添香娘子转过身看着我,眼神虽然算不上友好但是也不算凶恶,可是她越是这样平静我就越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茶杯,即便有,我也不想给你泡茶,所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添香娘子不客气地坐下来,直接对我说。 我在看到她这个态度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犹豫,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安姚替代生存下去,心中难免又害怕了起来。 我思索了一下措辞,缓缓地开了口:“我这次来,还是想求添香娘子您一件事,请您再帮我一次。” 添香娘子挑了挑眉,冷冷地说:“如果是关于你那位朋友的事情,请恕我爱莫能助。附在你朋友身上的恶鬼,不是我这种道行短短数十年的人就能解决的事,所以请回吧。” “不不不,这一次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我见添香娘子说着就要转身不看我,连忙叫住了她。 “哦?是为了你自己?”添香娘子听我这样说仿佛来了兴趣一般,用一种不明意味的笑容看着我上下打量,“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如今仔细看看,你的小腹中竟是怀着阴胎。按理说阴胎是环绕着黑煞之气,而你的这一胎被幽兰玄火包裹着,实是不凡。你一生中既有此机遇,应该背后有厉害的亡者护着你,为何还要来找我?” 听添香娘子这么一说,我心头的委屈又全部都涌了上来。所有人都说我当了白千赤的妻子是福分,可要不是他这突如其来的福分,我会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吗?我的那些亲人朋友会这么莫名奇妙地就离开人世吗? 这样悲惨的福分,不要也罢。 我不愿在这个关头去想那个白千赤的事情,刻意的就想着把话题给岔开。 我叹了一口气对添香娘子说:“我的事情是说来话长,也见不得是什么好的福分。我这次来主要是请添香娘娘帮我召唤一下我姐姐安姚的亡魂,她因为我被阴人害死了。昨夜她回到了家中,见了我的姥爷,可就是不肯见我和妈妈一面。我和妈妈想着她都已经去了这么久了,还在人间游荡,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着问一下她,若是真的有,我们也好帮她实现,让她安心地上路。” “哦,就是召唤你姐姐的亡灵而已吗?这件事好办。原本嘛,召唤亡灵这种事我应该到场看着,可是这地方煞气重,我是收了钱办事的,要在这里守上七七四十九天不能离开,没办法了,你自己召唤吧!” 我听着添香娘子这么说顿时觉得疑惑不已,惊讶的问出声。 “我?我怎么可以?”我诧异地看着添香娘子,心里想着她不会是故意找借口不愿意出手帮忙吧?添香娘子似乎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冷哼的笑了一声。 “我可不是不愿意出面帮你,只是这里的事真的还没完,要是你愿意等,等上个七七四十九天,我也是愿意出去帮你亲自招魂的。”添香娘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但我还是听出了她这番话语是想要让我去相信她。 “可是我又不会通灵之术,怎么能招魂呢?”我还是觉得她这个注意不靠谱,抱着怀疑的态度去问她。 “可以的,你腹中怀着阴胎,能看见的东西比我的还多。你记这我对你说的话,去找杀牛的地方,找新鲜的牛血,一定要刚杀的牛身上留下来的滚.烫的牛血,记住了。你拿着牛血,在你姐姐生前的床榻周围画一个圈,然后点香烧一些纸钱,你姐姐肯定会出现的。” 添香娘子说着就给了我一张黄符对我说:“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什么,我觉得你是想多了,毕竟她是你姐姐,不至于让你替她死。不过,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在身上放着这黄符,像你姐姐这样的小鬼,我还是有办法可以对付的,你就放心地去置办招魂的东西吧。要是你实在不敢,那就等我七七四十九天结束了这一切,我再去帮你招魂。” 七七四十九天,要是安姚真的想要我的命,到那个时候我早就在阴间喝茶了。哦,不。要是我死了,腹中的孩儿也一定保不住,白千赤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我哪里还能在阴间喝茶,指不定会过的多惨。 一想到这里我不也不敢再磨蹭下去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就准备按着添香娘子说的办法去做。 我拿着添香娘子的黄符刚准备转身要走,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画像,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阎王爷。 “这画像是?”我装作饶有兴趣的问添香娘子,并没有点破这幅画里画的就是阎王爷,因为他的容貌和打扮不过就是一个书生的样子。 添香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身边,突然幽幽地在我耳边说:“知道他是谁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说我要告诉你他是谁吗。” 我的脊背整个被寒气贯通。添香娘子这句话点醒了我,知道他是阎王的人都已经死了,难道眼前的添香娘子已经…… 我惊恐的转过身子,添香娘子似笑非笑的脸就在我的面前,她的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若是在平时我也不会觉得她这个表情有什么问题,可是今天却怎么瞧怎么觉得奇怪。 就在我暗中在观察她的时候,周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时我才发现整个房子都没有明亮的火光,是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发出的亮光照耀着整件房子。这种景象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我在阴间的每一处府邸都是不用明火照明的,就连灯笼里都是一丝丝小火苗罢了。 我不敢相信的在房子里看了好几圈,还死命的揉了揉眼睛,但是无论我怎么做,眼前的景象都没有再变化过,这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我,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异常虚无而又缥缈的幻象。 平时素爱红衣裳的添香娘子,今天穿着白色的长袍,惨白的笑脸就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直直地对着我。 第152章 阎王画像 我害怕的看着添香娘子衣袂飘飘的白色长袖,一颗心忍不住的“扑通扑通”的跳,手心里隐隐冒出了冷汗,一片黏腻。 “添香娘子你……”我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一边向后退去,所有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喉咙也像被黏住了一样,奇异的干涩发痒。 添香娘子应该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恐慌,她的脸上露出了看不出深意的笑容,配上她今天的这一身白衣看上去更加显得苍白了起来。 添香娘子轻轻的走向我,在我的面前站定。她似是停顿了一下才又抬起手来,她用手指缓缓抚摩着我的脸颊,指尖散着无尽的冰凉,每过之处似乎都激起了一阵冰凉。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因为害怕还是忍住了。添香娘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她歪过脑袋,不知道是我多心还是怎么了,我觉得她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雀跃:“安眉,你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吗?” 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我不想知道这个画像里到底是谁,那上面分明就是阎王爷俊俏的脸庞,不过就是比之前我在阴间看到的要稚嫩一些,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他就是阎王爷没错。 因为心中确信这一点,所以我就更加害怕了。阎王和白千赤不和我之前是亲眼见过的,若是现在这添香娘子真的和那阎王有什么牵扯的话,于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添香娘子,我来这里也打扰你这么久了,我还是先走了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稳一点,刚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我就要转身往楼下走去。 我才刚走了一步,脚下就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发出了“嘭”的一声沉闷的响声。房间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从我的角度根本就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了蹲下来,想要仔细地看一下我到底是碰到了什么。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让我吓了一大跳。我刚一蹲下来就看见了地上堆满了人类的骸骨,那些骸骨每一个都已经发绿发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腥臭气味。 我的目光顺势向前看了一点,结果正好看见在角落中躺着的一副骸骨,身上穿着的就是添香娘子平时常穿的那一件大红色的长袍。 我的心情此时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二字来形容了,我傻傻的看着那副骸骨,一时之间忘记了要移开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那具骸骨的头骨晃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眶正好直直地望着我的方向,她的下颚动在下一秒突然动了一下,我吓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我的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这副骸骨才是真正的添香娘子,其实真正的添香娘子早就已经死了?那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又是谁?她是添香娘子的鬼魂还是另有其人在装神弄鬼? 我的大脑里一片乱麻,什么都想不清楚,但是害怕的情绪还是清楚的。我将目光收回来转到身后的添香娘子身上,嘴唇蠕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 “你,你究竟,究竟是不是,”我颤颤巍巍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添香娘子,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你究竟是不是活人?” 添香娘子没有回答我,她的头微微向前倾,黑色的直发遮住了她一半的脸蛋,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味地幽幽地向我走过来。 房间里安静的可怖,我眼睁睁的看着添香娘子一点点的向我靠近,双腿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我正心里着急呢,忽然,那颗夜明珠从桌子上滚了起来,直接落下来滚到了角落里去,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我的神经更加的紧绷起来,我两只手全都紧紧握成了拳状,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可是疼痛却一点用都没有,我只听见不知从何处吹出来呼呼的冷风声和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我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黑暗似乎掩盖住了添香娘子的脚步声,我不仅看不见她,而且也听不到她发出任何声音,心里的恐惧简直扩大到了极点。 我拼了命一般的睁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前方,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眼前依旧还是一片黑暗。这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正好打在添香娘子惨白的脸上,吓得我一声尖叫,冷汗浸湿了我整个后背。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添香娘子的脸,被黑色的长发挡住了大半的惨白脸庞,眼神里藏着骇人的杀机,黑色的瞳孔幽幽的盯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顿时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般,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我正觉得害怕,突然添香娘子的表情变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莫名,我有些看不懂。 “哈哈哈。”一阵凄厉的笑声突然响起,这个笑声来得太过突兀,我甚至都没能明白添香娘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添香娘子看着我笑了?难道她是觉得我现在这幅胆战心惊的模样特别好笑吗?还是说,她这一笑,其实是准备把我变成这堆骸骨中的其中一具的预兆? 我的心里顿时闪过各种想法,但是每一种可能之后我都会有无尽的危险。我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抱着最后的希望向她乞求。 “我还不想死,添香娘子求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我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添香娘子一眼。 我只觉得有一个冰冷的手掌抓住了我,把我提了起来,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提到了嗓子眼,但是我还是依然紧闭着双眼。 完了,没想到躲过了千年女尸,躲过了安眉,躲不过添香娘子,横竖是一个死,不如就这样算了。我干脆放弃了挣扎,只求能够死个痛快。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我也没感觉到添香娘子要对我动手,就悄悄地张开了双眼,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象又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眼前的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光亮,而添香娘子正坐在桌子前悠闲地喝着茶,我偷偷的看了她好几眼,只见她一脸淡然,根本就看不出来刚才想要取我性命的神色。 “你在哪里做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添香娘子,心里对她还是有无尽的害怕,可是除此之外还觉得奇怪,明明刚才她正把我给提了起来,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回到桌子旁边去喝茶了? 添香娘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的这个问题太过白痴,语气不善的回答我说:“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在喝茶啊。”添香娘子说完,就又小酌了一口茶。 她的言语之中分明一点都没了刚才想要取我性命的感觉,看她这幅姿态倒像是刚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看上去实在是诡异极了。 “你你你,你不是要,要取了我的……”我还没说完话就被添香娘子打断了,她又朝着我投了一个大白眼,才缓缓的开了口。 “我是不是要杀了你?你怎么会这么问呢,我一个修道之人,为何要杀了你?”添香娘子挑着眉,好笑地看着我。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可是刚才那些事情明明就是真的发生过的啊,我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绝对不是我的幻想。 “那你、那这里这些骸骨,还有那个画像,都是怎么回事?”我磕磕巴巴地问,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挺直了脊背,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理直气壮一点。 “这骸骨本来就在这,我现在也还不能出去,所以就放着了。那具女骸骨原本是有一件衣裳的,可惜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氧化了,我猜想是我进来了的缘故,也不好让她光着,毕竟是亡者,所以就把那件红裙子给她穿着了。至于这画像,我想你一定是知道他是谁才会如此讶异吧。” 说着,添香娘子就把那幅画像拿了下来,撕开一个口子。原来那画中缝隙还藏着一幅画,就是阎王爷坐在地府的阎王殿上与四大判官一起审问着谁的景象。 添香娘子把画缓缓收起,说:“这幅画,是我当年云游至云南的一个远古部落时,部落里最后一位老人赠与我的。那时我还没有通天眼的本事,只觉得这画中男子虽长得眉清目秀,眉眼之中却带着煞气,很是奇异,也就收下了。直到我回到家中,一夜梦里见到了那位长者。据他说来,他们村里是受了阴间诅咒,世世代代都要为阴间效命,只要见到画中的这位男子就要毫不犹豫将灵魂也奉献出去。至于为什么他们族里最后所有人都死绝了他并没有说。只是告诉我,这幅画不能流出世间,老者还将他家族世代相传的能力渡给了我。也是近几日我梦见这一处地方煞气异常,要过来探探虚实,无聊研究这画时,才发现其中奥妙。” 第153章 老鬼 我听添香娘子这么说着,之前还悬到了嗓子眼的心顿时就放下了,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阵一阵的大喘着气。 “那这么说添香娘子你没死啊,可把我给吓坏了!”吓得不轻的我连忙坐在凳子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当然没死。不过,这画中人我猜想是阎王爷吧。”添香娘子笑着看了我一眼,她的语风一转,似是确定了我认识这画中之人一样。 我见她这样也就不想再遮掩什么了,于是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添香娘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挑了挑眉,她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才继续开口。 “你赶紧走吧,别到时候完了买不到新鲜的牛血。这一处的煞气虽重,也不过是一些不远离去或是尸身没被发现的所以无处可去的冤魂在此处聚集。我想以前怕是有人在这做什么逆天的祭奠,待我七七四十九天超度结束,他们也就能安心地往生了。” 添香娘子说完就将我送出了门外,并叮嘱我招魂之时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踩到牛血上面,否则那个亡灵会进到那人的躯体上去。若是身体健康的青壮年也就罢了,顶多会觉得有点疲惫,若是年迈的老者,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神志不清,魂魄离散。 我将添香娘子说的话全都记在脑海里之后,就快步离开了那间小房子。 说来也奇怪,刚刚一路来的时候我不觉得今天天气有这么寒冷,现在按理说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为什么我的手脚都那么的冰凉。这嗖嗖的冷风顺着我的袖口钻进我的身子里,今天出门又有点急,里面就穿着薄薄的小短袖,这冷风一吹进去,我立刻感觉到了皮肤上的鸡皮都立了起来。 刚刚还是烈日当空的模样,此刻抬头哪里还有太阳的影子,早就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住了。怪不得我觉得这么冷,这天怕是要下雨,还是赶紧走到大马路上去打车先回家去吧。我又没有伞,衣服穿的也单薄了些,最主要的是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钱,要想置办招魂的东西,怕是要多拿点钱才够。 这样想着,我步子加快了起来,忽然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亭。这种电话亭在这个年代并不常见,也就是城中村偶尔还会有一两个,可是这一个我刚刚不是见过了吗?为什么我走了这么久,它又出现在这里!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三个字:鬼打墙!可是我转念臆想,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会的,刚刚添香娘子不是说了嘛,这里煞气虽然重,但是他们不会害人,更何况添香娘子还在超度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盯上我这样一个小丫头,不会的,不会的。 我一边暗暗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抱紧了身子,快步地向前走去。我仔细的回忆着刚才走过的路线,我记得一开始我是在一个路口下得车,我向右拐了两次,才找到的添香娘子的住处。 可是刚刚我记得是向左拐了两次,按理说应该是已经能看到路口所在了才对,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在这里? 我看着周围荒凉的场景,心中隐隐的着急起来,额头不自觉的冒出了些许汗意。 不行,我一定不能慌乱,姥爷说的对,遇事冷静才能找到出路,我一定要先冷静下来。 为了让自己确定等一下没有路过这里,我打算先在这里做一个标记,若是之后还走到这里看见了这个标记,那就说明我可能是真的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我想着就打算拿支笔出来画个记号,可是没想到我在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手机、钥匙、钱,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做标记的东西。 正觉得发愁呢,忽然我瞧见了路边堆成一座小山似的红砖,脑袋里顿时灵光一闪,捡起路边的红砖头就在电话亭下面画了一个小圈圈。 我看着做好的标记心里很是满意,拍了拍手掌心就准备倒回去走,说不定刚刚我是真的走错了,现在只要先找到添香娘子的那个小房子,再重新找出去的路口就可以了。 我按照记忆里刚刚走过的路回头找添香娘子的住处,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就不敢再向前再走一步了。 眼前的这一切我几乎不敢相信,我揉了揉眼睛,可是再看的时候眼前的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我明明是倒着走的,可是眼前那个不是我刚刚路过的电话亭又是什么? 我再次揉了揉眼睛,睁大着看着眼前这一切,地面上分明还留着我刚刚画的那个圈子。 不不不,我不相信,我要再走一次。我无声的在心里呐喊着,转身就跑了起来。 我害怕地向后小跑了起来,可是在我转第二个弯的时候,我愣住了,那个电话亭,竟然又再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电话亭,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按着原路返回的,可是为什么它还在这里。 我不死心的走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无论我走了多少遍,在我拐第二个弯的时候,我都能看到那个电话亭就这么出现在我的眼前,连带着地上那一个我亲手画出来的圈子,刺痛我的双眼。 这一次我放弃了,我选择不再自欺欺人,眼前的这一切已经不能够用迷路又或是其他正常的理由来解释了,唯一的理由就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我又累又害怕,周围的气温已经下降到我不能接受的冰点了,明明是大中午,这里却被浓雾笼罩着,只能看见五十米左右的景物。 忽然一道亮光一闪而过,我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家。那个老人家对我冷冷地笑了一下,说:“你这女娃娃,倒是有趣。我老人家也不绕圈子,我原本是想把你吓晕过去,然后用你的精血和腹中的阴胎续魂的。没成想你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那个老人家眼眶中流出紫黑色的血,还有身上穿的衣服,是那种中山装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怕是已经死了很久的老鬼了。 见他这么快就现身其实我暗中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能够看见对自己有威胁的鬼总比被鬼在暗中瞄着要好得多得多。 我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害怕,尽量做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对老者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拿我腹中的孩儿做续魂的补品!” 这些日子我遇见过要我腹中孩儿做续魂的小鬼多了去了,无一不是败退在我孩儿的金光亦或是黑白无常他们几个之手,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相信自己是有这个自信说出这番话的。 不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我都要保持冷静,保护好他和我自己。 “我不用知道你是谁,我想着你这女娃娃来头怕是不小,腹中的阴胎竟然能滋养你原本应该腐败的躯体。”老者淡漠地看着我,他那双深凹的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他竟然能看出我应该是一个死去的人,看来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些普通小鬼。我的心随着他这一句话又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如今黑白无常他们三个应该是在忙着带走刚刚连环车祸死去的鬼魂们,白千赤如今又不知道在哪里,若是这老者真的对我下手我应该也是活不下去的。 我暗中打量着周围,心里清楚这个时刻我还是不要白千赤他们会来救我的好,最好的办法还是靠自己自救。打定主意后,我一直在寻找着可以逃走的时机。 正好抓住他不看我的时机,我突然转身就跑。还没能跑出去两步,突然从地面席卷而起一阵狂风,狂风卷起的黄沙迷入我的眼里,我弄了半天才避免了黄沙的折磨。 待我睁开双眼再看时,那个老者早已悬在半空之中,恶狠狠地看着我。 这时我才看清了那老者的模样,他的肚子里有一个大大的窟窿,肠子和内脏全都半裸在外面,有一大半都悬挂在了外面,看上去恶心急了。他的一边眼睛的瞳孔是涣散了的,最诡异的是他的头发,左边是没有的,刚他侧着身子我没看清,现在看到了我只觉得熟悉。 我努力想了好一会儿,忽然脑海中闪过我曾经在姥爷家不小心看过的一本书上,那本书里好像写过这种。我拼命的回想,是了,这不就是我在书上看到的阴阳头吗?莫不是这个老者是文革时期死去的? 一想到这,我竟生出几分怜悯的情绪出来,可是眼下却不是让我同情心泛滥的好时机。 “老先生,你放过我不行吗?”我哭着央求他,“我看你也是读过书的样子,为什么死了还不去投胎,要在这人世间游荡不肯离去?就算你今天拿我续魂,以后呢?还要用更多的活人为你续魂,你又不能再回到这个世上......” 第154章 寻找牛血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老者就伸出他长长的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语气激动地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就是你们这些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学生,才把我从三尺讲台拉到了批斗场,若不是你们,我现在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我只觉得呼吸道越来越狭窄,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所有的血液都一股劲地往脑袋里涌,死亡好像距离我就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红光,这片红光整个罩住了我和老者,接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染上了我的身子,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老者沾上了血,片刻之后又浑身冒出了紫黑色的轻烟。 “又是你这个女人在搞鬼!”老者放开了我,恶狠狠地对着我说。 我还在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添香娘子的声音:“你若是不再害人,我定然不会为难你!你为人师表这么多年,难道看不清如今时局已经改变了吗?当年的悲剧已经不会在重演了,你再这样伤害来往的学生,也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当年害死你的那些学生,多怕早已经步入古稀之年,有的甚至已经故去。你为何执着于伤害一个个经过这里的学生呢?这条街上的孩子,有一半都是死在你的手中,你告诉我,那些年你读的所谓圣贤书,就是这样教你的?你也是这样教学生要睚眦必报的?” 添香娘子的话似是惹怒了老者,他本就骇人的面庞此刻因为怒气看上去更加可怕,好像随时都会拿人性命一般。 “若不是这帮学生,当年的书香校园会染上那翻腥风血雨吗?”那老者的双眼流出了两股血泪,颤抖的语气抗诉着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悲剧:“当年我心爱的学生将我绑起来,用钩子勾我的身躯,还剃了我这个阴阳头。我的一家又有何错,读书又有何错?” 老者的话语里蕴藏的心痛和悲痛是那样的让人感同身受,就连一旁的我听了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揪在了一起一般。 我不知道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在书上看过关于当年的故事,或许只是一场扭曲的错误,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百姓,但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我想这位老者是对当年的事太过耿耿于怀,所以才怨气聚集导致这么久了还停留在人间,没能够投胎转世。 我稍微想了想,走出来面对着老者,缓缓的开了口:“老先生,如果你实在是深恶痛绝和我一般的学生,那你就将我作为你的续魂补品吧!” 听我这样说,老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大概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我装作没有看出他的疑惑,继续说了下去:“只是你这样做,你就和你口中那些伤害你的学生毫无区别了。当年他们或多或少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将你害成现在的模样,你好好想想,你害过那么多无辜的学生,和当年那些恶魔有什么两样?你坚守到如今的正义到底又是什么?到底是报仇,还是杀光所有学生,哪怕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语气,冲着凶相毕露的老人家就说出了这么一大段话。 说完周围是一片沉寂,就在我以为老者因为我这段话而生气了的时候,四周的浓雾竟然逐渐消散了,那位老者从空中缓缓下落,颓然地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披散在他的肩头。 我刚想走上前再说些什么,却看见他可怖的模样慢慢变化,变成了一位慈祥的老人模样,他的眼眶中渗出晶莹的泪珠,哽咽地说:“我和恶魔实在是没有两样,这里因为我,变成了一座死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啊,都是我。” 话音刚落,老者的身躯逐渐涣散,成了一缕烟灰消散在微风中。 随着老者的离去,笼罩在天空中的乌云逐渐退去,露出了猛烈的日光,气温也逐渐地开始上升。 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天气晴好,就好像之前那一切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添香娘子,谢谢你。”我看向添香娘子,真诚的向她道了谢,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恐怕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 老者离开之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复,或许是因为老者的故事,又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 “看你说的话,还要谢我,赶紧和我回去换上一件衣服。这满身的狗血,要怎么见人。”添香娘子用手掩着笑,转身走去。 添香娘子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刚刚她为了退散那位老者,洒了我一身的狗血,如今我一身的血腥味,难闻至极,我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屏住了气息不想再去闻这些气味。 我急急忙忙跟上添香娘子,听她一路说那位老者就是这里怨气的来源。听了添香娘子的话我才知道原来之前她住的地方就是老者的家,那老者曾经去了地府,不知为何逃了出来,又因为怨气太重,一般的鬼差拿他没办法,拖延至今。 原本添香娘子是想用法术将他驱逐出这里,当然不单纯是为了所谓的苍生正道,是因为这里准备要开发,所以请了她来这里驱鬼。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添香娘子说她之所以会出来是因为她察觉到怨气的变化,害怕我出事了,所以就不管不顾地中断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法术。用她的话来说,还好出来了,那老者被我误打误撞感化了,她也可以收钱走人了。 我听她这样开玩笑的说着,心里也隐隐觉得开心,感觉自己是真的做了一件好事。 我随着添香娘子回到了她的住处,但是她只是把我带到了旁边的那栋房子,给我换洗的衣服让我洗漱完就自己离开了,什么话都没有留给我。 等我洗漱完毕的时候,添香娘子早就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张字条,说她刚刚贸然冲破法阵离开,伤了元气,无法和我一同招魂,还让我招魂之时务必小心。 我虽然有些担心她但是看着时间也快到下午四点了,不知道这时还买不买的到牛血,只好急急地跑出大马路打车赶到菜市场。 菜市场里是一贯的复杂的气味,我刚一走进去就忍不住耸了耸鼻子,掩了一下鼻子,还好没一会儿就适应了这种特别的气味。 以前我听说一般牲口都是白天杀的,现如今是要去哪里买牛血呢?我在菜市场晃荡了很久,才发现有一处卖牛羊肉的摊子。 “老板,请问你这里有新鲜的牛血吗?”我心里虽然觉得突然就问摊主有没有牛血很奇怪,但是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什么,还是先找到牛血再说。 “小姑娘,现在都下午四点了,哪里还会有新鲜的牛血?再说了,牛血我们都是不留着的,已经没有了。”肉摊老板娘笑着对我说。 要是今天买不到牛血那可怎么办,是要拖到明天吗?可是刚刚老板娘也说了,牛血是不留着的,那要怎么才能找到。 我耷拉着脸对老板娘道了一声“谢谢”,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老板娘突然叫住了我:“小姑娘,你急着要吗?” 我一看老板娘这样子或许能告诉我哪里有牛血,便点了点头:“我有一个亲人离世了,去找了高人帮忙想要招魂,高人说要找到新鲜的牛血才能将亡者的魂魄引出。” 那老板娘听了我的话很是同情我的样子,对我说:“你出门右拐看到一家牛肉馆,他们家在这个时候就会杀牛。只是我看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地,就去看那杀牛的场面,未免太过血腥了一些。” 我听了老板娘的话喜出望外,忙忙道了谢就跑到那个牛肉馆去。才刚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牛骚味,牛肉馆中间的小院子有一块空地,一个厨师模样的人正拿着大刀在切着牛的头。虽然说为我看过了很多血腥的场面,但是再看到切牛头这样的场面,还是会忍不住胃里的翻滚之意,弯着腰就吐了出来。 “姑娘,我们现在还没开始营业哦。”那个正在切牛的厨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我。 我忍住自己胃里巨大的不适感走向前,礼貌地说:“你好,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听说你们家每到这个时候就开始杀牛,请问你有没有牛血可以卖一点给我。” 厨师举着他那把大刀对着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就向后退了两步,只见他不好意思地把刀放下来,笑着对我说:“姑娘,你看我这粗人,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我连忙摇头笑着说:“没有没有,师傅。只是这把刀我看着有点小害怕。那个......牛血。” “对对对,牛血。”厨师把大刀放在一个装肉的大盘里,然后捧出来一个平时我们装汤那般大小的盆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盆的牛血,笑着说:“姑娘,你是全部都要吗?” 第155章 牛血豆腐 那盆牛血浓稠而又黏腻,暗红色的一大片,就这样静静的在盆子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几欲让人作呕。我不着痕迹的用手掩了掩鼻子,申请略带尴尬,不好意思的对那个师傅说:“师傅,我要不了这么多的,你就给我一小矿泉水瓶那么多就够了。” 师傅看上去十分豪爽,他听我说完这番话又将手中的盆向我这边送了送,顿时味道变的更加浓郁,全部都萦绕在鼻间消散不去。 那厨师脸上扬着一个大咧咧的笑容,露出了一排大白牙:“姑娘,这一大盆牛血没人要的哩!你多拿点回去做牛血豆腐吃嘛!我是很喜欢吃牛血豆腐,可也不能天天吃,这牛血豆腐在这里卖不动,我都是把牛血倒掉的。倒了可惜啦,没办法啊。”说着那师傅就拿出一个干净的大可乐瓶子,把牛血往里面倒。 “师傅,这牛血还能做豆腐吃啊?”我第一次听说牛血豆腐这东西,听上去觉得神奇不已,不自觉的凑近了一点想要问清楚。 可是我刚往前走了一点,那牛血的气味立马就冲进了我的鼻腔,刺激的很,我慌里慌张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忍住了胃中的汹涌没有吐出来。 我和师傅离了一定的距离,站在不远处瞧着师傅手中的动作,虽然还是对牛血豆腐觉得好奇,但我一闻到牛血的那股味道就忍不住反胃想吐,实在是没办法想象用它做成的豆腐吃下肚是什么滋味。 师傅因为一直低着头的缘故没有看见我这些动作,再抬头时见我站的离他有点远也没什么反应,仍然一脸兴致盎然的看着我。 “牛血豆腐可好吃了,吃牛血血气旺。以前在我们老家,家家户户都爱吃牛血,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你们这边人不爱吃牛血。一部分人说受不了牛血那股味道,还有一部分......” 师傅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警惕的看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在看我们这边才靠近了我一些,在我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姑娘,我说了你别害怕啊,之前我还卖牛血豆腐的时候,有一个老人家对我说啊,吃了牛血晚上能看见鬼。” 厨师说完这句话后,不知从哪猛的吹进了一股阴风,把门窗吹得“嘎嘎”作响,把我和那师傅都是吓了一大跳。 或许这师傅真的是被吓着了,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把话题给岔了开来,装作毫不在意的对我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世界上哪里来的鬼,哈哈。不过,姑娘你拿这牛血是要做什么呢?” 虽然他嘴中这样说,但是我还是看出了他心底其实是害怕的,他的眼神一直在左右移动,始终不敢放在某一个确切的点。 不过这大叔这样一说我倒犯难了,刚刚他才说完世界上没有鬼神这一说,不过都是封建迷信,若是我说出这牛血是要用来招魂的,那他岂不会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我急忙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别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了,毕竟这个师傅和我家的事情毫无关联,我又何必把这些无关的人给牵扯进来呢? 思及至此我干脆打消了要和师傅说出实情的想法,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向他解释说:“家里老人病了,说是要吃牛血补补气血。” 没想到我刚这么说完那个师傅更加激动了,他抬起头用一种闪着光的眼神看着我,神情里的兴奋让我有些难以承受。 “是吗?哎呀,姑娘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老爹以前就特喜欢吃我做的牛血豆腐,补血!我看你们家应该没人会做吧?等着,我昨天做了些还剩着,我放在冰箱里了,我送给你,你拿回去让家里老人多吃点。” 这师傅刚一说完话也没等我回答,立马就转过了身,一路小跑就跑进了里屋,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大袋的暗红色的豆腐,直接递给了我。 我没想到一句随便找的理由竟然让师傅又转手送了我这么多牛血豆腐,心中觉得有愧,连忙推辞着他说:“这怎么好意思,你这也是开门做生意,今天还没开张,怎么能就送我东西呢?” 那师傅一听我这么说立刻就不开心了,他挑了挑眉,嘴一咧。 “姑娘瞧你说的,这东西就我家几个人吃,请的小工都是碰都不碰的。不吃浪费啦,你拿回去给老人家吃,补血益气。我和你说,以前我老爹就是靠吃牛血豆腐,九十多岁都是红光满面的,你还别不信。”说着,那厨师就把一大袋的牛血豆腐往我手上放。 我实在推辞不了他的热情,只能提着一大袋牛血豆腐捧着一大瓶牛血,笑着说:“那谢谢您了,那什么这牛血我总得给你钱吧?” 说着我就准备从口袋里拿钱出来,结果钱还没拿出来就被厨师师傅给按住了,他一脸急切的看着我,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这不值钱的东西,你不来要,我也会丢掉。大家就算是交个朋友,以后什么时候想吃牛肉就来我们家,我们家牛都是现宰的,绝对不是外面那些病牛冰牛,可好吃了。” 说完还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头牛,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心中顿时一阵恶寒。 躺在地上的那只牛肚子已经被剖开,头也被割了一半,黑色的牛眼定定地望着我,似乎是在控诉我手上拿着的是它的血液。我就这么定定的看了两眼,只觉得心里发毛,不敢再看下去,连忙移开了视线。 我不敢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拿着手里的牛血和牛血豆腐就准备离开。 “那什么,既然这样就谢谢你了,师傅。我先回家去了,改天来尝你家牛肉。”我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地跑出了牛肉馆,可是一路上我都忍不住回忆着刚刚那只牛的神情,心里还是那么的不安。 吃了这么多年的肉,我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可刚刚看到杀牛的那个情景,还是有点于心不忍。那双黝黑的牛眼一直在我心里不断的回放,就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我用力的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画面从我的脑海里甩出去。算了,先不要想这些无用的道德问题,还是赶紧回家去准备招魂的事情要紧。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提着一大袋子牛血豆腐,怀里还抱着一大瓶牛血,路上又去香火店买了些纸钱蜡烛香什么的,准备好了这一切就快步往家里赶去了。 我站在大门外,拿出钥匙轻轻的打开了门,生怕会把姥爷给吵到,动作小心翼翼的。刚一打开门我就猫着身子闪进了家,正准备轻轻的带上门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姥爷的声音。 “安眉,你去哪了?怎么一大股牛骚味,还有牛血的味道?” 我手足无措的转过身看向姥爷,只见姥爷正拄着拐杖站在我的面前,脸上还是一贯的不耐烦的神情。 我抱着一大堆东西就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心想这姥爷鼻子也太灵了吧?我本来还想着姥爷看不见,所以大大方方地拿进门就好了,没想到姥爷除了眼睛看不见,身上其他的感官功能都异于常人。 我正觉得尴尬无所适从的时候,妈妈刚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适时的化解了我的尴尬。 “安眉,回来啦?我正准备做饭呢!今天我买了一只老母鸡,正准备给你姥爷补补身子。”妈妈开始的时候还没有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兴致勃勃地对我说了一大堆,直到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才看见我抱着一大瓶牛血,顿时就愣住了。 我没有注意到我妈的不正常,满心都放在了她刚才对我说的话上。对啊,补身子,对了,牛血豆腐不就是补身体的吗! “妈妈,你快来帮我拿一下东西,我今天去看房东阿姨了。她说牛血豆腐特别的补身子,所以我就去买回来了。”我这番话听上去是在对我妈说的,其实更是在对姥爷进行解释。 我一边说一边朝我妈使了个眼色,,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走过来将我手上的那一袋牛血豆腐拿回了厨房。我见姥爷没有看我这边,就想着趁姥爷不注意悄悄地将牛血和纸钱之类的藏进了我和安眉的房间里。 我刚把东西放在书桌下的空位里,如释重负的站起来转过身,一抬头就看见姥爷的脸。 姥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在我的身后也一起进了房间。 “眉眉,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姥爷的脸精确无比的朝着我的方向,他既然看不见的话我猜他应该是凭着声音知道我蹲在这里的,这样想着我心里顿时也就有了些底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 我站了起来,笑着对姥爷说:“有一些不要的资料书,放在桌子上太占位置了,就先放下来,明天再把它们处理掉。” “哦,是这样啊。”姥爷杵着拐杖向床边走去,摸到床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面露微笑地对我说:“眉眉,你坐到姥爷身边来。” 第156章 姥爷道歉 姥爷来家里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和我主动说话,我不知道姥爷究竟是想对我说什么,在此之外也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感觉有些无措。 我心里虽有忐忑,但还是坐到了姥爷的身边,乖巧的等待姥爷未说出口的话。 “眉眉啊......” 姥爷刚叫完了我的名字就顿住了,我看着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的心越发的慌张起来心里止不住的胡乱猜测。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安姚去世的事情?我和妈妈今天反常的举动,姥爷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不应该啊,姥爷这么疼爱安姚的一个人,要是发现了安姚不在的事情,不应该会有这么平静的反应,应该很激动的质问我和妈妈才对。 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就放弃了这样无谓的猜测,直接对姥爷开了口。 “姥爷,你要说什么你就开口吧。” “你姐姐安姚她......”姥爷顿了一下。 就在姥爷停顿的这一秒里,我脑海里闪现了无数次姥爷要询问我关于安姚的各种问题,我也一一在脑海里做好了要如何把这个弥天大谎圆下去的准备。 姥爷缓缓地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她不是在同学家住嘛。” 他这句话一出口,我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额头上的两滴汗珠“刺溜”一下就滑了下来,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登时就断开了。 “对,姐姐她是在同学家住着呢?怎么了吗?姥爷。”我急急地接下了姥爷的话,像是生怕他会说出什么我难以接受的话。 “没怎么,就是啊,姥爷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拎不清,有点对不起你啊,眉眉。”姥爷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对我的责怪,而是一种充满了愧疚的感觉。 我没想到姥爷竟然是想和我说这个,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姥爷,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姥爷这么大年纪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在惊讶之余也觉得有些感概。 毕竟之前姥爷虽然总是在责怪我,拿我和姐姐做比较,可是这么些日子我也看开了很多,姐姐就是很多方面都比我好,也怪不得姥爷拿她和我比较。我之前那样小心眼的想法,其实现在想想真是幼稚,我应该更加努力地做好自己才不会让姥爷和妈妈失望才对,怎么能一昧地去嫉妒自己的姐姐呢? 这样近的距离我能够清楚的看见姥爷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那些皱纹似乎是在无声的告诉我,姥爷已经不再年轻了。 “姥爷我啊,之前是因为太想念安姚了,她一直不回来看我,所以心情郁闷才会对你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姥爷其实也是知道的,你有阴阳眼,那天可能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不小心伤了我。” 姥爷说到这儿似乎是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一时间颇有些动容:“姥爷我当时就是有一口气发不出来,拿着当年当一家之主的调调,硬是对你说什么不相信鬼神之说。其实姥爷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信鬼神,只是自己从未见过罢了。对于未知的东西,我还是抱有一分敬畏之心的。今天你特地还买了牛血豆腐给我补身子,你这女娃子都能这么大度,我一个活了八十多年的老骨头,还能那么小肚鸡肠吗?眉眉,你就不要怪姥爷之前对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好吗?” 姥爷这话说完,我的眼泪也都流了下来,迷糊了眼前的一切。我甚至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泪流满面。 这么多天,我因为之前伤害到姥爷的事情伤心难过了多久,心里全部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憋在胸口。如今姥爷这么说,我更是忍不住了,眼泪一出来就哭得稀里糊涂的。 “姥爷,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一边哽咽一边对姥爷说:“我我我......我只是怕你觉得我是故意伤害你的,你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疼爱我了。” 我的声音因为哭泣的缘故哽咽不止,一句完整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的。 “不会的,眉眉。不哭了,乖。”姥爷用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慈爱地说:“我怎么会不疼爱你呢?你是我最小的外孙女,难不成我还不认你了。” 我因为哭的太激动,气一直顺不过来,只能一边喘着气,一边点头,点了一半才想起来姥爷是看不见我的,自然也看不见我的动作,只好又连忙出口应声。 “你们爷孙两个在说什么呢?饭菜好了,赶紧出来吃饭。安眉,你把碗筷拿一下。”妈妈在厨房对着我们喊着。 “安眉,不哭了,我们去吃饭。”姥爷说着就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氛围,餐桌上一片欢声笑语,姥爷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脸,一直都是慈爱的人看着我和我妈,一顿饭很快就说说笑笑地吃完了。 晚饭结束,我趁着帮妈妈洗完的机会悄悄地对她说:“妈妈,今晚姐姐或许会回来。” 妈妈听了我说的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手上的陶瓷碗顺着她的手就滑落在地面发出了“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没想到妈妈竟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安眉。你再说一次,今晚谁会回来?”妈妈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是焦急、思念和无穷无尽的悲伤,我看着我妈脸上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妈妈,我说今晚姐姐可能会回来。但是......”我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姐姐今晚就一定会回来。” “你怎么刚刚说安姚会回来,现在又不确定了呢?”妈妈听我这样说立刻急切地抓着我的手问。 我妈手上的力气很大,她紧紧的抓着我的双手,没一会儿我的手背上就出现了红色的抓痕,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我妈见我这样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将我抓的太紧了,慌慌张张的就松了手,只是却没有对我说半分关切地话语,一颗心还是全都扑在了安姚的事情上。 我只能将今天去见添香娘子的事情告诉了妈妈,添香娘子叮嘱我的那些话,还有告诉妈妈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能有招魂的本事。 我妈听我说完,脸上的悲伤愈加的浓重,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哑着声音对我说:“无论成功与否,总是要试一试。万一你姐姐真的就回来了呢。要是真的能看你姐姐一眼,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你姐姐走得太突然,我做妈妈的也没能好好地保护她的尸首,也怪不得她怨我,要是她真的回来了,那就好了。” 妈妈朝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姥爷,将我拉到了厨房的角落里,轻声地对我说:“这件事一定要背着你姥爷,听到了吗?等一下,十点多的时候,你就哄你姥爷回房睡觉去。千万不能再让他像平时一样在客厅里听电视的声音到半夜才摸回房间里去。要是你姥爷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知道了安姚去世的事情,那就糟了。” 我对着妈妈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我等一下就拉姥爷出门散步去,我想着走几圈,姥爷累了,夜里就一定能睡的很沉。” 妈妈听了我这个办法也觉得有用,点了点头就答应了:“对,就这么办。” 和妈妈商量好之后,我就按着计划走出了厨房站到姥爷身边:“姥爷,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姥爷一听我这话立马就不愿意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大晚上的空气也不好,坏人也多,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我见他这样执拗就找了个借口说吃太饱了想要消消食,自己一个人散步太害怕,最近新闻里说了很多次单身女子夜跑出事的新闻。姥爷听了之后立马拿起拐杖和我一起出了门。 我和姥爷慢慢悠悠的走在小区的小路上,偶尔也能看见一些散步的人,不时的还有阵阵微风吹过,倒是切切实实的舒服。 “姥爷,这么多年,你都看不见,要是有人骗你怎么办?”散步途中,我鬼使神差地就对姥爷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姥爷思考了一下,对我说:“我啊,看不见世界也活着这么年了,看事物从来都不是用这一双眼睛,而是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我的心看的很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骗我的人从来都逃不过我心里的眼睛。” 听姥爷这么说,我突然愣住了,心里不安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心墙。确实,姥爷已经年纪这么大了,什么样的风雨没有经历过,如果真的有人欺骗他他也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多年生活经验辨别出来。 那么我和妈妈一起欺骗姥爷安姚已经去世的这件事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要是到时候姥爷突然发现了,那后果会不会比原本我们直接告诉他还要更加猛烈。 第157章 午夜做法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身边的姥爷。 “眉眉,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姥爷我?我可是心里看得很清的哦!”姥爷见我不说话了立刻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脸严肃地望着我。 不知为何我看着姥爷这幅神情,竟然鬼使神差的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安姚已经不在的事实,好在下一秒理智就告诉我不能这么做,要是姥爷真的承受不住这个消息,那怎么办。 姥爷依然还在望着我,本来还是有点开玩笑的感觉,可是见我一直不说话,姥爷的脸色也渐渐的都变了,转换成了完全真切的严肃。 “当然没有,我能有什么瞒着你啊,姥爷,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姥爷将信将疑的面朝着我的方向,没有说话。 我和姥爷又接着往前走了一点,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开口,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更加尴尬起来。我们大概又走了没一会儿,我估摸着姥爷可能也觉得累了就对姥爷说:“姥爷,我看天色也晚了,我们俩也走了那么久了,还是回去吧。” 姥爷可能是真的累了,听我这样提议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我们俩不再继续向前走,转过身往家里走。 回到家之后,姥爷竟然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坐在客厅里说是要看电视,我没办法只能和他一起看。我一边看一边瞄着墙上的挂钟,分针没走一格我的心都更紧一点,越发的着急起来。 看到十点多的时候,我心里渐渐开始急躁了起来,我偷偷拿眼神瞄着姥爷,心中隐隐觉得奇怪,这姥爷今晚都和我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了,怎么这么晚还没觉得困?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悄悄流逝,我左右看了一眼,心中做了决定。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姥爷尽早回房休息。 “姥爷,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回房去睡吧。”我对着姥爷撒娇般说。 姥爷笑着说:“平时啊,我都是到你们都睡了我才去休息的,今晚你怎么就这么早要我去睡觉啊。姥爷我还不困呢!” 我听姥爷这样说心中虽然是焦心,但是表面却尽量保持着不动声色,不让姥爷听出我心中的想法。 “姥爷,你赶紧去休息吧,好不好。”我就像小孩子要糖果一样磨着姥爷,双手抱着姥爷的胳膊一点点的打转。 却不想姥爷竟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突然用一副严肃的口吻问我:“眉眉,你这么早让姥爷去睡,是不是有什么事故意瞒着我?” 姥爷的警觉吓了我一大跳,急中生智的我连忙装出一副被姥爷识破的样子央求着姥爷:“姥爷,我其实是想看一个偶像剧,可是你又不喜欢,你喜欢看法制栏目。我……” 我还没说完,妈妈就在一边打断我的话:“安眉,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姥爷喜欢看法制节目,你作为一个后辈,应该让着点。” 我愣愣的看着我妈,不太明白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断我,见我妈脸上的表情是真的觉得我错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妈妈显然是忘记了今晚的我们要做的那件事,我死命朝着妈妈做眼色,我妈初时看见我的表情还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我拼命的使眼色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帮了倒忙。 我妈正在懊悔呢,好在姥爷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我和我妈的微妙,轻笑了一下柔柔的打断了我们。 “唉,眉眉喜欢就让她看嘛,这也不是大事,你就别怪孩子了。反正今天我和她走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我就先回去休息吧。”说着,姥爷就站起了身。 “姥爷,要不要我扶你。”我看见姥爷站起来的一瞬间有些摇晃,担心的问他。 姥爷直接背对着我摆了摆手,“不用,你接着看吧。”说完,姥爷就慢慢地走回了房间,只留了我和我妈两个人留在客厅里。 我妈走到我的旁边坐下来,她将我的手放到了她的掌心里,轻轻揉抚着。 我看着我妈还有一丝淡淡忧伤的双眸,问她:“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今晚姐姐的事。” 我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她双眼透过了我直接看向了我的背后,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看哪里。 “没有,我没忘,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突然没反应过来。可能是最近事发生的太多了,脑子的混乱了。”妈妈叹了口气,“你说,你姐姐等一下真的会回来吗?” 我妈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有些不自觉的觉得难受,我覆上我妈的手背,轻拍了两下想要借此可以稍微安慰她一下。 “会回来的,姐姐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妈妈问这句话是因为心里实在是太想念安姚了,只是她自己总觉得愧对安姚,所以安姚才不愿意回来。 “但愿吧。”妈妈无奈地看着我。 我妈长叹了一口气,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放着,只是屏幕里的欢愉似乎和我们相差了太多,越发显得我们更加清冷。 时间慢慢的流逝,我和我妈一齐瞪着墙上的挂钟,连一秒钟的流逝都不敢错过。 夜里十一点半,我和妈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沉睡的姥爷,在确定他已经熟睡之后,两个人关上了他的房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我和安姚的房间。 我把藏在书桌地下的牛血拿了出来,一拧开,房间里立刻弥漫着浓浓的牛骚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 我猛吸了一口气就开始闭气,我妈站在我旁边,稍微别过了身子,她掩着鼻子别过脸对我说:“安眉,你赶紧照着那位添香娘子说的方法,在安姚的床边画圈。我去那个火盆过来。” 我只能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用手沾着殷虹而又粘稠的牛血沿着安姚生前睡过的床画了一个大圈。画完圈之后,沾染过牛血的手全是粘腻的感觉,我连忙跑到洗手间去,洗了好几次手。 只是洗了好几次手我依旧觉得手上还是一股浓浓的气味,干脆一直站在那冲洗双手,始终不愿离开水池。 直到我妈轻轻的喊我:“安眉,你在这里干什么?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你快过来。” 见妈妈在房间里焦急地呼唤着我,我连忙索性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赶紧走了出去。 “我来了,妈妈。”我小跑着就跑到房间里去。 “那位添香娘子是怎么说的?你快告诉妈妈。”妈妈急切地看着我。 “添香娘子说,在安姚床边画一个圈,午夜之时给她烧点纸钱,她就能受到召唤。不过愿不愿意出现那就要看她自己了。”话语刚落十二点的钟声就缓缓响起,我和妈妈连忙点起香火给安姚一张张地烧着纸钱。 妈妈每烧一张纸钱都在嘴里念叨着安姚,你快回来吧,出来给你妈妈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我对姐姐还是抱着一分恐惧之心的,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让姐姐千万不要害我。我和妈妈此刻都非常的希望安姚可以出现,虽然妈妈是因为思念而我更多的是为了要确定姐姐不是想要我的命,但不管怎么样,我和妈妈都在紧张地看着那个牛血圈里的所有变化,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安姚回来的时刻。 最后一张纸钱都已经燃烧殆尽,那个牛血圈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妈妈失望地说:“看来,你姐姐还是在怨我,怨我当初没有好好地守护她的尸身,怨我没有陪她一起去那个冰冷的地方。”说着说着,妈妈就哭了起来。 “咚咚咚......”一个清脆的撞击声由远及近地向我们靠近,在这午夜之时,显得异常得惹人生惧。 “妈妈,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我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睁大着双眼望着房门。 莫非,安姚是从房门走进来的?不应该是突然浮现吗? “咚咚咚.....”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是冲着我们的房间过来的。 “是不是你姐姐回来了?”妈妈失落的双眼又冒出了希望的火光。 就在我们紧张又激动还夹杂着几分期待地看着房门口的时候,那敲击声突然停了下来。我和妈妈的心就像是被高高悬起的石头一般摇摇晃晃地撞击着我们的胸口。 “咔嚓......”房门缓缓地动了起来,我和妈妈都摒住了呼吸,睁大着双眼看着房门的方向。 我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告诉我,来的人就是安姚,她一定是带着巨大的不满回来的,她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的。就像她活着的时候常常对我说那样,要是没有我,她和爸爸妈妈一定生活的很好,都是因为我她才过上了这样见不到爸爸,回不了自己真正的家的生活。如今还因为我死在了阴人的手上,她如何会放过我!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原本被我故意关上灯的房间突然透进一股光亮,然后伸进了一直干枯的手...... 是鬼? 安姚? 第158章 姥爷被附身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干枯的手,连一秒都不敢眨眼。那只手上的皮肤皱巴巴的一片,上面的纹路和沟壑都特别的清晰,好像随时都能夹死一只乱飞进去的小虫。 从门缝中泄露进来的光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房门被完全打开,一个黑长的影子在光线的中间,只是看上去都显得骇人万分。 我和我妈一齐紧闭着呼吸,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一点点的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直到逆光的人影完全在我和我妈面前站定,我们俩才长舒了一口气,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立刻就断了。 走进来的人竟然是我的姥爷。 “眉眉,你睡了吗?”姥爷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杵着拐杖,站在门口轻声的问着。 看到姥爷的我和妈妈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费解的神色。姥爷刚刚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又醒了?这要是安姚突然回来被姥爷撞见了可怎么办才好,我这样一想顿时就慌了。 “姥爷,你怎么又起来了?”我急急忙忙的迎上前去,想要扶住姥爷的胳膊,却不想被姥爷给轻轻的推开了。 姥爷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他显然是还没有察觉到我房中的异常,声音和往常一样:“不用扶,我自己能站稳。这么晚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看到地上的那一圈牛血和刚刚烧完的纸钱盆,一边担心房间里是不是还残留了味道一边示意妈妈赶紧把那个纸钱盆移开,然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对姥爷说:“没呢,我还没睡呢?姥爷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纸钱盆,轻悄悄的走了过去蹑手蹑脚的把它给移开了,我一直担心我妈会不小心碰到什么发出声响让姥爷有所察觉,好在我妈的动作很轻,就连我都几乎什么声音都没听着。 姥爷显然也没有注意到我妈也在房间里,自顾自的向我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晚上的时候可能是和你走路走太久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人啊,就是不能不服老,想当年我可是生产队的一把手,现在就走那么一小段路就受不了,真是不中用了。我啊,刚刚躺在那竹床上翻了好几次身,还是觉得硌着慌,这不是想着安姚不在家,她的床软嘛,就摸着过来了。”姥爷一说完,就往安姚的床边走去。 姥爷的步伐根本就不像是眼睛看不到的老人,他几乎是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就朝着安姚的床走过去。走过我的身侧的时候他还稍微偏了一下身子,就像是看到了他会撞到我一般。 我直到看着姥爷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安姚的床边还有牛血画着的圈子,之前添香娘子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人踩到那个牛血。虽然不知道踩进去的后果究竟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姥爷已经这么老了,要是元气大伤这可怎么办?我焦急的看着姥爷离那个圈子越来越近,连忙大喊出声。 “姥爷,你先别走过去!”我的话语才刚落,姥爷的脚就刚好不偏不倚地踩在那圈牛血上。 我和妈妈惊恐地看着姥爷,焦急地想要把姥爷拉回来却已经为时已晚。 忽然整个屋子的灯都灭了,一阵阵阴风席卷整间房间,我惊慌地在黑暗中寻找着妈妈和姥爷的身子,每次却都摸了个空。 黑暗中,只听见姥爷发出一声声闷哼声,每一声听上去都像是痛苦难耐,重重的打在了我的心尖上。我不忍心看姥爷这样难受,正准备循着声音走到姥爷的身边,房间里的灯忽然亮了。 灯光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里,我的眼睛骤然从黑暗中转换到一片光明,一时间还有些不能适应,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苍白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姥爷惨白的脸上,姥爷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我刚想走上前去就被我妈给一把拉住了,我不解的看向我妈,却见她的脸上全然一副紧张之色。 这时,突然一阵阴风再次刮过,家里的电器都像着了魔一样开始启动,发出杂乱的声响,屋子里的灯忽明忽灭,我和我妈站在姥爷的对面,对家里这种异常毫无办法,只能互相依偎着勉强站在原地。 我和我妈一直紧握着对方的手,我能够感受到我妈的掌心里已经隐隐的冒出了不少冷汗。 阴风渐渐停下来了,之前还在胡乱作响的电器一时间也全都恢复了正常,除了姥爷一切都重归平静,就好像之前那些从来都未发生过一般。 我刚想开口询问我妈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瞥见姥爷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涣散的瞳孔紧紧地盯着我和妈妈的方向,那种眼神总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的手紧紧地抓住妈妈,颤颤巍巍地对姥爷说:“姥爷?你是姥爷吗?” 姥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名的表情,下一秒就像一阵风似的就移动到我们的面前,他的眼神在我和我妈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地开了口:“妈妈,妹妹,你们认不出我了吗?” 这柔媚的声音和娇嗲的姿态,怎么会是姥爷,分明就是安姚! 我心下想,安姚上了姥爷的身子,完了!我曾经想过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我和妈妈其中一个被安姚上了身,至少我们两个还算是壮年,顶多就是如添香娘子所说的那样睡几天也就罢了,如今她上了姥爷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妈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安姚”,站在我们面前的分明就是姥爷的躯体,发出的声音却是属于安姚的,这让我和妈妈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安姚?真的是我的女儿安姚吗?”妈妈的泪水早已在眼眶中打转,哽咽地对着“安姚”说着。 我听到我妈带着哽咽的声音心里也不好受,紧了紧我妈的手想要借此给她一些力量,我妈却对我的动作恍若未觉,视线一直紧紧的盯在“安姚”的身上。 “安姚”没有回答我妈,她慢悠悠的站在房间的中央环视了一圈,片刻之后才悠悠地飘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左照照又照照,一边抚上脸一边在嘴里嘀咕着:“姥爷的脸蛋也太粗糙了吧?真是的,要是上的是安眉的身子就好了。” 我没想到安姚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一点都不避讳我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再加上她的话语里一直透着她原本就是计划要上我的身的意思,更让我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妈妈显然是察觉到了我内心的害怕,把我拉到身后挡在我的身前,严肃的对她说:“安眉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妈妈你怎么和爸爸一样这么护着她!”“安姚”听到我妈这样说似乎觉得很生气,话语里的委屈和酸意充斥的整个房间都是。说完她还不忘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我身子一顿,又向我妈的身后多藏了一些。 “安姚”见我这样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轻笑,她鄙夷的收回目光,又向着镜子里看了几眼,之后就熟门熟路的从抽屉里拿出被我藏起来了的,她之前的那些化妆品。 只见“安姚”用姥爷干枯的手拿起一瓶保湿水在姥爷干枯的脸上拍打着,原本就干瘪的姥爷的那张老脸添了几分油腻的湿润,看上去十分的不和谐。 只是她看上去却像是毫不在乎,抹完保湿水又拿起了一瓶粉底液,挤出一点在掌心里,用指尖沾上一点缓缓的在脸上涂抹着。 “安姚”每个动作都很仔细,那些化妆品完全覆盖了姥爷的整张脸。她那细致的动作,若是不仔细看坐在梳妆台上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家,多半会以为是哪家的小姑娘在精心打扮准备去会情郎。 我和妈妈就站在一边看着“安姚”在梳妆台前鼓捣着姥爷那一张早就全是褶子的脸。在她拿起口红在唇上画下最后一笔后,她又朝着镜子里看了好几眼,大概是终于觉得满意了。 她回头看着我们,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讨好的对我们说:“妈妈,安眉,你看我这样美吗?”安姚的话语里充满了渴望被肯定的语气,可是我看着姥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却没办法自如的开口。 姥爷饱经岁月沧桑的脸颊抹满了白色的粉底,早就眯成缝的双眼硬是被贴上了双眼皮,长长的假睫毛配上鲜红的唇色让姥爷的脸显得更加可怖。我和妈妈早就吓得早就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得木木地点着头。 “安姚”或许是从我们的脸上看出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一只手附上了脸庞,咕哝了一句:“看来是不太好看呢?” 接着她又回过头照着镜子又看了好几次,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哀怨地说:“要是我还活着的话,这张脸应该是很好看的。” 第159章 死去姐姐归来 我和我妈一直看着“安姚”,却不想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镜子里突然照映出了安姚的脸,惨白的脸蛋和渗着血的双眼和嘴角,把我和我妈都吓了一大跳。 “安姚”却像是浑然未决,她依然兴致昂昂的看着镜子,她看上去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看着她自己,她从镜子里看见了我和我妈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回过头来不开心的对我和妈妈说:“是不是因为我死了、变丑了,所以你们两个都不和我说话了?既然不说话,为何又要布下这召唤的阵法让我回来?还是姥爷对我好,心心念念的都是我。那日我回来的时候,安眉都已经害怕成那个样子,让我好是伤心。” “安姚”说着说着脸上流露出伤心的神色,我见她这样还是觉得心里有所不忍,连忙就想开口解释。 “姐姐,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之前家里有一个千年女鬼所以我才……”我急切的想要向她解释那晚我之所以害怕的原因,结果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我知道,我都看到那个千年女鬼了,还有那些来帮你的鬼差们。”安姚歪着头,用一种我不知如何形容的表情看着我,看上去又像是嫉妒又像是埋怨。 她幽幽看着我,眼睛里突然泛出一丝狠厉的光芒,愤愤的对我说:“安眉,我的好妹妹,你的命可真是好。害死了身边那么多人,自己却安然无恙地活着,像普通女孩一样穿着好看的衣服上学、高考,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姐姐,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听了安姚说的这些话,我真的觉得百口莫辩,难不成是我想要害死身边那么多人的吗?难道我死了,那些人就能够活过来吗?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能够决定我自己的命运吗? 委屈的情绪瞬间就充斥了我的整个胸腔,好像从开始到现在,每个人都在责怪我给大家带来了危难,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真的为我考虑过。 为什么大家从来不考虑一下我?我突然被告知自己身上带着阴婚,我这一生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世人面前结婚,接受祝福,就算怀孕了还要担心生出来的是不是怪物,能否被六界认同。难道这么多年我就真的活得很轻松?所有人都说我是幸运的?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生不由己,到底哪里幸运? 我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委屈的情绪完全盖住了想要辩解的心情,但是垂在一侧止不住颤抖的手却是泄露了我心底的委屈。 我妈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情绪,开口替我向“安姚”解释道:“安姚,你妹妹她也不想的,你就别怪她了,再说了,都已经这样了,你再怪她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一脸无奈地对着“安姚”说,我感激的朝着我妈看了一眼,我妈转过头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容。 却不想“安姚”听我妈这样说更生气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只手指着我忿忿不平的质问我妈:“妈妈,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你不是也曾经私下说过要是安眉死了就好了,要是从来没有把她生出来就好了,这一切不幸就都不会发生了。怎么你现在又这样护着她?” 说着安姚突然站了起来,就像是疯了似地对妈妈说。 她的话才刚说完,我的手就下意识地松开了紧紧抓着的妈妈的手,我没想过我妈以前竟然还说过这样的话,而我还一直傻傻的认为妈妈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 “妈妈,你……”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我真的不敢相信妈妈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现在还记得那一日我在阴间的望乡台,看着妈妈为了保住我的肉身,一个人和那么多个白旗镇的居民抵抗的情景,妈妈的手都被麻绳给磨出了血。这样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妈妈,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定是安姚故意说来刺激我的,一定是!我不断的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看着我妈脸上着急的神色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妈妈,你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说过想我死的话,对不对?”我的眼泪不由控制地冲破眼眶的防锁哗啦啦地留下来,不管不顾的对着妈妈哭喊。 难道我以为最亲近的妈妈,也会因为我身上带着阴婚的宿命想要我去死? “安眉,不是这样的,当时妈妈,只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去躲避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鬼神,可是身边发生的事情又让我不得不去相信。我当时真的已经快要崩溃了。” 妈妈的眼泪一点点地滴落在地面,难过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却不知道她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剑深深的插入了我的心,插出了一个深深的血洞,再也没有办法完全愈合。 太累了,难道我就活得很轻松?我的心忍不住的抽痛,从小就活在鬼的阴影笼罩之下,我自己独自去面对过多少个难以启齿的恐怖夜晚?这些我从来都闭口不提,不仅仅是因为羞愧,还有更多的是不想让妈妈伤心。可是妈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失望的看着我妈,止不住的连连摇头,声音里的哽咽我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眼前的景象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妈妈。”我摇着头,失望地看着妈妈说:“要是你早就希望我死了算了,当初我去阴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的肉身毁掉算了。那这一切就结束了,你就可以过上不被恐惧笼罩的日子了。” 这种时候了,我也不想再多追究我妈之前说过什么话了,但是我就是不明白既然她曾经那样觉得的话,为什么还要在我去阴间的时候拼死保护我的肉体,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很在乎我的感觉? 我的话才刚说完,妈妈就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她失声痛哭着对我说:“安眉,你也是妈妈亲生的,我十月怀胎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哪个孩子不是妈妈的心头肉,要是没了安姚再没了你,你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苟活?” 妈妈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刺痛着我的心,我相信她是真的爱,可是我也是真的累了。既然面对这样的宿命我们一家都逃脱不了,除了死亡,只能咬着牙面对。 我看着我妈哭得那样难过,缓缓的滑落下来在她面前跪下,抱着妈妈痛哭,“妈妈,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这一切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安姚”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一直都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我一想到她此时只能依靠附在别人的身上才能回来,心里就特别的不好受。 我想着就朝着姐姐的方向挪了过去,抱着“安姚”的脚哭了起来,我的脸噌在姥爷的睡裤上,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眼泪或是鼻涕会不会沾在上面。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怨我恨我的。你怨吧,恨吧。你心里的那些委屈我都能体会,你是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姐姐,你变成如今这样我也很难过。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我哭得气都接不上来,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 “安姚”的身子震动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她,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了,她看见我看向她,带着哭腔对我们说:“妈妈,安眉,我也不是怪你们,我只是……” “安姚”脸上的妆因为眼泪的缘故已经花了一半,她哽咽了两下才接着说下去:“我是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就死了,回到家看到你们还好好地生活着,心里不甘,我也不是有意这样说的。”说完“安姚”就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止不住的呜咽起来。 妈妈走了过来,把“安姚”抱在怀里哭,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说:“我的女儿,真是苦了你。可是你怎么能这么看妈妈和你妹妹呢?我们两个是多伤心多难过的时候,你都没有看见。你走了以后,我每次一看到你留下来的东西都会想起你的脸,想起你还活着的模样。你要妈妈怎么接受你突然离开的事实?你说啊,你告诉妈妈啊?” 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好几次都已经站不稳了,可是她还是继续对着“安姚”哽咽地诉说:“你走了之后,一次都不肯到妈妈的梦里,你知道妈妈有多想念你吗?要不是你妹妹把你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我根本没办法好好生活,看到你的东西一想起你就哭得不成人样。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地说妈妈忘了你开始好好生活了呢?” “妈妈……我……”她抱着妈妈不知道一个劲地哭着,我们三个就像是失散了好久的亲人相遇一般,久别重逢的欣喜却又抱着即将分开的悲哀。 三个人一直就这样哭了很久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我看着妈妈和“安姚”都红了的眼眶,心中酸酸甜甜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胸腔,难以抑制。 第160章 嫁人的心思 “安姚,别哭了。”妈妈用手轻轻地擦了一下她的脸颊,轻声问:“我和你妹妹这一次之所以叫你出来,就是想要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安姚听了妈妈的话坐在床边看看我又看看妈妈,缓缓地说出了口:“妈妈,我想要穿新衣服,想要好看的衣服。我死的时候太惨了,衣服也破了,我的样子连鬼见到了都害怕。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如今的模样。” 我听姐姐这么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这么在乎你自己的形象啊?”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只是单纯的觉得安姚实在是可爱的紧,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安姚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做出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吓我:“你再笑我,我就把你带到阴间来陪我。” “啊啊啊,我不要,等以后我活够了再去陪你。”说着我就倒退几步缩在妈妈身后,对妈妈说:“妈妈,你看姐姐她想要杀了我。” 我知道“安姚”其实也就是在口头上这样吓吓我,但是我真的是太久没有见过她了,一时间就忘了她其实早就不在了,没忍住就朝着我妈开始撒娇起来。 妈妈连忙护住我,对安姚说:“你不要再吓你妹妹了,她身子虚,禁不起吓。你想要好看的衣服这还不容易,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妈妈明天就给你买,一定让你漂漂亮亮的,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会夸你。” “姐姐,你就只想要衣服?不会吧?”我总觉得安姚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人,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德行我实在是太了解了。 我的话才刚落下,她就扭扭捏捏地对我们俩说:“我想要交男朋友。” 男朋友?没想到安姚真正的心愿竟然是这个。 我和妈妈听到安姚这么说都惊讶地看着她,她羞红了脸低着头害羞地笑着,虽然她此时正附身在姥爷的身上,但是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一副娇羞的小女子模样。 这么一说,安姚活着的这些年一心都扑在了学习上却是还没来得及交男朋友呢,仔细算算现在她也有二十了,是应该春心萌动了。毕竟我都已经和白千赤那个死鬼谈起了恋爱,还结了婚,安姚现在自己孤孤单单的也怪不得她会主动提及。 我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安姚的心情,转念一想就心生一计。 “姐姐,我觉得我们可以给你结一个阴亲啊!”没想到我的话才刚说完,妈妈就瞪了我一眼,表情严肃地说:“不行,结阴亲绝对不行。安姚你赶紧去阴间投胎,不要想什么结阴亲的事情。” 没想到我妈这段话才刚刚落音,“安姚”变了脸色,身后顿时升起一股黑煞之气,还没等我和妈妈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姥爷的手就打在了妈妈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安姚打的,用的却是姥爷的手。妈妈显然是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看着“安姚”呆愣愣的,片刻之后就变了脸色,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但是妈妈再怎么生气也是不敢对姥爷的身子动手的,只能生气地对安姚说:“你既然已经死了,按照世间的法则,就应该去投胎重新做人,为什么还要纠结情情.爱爱!” 安姚听见妈妈这样对她吼,突然就哭了起来,“我死的时候才多大?我从小都一直勤勤恳恳地学习,从来没有和别的男孩子说过多的一句话。甚至我暗恋过的男孩给我送了情书我都不去答理他,就是因为你一直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只有学习才能保护自己,而不是整天迷信一些鬼神之说。” 她越说越激动,越哭越大声,情绪越发的变得激昂起来:“可是现在呢?我不仅被那些阴人害死了,还自己一个孤零零的。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吗?在寒冷的夜晚,只有我自己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你怎么会知道呢,你至少还有安眉可以陪你,可是我呢?你说我有什么?” “安姚”痛彻心扉一般的说着,脸上各种纠结的神色我看着也觉得难受了起来,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帮她说话才好。 我听着安姚这么说着心里也觉得很难受,想了一下就帮她一起劝说妈妈:“妈妈,我想姐姐一定是在那边过得太孤单了才会想要一个伴的。黄泉路我走过,太长了,当初要是没有遇见我的同桌,我想我也一定会无聊到发疯的。” 妈妈脸上的表情复杂,但是还是没能同意安姚刚才所说的话语,无奈地对安姚说:“你这一生已经算是过完了,又何必执着于找一个伴呢?还是放下这个想法,有什么其他心愿告诉妈妈,好吗?” 我妈的这一番话显然是让安姚真的动气了,姥爷脸上的肌肉顿时全都抖动了起来。 安姚激动地说:“为什么?为什么安眉可以结阴婚我就不可以?难道是怕我也结了好的阴婚不成?” 妈妈听安姚说的这些话生气地回她:“就是因为你妹妹结了这个不该结的阴亲,所以才会害得我们一家人家破人亡。如今,你死了还想要结阴亲,你是成心想要气死我吗?” 我妈的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我一直在一旁对她使眼色,可是我妈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样,依旧固执的维持着自己的想法。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过是想要找一个如意郎君陪我而已,难道你愿意看到我孤苦伶仃地在阴间无依无靠?”安姚流着泪,眼里全是寂寞和悲伤,就连我看着也觉得为之动容。 “妈妈,你就依了姐姐的心愿吧。我想她就是太孤单了才一直在人间逗留的,我们给她好好地找一个好人家,结一个阴亲,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的。”我轻声地在妈妈身边说,想要妈妈能够答应下来,这一次我是完全站在安姚这一边的。 姐姐不过只是想要得到一份依靠罢了,这都是人之常情。就像我之前在阴间,只认识白千赤一个,也因为有了他的保护所以才没那么的害怕前路的未知。如今的安姚,只有她自己一个,当然会寂寞和害怕。 “安姚,你是真的想要找一个如意郎君?”妈妈止住了眼泪,轻声问安姚。 她点了点头说:“我真的是自己一个太过寂寞了,我只想找一个时时可以陪在我身边的伴,妈妈你就从了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妈妈实在是拗不过安姚,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只是这阴亲不是这么好就结成的,还是需要时间去找。你年纪还小,像你一半大的就去世的我想也不多,再加上还要看对方的家庭。我们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户人家,你也是我们家宝贝着养大的闺女,不能因为你成了鬼,就随便和别人结了亲。” 说着,妈妈的手就抓住了安姚,“妈妈,不是不想你在阴间有伴,只是你已经去了这么久了,还在人间飘荡,终归是不太好,妈妈是想你快点像你爸爸一样有一段新的人生之旅。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想要找男朋友,我做妈妈的当然也要帮你好好地把关。” 见我妈这样说“安姚”的脸上又露出了一副娇羞的小女生模样,我看着忍不住的捂嘴偷偷笑笑。 我在一边应和着说:“对对对。我也要帮姐姐你把关。能娶我姐姐的人,怎么也得是一个高富帅吧!” 安姚一副小娘子的娇羞模样,笑着说:“你就不要再添乱了,我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我自己也清楚,怎么敢要求对方有多好。只希望他是一个能了解我包容我的人,至于是不是富有,我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要人间的钱何用?不过,帅气这一点,要是真的能找到一个容貌气质佳的当然很好,要是不行,怎么也要一个长相斯文的,若是长相奇丑,我也不能天天面对不是?” “放心放心,妈妈绝对会给你找一个你满意如意郎君。” 妈妈的话才说完,姥爷的身子就直直地向后后倒了下去,我连忙去扶住姥爷,让他好好地躺在床上。 “这?”妈妈着急地问我:“你姐姐这是走了?那你姥爷怎么办?” 我站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之前添香娘子是说鬼上身的人会元气大伤,要是姥爷醒不过来怎么办? 这样一想我也觉得着急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我们给姐姐烧点纸钱,求姐姐想点办法?” “对对对,安姚她会有办法的。姥爷这么爱她,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1姥爷就这么昏睡下去的。”说着,妈妈就点燃了一张纸钱,嘴里念叨着:“安姚啊安姚,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的姥爷。现在你走了,你姥爷还没醒呢?要是他魂魄走散了,你就赶紧带他回来,千万不要拉你姥爷去阴间做伴。妈妈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郎君的,你就放心吧,快快带你姥爷回来。” 第161章 姥爷生疑 我听着妈妈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念,心中的烦闷愈加浓重。转眼去看床上躺着的姥爷,却见姥爷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我在我妈身边蹲下来,也拿了一张纸钱点燃,盯着那星红的火苗和因为燃烧而弥散开来的阵阵黑色轻烟,燃烧发出的气味在鼻腔间扩散,思绪一点点的飘散了开来。 这一次安姚回来虽然是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但是不小心让她上了姥爷的身子却完全是意料之外。火苗缓慢的将纸钱完全吞噬,我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指距离火苗不过毫米之距。 “安姚,快松手啊!”我妈着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急忙扔掉了纸钱的最后一个小角片,手指却还是堪堪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 我妈看着我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探过身子用干净的那只手在我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呢?” “妈……”我听见妈妈的声音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还没等我继续说出下文,只见那火盆里突然刮起一阵小旋风,将橙红的火焰高高卷起,肆虐的在盆里乱飞,火星差一点就飞溅到我妈的脸上,我连忙起身把我妈往后拉了一些。 我们俩离那个火盆站得有些距离,才不过短短三四秒的时间,就看见火盆里的火苗瞬间全都熄灭,不剩一丝火光。 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我和我妈互相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不解的迷茫。 “眉眉,这是……”我妈嘴唇嗫嚅了几下,发出了个别的音节,话音未落就被一阵咳嗽的声音给打断了。 “咳咳”。 我们顺着声音看过去,竟是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姥爷发出了几声轻咳,姥爷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我妈激动的握紧了我的手,下一秒我们惊喜的看到姥爷缓缓睁开了眼睛。 姥爷动作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迷茫,直到目光落到我和我妈的身上的时候才艰难的开口:“眉眉?你们在房间里烧什么?一股焦味?” 我和我妈听见姥爷这样问都是心里一惊,我们俩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姥爷醒过来了的这件事上,完全忘了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烧东西的气味。 妈妈一秒也不敢停歇,连忙偷偷地将火盆搬出屋外,我走上前动作轻柔的把姥爷扶起来靠在床头,一方面是想要将话题给转移开,另一方面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姥爷,关切地问他:“姥爷?你没事吧?” 姥爷眉头皱了一下,似是觉得颇有些疑惑,不解地问我:“我?我能有什么事?我当然没事。”他说着又咳了两下,声音听着还是有些沙哑“倒是你们,这屋子里怎么一阵烧过香纸的味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放好火盆的妈妈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了姥爷的话,她一边打开窗子一边对姥爷解释说:“可能外面传进来的味道吧,大晚上的有谁会点香火,爸你这鼻子可太灵了,我和安眉什么味道都没闻到呢,是吧眉眉?” 我急急忙忙的就应了下来,一丝的犹豫都没有,为了让姥爷相信我们的话,我回答得特别的掷地有声。 “是吗?”没想到姥爷即使听我和我妈这样解释看起来却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鼻子又耸动了两下,像是想要仔细再闻一闻。 我看见姥爷这个动作连忙就开口想要吸引姥爷的注意力,把话题岔开,“姥爷,你刚刚进来之后突然就晕倒了,你现在觉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虽然是为了想让姥爷不再纠结气味的问题,但我也确实是很担心添香娘子说的元气大伤的后果,若是姥爷真的因为安姚上了他的身伤了身子,寿命减少,那我岂不是又犯了大错了? 已经有太多的人因为我而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灾难,我不愿这些人里还要加上一个姥爷。 “是啊,爸,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你现在的年纪禁不起拖啊。”妈妈看上去也很着急,神色紧张的问姥爷。 “刚刚我晕倒了吗?”姥爷听到我们的问题显然是很迷茫,没有焦点的眼神落在了我和我妈的方向。 我在姥爷醒过来之前一直还在纠结,若是姥爷醒来还记得安姚上了他的身的事,我和妈妈该如何解释。不过这下好了,既然姥爷忘记了,那就干脆不用解释了,也省的我和我妈还要绞尽脑汁的找理由去骗姥爷。 “爸,你真的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你进门之后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妈妈惴惴不安地问着姥爷,小心翼翼的确认着,像是生怕姥爷突然说出什么刚刚关于发生的事情。 姥爷听完我妈这番话脸上的神情更加的迷茫了。 “刚刚?我在床上躺着实在是睡不着,这身子板啊,就是硌着那个竹木板。我就起来了,想来睡安姚的床,后来……”姥爷顿了一下,看上去应该是努力在回想,可是结果却好像不大理想,“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不记得了。” 听姥爷这样说我和我妈顿时就都松了一口气,可是脸上轻松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舒展开,就听到姥爷又开了口。 只见姥爷把他的右手张开动了几下,有些奇怪的问我们:“我这手怎么觉得火辣辣的疼?”他又摸了摸他的脸,皱着眉头说:“我这脸怎么也油腻腻的,这嘴唇好像也腻腻的,这是怎么了?你们快帮我看看。” 我和妈妈这才想起来姥爷的脸上还留着之前安姚画的妆容,我们看着姥爷这一张涂满化妆品的老脸,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还好姥爷的眼睛看不见东西,要不然真的是百口莫辩。 没有办法,我只好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姥爷,你刚刚突然昏迷,我给你涂了特效药,既然你醒了,我就帮你擦了吧。不然你也觉得不舒服。” 好在姥爷看上去像是相信了我的说辞,没有再纠结脸上究竟有什么不同,他双腿移下床,脚踩在地板上,从床头上拿回了他的拐杖握在手中。 “既然是涂了药,那我就自己去擦干净好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们也都累了赶紧去睡吧。刚刚躺着安姚的床啊,还是太软了,我的颈椎骨都要弯了,我还是回去在我的竹板床上铺一层被子睡下吧。”姥爷一边摆手一边对我说,说完就靠着拐杖的支撑站了起来,杵着拐杖缓缓走出了我的房间。我看着姥爷看上去和平日里没有大差别的步伐,这才稍微定下心一点。 我妈还是不放心让姥爷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就跟了上去,走在姥爷的身后。 “爸,我帮你铺床吧,你去洗干净脸上的药水。”说完,妈妈也离开了我的房间,只留着我自己一人在这件空荡荡的房间里。 这突然就只剩了我一个人我还觉得有那么一些不适应,我在原地傻傻的站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恢复了意识一般,想着去那个抹布把房间里打扫干净。 这样想着,我顺势就朝着原来那一滩牛血的位置望过去。 说来也奇怪,这地上的牛血在安姚走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我一直都盯着地面,渐渐的也就懒得再去打扫。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表盘,居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之前一直精神紧绷着还没有感觉,现在却觉得我的眼皮都已经耷拉着不肯再强撑了,只是睁着眼睛我都觉得眼睛发酸。 我敲了敲肩膀,直接瘫倒躺在床上,裹上被子闭上了眼睛,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疲倦在松懈下来的这一刻全部涌上,没过一会儿我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地,恍惚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我,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的由模糊变得清楚,我这才看清楚叫醒我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安姚。 我揉了揉眼睛,确信了来者真的是安姚,顿时就更加觉得奇怪了。不过我忍住了心中的疑惑,静静地等她率先开口。 安姚见我醒了却没有立刻开口,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娇羞,扭捏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 “安眉,你的那个……对你好吗?”安姚站在我面前小小声地问我,问完以后双颊仿佛飞过了一抹红晕。 那个?哪个?白千赤? 安姚生前最讨厌提起的就是我和白千赤两个的事,每次晚上白千赤找过我之后她都会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多么肮脏的人,怎么如今开始问我和他的事了? “你是说白千赤吗?他对我还是挺好的。”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都虚了,或许我就是普天下第一个嫁出去第二天就再也没见过自己丈夫的人。 第162章 配冥婚 虽然当时是我一心想要回到人间来的,可是我总想着他白千赤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赖着我,生活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没想到他一消失就一个多月,我连他的音讯都没有,阴阳两隔的我们比异地恋还要痛苦。这样的我和他能算是新婚夫妻吗?我竟然还敢说他对我挺好的,真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下。 安姚听我这么说,更加娇羞的笑了笑,轻柔的又开了口:“既然他对你好,那就好好过吧。以前是我想不通,总是觉得人鬼殊途。现在想想,人死了都是要变成鬼的,虽说做人很自在,其实做鬼也没有我之前想得那么可怕。” 安姚的这番话简直就在我的意料之外,以前她还活着的时候,因为我和贵夫的关系她经常对我出言不善。现如今她离开了人世间,没想到竟然转变了长久以来的想法,实属惊奇。 “姐姐,”我抓住了她冰冷的手,“你不用说这些话安慰我的,要是你还是怨我,那就埋怨吧。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大部分都是我的错,我之前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和伤害,但我心里都清楚,即使这一切并不是我愿意的,也是我间接造成的。” 我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向安姚忏悔,希望她可以真正的原谅我。我说完以后很久安姚都没有再出声,我不安的抬起头,这才看见了她脸上宠溺的神情。 安姚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噗呲”笑了一声,“我的傻妹妹,怎么突然就长大了呢。说不怪你,其实也是不可能的。但你怎么也是我的亲妹妹,亲人之间不会有隔夜仇的,即使我已经成了鬼,你也还是我的妹妹。而且,怪你又有什么用呢?只要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代替我照顾好妈妈,这样我就没什么遗憾的了。况且我可还等你和妈妈给我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呢。” 我见安姚提到“如意郎君”时脸上又流露出了之前的娇羞,顿时就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姐姐,你不会到我梦里来,就是为了和我说找一个如意郎君的事吧?”我其实更多是以打趣的心理对她说,却没想到安姚登时就急了。 “当然不是,我主要是来关心一下你和妹夫的感情生活,顺便提一下,我的要求。”安姚现在坏笑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对爸爸说要礼物的样子。我还记得当时安姚说她不挑剔,只要一个洋娃娃,后来我看见她悄悄地对爸爸说要穿着婚纱的金色长发的那一个,别的不行。那个时候她的表情就和现在是一样一样的。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安姚脸上狡黠的表情,半是好笑半是无奈。 “你不是说平平凡凡就好,怎么现在又有要求了呢?”我故作嫌弃地看着安姚,其实我只是想逗逗她,果不其然安姚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你以为是上街买菜,看到哪一摊,就在哪一摊买啊?再说了,就算买白菜还要挑挑捡捡呢。”安姚嘟着嘴对我说:“你别说话了,安静听我说。我要找一个有内涵的,最好身高要有一七五,脸上可不能有疤痕啊,最好连痘痘都没有……”安姚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细数着她的要求,听得我头都大了。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了她,“姐,照你这样的要求,活人也没几个啊!” 安姚听我这么说就不高兴了,用她渗血的双眼盯着我,“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 我还没来得及和安姚说完话,闹铃就把我从睡梦中拖了出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盯着空空的天花板,突然松了一口气。面对喜怒无常的安姚,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细细回想着刚才安姚和我说的内容,只觉得隐隐有些头大,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算了,还是找个时间和妈妈好好说说关于安姚冥婚的事情,绝对不能马虎了,要不然按安姚的个性,非得夜夜让我不得安宁。 这样下了决心,我干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 去学校的路上,我看着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纷杂的树叶洒落到地面上,一个个圆小的光斑看上去可爱异常,连带着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生活好像就此踏上了正轨,我看着湛蓝的天空这样想着。 却不想,这些只是暂时的平。 课堂上,我正在和一道数学题殊死搏斗着,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寻求解题方法当中,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教室里很安静,除了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的声响再没有其他,每一个同学都埋头苦干,为即将到来的高考而做最后的冲刺努力。 突然,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我前面的窗户玻璃破了,玻璃碎片正好打在了前面同学的脸上,从我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玻璃渣子都刺了进去,嫩白的脸上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平时很爱美的女生,平时就喜欢鼓捣她那张脸,有时候上上课都会拿镜子出来给自己补妆。因为这个我们都不叫她原本的名字何超梅,改叫她何超美。 我只听见超美一声尖叫,然后就叫了起来,回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碎玻璃密密麻麻地都刺在她的脸上,鲜血已经遍布整张脸。此刻的超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脸上长满刺的怪人。 超美的模样可怕的吓人,同学们全都惊慌的看着她,她的同桌早就跑到了一边的角落里躲了起来。何超美因为疼痛而不停的胡乱挥舞手臂,差一点就要打到我的身上。 老师看到超美这个样子慌乱地将她带去医院,叮嘱我们不要靠近那个座位,连带着把我也带走了。 一路上超美都发出了难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我根本就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听到声音只觉得心里不适。 直到超美被送进急症室里治疗我紧绷的身子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刚想找个位子坐下来等她老师就走了过来到我的身边,把我带到一边悄悄地问我:“你坐在何超梅的后面,有没有看到玻璃怎么破的?是不是她自己弄破的?” 或许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老师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什么,似乎是想要从我嘴里听到是超美自己把玻璃打坏的,这一件事就是她自己造成的意外。 不过也难怪老师会这么做,这几个月以来,我们班上的学生频频出事,校园里和家长之间都传疯了,说是我同桌死得太冤枉所以在这间教室里阴魂不散,作祟害人。 我心里当然清楚不可能是同桌,可是这一切却分明不像是偶然,倒更像是居心叵测的恶意为之。我惴惴不安的想着,难道是那个千年女尸又回来了? 我心里虽然是忐忑不安,但还是不能过分地在老师面前表现出来,看着老师焦急的眼神,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我稍微回想了一下才开口对老师说:“我当时在写数学题,什么都没有看见。” 话才刚说完,超美的父母就冲了进来,对着我说:“你就是之前害得班长李文死了的那个女孩?这一次是不是你害了我女儿?” 老师见超美父母激动的状态连忙把我护在身后,对她父母说:“何先生、何太太是吧?你们好,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安眉同学只是作为代理班委跟着我过来而已,正好她就坐在你们孩子的后面,到时候关于这一件事的经过还是要参考她的证词的。” 虽然有老师替我说话,但是超美的父母却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我。 “好,既然这样,那就报警,我不相信我的孩子上课上得好好的就会受伤。”何太太说完就要拿出手机。 班主任看见她准备报警立刻就急了,直接拦下了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的对她说:“何太太,我们校方已经报警了,现在警察正在学校调查取证。请问你们两个谁和我们一起走一趟学校?” 听老师这样说超美的妈妈也就停了动作,把手机放回了包里。听到老师说要和我们一起回学校,他们走开到一边稍微商量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们结果。 超美的爸爸说要和我们一起回学校,我们三个人直接坐上车子返回学校,很快我们就到了学校,回到学校的时候我们才被告知警察已经初步调查过现场了。 我和几个坐在超美附近的同学都被一个个叫去谈话。来调查的警察一看到我就和我打招呼说怎么又是我,其实我也很无奈,身边的人一直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而且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件事并不简单。 问完所有人的话之后,我们一起坐在学校监控室看着事情发生时的录像。我当时明明记得看到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冲了进来,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警察查看了好几遍监控也没看到任何有怪异的地方,匆匆就下了是因为天气太热而导致的玻璃破碎的结论。 第163章 护好阴胎 我虽然不太相信警察说的这个结论,可是通过监控录像确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再多说一些话反倒会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是由我而起,虽然事实上可能真的是这样。 放学的时候,我偷偷地到了医院里去,到超美的病房前透过玻璃悄悄地看着她。超美就和失了魂一样一言不发,要是有人和她说话,她就会幽幽地问一句:“我美吗?” 我看着超美这样实在是觉得心有不忍,前一天还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样子,实在是人生无常。 我不忍再继续看下去,转身就准备要走。就在我转身刚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一股阴风吹起笼罩了我,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医院的灯突然就全部都灭了。接着以飞快的速度又全部再亮起。 就好像之前的黑暗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诧异的看着来往的人,心里有些惶惶。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周围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和家属看上去都没有一丝惊慌的样子,他们还是在做着手上的事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正觉得奇怪呢,突然就看到一个护士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眼见着站在原地就要迎面就要撞上她,正准备要躲开,没想到那护士就直直地穿过了我的身子。 我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害怕而又不知所措。在他们的眼里我似乎是不存在一样,无论我站在谁的面前,都没有人答理我,我就像是死了一样。 此刻,我就是一个活人看不见的鬼。 不不不,我一定还没有死,若是死了,黑白无常们应该早就来接我了,而且白千赤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我死去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努力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当时我站在超美的病房门口,准备要走,然后灯灭了。对了!那时我隐约间听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这只是给你的见面礼。” 这时,我耳边又想起了那个轻飘飘的声音,“不用害怕,你很快就会感受不到痛苦了。”它的声音就像是千年的寒冰一般让我觉得汗毛全起,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鬼?难道又是为了我肚子里的阴胎而来的? 我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在心里默默地对腹中的孩子说:“不要害怕,无论这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鬼怪,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的。你是我和白千赤的孩子,就算白千赤不在,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突然,那团黑影就向我袭来,这时我才看清楚它真正的容貌,它脸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副烂泥的模样,好像是被很严重的烈火烧伤过。 它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到半空中,“放弃挣扎吧,他们都看不到你。”它把我提到一个护士的面前,那个护士看都不看我就从我的身边穿过,“你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就像我一样。不过这种悲伤太过痛苦了,你还小我不愿意让你承受,所以你很快就会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了。” “你骗人,这都是你的障眼法,我怎么可能会被世人遗忘,我还有爱我的家人朋友。”我冲着它大喊,双手一直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它的束缚。 我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莫名其妙地就伤害超美,莫名其妙地就把我抓起来。 它把我拉到离它的脸不过十厘米的地方,突然睁开了那眼睛,黑色的瞳孔里照映眼前的一切唯独没有我。 怎么可能?难道我不是真实存在的吗?就算变成了鬼,在鬼的瞳孔里我也不会一无所有才对,再怎么也会有灵魂的模样。 它看到我惊慌的样子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你看到了,你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了。” 我分明是活着的一个人,难道我腹中的孩儿还会骗我不成?我将手放在小腹前试图感受到腹中阴胎的胎动。 没有!一点感觉也没有! 平时只要我的手放在腹中就能感受到它和我的呼应,可是现在它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一团黑影,眼角的泪水已经绷不住了,难道我真的已经死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么多劫难我都挺过来了,怎么可能莫名奇妙栽在了这里。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呼唤声,“千岁小娘娘,千岁小娘娘......” 是黑无常的声音,他们来救我了! 抓住我的黑影也听到了黑无常的的声音,抓住我脖子的手突然一紧,我的脖子立刻被巨大的力量包裹住,气管急速地收缩。我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天灵穴,眼睛已经被体内的血液逼得不得不睁大,四肢的血液全都逆流回心脏,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想救你,没那么容易。”只见那团黑影大手一挥,手掌上立刻凝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直直想要向我打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闪现,一把银色的长剑就直直刺入那团黑影的腹中,那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刺入它腹中的长剑立即拔出迅速又是一剑直刺它的脑门。 只看见那黑影被剑刺破的伤处一点点涣散化成点点黑灰,散落了一地。 我还没看真切那个拿剑的人是谁,眼前的事物就逐渐崩塌,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醒了?”一个小护士看我醒来,立刻把我从床上扶起靠在床头,“你怎么会晕倒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呢?” 太平间?我明明一直在超美的病房前,怎么会?我还疑惑地想要开口问那个小护士的时候,就看到黑无常他们三个站在病房的一边等着我。 想必刚刚是他们三个救了我。 我随便说了一个理由先打发了那个小护士,就偷偷溜走了。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更何况我自己也不清楚前因后果,更是无从说起。 溜出病房之后,我把黑无常他们三个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刚刚是你们救了我吗?”刚刚那人出手剑法极快,平时我也见过白无常的剑法,似乎是没有那么快的动作。 “回千岁小娘娘,我们叫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被两股力量包围着了,我们没办法靠近。”白无常思索了一下,继续说:“小的猜测,其中一股力量应该是小娘娘你腹中胎儿的,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 是我的孩子救了我吗?我轻轻地抚摸着小腹,腹中的胎儿又恢复了均匀的呼吸起伏。不管是不是他救了我,只要现在我没事就好,只是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鬼想要夺了我的命?阴人也是。难道我腹中怀着的孩子真的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能力? “那你们知道这一次又是谁想要害我?”我看着黑无常他们三个问。 黑无常晃了晃他的长舌头说:“我知道那个黑影,它就是人类的怨气汇成的恶灵。嫉妒、恨意、还有贪欲等等......它就是靠着吸取人类的这些邪念修炼的。这一次之所以盯上千岁小娘娘,估计是受不了人类的邪念引发的身体溃烂,想要得到娘娘的阴胎修炼成形吧。那家伙最喜欢的就是潜入人类的梦中,操控人类的意识,现在灰飞烟灭了,也是它咎由自取。” 听他们这么说,虽然心里也还是有很多疑惑,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奇怪的事情那么多,我早就学会了平静看待,也就不再多问关于那个黑影的事。接着,我又和他们三个扯了几句,看天色已经晚了就匆匆回家去了。 晚饭后,妈妈趁着姥爷在客厅听新闻的空隙,将我拉到了厨房里,悄悄地问我:“你姐姐这个冥婚的事情,是要怎么办?”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差点把安姚的终生大事忘记了。她昨夜千叮咛万嘱咐说她要这样那样的人,我一眨眼就忘记了,还是把要求定高一点和妈妈说,这样安姚不至于会夜夜找我麻烦。 “妈妈,你说我姐姐容貌算是好看的,才学也是我们这一片数一数二的女孩,她平时读的书也多,在大学里也一定见过很多优秀的男孩子,所以我们这次给她配阴婚一定不能马虎,一定要找一个相貌品行都是优秀的才行。要不然姐姐她也看不上眼啊。” 妈妈听我这么说先是点了点头,没一会儿脸就耷拉了下来,“你说这样的男的去哪里找?若是你姐姐还活着,还好说,怎么也有一两个是能入了她眼的好男人。可是她现在......”妈妈说着,眼眶就湿润了,“都是我不好,要是当初走的是我,不是你姐姐,那她就不会一个人在阴间这么寂寞了。我至少还有你爸爸陪我,而且年纪也大了,死了也没什么。你姐姐她......”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她才二十出头,怎么就......怎么就被阴人害了呢?” 第164章 安姚的冥婚对象 我妈用双手捂住脸,后悔莫及的失声痛哭起来,她的眼泪是那样的晶莹剔透,滑过脸颊滴落下来。见我妈如此,我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即使现在再怎样后悔,安姚也是回不来了。 我上前用手轻轻地擦拭掉妈妈脸上的泪痕,站在她的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我清楚的在我妈的瞳孔里看见了我的身影。 “妈妈,你就不要再因为姐姐早逝这件事太过被痛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给姐姐配阴婚,毕竟这是姐姐的最后心愿,我们可一定要帮她好好找一个如意郎君才是。” 妈妈听我这样说果然不再哭了,她将散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撩到耳后,泛着微红的眼睛盯着我,双眸中还有点点水光。妈妈的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抚过,目光变得温柔而又慈爱。 “我是你们两个的妈妈,知子莫若母,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们两个。你姐姐安姚她啊,从小就心高气傲,能拿到第一她是绝对不会去拿第二的,她总是想要得到最好的东西。如今虽说她想要交男朋友,配阴婚,可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我们说答应就答应她,可是她眼光那么挑剔,我真的不知道要给她找一个怎么样的才能让她满意。” 我妈说的话确实是事实,单从昨晚安姚对我说的那些条件就已经排除了不少人了。可即便如此,这件事依旧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我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能够做的恐怕就和我妈一起仔细的为姐姐好好挑选了。 “不管怎么说,姐姐的阴婚还是要配的,我们昨晚都已经答应了姐姐,这件事我看还是宜早不宜迟,不然以后多的是麻烦。你想就姐姐生前那个折腾样,如今成了鬼,不还得加倍地折腾。” 一边说着脑海里不禁又浮现了安姚昨晚的模样,一想到她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来不断的找我我就隐隐觉得有些头疼,抬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了几下。 “对,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们还是尽早去给你姐姐办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殡仪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水龙头,把脏的碗筷全部放在水池里,倒了些洗涤剂进去。 大团大团的泡沫在水流的冲刷下鼓了起来,我在一旁帮我妈把洗干净的碗筷摆放好,至于安姚的事情暂时也就只能这样定下来,其他的事宜还要等我妈明天去了殡仪馆看看情况再说。我看着洁白的瓷碗心里这样想着。 洗完碗我就被妈妈赶回房间写作业了,虽然回城以后断断续续的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情,但是我妈却从来不允许我对学习放松一点。 临近高考,繁重的复习压力一直沉重的压在我的心头。我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了一沓试卷,从里面挑出了一张数学试卷,摊开放在面前。 我拿起笔想要集中精神写题目,但是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安姚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像是电影画面一般的在我的脑中闪过,让我根本就静不下心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书桌上放着我和安姚两人的照片,照片里我们两个人笑的都是那样的开心,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我呆呆的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张照片看,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打起了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意识在睡梦中无尽的沉沦,恍惚中我似乎又回到了白旗镇,老宅的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摆设,我抬头正好看见了我爸,他看向我露出了宠爱的笑容。 “眉眉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姐姐在镇子外面玩呢,你快去找她吧。”爸爸对我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里屋,我看着那宽厚的背影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鼻酸。 爸爸,这一生你一定一定要幸福。我望着消失在我视线里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着。 走在白旗镇的石板路上,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偶尔能从路过的人家里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夕阳的余光浅薄的洒在我的衣襟上,不远处落日仍恋恋不舍的挂在天边,迟迟不愿落下山去。 虽然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境,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平静,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走到白旗镇外面的那一片芦苇丛外,我果然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躺在里面,走过去一看,不是安姚又是谁? 安姚的头枕在双臂之后,她身上依旧穿的是她最喜欢的那条花裙子,眼睛微闭,嘴角轻微的上扬,看上去心情愉悦。 这样一幅美景配美人的场景我不忍出声去打扰,更因为我知道这样的体验是我在梦境之外再也体会不到的了。我也在安姚的身边躺下,她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到来,但是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起了身。 我们看着彼此身上沾的到处都是的柳絮,一齐笑出了声,彼此相视一笑手牵手回了家。 梦境就到这里戛然而止,可能是因为这个梦实在是太美了,导致我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左心房的位置空落落的。 这一天我整个身心都投在了那个美丽的梦中缥缈的感觉中,一整天在学校里都过得飘飘乎乎的,只想快点回家问问妈妈阴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我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学校往家里赶。好在我还记得要瞒着姥爷,一回到家我直接就跑到厨房里,凑到我妈的身边悄悄地问她:“妈妈,你今天去殡仪馆有什么收获吗?” 妈妈放了一把青菜在锅里,一边翻腾一边对我说:“别说了,我今天啊,在殡仪馆连一个三十岁以下死的都没看到,全都是一些老人家。你说这世道已经这么好了,医疗水平什么的也都上去了,除了那些年纪大了的,还有多少人会早早死去,可怜我的安姚啊,这么年轻就……” 眼看着妈妈又要陷入到伤感当中,我着急的直接打断了她问:“那怎么办?”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种男女婚配的事情原是急不得的,可是姐姐她如今已经死了,还因为婚配的事情拖着在人间不肯离去,以后去了地府怕是要吃苦头。我一回想起在阴间看到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刑罚,心里就替姐姐捏了一把汗。 但是为了不让妈妈更加担心,我是绝对不会将这些告诉妈妈的。我妈手中的动作未停,锅铲在锅里不断的翻炒,阵阵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没办法,我只能再去几次殡仪馆等着,总会有合适安姚的男孩子的。”妈妈说着就把一锅青菜盛了出来递给我,“端出去吧,和姥爷说准备开饭。” 我赶忙去把菜放到了餐桌上,把书包送回了房间才继续出来帮我妈端菜,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了不少诱人的菜肴。 我将正在听新闻的姥爷搀扶到餐桌旁坐下,正好我妈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家人全都坐下来开始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姥爷吃着吃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搁下筷子停了下来,脸转向了我妈的方向对她说:“你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做什么去了?我在家等你好久,你都不回来,本来还想着让你带我去找一下安姚。” 姥爷的话一出口,我和妈妈都愣住了,我刚夹到嘴边的菜不知到是吃好还是放下好,就这么停在了嘴前。 我妈脸上的肌肉僵住了,好在姥爷看不见她脸上不自在的神色,我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干笑着开口向姥爷解释。 “爸,我是去别人家做帮工呢。再说了,安姚最近很忙,没空见我们两个,你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之前安眉她姨娘还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估摸着是想你了。”妈妈把一块肉夹给姥爷,自然的将话题给转移开了说:“爸,你多吃点。要是你来我这越发瘦了,那老家的哥哥妹妹不得骂死我。” 姥爷听妈妈这么说,倒也没有继续多问下去。我一直默不作声的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好在之后姥爷没有说什么,一顿饭平静的吃完了。 这之后的几天里,生活好像重归了平静的步调,终于又步入了正轨,只是妈妈每天都会像例行公事一般去殡仪馆找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安姚配阴婚,只可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时间从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溜走,这般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 这天,我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快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我很熟悉的身影,我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那个身影是我妈。 妈妈正在楼下花园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哭泣,接连不断的啜泣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听上去就像是猫爪轻轻地在心尖上挠过,我见这个情景觉着不对,连忙就走了上去。 第165章 去殡仪馆 “妈,你在这哭什么?怎么还不回家去。”我走到了我妈身边她都没有察觉,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一边递给了妈妈一边问道。 妈妈抬起头看见我,眼眶发红满脸泪痕,也不知道在这哭了有多久了才会哭成这般模样。 “这么多天了,我都没有给你姐姐找到一个好人家。之前信誓旦旦对你姐姐说只要是她的心愿我就一定会帮她实现,可是现在呢?都是我这么做妈妈的太没用了,之前保护不了她,如今她死了,想要在阴间找一个伴这么简单的心愿我都帮不了她。你说我这个妈妈做得那么失败,以后若是死了,九泉之下怎么有脸去见她?若是哪一天她又回来问我配阴婚的事,我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妈妈伤心欲绝的说着,我看她哭得那么难过心里也难受极了。其实这根本就和我妈无关,我太清楚这件事有多困难,先不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算真的好运让我们遇到了一个和安姚年纪相仿早早过世的男孩子,人家家里会接受冥婚这样的事情吗?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冥婚这种事情在现代人看来都是封建迷信,要是对方家里不答应,我们也是白忙活。 我坐到了妈妈的身边,握着妈妈的双手,轻声说:“妈妈,你先别哭了。找不到合适的人也不是你想的,再说了,你心里也是着急姐姐的事的,并不是撒手不管。我想妈妈你做的这些事,姐姐都会看在眼里的,她是绝对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姻缘这种事,无论是人还是鬼神,都有天注定。要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那就表示还有别的在后面等着,姐姐生前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人也善良,上天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妈妈听我这么说,渐渐止住了眼泪,“对,你姐姐这么好的孩子,就这样被害死了,上天不会对她这么不公平的,一定会让她找到一个好人在阴间做伴的。”妈妈说着脸又耷拉了下来,“可是这个好人家要等多久才能出现,要是你姐姐还活着也就罢了,如今你姐姐已经……” “妈,你就听我一句劝好不好,姐姐的婚事不是我们急就急得来的。要是我们为了给姐姐找个伴急匆匆地就给她办了,对姐姐也不好不是吗?”我顿了一下,继续对妈妈说:“妈,难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命数的,姐姐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该什么时候出现就会什么时候出现。就像我和白千赤一样,之前我一直躲避他,抗拒他,可是如今我不也是嫁给他成为了他的妻子吗?要是妈妈你实在是着急,那就等我双休日放假的时候再陪你去殡仪馆看看,好不好?这些日子,你就先放下安姚的事,好好工作吧。” 我妈擦掉眼泪朝我点了点头,我牵起她的手向着家的方向走过去,但是心里却是乱糟糟的,总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情绪。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很快就到了星期六那天。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我最近变得特别嗜睡,往常的周末我都是不到中午绝对不会出房门的,往往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中午,为了这个我妈不记得说了我多少次,但是之后我还是依然如故。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妈妈说好了要到殡仪馆去,我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转脸一看床头的闹钟,竟然才七点。 走出房门的时候刚好遇见姥爷在客厅听着音乐做早操,姥爷听见我房门开的声音惊讶了一把,打趣地对我说:“眉眉,今天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竟然周六了你也不睡懒觉。” 我听姥爷这样说立刻就觉得不好意思了,讪讪的笑了笑对姥爷说:“哪里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就是有些事要做才早起的。”这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生怕姥爷会问我是要去做什么事,我当然不能告诉姥爷我要和妈妈去殡仪馆找给安姚配阴婚的人,若是姥爷问起来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企盼姥爷没有注意我刚才说的话。 还好妈妈这时候走了出来,适时的将我从眼下的困境之中解救了出来:“爸,今天是我一个老同学女儿结婚,她请了我去。当年我们家两个孩子都办了满月酒,人家给了两份份子钱,这次既然人家叫了我也不好不去。正好安眉也放假,我就带安眉去吃一顿好的。本来我是想连着你也带去,大不了多给一份礼钱,只是这路途有那么点遥远,我怕你吃不消。要是你一个人在家不行那我还是让安眉在家陪你。” 我悄悄的朝我妈竖了个大拇指,为她的机智点赞。 姥爷听我妈这样说豪气的笑了两声,爽朗的说:“哎,我以为什么事呢。没事,你带着安眉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她今年要高考了,是应该多去喜庆的地方走走,到时候才能考个好成绩嘛。” 妈妈胡乱的应了下来,见这个话题被成功的跳了过去,才喊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我和妈妈吃过早饭立刻就往殡仪馆赶去。算上前两次误打误撞,我已经是第三次从这条路过了,从来没有去过殡仪馆的我心里突然有那么点忐忑不安,之前在医院都撞上了那么多的鬼,这下到殡仪馆还了得。眼看的士司机就要开到之前和高莹来的时候的士车抛锚的地方,我背后不停地冒出冷汗,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害怕地抓住了妈妈的手。 “眉眉,你怎么了?怎么手心出了这么多的汗?”妈妈又摸了摸我的头,惊讶地说:“你怎么头烫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发烧了?” 我只觉得这一路昏昏沉沉的,倒也没有别的不舒服的感觉,听妈妈这么说之后才觉得身子忽冷忽热的,很是难受。眼前的景象好像都变得模糊起来,整个脑袋都发沉,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的士车司机突然回头对我们说:“前面就有一个诊所,要不要先停下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这个司机说的话有些奇怪。我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诊所。 司机大概是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用手向外指了一下,我探出头看前面他指的方向,果然有一个小洋房坐落在小树林里,上面就写着“诊所”两个大字,墙体都是白色的楼房和这里大多数的红砖青瓦房混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我还想再拒绝结果妈妈就已经同意了的士司机的提议,让他先开到那个诊所去,我见我妈一脸担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只是我自己多心。 直到靠近了那个诊所我们才发现,这栋楼根本就和那些红砖房不是连在一起的,它就这么孤独地在这一边,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到了。”司机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对我们说,我妈将零钱递给她就带着我下了车。 我被妈妈半搂着走进那个诊所里,刚一走进去我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弄得警觉了起来。 这一个乡野诊所,就算没有消毒药水的味道,也不应该是充满了血腥味,这里一定有古怪! 一楼原本应该是看诊的地方,但是却空无一人,处方室里面放着一个一米八的人体穴位模型,模型的脑袋上有一双乌黑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正直勾勾地看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有人吗?医生?护士?我们是来看病的。”妈妈见我们进来了这么久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站在一楼诊室的位置大声叫了起来。 没有回应,房子里除了妈妈发出声音的回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这里是不是没有人啊,妈妈?”我抓着妈妈的手警觉地观察这房子里的一切。诊所里的空调还开着,问诊的桌子上摆着的杯子里还冒着热气,旁边的鱼缸里还有漂浮着的鱼食,明显就是刚刚才放下去的,这里应该不久之前还有人呆着的痕迹,可是为什么没人回应我们的叫喊呢? 这一切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要是没人,这荒郊野外的,这诊所会那么干净大门开着?估计是医生上楼去了。”妈妈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柔声地说:“眉眉,你的额头越来越烫了没事吧?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楼上看看医生在不在。” “嗯。”我就坐在候诊室等着,妈妈自己走上了楼。坐着坐着,觉得手脚越来越冷,这时才发现这里的空调竟然开到了16℃这么低,刚从烈日暴晒的外面进来也就觉得这里挺凉爽的,也就没有多想。不过一个乡村诊所又没什么人来,把温度调的这么低是为什么? 血腥味、还有故意调低的温度?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第166章 出现合适的人选 难道?我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正在努力捕捉住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突然,楼上传来了一声尖叫声,尖利而又急促,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我顾不得那么多害怕,一个劲地往楼上跑,二楼和三楼都是空荡荡的毛坯房,电线就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边,和楼下装修精致的诊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跑上了四楼,刚一走上去就看见妈妈倒在四楼的楼梯口上。 可是在我的眼前,还有一幅更加骇人的景象。 眼前的景象,若不是我平时见到的鬼怪多的话,估计也会吓得晕过去。一具穿着白大褂的白骨拿着手术刀对着手术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周围还站着几个穿着护士服的白骨,他们的样子就像是正在给那个躺着的尸体做着手术。 奇怪的就是那些医生护士全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只有躺在手术台上的那具尸体还保留着肉身的样子,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手术台下面的血迹已经结块发黑,但那具尸体肚子中间还不停地渗出血来,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难道那具尸体是被那些“医生”和“护士”弄死的?那我和妈妈岂不是也有危险了? 我正在想着怎么和我妈逃出去,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个“医生”缓缓地动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头颅转向我用它空洞的眼眶对着我,我猛一对上那双黑黑的眼眶,害怕地向后缩了一步。 只见他缓缓迈开步子,骨骼和骨骼之间发出“咔吱咔吱”的摩擦声。他手上拿着的手术刀明晃晃地闪着我的双眼,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想着逃离的方法。 妈妈还在楼梯口那里,不行,这样下去妈妈会有危险。我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冲到了妈妈的身边,一把把妈妈背了起来。 就在我起身的瞬间,“医生”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头颅就在我的面前,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医生”忽然张开了他的嘴,瞬间一股腐烂的气息就朝我涌了过来,更可怕的是,在这股难闻的气味之外,竟然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爬出无数条白色的虫子。 我拼命抑制住胃里的不适,转身就想带着我妈逃走,可是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就被拦住了。 忽然,在他身后的那些护士全都转过身来,对我发出“咯咯咯”的微笑,无影灯就在这时熄灭了,躺在手术台上的那具尸体突然坐了起来,肚子里的肠子和血哗啦啦地往外流,他就自己拿着一根针一边笑着一边给自己把肚子上的口子缝起来。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了加了特效才可能发生的事情,纷杂的气味让我越发的头晕起来,眼看就要站不住脚。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胸口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想要大口呼吸又被这里的腐臭味呛得不行,胃里的东西一直在翻滚想要一涌而出。那个“医生”就离我不到一米,眼看着他手上的柳叶刀就要向我伸来,我颤抖的腿一时没有站稳整个人连带着妈妈一起向后倾倒。 忽然一条红缎带裹住了我和妈妈,将我们俩好好地放在了地面上。添香娘子不知何时就站在我的身后,一看是我立刻不耐烦地说:“怎么哪都有你,一边呆着去。”我不敢反驳,乖乖的带着我妈躲到了一旁。 只见红光一闪,那条缎带直直地打向“医生”,原本站在医生身后的那些护士见状和发了风似地撕扯着那条缎带,这时空中莫名地多出了一股火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医生”身上,熊熊的烈火在他身上燃起,发出“嘶嘶”的爆裂声。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只见火势越演越烈,那些“护士”随着那“医生”的白骨渐渐消逝而化作一缕青烟,直至最后“医生”化作了一黑灰洒在地面之上。 “医生”灰飞烟灭之后那具坐在手术台上的尸体站了起来,肠子耷拉带血带肉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朝着添香娘子鞠了一躬就化作白色的光辉消散而去。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等我真的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回归平静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里缓过来添香娘子就冷着脸问我。 “我去殡仪馆给姐姐找冥婚的人选,然后有点发烧,就进来了。”我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妈妈,问添香娘子:“我妈妈她怎么了?” 添香娘子冷冷地说:“她只是晕了过去,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相识一场,提醒你以后不要什么地方都随便进去。你也不看看这荒郊野外人都没几个,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诊所。这里以前是打着诊所的名义,地下进行器.官交易的地方,那几个医生护士就是之前倒卖器.官的人,不知怎么就死了,莫名其妙变成了恶鬼,每一个误打误撞进来的人都会被折磨致死不得超生。” 我听着添香娘子的解释忍不住心里一阵恶寒,一想到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就觉得恶心的想吐。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好遇到了添香娘子你,要不然我和妈妈都要命丧此处。”我其实这几天就想起要去找添香娘子,若是以后遇到了合适的冥婚人选,怎么也要找一个人来主持这场冥婚,想来想去,小叔是不可能的,他虽说懂得这些事,但是十分忌讳,还是得找添香娘子。 “我只是收钱办事罢了,遇到你只是巧合。”说着,添香娘子顿了一下,掐指一算对我说:“你不是要给你姐姐找冥婚人选吗?现在去说不定能遇到。” “真的?”躺在一边的妈妈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刚好听到了添香娘子的这句话,双眼发亮地看着她。 我连忙将妈妈扶了起来,关心地问:“妈妈,你没事吧?” 妈妈疑惑地看着我说:“我会有什么事?刚刚我不是上楼找医生吗?然后,好像……”她皱了一下眉头眼睛微闭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摸了一下头,“我怎么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是?” “不记得也罢,你们母女快去殡仪馆吧。”添香娘子站在一边面目表情地对我们说。 “这位是?”妈妈看了一眼面前的添香娘子,疑惑地看着我问道,我这才想起来这还是我妈第一次看到添香娘子。 “妈妈,她就是之前教我招魂的添香娘子,房东阿姨的闺蜜。” 我才介绍完,妈妈就突然跪了下来,向添香娘子磕了三个头,感激地说:“谢谢添香娘子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若不是您,我又怎么能再见到我的大女儿一面。” 添香娘子显然是被我妈的这个动作吓得愣了一下,很快就伸出手来把妈妈扶了起来,说:“小小恩情,还是不要挂念了。” “不知添香娘子刚刚说的,关于冥婚合适的人选,是真的有合适的吗?”妈妈期待地看着添香娘子。 “是与不是都在机缘,你们还是快去吧。”添香娘子转身给了我一个香囊对我说:“想要找我的时候打开它。”话才说完就把我和妈妈赶出了诊所。 出了诊所不过数十米再回头望去,哪里还有那幢小洋楼的痕迹,只剩下几个高高的坟堆留在身后。 我看着那些坟堆只觉得全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连忙牵着我妈远离了这个地方。 刚刚送我们来的的士司机早就不知所踪,眼看还有不远的路就到殡仪馆了,我们就直接向殡仪馆走去。 一到殡仪馆,妈妈就走到咨询处去问工作人员今天有没有二十岁上下去世的男孩子。 咨询处的工作人员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妇女,听妈妈和她说话的语气估摸着是之前妈妈来的时候已经聊过很多次天,彼此都熟络了。 妈妈才问,那个中年妇女就笑着对妈妈说:“大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我和你说,今天一大早就送来了一个小伙子,也就二十岁的样子,长得五官清秀,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 妈妈听了她的话,着急地问:“真的?是怎么去世的?不会是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才走的吧?我女儿虽然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可挑的,但是那个人生前人品得过关啊。” 那个阿姨听我妈这样说连忙向我妈解释道:“放心吧大姐,那个小伙子是打篮球突然猝死的。唉,说来真是可惜,一米八几的大男孩,说没就没了,这不那男孩他妈妈接受不了今天送孩子来的时候哭得晕过去了,现在那孩子还躺着在灵堂呢。”她和妈妈说着说着,自己都抹起了眼泪,“那孩子听说还是独子,你说这真是,他家里人得多难受啊。” 妈妈不等咨询处的阿姨哭完就直接开口:“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他们家人,谢谢您了。”说完,妈妈就牵着我的手快步向灵堂走去。 第167章 被拒绝 妈妈才刚牵着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咨询处的阿姨就拦住了,她见我俩一脸着急耐心的解释说:“大姐,那孩子他们家人还在医院陪着孩子的妈,还都没过来呢。更何况那孩子现在也冻在冰柜里,你们是看不到的,过去了也没用,不如现在这里坐着。” “那他们家人什么时候才过来?不会我们今天都等不到他们过来吧。”妈妈听阿姨这么说顿时就更加着急了,紧张的问她。 我看着妈妈看似平静的侧脸,明白就算她现在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也早已变得焦急万分。 说实话我也和我妈一样着急,姐姐冥婚这件事说了有一星期了,我们连人选都还没有找到,八字没一撇真是不敢见姐姐的魂魄一面。加上妈妈本来就对姐姐心里抱有极大的愧疚,要是这一次姐姐主动提出来的心愿妈妈没有办好,以后妈妈肯定是一提到安姚就会愧疚难过一辈子。 思及此我忍不住抓紧了我妈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上按了两下想要借这个动作给予她力量,事已至此我能为我妈做的恐怕也就只有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那个阿姨应该是和我妈特别熟悉了,她微微笑了一下示意我妈放下心来,又把我们带回了咨询台那边。 “大姐,别着急,他们灵堂都已经订好了,今天肯定是会过来的,只是什么时候来就不知道了。”咨询处的阿姨倒了一杯水给我们两个,又安慰着我妈说:“这种事急不来的,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见过有人来问冥婚的,大家都着急,可是着急有什么用呢?”阿姨说着大概是想起了以前遇见的那些事情,神色算不上太明朗。 阿姨让我们俩坐下,她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凑到我们耳边悄悄地说:“按规定啊,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是不能透露送来的死者信息的,要不是大姐你那天哭得那么厉害,又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我是不敢冒着被辞退的危险告诉你。我和你们说,我们这里经常会有人来问死者的信息,不过大多数都是问女的。听老人家说,有些村子还保留着习俗是男的死了不成婚不能下葬的规矩哟,多少人为了找一个小女娃配冥婚出大价钱。你还是我见过第一个女孩家找男孩配冥婚的。” 我妈听她这么说,眼泪突然就溢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家安姚,要强了一辈子,突然就走了,她一个人那么孤单,能找一个伴陪着她,我也就放心了。” 阿姨见我妈哭的这么凶连忙递了好几张餐巾纸给她,我赶忙道谢接了过来,细细的擦拭干净我妈脸上的泪痕,可是我妈眼中的泪却还是源源不断的向外流淌,几欲浸透我手中的纸巾。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这一提到我女儿就有些忍不住……”我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阿姨说,阿姨连忙摆了摆手,表示理解。 “我在这工作这么久了,虽说是工作人员吧,但是谁家又没有几个孩子呢,大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的。” “嗯。”我妈低着头应声,眼泪终于有了止住的趋势。我们三个就坐在咨询处聊了好久,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们却迟迟都没有等到那男生的家人。 眼看就要到五点了,我和妈妈开始犹豫要不要先回去,明天再过来,毕竟这地方也不好打车,时间再晚一点我们就很难回家了。 “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我妈虽然脸上仍旧带有犹豫之色,但还是拉着我站了起来,向阿姨道了别就准备要离开。 这时一辆车从外面开了进来,直直地往灵堂的方向开去。咨询处的阿姨一看见那辆车立马拉住了我们,高兴地说:“大姐,你先别走,来了来了,刚刚进去的那辆车就是他们家的。” 妈妈一听立马顿住了脚步,眼睛顿时就睁大了,双眸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妈让我留在这儿等她,她自己则是先去了洗手间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清爽了不少。看来我妈刚才应该是稍微打理了一下妆容,应该是想给那个男生的家人留下一副好印象。 我妈和阿姨道了谢就带着我往灵堂的方向走去,我们还没走到灵堂,远远就听到连续不断的哭泣声从灵堂里传出来,那哭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听上去还是觉得痛彻心扉,其中还夹杂着敲打木鱼的念经声。 一进灵堂我就看见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挂在了正中央,照片里的男生长了一张端正的国字脸,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嘴角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一看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我悄悄看了一眼两旁的挽联和还有花圈,终于在那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祁修远。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穿着黑色的丧服跪在灵堂的一边激动地哭泣着,好几次都控制不住自己几近晕厥,还是被旁边的家人扶住了才不至于跌倒。 妈妈拿了三支香走到灵堂里面,对着那个男孩的照片三拜九叩之后起身把香好好地插在香炉里。我跟在妈妈后面走到了那个老妇人面前,妈妈对老妇人鞠了一个躬。 那老妇人看到我们都是面生之人,面露疑惑,犹豫了一下问:“请问,你们?” 妈妈看着眼圈通红的老妇人顿了一下,但是片刻之后还是开了口:“你好,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唐突和冒犯,但我为了自己的女儿,也顾不得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了。我的大女儿,不久前去世了,我看到你家孩子和我的女儿年纪相仿,不知道我们两家能不能结阴亲。” 妈妈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定定地看着我妈妈,眼中流露出了不满,那个老妇人一听我妈这么说显然是被触及到了伤心处,哭得更是厉害了,“我的好孙儿,年纪轻轻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能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 妈妈看老妇人哭得这么伤心正想要出声安慰她几句,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个坐在那个老妇人面前的中年男子打断了,他站了起来客气地说:“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景,修远是我们家的独苗,他突然离开家母实在是接受不了。内人如今还在医院里躺着,家里现在情况这么乱实在是没有时间顾得上你刚刚说的什么阴婚。” 我妈听出这位叔叔话语里的拒绝之意顿时就急了,开口就想向他解释。 “不是,你是孩子父亲是吗?你先听我说说,我的孩子……”我妈话还没说完祁修远的父亲就打断了妈妈的话说:“这位女士,你也是孩子的妈妈,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现在的心情。修远刚刚去世,我们全家都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真的没时间考虑什么阴婚的事情。”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我,露出了一种我说不上是有什么含义的表情:“你看你身边还有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寄托,我们家就修远一个独苗苗,你说我们哪来的心情。我看你也不像是封建迷信的人,怎么一来就说这样不着边际的事。你们还是走吧。”说着祁修远的爸爸就转身留下一个背影给我们,留下我和妈妈两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显然,他们是不愿再和我们多说冥婚的这件事了。我妈见他们这样也不再说什么,牵着我走了出来在灵堂门口站着,我抬头看了一眼我妈,她的脸上果然又露出了我所熟悉的执拗的神色。 进进出出的祁修远家人看到我和妈妈纷纷都绕着走,不愿意和我们多说一句话,我们两个就站在灵堂门口一步也不肯离开。 站了有好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腿似乎都在隐隐发麻了,可是祁修远的家人却一直都没有任何改观的迹象。 妈妈的脸上依旧是那股隐忍而又固执的神情,我看她这样有些不忍,拉着她的手就想劝她离开:“妈妈,要不我们先走吧?他们家看起来是真的不愿意和我们谈冥婚的事情,就算在这里接着等下去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妈妈却不为所动,神情坚定地看着我对我说:“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么一个好人家,今天要是我没有帮你姐姐把这件事情谈下来,我是绝对不会走的。你姐姐短短二十年,我没给过她多好的生活,她死了之后就这么一个愿望,我说什么也要帮她完成了,要不然我就算死了也不敢去见你姐姐。” “妈妈你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握着妈妈的手,“安姚是你女儿,我也是你女儿,而且她还是我姐姐,她的心愿我怎么会不想帮她完成,可是要是他们家就是不答应,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我和我妈正说着话,这时正好祁修远的家人纷纷都走了出来,妈妈跑了上去要和祁修远的奶奶说话,她大声喊了一句:“老人家,求你就听我说一句吧,求你了。” 第168章 同意冥婚 没等妈妈靠近祁修远的奶奶立刻就被祁修远的爸爸拦住了,他看见我妈似乎是觉得有些头疼,捂着额头神色不耐的对我妈说:“我说这位女士,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刚刚说的话呢?我们家真的对冥婚的事情没有意愿,你们还是找别人家去吧。”说完,祁修远的爸爸没给妈妈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就上了他们家的黑色轿车。 祁家的车缓缓地开动,我妈怔怔的看着那辆车,神情呆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我刚想上前牵住她带她离开,突然,原本站在一边的妈妈猛的就冲了上去,定定地停在车的前方。 我被吓得出了一身汗,好在祁修远的爸爸紧急地踩住油门,在离妈妈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大概也是被我妈这个动作给吓到了,从车子里面伸出头对妈妈喊:“你是不是疯了?不想要命了?” 妈妈却不管他说了什么,“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面带乞求:“求求你们了,我的女儿安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求你们就让修远和我们安姚结成阴亲吧。” 祈父听我妈这么说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这时汽车后座的门突然被打开,祁修远的奶奶杵着拐杖缓缓地走下车,她步伐缓慢的走到妈妈的面前,弯着腰柔和的对我妈说:“女士,你先站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我跑上前把妈妈扶起来,妈妈身体颤抖,有些哽咽回祁修远的奶奶:“谢谢你,老人家。” 祈父见修远奶奶这样说也就不再坚持,下车扶着修远奶奶跟在我们的后面朝着殡仪馆的接待室走去。 我们两家人坐在殡仪馆的接待室里,刚坐下的时候有些尴尬,接待室里很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我妈看上去颇有些局促,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那股劲儿。 倒是祁修远的奶奶看了我妈一眼,率先开了口:“我们家到修远他这一辈就是单传,我们全家都是都是把他当宝一样好好地呵护着长大的。他也没有因为我们家人的宠溺变得娇纵,从小都是一个乖孩子,孝顺懂事,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入选了省队。”祁修远的奶奶眼里全是对孙子的骄傲,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的好孙子就这么突然地猝死了,我们全家人都不能接受,所以刚刚才会这么不礼貌地对女士你,还请你不要怪罪才好。” 妈妈一听她这么说连忙摆手,不好意思的对祁修远的奶奶笑了一下,说:“我也经历过孩子去世,我知道那样的痛苦,是我刚刚太过冒失了。” 祁修远奶奶探身向前握住了妈妈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股通透的神情:“没事的。你还是先说说为什么突然想要给孩子结冥婚。”她顿了一下说:“女士,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我们祁家是书香门第,想来对鬼神只有敬畏但从不盲从。若是你们家只是因为习俗想要结阴亲,那我们家是不可能接受这一个婚事的,毕竟修远已经去了,我不希望再去打扰他的安宁。” 妈妈听祁修远的奶奶说了这话,抹着眼泪就哭了起来:“老人家,我何尝不清楚不要打扰已经离开的人,可是我的孩子不能死了之后不得安宁啊,我做母亲的实在是心痛。我的安姚,她从小就懂事乖巧,学习从来都是班里面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发生了意外,她现在应该还在学校和同学们做着课题研究。我原本没想过给她结什么阴亲,可是我的孩子有一天借着她姥爷的身子开了口,哭哭啼啼地说她如何如何的孤单,如何如何的寂寞,我一个做妈妈的恨不得自己死了去陪她。她开口说要找一个如意郎君结伴,我实在是没办法才能在殡仪馆一直等合适的人。” 祁修远的奶奶听了之后显然是不敢相信,她稍微向后退了一点,犹豫的开口:“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奇异之事?去世的人竟还能借活人之口说出未了的心愿。” 见祁奶奶不相信,我站在一边忍不住为姐姐开了口:“老奶奶,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荒唐,你不相信的话我们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这些都是我和妈妈亲眼所见。我姐姐她实在是走的冤枉。可是她遭遇了那么多不幸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害人,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在黄泉路上陪伴她的人罢了。你的孙子和我姐姐一样,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你就不担心他自己走黄泉路太过寂寞吗?” 说到这儿我连忙拿出了安姚的照片递给祁修远的奶奶看,“这是我姐姐的照片,您看是不是长得很端正大方?之前我姐姐在学校还参加过学校的校花评选,得票还是很高的。” 祁修远的奶奶看了一眼安姚的照片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递给了祁修远的爸爸,转过头继续对我们说:“孩子,你姐姐要是知道你这么卖力地替她说亲,九泉之下一定会瞑目的。”说着她堆满皱纹的眼角溢出了泪珠:“我们家修远和你姐姐一样,都是这么年轻就不在了,你姐姐说她孤寂,我这个做奶奶的也害怕修远死后寂寞。要不然就随了你们,我们两家结阴亲。” 见老人家松了口,我和妈妈对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可是这份欢喜还没能维持多久就被祈父开口给打断了。 “妈,这件事这么荒唐你怎么能就答应了?”祁修远的爸爸着急地对祁奶奶说,明显还是对冥婚一副不赞同的姿态。 祁修远奶奶本来还是表情慈爱的看着我们,听到祈父这段话脸上立刻带上了怒气,生气的说:“你给我闭嘴,孙子的事情听我的。修远就是因为你一定要让他学经济学,放弃了他最爱的篮球,从职业队退出来,才会跑去和那群小子打野队的。你别以为我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修远为了让你开心,一直咬牙坚持他不喜欢的经济学,本来就已经够辛苦了,还放不下心爱的篮球,才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 祈父被祈奶奶说的哑口无言,登时就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说:“我这不也是为了修远好吗?你说有多少个打职业篮球能有结果的,这些都是青春饭,没有用的。” “青春饭,青春饭!就是你这么说最后修远到死也没有得到他最想要的职业篮球奖杯。”祁修远的奶奶越说越激动,整张脸气得都涨红了起来。 “我是修远的父亲,我不同意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在我儿子的身上。”祁修远的爸爸板着脸对老奶奶说,同时也是对我和妈妈说。 我们本以为这桩阴亲就这样定了下来,可是没想到祈父竟会半路跳出来加以阻扰,一时之间只能尴尬的在原地看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祁修远的奶奶抬起手握着拐杖对祁修远他爸就是一棍,“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还是不是你妈!这件事要是不听我的,你以后就不要认我了。” “妈,你说这话可让我……”祁修远他爸可能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说,脸上露出了难色,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那这件事就听我妈的,我们两家的孩子结冥婚。” 妈妈听到祁家人同意了,连忙站起来向他们家鞠躬,红着的双眼不停地往下掉泪珠,“谢谢你们,真的谢谢。我女儿的心愿终于可以了了。” 我妈的语气里除了欢喜之外没有了其他,一连串的说着谢谢。 “别别别,你别那么说,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家了,不要这么客气。”祁老奶奶站了起来,老太太很豪气的大笑了几声,爽朗的对我们说:“来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修远和你们家女儿的婚事。对了,还不知道你大女儿叫什么?” 妈妈用手抹了下眼泪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亲家奶奶,是我疏忽了。我家夫姓安,大女儿单名一个‘姚’是‘姚馥清时醉’的‘姚’。” “好名字,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乖巧的孩子。我想他们两个以后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祁修远的奶奶听了似乎是觉得特别满意,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谢谢亲家奶奶夸奖,要是我家安姚听到,一定会高兴的。”妈妈掩着嘴笑了一下,说:“一般婚事女方家不应该这么着急,可是……”妈妈停了一下,“亲家奶奶,亲家公,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做母亲的是真的很替自己女儿着急。安姚这孩子已经走了一个月多了,那天她回来的时候哭得那一个伤心难过,我实在不想让她再等下去了。” “亲家,我们也懂你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情我们家也不太懂,冥婚和一般的结亲也是不同的。我们家世代的书香门第也都是懂礼数的,若是亲家能找到可以主持这场冥婚的人,那我们两家人都好办。” 第169章 死人婚事 祁家老奶奶说的句句在理,妈妈也觉得找一个高人主持这场冥婚才是最合适不过的,可是找谁才好? 就在两家人商量不出个结果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添香娘子,要是她肯为安姚主持这场冥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想到一个人可以主持这场婚礼,添香娘子!”我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我妈听到我这么说也是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妈妈欣喜地对祁家人说:“我们之前认识了一个高人,添香娘子,她应该可以主持这场冥婚。就是按着这位添香娘子教的方法我们才把安姚的魂魄召唤出来的。” “噢,既然亲家认识这样的高人,那就赶紧请她来吧。”祁老奶奶听我妈这么一说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兴奋地说着。 妈妈先是连连答应,可是片刻之后她突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我说:“对了安眉,你知道怎么找到添香娘子吗?” 我妈这么一问可把我给难住了,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卡在脸上了。之前每次我是通过房东阿姨才找到的添香娘子,可前两天我顺口和房东阿姨提过添香娘子,房东阿姨也找不到她,最近添香娘子好像忙着在各个地方驱鬼,也没有一个可以找得到她的地方。 “妈,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添香娘子,之前每次都是房东阿姨把地址给我去找,现在突然这么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无奈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对我妈说。 不仅是我妈,就连旁边的祁奶奶和祁父听见我这样说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我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小声的问我:“不对啊,今天我们看见的那个女子不就是添香娘子吗?我记得她好像给了你一个什么东西,让你有事想找她就用那个东西才对啊。” 我妈的这句话提醒了我,我这才想起来添香娘子还给我留了一个锦囊,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传单大小的白纸,上面打着大大一串字:驱鬼辟邪、算命祈福、取名问凶、添香娘子助你平安,熟人八五折。最下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印着的就是添香娘子的联系电话。 我看着这张白纸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传单若是平时在路上瞧见了我肯定是直接就扔进了垃圾桶里,添香娘子也是真有意思,明明是一个厉害的高人,结果总让人觉得像是骗人的把戏。 添香娘子这个人看着还是挺高冷的,怎么越熟悉越觉得她和平时书上说的那种隐世高人不太一样,有一种江湖术士的感觉。不管了,能找到她就好,我忙把添香娘子的留下的传单递给了妈妈,“这就是添香娘子留下来的。” 我妈拿着传单低下头看了起来,旁边的祁老太太也一起凑了过来,等到看清了传单上的内容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尴尬。 祁家人看到那张传单脸上更是立刻流露出了一种莫名的怀疑,连掩饰都完全来不及。场面因为这一张传单变得十分尴尬,站在后面的几个看起来是祁家小辈的人纷纷开始讨论了起来,有些声音大的说的话更是直接就传进了我和我妈的耳中,说我们就是帮江湖术士行骗的人之类,反正言语绝对算不上好听。 我听他们这样说难免觉得有些生气,气势汹汹的瞪了他们一眼,许是我的眼神真的震慑住了他们,议论的声音立刻小了许多。 我妈也看到了我的动作,立刻拉住了我的手,小声的对我说:“眉眉,这样做是没有礼貌的,不能这样知不知道?” 我蔫蔫的低下了头,低声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觉得不服气,不甘心的撅了撅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好在还是祁老奶奶岁数大见过的世面多,面对这样奇怪的传单也不动声色,还是一副平静的神情问:“这位添香娘子,真的靠得住吗?” 祁老太太的反应其实我还是能够接受的,我能够感觉到她是真的想要让孙子和我姐姐结阴亲,就单凭这一点我就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也怪不得祁家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谁也没见过一个高人会自己印发这样的传单宣传自己的。如果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我和妈妈先是贸贸然就跑出来说要和他们家结阴亲,现在又拿出这样的一张奇怪的传单,换做是我也是会起疑心的,毕竟这个世道骗子太多了。 “老太太,你听我说,那个添香娘子她,其实就是,那个……”我妈张嘴就想向祁家人解释,结果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能解释清楚。 我见妈妈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一脸着急的模样,也跟着一起着急了起来,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就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祁奶奶,我能理解你们家人现在对我和妈妈两个人的怀疑,但我想失礼地插一句嘴,我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多么贫穷的人,有手有脚的何必出来行骗,更何况还是这么一种缺阴德的方法。你们也看过我姐姐的照片了,我家还有我和姐姐从小到大的照片,她的确是不久之前因为意外去世了。至于这位添香娘子使我们偶然认识的一位高人,虽然这张传单看着是有点不靠谱,但是我能保证她绝对不是什么行骗的江湖术士。本事虽然不算大,但还算是有这么点料的一位高人。” 我激动的说了一大段才停下来,妈妈立刻就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对对对,你看我一急就不懂说话,还是安眉说的对。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为人母的,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我还不至于为了钱用自己女儿的死行骗。至于冥婚的费用问题,我想还是要按照活人的礼数来,要不就是我们女方也承担一部分,要不就是我们女方家给足够的陪嫁彩礼,你们看要怎么样?” 祁老奶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端庄的模样,如果不是我看得仔细的话或许根本就察觉不到。但是那丝尴尬转瞬即逝,消失的太快,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见祁奶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神在我和我妈身上缓缓扫过:“亲家,我们家人这样的举动真是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按照一般的礼数,婚礼的钱都是应该男方解决才是,就算是冥婚,这礼数还是不能变。至于陪嫁彩礼这一边,我们家是没有特殊的要求,要是亲家一边有习俗那就按照亲家的习俗就好了。修远是我们祁家唯一的孙儿,现在要办冥婚,你们家安姚也是明媒正娶进门的祁家儿媳,聘礼方面要是有什么要求还请直说,我们祁家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家安姚的。” 祁老太太这番话说的正中情理,我妈显然还沉浸在终于给姐姐找到了合适人选的喜悦心情之中,眼睛闪闪亮亮的,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起轻松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祁修远他爸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了口:“修远的冥婚的事,虽说我心里也是不太赞同的,但既然我妈这么说了,我还是尊重老人家的意思。我们祁家在这一方也算是有名望的大户人家了,作为祁家的一家之主,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安姚嫁进来之后我们家一定会当她是明媒正娶的儿媳,立刻就让她上族谱入宗祠。” “如果能这样那当然是最好的了。”我妈点了点头,“我们家安姚可以嫁给修远这么优秀的男生,也算是有福分了。” 我妈说着说着眼泪再次涌了上来,眼看就要冒出眼眶,我连忙拿起手指帮她擦去了泪珠:“妈,这是高兴的事啊,你就别哭了。” “是啊,亲家母,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要开心点小辈们才也能觉得高兴啊。”祁奶奶一边对我妈这样说着一边也悄悄地擦了擦眼泪水,我看着老人家这样其实心里也不是太好受,毕竟她还正在经历孙子离世的伤痛之中。 我妈和祁老太太还有祁父就着安姚和祁修远的冥婚细节讨论了很久,大家几乎是把能够想到的细节和礼节都提了个遍,直到八九点才差不多商量完。 “既然要办冥婚那修远的出殡日期就再向后退一点吧,就定到头七那天吧,妈你看行吗?”祁父看向祁老太太寻求她的意见。 祁奶奶点了点头,显然是觉得这样做可以:“这样我们也好空出一些时间出来给冥婚做些准备,省得到时候急急忙忙的。” “嗯,好,那我们回去就准备,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我妈笑着对祁老太太说着,老太太拉过我妈的手放在掌心里拍了拍,轻叹了一声,“安姚妈,开心点。” 我妈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我妈拉过我对他们说:“时间也不早了,老太太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之后孩子们的事情还需要我们花费精力来操心呢。” “好,你也是啊。” 说完,我们就离开了殡仪馆,安姚的婚事终于有了起色,走上了准备的正轨。 第170章 婚前准备 从殡仪馆回来以后我和我妈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妈轻悄悄的打开了家门,家里漆黑一片,唯有走廊亮着一盏微黄的灯,想来应该是姥爷给我们留着的。 “眉眉,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去休息吧,接下来的几天咱们可还有的忙的,不过你一定要记得瞒好姥爷知道了吗?”我妈疲惫的扭了扭脖子,压低了声音对我叮嘱道。 我拼命地点了点头,自然是连连应了下来,也压着声音向妈妈说:“妈,你放心吧,我可就这一个姐姐,一定会让她出嫁得风风光光的!” 我握紧了拳头向我妈保证着,我妈被我的模样给逗笑了,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结果不小心声音大了,吓得她朝姥爷的房间看了好几眼,好在姥爷似乎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和妈妈都松了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妈妈都背着姥爷在偷偷摸摸地准备着安姚的冥婚的事情,不仅是我和我妈,还有祁家对冥婚的相关事宜都是一知半解的程度,最开始定下来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结果现在一实施起来就感受到了困难。 我妈认为我们两家人就这样贸贸然地说要结阴亲,若是上门去找添香娘子的时候被问起来都是一知半解的话,那肯定是要被添香娘子给骂个狗血淋头的,于是她就先拿了安姚和祁修远的生辰八字给懂这个的人看,好在他们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一配起来是难得的好姻缘,这才免去了很多后续的麻烦。 我妈和祁老太太看到这个结果都是相当满意,她们又找时间见了一面,商量了一下觉得接下来只需要办好冥婚所需要的东西,然后等到祁修远头七那一天冥婚和出殡一起办就可以了。 时间相当紧迫,我妈要工作,我又要上学,因此我们给安姚准备的时间就更少,直到快到日子了才准备的差不多。 祁修远头七的前两天,妈妈见姥爷照常下楼去遛弯,连忙趁着这个空档给安姚烧了许多漂亮的衣服还有纸钱,她一边烧着一边笑,嘴里念念有词的喃喃着:“安姚啊,妈妈终于是为你找到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以后嫁到祁家去,可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说着说着,妈妈的眼眶又泛红了,竟然再次哭了起来。我在一边帮我妈烧这些东西,心中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我妈难过的是看不到安姚出嫁时的美丽样貌,作为母亲却不能看见女儿这一生中本应该最美丽的时刻,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这样想着,我的手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心中颇为感怀。 见盆里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妈妈才起身去了她的房间,从她的衣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制作精美的婚纱,这件婚纱和普通婚纱完全不同,虽然看上去也很美丽但它却是一件纸制的婚纱。 虽说是一件纸婚纱,但是上面的花纹都是一层层重工剪裁,乍一看去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件布艺婚纱,从上面花边的剪裁来看就知道制作这一件婚纱的人有着不凡的剪纸功底。 妈妈把婚纱端在手中细细端详了许久,她的目光紧紧的凝聚在婚纱上,最后才像是想通了一般把那件婚纱叠的整整齐齐放进了火盆里,“擦”的一声响,妈妈手上的火柴立刻燃起一道小火苗,那根被点燃的火柴顺着妈妈的手掉落火盆之中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纸婚纱之上。 瞬间,那小火苗立刻变成了冉冉升起的火焰,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妈妈欣慰又悲伤的脸颊,印出了不小的一片阴影。 我看着火盆里熊熊的火焰,心情复杂,却又理不清究竟是在因为什么情绪而纠结,只好任由这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安姚,这是妈妈特地找了城上最好的剪纸手工匠人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婚纱,妈妈得之前你说最喜欢蕾.丝了,这件婚纱虽说不是真的蕾.丝,但看起来也算是好看的,你千万不要嫌弃。”妈妈笑着看着火盆里的纸婚纱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轻声说着。 嫌弃?妈妈这话说的。这件婚纱,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花了不知道剪纸匠人多少的心血才做得出来,要是每个三十年的剪纸功底,是绝对不敢说能剪出层层的蕾.丝质感的纸婚纱的。 我不敢相信的看向我妈,但她的脸上却是一片真诚之意,显然她刚才那段话是发自内心。 纸婚纱很快就在火焰的吞噬下变作了一片灰烬,但是那些灰烬却依旧保持着婚纱之前的形状,依稀还能够看出婚纱的样式。 我妈愣愣的在火盆前站了好久,直到火焰都熄灭了好久也没有说话。 “妈?”我轻轻的戳了一下我妈的手臂,我妈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转头看向了我。 “嗯?眉眉,怎么了吗?” 我看着妈妈不知是因为哭泣还是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眶,心里再次泛起酸涩的感觉,勉强压制住了那份情绪才开口对我妈说:“妈,既然都已经烧完了那我们把这里清理一下吧,一会儿姥爷就要回来了,万一又让他闻到什么味道可就不好了。” 我妈被我这么一提醒,立刻就让我拿着盆去倒掉,她则是留在房间里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好让烧纸的气味全部都飘散到屋外去。 幸好姥爷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一点怪味都没有了,姥爷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坐在沙发上听了一小会儿新闻就念叨着累了,回房间休息去了。 我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在十二点前写完了作业,眼睛早就困得睁不开了,匆匆的洗漱了一下飞快的就爬上了床,闭上眼睛几乎是一秒之内就进入了梦乡。 那天夜里,我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恍惚中好像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我的名字,听着实在是烦人的很。 我耐不过这一声又一声的叫喊,勉强挣扎着张开眼睛,一睁开我就看见了站在我面前的安姚,她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满的对我说道:“安眉,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我被她这一番话说懵了,扭头去看窗外的天色却怎么也看不清,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摸到了手机,刚想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安姚就瞪着我说:“你就是这么懒所以才学习不好的。” 安姚这一番责骂来得无缘无故,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怎么能算是我懒呢?而且我学习不算差了好吧,一个年级有一千多人,我排名能有前一百了,多少人羡慕着呢!怎么一到安姚这里就变成学习差了。 这么想着我也不打算看什么时间了,放下手机直视着安姚,不服气的就对她说了起来。 “我学习已经很好了,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还不去学校做研究。”这句话一开口我立刻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哪里奇怪,脑袋里似乎有了一小块的空白缺失,我明明能够感受到却想不起来缺失的究竟是什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安姚就抬起手在我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不小的“砰”,但是却不怎么痛,但我还是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被她敲的额头,还没来得及抱怨呢安姚就先我一步开了口。 她面带笑容的对我说:“你是不是睡傻了,我都要结婚了,还去学校做什么?”安姚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笑容都会扩大几分,她的两颊散发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倒是像春日里盛开的正盛的桃花。 安姚的话刚一说完,一个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几、长相有点像现在正红的那个小鲜肉的帅哥就从屋外走了进来,那个帅哥上前一把揽着安姚的腰,笑着对我说:“你好,我是祁修远,你就是安姚的妹妹安眉吧?真是人如其名,长得真好看,‘芙蓉如面柳如眉’怕是说的就是你吧。” 我被眼前的两人弄得有些发懵,眼神一会儿看看安姚,一会儿又看看那个祁修远,心中还是充满了奇怪。 祁修远?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难道是姐姐还是妈妈提过我没有记住?不过眼前这个男孩子长得真好看,和安姚站在一起仿佛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是金童玉女也一点都不为过。 我窝在被子里看了他们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在床上,慌忙地连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看着搂着安姚的那个男生,正准备向他打招呼。结果我还没开口,安姚就在一旁娇嗔地对祁修远说:“你说安眉漂亮,那是我漂亮一些,还是安眉漂亮一些。” 祁修远一听安姚这样说立刻就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正是安姚喜欢的男生类型,他宠溺的看着安姚:“你们两姐妹的美不一样,你长得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温婉如玉。安眉却是小家碧玉的感觉。” 第171章 最后一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片刻之后才笑着说:“不过我还是我更喜欢你这样的。”话才说完,他就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安姚的脸蛋。 安姚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害羞地用手轻轻打了一下祁修远,嘴里还小声地说着:“讨厌。” 他们俩这种如若无人的相处模式让我这个站在一旁的局外人觉得甚是尴尬,面前的安姚现在怎么看着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和她平时女汉子的形象真的是大相径庭,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就在我想得入迷的时候,安姚突然叫了我一声,吓了我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去问:“怎么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安姚又恢复了她“女魔头”的模样,严肃地看着我,好像只要我下一秒做错什么事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安姚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嘱咐我:“我过两天就要嫁到祁家去了,就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但还是要遵守妇道,不能总是往娘家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妈妈,还有姥爷。”姐姐说着眼泪就渗了出来,“以后的日子,你和妈妈都要好好过,千万不要太挂念我。” 安姚这话我听着怎么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这结婚不是大喜的日子吗?为什么我眼里的泪水就像克制不住一样哗啦啦地流淌下来,心还在隐隐作痛。 我的头猛地剧烈的疼痛起来,好像有些什么要从我的脑袋里冲出来,可是还没来得及等我想明白,忽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站在我面前的安姚和祁修远都变得透明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固执的想要向前拼命地抓住他们。 这时,安姚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我说:“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听到了吗?” 安姚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声响雷在我脑袋中炸开,等我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我终于想起,安姚早就去世了,我怎么忘记了呢? 这种感觉就像忽然听到安姚死讯一样难过,虽然她离世的事实都过去这么久了,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可难过的了,可是我的眼泪分明溅湿了枕头的一大片。 安姚这个坏丫头,让我们给她找如意郎君,既然找到了那就高高兴兴地嫁到祁家去就好了,特地跑到我面前秀一把恩爱又和我说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就算她不说,我也会和妈妈好好过,我也会好好地照顾妈妈和姥爷的。她现在在阴间自顾不暇了,还瞎操心做什么。 我的双眼都要被泪水淹没看不到房间里的景物了,都是安姚的错! 眼泪就像是鞋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的从我的眼眶里流出来。 安姚,你一定要很好,这样我和妈妈才能放心啊。我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也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听到我的这些心里话。 这件事我第二天醒来没有和妈妈说,一是她本就因为安姚的婚事忙得不行,二来我也不想再勾起一些她心中的伤痛。 很快日子就来到了大婚那天。 祁修远头七那天,因为要举行冥婚,所以祁家来了很多人,乌泱泱的站了一片,相比之下我们这边就显得要单薄多了,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之前虽然给小叔打过电话,想要小叔也能过来,但是他的腿在之前修房顶的时候摔伤了,现在还没好全,出门实在不方便,也就没有来,其他人毕竟也不知情,我妈就更不会通知了。 今天妈妈特地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绒布旗袍,还花钱做了个发型化了一个得体的妆,为的就是要参加安姚的婚礼。我心里还在因为之前安姚在梦里说的那些话而感到难过,我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她这样作为姐姐的呵斥和教育了。 虽然之前一直因为她这样的态度和她吵架,但是现在却开始怀念那些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日子了。 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裙子,手中拿着一个相框站在一旁。相框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白色绸缎结成的花朵,相框里面的是安姚的黑白相片。 我作为安姚的妹妹拿着她的相框走到了最前面,此时的祁修远早就已经被烧成灰烬装在黑色的骨灰盒子里了。骨灰盒上还挂上了一个白绸锻结成的礼花,以表婚礼的庄重。 午夜时分,添香娘子穿着一身乌黑色的长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高声一呼,祁修远他爸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上抱着一只大公鸡,那公鸡头上高..耸的红冠在一群穿着素色丧服的人群里显得异常亮眼。 那只公鸡就是用来代替祁修远的,按照习俗是他的弟弟亦或是妹妹拿着那只鸡,可惜他家就他一个独苗,不得不让他爸来做这一件事。 添香娘子一句“新娘新郎归位”,我就照着之前说好的那样捧着安姚的黑白照片走了上去,站在祁修远他爸的正对面。 要是平时我在电视或是书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描写,是一定会发笑的,怎么会用相片和一只公鸡就代替了两个去世的人成婚了呢,可我们两个此刻神情都凝重的很,一点都没有想要发笑的感觉。 这样的婚礼在场应该没有几个人是参加过的,再加上现在是午夜十二点,不断地有阴风向我们吹来。冥婚仪式还没开始的时候,祁家的小辈们还有窃窃私语的,现在就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的了,全都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看着我们这一边,生怕错过了什么鬼魂还生的画面,也害怕着自己会有什么诡异的经历,遭遇危险。 添香娘子点燃了三根香插在了大路的正前方,嘴里呢喃着一些我没听懂的咒语,突然回过头来,两眼上翻只剩下眼白对着我们,提着嗓子对喊:“新人一拜阎王众鬼,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我和祁修远他爸按着添香娘子的要求做足了礼数才又停了下来,直直地站着。 添香娘子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那粉末立刻在空中燃起了火焰,我们家准备的彩礼全部都被烈火包围,一点点被焚烧。然后她用刀轻轻一抹那个公鸡的脖子,只听见一声悲鸣,那公鸡的鲜血立刻溅了一地。她立刻用一个红色的布袋装好那只公鸡放到一边去,双手捧起祁修远的黑白照片递给祁修远他爸,然后用细细的红绳将安姚和祁修远的相片连在一起,这才算完。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摆在一旁的矮桌上立刻显现出一个个看不清楚的黑影晃来晃去,那些黑影一到来。那些摆在矮桌上面原本燃烧的极其缓慢的香火一下就烧到了尽头,没一会儿,那些黑影又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矮桌上只剩下香炉和上面插着的光秃秃的香棍。 这景象寻常人又哪里见过,祁家有好几个小辈都害怕得发抖,不敢多动一下,年长一些的虽然没有表露出来,额头上还是一点点地冒着冷汗。 他们不知道,我自然是清楚的,刚刚那些黑影其实就是这附近游荡的鬼魂,办一场冥婚和我们活人办婚礼其实是差不多的,该走的流程都过了之后都是要宴请宾客的。只是这冥婚的主角已经不是活人了,宴请的宾客自然也都不是活人,全部都是路过的鬼魂,给他们吃的当然就是香火了。 照添香娘子的说法就是安姚和祁修远这种小鬼办了这样的冥婚,只有请了百鬼吃香火,他们才是被阴间所认同的夫妻,以后他们俩在一块到了黄泉路上才不会被分开。 等最后一根香都烧到尽头的时候,添香娘子才开口说要上路。这上路的意思就是要送祁修远出殡。既然安姚已经嫁给了祁修远,那就是祁家的一员,我抱着她的照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走着。 才开始走没几步,我身后就传来一阵阵悲伤的哭泣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估摸着就是祁修远的母亲了。听说她之前因为悲伤过度一直在医院里住着,刚刚太过忙碌了也没见到她,听她这样放声大哭,相比是一定很疼爱祁修远吧。 我因为好奇心理想要回头看看祁修远的妈妈到底是哪一个,刚要回头突然想起添香娘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回头这件事,才又悻悻然地目视前方慢慢地向前走,再也不去想回头之类的事情。 我们跟着添香娘子在墓园里奇怪八绕的终于到了祁修远的墓地前。这是一个双穴的墓地,墓碑上面已经刻着安姚和祁修远两个人的名字了,只是墓碑上安姚的字还未上色,只是填上了祁修远的名字的色。 我站在一旁看着添香娘子又是施法超度又是烧纸钱的,忙忙碌碌好一阵,才把祁修远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忙了一整个晚上才把冥婚的礼仪流程走过和祁修远出殡的事情解决好。 第172章 起灵 接下来就只剩下将安姚起灵,也就是把她的骨灰和祁修远葬到一起,按添香娘子的话来说这就算是真正的“并骨合葬”了,他们两个的冥婚也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地完成。 添香娘子没有立刻让我们去完成这最后一个流程,反倒是叫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她说安姚起灵的事情还需要等上几个小时,现在还急不得。 我们听添香娘子这样说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我们一群人听她的话全都坐到了墓园一边的一棵大树下的石围上。此时祁家的一些小辈们都已经三三两两的散去,只剩下祁家老奶奶,祁修远的爸爸和妈妈留在这里。 我和妈妈坐在他们的对面,这时我才看清楚祁修远他妈妈的样子,黑色的长发落在腰间,白皙的皮肤配上纤细的腰身,若不是她穿着十分得体而且眼角还有好几条深深鱼尾纹,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她就是祁修远的妈妈的。 祁修远她妈明显是刚刚哭得太过激动,现在连站稳都十分困难,全靠着祁修远他爸扶着才不至于倒下。我们也没多说什么话,沉默的坐在原地休息,这样的场面下两家人也的确没什么心情说话,更何况大家都累了一整个晚上了,也是真的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我身后正好有一个大树的树根,我顺势就靠了上去,半闭着眼睛想着休息一会儿,可能是之前真的累坏了,就这么躺了一小会儿没想到竟然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东边的天空上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的颜色,太阳正缓缓地升起。那金灿灿的阳光正好射进我的眼里,迷了我的视线好长一段时间,我举起手挡住眼前的光芒,透过指缝想要尝试着看过去,却还是刺眼的不行。 我放下手看了一眼其他人,我妈和祁修远他爸妈的眼睛下都挂着一圈乌黑,显然是一夜没睡。我妈见我醒了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容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添香娘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看上去倒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不见一丝疲倦。 “走吧,时间到了。”添香娘子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一句话后,坐着的我们几个都站了起来,跟在添香娘子的身后向墓园的另一边走去。 祁家人之前其实已经看好了另外一个墓园,但是听了安姚已经葬在这里了,添香娘子又说不好再让安姚离开已经习惯的环境,才想着不如就让祁修远也葬到这里来。 这个墓园已经是有些年头了,剩下的位置都已经不太好,好在祁家人托了关系才又找到一个风水位置奇佳的双穴墓位也就把祁修远葬在这里了。 也是因为这样才使今天的起灵方便了许多,我们跟在添香娘子的身后,走了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安姚的墓碑前。 走近了我们才看到早就有两个穿着白色麻衣的壮汉站在安姚墓的两边,拿着敲头做好了随时起灵的准备。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添香娘子,等着她下一步的指示。 只见添香娘子掐指算了一下时辰,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时辰差不多了,她转过身就拿起了三根香,点燃之后就开始做法。 添香娘子的嘴中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念念叨叨了好一阵,又烧了不少的纸钱之后才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我们说:“你们都给她烧三根香,然后我们就开始起灵了。” 听添香娘子这样说我们生怕耽误了时辰,一点也不敢磨蹭,快速的点燃三根香之后鞠了三个躬就站到一边去了。 只见添香娘子撒着一把把的纸钱,纸钱随着风漫天飞扬落得满地都是。这一个动作就像是一个指令,那两个大汉见到添香娘子做了这个动作之后立刻就拿着敲头就开始翘安姚棺材的木板。 那敲头才刚开始撬动墓板,墓板就发出不同寻常的剧烈的抖动,站在一边的我们几个都感受到了从里面透出来的邪风,隐隐都有些担忧了起来。 添香娘子却依旧是面不改色,见状立刻点燃一把纸钱,对着安姚的墓碑喃喃道:“安姚安姚速速归位,眼前都是你的至亲之人。” 这话才刚一说完,那墓板立刻就不再抖动,恢复了正常,我们悬起来的心也跟着一起放了下来。 之后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起来,很快那两个大汉就把安姚的骨灰盒拿了出来,我照着添香娘子说的那样,在安姚骨灰盒一出土的瞬间就用黑布将它包住,然后妈妈撑着黑伞遮住抱着骨灰盒的我。 为了赶在合适的时辰“并骨合葬”,我们一刻也没耽误就往他们两个的墓地走去。 回到祁修远的墓前添香娘子又是好一阵作法祈福才把安姚的骨灰盒埋了下去,祁修远的爸爸在添香娘子的指示下用红色的颜料仔仔细细地填完了安姚的名字,在两个人的墓板上盖上合棺盖,“并骨合葬”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妈妈站在安姚新的墓碑前面,看着她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突然眼泪就流了出来,“安姚,我的好女儿,妈妈今天总算是完成了你的心愿。你今天之后就是祁家的媳妇了,以后要和修远好好地过。” 妈妈越哭越激动,险些站不稳,还是我上前扶住她,虽然我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但还是勉强安慰着我妈:“妈妈,你就不要再哭了。你看今天姐姐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妈妈听我这么说一边抹眼泪一边连连点头:“我是高兴,这是高兴流出的眼泪。”说着我妈就笑了出来,我能看出来她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确实是为实现了安姚的心愿而感到开心。 “亲家母,安眉说的对,你就不要这么哭泣了,我想两个孩子要是看见也会不高兴的。”祁家老奶奶见我妈哭得厉害,也走了过来安慰着妈妈,她睿智的眼神似乎能够看透一切,有种莫名的让人感到心安的魔力。 妈妈点了点头,终于是止住了眼泪,没有再哭。 “既然现在已经礼成了,那安姚也就是我们祁家的儿媳妇了,亲家母一会儿按照规矩还是和我们一起回一趟家吧。”一直没有做声的祁母突然看了口,她此时的情绪早已不如开始那般悲痛,从神情上看已然是已经恢复了平静。 “恩,应该的应该的,还是亲家母想的周到。”我妈朝着祁母善意的笑了笑,两个妈妈彼此相视一笑。 我和妈妈一起坐着祁家的车子跟着他们回了家,我这才知道原来祁家就住在我们这座城市东边的一个高档别墅区里。 别墅区里的房子从外面看去就是现在已经不多见的中式风格的庭院,我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等到进到里面才看见房子的全貌后,才发现祁家住的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小洋楼,有三层高,屋顶是以前的那种红瓦屋檐,十分醒目好看。 我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进了祁家,祁家的全貌立刻在我的眼前展开。 屋内的摆设充分地体现了祁家人的书香气息,全都是红木座椅,墙上还挂着好几幅水墨画,看起来就是有些年头的样子,应该是价值不菲。客厅的木架子上摆着很多古董青花瓷,还有随处可见的书架和摆满的书籍,其中有不少都是我之前在网上看见过介绍的为数不多的古籍。 除这些之外,让我最觉得惊奇的应该是在楼梯口的一边竟做了一个立体的小花园,抬头向上望去竟然是一个天井,阳光正好可以通过这个天井直射下来给这小花园提供所光合作用需要的阳光,而且那天井上面还有一块玻璃是可以电子控制的,一旦下雨就可以关起来不让这里被淋湿,这技术已经实在是让我觉得惊奇不已。 小花园里长得茂盛的几株兰花可以证明这一点,这兰花以前我在学校里生物老师的小花圃里见过,听他说这种兰花对种植的要求极高,而且不能多浇一点水,否则就会自身腐烂死亡。 看到祁家的种种,我才知道祁修远是出生一个多富裕的家庭。我之前只是看他们家开着轿车,以为是普通的富贵人家,现在看来,之前祁修远他爸说他们祁家在这里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不是吹牛,而是真的。 我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在祁家东瞧瞧西看看,看见什么都觉得是新鲜的。我这样一个乡下丫头,也就是妈妈带我出了城上了学,要是留在白旗镇或许连像样的咖啡馆都见不到,就更别说祁家这些精致的摆设和古董字画了。 我正看得出神呢,突然听到了我妈喊我的声音。 “安眉,别看了,上楼吃饭吧。” 我循着声音才看到是祁修远的妈妈在二楼对我喊,这时我才发现他们都已经上了二楼,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站在一楼到处乱看,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第173章 冥婚之后 被我妈这样一喊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在一楼看下去了,连忙跟了上去上了二楼。走上二楼之后我略微扫视了一圈,发现二楼的摆设和一楼相比的话可就简单得多了,单是一张可以坐下十多个人的圆桌就占满了饭厅,另外一边被隔断隔开的就是厨房,此刻帮工阿姨正不停地从里面捧出饭菜。 见我上来了,祁修远的妈妈连忙招呼我到她身边坐下,我刚一坐下她就抓住了我的手,眉眼间带着慈善的笑容问我:“安眉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要是找不到心仪的,伯母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男朋友这个话题一提出来,祁老奶奶连忙在一边附和着说她认识很多书香门第的男孩子,和我一般大小,若是我愿意可以安排我们见见。 祁老太太和祁阿姨说得兴起,我在一旁却着实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接过这个话题好还是不接好。毕竟我和白千赤都已经结婚了,说我没有男朋友似乎也可以,我的确没有嘛,只不过我有夫君而已。 可是,我又怕他们听我这么说就给我介绍男孩子,我其实倒是没什么所谓,毕竟这种类似于“相亲”的行为于我而言无非就是多认识几个人,我是没有抱有其他非分的想法的。可是万一让白千赤知道了,就不知道是我死得比较惨还是那些男生死得比较惨了。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全身起了一个激灵,罢了,我还是找一个比较稳妥的理由推脱了祁家人的好意好了,省的以后又不小心祸害了其他人。 我趁着祁老太太和祁母都停下来的时机插了话,礼貌地对她们笑了笑才开口说道:“谢谢祁奶奶和伯母,只是我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而且家里就剩下我一个女儿了,我还想多留在妈妈身边多陪她几年呢,暂时还不想过多的考虑这些事情。” 没想到我这话刚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位长辈看向我的目光更为赞赏了。 “安眉真是个孝顺孩子,你好好努力,要是考上了大学,以后我们家给你出大学的费用。”祁修远的爸爸豪气的说着,倒是吓了我和我妈一跳。 “别别别,亲家公,这怎么能行。”妈妈连忙拒绝他的好意,推辞了好几番,但是却都被祁父否定了回来。 “,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就显得我们两家人生分了。现在我们两家是亲家了,安姚已经是祁家的媳妇了,安眉是安姚的妹妹,按我们这边的习俗,夫家就要顾着媳妇家的弟妹们。再说了,安眉是个好孩子,我们也很喜欢,大学费用算不了什么,你们就不要再推辞了。”祁父一再坚持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还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到最后的一脸严肃。 妈妈见他们家人这么坚持也就不再拒绝,轻推了我一下:“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谢谢你祁奶奶和祁伯父、祁伯母!眉眉你可要好好学习,只有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才对得起大家对你的期望,知道了吗?” 我连忙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盛着饮料的杯子敬了一圈,表决心一般的说道:“我一定好好学习的,不会让伯父伯母们失望的!” 说完我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祁修远的爸爸见我这样又夸赞了我几句。这一顿饭吃的很是愉快,就像是普通的家宴一样,完全没有了两家人先前的悲痛感,仿佛我们两家就是和平常人家一样一家嫁了女儿,一家娶了儿媳。 吃完饭后,祁伯父回书房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祁奶奶和祁伯母拉着我和我妈去沙发上坐着,絮絮叨叨的又扯了好一会儿的家长里短。 “安姚妈,咱们以后可以多多联系啊,虽然孩子们不在了,但咱们的心还是要在一起的。”祁妈妈看了一眼一旁祁修远的照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我妈说,我妈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看见那个笑得阳光明媚的大男生,也露出了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是自然,亲家母,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我妈拉着祁修远妈妈的手轻柔的说了一句,两个人的眼中都带着闪闪的泪光,嘴角却都是微微上扬,带着温柔的笑意。 之后我们两家又扯了好一会儿的家常,见时间不早了,妈妈才提出要离开,虽然祁老太太她们再三挽留,但是我妈说姥爷还在家里,坚持要回家,祁妈妈她们才不再执着,送我和妈妈出了大门,还吩咐让司机送我和妈妈回家。 我妈本来还想拒绝,可是祁伯母说这附近特别不好打车,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终归还是有些不安全。我妈听她这样说也不再坚持,只好又向她们道了谢。 祁家的司机送我和妈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了,我妈刚一打开家门,我们就看到姥爷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脸转向了我们这边的方向。 电视没有打开,家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我和我妈互相对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怪异的神色,却都忍着没有问出口,默不作声的换了鞋子,关门走进了家门。 姥爷听到我们两个进了门才缓缓地开了口:“你们两个以后不要再骗我了,我都已经知道了,安姚去世了是不是?” 姥爷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就把我和我妈都吓了一大跳,但我妈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最后挣扎一般的想要解释清楚。 “爸,你怎么会这么说呢?”妈妈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惊讶,可是面上惊诧的表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好在姥爷并不能看见我妈此刻的神情,不然一定立刻就露了馅。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也一定很难看,姥爷是我们全家人努力隐瞒的对象,我和我妈还一直以为我们两个人隐瞒的很好,可是没想到这边才刚把安姚的冥婚弄完,那边姥爷就知道了,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的实在是不让我们省心。 姥爷的手紧紧的握着拐杖,他脸上似是有隐忍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就别瞒我了,安姚回来过了。”姥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地开了口,语气里是说不尽的悲伤,“安姚是个好孩子,她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了,她找到了一个好人,要和那个叫什么远的男孩走了。走之前还给我留了钱,让我好好地照顾自己,多买点好吃的。” 说着,姥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纸钱,我们一看那把纸钱就化作了黑色的烟灰散在姥爷的手上。 我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姥爷,心里实在是不好受,连忙走了上去凑在姥爷的身旁。 “姥爷,我们也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姥爷的脸,更是害怕看到姥爷难过想哭的脸。 姥爷究竟有多么疼爱或许谁都没有比我更清晰的体会了吧,也正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情感深厚,我才更加不敢去看姥爷此刻脸上的神情。 姥爷的嗓音低沉,他的头微微的低着,隐去了脸上大半的神情,声音里带上的哽咽却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我难过啊,我怎么能不难过呢。你们早早告诉我我也难过,现在才告诉我,我也一样难过。我这个老头子,瞎了大半辈子,还在这个世界上赖活着不肯去见阎王,我的外孙女,才多大啊,就这么走了,竟然在我这个糟老头子之前走了……” 妈妈听到姥爷说的这些话,也跟着哭了起来,她的手捂住流泪的眼睛,断断续续的说:“可怜我的安姚,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被阎王爷带走了。” 姥爷和妈妈的悲伤感染了我,我不禁想到之前和安姚一起度过的时光,虽说我们俩时常会有一些小摩擦,但终究我们二人是至亲的姐妹,没有人可以替代彼此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这样想着,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一屋子里三个人,三个人都哭泣了,我见妈妈和姥爷都沉浸在了浓郁的悲痛之中,连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想着要去安慰他们两个。 可是看了一眼他们之后,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先安慰妈妈好还是先安慰姥爷才好。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干脆先走到了离我近一点的妈妈身边,安慰她说安姚已经和祁修远一起了,以后不会有什么事了,让她不要再难过了,又跑到姥爷身边说姐姐现在在阴间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既然姐姐让你照顾好身体,姥爷你就不要再难过了。 我就这么来来回回在两个人身边说了好大一通话他们才不再哭泣,我妈揉了揉如眼睛,看到姥爷脸上仍旧是不郁的神色,也顾不上她自己心里还在难受,上前了好几步走到姥爷的身边。 “爸,你就别难受了,安姚虽然已经走了,但是我想她肯定也是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为她难受的,安姚那么懂事,她肯定是希望我们都能过的开开心心的,是不是?”我妈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几分哽咽,却还是忍着将话全部说完。 第174章 鬼夫出现 姥爷听我妈这样说虽然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妈看着姥爷这幅模样,心里难免不觉得担心。前两天为了安姚冥婚的事情,妈妈为了不打扰姥爷已经搬到我的房间和我一起住一个房间。可现在看姥爷的这个状态,妈妈是怎么都没办法放心让姥爷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了。 “眉眉,我今晚搬回去和你姥爷一个房间,这样也可以照顾一下他,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我知道妈妈是害怕姥爷因为安姚的事想不开会影响了休息,导致身体状况有所下降,自然不会有异议,乖顺的先回了我自己的房间。 劳累了一夜加一个白天的我此时早就已经累的都已经睁不开双眼了,刚一躺在床上我几乎就睡了过去,也不记得是睡了多久,突然在睡梦中我感受到有一双手从背后环绕过我的身子,动作温柔的抱住了我。 之前妈妈就在私下和我说过姥爷睡觉有个恶习,就是打呼噜的声音特别大声,让她好一段时间都睡不着,搬过来和我住一屋之后才终于睡了个好觉。 迷迷糊糊的我还以为是妈妈受不了姥爷打呼噜的声音过来和我睡了,就低声嘟囔了一句:“妈妈?怎么不在那边陪着姥爷了?” 我一边问着眼睛却还是闭着的,实在是困得紧,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预想中的我妈的声音没有传过来,反倒是一个充满磁性声音在我耳后轻轻地袭来。 “不了,还是抱着你睡比较舒服。” 这股冰冷而又熟悉的气息几乎让我瞬间清醒,我猛地一下子就转过身,看到了白千赤那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这不是梦吧?难道是之前梦到安姚和祁修远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心里春心萌动了,自己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我疑惑而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捏了一把白千赤的脸,他立刻用手敲了一下我的头扔了一个白眼给我:“你是不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居然连本王在面前都不相信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带着刚睡醒的腔调小声地抱怨了一句:“痛。” 白千赤见我这个样子立刻就收回了刚才的表情,脸上换了一副心疼的神情,温柔的摸了摸我的额头,还轻轻地朝我的额头吹了吹气,关心地问:“还痛吗?刚才是我没把握好力度,现在不痛了吧?” 被他这么宠溺的举动一闹,我哪里还感受得到额头上那一点点的疼痛,心里早就美滋滋的了,嘴角也不经意地开始露出微笑。 “好啊,你在戏弄本王呢?”白千赤看到我嘴角的笑意的时候故作生气地瞪了我一眼,立刻装作生气的对我说了一句。 “我哪里有戏弄你,本来就是真的痛。”我看着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玩,却还是嘟着嘴对他说:“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找我啦?不去找别的小娘子了?终于想起人间还有我安眉这一号人物了?” 我一连问了他三个问题,每句话里都带着刺,语气更是酸溜溜的。其实本来我还没觉得什么,可是说到最后的时候眼泪不知怎么了,止不住地就开始往下流,心里话也跟着眼泪一起冒了出来。 “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你要是真的有了别的小娘子,那你就再也不要找我了。”我赌气一般的对着白千赤大声吼叫着,可是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但心里实在是气不过。这么多天了,他都没有出现过一次,是把我娶回家就不喜欢了?还是觉得已经是他的人了,已经到手就不用再花时间了?我才不管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千岁爷还是万岁爷,要是他真的这么无情无义,把我娶回家就冷落我在一旁,我是绝对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如此想着我顿时又觉得理直气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开始绷得紧紧的,不发一言的沉默着。 白千赤连忙用手给我擦眼泪,他当然也不傻,自然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满,难得的用讨好的语气对我说:“你不要哭了嘛,我最见不得你哭了。我这不是太忙了嘛,虽然我是个闲散王爷,但也还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琐事要我去处理的。我可没有去找别的女人,我对天发誓。”说着他就举起了手,做出了一个发誓的样子。 我看见他这个举动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好笑的问了一句:“就你还对天发誓?有用吗?老天管得了你吗?” 白千赤听我这么说立刻笑了,他凑到我面前说:“老天怎么管不了?这九重天之上,有那么多厉害的神仙,我一个阴间打得闲散王爷,随便一个神就能让我乖乖的。再说了,就算老天管不了我,不还有你吗?”他如此说着还故意装做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对我眨着眼睛。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近看真是好像在看无尽的星辰一般,眼里全是星光,我感觉自己再看多一眼就好似要被吸进去一般,连忙转开了眼神。 “你是千岁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个凡人怎么能管得了你?难道我还是玉皇大帝、如来佛不成?你这种人和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一样无法无天,玉皇大帝都管不了你,怕是要如来佛的紧箍咒才能降住你。” 我扭过头不再看白千赤,语气有些闷闷的说着。 “你就是我的如来佛,你说的话就是紧箍咒,我怎么敢不听。”白千赤说着就把头埋在我的胸前蹭了蹭,我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竟然还抬起头调笑一般的对我说了一句:“安眉,你好香啊。” 我被他这样亲昵的举动惹得一身热,立刻把他推开,心里还是执着于他之前说的话与,愤愤不平的抱怨着:“既然我是如来佛,我说的话是紧箍咒,那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的话音才刚落,白千赤环住我身子的手突然一紧,我立刻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他凑到了我的耳边,磁性的声音在我的耳中不断的扩大。 “我不是没来看你,我也没有不关心你,我不是把黑白无常他们派来保护你了吗?” 我假装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讨好的意味,别过脸不去看他,语气冷冷地说:“我知道,他们是来了,确实,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你或许就要在黄泉路上再见我一次了。可是我要说的重点是没有人保护我吗?是你在我们新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见过一面。你去问问世上有几对夫妻是这样的?我不信你们阴间的鬼结了婚之后一两个月不去见自己的妻子,这样说的过去吗?” 我一把就把心里这么多天的委屈吐了出来,从千年女尸来复仇再到后来那些三三两两的小鬼最后到安姚的事情,这么多事接二连三的发生,白千赤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就把我丢给黑白无常他们几个保护就算了,不管不顾的样子真是让我委屈和生气。 我在心里暗暗想着,若是他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那我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的原谅他的。 白千赤看到我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些无奈,他的头埋在我的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是要吸去我身上的气味。 “我不是不管你,我也不是不想你,我好几次都来看你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上话,阴间又有别的事情找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白千赤话语里的无奈实在是太过的沉重,我下意识的就转过头想要去问他。 “你没办法?我......”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就亲上了我的嘴,熟悉的感觉顺着俩人的舌尖传递到了胸口。 这一瞬间,好像之前所有的委屈都不重要了。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面前的白千赤,从他的眼神、动作、还有话语中我都能清楚感受到他还是之前那个宠溺着我的白千赤。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闭上了眼睛,细细的承受他的秦文忠所传递出来的爱意。 爱情到底是一件什么样奇妙的事物?多少哲学家、文学家还有思想家都想要解释爱情,可是千百年来多少人坠入了爱情的旋涡里无法自拔。之前我还看过生物学家说爱情只是因为人体脑内多巴胺的分泌导致的荷尔2蒙旺盛激发的情愫,那要怎么解释我和白千赤的爱?难道鬼也有荷2蒙? 我为自己在这种情境下想到的脑洞而感到好笑,可是嘴角刚一提高了一点就被白千赤发现了,他立刻加深了他的动作,夺走了我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我沉醉在白千赤给我带来的甜蜜里,双手顺着他的身子环绕到他的背后,紧紧地揽住他的腰。此刻我毫不怀疑地想着,生物学家的话真是不懂装懂,爱情怎么会是单纯的激素分泌呢?我和白千赤之间的爱,怎么也得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关生死的爱情。 第175章 天大乌龙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白千赤才放开了我,我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正好撞进了他充满爱意的眼神中,脸上的温度顿时又灼热了好几分。 白千赤凑到我的耳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安眉,我想你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想把你融合,该怎么办?”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熟悉的气息打在我的耳廓上,让我立刻就丧失了所有的想法。 我一下就羞红了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娇羞地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也想你。” 他听我这么一说似乎登时就变得悸动了起来,白千赤的大手轻轻一拨,我的睡衣就从身上滑落了下去,他的手就如一股清泉般划过我的身体,我们两个都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对方,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感受对方体内的那份浓浓的爱意。 白千赤手中的动作还在继续,他的手一路向下到了我的小腹的位置,我顿时就清醒了过来。我突然记起我腹中还怀着阴胎呢,这样不行。 我立刻把他推开,着急地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怀着阴胎呢?我们两个今晚还是不要靠太近了,不然伤到孩子可就不好了。” 没想到白千赤听我这么一说反倒笑了,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语气宠溺的对我说:“小笨蛋,我怎么会忘记我的杰作呢?” 杰作?我听他这么一说,当时就羞红了脸。白千赤这个死鬼,整天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听到。 “那你还这样?”我瞪圆了双眼看着他,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明知道有危险还做这些事情。 他看见我这样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放心吧,我怎么会做出伤害我们孩子的事情呢?这阴胎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没事的。” 说完,他就抱着我的身子亲了起来,热烈地让我感受这么多天他对我深深的想念。我们两个忘情地享受着彼此带来的欢愉,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妈妈正拿着菜刀即将破门而入。 事后我们才知道这一件事说来也是一个大乌龙。在另一边和姥爷住同一屋的妈妈因为这几天和我睡了好几个晚上,不知怎么的就忍受不了姥爷的打呼声,翻来覆去也没睡着。她看着打着呼噜的姥爷,心里就想着,既然他都已经睡着了,想必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过来这边和我一起睡吧。 结果刚一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妈妈就正好听见了我的房间里的床摇晃时发出“唧唧”的声响,她哪里想到是我和鬼夫正在房间里进行天地的灵魂大融合,脑海里全是之前那个千年女尸来捣鬼的画面,以为又是哪个恶鬼又来捣乱了。 妈妈心想着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就算她进去了也是拿那个恶鬼没什么办法的,所以先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直直地破门而入,进来的时候还大叫了一声:“哪里来的恶鬼,快放开我的女儿。” 妈妈进来的时候我们两个正动情地忘乎所以,我的一只脚被白千赤抓着高高抬起,整个身子因为他的运动而不停地摆动着。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我原本因为剧烈运动就红着的脸越发的通红了起来,简直羞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在这干嘛呢?”妈妈拿着菜刀,动作还保持着刚进门时的那种要杀鬼的气势,但整张脸都是铁青的尴尬,显然是被我的这个动作弄得有些发懵。 我看妈妈一脸疑惑的样子估计她应该是没有看见白千赤,不过也还好她没有看见,要不然真是天大的尴尬,以后我要怎么好好地面对妈妈!可是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在干嘛,这件事换做谁都说不出口好嘛! “我……”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几分。 最关键是白千赤他似乎是太过投入了,正闭着双眼享受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妈妈已经进来了,也没有察觉到我此刻的尴尬、 此刻我也没了别的办法,我只能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勉强对我妈笑了一下,随便编了一个理由:“那个,我觉得我最近有点胖,所以就想着睡觉之前做一下运动。” 刚一说完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理由别说是我妈了,就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不能相信。 “是吗?”妈妈尴尬地对我一笑,“那你别运动到太晚了,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姥爷在另一边睡觉呢。” 白千赤此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一丝,越发地使劲,我只能忍住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那种快.感,对妈妈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在我妈没有在我房间里过久的停留,听我这样说就拿着菜刀从我的房间出去了,我直到我妈出去把门关上才终于放松了身体。 还没来得及责怪白千赤,他就又带着我攀上了一座高峰,难以言喻的快.感几乎淹没了我的理智,让我完全沉沦在了欲.望当中。 我们两个又接着欢愉了许久,白千赤才终于坚持不住,停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子,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他停下来之后我在他怀里用手深深地掐了好几把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立马就起了好几个通红的印子,他看了看那几个印子又不解的看了看我,完全是一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表情。 我看他这样就更加生气了,气哄哄地对他说:“这么久不来看我,一过来就这样!这么久不来看我,你是不是有了新欢?要是有了新欢就不必再来我这里了!” “有你这么好的娘子,我还要什么新欢?”说着他把我揽得更紧了一些,我们两个就像是连体婴一样紧紧地贴在一起。 “那你怎么这么放心就把我交给黑白无常?”刚刚还没说完的话题我又扯了出来,虽然心里早就因为刚刚的欢愉而原谅了他千百次,但是在嘴上还是不甘心放过他。要是这么轻易就让他躲过了这一次被我“教育”的机会,以后说不定他就会三四个月不来看我,甚至一年半载的不来看我。那我这个婚结的还有什么意义?这不就是在守活寡吗? “我当然不放心,我不是说了偷偷看了你好几次了吗?其实你很多次有危险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只是你都平安地躲过了,我也就没上前和你打招呼。” 被他这么一提醒,现在想来也是真的。虽然我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可是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很快就化险为夷了,倒也没有受过一点点伤害。 “你真的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吗?”我躺在他的怀里轻声地说。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我还能让谁伤了你?要是真的有谁伤了你,说出去岂不成了我在阴间最大的笑话?再说了,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让你好好的,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就放心好好地在人间养胎吧。”说完他在我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你最近胎动的还频繁吗?还有之前那么难受吗?” “已经不难受了,胎动到还是很频繁的,总是闹腾。”是怀孕已经过了开始最难受的时候,最近我闻到腥臭的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了,而且也不再害怕油腻的东西,简直就是吃嘛嘛香,我都觉得最近因为胃口太好胖了好几斤。 “闹腾一点好,有活力,哈哈。来让我听听他是怎么能闹腾的?”说着白千赤就趴在了我的肚子上,没一会儿他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这孩子知道是我,还和我说你最近吃了很多东西,可能是要胖了。” “怎么可能!”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向着他爸,以后还得了?不对啊,这才几个月,这阴胎就算是再怎么神的宝也不可能会说话啊!“好呀,你个白千赤,是不是在把我当猴耍?”我生气地打了他好几次。 他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两只手,笑着说:“哈哈哈......我就是说来玩玩,你还当真了,怎么能怪我戏弄你呢?” “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我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翻过身背对着他。 他在背后伸手环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可能不理我吗?” 我心下想,白千赤这个流氓!他这个王爷到底是因为有那么了不起的能力还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不要脸,怎么能说出这样厚脸皮的话来? “我怎么就不能不理你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没人会在乎这种事。你要是真想我不理你,我可以立马找一个帅哥做男朋友,每天和他出双入对。”我口是心非地说出了这一段话。 白千赤什么话都没有说,沉默了很久才靠在我的肩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对我撒娇般说:“我错了,我......”他用手把我抱得紧紧的,“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不要不理我。” 第176章 夜间交谈 白千赤的头发在我的颈间轻轻的擦过,带过一丝丝的痒意,就像是一片羽毛从我的心头缓缓拂过,带着酥.麻的触觉。 我第一次见到白千赤这么的,肉麻?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此时的状态,就好像是一个在外征战多年所向披靡的将军突然一反战场上的形象,骤然卸下了他全身的盔甲,把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我的面前。 此刻的白千赤看上去分外的柔软,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了起来,我实在狠不下心说再也不理他之类的话,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白千赤似乎对我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发出了一声轻笑,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结结实实的撞进了我的耳朵里。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笑声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总是能让我的心化作一滩柔软不已的水流,偶尔摇摇晃晃,却始终围绕那一个中心点。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手掌皮肤上一条条细细的掌纹的走向预示着一个人的一生,那些错杂复杂的纹路的里面也不知道究竟蕴藏了什么样的未来。 我看的入迷,想的也出神,好久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白千赤靠在我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也一直都没有做声。这种感觉会让我觉得他是在贪恋此刻的静谧时光。 白千赤的脑袋一直埋在我的颈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向旁边移了一点他靠在我的肩上,他轻轻地蹭着我的头发,嘴中嘟嘟囔囔的念叨了一句:“好想每天都能这样抱着你。” 白千赤的这句话说得十分孩子气,我听他这样说直接就笑了出来,转过头去看他的脸,虽然还是那副冰冷的阴间王爷的面孔,但是眼神里分明多了好几分撒娇的意味藏在里面。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也上扬了一个不小的弧度,扭捏但还是回答他说:“我又没不让你抱。” 我本以为我都这样说了白千赤自然就不会追究之前我对他说的那些话语,可没想到他脸上的神情竟然更加委屈了,这表情转换之快让我颇有些措施不及。 他嘟着嘴小声地说:“你刚刚就是那个意思。”现在的他一副小气鬼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我在阴间看到面对百鬼时的他,感觉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知为何,看见这种模样的白千赤我心中竟然有丝丝的满足感,只有我能够看见这种姿态的鬼夫,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别再乱想了好不好?”我耐着性子哄他,却不料白千赤看我这样反倒是蹬鼻子上脸撒娇撒得更厉害了。 “你分明刚才就是那个意思,现在居然又不承认了。” 他这一句话刚落音,我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太阳穴的位置在隐隐的跳动。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算是一个耐心好的人,现在能够好言好语的安慰他这么就已经算是我的极限了,可是没想到白千赤竟然一而再的挑战我的极限。 我压着声音对他故作恶狠狠的说:“你真是找抽啊,你再这样惹我,就去客厅睡沙发,不要再躺我的床边。” 白千赤听见我说话的语气立刻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他就立刻变了脸上的神情,显然是察觉到我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千岁小娘娘,小的我知错了。”他一边说一边做出平时黑无常那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给我看,而且还确实学得有模有样的,特别是黑无常那畏畏缩缩的神情,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立刻逗得我“噗呲”一笑。 “一个多月不见,你都学会贫嘴了。”我捂着嘴笑着,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得太大声会再次把我妈吵醒,那我可就没那么简单再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了。 “那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嘛。”白千赤见我笑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很少看见他笑得这般看坏,笑得嘴角几乎全都裂开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就听到白千赤继续开口说道:“本王这不是听说孕妇养胎的期间要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对胎儿才好嘛,再说了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多笑笑多好。” 白千赤看向我的目光深情而又痴迷,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莫名的我只觉得那些是我所无法承受的,逃避一般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别贫了,你之前说要我好好安胎,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他生下来?我还要上大学呢!要是到时候隆起个大肚子,哪个大学还会要我啊?”我之前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开口,既然他提起了养胎我也就顺口问了一句。 他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眉眼依然是一副弯弯的模样:“你就担心这个呀?” “不然呢?我还是个学生,我当然是要上大学的,总不能让我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白费了吧?”我忍不住白了白千赤一眼,对他话语里的不屑感到很是不满。 “你们人间的女人就是麻烦,放在以前,就应该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家就应该在家里练练女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才叫做贤德淑惠。”白千赤上下扫视了我好几眼,感慨一般的说了一句,活脱脱一副大男子主义的语气。 “你那是以前的思想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提倡人人平等,虽然你是鬼,但是我们也提倡男女平等,爱不分种族。”我在他怀里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 要是以前有人对我说我.日后会和一个鬼相爱,那我是肯定不会相信的,甚至还有可能会责骂对方。但是现在我却懂得了,爱情这种不可捉摸的小玩意儿,是最不受人心控制的。 白千赤听了我这番话显然也很满意,他挑了挑眉:“爱不分种族?这个好。”他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小腹,“你放心吧,这个阴胎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人间有一句话叫做‘怀胎十月’,而这阴胎呢,却是要怀胎三年。” “三年?”我惊讶地叫了出来,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叫的太大声了可能会吵醒另一边的妈妈和姥爷,立刻放低了声音。 “三年这么长时间还不影响我的生活?你见过哪个孕妇挺着肚子怀孕怀三年的?你以为我是殷十娘怀哪咤呢?要是我真的怀孕怀三年,被有心人知道,说不定会被送到什么神秘机构里解剖也说不定。”说到这里我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一个手术室,一堆研究人员拿着柳叶刀不怀好意地对着我的小腹,瞬间我就好像真的被手术刀割了一道一样疼痛,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小腹拼命地摇头。 白千赤看见我这副模样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用手指轻轻地推了一下我的头,又好笑又好气的说:“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完,你怀的这个阴胎是不会隆起一个大肚子的,除了不再会来葵水以外其他和正常的女子都是一样的。” 葵水?什么是葵水?我的疑问还没开口,他就解释着说:“葵水就是你们女人的……”他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足足憋红了脸,过了一小会儿才终于吐出几个字:“那个,你懂的!” 我懂的?我疑惑的看着白千赤,心中的疑团越发的扩大,对于他这种说一半瞒一半的行为很是不满。 “我不懂啊!你就不能说清楚嘛?话说一半留一半,现在是猜谜游戏吗?”我一脸苦恼地看着他,颇具怨气的抱怨着。 “就是你们女人家每个月都会来的……月事!”白千赤许是没想到我竟然这样迟钝,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就把眼神飘到天花板上不再看我,看上去应该是害羞了。 我这才明白了那所谓的“葵水”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顿时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还好白千赤他没有看我,我也羞红了脸,不敢看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虽然说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而且也已经彼此坦诚相见了,可是我受过的教育还是比较保守的哪一种,公然提到这种事还是有点害羞。 其实仔细想来我和白千赤在一起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结婚的时间还不算长,但是从他在我十四岁第一次……到现在真的也是很久了。 说来也奇妙,从我确定了自己对白千赤的感情以来,我们俩好像一直都没有产生过倦怠的感觉,完全就不像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见过的那些男女主角的相处模式,没事儿就闹个小矛盾吵个架之类。 我想这应该还是因为我们两个不是很有感情基础,从白旗镇一行开始我才对他卸下心房。即便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我们两个还是一种在谈恋爱的感觉。 第177章 关于阴胎 我们两个尴尬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一直蔓延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寂静,我想要打破这份尴尬却不知道究竟还说什么才好。 我正想着要开口呢,忽然白千赤咳了几句,我抬头看向他,正好听到他开口说:“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就是你的肚子不会隆起来,所以你就放心地去上大学吧。我刚刚……”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我刚刚说的话的意思不是不让你去上大学,只是……”他说到这儿又停了下来,过了很久才又继续说了下去:“算了,先不说这个,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白千赤说完这句话又一次紧紧的搂住了我,他手上的力道很大,就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我窝在他的怀里却只觉得奇怪,我不懂他今天是怎么了,和平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干脆样子有那么大的差距,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娘子上错了她的身。不过这件事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谁敢上了他白千赤的身,我怕是阎王爷都做不到,那普天之下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了。 这样想着我也就安心下来了,不再胡思乱想。 “既然我肚子不会隆起来,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我会生出这个孩子?总不能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孩子突然就要出生吧?”我摸着小腹突然又想起来生孩子的事情,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次,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我的心里简直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怀了阴胎的女人手心里会有一颗痣。”他轻轻地抓起我的手指给我看,我的掌心上真的有一个小小的连圆形都算不上的黑痣。“你看着这颗小黑痣,等到它长得圆圆的大大的时候,就表示我们两个的孩子已经足月了。到时候你肚子里的阴胎就会自然而然的瓜熟蒂落。” 我把掌心放在眼前看了又看,掌心上的那一颗痣还那么的小,小到若不是白千赤指给我看我几乎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我盯着那颗小痣好奇的想着,它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又大又圆的?三年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我和白千赤的孩子。想要看看他的眉眼有没有白千赤的英气,还有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黑白无常他们说的那样,是一个天赐的宝贝。不过无论他是一个怎么样的小孩,我都会好好地教他这世间的道理,让他好好地长大。 这一秒我似乎懂得了天底下所有母亲对孩子的想法和那些无私的爱,真的是想要把自己的全身心都给他的情感。 “到时候我要去哪里生下他?总不能去医院吧?” 白千赤笑了笑,“你觉得医院里那些肉体凡胎能看得到我们两个的孩子吗?你就在家里生下他就好了,放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的话。” 白千赤的眼睛里藏了笑意,我盯着他湛蓝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竟然真的就被奇迹般的抚平了。他的话似是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让我没有办法不去信任他。 夜越来越深,白千赤和我说着最近在他身边发生的趣事,说着说着我就靠在他的胸膛睡着了。呼吸着带有他的气息的空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隔天早晨,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边摸索着,摸了好几下只摸到了我的被单和小熊玩偶就什么也没摸到。混沌的大脑里飞速的闪过了好几个疑问,白千赤哪里去了?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几乎是一下子就清醒了,结果刚一脸慌乱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白千赤正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笑,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些痞气,英俊的面庞在清晨里似乎变得更加俊雅了。 我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脸和胸前来回游移,这才低下头去看自己胸前的位置,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我刷的一下就羞红了脸,一把就把被子盖过头藏在被子里不敢去看他。 原来我的胸前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留下了好几片红印子,这些红印子赤.裸裸地提醒着昨晚我们两个做过了什么羞人的事情。 我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紧紧的包在里面,空气急剧的减少,没一会儿我就感受到了缺氧的窒息感,却因为害羞不愿意就这样出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听见白千赤站了起来在床边对我说:“你今天就打算在这个被子里躲着我?我数三下,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回阴间去了。” 我听他这么说登时就急了,可是却又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从被子里出去,我在心里怨念的想着,白千赤这个死鬼怎么能这样,还好不是在什么明显的地方,要是他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那些痕迹,我要怎么和别人解释这些个红印子才好? 这么一想我又在被窝里停留了好一会儿,白千赤见我在被子里磨磨蹭蹭不出来,竟然真的煞有其事地开始数起了数,“一、二……”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我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窝在被子里。 我就是不出去,我就不信他还真的走。 白千赤见我一动不动,又问了一句:“我就要数到三了,你还是不要出来吗?” 我没有任何要从被子里出去的打算,只是在被子里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只是之后的时间里我都没有再听到白千赤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才发现自己再也没听到白千赤的声音,屋子里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 这时我才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会是真的走了吧?要是他走了,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了,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如此想着,我“腾”的一下就一把掀开了被子,从被子里探出头的那一瞬间,白千赤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我的嘴上,一把就把我按到在床上。 我仰面看着白千赤,他脸上净是得意的神色,看着只叫人觉得恨得牙痒痒。 “你要是不愿意起来,那我就再陪你继续。”他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对我笑着,眉眼里全是对我的宠溺。 我一方面是害羞,另一方面是不愿意就这样让他得逞,双手抵抗一般的在他的双臂上阻推着。 “不要闹了你,你没听见外面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吗?妈妈和姥爷早就起来了,你说我们这样要是弄出声音怎么办?”我轻轻地打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一边去。 他才被我推开又凑了上来在我耳边小小声地说:“那你不要发出声音就好了。” “你!你怎么这样!滚滚滚……”我被他这流氓的话语弄得精神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嘴巴蠕动了好几下也没能说个清楚。 白千赤嘴角微微上翘,挑着眉对我说:“那我滚了?你不要怪我不来找你。” 我真是服了白千赤不要脸的功力,可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生气地说:“你就不能不要滚太远?滚着滚着圆润地滚回来。” “那可不行,要不你给我个亲亲,我就回来。”说着,白千赤就把脸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白皙的脸颊,不知道是亲好还是不亲好,纠结万分。不亲下去感觉不太好,可是亲下去又觉得助长了白千赤这不要脸的气焰。就在我两难的时候,他突然望向了我说:“你要是不亲下来,那我就亲你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吻了上来。 我本就纷乱的思绪被白千赤这么一闹就更加恍惚了,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般,只能凭着感觉去接受他的爱意。 我们两个就这样腻腻歪歪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后就是妈妈轻声地在门外说:“安眉,你.,你起来了吗?早饭做好了,快出来吃饭吧!” 妈妈平时从来都是直接打开门叫我吃饭的,今天是怎么了,还敲门?随后我立刻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妈妈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我脸色难看地望着白千赤,责怪一般的对他说:“死鬼,你说我妈是不是知道你过来了?” 白千赤一脸无所谓地对我说:“我们两个已经成亲了的,就算你妈知道我来了又怎么样?” 我听他这样说立刻焦急地打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忘记了昨晚我们正在那什么的时候妈妈突然就冲了进来!她看到了我们两个我……”我越说越着急,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不会的,昨晚我都没有现身,你妈妈怎么会看见呢?”白千赤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穿好,然后回过头来看我,笑着说:“你不穿衣服是不是等着我帮你穿呢?” 我见不得他这幅流氓的姿态,总是会让我更加觉得不好意思,顺手拿了一个玩偶熊就往他身上扔过去,咬牙切齿的对他说:“我打死你这个厚脸皮的。”.. 第178章 虚惊一场 他听我这样说反而笑得更厉害了:“你打不死了,我已经死了,我现在是鬼。哈哈哈!”说完白千赤还很是得意一般的笑了好几声,我看见他这样更气了,可是却又束手无策。 我真的是斗不过他,索性不再理他,自顾自穿上了衣服,就走出了房门去洗漱了。等我洗漱好到客厅时,白千赤已经坐在饭桌前笑着和妈妈说话了。 我没想到白千赤竟然会在妈妈面前现身,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耳朵里传来他们俩谈话的内容。 妈妈一下问他最近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一下子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这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可能是太虚了。听得这我顿时就无奈了,我也不知道是该说妈妈傻还是该说妈妈没话找话聊,白千赤死鬼一个,脸色怎么可能红润有光泽,脸色苍白才是正常的。 相反的我觉得这几天我的脸色倒是苍白了不少,怎么也不见妈妈关心一下我?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不开心了,可是那边他们却依旧聊得欢快,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 白千赤倒也没有像我一样无奈的感觉,反倒是非常开心地和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还亲切地“丈母娘、丈母娘。”地叫着,看上去真是一点也没有不习惯的感觉。 我看着他这一副讨好我妈的样子,再想想平时那些鬼差还有小鬼们讨好他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笑。黑白无常们要是知道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千岁爷正对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大肆赞美,一定会惊讶到舌头都拖地的。 我正沉迷于对黑白无常们惊讶的样子的想象的时候,妈妈看到站在一旁的我突然对我开了口:“安眉,你起来啦?起来了就好,你快去叫你姥爷起床吃饭。你姥爷他可能是昨晚因为知道安姚已经去世的事情太过伤心了,到现在还没起来。” 我不放心的看了白千赤一眼才超我妈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说完我就准备转身去喊姥爷起床。 另一边妈妈使唤完我之后又立刻和白千赤开心地聊起了天,问东问西的,一点也没有当初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的那种样子。我可是还记得当时我和妈妈说我已经和白千赤拜堂成亲的时候,妈妈那一个着急跳脚,恨不得把白千赤从阴间揪出来大骂个四五天才算完,可是现在却完全看不出当时那拼死也要阻止我们的架势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给了白千赤这个不要脸的一个白眼之后就往姥爷的房间里走去。 我打开房门正准备出声喊姥爷,结果就看见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片,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姥爷却不见了踪影。 我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急忙地跑回到客厅对妈妈说:“姥爷不见了!” 妈妈一听就着急地站了起来,“怎么会不见呢?我出门买菜的时候你姥爷还好好地在床上睡着。我买菜回来的时候房门还是紧闭着的,我还以为你姥爷还在睡着没进去打扰他。” “不知道啊,我进到房间的时候,姥爷床上的被子都叠的好好的,唯独没见到姥爷。” “那怎么办?”妈妈立刻慌乱了起来,“你姥爷来这里没多久,眼睛又看不到,自己能去哪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要怎么办?” “妈,你先不要着急。”我先稳定了一下妈妈的情绪,扭过头看白千赤,想要找他帮忙。 可是白千赤却对着我耸了耸肩,“这人间的事情,我也没办法。”白千赤无奈地开了口,眉眼中全是真挚,可是我却不管他能不能管人间的事情,不管不顾的就对着他大声叫喊了起来。 “你不是很了不起吗?阴间的千岁爷怎么在人间找一个人都找不到!”我着急地对白千赤说。 白千赤无奈地看着我:“我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是有限制的。我是阴间的鬼,在人间本来就不能现身,加上现在青天白日的,我不能贸贸然地跑到街上去吧?鬼差们更加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人间找人。” 他说的没错,他毕竟是鬼,要是在人间现了身会惹出多少乱子还不知道,但肯定比姥爷不见了要麻烦的多得多。 “那怎么办?”妈妈一听连白千赤都没了办法就更加慌乱了,拿起衣服就说要出门找姥爷。 我跟着站了起来,抓住了我妈的手对她说:“妈,我和你一起出去找。”我看了一眼白千赤,淡淡地说:“你就留在家里吧。” 白千赤之前说不能帮我找姥爷这件事,说实话,我还是觉得有一些寒心的,毕竟我们都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了,可是他却在我这样着急的情况下还说这样的话。 白千赤看出了我眼中的情绪,一把拉住了我说:“我和你一起去,就在你身边。”说着我们三个就要出门去找姥爷。 这时,门“咔嚓”一声就打开了,姥爷杵着拐杖,拎着一袋大饼站在门外,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 我们看到姥爷安全地回了家这才放下心来。 妈妈连忙上去接过姥爷手上的一袋大饼,“爸,你去哪了?害我们在这里担心你好一会儿。” 姥爷笑着说:“唉,担心什么,我一个糟老头子,能出什么事?我啊,就是一起来心里觉得憋得慌,就想出去走走。正好那个时候你也不在,眉眉也还没起床,我就自己出去了。这不走了大半圈饿了,闻见馅饼的香味,买了好几个回来。” “爸,你下次不要再这样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这城里不比乡下,到处都是车子。你说你又看不见的,那些开车的人要是一时没注意撞了你可怎么办?” “是是是,我以后不自己去了。”姥爷说着就往饭桌走来,我看着他走要走到白千赤面前,连忙拍了一下白千赤让他起来给姥爷让位。 白千赤也没说什么,就自己绕到了我身旁的另一个位置坐下。 “眉眉,姥爷刚刚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羊肉馅饼。”姥爷说着就把馅饼往我面前递。 妈妈坐在另一边嘟囔着:“爸,你不要把安眉惯坏了,不要顾着给她买。” “没有没有,我也给你买了。”姥爷笑着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馅饼递给妈妈,笑着说:“猪肉馅的,我这鼻子灵,不会错的。” 妈妈愣了一下,明显是没想到姥爷会记得她的喜好,拿着那块馅饼傻傻地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爸。” 姥爷笑了一下,“说什么谢,快吃吧。” 我们三个人吃的正起劲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白千赤就默默地坐在这里,也不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不饿吗?”我夹了一块鸡肉到他的碗里。 “你吃吧。”他把鸡肉又夹到了我的碗里,“我不吃人间的东西。”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我一大早起来买了这么多的菜。我还想着说你既然过来了,那就多做几样拿手菜给你尝尝。”妈妈的话一出口,立刻发现好像说错了话,尴尬地低下头扒着米饭。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尴尬地看向坐在身边的白千赤。他似乎也听出了妈妈话里的蹊跷,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两只手的手指相互胡乱地缠绕着一言不发。 妈妈这话不是在告诉我们两个她昨晚看到我和白千赤在做什么了吗?一想到昨晚我抬着脚看着妈妈的场面,我就羞耻到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这下才想到,我是不是傻?妈妈也不是三岁小孩,我昨晚一丝不挂的样子,她难道会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 我想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做这种事的时候被妈妈发现更加让人尴尬的事情了。还好昨晚妈妈没有直接道破,要不然一定是我这一生的阴影。 白千赤虽然也羞红了脸,但他毕竟是阴间的千岁爷,什么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脸上还是平静的样子,仿佛什么时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可是我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到他昨晚卖力的样子,对妈妈的出现完全不管不顾,越想我的脸越发的通红。 在场的三人一鬼,除了看不见的姥爷还悠然自得的吃着早饭,剩下的我们几个全都一言不发,整个客厅的空气无形中凝结了一层冰霜。 我觉着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尴尬了,连忙笑着说:“没事的妈妈,他不吃我吃,这些菜都是我喜欢的。”说着我连忙往自己碗里夹菜夹肉,一股脑地往嘴里送。我一急,就呛到了,“咳咳”地咳了起来。 坐在一边的白千赤连忙揽住我的身子,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后,说:“你着急什么,这一桌子的菜有谁会和你抢?”说着给我递了一碗汤,用汤勺一勺一勺地往我嘴里送。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张开嘴喝了起来,直到妈妈在一边咳了两声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这里还有长辈呢!”我才又尴尬地从白千赤手中拿起汤勺,自己喝起了汤。 第179章 鬼丈夫见家长 原本一边认真听着电视里的新闻一边吃着馅饼的姥爷,这时才意识到家里似乎多了一个“人”,笑着的脸都堆满了褶子向着我和白千赤的方向说:“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难道是我们家眉眉也交了男朋友?” 我这才想起来姥爷还不知道白千赤的存在,心里一顿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才好,看看姥爷又看看白千赤,一脸焦急。餐桌的另一边的妈妈显然也是和我一起紧张了起来,嘴唇张开了好几次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另一边白千赤看上去倒像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直接就开口对姥爷说:“姥爷你好,我是安眉的夫……”他的“君”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我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他一个没忍住立刻发出了一声叫喊。 姥爷听到声音惊讶地向着我们这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害怕白千赤会和姥爷说实话,拼命的向他使着眼色,挤眉弄眼了好一番,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也没有看进去。 姥爷见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等到回答,又轻声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千赤不甘的看看我又看了看他自己的脚,虽然不愿但也只能忍着痛说:“没事,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大蟑螂。” 我没想到死鬼竟然会想出这么扯的一个理由,害怕让姥爷听见捂着嘴在一旁拼命的笑,肩膀不受控制的一耸一动的,白千赤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动静,看见我这样立刻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一见他这样立刻笑得更加欢快了。 另一边姥爷一听白千赤这么说,几乎是立刻就板起了脸,严肃地教育起白千赤,“看来你应该是安眉的男朋友是吧?” 白千赤前一秒还在对我挤眉弄眼,下一秒听见姥爷开口立马就坐直了身子,连忙毕恭毕敬地回答姥爷说:“姥爷,我叫白千赤,你可以叫我千赤。” 姥爷也不顾白千赤说了什么,开口就是一声“小白”,白千赤听姥爷这样叫他想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全都憋了回去,模样十分搞笑。 我听到姥爷叫白千赤小白,真的是又一股笑意涌上心头,但是又憋着不敢笑,脸都要憋红了。 我的思绪因为“小白”这个名字而急速的飞转着,结果这么一想立刻就笑得更开心了。小白?这名字怎么听都是蜡笔小新里面的那条狗,现在安放在白千赤这个不可一世的阴间千岁爷身上,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合适感。 我悄悄的打量着白千赤,越看越觉得他和“小白”这个名字适合,躲在一旁偷笑的时候正好被白千赤给撞了个正着,他许是一眼就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 白千赤凑到我旁边,用手轻轻地捅了我一下,低声对我警戒道:“你不要再笑了,小心我......”他说着就对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见他像是真的生气了,立刻就把笑意忍了下去,故意板着脸看着他,脸上面无表情。 我们俩这边一直暗戳戳的做着小动作,好在姥爷看不见,我瞄了一眼姥爷,见他没有发觉才继续和白千赤小声嘀咕着。我妈虽然看见了我俩的动作,但是碍于白千赤,也没有责怪我,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而另一边姥爷看不到我们两个的举动,依旧自顾自地对白千赤进行着“教育”,“小白啊。”姥爷冲着我们的方向叫一声,白千赤一个激灵,虽然不愿但还是无奈地应下一声,他那副模样在我看来就像是一条听话的小狗一样,可爱的紧,我一个没忍住就又继续笑了起来。 白千赤见状又是对我一瞪。不凶~~~~ 姥爷坐在沙发上接着说:“你一个男孩子可不能怕蟑螂这种小虫子。你说你一个大男生,要是就一个小虫子就能把你吓得叫出声来,以后若是遇到了毒蛇猛兽的话可怎么办?你这样可怎么保护眉眉呢?” 白千赤听姥爷这样说心里当然不服气,眉毛挑了一下但还是把把脸上的表情给压了下去。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他的心理变化,他一个堂堂阴间的千岁爷,在阴间一呼百应,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怎么会害怕蟑螂这种生物?就算是一只猛兽站在她的面前,他都能冷静地把那只猛兽杀死,顺手把它的皮剥下来做衣服。 要怪也就只能怪他在情急之下想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理由,别说是姥爷了,恐怕任何一个长辈听到都会有和姥爷一样的想法。 “姥爷,我刚刚是突然看到那只蟑螂,放在平时我是不会害怕的。”白千赤见姥爷似乎是还要说一番长篇大论,想要出声为自己辩解,结果他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就被姥爷打断了:“小白,你先不要说话,好好听长辈说。” 姥爷的脸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显然是真的要就这个问题好好睡一下白千赤,死鬼看出姥爷的想法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盛了,可是却又不敢再开口,只好一脸认命的看向姥爷。 此情此景之下,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瘫靠在了白千赤的身子上笑了起来,但是还是没有忘记捂着嘴巴不能发出笑声,只是小声地在他的耳边对他说:“小白,听到没有,姥爷说让你好好听他说。” 白千赤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瞪了我一眼,或许是我的错觉,他苍白的脸色上似乎多了一抹绯红。 坐在另一边的妈妈也已经憋得不行了,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只是嘴角的肌肉一直在不停的抽.动着,看上去也是憋的十分辛苦。 姥爷丝毫没有发现我们几个的异状,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你作为一个男人,以后是要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的,一只蟑螂就能让你慌乱成这样。你是说你没注意到,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哪里是会提前告诉你的,你要时刻做到处变不惊。你说我们家安眉以后跟了你,你要是还这样毛毛躁躁的样子,要我这个老骨头怎么放心把外孙女交到你的手上。” 姥爷说得很认真,说到最后的时候更是带上了情感。我听的出来,姥爷说的这些话,看起来是教育白千赤,其实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我好,他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能够保护我的好男人,而不是那种没担当的毛头小伙子。 姥爷这一番良苦用心让我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酸酸胀胀的情绪哽在嗓子眼,没处发泄。 白千赤起初还觉得有些无奈,但是听到最后也听出了姥爷话中有话,他看了我一眼才转脸看向姥爷,虽然知道姥爷看不见但他还是一脸认真地对姥爷说:“姥爷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这么毛躁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外孙女的好男人的。” 我没想到白千赤竟然会这样对姥爷说,他说的这些话说是折煞了我其实也不为过。就算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白千赤是阴间最受尊重的千岁爷,而我不过是一个凡人,是搁在茫茫人海里都不会被注意到的那一个。 但是现在白千赤竟然说要努力做一个能配得上我的好男人,真是不知道我何德何能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姥爷听了白千赤这么说,显然很是高兴,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是喜欢这样有上进心的好小伙子。来,小白,吃一块你阿姨做的肉。”说着姥爷夹了一块红烧肉不偏不倚地就放进了白千赤的碗里。 我看着那块肉,颇有些紧张的看着白千赤,要是他现在说不吃肯定又会让稍微变好了一些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的。 好在白千赤也没有直接拒绝姥爷,而是笑着对姥爷说:“谢谢姥爷。”说完他才又偷偷地把那一块红烧肉夹到了我的碗里,我看着那块辗转的肉,心中的情绪更是莫名。 我见妈妈和姥爷的注意力此刻都没有放在我们这边,才靠在他的耳边小声地对他说:“其实你不用把话说的那么好听的。说这些场面话做什么?还努力做一个配得起我的好男人。这种话要是被你府上的那些娘娘们听见了,我不就左右都不是人了?我一个普通的人间丫头,你这么说也不怕折我的寿。” 白千赤听我什么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片刻之后才一脸认真地对我说:“我刚刚对姥爷说的那些不是场面话,我说的是认真的,我真的在努力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可能是白千赤脸上的神情和他的语气都太过认真了,我几乎差一点就要相信了他。 我“噗呲”一笑,轻轻地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我这样的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说?我在阴间的时候,不知道听了多少小鬼对我说能嫁给你是我几生修来的福分,我好像记得之前你也这么说过来着。” 第180章 餐桌上的谈话 他也没反驳,点了点头,扬着下巴骄傲的对我说:“我是说过,而且那也的确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这话音刚落,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白千赤这个人真是不懂得拐弯抹角地夸自己,刚刚还说配不上我,现在又说是我的福分,难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果然这王爷的心思不是一般的人可以理解的。 我刚想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白千赤给打断了,我望着他的脸,白千赤正面色认真的看着我,口气里满满的都是认真:“他们只是知道我有多了不起,但是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多重要。我不仅想要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你,更想把最好的我自己送给你。” 白千赤这句话说的深情款款,让我立刻就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绵柔的爱意,一点点地渗透进我的心里。在看着他眼睛的这一秒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此时已经完全陷在了他的爱里,要是哪一天他对我告诉我如今说的这些话都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那我的心一定会连带着我的灵魂一起死去。 这个想法让我全身一抖,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陷得这么深了,甚至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只想全身心都投入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肉麻的话了,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理他,不想让他察觉到我心里的想法。 白千赤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才小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对我的回应。 姥爷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的变化,吃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笑着问我:“安眉啊,你的男朋友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姥爷年轻时那么俊俏。” “没有,姥爷,他怎么可能有你当年的风采。”我言笑晏晏的回答着姥爷,十分享受这种一家和睦的感觉。 我本以为白千赤听我这么说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倒是也十分给面子,也笑着对姥爷说:“我一看姥爷你就觉得姥爷你不一般,当年一定是英俊非凡,而且从你的眉眼之间我看出了一股气势,相比姥爷当年也做过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吧。” 我从来不知道白千赤也有这么健谈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对姥爷夸耀的话,也不知道这死鬼是真心的还是信口开河。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太多我不了解的地方,这种感觉着实说不上好受。 不管怎么样,这话对姥爷还是很受用的,姥爷爽朗一笑,笑着对白千赤说:“你小子还挺有眼力。我和你说,小白,你别看我现在这一副身子骨病怏怏的样子,眼睛还瞎了看不见,想当年我可是生产队的一把手。” 我一听姥爷又提起“生产队”这些就知道,若是让姥爷再这样侃侃说下去,这饭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 姥爷当年在生产队的光辉事迹我和安姚小时候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但是每一次姥爷一提起就会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有一段时间我真的很烦姥爷反反复复地说他年轻的故事,但每次我表现出反感,安姚就会劝我。 那时的安姚就已经表现出比我要成熟的多了,她耐心的一次又一次对我说,姥爷之所以会这样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说这些往事不过就是因为年纪大了,不再有年轻人的活力,可是在他的一生中那是他最辉煌最自豪的时候。 我还记得那时安姚一脸悲伤的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感,轻声的问我:“我们以后也会有老的一天,也会不停地回望过去。如果我们在对儿孙说自己年轻时的那些光辉往事时,儿孙表现的十分不耐烦,那你会不会感到心酸?” 那时我虽然不能对安姚的悲伤感同身受,但是我却明白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是不正确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对姥爷表现得不耐烦的样子,每一次姥爷再说起往事的时候我都表现的像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说,积极而又捧场,每当这时姥爷都会说得更加兴致勃勃。 我本以为白千赤也会像曾经的我一样,不愿意去听姥爷说他曾经的经历,可是让我惊讶的是,白千赤他作为一个阴间千岁爷,竟然也听姥爷说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附和着姥爷的话,一点也没有他千岁爷架子。 白千赤这种配合的模样更是让我觉得他十分有魅力,我趁着他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痴迷的望着他,这一刻我不再在意将自己满心的爱意都表露出来。 姥爷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笑了一下又干笑了一下才说:“小白,你看我一说到年轻的事情就停不下来了,你是不是会觉得很无聊啊?” 白千赤听姥爷这么一说立刻摆了摆手,随后又想起来姥爷看不见,立刻对他说道:“没有,怎么会呢,姥爷,我不觉得无聊,这些事从来都没人和我说过,什么上山啊下乡啊,还有生产队里的那些事,我都没听过,我不仅不觉得无聊反而还觉得很新奇呢。” “哈哈哈……”姥爷听白千赤这么说立刻就笑了起来,满面红光看上去是真的很开心,“小白你这小伙子可以,对老人有耐心!我喜欢!可惜我看不到,要不然就可以看看你的长相是不是和我当年一般英俊了。” 白千赤立刻谦虚地回答说:“姥爷我怎么能和您比呢,我的长相也就一般般。” 我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知道他可是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炫耀他的样貌,现在能这样真的是实属不易了。 我还没说话呢,坐在一边的妈妈倒是先开口了,她满意的看着白千赤笑了笑,“千尺,你这孩子就不要谦虚了,你的长相都可以和电视上那些什么小鲜肉比了。不是俊俏,是俊俏得很。” 姥爷听了这话越发地开心了,白千赤脸上也露出了有些小得意的笑容。姥爷朝着白千赤的方向伸出手,一直伸到白千赤的面前说:“小白,来让姥爷摸一摸你的脸。” 一直都微笑着的白千赤脸突然耷拉了下来,可是姥爷的手已经近在他的脸前了,他是想躲也躲不掉了,只能无奈地靠近了姥爷的手。 只见姥爷的手一点点地接近白千赤的脸,就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姥爷的手一用力就从白千赤的身上穿了过去。 我和妈妈看到这一幕心知肚明地不敢说话,唯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姥爷笑着说:“你们现在这些孩子都学会戏弄我老人家了,这里哪里有人?明明都是空气嘛!” 白千赤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淡淡地说:“姥爷我在这里。”说着他就给我使了个眼神,我立刻把脸凑到姥爷的手前,让姥爷摸了几下。 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白千赤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落寞。 是因为他不能真正地化作实体出现在我的家人面前吗?我对他有这么重要吗? 这么想着我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他,很想把他拥在怀里给予他几分温暖,让他不再露出这样落寞的神情。 姥爷在我脸上摸了好几下才收回了他的手,脸上有几分疑惑:“小白啊,你这个脸蛋怎么这么细皮嫩肉的?像个女孩子。” 白千赤听姥爷这样说显得有些尴尬,顿了一会儿才憋出了几个字:“我天生的。” 好在姥爷并没有往其他的方面去想,笑了一下将话题给转移开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等长大些就不这样了。” 白千赤应了几声,之后姥爷没有再提这些,我们也乐得见如此,一家人围着姥爷聊他年轻时候的经历,一顿饭再这样欢愉的情况下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饭后,我主动提出去洗碗,白千赤说要去帮我的忙。妈妈一看白千赤这么积极也就没有说什么,摆了摆手让我们两个自己呆在厨房里洗碗,她陪着姥爷待在客厅里,一副不再打扰我们两个的架势。 我见我妈这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在看到白千赤的时候难免又想起了他刚才流露出来的悲伤,心中顿时一紧。 “你不要紧吧?”我小声地问他,生怕会再次提起他心中的伤心事。 他先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看见我一脸担忧顿时就明白了什么,随后又低下头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白千赤低着头,我看着面前的他,总觉得他此刻似乎全身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情绪,我只是站在他的对面似乎都已经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伤痛。 我伸出手抱住了他,在他怀里低声地说:“刚刚姥爷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多想了。” 他用手抱住了我,轻声地说:“我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白千赤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的颤抖,我忍不住又将抱住他的手臂紧了几分。 第181章 送我上学 我抬起头,温柔的笑着对他说:“别人就算看不见你也没关系,碰不到你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能看得见你,能把你抱着靠在你的怀里就足够了。” 白千赤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为我的这一句话立刻就变得明朗起来,他依然是一幅欲言又止的神色。 “可是,”他的声音缩小了很多,“你的朋友们还有家人们……” 我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明白了他还未说出口的内容,急忙就打断了他。 “这些都不重要。”我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脸真挚的看着他,深深的看进白千赤的双眸里:“上天已经给了我们相遇的机会,而且就算我以后死去也可以继续和你厮守,这些都是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应该知足才对。” 他似乎赞同了我的说法,脸上也出现了动容的表情。白千赤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看上去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最后只是对我笑了一下。 我们俩相视一笑,静静的拥抱着彼此,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平静。 我依偎在白千赤的怀里,鼻间全是他特有的味道。突然,妈妈冲着厨房大喊:“安眉,今天是星期一,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本是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对啊!今天是星期一!我怎么能忘记呢!我也顾不上还没有洗完的碗了,急急忙忙的脱下手套就冲进房间里,拿起书包就要走。 白千赤跟在我的身后也进到了房间里,他看我背上包准备出门立刻就对我说:“我送你去上学。” 我诧异了一下,疑惑的问他:“你怎么能上街?” “我可以隐身。” “那太阳光怎么办?”我看着窗外称得上明媚的阳光,颇为担心地看着他。 他冲我笑了笑,又恢复了他以往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说:“我是那种普通的小鬼吗?太阳光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伤害的,实在不行你撑着伞,我在里面躲着就是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加上我此刻也确实舍不得和他分开,自然就接受了他的这个提议。 我冲着屋里的妈妈和姥爷大喊了一句:“我去上学啦。”就和白千赤一起走了出门。 大清早的,太阳还不算是猛烈,若是平时我应该是很享受这种温柔的阳光的,可是此刻我却不得不撑着伞。 整条街上就我们两个撑着太阳伞。白千赤高了我大半个头,我又不能把伞给他撑,只能努力地把伞撑的高高的还向他的一边倾着,在别人看来,我就是在给空气撑伞,时不时还有路人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们两个当然没有搭理行人异样的目光,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下那些路过我身边的行人对我投来的目光更加的奇怪了,但是我对那些目光却视若不见,依旧和白千赤愉快的聊着天。 “白千赤,你是不是已经打算永远都不转世投胎了?”我和他聊着聊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其实我之前就很想问他这件事,若是哪一天,他又做腻了这一个阴间的千岁爷,突然说要放下这一切想要转世投胎,那我怎么办?我们两个的孩子怎么办? 白千赤看了我一眼,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了一下,说:“我就是想着以后的事情。”我顿了一下,“若是你以后要去投胎,喝了孟婆汤不就把我忘记了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白千赤虽然不是人,但是是我安眉这一辈子第一个爱上的,也一定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一个。我心里是想要和你天长地久的。可如果有一天,你要重新做人了,我怎么办?” 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你别担心了,我是不会去投胎的。我要怎么和你解释才好呢?我其实不完全算是一个人,因为我们家族与生俱来的能力,虽然有着人的外表实际上和凡间的人是不同的,我是不会受阴间轮回的管束的。至于那几次投胎转世单纯就是想要在人间多感受一下。现在我身边有了你,哪里还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感受凡人的枯燥生活。” “你不是凡人?”我摸了摸我的小腹,疑惑地问:“那我怀着的孩子也不是凡人?” “那是自然,你腹中怀着的是本王的孩子,他当然继承了本王与生俱来的能力。这个孩子可比凡人厉害千百倍。”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心里想着不是凡人?那我腹中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的?难不成真的和哪吒一样? “白千赤,我不会生出一个哪吒吧?”我这样想着,顺嘴就把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哈哈哈,你是不是真傻?”他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知道哪吒到底是谁吗?” 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哪吒就是那个大闹东海的那个小孩啊,他不就是李靖的小儿子吗?” 白千赤笑着说:“诶哟,书读的挺多,还是知道的嘛。”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就有好不好,随便抓一个小孩子来问都知道哪吒是李靖的小儿子。” “哦,那是我高看你了,还以为你是从书上知道的。” 我正想要伸手打他就被他用手拦住了,反手一拉就跌进了他的怀里,“我告诉这个新世纪的未来女大学生,哪吒是李靖的小儿子没错,但是他的前世是太乙真人的弟子灵珠子。这种神仙一般是不会转世到我们这个种族的,所以你是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哪咤的,你就放心吧。” “我当然知道生不出哪吒!我是想问是不是会和哪吒一样!”我鼓着腮帮子对他说。 他朝我笑了一下,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到生出来的那一天,你不就可以看到是什么样了吗?着急什么。” 我见他这样一幅高深莫测不愿告诉我的样子,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算了,不愿意说就拉倒。” “我不是不愿意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他站在我身边看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我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了,而且我的族人们都差不多身归混沌了。剩下的那些族人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不知道他们在世间的哪个角落生活着。估摸着像我吧!”他冲着我笑了笑。 我瞥了他一眼,“你的孩子当然像你。” “那可不一定,或许长得更像你一些。”他低下头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算了,还是像我更好一些,你容貌不够好看。” 我掂起脚瞪着他说:“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啊?我说了什么吗?”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天气好好啊。,你看,公车来了。” 公交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我也就不再和白千赤抬杠下去了,上车投了币就到最角落的窗边坐了下来。 白千赤一下子就溜了上车坐到我的身边。 “坐公交车原来是这种感觉。”白千赤感叹着。 “你没坐过公交车吗?”我诧异地看着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对啊,你们阴间也没有公交车。就算有,你这样尊贵的人也是不会坐的吧。” “我坐过公交车了。” “什么时候?”我睁着双眼看着他。 “上次和你回白旗镇的时候。” 我脑海里立刻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当时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一个面目可怖的恶鬼,从来没想过他是这般清秀模样,更没想到我们两个竟会亲密至此。不过那个能算是公交车吗?好吧,也算是公交枢纽的一种。 “那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好奇地看着他。 他对我抿着嘴笑了一下,“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电视,里面一对男女在公交车上坐在了一起,然后男主角说他有种心动的感觉,这就是坐公交车的魅力。” 没想到他这个老古董,接触了新事物这么快就学习到了。我看着他笑着说:“那你感受到心动的感觉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又不是一个活人,怎么会有心动的感觉,我是没有心跳的。” “哦。”我的心里的火焰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样,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安眉。”他叫了我一声,我迅速扭过头去看他。他一把抱住了我,低下头亲了我一下,“我的心还是没有跳动的感觉,可是我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情感,是从我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我想你们凡人所说的心动一定不是只心脏的跳动,而是源于灵魂的躁动。是因为你,我才感觉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正快乐。”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心里却是甜蜜的像掉进了糖罐一般。我笑着对他说:“你想不想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他疑惑地看着我。 “你低下头,我悄悄告诉你。” 白千赤把头低下了一些,我说着不行还要再低一些,他又再低了一些,我突然地就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笑容明媚地看着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看我。 嗯,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呢。我望着车窗外明媚的天色,这样在心里想着。 第182章 公交车风波 我刚把目光收回来,就看见了一脸傻笑的白千赤,他笑得很是开怀,眼睛都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你傻笑什么?”我看着摸着脸一直笑着的白千赤,实在是觉得有些受不了反差这么大的他,太阳穴位置上的青筋止不住的跳了跳。 白千赤的手又在脸上摩挲了好几下,依旧笑得痴傻状问我:“有吗?我在笑吗?” “有,笑得像二傻子。”我看他这样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白千赤听我这样说立刻就把手放了下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他就用手敲了我的头一下,发出了一声不算小的“砰”,“你才傻。” 我吃痛的摸着头瞪了他一眼,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白千赤,嘴中念念有词的嘟哝:“哼,算了!不和你争论这么幼稚的问题了,你这次来人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刚一问出口就视线一秒也不离地看着他,迫切的希望他的回答是我所希望听到的。我的内心里是希望他不要回去,能够一直在人间陪着我。但我的心里也清楚的很,他是阴间的千岁爷,虽然他嘴上总是说他是一个闲散王爷,但怎么说也是“王爷”,那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在人间陪我呢? 白千赤脸上的表情有所转变,不再是之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深情而又专注的看着我,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融化在他的目光之中。 他轻轻地用手将我被吹散的发丝放到耳后,手指不停的在我的脸颊上流连摩挲,肌肤相触的感觉有些痒,但是却也让人留恋。 “我也不知道能陪你多久,只是现在有时间,我想多陪你些日子,免得以后我又忙起来了,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你。” 白千赤这段话说的很轻,眼中有我不能够理解的无奈,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带着最后一丝迫切的希望,期盼的看着他。 “你……”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出口,“你不能一直在人间陪着我吗?” 我拼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眶隐隐的发酸发涩,好像随时都会有眼泪从里面流出来。白千赤见我这样愣了一下,随后疼惜的将我轻轻地拥入他的怀中,更加温柔地在我耳边说:“放心吧,我以后就算很忙,也会挤出时间来找你的。” “嗯。”我点了点头,再也没说话。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近乎贪婪的嗅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气味,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那样我就不需要再和他分离,我就能一直和白千赤生活在一起。 但是,我明白这已经是白千赤能给我最大的承诺了。当初本就是是因为我自己一定要回人间来,他才看在我腹中怀着阴胎的份上才答应了帮我,现在我若再要求其他就是我的不对了。 他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又怎么能真的要求他一直在人间陪着我呢? 白千赤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让我有了几分安心。他的心里是有我的,他也一直尽力的想要给我最好的一切,可是即便我已经拥有了这么多,我却还是渴望能有更多。 要不怎么说人类出生就带有原罪呢?我苦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牵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自从认识了白千赤,再到爱上了白千赤,我的心愿从原本只想求得长久平安地度过这一生到现在已经开始有了贪欲,想要永生永世地和白千赤在一起,又想要在人间肆意地活着。 我越来越贪得无厌的想要获得更多,即使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内心的索要需求。 心里的小期待已经被打破,我们两个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地坐在公交车上,风吹过我们俩的脸庞,也吹动了我们两个彼此各自的小心思。 我不知道白千赤此刻的内心是不是也像我一般,为了我们俩不能这样长久的生活在一起而感到难过。 我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我还是知足的享受现在,珍惜现在的时光才是我当下最应该做好的事情。 公交车开过了两个站之后缓缓地停了下来,前车门刚一打开就走上来一个满身肥肉的中年妇女。她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一颤一颤的,看上去直接让我想起来餐桌上一块块的肉。 那个胖女人一上车,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两圈,随后直接锁定了我身边的位置,我不安地看着她,心里祈祷着希望她不要朝我这里走过来。 可是墨菲定律却说过,越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公交车缓缓地开动,那个胖女人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转过身用她盆般大小的屁股对着白千赤,我分明看到白千赤脸上露出的那种厌恶的神情,连忙用手挡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这一挡,手掌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屁股,那个胖女人半弯下来的身子立刻再次直立了起来,转过身瞪大她的双眼看着我,提着嗓子对我大声叫喊着:“你这是在干什么?” 胖女人这一声尖叫引起了一车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向我和白千赤的方向看过来,当然他们眼里是看不到白千赤的,只能看到我一脸窘迫的模样。 胖女人没有给我解释的空隙就瞪着我脱口而出一串流利的骂人的话语:“你这个小姑娘家家要不要脸哟!这车上这么多人,你怎么敢伸手摸我的屁股哟!我这么个年纪,你竟然还想要打我的主意,你还是个女的,真是恶心死人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小姑娘。” 我的脸因为她的话烧的更加厉害了,全车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我融化。 我本以为那个女人说完这么多就会罢休了,结果她说着说着竟然又转过头对车上的人叫嚷着:“你们大家评评理,这是个什么世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公然敢摸我的屁股!这还是个女孩子做的事,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 车上的人听胖女人这么叫嚷嚷地说了一通,也都纷纷开始对我指责起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跟着一起说起我来。 “真是不要脸,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哟。”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奶奶一边说一边摇头,看向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就好像我是什么千古罪人一般。 坐在另一边的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对啊,你看她身上还穿着校服,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这么不要脸?” 我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用手遮住了校服前面的校标,结果我这一个动作立刻又引来一片唏嘘之声。 胖女人却没有一点想要停下对我的咒骂的意思,车上的人从一开始的指责也变成了看热闹的姿态,甚至有好几个人都拿起了手机对着我拍,高高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我,还一边说着要曝光我这么不要脸的学生,看样子是想要让网民们也来指责我。 我慌乱地连连对胖女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一边说着我一边还着急地看着坐在位置上,丝毫也没有想要挪动的白千赤,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就有些生气了。 要不是我怕他的位置被那个胖女人坐下来,我会用手摸那个女人的屁股吗?他竟然能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怎么能这样? 胖女人却没有因为我的道歉就停下了她骂咧咧的声音,而是把嗓子提的更尖冲着我大声说道:“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色,要是以后长大了,那还了得,不知道会做出多少见不得人的下作事情来!我平时就是最见不得你这样偷偷摸摸在公交车上面占别人便宜的人,今天我就要替你父母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车上乘客的目光加上胖女人咄咄逼人的辱骂让我臊得整张脸都已经是发红发烫的了。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场面,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家,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那个女人的话语像是无数的绵针扎进我的耳朵里,吵的我脑袋发疼,这么一出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得实在太过突然,我低着头拼命地忍住了差点流出眼眶的泪水,却还是满心觉得委屈。 “我这对你说话呢,你怎么还把头低下去了呢,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脸吗,真是没教养!”那个女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骤然响起,就像一道惊雷在我的心田炸开。 我转过脸委屈地看着白千赤,他的脸上此刻也有了几分怒气,看见我的表情怒气更盛了。 只见他的手指轻轻地一弹,一直在喋喋不休咒骂着我的胖女人突然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公交车的过道上。 我没想到白千赤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当下就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傻傻的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第183章 白千赤的维护 车上的乘客见到这种情景也都慌乱了起来,拿着手机的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高高举着的手机一时半刻不知道是应该对着我还是对着已经倒下的胖女人。 就在大家还着急着该怎么处理这个大胖女人的时候,那几个人的手机突然地冒起了黑烟,吓得他们纷纷地把手机丢了出去,嘴上还叫嚷嚷着:“好烫好烫!”。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车上的乘客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胖女人和被扔开的收起都纷纷议论了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惊恐。 其他人看不见,我却看得真切,他们的手机分明就是被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包裹住才会冒起了浓烟。这这颜色的火焰,我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白千赤阴术独有的特点。 这一切都是因为白千赤,都是他在为我出头出气,出于私心的,我的心里竟然生出几分窃喜出来,嘴角一个没受控制就稍微扬了起来。 这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是那个女孩!一定是她捣的鬼!” 这句话刚一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的投到了我的身上,全都看见了我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的上扬的嘴角。 只看见一车的乘客全都用一种莫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这种眼神,我再清楚不过了,之前在白旗镇时,镇上的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复活的我。他们心里所有的恐惧最后都化作了一种对我的厌恶甚至不把我当作人,一心只想要让我死。 痛苦的回忆全部都漫了上来,我的手紧紧捏成了拳状,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掌心里,我几乎是单凭这一份痛苦才勉强维持着清醒。 我惶恐地抓着白千赤的手,压低声音小声地对他说:“怎么办?” 白千赤抓住了我渗着冷汗的手,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几乎是同一秒的时间,正在行驶着的公交车突然停了下来,司机刚刚一定也听到了车后发生的事情,惊慌地踩着油门,可惜这车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白千赤没有理睬这车上的其他人,牵起我的手就走,我磕磕盼盼的跟在他的身后,脚步一顿一顿的。 我的手紧紧地被他抓着,没有一丝的自控能力,只能一昧地跟着他走。到车门前,他大手一挥就把车门打开,我就像是一条宠物一样被他牵着走下了车,乖巧而又听话。 那辆汽车在我们下车的那一刻突然就恢复了制动,咻一下就冲向前去,没过几秒就离我们一段不小的距离。 我看着远去的公交车,想到刚才的那个女人还是有几分担忧,担心地看着白千赤的脸问:“刚刚那个女人不会死吧?” 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在阴间时阎王爷说的那些话。白千赤已经为了我做过一次违天的事情了,要是为了我再做一次,还会像上一次那样容易蒙混过关吗?我不知道。 白千赤笑了笑,玩味地对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夫君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这句话看似问得不走心,但是却隐藏了几分情绪在里面,只是我当时一心都扑在了恐惧上,竟没能察觉出来。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缓缓的说:“嗯。” “你说什么?”他应该是没想到我竟然会真的回答他肯定的答案,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复杂了很多,眼睛里更是多了好几分心痛的意味。 我不忍看白千赤这样,连忙冲他一笑改口说:“我怎么可能这么想你,我只是害怕你又做了什么有违天意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你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你知道吗?” 白千赤听我这样说果然就变了脸色,原本一脸冷漠立刻就变出了笑脸,眉眼弯弯的看着我。 他假装生气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你要是真的那么想我,我就真的做一个恶魔给你看。”说着他就把我抱在了怀里,低着头对我坏笑。 我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膀,两边的脸颊全都升起了一抹红晕,害羞地对他说:“你快放开我,街上这么多人看着。” 他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是把我抱得更紧了,笑着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着:“放心,他们看不到我。” 即便我知道路上的行人是看不到白千赤的,可是我却能够感受到他,他的气息就喷洒在我的脖颈间,那样的熟悉而又令人沉迷。 我正依偎在他的怀里沉沦着,突然脑子里就闪过了刚才那个胖女人的模样,这才恍然想起来白千赤一直都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别闹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对那个胖女人做了什么?”我急冲冲的推开白千赤,冲着他假装生气地说,只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表现成这样的话,他一定又会避开这个话题转而去说其他的事情。 白千赤也自觉无趣,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神情,立刻就放开了抱住我的手,“我没对她做什么,她只是被一颗小石子敲晕了而已。我是看她对你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才这么做的。她这样骂你,身为你的夫君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模样让我看着只觉得心里不舒服,可是又不好多说什么。 “那一开始你就把位置让给人家不久好了,还非得要我用手拦。害得我被她说了这么一大通。”我一想到白千赤之前在公交车上,见到那个女人都快要坐下去了,结果还是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就觉得有些生气,嘟着嘴不满地对他说着。 “我为什么要让?我就想和你坐在一起。”他笑着牵住了我的手,我们俩一边走着他一边说:“再说了,我一个堂堂阴间的王爷,让位置给人间的一个凡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在阴间呆?别的不说,要是阎王那个家伙听到了这件事,他能大摆三天的流水宴来庆祝的。” 我被他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无奈的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堂堂”阴间王爷的白千赤,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他有些时候竟能幼稚可爱到这般地步。 我有些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们阴间之所以被天界统治着,可能就是因为阎王和他白千赤两个人太过幼稚。 不就是给人让了个位置吗?这又怎么了?本来人间就是人生活的地方,他一个鬼给人让让位哪里丢脸了?我朝他瞥了一个白眼,不愿再把话题岔了开去,也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和白千赤没办法就这个问题聊下去,干脆就不再讨论这件事。 我们两个一路上说说笑笑,到学校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响起了早读铃。门卫大叔一见到我就开始调侃:“哟,是你啊?怎么今天就你自己迟到吗?” 看来这个门大叔还记得上次我和高莹一起迟到的事情,本来还觉得可能求情有些难,可是现在看他还记得我,那让大爷放我一马应该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讨好的对着大叔说:“我今天不小心起床起晚了,大叔你就行行好,先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一边说着一边还做了一个求饶的模样,努力的模仿着上一次高莹的动作。 那门卫大叔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四周没有校领导,对我招了招手就把我放了进去。我匆忙向他道了谢,立刻就一个转身溜进了学校里。 我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上面的大钟,离上课时间只有五分钟了。我也管不着白千赤还在慢悠悠地看着学校里的景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教室,气喘吁吁地坐在位置上。 我刚一走下来,坐在我前面的强哥就转过了头,抱怨一般的对我说着:“安眉,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本来还想抄你的数学作业呢!这下好了,就剩两分钟了,还抄个屁。” 我直到现在还因为之前胡一曲和高莹的事情对强哥有不太好的印象,本来就不太愿意把自己的作业借给他抄,现在有了这么个理由我更是乐成其见。 我头也没抬地对他说:“还想抄我的数学作业,我自己都做不出那一道压轴题,还是算了吧!强哥你自求多福吧。”说着,我就从书包里把数学课本之类的都放到了桌子上。 我刚把书本什么的全部都拿出来,白千赤就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晃悠了回来,还十分有情调的摘了一朵花放在我的课桌上,娇、艳欲滴的花朵看上去很是好看。 我刚想拿起来,强哥就先我一步拿了起来,好奇地说:“安眉,这花不是我们学校小花园里的吗?你还有闲情跑去摘这么一朵花才上教室?” 强哥当然看不到脸色难看的白千赤正瞪着他和他手上的那朵花,不停地和我东扯西扯说了一大堆,他说他之前想要在小花园里摘一朵花送给小学妹,可是每次都被管理员抓到。 第184章 课堂囧事 眼看白千赤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强哥却还是絮絮叨叨的自顾自的说着,我一把就把强哥手上的花抢了回来,打断了他的话对他说:“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老师来了。” 强哥听我这么说,立刻就转身在位置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他几乎是刚一转回去,数学老师就走进了门,一打眼就看到我手上的花,眼睛里冒出了几分零星的火光。 数学老师走到讲台上,把手中的课本“啪”的一下摔在了讲台上,生气地对全班人说:“你们中就是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都已经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随便在学校花园里摘一朵小花就想追女孩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势力,长得不算好看吧,学习还差,人家女孩子会看得上你这样的?” 班上的同学全都笑了起来,我一听数学老师这番话就知道他是在暗指我和强哥,他肯定是看见了刚才强哥转过去,误以为这朵花是强哥送给我的才会这么说。 我连忙把那朵花塞进了抽屉里,前面的强哥却似乎没反应过来老师是在讽刺我们两个,正大声地笑着,我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 不过也难怪强哥反应不过来,因为送花的这个“人”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我同桌的位置上饶有兴趣地体验着当学生的感觉,认认真真地看着数学课本,似乎是没有听到数学老师刚才说的那些话。 数学老师皱着眉头,盯着强哥看了很久,强哥还是笑个不停,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强哥的方向说:“笑什么笑,就是说你!” 强哥一下子没意识到老师说的是他,等过了一下整个班的同学都停下了笑声,定定地看着他,他才犹豫地用手指了一下自己。 “我?”强哥呆呆愣愣的说了一句,全班立刻笑得更加开怀了。 数学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强哥说:“对!我说的就是你!你说你这么大个人,站起来也比老师高了半个头,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拿着一朵在学校花园里摘的小花送给人家安眉,她就会接受你吗?” 强哥被数学老师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大喊:“老师不是我!那花不是我摘的,是安眉自己摘的。” 数学老师生气地冲着强哥说:“安眉是在我前面进的学校,哪来的时间去离教学楼这么远的小花园摘花?你不要再狡辩了,放学你就去这层楼的厕所,别想跑我会看着你的。”说完,数学老师又冲着我说:“安眉,你不要和他靠太近。你的学习成绩好,是一块能上大学的料,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我因为是在课堂上,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看见强哥一脸委屈,但还是对老师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数学老师冲着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气冲冲的瞪了一眼强哥,才用手扶了一下镜框,开始上课。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上节课的知识点。”数学老师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公式,同学们也纷纷收起了看热闹的眼神,开始看着黑板上的字。 强哥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空隙转过身冲着我说了句:“都是你害我!” 我立刻双手合十朝强哥做了一个道歉的动作,小声地说:“对不起阿,强哥!下次我请你吃肯德基新出的炸鸡。” 强哥是一个出了名的吃货,听我这么说他就笑着转过了身,还不忘叮咛我不要忘记,我自然是连连答应说不敢忘记。 等我和强哥扯完转过脸看白千赤的时候,才发现他整张脸都绿了,显然是生气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见白千赤先我一步开了口。 “你不能和他去吃东西。”白千赤冷着脸对我说。 我看着他这么一脸严肃的对我说话,顿时就有些不解,疑惑的问他:“我和他是同学,我们两个吃个快餐怎么了?” 白千赤听我这么说更加不开心了,一脸不爽地看着我说:“同学又怎么样,他可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那我以后都不能和班上的男同学说话了吗?要是学校有什么活动要男女搭档我也不能参加?”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但还是没有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我以前就很不满白千赤这个顽固不化的大男子主义,封建思想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女人都能当兵上战场的时代,凭什么我和他成亲之后连正常的同学交往都不能有? 可是白千赤却似乎是没有听出我心里的不满,依旧还是那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似乎完全就不觉得他刚才所说的话有任何不妥之处。 白千赤还是一副我只能听他的模样对我说:“你既然嫁给了我,你就不能和那些男的有太多的亲密来往。你说的那些什么学校活动,要是男女两个人搭档的,你就不要参加了。”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武断,根本就一点都没有考虑到我的想法,他这副口气让我心里的火气几乎是登时就冒了上来。 我生气地看着他说:“凭什么你就让我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难道我没有一点点个人自由吗?我就算嫁给你也不能这样吧!” “凭我是你夫君。”他又顿了好一会儿,才又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喜欢看到别的男的和你在一起。” 白千赤的眼睛直直的看进我的眼中,让我未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再次咽了回去。 他这句话几乎是一下就嵌入了我的心尖,我无奈地对他点了点头说:“我以后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他在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没有理他,翻开笔记本就开始抄黑板上的知识点。白千赤见我不搭理他就默默地看起了我的数学书,翻了几下又合了起来,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我说:“你们就学这么简单的东西?这些也太容易了,你不要听了,我回家去教你。” 我听他这么自大的说着,也不再生气他刚才的大男子主义了,反而是觉得他太过于自大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教我?拉倒把!你就会和我聊天。”说完我又继续抄起了课堂笔记。 白千赤无聊极了,用笔在我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黑无常的样子递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画,十分不走心的点了点头,“好看。” 他又把白无常阴索命和阎王都花了出来,我都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好看就没再理他。他自觉得无趣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我还以为这节课他就会这么睡过去,没想到我正抄着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正确答案时,突然一只手就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冰凉的触感让我瞬时大惊了起来。 “你做什么呢?”我小声地紧张的问着白千赤,身上被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千赤闭着眼睛对我说:“我没做什么。”他的手还一直在我的腰上抚摸着,没有丝毫地停缓。 我把他的手扯了出来,没有说话,继续抄起了笔记,白千赤也没再继续伸手进我的衣服里。 谁想到老师转过身到黑板继续写过程的那一瞬间他就抱住了我的身子,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慌乱地看着四周同学们的反应,还好没人能看到白千赤,要不然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我的脸已经火烧似地发烫了起来,白千赤却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把头蹭到了我的胸前,用手环抱住我。 整个班的人都在抄着老师的笔记,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后面的我。但是我心里总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白千赤就是真是存在的,即使没人看见他,他对我做的这些羞羞的事却闹得我面红耳赤没有心思再去做任何事。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有点恼怒地对白千赤说。 “我哪里闹了?我亲一口怎么了?”他抬起头来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我。 他委屈,我还委屈呢!整个班五十来号人,都在认真听课只有我一个人在开小差,要是错过了老师讲的重点,做不出作业,那可是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骂的。我是最害怕在教师办公室被骂的,各科老师都在小小的一间办公室里办公,要是被老师带到办公室里批评,就是在整个年级的老师面前被批评,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批斗一样难受。 “我不想理你,你要是再继续闹下去,你就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我冷着脸对他说。 他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还得寸进尺地把凳子拉得离我更近了一些,用手揽着我的腰一脸得意地笑着,也不管我是不是在听课,高兴就用头像一只猫一样蹭蹭我的脸,时不时还亲上一口,就是想要惹我和他说上几句话才罢休。一节课下来,我也就听了数学老师说的不到三分之一的话,剩下的时间都被白千赤闹得没有心情听课。 第185章 多加阻拦 我一边忍受着白千赤对我的“骚扰”,一边还要假装认真的听课,表面上尽量维持镇定,其实眼睛一直盯在墙上的挂钟上,无比的盼望指针可以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在我的期盼中,下课铃声终于响了,我紧绷的神经几乎是瞬间就松懈了下来,挺直的腰板立刻坍塌了下来。 “下课”二字刚从老师口中说出来,我猛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拉着白千赤冲出了班级。 我拉着白千赤径直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里,也顾不上自己带着他进了女厕所,关上门冲着他就是一顿乱批。 “我刚刚在上课呢!你对我又是抱又是亲的,你要我怎么好好地听课?你是好玩了,我就听了三分之一的课,剩下好多都不会!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行吗?这种事情,我们回家去做不行吗?非得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你才更高兴是吗?” 我本就因为快要高考了觉得紧张不已,别说是课堂时间了,就连课后的时间我都恨不得可以掰成两份来使用,可是白千赤他竟然完全不顾我的想法,一味地按照他自己的喜好做着让我不开心的事情,真切的触到了我的逆鳞。 白千赤歪着脑袋看着我,双手环保在胸前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所谓对我说:“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普通的亲亲抱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这样吗?” 见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的错误,我的火气顿时烧得更盛了,看向白千赤的目光里似乎都带上了星星点点的小火苗。 “至于,当然至于。你这样是在干扰我正常的学习生活你知道吗?”我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努力的踮起脚想要和他平视,却不知自己的这个动作在白千赤的眼里却只是可爱俏皮。 “你是我的女人,我对你做一些亲昵的举动怎么了?” 白千赤说着突然伸出手将我散落到额前的散发挽到了耳后,动作轻柔,一点都不受我们现在正在争吵的影响。我知道,他根本就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更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在他的心目中,我或许就应该和其他的那些小娘娘一样,一心都扑在讨好他的这件事上,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 可是,那不是我,我做不到这样。就像我没有办法就单纯的依靠简单的几句话改变白千赤的想法一样,我始终认为自己和白千赤应该是一对平等的恋人。 “算了,我懒得和你吵,你就是一个顽固不化的鬼!”我看着白千赤无谓的神情,心里的火气更盛,压低了声音对他低吼了一句就打开厕所隔间的门冲了出去,也不去管白千赤在我身后呼喊我名字的声音。 跑动时大把的风从我的耳廓刮过,呼啸的声音打在我的耳膜上,带来了一丝凉意,可是却没有办法扑灭我心中的怒火。 这个可恶的白千赤,口口声声的说疼惜我爱我,可是到头来还不是只想到了他自己的想法,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一边跑一边生气的想着,或许是我跑的太急了,风刮进了眼眶里,惹出了几分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节课是体育课,我跑到操场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到了,他们全部都已经换好了短袖的运动服,看样子正准备集合排队,只有我还穿着校服站在人群之中。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心全放在了和白千赤争吵的事上,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要换上运动服的时间。 还好时间还早,我见老师还没有来,立刻跑到操场旁的更衣间里,准备换上运动服。 我的上衣才刚刚脱了一半,白千赤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就将我还没完全脱下来的校服又套了回去,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我,恶狠狠地对我说:“你要干嘛?难道你也要穿得和外面的女孩子一样?那么短的裤子,大半截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白千赤所说的话里每一个字眼都是满满的封建感,就像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学究一般,令人忍不住想要对他多翻个白眼。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好容易才忍住了没有对他多加吐槽,而是耐心的向他解释说道:“这节课是体育课,我不穿运动服,那要穿什么?更何况我以前也是这么穿的,班上的其他女生也是这么穿的,有什么不行的吗?” 鬼夫闻言却依旧冷着脸,显然他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有丝毫的缓和,语气冰冷的对我说:“别人是怎么穿的我管不着,你以前怎么样我也管不了。可你现在已经是我拜过堂成了亲的妻子,你就要听我的。” 白千赤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无理,我又气又恨的看着他,可是白千赤的脸上却依旧一幅理所当然的神情,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些话在我的心里引起了多么大的波澜。 “白千赤,我以前怎么不觉得你有这么蛮不讲理?学校既然要求我们穿统一的服装上课,那我作为学生当然要遵守。你现在拿我们两个成了亲的事情来压我有用吗?” 我本就因为他在前一节课的所作所为憋了一肚子火,现在他又对我要求这样要求那样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不管不顾就对他大声吼了起来。 相较于我的激动,白千赤看上去就要平静的多了,他表情冷淡的看着我,就好像我的话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我是阴间的,我不管你们人间的规定,你们人间有句话叫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现在我已经是你的夫君了,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情了,你要不就听我的,不然我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白千赤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可忤逆的威严,我不记得他上一次对我露出这样的神情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是因为这段期间内他的温柔和宠爱都快冲昏了我的头脑,令我忘记了他不仅是我放在心尖上的鬼夫,更是阴间至高无上的王爷白千赤。 我胆颤心惊的看着白千赤脸上的表情,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个如果我再次顶撞他可能会引发的后果,每一种后果都是我无法承受的结果。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低下了脑袋,妥协了。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违抗他,即便心中万般不愿,千种无奈,还是只能放下运动服,穿好校服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路上我心里还在泛着嘀咕,这白千赤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我实在是搞不懂白千赤到底是在纠结什么?难道我大腿上的肉多被人看一眼还会少了一块去? 从更衣室出来之后,白千赤也没有跟在我的身边,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没有表情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用眼角的余光朝白千赤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正眼看他。心里对白千赤依旧还是充满了不爽,从小到大,哪里有人对我的事情干涉过这么多?就连我妈也从来不曾这样过! 他在数学课上捣乱也就算了,体育课还不让我换上运动服,现在好了,整个班的队伍里,只有我一个穿着校服。我穿着的长长的校服裤在一群人白花花的腿中间显得异常地显眼。 若是一会儿体育老师看见我没有换运动服,一定会责怪我的。我站在队伍里低着头,努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出我所料,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扫视了一圈,目光果然停留在了我的身上。他走到我面前就指着我问:“安眉,你为什么不换上运动服?” 我支支吾吾地看着体育老师,犹豫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我……我今天忘记把运动服带过来了。” 我自己也明白这个理由听上去实在是太过拙劣,就像是小学生说忘记带作业本一样好笑,我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体育老师会再追问。 不过好在体育老师似乎没有因为我这个拙劣的理由而过多的责怪我,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下次不要忘记,就没再理我了。 我看着老师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对这节课造成多大的影响,老师走到队伍的前面,带领着我们开始做着准备活动,这是每节体育课上课前的惯例,为的就是防止我们会在之后的活动中因为没有做好准备而受到伤害。 我认认真真的跟着老师做起准备活动来,一开始我还做的好好的,可是到做腹背运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提着我的背,死活不让我弯下去。 我觉得奇怪回过头一看,果不其然,白千赤正板着脸,一只手提着我的衣领子,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显现了出来。 第185章 女尸再现 “你干嘛?”我神色不耐的用唇语问着他,没有发出声音,同时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学,好在他们都在专心的跟着老师做准备活动,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白千赤倒是不用避讳什么,直接开口对我说:“你这个动作太大了,会伤到胎儿的。” 我瞥了他一眼,见他这次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才制止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上我本就很宝贝腹中的胎儿,这一次自然乖乖地听了他的话,没有继续做下去。 好在老师没有发现我的这个小动作,一套准备活动很快就做完了。 “准备运动做完了,我们现在开始跑八百米。大家按照队形排好,赶紧地。”体育老师站在最前面对着我们催促的说道。 我一听老师这么说,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每次跑八百米我都要累得不行,想想那个感觉我感觉自己的手都软了,每个细胞在叫嚣着不愿。 “八百米?”白千赤跟在我的身后,自然也听到了体育老师说的话,面带疑惑地问我:“你也要和他们一起跑?” 我点了点头,我刚准备开口就听到老师报下一批要跑步的同学的名字,正好喊到了我,转身就准备往跑步的队伍里走去。 才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抓住了。这份感觉我太熟悉了,除了白千赤又怎么还会有第二人? 我回过头,白千赤面色不善的看着我,冲着我严肃地说:“你一个女孩子跑什么步?女人要做的就是端庄得体,落落大方,像跑步这种有伤大雅的事情你作为阴间的小娘娘怎么能做,你不准去!” 之前他对我再三的阻挠就已经让我很不快了,结果现在他又对我跑步这件事情指手画脚起来,还做出一副他很有理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他这一段话真的惹恼了我,我也不管在场的同学们怎么看我,甩开他的手就开始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无理取闹?运动服不让我穿,现在跑步也不让我跑?以后是不是连我出不出门,上不上学你都要管了?” 我这一次没有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旁边一些离得近的同学都听见了我说的话,可是在他们眼中我只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见状他们一个个都悄悄离我远了一点。 “反正你就是不能做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就是你不上这个课,要不你们整个班的人都不要上了。”白千赤恼羞成怒地看着我,身上散发着的寒气隔着一米远我都感受到了。 他看上去丝毫没有在和我开玩笑的意思,我看着面前的白千赤,他正眼神冷峻地看着我,模样是如此的让人感觉陌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下一片苦涩。我知道,如果此刻我对他说了“不”,他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让我么整个班都上不了体育课的事情来。 班上其他离得远一些的同学也纷纷都注意到了我的不寻常,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那些目光投到我的身上,灼热、探究还是恐惧,我无暇去细想这些目光里所隐藏的情绪,干脆视若不见。 我装作没有看见他们奇怪的目光,径直就走到了体育老师的面前,捂住肚子做出一种肚子很痛的样子对老师说:“老师,我的肚子好痛,我可以去校医室吗?” 我的声音隐隐带上了几分颤音,只是听我的声音的话真的会以为我现在正在经历着什么莫大的痛苦。 体育老师是一个新来的年轻小伙子,听到我这么说还以为我是生理期,闻言立刻憋红了脸,眼神飘忽的对我说:“那你去医务室吧,对了,记得多喝点热水。” 我笑着对老师说了声“谢谢”就匆匆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同时还不忘装作很痛苦的模样。 我当然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操场人多眼杂,我还是对白千赤就在我身边的事情有点忌讳的,不想太多人觉得我和平常人不一样。 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懂得了人对未知的害怕能把他们变成魔鬼,而真正的魔鬼往往不如人心来得可怕。 正是上课时间,学校里空空荡荡的,我走出操场以后就恢复了正常,挺直了腰板。各种纷乱的情绪在我的脑间翻转,就在今早我还在因为白千赤送我来学校这件事情而感到高兴,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番情景。 我自顾自地走到了学校没有什么人的林间小道上,白千赤幽幽地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你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敢生夫君你的气?要是你一个不高兴,就把我送回阴间怎么办?”我故意把话说得阴阳怪气的,为的就是气气白千赤,可惜他却没有因为我这句话有任何变化,我看着难免觉得有些小失落。 他也不恼火,默默地走在我的身边,要是有什么小虫子小飞蚊的他还会细心地帮我扑走他们。 我见他一直不说话,也没什么心情理他,只好朝着目的地走去。我不是真的不舒服,那医务室自然是不能去的了,抬眼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图书馆,这个时间图书馆里没什么人,我若是和白千赤发生了什么争执应该也不会像在其他地方那般引人注目。 这样想着,我不禁加快向图书馆走去的步伐。 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是市里面高校最大的图书馆,除了市图书馆,这座城市最大的图书馆就是它了。 原本我们的图书馆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是新校长上台之后就大搞改革建设,说是要加强高校和社会之间的紧密联系,我们做学术的不能只是在书本上做研究,更加要走进社会。我们学校也就接二连三地做了好几次校园开放的活动,最后和市委一商量,学校领导一拍板,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就成了一个面对市民半开放式的图书馆。 因为这个项目的举办,听说市里面拨了好大一笔款项下来,为了加强图书馆的硬件建设和软件建设,连带着图书馆旁边的小花园也修缮了一番。 白千赤走到小花园里就连连称赞我们这里的风景不错,一点也不见之前顽固不化的样子。我作为学校的一员,听他这样夸赞自己的母校,一股自豪之情也是油然而生,此刻也顾不上谦虚什么的,自豪地对他说:“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学校,能不好吗?” 我还以为白千赤会和我抬一下杠,没想到他下一秒就从嘴里吐出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来。 “这里景色是不错,可惜阴气太重。” 别的学校里都会有什么“校园十大恐怖故事”诸如此类的传闻,只有我们学校没有类似的故事。 其实以前我们班上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后来还是一个对这种灵异事件充满了兴趣的一个女生道破了其中的玄机。她说,大部分的学校都是改建在坟场或者是刑场上的,而我们学校不一样,我们学校这里本来是一片种甘蔗的田地,没有冤魂积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鬼怪之说。 从那以后,我们就算晚上很晚还在学校里溜达也不害怕,反而有点小期待学校会闹鬼,这样无聊的上学时光就有了可以讨论的谈资。 不过这些都在发生了高莹的事情之后改变了,学校里的人几乎都是谈鬼色变,甚至之前的一段时间,只要看见我们班的人,其他班亦或是其他年级的人都会躲得我们远远的。不过,最近没有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图书馆有闹鬼的事情,怎么会.阴气重呢?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白千赤,“阴气重?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的又问了他一遍,希望只是他弄错了。 白千赤没有回答我,反而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后,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才小声地对我说:“不是这里原本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跟到这里来了,你躲在我身后,小心一些。” 我本就不相信学校里会有鬼,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是他疑心太重了。我想着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鬼敢来这里呢?难道世界上除了他白千赤还敢有别的鬼不畏惧这炽烈的骄阳? 没成想,我这个想法才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白千赤就伸出掌心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树一掌,小树后立刻弹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最好的闺蜜高莹。 我看见高莹被白千赤一掌摔出三四米,连忙跑了上去,生怕她受伤。我还没跑到高莹身边,白前次就拉着我说:“你别上去,她身上有东西。” “有东西?”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了,“是阎王手下的那个千年女尸?” 白千赤点了点头。 我一想到那个千年女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对着白千赤说:“这个千年女尸,生前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之后才会变成恶鬼的。她一直霸着我闺蜜的身体不说,还陷害我伤了姥爷,你可千万不能放过她!” 第186章 丧心病狂 白千赤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用手护着我,同时还冷冷地盯着高莹的方向。 高莹动作极为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看上去有几分怪异,就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般。 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站稳就向我走了过来,我看她这样不禁害怕地向后退了一下。 高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动作一般,先是咳了两声,然后对着我开口说:“安眉?你在这里做什么?”说话的声音就是高莹的,听起来还十分的虚弱。 我看到她用手捂着胸口难受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难受得很,也顾不得白千赤对我说她身上附了千年女尸这件事,不管不顾地就冲了上去,扶着高莹,担心地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高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说:“没事,好像是我摔了一跤。”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迷茫,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一般,手上和脚上好几处都擦伤了,渗出了不少血滴。 我看着那鲜红的血,感同身受的难受了起来。我心疼地用纸巾给她止着血,问:“高莹,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上体育课吗?” “对啊,我记得我是要跑八百米来着。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摔伤了?”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忽然就用手按住了头,看上去很痛苦。 我见她这样不愿再逼迫她去回想,担心地抱着了她:“好了好了,不起来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抱着她的我,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我明明清楚的很,高莹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和白千赤在阴间和千年女尸的那一场恶斗。那场恶斗又是为了给我拿到还魂丹,归根结底,高莹变成现在这一副认不认鬼不鬼的样子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高莹怎么会遭受这些常人根本不会经历的苦痛呢? 我心里的内疚之情一点点的扩散开来,弥漫至整个身体。我侧过脸看着冷冷地站在一边的白千赤,希望他能够想到可以帮高莹解脱的办法。 白千赤似乎没有看出我眼神里对他发出的求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抱着的高莹说:“你不用藏在凡人的身体里,这一招对本王没有用。” 我一开始还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下一秒我就懂了。 高莹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头“喀喀喀”地就一百八十度地旋转回去看着白千赤。 这个转变来的十分之快,我被吓得直接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连忙退后了两步。高莹看到我这个样子,脑袋又“喀喀喀”地转过来对我诡异地一笑。明明是高莹的脸,我却像是看到了那个千年女尸没有眼球的头颅一般恐惧。 高莹下一秒突然伸出双手,直直地快速向我扑过来。还没等我看清她的身影,白千赤就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我的面前,反手轻轻一打,高莹就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白千赤的身上散发出了熟悉的令人感到压迫的威严,他厉声质问着高莹:“你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做什么?” 高莹躺在地上,双眼微翻身体僵硬地对着我们用一种极其尖锐的女声说着:“千岁爷,你说我跟着你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找你报仇。如今我已经是这一副残败的魂魄,对付你肯定是不行的了,可是对付你的小娘子和她身边的人却是绰绰有余。” 她一边说一边还朝着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像是一根利剑狠狠地插在了我的心尖,果然她就是为了报复我! “你你你……”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磕磕巴巴地冲着她骂了几句:“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打不过白千赤就找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下手!” “哼,若不是你白千赤,我会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吗?”她双眼渗出怒火,身上隐隐散发出丝丝黑色的幽光。 “我原本是阎王面前的红人,因为你白千赤魂飞魄散。你知道我靠着一缕仅存的残魂,在阴间游荡了多久才慢慢重新聚魂成功吗?呵,说来也巧,要不是你的小娘子身边的好闺蜜的躯体将我的魂魄好好养着,我有怎么会恢复的如此之快呢?这一切,你说不是是天注定?哈哈哈,待我的魂魄重新聚集起来之时,就是你们两个灰飞烟灭之日。” 千年女尸丧心病狂的冲着我们大声喊叫着,虽然她说道严重,但是我分明感受到了她心底的一丝无力。 白千赤眼神冷冽地看着她,不屑地说道:“你魂飞魄散都是自作自受,何必又将我拉下水?阎王他自己也知道用这种阴术将你养起来终究不是长久的法子,就算我不把你打得魂飞破散,日后九重天的诸神发现了你的存在,阎王一样会将你的魂魄打碎,说不定还会比我做的更甚!” “不可能!”她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嘶吼着,“阎王不会这么对我的!他一直器重我,我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就算我魂飞魄散了他还是没有将我赶走,他是不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的。白千赤,你不必说这话来分.裂我和阎王之间的感情。” 白千赤不予置,只是对她冷哼了一声。 从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来看,我就看出她心中对阎王的那份好比信仰的忠诚有了一丝丝的动摇。之前我就听白千赤说过千年女尸养成的方法,我想她自己也是清楚自己的存在对阎王来说必然是一个祸害,只是面对一个将自己一点点扶持着的主人一般的阎王,又怎么愿意去相信阎王会将她的魂魄打散呢?她当然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白千赤挑拨离间的计谋。 “白千赤,我知道你在阴间做了这么多年的王爷,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知道,你现在有一个软肋,就是你身边的这一位小娘子。”她放肆地笑着,“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我们叱咤阴间的千岁爷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英雄,可是不知道你这一位英雄,要是看到心爱的女人伤心难过会是一副怎么样的情景?” 白千赤抓着我的手,冷着脸对她说:“你要是敢动安眉一个手指头,我一定不只是让你魂飞魄散那么简单!” “哈哈哈……”她笑着拿出了一把匕首晃来晃去,“我们受百鬼敬重的千岁爷,我有多久没看到你恼羞成怒的样子了?这样不好,交手的时候容易出错。” “对付你,还不需要我用百分百的精力。”白千赤不屑地看着她。 “你当然不能对付我,别忘了,我现在附着的这一副躯体可是你的小娘子最好的姐妹,要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这副躯体的主人因此有什么闪失,你猜你的小娘子会不会原谅你呢?” “卑鄙!”我冲着附在高莹身上的女鬼大骂。 她似乎也没有恼怒,反而是因为我这一声骂而更加开心了起来,“哈哈哈,卑鄙?你们人间的凡人才会满口仁义道德,在我们阴间,这些都没用。我卑鄙?我还能做出更加卑鄙的事情来。”说着,她就拿着手上那把匕首往自己手上划。 那把匕首轻轻地划过高莹手上细嫩的肌肤,鲜血顺着刀子划过的口子一点点地溢了出来。她似乎没有停止的一丝又在手上划了一刀,接着连续又是好几刀。高莹右手的手腕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皮肤带着血全都翻了起来,鲜血已经布满了她的整只右手。高莹脸上却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看着我挥舞着左手手上占满了鲜血的匕首,高兴地说:“你们还想看吗?我再割给你看!我最喜欢看到人的血液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出来,像极了阴间那条流淌的血河。” 我远远地看着高莹那白皙的右手被鲜血占满,眼泪早就克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你赶紧从高莹身上滚出去!不要再伤害她了!” 那个女鬼借着高莹的口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怎么是伤害她呢?我这是让她享受这种刺痛的快.感。”她睁着眼睛用一种诡异的笑容对着我们,“你们难道不觉得像她这么美丽的躯体,天生就是要被鲜血浸染才显得越发美丽吗?” 说着她就将左手上的刀换到了右手上,在高莹手上用匕首一刀刀地划出彼岸花的模样,一边画着还一边笑着说:“千岁小娘娘,你是不是看不得自己的朋友被这样伤害?我不仅要用匕首化她的手,我还要划破她这张美丽的脸蛋。我告诉你,只要你越不高兴,你越难过,我就越高兴。”说着,她就用匕首往脸上划。 我抓着白千赤的手,着急地看着他,“你不能就这么看着那个千年女鬼伤害高莹!” 白千赤轻轻地朝她扔了一个石子,那把匕首“啪”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 高莹瞪着双眼恶狠狠地看着白千赤,“你们以为打掉我的匕首我就伤害不了她了?我难道连这一点能力都没有?”说着她就用手狠狠地扯下来高莹的右边耳朵,瞬间高莹右耳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流出了鲜血。她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用,咧着嘴对着我“咯咯咯”地笑。 第187章 万分心疼 我不敢去细看那女尸究竟在高莹的身上留下了多少伤痕,但是又害怕她会变本加厉的伤害高莹,不得不将目光锁定了在她的身上,正因如此高莹身上的伤痕变得更加刺目起来。 “高莹”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不忍,她的嘴角高高扬起,扬起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千岁小娘娘,心疼吗?难过吗?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比死还难受?我告诉你,白千赤把我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我比你痛苦千百倍!” 说着,“高莹”不等我回答就又抬起了她的手,毫不怜惜的就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开始的时候是一缕一缕,紧接着是一大搓一大搓地扯下来,每一下都用上了极致的力气。 高莹黑色的长发连带着头皮粘着粘腻的血一起被丢到了地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头发,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心里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停下,快停下!不要,不要这样啊……”我不管不顾的冲着她大声叫喊着,可是“高莹”却只是向我露出了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 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高莹满头的黑色秀发只剩下了七零八落的几绺,看上去孤零零的,只叫人觉得心酸。 可是千年女尸却没有就此停下。 她开始用嘴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她洁白的牙齿就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咬在手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每一下都极响,听上去就像是锯子在木头上摩擦发出的声响。 高莹的五根纤细的手指立刻变成扭曲的断裂形状,鲜血沾满了她的嘴和手,一阵微风吹过,她那沾满鲜血的手随意的在头上摸了一下,头上仅存的几根黑发立刻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整个过程里,高莹的目光一直都紧紧的盯在我的身上,里面的憎恨和怨念几乎要将我淹没。虽然我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千年女尸的把戏,但是我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心里内就起来。 眼前的高莹,头上没有毛发,沾满了粘腻的血液,少了右耳,手指又根根错断,不仅没有了她往日光鲜亮丽的模样,俨然就是一个怪物。 好在因为正是上课时间,这条校道上的人十分的稀少,我完全不敢想象若是其他同学看见高莹的这幅模样,究竟会被吓成什么样。 可是就在下一秒,小路的尽头走来了一个人影。他本来还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常,可是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高莹,也看清了她现在的模样。 “啊!”那个同学惊恐的发出了一声惊叫,害怕地将手上抱着的书全部都慌乱地丢掉到一旁,一边尖叫着一边向后跑去。 女尸自然是看见了那个同学害怕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更盛了。 “高莹”一脸得意的样子看着我和白千赤,连双眸中都全盛满了洋洋得意的情绪。 “千岁爷,你不是很了不起吗?整个阴间都不是你的对手,怎么到了人间,你就不敢对我出手了?怎么?是怕伤害我这一副躯体吗?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白千赤堂堂阴间的千岁爷把人命都视如草芥,没想到面对一个女人的哭啼就不敢下手了!这话要是传回了阴间,怕是要成为众鬼的笑柄。” 千年女尸的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在激怒白千赤,她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眼神转到我的身上的时候立刻又变得恶狠狠的,吓得我全身颤了一下。 白千赤没有中千年女尸的激将法,脸上依旧一副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的对她说:“你阴术全盛时期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只剩下几缕残魂,还敢大言不惭地向我叫嚣。如此有勇无谋的手下,难怪阎王那个家伙在你魂飞魄散之后再也没有过问你的情况,怕你早就是一枚弃子了,还想着有朝一日重回阎王跟前?你若是识趣,尽早离开这副躯体,不然,可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鬼夫的一字一句里全然是威严的气势,饶是我在一旁听了都觉得有些害怕,更不要说是正在我们面前的女尸了。 “高莹”听了鬼夫的那段话脸上短暂的出现了一瞬的犹疑,就在我以为她因此要停手的时候,没想到她立刻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残忍而又凶狠。 “不然?哼,白千赤,你也别想用这样的话来激我,阎王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的全部都是阎王给的,哪怕他让我灰飞烟灭,我也绝无怨言,而你白千赤,你对我做的事情,我永生永世不会忘怀,必定会千百倍地在你和你身边的人身上讨回来!”说着她又开始疯狂地撕咬自己身上的其他尚且完好的位置,每一下都又凶又狠,完全不留余地。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高莹原本貌美的脸被千年女尸折磨得面目全非,原本洁白的运动服几乎被鲜血浸泡,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她头上粘稠的血液也开始凝结成块,变成了一个个不小的血疙瘩结在她的头上,看起来就像是我在阴间见过从地狱里偷跑出来的小魔兽。 我的鼻间全部都是高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那味道很浓,我的胃里止不住的翻涌,我悄悄的拿起一只手按住胃部,以防自己会在这里吐出来。 “白千赤,我求求你把她杀了,不然高莹是要被折磨死了!”我抓着白千赤的手哭喊着,双腿早就已经失去了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力量,瘫软地靠在白千赤的腿上。 我看不得高莹再这样继续被女尸折磨下去,她是因为我才会招致这种非人的折磨,如果没有我她根本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高莹是无辜的! 我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软绵绵的靠在白千赤的怀里,眼睛早就被泪水打湿,可我还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抓紧了白千赤的袖子,乞求一般一遍遍的对他说:“杀了她,求求你,杀了她,杀了她啊……” 白千赤将我扶了起来抱在怀中,眼中的怜惜之情完全没有遮掩。他安抚一般的在我的头上拍了两下,下一秒冲着高莹就是一掌,一股自上而下的幽蓝色冰霜立即包裹住了高莹的全身,高莹此刻就像是被寒冰冻住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可是被冰霜包裹着的高莹的身上还是在不停地流着血,殷红的血液很快就染红了包裹住她的冰霜,除了不能动了之外,高莹和之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变化,而那个女尸此时也还依然存在于高莹的体内,没有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有一秒钟的瞬间,我仿佛在高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那是和千年女尸的冷酷神情完全不同的表情,和高莹相处这么久,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高莹露出的表情。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再次变回了千年女尸一贯的神色,全然无畏的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高莹肯定很痛,她现在一定很痛苦,她刚才是不是想要向我求救?她究竟是想要对我说什么?无数个纷杂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划过,自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扯着白千赤的衣袖,满脸泪水大声地质问他:“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不把她打得灰飞烟灭?你没看到高莹现在的样子吗?高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虽然是一个千金小姐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是一个来自乡下的丫头。从我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起就主动和我成为朋友,推心置腹。我不仅没有给过她什么,还把她害成这样!” 曾经和高莹一起相处的画面在我的脑中快速的滑过,可是越是回想起那些我就越发的控制不住心里的悲痛,眼泪和鼻涕纷纷落下,沾湿了白千赤的前襟。 白千赤看见我这样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将我紧紧的圈在了怀中,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摩挲着。 “眉眉,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朋友,”白千赤温柔的抱住我,在我耳边认真地分析起利弊给我听,“但是现在附在她身上的是阎王爷以前的红人,你们人间还有一句话叫做‘打狗还看主人’,我虽然是阴间的王爷,但是掌管阴间的毕竟还是阎王,我之前已经打散了她的魂魄,如今要是再将她打到灰飞烟灭,阎王脸上不好看,怕是要来找麻烦。” 我虽然心里明白白千赤的这番话其实是有道理的,可是还是对白千赤的这个回答感到失望,心口上就好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难受。 “你怕阎王来找麻烦所以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最好的朋友被伤害吗?今天她敢动高莹,下一次呢?是我妈妈、还是我姥爷?总有一天她会要了我的命!” 第188章 十分惨厉 此刻我根本就无心去管白千赤口中的利益权衡,我只知道如果白千赤再不出手,高莹这个人可能就要完了,我已经害了胡一曲,我不希望高莹也会因为我而早早的结束这一生。 我放软了声音,近乎哀求的对他说道:“白千赤,算我求你了,你就帮高莹一次吧。”我想都没想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抱着白千赤的腿忍不住失声痛苦着,“算我求你了,白千赤!你不是说只要我想的,你都会为我做到吗?要是高莹死了,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的爸妈,不如让我也灰飞烟灭算了。反正你的娘子多的是,也不缺我这么一个!” 其实最后那一句话我只是在赌,在赌自己在白千赤心中的分量,赌他对我的那一份情意。 好在这一次我赌赢了。 “你说什么话,我怎么会让你受伤。”白千赤蹲下来将我拥入怀中柔声地安慰着我:“你先不要哭,我想想办法。” 我没有办法像白千赤这样维持冷静,高莹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如果在这样继续拖下去,我不知道她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那你快想啊!”我着急地看着高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白千赤陷入了沉思,眼中的流光转动不停:“你别急,等我先设下一个屏障,若是再有凡人看到这情景,怕是要惹出不少慌乱。” 言毕,白千赤就屏气凝神,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我们三个围在了一处,只有里面的我们能够看到外界的景象,外面的行人是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况的。 我抬头看着这个结界,心中的慌乱终于有了片刻的缓和。我看着白千赤的侧脸,心里暗暗想着,关键时候果然还是他比较冷静,我刚刚一心只想着高莹的安危,完全忘记了我们身在校园里。 学校里本来人就密集,加上还是最容易发酵流言的地方,刚刚白千赤要是不将我们三个围起来,只要他一出手,别人一看见,定然是会认为是我使了什么妖术才把高莹弄成这副模样,到时候我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想到白千赤的这份细心完全是为了我一个人,我顿时就觉得有一股暖流缓缓的从自己的心田上流过,暖融融的。 我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白千赤走到我的身后,用手画了一个圆将我围在中间,那个圆圈散发出隐隐约约的淡蓝色的光芒。 我不解的看向白千赤,他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既是解释又是叮嘱的对我说:“你不想看到你的朋友继续被千年女尸伤害的话就乖乖呆在这里面,不要出来。要是你走出我用阴术画出来的保护圈,落在了她的手上,那你和你的朋友就会同时陷入危险,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保护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犹豫地开口:“你是说,你会……” 杀了她?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轻易的将这三个字说出口,但是白千赤却像是读懂了我脸上的表情,神情严肃的缓缓点了点头。 我的心情顿时就更加凝重了,其实我心里清楚若是我落到了那个千年女尸的手上,白千赤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高莹。高莹一旦死了,千年女尸的魂魄就无所寄托,肯定会先行逃跑。 这虽然也是一个解决办法,但这却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我立刻乖巧的对着白千赤点了点头,向他保证道:“我不会出去的。” “好,那你在这里呆着。”说完白千赤就一个箭步飞到了高莹身边,在手上幻化出一把珀蓝色的长剑对着高莹就是一划,笼罩住高莹的寒冰迅速破开。 没有了冰罩的束缚,高莹立刻就像是从牢笼里逃脱出来的野兽冲了出来。 我紧张的看着他们的方向,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高莹此刻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她了,张着血盆大口猛地就朝白千赤扑了过去,只见她从嘴里吐出了一团黑雾,那团黑雾立刻变成黑色的蜘蛛,我虽然隔了一小段距离,但还是清楚的看见了,那些黑色的蜘蛛就是我们俗称的那种“黑寡.妇”。 黑寡.妇从高莹的嘴里纷纷落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地,只是看一眼我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和我的反应相比,白千赤看上去就要淡定的多了,他显然是不害怕千年女鬼这样的小伎俩的,看做轻松地用手轻轻一挥,靠近他的黑寡.妇就被打上在了无形的屏障上。 可是却没有消灭掉所有的黑蜘蛛,剩余的蜘蛛全部都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我努力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圆圈的正中央,却还是不能阻止那些蜘蛛前进的步伐。 虽说白千赤给我画了一个保护圈,那些黑寡.妇是靠近不了我的身的。但是它们全都围在了白千赤画着的那个圈子外面,一层一层地叠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增高,很快就要有我半个人高了。 虽说我从小都是不害怕这些虫子之类的东西的,可是无奈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黑乎乎密密麻麻地挤在我的眼前,比起害怕更多的还是恶心。 我透过那些蜘蛛朝着白千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为了不伤害高莹一直都打得就有点束手束脚,那把长剑处处都是选择高莹的非要害打去,时不时还要躲过高莹向他射来的毒丝。 别说了要打败那个女尸了,他现在看起来自保都显得有些吃力。我害怕会惹得白千赤分心,只好将呼救声吞了下去,精神高度紧绷的看着面前的“蜘蛛墙”。 大量的蜘蛛源源不断的朝着我这边爬过来,一层又一层的叠加,眼看着这些黑寡.妇就要和我一般高,很快就要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不得不朝着白千赤大喊:“死鬼!你快救我!” 白千赤却是头也不回地对我喊:“这些小虫子伤不了你,它们连那个圈子都进不去。” 我当然知道它们伤不了我,但是换谁面前被重重的黑寡.妇围着,谁心里好受?那些黑寡.妇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爬,在下面的那些已经承受不住上面的重量,纷纷被挤压变形,挤破了的身子流出白色的粘稠液体,发出一种刺鼻的腥臭味,像极了暴雨过后树下的那股味道。 “它们太恶心了,我受不了!”我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黑寡.妇们已经爬到我头顶的位置了。原本是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现在变成我被压迫,我感觉有一种无形的窒息感正笼罩着我。 我害怕到了极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死鬼!”我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他不耐烦的一声,“知道了。” 只见我眼前的黑寡.妇们被突如其来的幽冥蓝火给包裹住,不停地发出“啪啪啪”的炸裂声。高高竖起的黑寡.妇墙在幽冥蓝火的围攻下纷纷坠落,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没多久,我眼前的黑寡.妇全都掉在了圈外,白千赤和高莹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视线。 我这边虽然没有了危险,但是白千赤和高莹那边却还没有结束。 千年女尸显然是受着高莹躯体的很多限制,好几次想要闪过白千赤的长剑都因为步伐过于缓慢而被刺中。被刺中后的她双脚一蹬想要往白千赤的胸口踹去,白千赤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弯腰就躲过了她的飞踢,抬手又是一剑正好刺进高莹的脊背,反手就是一挑,高莹的脊背立刻喷出了乌黑的脓血。 “白千赤!你破我一次魂魄如今还想将我这几缕残魂打散吗?”高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着一边吐起了黑血。 她不甘心的看着白千赤,话语中满是威胁。 “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白千赤没等她缓过来,出手又是一掌,瞬间白色的光芒笼罩住了高莹的身体,只听见白光之内不断传来阵阵惨叫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直至那白光越发地膨胀,渐渐变为了奶黄色,最后化作金黄色。忽然,那白光一瞬间炸裂,从里面散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待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高莹已经瘫软地躺在地面之上。 一切仿佛恢复了平静。 “高莹,你没事吧?”我踩过一层厚厚的黑寡.妇的死尸到了高莹的身边,用手轻轻地将她抱起。此刻她的身子就像是是一滩烂泥一样躺在我的怀里,哪里还有往日的神采? 我忍着眼泪不让它掉落到血迹斑斑的高莹身上,伤心的问身边的鬼夫:“白千赤,她这样是不是就?”我没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能红着双眼看着白千赤,等着他的回答。 高莹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哪里还有一点活人的样子,恐怕就连死人的身子骨都比她的要强硬上百倍。我又怎么敢奢望白千赤能告诉我高莹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呢? 第189章 去观音殿 白千赤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我身边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药丸递给我,“这药丸有重塑筋骨之效,是我白家家传秘药,从来没有给外人用过。”他顿了一下,“不过这些对我的族人已经没有用了。” 我接过药丸就喂进了高莹的嘴里,听到白千赤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白千赤家传秘药?为什么都没用了?难道阴间的药物也有保质期。我瞪大双眼看着白千赤:“为什么对你们族人没用了?你这个药丸不会加快高莹寿命的消逝吧?” “当然不会,你想哪里去了?你自己看看她。”白千赤看了我一眼,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黑寡.妇。 只见我怀中的高莹身上的伤口一点点开始愈合,原本缺了右耳的那处被幽蓝色的光芒包裹住,待光芒渐渐消退之后,那处竟已经长出了一只完好的耳廓。 高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她连带着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 “高莹,你快醒醒。”我抱着高莹不断地呼唤着她,可是另一边又害怕会碰疼了她,不敢去碰她,只能在旁边焦急的喊着。 在我说话的瞬间,那股幽蓝色的力量早已游遍她的全身,所到之处竟再无一处伤破。高莹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眼珠动了一动。 我抓住高莹的手,着急地看着她。只见她脸上的眉头一皱,纤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的睁开,迷茫的看着我。 “安眉,你怎么抱着我?我又怎么了吗?”高莹初醒,精神状态还有些不太好。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高莹刚一起来就看到四周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不少刚刚打斗剩下的黑寡.妇,她看见顿时就是一惊,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起来。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黑蜘蛛?”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还没有被鬼夫完全清理干净的蜘蛛,忍不住在心里责怪了他一下,另一边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向高莹解释。 “这些是,那个……”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莹,吞吞吐吐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 “不过是一个小鬼做的小把戏不足挂齿。”说着,白千赤就将眼前的这些黑压压的蜘蛛尸体化为了黑灰。 我们此刻正在白千赤的屏障之中,他当然也是显现了真身出来。新奇的是,高莹看到了也没有错愕,只是身子微微使力站了起来,礼貌地对白千赤鞠了一躬,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救了我,谢谢。” 我看见高莹这个举动,心里闪过一次诧异。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看到白千赤,可是她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怯色,举止之间依旧还是落落大方。 高莹就是高莹,永远都能准确地做出判断。她是我见过这么多人里面唯一不害怕白千赤的人。 白千赤显然也没有想到高莹竟然有这样的魄力,很是赞赏的笑了一下,颇有兴味的问了一句:“你竟然不怕我?” 高莹见状也笑了笑,对白千赤说:“我是怕你的,只是看到了眉眉时不时向你抛去求助的眼神,加上我记得刚刚我身上是有轻微的擦伤现在却完好如初,还有着满地的狼藉,连带着自己以前发生过的那些怪事,我也大概能猜出个一二来。” “聪明,真是聪明!”白千赤转过脸捏了一下我的脸蛋笑着说:“你的朋友这么聪明,你怎么就没有人家一星半点的智商?” 我没想到白千赤竟然在高莹的面前直接就这样说我,一个不服气就顶撞了上去:“什么叫我没有她一星半点智商?她只是天生胆子比较大,能和聪明扯上什么关系,更何况,我的考试排名比她高多了。” 我的确没有吹牛,我的文化分数的确是比高莹高上了不少。要说聪明我真的不会比高莹差,甚至比她要高上一些,但是高莹胜在比我细心,总是能发现很多我发现不了的小细节,所以也不怪她能猜到白千赤是来帮她的,只是我想她一定猜不到白千赤和我的关系。正常人又怎么会想到我会和一个鬼在一起呢。 没想到我才这么一想,高莹就笑着对我说:“他是你的那谁吧?”说完高莹就阴阳怪气地撞了我一下,眼神里满是揶揄。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问我,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她不会是吃了白千赤家的药丸有了什么厉害的读心之能了吧?我尴尬地对着她笑着,没有说话。倒是站在我旁边的白千赤很高兴地对高莹说:“没想到你一介凡人,眼光竟如此毒辣。我就是安眉的夫君,你以后叫我白千赤就好。” 我第一次见白千赤对除了我妈妈和姥爷之外的人这么的友好,而且还是对待高莹,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太是滋味。 “眉眉,你可以啊,找了个这么俊的夫君!”高莹高兴地拉着我的手,俨然是一副闺蜜见闺蜜男友的八卦神情,和我之前设想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高莹,我发现你的脑回路很是新奇,其他人看见我和白千赤在一起第一反应就是说我们两个人鬼殊途,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夸他俊俏?”我白了一眼高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了,难道她不知道刚刚她才劫后余生吗,怎么一点后怕的感觉但都没有?反倒是只关心白千赤的长相。 “我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我是鬼怪小说的忠实粉丝,要不然也不会把那个盒子带回家了。”说着高莹就把头低了下来,俨然一副娇羞的小女生的模样。 这倒也是实话,高莹平时没有多少爱看书的习惯,但是对于鬼怪小说却是来者不拒的,她家收藏着的鬼怪小说加起来能有上千本。 不过说到那个黑盒子,我又想起了高莹身上还附着那个女鬼的事情,急忙向白千赤寻求确认的问道:“白千赤,你刚刚不是说不能把那个千年女尸给解决吗?那高莹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白千赤把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神色却不如之前那般轻松:“不,那个千年女尸还是在她身上,没有解决。” “那你刚刚那一下下的,都是虚招式?只是做个我看的?”我刚刚还觉得他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样,剑起刀落,意气风发,感情刚刚那些都是作秀呢? 如此想着,我忍不住就翻了一个白眼,结果恰好就被白千赤给看见了。 白千赤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刚刚那些招式当然不是作秀,我只是挑断了那个女鬼和高莹紧密连接的那条线,这样她才能醒过来。不过这个方法终究不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只要那个女鬼的魂魄还在她身上一天,就有重新长成的一天。” “那重新长成要多久?”高莹担忧地问白千赤。 白千赤思索了一下,“大概,不出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白千赤不可能每次高莹被附体的时候都在场,再说了每次都是这么大的伤害,白千赤家里有再多的药丸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吗?”我直接开口问白千赤。 空气突然就在这一刻凝结了,我和高莹两个人都着急地等待白千赤的回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担心着从白千赤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白千赤倒是也没有拐弯抹角,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们解决办法,“在城郊有一座观音殿,里面的僧人都是修炼多年的高僧,若是求得主持方丈的帮助,说不定能得到一劳永逸的方法。”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听到有可以解决的办法,我立刻就抓着白千赤的手激动地说道。 毕竟这个千年女尸是因为我白千赤才会破了她的魂魄,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高莹才会遭到这样的不幸,如今有办法可以将那个千年女尸从她身上赶走,就算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是一定要去的。 站在一边的高莹听到我这么说连忙叫嚷着她也要去,任凭我怎么说危险她都坚持要去。我想着前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危险的事情,还是不想她和我们一起,等我和白千赤找到确切的办法再来找她会比较好一些。 倒是白千赤稍微想了一下,觉得若是高莹跟着我们一起去,方丈有什么方法就可以立刻实行,不需要我们又跑回来找到高莹,倒也是要方便的多。 我这么一听顿时觉得确实有道理,毕竟那个女鬼还在高莹身上,变数太大,到时候女鬼若是提前苏醒,我们谁也没有办法。白千赤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什么意见,就此决定我们三个明天就开始前往观音殿。 讨论好这一切之后,白千赤撤下了那道无形的屏障,说是要去准备明天去观音殿的东西就先走了。我和高莹两个手牵着手一起回了教室,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明天观音殿一行不顺利的话,今天那般惨烈的景况我们还要经历一次又一次。 第190章 废弃的旅游区 晚上回到家里,我满心都是关于明天去观音殿找主持方丈帮忙的事情,做什么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我妈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趁着吃完饭的时候把我拉到了厨房里。 “眉眉,我看你今天从放学回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还是小白他……”妈妈欲言又止了半天,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看着妈妈担心的神色,心里暗暗自责起来,自己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让妈妈这样为我.操心。我连忙和妈妈说了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主要就是高莹被女尸附身了的事情,连带着我们准备去找修炼多年的高僧的事情也一起说了出来。 我妈听我说完脸上才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口中喃喃的念叨着:“高莹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怎么就被附身了呢。眉眉啊,你可一定要帮她啊,知道了吗?”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我妈说我也会做到的,毕竟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我绝不会任由那个千年女尸就这样胡作非为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房间看书吧,明天虽然不去学校,但是作业还是要写的。”妈妈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了立刻就催促我回房。 我闻言听话的回了房间,学习这件事情就算我妈不督促我也是不会放下的,即便白千赤曾经无数次在我的耳边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一起床就让妈妈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妈妈昨晚听我说过了高莹现在的情况,毕竟是人命关天,也没有多说什么要高三了要好好学习之类的事情,打电话随便对班主任扯了一个谎就让我和白千赤走了。 我们两个来到和高莹约好的地方,高莹还没有到,我只好和白千赤站着等她。 “白千赤,你说我们今天……”等了有一会儿,我觉得有些无趣,转脸看向面无表情的白千赤,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白千赤听到我的声音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转过头看向我。我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被高莹打断了。 “眉眉!”高莹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我向前看过去,高莹正站在不远处用力的朝着我们大力挥着手臂。 她小跑了过来,鼻尖冒出了些微的汗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迟了。”高莹不好意思的朝着我们吐了一下舌头,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给她本就不平凡的样貌又增添了一抹艳色,我看着这样的高莹又怎么忍心说出责怪的话语。 见我们都没有责怪她,高莹的脸上顿时就展露了一个笑容。她亲热的挽过我的手臂就开始吐槽,说班主任对于她请假的事情问东问西,一下是怕她身体不好,一下又怕她精神不好,最后竟然连让她休学在家休养这种话也说出来了。 高莹不满地在我和白千赤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我请个假怎么了?我不就是要去找解决的办法嘛!真是不知道班主任在想什么,他居然以为我有精神病!你们说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有精神病的人,在经历了艺考的洗礼之后还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吗!” 我闻言苦涩的笑了笑,对于班主任的想法我多少还是能够理解一些的。 其实也不怪班主任对高莹的特殊关心,之前红姐和李文的事情都是因为高莹才发生的,如果高莹真的有什么精神问题,他作为班主任没有及时发现,还让更多的学生陷入危险之中,那不论怎么算都是他班主任的错。 毕竟体制里就是这样,从来也不会管你事实是怎么样的,有功劳就是上面领导有方,出了事就是最底层背锅。班主任也不过是一个打工的,当然不愿意出什么事。 不过在我看来高莹更加无辜,摊上我这么一个朋友,遇见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现在连她在学校里的名声都不好了,还时刻都有要搭上性命的风险。 我看着高莹气鼓鼓的小脸,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劝慰她说道:“好了好了,高莹,你也不能怪班主任,你想想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能相信鬼怪之说,当然是觉得你精神有问题了。只要我们去观音殿找到对付你身上的那个女鬼的办法,一切都会过去的。到时候你可又是班上的女神了。” 高莹听了我的话想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我说:“是不能怪班主任,可是他也不要这么不顾及我的感受就说我有精神病啊!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有没有见过精神病,我天天把自己打扮得那么优雅大方,哪里有精神病的样子?” 我听她这么一说,低头看了一眼我自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要像高莹这么说的话,我和她相比倒是更像是精神病了。现在还好一些,毕竟白千赤和我同进同出,我也不好太过于邋遢,不然显得不体面。 可是前一段时间,我因为早上起不来床的缘故,每次都是随便洗洗脸,头发随便抓抓乱糟糟就出门了。哪里会像高莹这样,一大早就起来先敷面膜,一系列护肤结束之后又化妆什么的才出门。她虽然画的是裸妆,但怎么也比我看上去整洁得多的多了。 我的脑海里将自己和高莹放在了一起,相比之下顿时更觉得自己太多时候真的是太不走心了,尴尬地笑了一下,“的确,没有神经病会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整洁。不过在我看来,高三这种醒一个小时就少一个小时睡觉的时期,早起一个小时打扮的就是神经病。” 我故意这样说想要转移高莹的注意力,果然她听我这么说立刻就露出了傲娇的小表情。 “你说谁是神经病!”高莹说着就用手向我这边打来,我见状当然不能傻傻的站在原地挨打,毫不犹豫地就跑出了她的攻击范围。我们两个跑了好几圈,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地时候她才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了下来,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喘着气问:“你家鬼夫君不来了?” “啊?”我听高莹这样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来她看不到隐了身的白千赤,此刻的白千赤正走在离我们五米的地方慢悠悠地跟着我们。 我转过身子去看他,他正双眼直直地盯着马路对面,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憋着笑,估计是刚刚我和高莹两个人闹得太疯,他觉得实在是没眼再继续看下去。 “来了呀,他就在那里。”我指着白千赤的位置给高莹看,顺着白千赤的眼神望去,马路对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看得那么出奇? “死鬼,你在看什么?”我走到白千赤身边,拍了他一下,好奇的问道。 “哦,对面那个车子。” 我看向马路对面,是停着一辆出租车,和普通的出租车看上去一般模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辆出租车怎么了吗?难道是上面有鬼?”我有点小害怕地看着白千赤,将自己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我心里虽然是不觉得远在对面的出租车就算有鬼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不过看白千赤一脸严肃的样子,隐隐还是觉得有些担忧,难道那出租车上面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鬼怪存在? 白千赤冷着脸也没有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什么都没有。” 他回答的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在说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般。 “什么都没有你还这么严肃地看着那里干什么?吓得我以为还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鬼怪。”我气鼓鼓的冲他喊了一句,左胸腔里的心跳这会才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 白千赤白了我一眼,语气不屑的说:“你以为像我一样厉害的鬼是满大街都能遇到的?”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我其实想不到我这样普通的女孩还有什么值得他一个阴间的王爷去羡慕的。 他弯下腰,眼睛里带上了促狭的笑意:“我羡慕,我羡慕你有一个好夫君啊!”说完他立刻发出了张扬的笑声。 好夫君?我还以为他今天能严肃一点,没想到厚脸皮的鬼永远都是厚脸皮的,之前我真的是看错他了,谁能想到他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般地步! 我白了他一眼,语气发酸:“是是是,真的好让人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好夫君。” 白千赤也不觉得害臊,听了我繁华更是得意洋洋了,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那是,普天之下还有比你更幸福的女人吗?你得到了我白千赤这一生全部的爱。” 我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想到了他其他的那些小娘娘,刚想要反驳白千赤的话,高莹就笑嘻嘻地向我们走了过来。 第191章 开了眼界 “你这是和你的鬼夫君说话呢?”说着高莹就对着空气,自以为是对着白千赤的方向高兴地对白千赤打了个招呼,“嘿,老白。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你既然是眉眉的夫君,我连名带姓叫你似乎不太好,可是叫你千尺好像更不好,还是叫老白更好一些。” 高莹喊的格外自然,丝毫也不觉得“老白”这个名字有任何的不妥,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得了,这下白千赤的小名全齐活了,小白、老白,以后我身边还有谁认识他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叫他大白、白白,或者更加奇怪的名字,反正就是不会好好地叫他白千赤。 一想到他一个阴间的王爷在人间竟然有这么多“可爱”的外号,我就觉得好笑。 白千赤听高莹这么叫他显然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可是没办法啊,考虑到这时我们正在大街上,他也不好现身来反驳高莹的叫法,只能无奈的撇了撇嘴角。 高莹还以为白千赤对“老白”这个名字没有意见,一口一个老白地叫得欢快。 “老白,你今天怎么不现身了?是不是怕人?” “老白,你们鬼是不是只吃香火?味道好吗?” ...... 高莹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我都替白千赤感到着急,连忙对高莹说:“你不要问这么多问题了,我们还是去观音殿要紧。” “对对对,那我们赶紧出发吧。”高莹这下才想起来我们今天的真正目的,连忙应了下来。 其实我现在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些许的不安,还有一件事在困扰着我。那就是刚刚白千赤直勾勾地看着马路对面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总觉得事情并不像他刚才说的那般简单,如果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为什么他看着那么入迷? 我跟在白千赤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终于挣扎了许久,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我走上去站到他身边,拽住了他的袖子。 “死鬼,你刚刚盯着马路对面的车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说?”我很担心他看见了什么会危及我的东西,但是为了让我不担心所以闭口不谈。 在我的认知里,我和白千赤是夫妻,那我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希望自己每一次都是在他的保护下,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太过无能。 白千赤用手敲了我的脑袋一下,表情更加不屑了:“我看你不是有一点点傻,你是真的傻。青天白日,阳光还这么猛烈,除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有鬼在街上乱跑了,你这个小脑袋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那你死死地盯着那边做什么?”即便白千赤这样说了,我还是觉得不相信,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他这一次倒也没有再用手敲我的脑袋,而是一副好笑的样子看着我,耐心的向我解释道:“我在想我们三个要不要打车去观音殿,不然靠你们两个的双脚走过去,我想今天一定是走不到的。” 我在白千赤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目光坚定,看上去不像是在骗我,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我顿时就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刚才一系列的表现好像真的是有些太傻了。 安姚一直跟在我的旁边,她虽然听到了我说的话,但是却听不到白千赤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又是好奇又是焦急。 “安眉安眉,老白他说什么?”高莹在一旁好奇地问我白千赤说了什么。我当然如实回答白千赤说要打车这件事,末了我还加上一句“我的零用钱都花光了,没钱打车了,最多就撑得起公交车。” 我身上就带了一百块,要是路上再吃个饭什么的,根本就不够,别说打车了,我真怕到时候饭都吃不起。去之前我就打听过那个观音殿,已经是一个景区了,每天都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人来的多了,斋饭也是水涨船高的价格。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高莹,她见我这样则是大手一拍对我说:“放心,钱能解决的问题暂时还不时问题。” 说着,她就掏出了一个鼓鼓的钱包,故作神秘的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个小缝,我定睛一看,里面放满了红色的钞票和好几张银行卡。 看到这么多的钱,我眼睛都亮了,之前的担心似乎瞬间都烟消云散了。虽然我平时总是跟着高莹吃吃喝喝,她出手也的确阔绰,但也从来没见她拿过这么多的钱出来,心中顿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高莹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眼神,笑着和我解释说:“这一次你都是为了我才去的,总不能让你花钱。再说了,如果那个方丈真的有能救了我的法子,我怎么也得捐点香油钱,所以多带点总是好的。” 听高莹这么说我才稍微放心了一点,连连夸赞她想的周到,我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向方丈道谢捐香油钱的事情。 白千赤倒是没觉得高莹有这么多钱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听到我们的对话也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他牵过我的手直接就向前面走过去:“我们走到对面的的士站去吧。” 我们三个很快就在的士站打到了一辆车,告诉司机地址之后,司机也没有绕远路,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就把我们带到了观音殿所在的山头脚下。 我昨晚稍微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座观音殿听说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前个七八年的时候佛教盛行,所以筹到了些钱翻修了一下,不知怎么的这里有一个观音殿的事情就传开了,连周边城市的人都跑过来上香。 灵不灵我倒是不知道,因为之前我妈妈一直不让我相信鬼神的事情,当然也没带我来到过这个观音殿。我一问高莹,她也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她的说法是她不喜欢上山里头去,所以也没来过。 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的缘故,我们两个感觉就像是出来游玩一般,看着哪里都觉得新鲜,一会儿在这边自拍一下,一会儿那边自拍一下,一点也没有要来求高人的模样。 白千赤开始的时候还很有耐心的跟着我们两个,后来见我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很无奈地看着我们两个:“你们两个自拍够了吗?再不走,还没到可就要天黑了。” 我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不过才十点不到。再抬头一看,那座观音殿早就近在眼前,走上去不过就是四五百米的距离,怎么会要到天黑呢? “那座观音殿不就在前面吗?哪里用得着走到天黑?”我觉得白千赤完全是在夸大,不服气的顶撞了他一句。 白千赤笑了笑,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对我说:“谁告诉你我们今天要去的是这个观音殿?我们要去的是这山里面的那座观音殿。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座观音殿,都是那些商人弄出来的,为的就是吸引你们这些不懂佛法的人。我告诉你,真正懂得佛教精髓的人都不会在这么一个充满世俗烟火气的地方修行。不过等一下你们到也可以当作景点看看。” 我被白千赤给说懵了,直到高莹戳着我的手臂问白千赤对我说了什么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看着她一脸好奇的神色,我立刻把白千赤说的这些话全数都说给了高莹听,高莹一听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我往眼前的观音殿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既然老白都这么说了,里面一定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我们先去看一眼,等老白赶上我们,我们也差不多看完了。” 我踉踉跄跄的跟在高莹的身后,看着她一脸激动的神色,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白千赤哪需要赶路,如果不是我们两个肉体凡身拖累着,他自己早就去到了我们要去的观音殿,怎么还会在这里呆着。不过这些我都没有和高莹说,难得她今天有这么大的兴致,之前因为千年女尸的事情她过的实在是太压抑了,出来散散心也不错。 走了好一会儿我们才走到了殿门前,虽然之前看着不觉得远,但或许是爬山路的缘故,此刻我们两个人的身上都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我和高莹一起进到那座观音殿里,刚一走进去就被观音殿里金碧辉煌的景象给吓住了,我一时间在脑海里竟然找不出形容词来。 殿里的顶层是红瓦铺盖的,挂着好几个金莲灯,上面点了一圈圈的蜡烛。大殿正中央就是一座千手观音的金像,正俯视着前来瞻仰她容貌的人,两旁则是各个菩萨的金像,再前面一些则是十八罗汉的彩陶像,他们每一个都栩栩若生,让我有一种误闯了天庭的错觉。 我和高莹看了好久,连连惊叹。过了好一会人我才想起白千赤来,连忙跑到外面去寻找白千赤。没想到他已经坐在一个大树的树干上吹起了口哨。 第192章 还能活三天 “白千赤,你在那里做什么?”我冲着树上的白千赤大喊。 “我在等你们,你们看完了吧?”白千赤一把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看是看完了,可是我饿了。”或许是怀孕的原因,我特别容易饿,刚刚又跑了一圈,现在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了。 “是啊,我也饿了。”高莹揽着我的手,“我刚刚看到那边有斋面,我们去吃吧。” 我看了一眼白千赤的反应,他只是向我挥了挥手,示意让我去,然后就有飞上了树干,一副潇洒自在的模样。 等我和高莹吃完斋面回来之后,白千赤都已经睡醒了一觉,揉着朦胧的双眼对我说:“你们吃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我点了点头,高莹看不到白千赤,看着我点头也跟着我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三个才又开始向真正的观音殿出发。 吃饱了饭,我走起路来也觉得有力气多了,精神抖擞的和高莹两个人跟在白千赤的身后。 白千赤带着我和高莹从那座富丽堂皇的观音殿旁边的一条小路饶进山里。起初我和高莹还都因为山里的好空气而感到激动,更别说看到了好些漂亮的蝴蝶和野花了,我们两个就像是来春游的小孩子一样欣喜。 可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们两个对野花和蝴蝶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只是一味地喊着好累,双腿似乎都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折磨。 走了这么久,我们三个早已经走到了没人的深山里,除了呼呼的山风就只剩下我们三个的谈话声。 白千赤为了交流方便也就不再隐身,显出身形的他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给我们开路。这条山路都不知道多久没人走过了,除了有一条惨败不堪的石路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人居住,剩下的种种迹象都在告诉我这里已经荒废。 我朝四周看了一下,根本就不觉得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可能会有像之前的观音殿那样恢宏的建筑,担心是鬼夫记错了,颇有些不确定的问他。 “死鬼,这里真的会有观音殿吗?你有没有记错啊?”我一边抬着已经麻木的腿,一边有气无力地问着。 “是啊,老白,你不会是太久没来人间迷路了吧?”高莹也累的快说不出话了,附和着我说道。 白千赤这个鬼走路就像是飘一样,一点力气也不用,完全没有我和高莹的狼狈样,他平静地看了我们一眼,确定的说:“没记错,就在那个瀑布的下方就有一个观音殿。” 说着他就指向了我们前方的一个瀑布,我和高莹纷纷抬头看向那个瀑布,虽然那瀑布的声音明明就萦绕在耳边,可是怎么我看着就这么远呢? 高莹显然也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她发出一声哀嚎,沮丧的喊道:“这瀑布还在山的那边啊?那我们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高莹终于不耐烦地发起了牢骚,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新奇和愉快。 白千赤看到我们两个都是一脸的不耐,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语气平缓地对我们说:“没多久,再走半小时就到了。” 半小时?我现在脚就像是绑了千金重的沙袋一样,走路全靠意志,再走半小时,我这双腿怕是就要废了。 “这观音殿怎么会修在这么深山的地方?”我一边走着一边问白千赤,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只好尽量招话题和白千赤说着。 白千赤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他看向前方,目光不知道究竟落在了哪一个点,回答我说:“以前这座山,可不是平头老百姓能来的,是皇家贵族才能进入的。你想想,这皇家贵族会自己走路吗?当然是坐轿子进的山,辛苦的不是他们,修得远些当然没什么。再说了,那下面有一处天然的温泉,修在那里是最好不过的。有温泉的地方就证明那地底下有龙脉,正是修行的好地方。” “既然是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开发?”高莹在一旁听白千赤这么说,立刻提出了疑惑,我听她这么问也觉得有道理,立刻和她一起看向了鬼夫。 “我记得的十几年年前我来的时候还是挺多人来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也不清楚。”白千赤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你们俩这速度半小时可走不完,算了,这里也没人,我还是使点阴术带你们走吧。” 听到可以不用自己走路,我和高莹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他大手一挥,顿时一个幽蓝色的气泡就包裹住了我们三个,随后我们三个就凌空飞腾了起来,呼啸的风从耳畔刮过,不一会儿我们就落到了瀑布下方的位置。 直到脚才到了实地上,我才恍然发现我们竟然已经到了。我看着白千赤有些不满的说道:“有这么好的办法你怎么不早点用?还让我们走了那么久,腿都快走断了。” 白千赤没有说话,只是对我挑了挑眉,我一看他这样顿时就不敢再开口了,闭上了嘴巴。 我们的前面有一个小寺庙,和之前看到的观音殿全然不同,高莹看了看那个小寺庙,又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对她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清楚。我知道她是难以相信面前的这个小寺庙就是我们要找的观音庙,其实不仅是她,我也难以相信。 “前面那座破破烂烂的小寺庙就是你说的观音殿?”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白千赤,开口问他。 眼前这一座寺庙实在是和刚刚我们见过的那一座寺庙差太多了。先不说它老旧的问题,占地面积还小,更因为它看上去感觉就像是一座无人居住的鬼庙。 “对,就是这里。”白千赤说完又将身子隐了去,朝着那个寺庙走了过去。 我们见他走了,连忙跟了上去。我牵着高莹的手走进了那座寺庙,寺庙前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写着“观音殿”三个大字。上面掉落的金漆在显示着曾经属于这里的荣耀。 我们两走过了寺院却没见到一个和尚,只好直接走进大殿,殿里面只有一座白玉观音像和前面摆着一个青铜鼎,鼎里面稀松地插着几枝香,剩下的就是地上的那三个蒲团了。 整个寺庙里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或许是因为破旧的原因,我总觉得这里有些阴森森的,着实吓人的很。 “这里真的还有人吗?”高莹抓着我的手不断地颤抖着。说实在的我也害怕,可是我们自己身边就带着一个鬼,怎么还要去害怕这里有没有鬼呢?想想还是挺可笑的,不过我的小心脏还是在疯狂地跳动着。 就在我们俩在悄悄的小声交流的时候,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 “哒哒哒……”一阵木头的敲击声由远及近,我和高莹迅速回头看去,“啊!”看到来人时我和高莹都不约而同地尖叫了起来。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袈裟的白发老人,手上拿着一串佛珠在转动着。我和高莹尖叫的原因是眼前这个僧人长得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一般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多吧,也不至于多成这个样子,一脸的皱纹就像是刀割一样,下垂的肉一层层地叠在脸上,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我和高莹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我想到此刻白千赤就在身边,狂跳不止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那个僧人向我们微微地伏了一下身子,用沙哑的声音对我们说:“两位施主真是不好意思,贫僧容貌丑陋吓到两位了。” 我们俩尴尬地笑了一下,高莹先开了口说:“不不不,是我们两个太大惊小怪了,你是?” “我是这座观音殿的方丈,不知道两位女施主翻山越岭到我们这座小寺庙是为了何事?” 没想到一来就能遇见这里的方丈,我和高莹心下大喜,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求方丈救我一命!我不知何时招惹了阴间的千年女尸,现在她的魂魄就附在我的身上不肯离去,随时都会伤及我的性命。前次幸得一位高人的帮助我才顺利逃过了一劫,听那位高人说方丈可以救我一命,我们就来了。请方丈看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帮小女子一次。”说完,高莹朝着方丈深深鞠了一躬。 方丈伸出手来掐指一算,笑着说:“你口中所说的这位高人不是人吧?想必你们两个弱女子能够走到这里来,帮助你们的那位也一样来了。我这菩萨殿虽说是来者不拒,可是毕竟还是佛门圣地,原本就阳气重,加上又是龙脉所在,我怕这一位受不住,还是请回吧。” “那我?”高莹欲言又止的看着方丈。 方丈也不遮掩,直接开口对我们说:“你若是想将那阴间的千年女尸完全制服,必须在我们这里潜心修炼三天。只是我们这里一向都是各路妖魔觊觎之地,加上你身边的这位小姑娘……”方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却也不道破,“你们两个未必能活到三天以后。” 第193章 山间休息 “方丈的意思是?”我不解地问道。 老僧人向我们微微伏了一下身子,无奈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也不想这位女施主年纪轻轻就受恶鬼的迫害,可是两位施主也可以看看这里荒郊野外的,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得不偿失了。你们三位还是请回吧。” “不行,方丈,我们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可以制服千年女尸的办法,我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握住了高莹的手问:“对吧?高莹。” 高莹看着我犹犹豫豫地对我说:“眉眉,要不你......”她放开了我的手低着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我说:“要不你还是和老白先走吧。”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和白千赤先走?”我激动地看着高莹。她让我们先走的意思是想要自己留下来送死吗?不行,这样绝对不行。这一切是因为我而起,当然也要我自己来结束。 “眉眉,我的意思是让你先走。你也听到方丈说的话了,呆在这里凶多吉少。本来我就已经被千年女尸缠上了,留在这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不过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但是你不一样,你妈妈已经失去了安姚姐姐一个女儿,若是你跟着我也出了什么事,那你让阿姨自己一个怎么在这世上继续活下去?”高莹说着就想把我往外推。 高莹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我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将自己最好的朋友陷于危险于不顾。“高莹,你不要再推我了,我已经决定了会在这里陪着你。” 方丈看我们争执不下,转动了几下佛珠,缓缓地开了口:“若两位女施主坚持要留下来那贫道自然也不会赶你们离开,不过跟着你们来的这一位就算能护着你们的安全,想必也是要损耗自身多年修为,这其中孰轻孰重,值得与否,还是你们自己把量。”说则方丈就走出殿外,左顾右盼的样子,不一会儿就走来了一位年轻的僧人,估摸着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僧衣,上面还有好几个补丁。他的长相倒也是清秀,没有受过什么风霜洗礼的模样。 方丈领着小僧人到我们俩的面前对我们说:“这是我的大弟子无望,我还有一个小弟子无念上山采野菜去了,等天再黑一些估摸着也要回来了。” 无望向我们轻轻鞠了一躬,“两位女施主好,我是无望。” 我和高莹哪里见过这么俊俏的小和尚,连忙露出桃花眼,笑着和无望打招呼。我还想和无望多说两句的时候白千赤朝着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就再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在方丈的指示下,无望带着我和高莹两个到了殿后的厢房去。说的好听是厢房,其实就是两间简陋的小平房,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木架子放供洗脸用的水盆就再无其他摆设了。 无望轻轻地打开其中一间厢房的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我和高莹连连咳嗽。 “两位女施主不好意思,小寺许久无人踏足,这两间厢房也就没有再打扫,还麻烦你们两位打扫一下。过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两位送干净的被褥来的。这山上不比山下,除了豺狼野豹不说,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妖物出没,所以两位女施主夜里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无望看了一下我身边白千赤站着的位置,眼神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来对我们两个说:“两位女施主就住在这里吧,至于旁边的那间厢房......”无望没有把话说明,只是接着说:“观音殿乃是佛门禁地,是不允许有越距之事发生的,所以请二位自重。” 无望说的自重指的当然不是我和高莹,而是我和白千赤,我尴尬地笑着对无望说:“放心,我们会谨记的。麻烦无望师傅了。” 无望单手作揖,鞠了一躬说:“我才修行短短二十年,实在是称不上姑娘你说的师傅之名,以后你们还是直呼我的法号无望吧。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了,我先去给你们拿干净的被褥。”说完他就退出了厢房。 我和高莹看着这灰尘密布的厢房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办法地开始了打扫。我们两个决定分工合作,高莹清扫我们两个晚上要睡的这一间,我去隔壁打扫白千赤要住的房间。没有多久我们就把厢房大略地打扫完了。我和高莹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看着屋顶上正在织网蜘蛛,看着看着我突然想起一件怪事,就坐了起来,对着坐在房梁上的白千赤问:“为什么无望好像能够看到你的样子?这里的方丈能看到你,连无望也能看到你,真是奇怪。” 白千赤却不以为然地说:“这是龙脉所在之处,在这里修炼的僧人必定要比在别处修炼的要快,能看到我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想这里也是因为龙脉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想要保护才不再开发的。从古自今,多少皇帝大兴修缮触碰了龙脉就惨遭灭国,龙脉之处还是不能碰。”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两位女施主,我来给你们送被褥了。”是无望的声音。 我和高莹打开门接过了被褥,还没来得及感谢无望,他就先开口让我们到殿旁的膳房去吃斋饭。无望不说还好,他现在一提起,我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连忙把被褥放在床上就匆匆地到膳房去了。 白千赤虽然不吃东西,但还是跟着我和高莹到了膳房去。去到膳房的时候我们见到了方丈的小弟子无念,约莫也就是七八岁大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很是有趣。 “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舍得放到这荒野来做和尚?”我小声地在白千赤耳边嘀咕着。虽然现在已经是新世纪了,改革开放也过了很多年,可是男孩的地位还是比女孩高出不少,一般被丢掉的还是女孩多一些,像无念这样健全的小男孩被放在这样的深山小寺修行,还真是不多见,莫非是孤儿?不过孤儿也不会特地丢弃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山下多的是福利院。我怎么想还是想不通。 白千赤见我迷茫的样子对我笑了笑说:“这个无念,不是人,是妖。” “什么?无念是妖?”我一时激动就脱口而出,坐在我旁边的高莹更是吃了一惊,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说:“眉眉,你在说什么?无念怎么看都是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小孩,怎么会是妖?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妖呢?哈哈哈......”高莹笑着笑着自己也发觉了不对,既然世界上有鬼,为什么不能有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怎么能局限于自己双眼看到的一切。 坐在我对面的无念倒也不畏惧我说出了他是妖的事情,一脸天真的看着我们笑着说:“对啊,姐姐你怎么看出我是妖的?” 坐在主位的方丈咳了一下,严肃地说:“无念,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外人面前表露你是妖的事情。” 无念转过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方丈说:“不是我自己告诉她们的,是那个姐姐自己看出来的。” 看到无念这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顿时觉得原来传说中的妖怪没有什么可怕的。世界上无论是哪一个物种,都有心善和心恶之分,我们不能因为他人和自己的不一样,就妄下论断。 吃完晚饭后,白千赤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我很担心他的状况。之前方丈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这里自有的龙脉之气会影响白千赤的极阴之体。 “死鬼,你没事吧?要不然你先离开这里好了。”我担心地对白千赤说。 “我走了谁来保护你?没事,我不要紧的。刚刚方丈不是让你们去温泉泡泡澡吗?你们快去吧,我先会房休息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玉口哨递给我,“发生什么事就吹响它,我立刻就会赶到你的身边去。” “嗯。”我接过他的白玉口哨,点了点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和高莹泡一会儿就会回去了。” 我和高莹顺着一条小石路一直走,没多久就看到了方丈说的天然温泉。一方不大的水池子里不停地冒起白雾,地下还咕噜咕噜地冒起气泡来。我和高莹褪下衣物就泡了进去,皮肤接触到温泉里的泉水的时候我感觉到经脉都已经畅通了。那一汪泉水划过我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妈妈的手一般温柔地抚摩着我,顿时一天的劳累都被抛之脑后。夜幕之下,漫天的星辰照耀了整座观音殿,这处温泉当然也不例外,除了星辰的闪耀还有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荡漾的泉水上,波光粼粼,甚是美丽。 就在我们两个享受着这一切难得的自然之美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中传出了异动,快速的物体移动和草丛摩擦发出的声音让我和高莹同时警觉了起来。 是山间野兽还是山间野鬼? 我的手已经放在了温泉边,做好随时披上衣物的准备。要是山间野兽倒还好办,要是野鬼,那就要呼唤白千赤了。我看着放在温泉边的白玉口哨,犹豫着要不要吹响。 忽然一个黑影从草丛中向我们扑过来,吓得高莹连忙站了起来向那个黑影泼了一瓢温泉水。 第194章 念叨的孩子 只见那个黑影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坠落到温泉之中,沉了下去。这下受到惊吓的就是我和高莹两个了,连忙向旁边移动了几步,准备披上衣物就走。 那黑影闪过之时我看到了是一个毛茸茸的生物,会是鬼吗?还是? 还没等我想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水里就浮起了一张人脸,在水里扭曲得不成样子,我和高莹看了都吓得大喊。 突然,水里的那人站了起来,我们俩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山间野兽更加不是什么山间野鬼,而是无念这个小妖怪。 我们两个被他吓得气喘吁吁还没缓过劲来。高莹冲着无念大喊:“你这小子,为什么出来吓我们?” 无念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低着头,忍着哭腔说:“我我我......我在这里都没有见过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的人。听说姐姐们在这里泡温泉我就跑过来了,我不是有意吓你们的。” 他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让我和高莹实在是不忍心责怪他。我披上了轻薄的衣物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姐姐不怪你,只是姐姐们第一次来这里,害怕遇到危险。” 无念抬起头一阵欣喜,“姐姐真的不怪我?” 高莹笑了笑说:“姐姐当然不怪你。” 无念听了越发高兴了,笑着说:“姐姐们不用害怕,要是遇到鬼我会保护你们的!” 我和高莹听到这里都笑了起来,倒是也没放在心里去,他一个小孩能保护我们什么? “无念,你既然是妖,又怎么会在这人的寺庙里呢?”我疑惑地问他。 无念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我们,“为什么我是妖就不能在这里,难道你们不知道以前这里都是人和妖怪一起打理的吗?我师父告诉我以前这里之所以鼎盛是因为当朝者不排斥异类,所以不止我们这里,山下也有很多妖怪生活着。只是后面,人类变得扭曲,他们认为我们妖怪之所以能比他们活得久是因为吸食了他们的精气,所以大肆屠杀妖族,最后妖族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其实那只是一小部分妖怪为了加速修炼才用的办法,大部分妖怪和人类一样,我们妖怪是接受了天地的灵气才幻化成人形的,不是因为吸食人类精气。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山里的野猫,因为一些机缘幻化成人形了而已。后来我就被师傅捡了回来成为了这里的小和尚。” “哦?那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原来的样子?”我对无念越发地好奇了起来。 只见无念一下就变成了一直黄色的花狸猫,“喵喵”了两声,又用人声和我们说:“姐姐怎么样?我好看吧?” 我和无念此刻都没有注意到在一边的高莹泛着通红的双眼盯着我们两个的方向。 高莹走到无念身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无念的毛,突然她就一把抓住无念的脖子掐了起来。无念“喵”的一声嗷叫了起来,反口就是一咬。高莹被咬了一口瞬间把无念甩了出去。无念毕竟不是普通小孩,也是一个修炼过的小妖怪,在空中就变回了人形,连翻了两个跟头然后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安眉姐姐,你快过来!那个不是真的高莹姐姐!”无念着急地对着我喊着。 不是高莹?那会是? 千年女尸! 还没等我跳出温泉,高莹就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按住我的头要往水里压。我不停地反抗着。无念见状不对立刻向高莹扑了过来,先是一抓然后又是一咬。无奈现在操控着高莹身体的是千年女尸,她的道行不知比无念高了多少,一下子又把无念打飞了出去。我被她紧紧地抓住头发,眼看就要被按在水中了,无念站起来还想要冲我这边过来。我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冲着无念大喊:“无念,吹响我衣服上摆着的那个白玉口哨,快!”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没了反抗的力气,被高莹死死地按在了水里。 温泉水顺着我的眼鼻耳口咕噜咕噜地涌进我的身体里,这种窒息的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上一次为了和白千赤回阴间拜堂就是淹死的,没想到我还要被淹死一次。这一次,怕是不会有还魂丹再给我吃了。 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口哨声划破深山的宁静,再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住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白千赤担忧的脸。 “你醒了?没事吧?”白千赤扶起我,温柔地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我揉了揉双眼问白千赤:“高莹,高莹没事吧?” “没事。昨晚我用阴术又压制了一次那个女鬼,然后高莹就昏了过去。现在方丈们正给她念经清障,我不方便过去,不过听无念说她准备要醒了。” “无念?无念他没事吧?”我记得无念被附在高莹身上的女鬼甩出去好几次,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受的住。 白千赤把我抱在了怀里,有点小怒气地说:“你怎么尽是担心别人?你腹中还有我们两个的孩子。无念他没事,只是有点摔伤,我把上次给高莹吃的那药给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活蹦乱跳了。” “无念没事,那就好。我怎么没有担心自己?我现在不是好好地躺在你的怀中了吗?还要我怎么样?”我笑着问白千赤。 白千赤担心地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从现在开始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说完,白千赤就咳了好几声,脸色比平时还要更加惨白的模样。 “死鬼,你没事吧?”我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白千赤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这里的气息和我相冲。” “那你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正殿看一下高莹。”说完我就站了起来。 “我陪你去吧。” 白千赤想要起身和我一起被我拦住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好了,就算有什么邪物也不敢直接进观音殿的正殿的,再说了,哪里对你也是相冲的,还是少去为妙。” 就一霎那,我在白千赤眼里看到了一丝微妙的失落。 “那你去吧,小心点,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守了你一夜,是有点乏了。”说着,白千赤就躺在了我的床上。 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太累,又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气息因为观音殿的阳气而导致混乱,才躺下没多久,他就沉沉地睡去了。 我给他盖上了被子,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高莹早就醒了,我一到正殿就看到她盘坐在正殿,听着方丈他们三个一起念经。我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结束。 “眉眉,你醒了?”高莹一看到我就高兴地向我走来。 “高莹,你没事吧?我昏迷之后那个女鬼还有没有像上次一样伤害你?” “当然没事,只是害无念受了伤。” 我担心地看了她一圈,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这时方丈领着无念走了过来,“安施主,你醒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既然两位施主都在这,那贫僧有些话还是直说了。”方丈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们两个,“我们这座小寺庙就是为了避世上几代的方丈才施了法让寻常人无法找到这里来。两位女施主和那位一起来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不妙,没想到到附在高施主身上的是千年女尸,并不是普通恶鬼。贫僧自然还是不会赶二位离开,但是希望二位不要再给我们观音殿带来什么麻烦,无念他心性未全,这次幸在只伤了筋骨,若是上了真元,他就要从头开始再修炼成人形。这一切有多少的不易,又需要多少机缘巧合我们身为凡人是说不清的。” “对不起方丈,是我带来的麻烦。”高莹深深地向方丈和无念鞠了一躬。 “师父,不是高姐姐的错,是我自己修为不够才会被那个女鬼所伤。”无念低着头小声地说。 “无念,你不要插嘴,去打满五十桶山泉水到水窖里。”方丈板着脸对无念说,而后又回头对我们两个说:“两位女施主剩下的两天就不要再随意走动,惊扰这里的宁静。”说完,方丈就离开了。 高莹弯下腰对无念说:“对不起无念,都是姐姐伤了你。” “没关系的姐姐,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我看到她的样子了,而且她甩开我的时候好像对我说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无念一脸无害地对我们笑着说。 无念这么一提,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当时高莹嘴里的确喃喃着说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高莹嘴里说的是:我的孩子,你不要在这里捣乱! 第195章 长命锁 “无念,你先去打水吧,不然方丈又要骂你了。我和你高姐姐有事先走了。”我不由分说地就将高莹带回了厢房去。 “眉眉,你拉我走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想帮无念一起打水呢!”高莹一回到厢房就坐到床上不满地说。 “你知道昨晚那个女鬼对无念说了什么吗?”我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说出口:“那个女鬼对无念说,我的孩子,你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什么?”高莹瞪大了双眼看着我,“你的意思是无念是千年女尸的孩子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一切还没有明了,我去和白千赤讨论一下,你自己在这呆着哪也不要去。”说完,我就走到了隔壁的厢房里去。 白千赤此时还没有醒来,我坐到他的床榻边给他把被子多遮上一些,或许是我动作太大,扰醒了他,他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我说:“躺到我身边来。”说着就把我拉到了他的怀中。 “你干嘛?你忘记方丈说的话了。”我挣扎着要起身,反倒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没忘,我抱自己的女人,算是越距吗?”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找不出理由离开他柔软而又舒适的怀抱。 “你在观音殿,观音娘娘眼下还敢这么油嘴滑舌,你不怕吗?”我笑着对他说。 “我说的句句属实,就算观音娘娘在我面前,我也这样说。” 我轻轻起了身,用手撑住头看着他,“我不和你贫嘴了,和你说件事。昨夜我昏迷之前听到千年女尸对无念说无念是她的孩子。” 白千赤到底还是活得久,一点惊讶的样子也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无念这件事你先不要管,我暗中调查一下。” 突然,隔壁传来了一声尖叫。我和白千赤赶到对面的时候,高莹已经被一个满身窟窿的鬼抓住了。那个鬼穿着一身的登山服,破败不堪的样子,左边的腿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右眼也缺了,就剩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只见登山鬼一手扣住高莹的喉咙,一手拿着瑞士军刀想要在高莹身上划下一块肉来。 我远远就问到他身上发出的腐烂的恶臭味,按住胸口不停地吐了起来。 登山鬼看到白千赤跟在我身后警惕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说:“这山头是我的地盘,多久没见过活人了,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刚来的给我滚!” 白千赤倒也是不废话,一掌就向登山鬼打去。登山鬼估计是这个山头的老鬼了,从没见过有人敢和他这样打起来,双眼瞬间就冒出了黑气,腐尸的臭味立刻溢满了整间厢房。没等白千赤再出掌,登山鬼就一把将高莹丢到墙边去,奋身就向白千赤扑了过来,出手就是一抓。他的手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和长长的指甲,就像是利剑一样,一下就划破了白千赤的脸颊。白千赤一个翻身后退,手上立刻凝成一把长剑向登山鬼刺去。 “呵,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在这山头是白混的?别忘了这里有龙脉之气,我可是在这里吸取了这么多年的天地精华。”说着,登山鬼的指甲就开始疯狂的变长,又逐渐变灰直至变黑,向白千赤的心脏直直袭来。 白千赤用他的长剑一劈,登山鬼的指甲齐齐断去,我以为白千赤已经占了优势,没想到下一秒,登山鬼的指甲又迅速变长,直指白千赤的胸口处。 “小心!”我焦急地冲着白千赤大喊。 白千赤根本不带一丝犹豫地将他的长剑直直刺入了他腹腔前面的那一个大窟窿,瞬间大窟窿里冒出了红色的火光包裹住登山鬼的全身,顷刻间,登山鬼就化作了黑灰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顾不得这屋子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恶臭味,立即冲到了高莹的身边,扶着高莹的身子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高莹朝着我笑了笑,从背后拿出一个枕头,“幸好刚刚我慌乱之时丢了个枕头,不然我这尾椎骨就要断了。以后就要坐轮椅让你推着去玩啦。” 听到高莹这么说我也跟着笑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证明还没事。 “咳咳。”白千赤站在一边咳嗽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我追了上去,拉住白千赤的手,他的手比平时要更加冰冷了许多。若要说以前他手只是凉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散发着寒气。我看着他的脸,比来之前要清瘦了不少,这才是第二天,要是这样下去,高莹的事情还么解决,他就要先倒下了。“死鬼,你撑不住就先走吧。”我担心地对他说。 他自嘲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一个死了不过十年的小鬼我都要和他打成这样?” “我是担心你,你看不出来吗?这里阳气这么重。” “你担心我?我也一样担心你。刚刚那样的山间野鬼,这里还有不少,今天是抓住了高莹,要是抓了你,你怎么办?”他生气地对我说。 这时无望走了过来,“安施主,方丈让我告诉你们,安静地呆在厢房里,以后饭菜我会给你们送来的。过了明天,你们就赶紧离开,不要再打扰我们的清修了。” “那无......”我刚想开口问无念打得事情,白千赤就拦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我只好改口对无望说:“知道了,谢谢。” 无望走后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讨论着关于无念的事情。无念毕竟只是个孩子,可是他还是一个妖,若他真的是千年女尸的孩子,知道了白千赤之前打散了他妈妈的魂魄会不会来报仇?再加上一开始方丈就是不愿意我们留在这里的,无念是他的徒弟,我们毕竟只是外人罢了,方丈看起来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和尚,一定有什么隐藏了的高深法术。此刻白千赤的身体状况又越来越差,我们对这里不熟悉,他们要对付我们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讨论到最后,我们一致认为最后这天我们留在厢房里哪里都不要出去。 最后一天终于过去了。白千赤在三天里挡下了不少的山间野鬼,加上附在高莹体内的千年女尸时不时发出异动,白千赤还要用阴术去压制损耗了不少的精力,到第四天早上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影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我们收拾行囊准备就要离开之时,方丈走了进来。 “两位施主,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我和高莹心下大惊。说好的住三天就可以驱除千年女尸,现在看来千年女尸没有驱除,反倒还会遭到她孩子的报复。如今观音殿的方丈还阻拦我们离开,这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我们之前猜想的那样?无念是千年女尸的孩子,现在方丈打算将我们一并解决了为无念的母亲报仇吗? “方丈,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阻拦我们?”我小心谨慎地看着方丈。 方丈单手作揖对我们轻轻伏了一下身子,“两位女施主,并非是贫道想要拦你们,是小徒无念有话想要对二位说。请你们先到殿后的温泉去,好吗?” 无念?我和高莹互相对视了一眼,和方丈又寒暄了两句,才到温泉池去。 白千赤不放心地跟着我们一起去了。无念早早就站在温泉池边,一点没有之前天真活泼的模样,表情凝重的样子。 “无念,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我刻意地和他保持了点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前几次一见到无念他就向我们两个笑着扑过来,现在他异常冷漠的样子让我们三个都多了个心眼。无念是一只修炼多年的妖,白千赤这三天用了过多的阴术早就撑不住了,要是无念想要拿我们的命简直是小菜一碟。 要怎么办?我担心地看了一眼白千赤。白千赤还是一副有他在万事不用怕的态度。可是我的内心真是止不住的害怕。这一次来是为了让高莹活命,我还不想救不了高莹,还死在这个荒郊野外。 无念手微微一动,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只见他在袖中摸索着什么,很快才掏了出来,握在手心中。他一步步地向我靠近,我和高莹又一点点地向后退去,直到身后无路可退,只剩下一汪清泉的时候,无念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我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无念会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谁知道他递给了我一个木头雕刻的长命锁,上面的铃铛也是木头雕刻的,十分精致。 无念笑着说:“这是给你的宝宝的。” 我尴尬地不知道是接好还是不接好,之前一直怀疑无念是要害我们,直到这一刻,我突然认为自己和无念口中说的那种无缘无故就怀疑异类的人有什么区别。 无念看我一直不伸手去接,直接就塞到了我的手上。随后他又在袖中掏啊掏的,拿出了两个香囊递给了我和高莹。笑着告诉我们,这两个香囊可以驱邪还可以延年益寿反正在他口中有很多的好处。 第196章 高人一筹 听他说了这么多,我和高莹也就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不过我心里还是有很大一个疑惑,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无念,你记不记得,高莹鬼上身时,对你说的话。” 无念看着我们,天真无邪地笑了一下,“我当然记得,她说我是她的孩子。” 记得?那为什么之前无念说记不得?是之前忘了后来记起的,还是本来就是故意隐瞒我们。我惊讶地看着无念:“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不说?你不会是......” 无念的笑,就是天真孩童的那种笑,可是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书上吃人的河童也是孩童般模样。 站在另一边的白千赤手上的长剑已经开始凝结,可是我分明看到他握剑的手已经变得透明。 “无念,你到底想干嘛?”我和高莹互相紧握着彼此的手,紧张地看着无念。 “姐姐们,你觉得我要干嘛?”无念还是一副天真的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在此刻的我看来比任何豺狼虎豹都要可怕。 白千赤手上的长剑最后还是没有凝结成功,我绝望地看着无念,难道这一次连天都不帮我了?是要我们命丧于此? “无念,你在做什么?” 是方丈的声音,我们沿着声音的来处看去,方丈就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的石路上。面对眼前不知是敌是友的方丈,一时间心里又喜又忧。 方丈走路完全没有古稀老人的那种缓慢,一下就走到我们身边,脸上略带怒气地训斥着无念:“你这顽皮的心性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不是我偏颇,你身上还是自带着你们山猫的野性,看来之前我的处罚还不够多。你接着去打满整个观音殿的水窖,没打满不准吃饭。” 无念被方丈这么一顿训,低着头没敢说话就离开了,留着我们三个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丈,无念他......”我正想问无念到底是不是千年女尸的孩子,方丈就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愧疚地说:“是贫僧教徒不严,才让无念这个孩子吓到了各位。我知道两位施主心里在疑惑的是什么。之前无念已经把那个女鬼的话告诉了贫僧,贫僧当晚就做法算了一下命途,那女鬼生前有一个孩子,之所以她的怨气这么深还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缘故。至于无念,他并不是那女鬼的孩子,也请各位放心,是贫僧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不让他提起,没想到安施主你还是想了起来。”说着,方丈递给了我们一道纸符,“你们离开了这座山之后再按照这纸符所写的去做,或许能够找到制服这千年女鬼的办法。” 我接过来纸符,和方丈道了谢之后我们三个就离开了观音殿。离开时无念用妖术将我们送到了离大路比较近的林子里,和来之前的辛苦相比现在全是对观音殿师徒三人的不舍。特别是无念天真的笑容,让我突然好希望自己和白千赤的孩子赶紧出生,让我看看他是不是也一样的可爱。或许这一次的观音殿之行给我带来最大的影响就是无念说的那一番话,无论是不同的种族,其实我们都是生活在这世间的一员罢了。天地之大,如我一般的尘埃千千万,又怎么敢认为自己的种族比他族高人一等呢?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高莹迫不及待地就将方丈给的纸符打开来,结果上面是用朱砂上画的一些我们两都看不懂的图案。 高莹更是直接在出租车里嚷嚷:“这不是鬼画符吗?哪里是什么解决办法?” “我看看。”坐在我身边的白千赤探过头看了一眼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佛文,已经失传已久了,你们当然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若想制服千年女尸必须找到她的孩子,上面还写了她的孩子尚未入土。” “尚未入土?”我不解地看着白千赤。 “没入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什么人拿去养小鬼了,如果是这种情况,事情就变得棘手了许多。”白千赤无奈地对我说。 另一边的高莹因为看不到白千赤更加听不到白千赤说什么,只听见我自己一个在说话,焦急地一直在问我老白说了什么。 我看到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就在路边停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说:“小姑娘,你们还是在这里下了吧,我我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还好我们已经回到了市区,而且离我的家里也不远了。我把白千赤说的话全都转述了一遍给高莹听,高莹听了也只是一知半解,我只能把无念给的香囊都给了高莹,叮嘱她时刻小心,就和白千赤回家去了。 其中还有一点小插曲,就是我身上戴着无念给的香囊时,白千赤一碰到我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但是我腹中的孩儿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不过最后在白千赤的抗.议下我还是把香囊给了高莹,毕竟我也用不到。 回到家里时,姥爷只当我是学校组织了外出活动问了我两句好不好玩就再也没过问别的事情。倒是妈妈抓着我问东问西的,最后听说我们在山上遇到了好多山间野鬼,怕我受到惊吓影响身子,最后出门买了一整只鸡回来要给我补身子。 夜里,躺在自己的床上,我突然觉得是那么的满足,睡了几天的硬板床,终于能睡到我柔软的床上,那感觉就像是从地狱上了天堂一般,没有多久我就睡着了。 我睡得昏昏沉沉的,似乎听到白千赤在叫我,我睁开眼睛一看,他就坐在我身边,手脚都已经变得透明。 “眉眉,我可能不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就像是开玩笑一样,可是整个身子都越来越模糊,似乎即将消失一般。 我害怕地想要抱住她的身子,谁知道一伸出手就扑了一个空,直直地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白千赤,眼眶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害怕、无助、担忧,各种情感一起涌上我的心头,我一边哭着一边摇头对白千赤说:“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还没等我的话说完,白千赤的身子全部都消散在了我的眼前,连一一缕轻烟都没留下。 “死鬼!”我瞬间就被吓醒,坐了起来。此时白千赤还好好地躺在我的身边,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你怎么了?”白千赤带着睡腔呢喃道。 我躺在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柔声说道:“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 白千赤笑着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小声地对我说:“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吗?乖,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说完他就闭上眼继续睡去,只剩下我整夜都没睡着,一直在回忆那个可怕的噩梦。 梦在很多时候是生灵和上天交流的感应,若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这个梦就是一个警示,告诉我白千赤可能会有危险。可是他到底还是阴间的王爷,能有什么危险?我思索了一整夜,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天亮,索性也不再想了起床洗漱做了全家的早饭就出门了。 上学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望去,就看到白千赤怒气冲冲地站在身后,“你为什么不叫我陪你一起上学?” “我看你睡的很香,没舍得叫醒你。” “我睡的很香你就......咳咳咳......你就不叫我......”白千赤一句话没说完就咳了两次,我连忙用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抚摸着,担心地看着他说:“你看你这个样子还出来跟着我做什么?你从观音殿回来之后就很不好,可能是观音殿的阳气太重了。我不叫醒你就是想要你多休息一下,你怎么就不懂呢?”说着说着我的双眼突然你觉得酸涩,不自觉就哭了起来。 白千赤一把把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怪你的,你不要哭了。” 我握着拳头轻轻地拍打他的肩头,哭着对他说:“我不是因为你凶我才哭的,我是担心你。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里你的身子变得透明,最后就消失不见了。我怕,我真的怕,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别哭了,我昨晚不是说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白千赤温柔地安慰着我。可是无论他怎么安慰我,昨晚的梦还是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总觉得这就是一个预兆,告诉我白千赤会因为我而结束他漫长的生命。 突然,白千赤就用手捧起了我的脸颊,闭着眼就吻上了我的唇,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不知所措,整个身子都软在了他的怀里。 他低着头看着我说:“果然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你停下来。你放心,我白千赤说过不会离开你就一定会做到。我的身体真的没有事,过几天就会好了,你别担心了好吗?”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傻傻地点了点头,手就这么任由他牵着向学校 第197章 死人不断 “快快快,上去看看,听说前面学校的门口有大车祸,还死人了!” “是吗?那我们俩赶紧上去看看。” 走在我们俩身边的两个大妈嚷嚷着向前跑去,我还想和白千赤吐槽一下这些中年妇女没事爱凑热闹的恶习,一转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看看匆匆向前的人群,难道白千赤也去凑热闹了?他在我印象里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主,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着白千赤的身影,一边向车祸现场挤去。进到人群的最外围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白千赤正伏着身子,趴在那具流血不止的女尸身上张着他的嘴巴不停地吮.吸着鲜血。我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错愣地看着他。只有我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其他围观群众都在讨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根本没人关心我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恐惧和讶异。我从没想过会看到白千赤这个模样,像是野兽一样扑在人的身上.吸血。 他抬起了头,满足地舔了一下嘴边的鲜血,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眼神里的满足之意,还有嘴里若隐若现的獠牙。 我不知道现在是应该直接转身离开还是站在这里让他看到我,我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他是不是每天陪伴我的白千赤。 或许现在转身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还是以前的他,我们依然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我一步两步三步,一点点地靠近我,我握着拳的手不停地发抖,牙齿“可滋可滋”地打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内心对他的抗拒达到了最高点,一不小心就摔了一个踉跄,被身后的一个大妈扶住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发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大妈扶着我的手臂关心地问道。 我慌乱地摇了摇头对大妈说:“我只是看到这个车祸现场太害怕了,谢谢您,我上课要迟到了,我先走了。”说着我就疯了似地跑进了学校,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望,怕极了白千赤跟上我。 “啪。”我跑得太极没有看到前面的路一下就撞上了一个不明障碍物,抬起头一看,白千赤冷着脸看着我说:“你怕了?” 我就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明明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明明就是我每夜都要抱着才能入睡的他,为什么会变成刚刚那个样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害怕了?”白千赤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问我。 我用手推开了他抓着我的手,冷冷地说:“你想我说什么?我都看到你刚刚.吸人血的样子了,如果我说我不害怕,你信吗?” 其实我心里是不愿意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的,可是这一切就是那么真实地发生在了我的眼前,他就像是西方神话里的恶魔一样,一点点地吮.吸着人血,那个时候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血液经过他喉头咽下的动作。 “刚刚你看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你解释清楚的。”白千赤说话时脸上露出的无奈和落寞突然让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心疼,可是一旦脑海里想起刚刚他.吸血的那个画面,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地去抗拒他。 “你想解释什么?是想解释你就算.吸人血你也不会伤害我和我的家人,还是你想说刚刚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你上去.吸血根本无所谓吗?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快迟到了。”我面无表情地绕过他径直向楼梯口走去。 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之前我爱上白千赤的时候就犹豫过我们两个是不同种族的结合,势必会发生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也考虑过他可能会做出伤害我的家人朋友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发下他一直都在保护着我甚至还拼尽全力保护着我的家人朋友们。可是今天我看到附在尸体上.吸血的他,之前对他的那些好的想法瞬间消失不见了。他要.吸血,像恶魔一样.吸取人的血液。今天他对着一个死人.吸血可以解释成那个人已经死了,无所谓,他并没有害人,可是以后呢?他找不到这么凑巧的事情,他又急需要.吸血,会怎么样?他为了我可以不伤害我的亲人朋友,可是其他无辜的人呢?他活了这么多年,人命对他来说或许不过如草芥一般,可是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来说呢?命是如此的宝贵,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人,我也不能接受白千赤为了自己去伤害他们。 白千赤抓住了要走的我,一把将我带进了楼梯下的小暗屋里。 “你想做什么?”我当然知道白千赤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可是心里本能的害怕将我和他的距离与拉越远。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是吗?”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声音特别小,小到我必须认真听才能听得清楚。 我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我我我......”我想要开口否认,可是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自己也骗不了自己,难道我不害怕吗?我害怕,我真的害怕,特别是他的獠牙长长的露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动物园里看到的豹子,他们的牙齿也是像一把利刀一样锋利,似乎只要轻轻一咬就可以将我的脖子咬断。 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我,然后害怕我抵触我。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或许你不知道,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我一直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不告诉你我的生活习性,就是害怕你变成现在这样,重新对我疏远,将我拒之千里之外。你是凡人,你对我有着本能的害怕我理解你,可是你又真的懂我心中的难过吗?你知道当时你姥爷想要抱我但是没有抱到的时候,我又有多难受吗?我真的想要融入你的生活,想要成为长长久久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一个,可以让你的家人朋友都放心的那一个。”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我不知该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他的字字句句说的都那么真切,还那么的委屈,似乎是我对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我只是害怕,出于对未知的害怕。我和世间的那些普通人一样对一无所知的白千赤充满了猜疑、充满了畏惧,在活命面前,其他事情都变得一文不自,什么爱与不爱,此刻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廉价。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是充满了恐惧,没关系,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就把这些都告诉你。我和你在阴间看到的那些鬼不一样,我是千年僵尸。” “僵尸?”我惊讶地看着他。书上写的僵尸不都是能够触摸到躯体的吗?倒是.吸血这一点和书上描述的差不多。 “对,我就是千年僵尸。其实我本来不是僵尸,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我们家族有特殊的天赋,我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成了如今的模样。虽然僵尸和鬼在你们凡人的眼里都是邪物,也都有一定的记载,但其实大多数都是过于偏颇,比如将僵尸描述成杀人.吸血的那一种。我承认,有极少部分的僵尸是这样的,但杀人取血终究都是触碰了原本凡人就定好的命数的。僵尸的习性是畏惧阳光和阳气的,这也是我之前去观音殿为何会身体不适的原因,也是因为去了观音殿,我体内的气息变得紊乱所以今天闻到血腥味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僵尸想要活下去,必须要.吸取阴气和.吸食人类的血液,不然就会死去。” “必须要.吸食人类的血液是吗?”我无奈地看着他,这一句话他还是说了出口,我就是不愿意承认他是靠人类的血液过活,可是现如今我要怎么说服我自己? 有一个问题问“女朋友和妈妈掉进水里先救谁。”,现在有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我眼前,“心爱的人的命和天下人的命选谁?”其实这样说也是有些夸大,毕竟他白千赤不会去害天下人,而且就算他要害,我也没办法去选择。我竟然开始想为白千赤开脱,就算他.吸一点活人的血那些人也不会死这种自私的想法已经开始占据我的脑海。原来人类的自私自利真的是任何人都没办法逃脱的。如果草芥可以换命,那就牺牲草芥好了,可是草芥又有何辜? 白千赤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波动,连忙开口对我说:“我和普通的僵尸不一样,我已经修炼了千年了,要很久才要.吸一次血,而且我也没有为了.吸血杀过人。” “真的?” “真的,我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要再像刚刚一样抵触我了好吗?”他抓着我的手,用期盼的眼生看着我。 “铃铃铃......”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我对他说了一句:“我去上课了。”就急匆匆地跑到教室去了。 然后一整个上午,我都没有见到白千赤。没见到她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一样,习惯了上课的时候有他在叽叽喳喳,现在他不知所踪,我上课的时候竟然心不在焉起来。 第198章 事情真相也凄凉 “眉眉,你在发什么愣?我看你好几次了,眼神一直放空,刚刚数学课你打开的还是英语书,你这是怎么了?”高莹一下课就走到了我位置旁边坐下问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啊........你刚刚说了什么?” 高莹白了我一眼,“我是在问你发什么呆呢!” “发呆,没有啊。”我矢口否认着。 “还说没有呢,你看看你桌子上摆着的是第一节课的英语书,你知道现在第几节课了吗?” “第几节啊?” “第五节课了,我的安小姐,你今天怎么和失了神一样?”她凑到我耳边悄悄地问:“是不是和老白吵架了?怎么了,和我说说?让我来当你的知心小姐姐。” 难道我能告诉高莹刚刚学校门口车祸的时候,白千赤冲了上去吸人血的事情吗?高莹现在对白千赤不害怕是因为他是我的夫君,还帮了她,若是让高莹知道白千赤要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她会做何感想?我不知道,连我都会害怕白千赤,更何况是高莹。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高莹还想继续问我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她也只能回到座位上去继续上课。接下来的一节课我还是在左顾右盼地寻找白千赤的身影,期望着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可一直到放学铃响起,他都没有出现过。 老师才说了放学,我就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一进家门我就开始找白千赤,卧室、客厅、厨房,哪里我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 “妈,你见到白千赤了吗?”我冲着在厨房做菜的妈妈问。 “小白吗?没有啊,他不是和你一起上学去了?他没遇到你吗?”妈妈一边剁肉一边对我说。 “没......有。”我失落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找不到白千赤的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地呆着。 是我今天对他的态度太恶劣了伤到了他的心吗?我真的做错了吗? 忽然,一阵阴风吹进我的房里,我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来,白千赤就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我犹豫着要怎么先开口。 “我回了趟阴间,打听了一下关于千年女尸的事情。”白千赤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哦。”我尴尬地回了个字,过了几秒才又问了句:“那你问到什么了?” “我倒是问到了她生前生活过的村庄离你们这里不远,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若是只是十几年又或是几十年那也好说,不过她也修炼近千年,早就物是人非,能不能找到还是个问题。我觉得还是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找找看好了。” “嗯,那好吧,我和高莹说一声,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他顿了一下,解释说:“我们两个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护着你也好脱身,要是你们俩都在,发生什么事太难兼顾。” 我想了一下,这毕竟还是人间,而且白千赤自己也说了他不能见太充足的阳光,现在又常留人间,怕是阴术不好施展,我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就这样,我们两个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谁也不提今天早上的那一次争吵,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一次争吵会成为我们彼此心中的一个疙瘩,到底是越长越大还是会逐渐消失,我们谁也不得而知。 星期六,我和白千赤一大早就出了门。我们俩坐了两个小时的短途汽车才到了一个叫做河源村的地方。一路上我被颠得头晕脑胀,还不停地呕吐,下车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你不是说就在附近吗?怎么就做了两个小时的车。”我呕吐完最后一点消化物,用身上仅剩的那丁点力气冲着白千赤大喊。 白千赤摊了摊手,无奈地对我说:“我看着直线距离还是很近的,谁知道他是要走盘山公路。” 他不说盘山公路还好,一说我就胃里止不住的翻滚,吐意又涌上了心头。刚刚路过的盘山公路实在是太折腾人了,我一个平时不晕车的人,愣是给甩吐了。 白千赤见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用手轻轻地扶着我,温柔地说:“你要不去前面那家小店坐坐,顺便吃点东西。” 正好我也饿了,就走进店里点了些吃的,坐下了。 老板娘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五颜六色的民族服饰,头上还带着好看的银饰。正好我们去的时候,店里也没有人,老板娘就热情地和我聊起了天。 来之前白千赤就和我说过那个千年女尸生前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妾,因为太过得被害死了。按理说在那个年代大户人家的小妾死了都会留下豪华的墓葬,更不要说是得宠的小妾了,所以我们只要打听出千年女尸的墓穴所在,就差不多可以知道他小孩的下落。即使她的孩子没有下葬,但养小鬼的人一般就是附近的人。不过这也不好说,白千赤说还有一些法力高强的人,可以召唤很远的鬼魂使其成为自己养的小鬼。 “老板娘,我是从城里来的,我们学校要做一个关于城市历史文化研究的课题,所以我这次来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以前的那种大户人家的宗祠或者古墓之类的?”我随便就扯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老板娘相信。 老板娘看我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也开始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倒是白千赤借着没有人看到他的便利,放肆地大笑起来。老板娘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我说:“我记不太清楚了,在我还小的时候,村里面是有一个宗祠的,我好像记得那宗祠是一户在这里住了好几百年的大户人家的。唉,这件事说来还是有那么点可怕。”老板娘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又把凳子拉得离我近了些,凑在我耳边和我说:“小姑娘啊,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要怕哟!我小时候,突然有一年突降大暴雨,那个雨下得大啊,就像是我们村的人得罪了龙王爷一样,整整三个月,一丝阳光都没见过。等到雨停了,我们大家伙才发现那个宗祠被雨水冲塌了。其实塌了也就塌了,下了这么久的雨,那宗祠又已经老久了,塌了也不奇怪。可是渗人的是,那一家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整个家里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布满了蜘蛛网。才三个月,蜘蛛网却结了厚厚的一层,就像十几年没住过人一样,更诡异的是,那里面除了蜘蛛网没有蜘蛛,也没有其他活物,别说是耗子之类的小东西,连草木都死光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他们祖坟,有一个不知道是被哪一个丧尽天良的人挖了,里面的尸骨都没得了。你说这一家人到底是得罪了谁?那以后村里人对那一家人都忌讳得很,说是那家人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遭此恶报。” 我看了一眼白千赤,白千赤很肯定地对我说:“应该是阴人做的,不过为什么要挖坟就不知道了,你问问是不是千年女尸的坟。” “老板娘,那被挖的坟只有一个?是他们家的谁的坟?”我装作一副聊八卦的样子问老板娘。 老板娘挠了挠头说:“是只有一个坟被挖了,是谁的坟来着?”突然,老板娘拍了一下大腿对我说:“我想起来是谁了,是他们祖上的一个小妾的坟。” 我和白千赤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看了这里就是那个女鬼的老家不错。可是她既然已经入了土,就应该投胎了,怎么会成为阎王手下的人?这件事我也思考不通只能听着老板娘继续说着。 “不过和你们说起我才又想起来,当时那个坟的样子很奇怪。不像是从外面挖开的,就像是从里面用蛮力推开的。”老板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着,“当时我年纪小,这么和大人说了一句,被他们骂了回来,也就没太在意。现在想想,那几个月下那么大的雨,要是盗墓,也太不合适了,我们这里随时都会发生泥石流,是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的。外来的盗墓贼就更不用说了,谁也不会放着大墓不去盗,偏挖旁边的小墓。” 白千赤看了我一眼说:“应该是千年女尸感应到了什么,所以才破棺而出的。她既然是被害死的,想必还是残留着怨气聚集在尸身之上,又过了数百年,想要破棺而出不是难事。她的孩子既然没入土,怕是一直被家里人养在家里当小鬼,只是后来被法力更高强的阴人灭门随便带走了她的儿子。” 第199章 放小鬼 一直养在家里?灭门?这什么和什么?我听白千赤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脑子都要乱了,在老板娘面前又不好开口,只能付了钱迅速地离开。 一离开我就抓着白千赤开始问:“你刚刚说的一直养在家里是什么意思?被阴人带走又是什么意思?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以前有些人家重男轻女,又偏偏家里只有一个男丁还不幸早早就死了,所以就会找人做法‘养小鬼’一样养大自己的孩子,最后花钱买女孩子和那个小鬼结合,怀上阴胎用一种极其阴毒的术法,杀母保子,让那个阴胎作为人活下去,这样家族血脉才能流传下去。可就算这样,那个小鬼也是不会死的,要世世代代养下去。按照时间来算,那个小鬼也有不少年的功力了。这样都能灭门,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白千赤一点点地和我解释着。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们坐了这么久的车,最后就得出一个她的孩子被别人抢走了?我们要弄清楚是谁抢走了吧? 白千赤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过问过阴间的事情,更不要说是人间的事情。人间还是有很多高人能够和阴间的鬼官抗衡的,那些人连阎王都拿他们没办法,除非他们命数到了,不得不去阴间,不然我们谁也没办法。再说了,千年女尸是阎王身边的红人,在阴间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连她都找不到的人,必定是更加不简单。” “那我们就这么放弃回去了?” “当然也不是,我们先去看看那个老宅,你刚刚没听老板娘说里面诡异的情景吗?这样的屋子一定是没人敢进去的,一定还遗留着以前的模样,那些蜘蛛丝我猜是千年女尸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才留下的,我们去看看,除了蜘蛛丝还有没有更加值得我们注意的线索,说不定我们就找到她的孩子了。”说着,白千赤就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那老宅不愧是闲置了几十年,连门匾上面的字我都没看清楚。我们趁着村里面的人没发现偷偷地溜了进去,一股辣鼻子的蜘蛛臭扑面而来。我之前就像要吐槽那个千年女尸,那么多可爱的小动物她不喜欢,为什么偏爱黑寡.妇这样面目可憎的昆虫?哪怕她放出一堆马蜂我都不觉得恶心。她这样就像是恶俗恐怖小说里写的那样,让我觉得反感。 “你小心点,这些蜘蛛网似乎是活的。”白千赤谨慎地对我说。 “活的?”我不理解地看着白千赤,一个不小心就一脚踩到了一小缕蜘蛛丝,霎那间,那缕蜘蛛丝就像是疯长的藤蔓一样从我的脚上蔓延上来,包裹住了我的脚眼看就要蔓延上我的腰。 白千赤二话不说就在手上聚起了幽蓝冥火一把打在我的脚边的蜘蛛丝上,顿时蜘蛛丝就被火蛇吞没。他连忙用手扯开我脚上的蜘蛛丝一把抱起了我说:“这蜘蛛丝应该是被千年女尸下了阴术的,只要有活物进来就会被吞没困在这里活活饿死。”说着我们就在前面看到了一具被蜘蛛丝包裹着的白骨。 “那具白骨是阴人的同伙吗?”我欣喜地看着白千赤问。 白千赤摇了摇头说:“能被这样的小把戏困住的,肯定不会是那帮阴人的同伙。那具白骨估计是贪图这里面的财宝,利欲熏心偷偷进来想要偷这里的东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死在了这里。” “那我们还进去吗?”我揽着他的脖子问道。 “进,当然是要进去。这点小把戏困不住那些阴人,当然也困不住我。”说着白千赤聚起了一个透明的屏障笼罩着我们两个然后轻轻地将我放下来,叮嘱道:“你跟着我,不要跑出这个屏障,我们到里屋看看。” 我紧紧地抓着白千赤的衣袖跟着他边走边问:“我们到里屋去有什么用,既然千年女尸的小鬼已经不在这了,那我们就算在这里找到了什么线索也是大海捞针,你还不如回阴间好好打听一下这附近有什么高人在养小鬼。” “没用,阴间根本不管人间这些破事,还是得我们自己来差。”说着白千赤就推开了意见偏房的门,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件偏房和我平时见到的那些房子不一样,原本有窗户的地方被铁钉钉死了,床上有很多古时候的那种小玩偶,还有一些古代孩童用的玩具,房间里还充满着阴湿的气息。最奇怪的就是这里一点蜘蛛网吞噬过的痕迹都没有,丝毫没有被破坏过。 “这房间是......”我疑惑地开口。 “这应该就是那个小鬼的房间。”白千赤小心地走了进去,看了看周围,又拿起一个玩偶看了看,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类似祭坛的桌子上。“看,这里原本应该是放置小鬼的地方。” “放小鬼?”我更加疑惑了。 “我之前说过这一家人养小鬼是为了延续后代,所以并不是为了让小鬼去做什么有损阴德的事情,当然他们家养了这个小鬼这么多代怕是已经养成了‘鬼王’所以也是牺牲了不少人才对,也算是有损阴德了。养小鬼的人一般会把小鬼放在一个玻璃瓶子由饲养者带着,不过这一家人养小鬼不是单独饲养,而是家族之力,当作是家里人一样养着,所以这就是小鬼的房间,而这祭坛就是原本放置小鬼的玻璃瓶的。” “真是奇怪,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强硬让他活着。”我顺手摸了摸那个祭坛,抬起手来觉得有些不对,“死鬼,你看这里这么久没人住了,怎么会一点灰尘都没有!” “不对,我们被下套了,小心!”白千赤说完就一把把我揽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情况。就在那一瞬间,房间的门被紧紧地关了起来,我们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阵阴风在我们身边不停地环绕,白千赤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在黑暗中小声地说:“你小心点。” 还没等我回答白千赤,我的脖子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掌给扣住了,一把就将我和白千赤拉开。 就在我的手脱离白千赤的瞬间,他的手上立刻凝起了幽兰冥火照亮整个房间。 是老板娘! 此刻的老板娘可没有之前我们看见的那一副热情好客的和善模样,嘴唇已经化为了乌青色,眼神犹若冰霜一般看着和她对峙的白千赤。 “你放开她。”白千赤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板娘,手上的寒冰剑已经蓄势待发。 “哼,我今天是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的,无论是你还是这个小姑娘。”老板娘冷着脸说着。 “老板娘,你你你......”我还没有从惊讶中缓过来,“老板娘你是双子座AB血型啊?怎么还有两面。” “你一来我就看到你身边的这个鬼了,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你后来又问那些冠冕堂皇的问题,我就知道你们是想来这里。原以为你们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会困死在外面,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你们。” 白千赤轻蔑地一笑,“你低估的还不只这些,若是你再不放开她,我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区区凡人,竟然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说完,白千赤就将他的寒冰剑向我身后劈去。老板娘身手也是不凡,微微一闪身顺手就将我挡在了前面。白千赤收手不及只能反手向旁边劈去,“啪”的一声。将祭坛劈成了两半。 老板娘看到祭坛断了,红着眼向白千赤身前扑去,还没等我看清,她就伸出了一把火红的匕首直指白千赤的心脏。 “让你尝尝我这抹了狗血的匕首的厉害。” 白千赤看着那把匕首只是冷笑了一下,用寒冰剑轻轻一挑,那把匕首就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只见白千赤反手又是一掌,老板娘立刻被千年寒冰冻住,动弹不得。 老板娘也是一个硬骨头,已经落败了还冷着脸对我们两个说:“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 白千赤却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看着她,“谁没事要对你一个凡人出手,说,外面那些人是不是你害死的。” 老板娘别过脸嘀咕着:“他们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老板娘,我们不是来偷这里的财宝的,你误会了。”我看老板娘对我们的态度这么冷漠,估计是觉得我们是和外面那些贪财之徒一样,觊觎这里雄厚的财宝。 第120章 表白 “我当然没误会,你就是当年灭我家满门的人。当年若不是我离开家好几个月没回来躲过了一劫,现在我也是你们的刀下亡灵。今天你们一进店,我就知道是我报仇的好机会,可惜我学艺不精,学了这么多年还是只将擒鬼术学了个皮毛。不然,我就让你们两个有来无回。”老板娘眼里全是恨意,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了才算完。 我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我灭了她满门?当年我还没出生吧?更别说是灭了她满门了。我看了眼白千赤,小声地问:“你灭了她满门?” 白千赤双眼幽幽地看着我,“我没事跑来人间灭她满门做什么?” 老板娘看见我们俩在小声讨论着,冲着我们两大喊:“你们嘀嘀咕咕什么,要杀我就来个痛快的!反正我们家族只剩下我一个,死了我就再也没人找你们报仇了。” 我无奈地看着老板娘说:“老板娘,真的不是我灭了你满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你看看我的年纪,你被灭门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是骗了你,我们就是冲着你的家族来的,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们祖上有一个被冤死的小妾,修炼成了千年女尸,附在了我朋友的身上不肯离开,还做了很多伤害我朋友的事情。我们几经辗转,求了得道高僧才得知请走她的办法。高僧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要找到她的孩子才能请走她。所以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被你误会了。” “这么说,你不是灭了我家门的人?”老板娘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真不是,我灭你家门有什么好处?”我真是百口莫辩。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阴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们就是一肚子坏水。就是觊觎我族中世代奉养的‘鬼王’所以才会灭我满门。”老板娘瞪着我说。 “你们家族世代奉养的‘鬼王’就是千年女尸的孩子,我们就是想要找他。”我连忙开口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一听更急了,“你还说不是灭我家满门的人,你就是觊觎我家族的‘鬼王’。” 白千赤在一旁轻哼了一声,轻蔑道:“不过就是一个小鬼,本王从来不看在眼里。若不是你们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将一个小鬼养成‘鬼王’这样的级别。不过和本王比,差得远了。”白千赤也是实话实说,可是这明显就是火上浇油,老板娘刚对我们有点松懈的态度更加恶劣起来。 “既然你们看不上我家的鬼王,何必灭我家门。” 这话真是越说越不清楚,我只好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把我们如何和千年女尸结怨她又如何报复的事情告诉给老板娘,当然我跳过了还魂丹这个小小细节。老板娘听了之后思索了好一阵,才又缓缓地开了口:“我家门被灭之后就开始寻找线索,一位已故的高人对我说,能将我家灭门的必定是很厉害的阴人,他身边一定会带有很厉害的鬼。你们来得时候我就感应到他的气场强大,所以我就以为你们是之前灭我家门的阴人。既然是误会,那我道歉,对不起。” 我笑了笑对老板娘说:“误会解释清楚就好。”我转过脸对白千赤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就将老板娘放开来,还不忘威胁一句:“你要是使坏,我就让你永远冰冻。” 我瞪了一眼白千赤,然后笑着对老板娘问:“我的朋友真的被千年女尸折磨的很惨,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她的孩子,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第两百零六章 老板娘摇了摇头,“没有,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不过这些蜘蛛丝却没有伤害我。” 白千赤冷冷地说:“那是因为你有这家族的血液。这蜘蛛丝就是那千年女尸留下的,当然不会伤害这家人。” “没想到这千年女尸心这么好,被家族里的人逼死了,还护着家族里的人。”我感慨道。 “她不是被老祖害死的,是被老祖其他房小妾害死的,后来老祖把那几个小妾全都杖打到死,也算是报了仇。”老板娘接着我的话说。 “那女鬼之所以不肯投胎估计是在等她的孩子,想要一起走,只是没想到......”白千赤没有说下去。 “线索到这就算是断了,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的孩子。”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没有收获,我们就走吧。”说着白千赤就拉着我的手要走。 “你们等等。”老板娘拦住了我们。 白千赤冷着脸看着老板娘,“你想怎么样。” 老板娘立刻收回了拦着我们的手,眼神冷冽地看着我们说:“如果你们知道了那些阴人的身份,麻烦告知我。灭门之仇,不可不报。” 白千赤点了点头就牵着我的手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依旧被盘山公路折磨的要死要活,回到家之后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下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我最喜欢吃的鸡肉粥。 “妈,我真的是太爱你了,谢谢你的鸡肉粥!”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粥,一边对我妈报以最真挚的感谢。狼吞虎咽之时,我还不忘问白千赤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白千赤微笑地看着我,用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我嘴边的米粒,“没办法。这样厉害的阴人若是要躲起来,我们是找不到的,只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等?要是他们不出现怎么办?” “不出现我也没办法。本来阴间的鬼就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我已经算是破例了。” 白千赤既然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只能祈祷那些阴人赶紧出现。 休息了一天之后,我又继续开始了苦逼的高三生活,早早就起床到学校去。一到学校,班里面最爱八卦的小沫就拉着一群女生在讨论着什么,我只星星点点地听到些什么转学生、继承人、帅哥,之类的词语。 我才坐下来,高莹就蹿到我身边说:“眉眉,你知道吗?我们班要转来一个转学生。” “转学生怎么了?”我没太在意,一边放书一边回着高莹的话。 “转学生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这一次转来我们班的是KG集团的继承人,你知道KG集团吧?就是那个统领了房地产、珠宝、石油、食品等一系列行业龙头的KG!”高莹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 “KG?没印象。”我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印象,他们集团总裁还是我们学校毕业的,高一的时候还给我们学校捐了五千万盖了综合科技大楼,落成那天他还来剪彩了,就是高高帅帅的那个大叔,你不记得的了?” 高莹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印象,KG集团的总裁长得有点像成熟版的朱亚文,是挺帅气的。“嗯,所以他的儿子要转学过来?现在?高三?”我对于这种任性的富家公子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眉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又帅有多金。”高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千赤脸都黑了,我只能无奈地笑笑。高莹说着说着觉得我没啥反应,只能耷拉着脸说:“也是,你都有老白了,那里还看得上KG集团的继承人这种凡夫俗子。还是让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去捕获吧!”说着她在我面前用手做了一个抓东西的动作。 “铃铃铃......”上课铃响了,高莹迅速地跑回了她的位置,教室里热闹的争吵声也在瞬间停止。 班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他俊秀的脸庞上一双桃花眼柔情泛滥,笑起来两颗可爱的虎牙映入人眼,十分养眼。 “咳咳。”班主任咳了两声,抑住了班里面的骚动,清了清嗓子说:“想必同学们也听说了,我们班转来了一个转学生,现在带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转学生微微地向我们鞠了一躬,礼貌而又得体地对我们说:“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做董学良。我最近刚从英国回来,对国内很多事都不太了解,还希望同学们多多照顾我。谢谢。” 班里的小女生看到他这一张帅气的脸庞早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了,更不要说听到他好听的声音之后,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新同学刚来,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才好。”说完班主任转过脸微笑地对董学良说:“学良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到班主任办公室找我。” 董学良礼貌地点了点头,“老师,请问我的位置?” “哦哦哦......”老师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教室。班里面的小女孩都期盼着新同学能够坐到她们身边去,然后可以趁机眉来眼去,获得“王子”的青睐,最后麻雀变凤凰。 我对这种恶俗的小说情节当然是没有兴趣,低着头正看着数学书。谁知道班主任突然就说了句:“安眉,新同学就坐在你旁边,你要多多帮助新同学。”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来自班里面四面八方的妒火和白千赤不满的眼神。 我连忙尴尬地对班主任笑了笑说:“我会好好帮助新同学的。”而后又着急地对白千赤说:“你就先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好不好,求你了。” 白千赤不爽地看了一眼班主任和董学良,才又不情不愿地坐到我身边的窗台上去。 我看着白千赤离开了座位才又放下心来,谁知道下一秒就听到董学良站在我面前对我说:“我喜欢你。” 第121章 陪读 “你你你......你说什么?”我尴尬地看着董学良笑,“董同学是吧?我能理解你从国外回来,一开始不能适应中国的国情,我们中国人是一个含蓄的民族,所以你这样热情开放的示好在我们这里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注意点。”说完我就站了起来,礼貌地对着他笑了一下说:“你好,我是你的同桌,我叫做安眉,很高兴认识你。” 还好他说那句话时声音不大声,正好只有我们三个听见了,要不然我就真成为班里面的众矢之的了。 董学良看到我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礼貌地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他就坐了下来。 白千赤从董学良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没给过好脸色我看,下课之后就拖着我的手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一直都是锁着不让学生上去的,也不知道白千赤使了什么阴术,反正就把那把锁给弄开了,还美其名曰“约会圣地”。 一到天台白千赤就一副不爽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是我不守妇道出去勾三搭四给他丢人了。 “你干嘛?刚刚上课就这样一副不满的表情,现在把我拖了上来还是这个表情,有事说事,我还要上课呢!”我就最讨厌白千赤这一副小气吧啦的吃醋鬼的形象,一点没有他该有的形象。 “你说我怎么了,你身边那个毛头小子,你说我怎么了!”白千赤情绪也很不稳定冲着我就是一顿嚷嚷。 “现在是我和新同学怎么了吗?新同学就是从国外回来不懂我们国内的情况,示好用错了方式,你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我安眉是那种见到一个长得略微平头整脸的男人就扑上去的人?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生气地冲着白千赤说。 “那也不是。”白千赤声音小小的继续说:“我的女人怎么会只看皮相这么肤浅,再说了,本王的容貌怎么会输给他区区一个凡人。” “那不就得了,你总是一副动不动就吃醋的模样,让我觉得你很小家子气。不说了,我回去上课了,反正你也没位置了,不如该干嘛干嘛去,放学的时候来接我就好了。”说着我就回到教室去了。 我一回到位置上,董学良就开口对我说:“安眉同学,你回来的正好。之前听班主任说你的数学很好,我有几个数学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 “请教不敢当,我们是同学,就当是互相帮助了。你哪里不懂?” “这里,我对线性问题一向是不太明白。”董学良递给了我他的练习册,我看了一下题,几个步奏就将题目解了出来。 “董同学,类似的问题对于我们班在座的同学都不是难事,或许是你之前在国外,教育节奏是开放式的,所以对数学不太注重,不过来到了我们学校,你还是要加一把劲,不然同学们会说你是靠关系才进了我们班的。”我好意提醒着董学良。 “嗯,我知道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再看看这里。”说完,他又指了好几个数学问题给我看,上午的两节自习课就过去了。 后来的几天,董学良也一直问我关于数学上的问题,但是那些问题都是中等程度的,算不上浅显但也不是特别难的问题,我都很快就将解题过程写了出来,而且他也很快就听懂了。在我看来他不像是连这种问题都不懂的人,或许是因为国外对数学要求真的不高吧,我也没再多想什么。几天过去了,董学良也没有对我再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我们两个的相处就像是普通同学的关系那样。甚至我对他一开始的那种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我想着既然是这样一个大财团未来的继承人,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一来就对我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说不定就是什么顽劣公子,没想到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他除了有钱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的,还会和我们一起在学校饭堂吃饭,为人也十分的彬彬有礼。 董学良转学过来的一星期后,星期三的这天就是我们学校一个月一次的高三模拟考,这一次的考试学校还特别的重视,据说是全市统考,统一改卷,最后还要排名,所以闹得我们也都是人心惶惶的。 出门前白千赤还开玩笑说他去看年级第一的答案然后告诉我听,最后被我狠狠地批了一顿。 好不容易度过了三天地狱般的模拟考,终于可以好好的放一个假,我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发呆。白千赤突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对我说:“我最近在你们学校感受到了阴人的气息,所以回了一趟阴间,发现最近这座城里的磁场很奇怪,应该是有什么厉害的人来了这里。” 阴人?听到这两个字我就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你是说很厉害的阴人?莫非是将千年女尸的孩子带走的那些人?” “还不知道,不过这些阴人无论是不是那群人,你都要小心。”白千赤严肃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啊。你怀着的是本王的孩子,他的能力有多大你不知道,那些阴人可清楚的很,他们随时会为了你腹中的胎儿然后来伤害你。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若是他们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他们死得很凄惨。” “我会小心的。我们学校?阴人?可是我们学校最近也没有新来的老师,怎么会有阴人的气息?难道是学校的帮工?”我在脑海里寻找着所有可能是阴人的人。 “不可能是帮工,一个学校的帮工怎么可能会是之前那个老板娘口中厉害的阴人,能灭了她家满门的一定是一个大家族,非富即贵。不管对方是谁,总之你小心点就是了。最近我还是陪着你去学校的好,我就呆在你们班的窗台上,看着你。” “嗯,也好。”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星期一不紧不慢地到来,才进门就感受到同学们视死如归的气势。正如鲁迅说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而真正的学生一定能直面惨烈的分数。今天就是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我心里虽然也忐忑不安,但是也能知道是一个多么悲惨的事实,我的数学虽然好,可是我的英语也就是初中生的水平,分数这么一拉,我也就能排个年纪五六十名。 班主任一进到教室,整个班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静。他手上也不拿多余的东西,就只有一个文件夹,边角因为使用过久已经有破损了。班上的同学都死死地盯着班主任受伤的那个文件夹,当他翻开文件夹的瞬间,我清楚地听到班上同学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咳咳咳。”班主任看着文件夹里的内容,严肃地看了我们一眼,“这一次我们班的月考成绩总体维持在以往的水平,没有太大.波动,个别同学成绩有所下滑,虽然是微小的排名下落,不过这也是值得我们去重视的。”然后突然露出一脸欣喜的模样看着我们,“不过!我们班这一次有一位同学考了全市第一!” “全市第一?谁啊?” “是啊?我们班之前考的最好的就是陈雅言了吧,她之前考过全市第十呢。” “不是不是,陈雅言这次语文作文都没写完,她后来还哭了好一阵呢!” “那是谁?” 班里面立刻开始一阵骚动,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到底这个考了全市第一的人是谁。我们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里最好的,我们班还是重点班,但是我们班从来没人考过全市前三的位置。一般全市全三的得主都是我们市里一所私立贵族学校的学生承包了的,据说那所学校的管理非常严格,不仅要有钱,成绩还要好,不然就算是市长的儿子也不能进去。至于真假,就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可以探查的了。所以,这一次我们班有人考取了全市第一的名次,虽然不是高考,那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全市统考,够班主任和校领导高兴几天的了,我们这些人也能蹭着全市第一的名望高兴一下。 班主任就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等我们的好奇心已经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才示意要我们安静,“这一次,考取了全市第一的,就是我们的新同学,董学良!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恭喜他!顺便我还希望同学们多多向他学习,还有董学良同学也要积极主动地帮助在学业上有困难的同学,让我们班的同学可以共同进步好吗?” 董学良站了起来,礼貌地鞠了一躬,笑着说:“谢谢老师,要是同学们有什么不懂得的直接问我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说完就回过脸冲我笑了一下。 第122章 最喜欢小鬼 我想此刻只有我的脸是黑的,对于董学良,我有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怒气。他之前一直找一些浅显易懂的问题来要我教他,现在又考一个全市第一,是故意戏弄我吗? 一下课,我就直截了当地问董学良:“你什么意思?之前问那些简单的问题,现在考一个全市第一,是故意戏弄我?我不知道这样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是觉得好笑?还是好玩?” 董学良表情微怔,“安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以为经过这几天我们的交流你已经对我有了新的想法了。” 新的想法?真是好笑。他这样装模作样还想我对他有什么新的想法吗?我冷着脸对他说:“是,我对你是有了新的想法,你不仅仅是一个看不起人的富家大少爷,还是一个以耍别人取乐的人。” “安眉,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要戏弄你才问你那些问题的。”董学良连忙开始解释。 “不是?那你是为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因为我教了你几道简单的基础题,你就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最后考上了全市第一。你觉得我会信吗?” 其实他如果一开始就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水平现在考上了全市第一我非但不会生气,还会真心实意地恭喜他,而且还会把他当作学习上仰慕的对象。可是他一开始就装作一个对数学一窍不通的样子,其他科目也表现得他掌握的不怎么样,现在却考了一个全市第一。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不高兴的,更何况我之前还真的把他当作是朋友来看待。 董学良用他的双眸盯着我,涨红了脸对我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我这些日子的举动还不够明显吗?” 坐在窗台上的白千赤已经紧握拳头,双眼冒着怒火盯着董学良,而我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乎乎地看着董学良。 董学良眼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要迸发出来,声音略带颤抖地对我说:“我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了,其他女生都对我的到来感到激动和欣喜只有你认真地写着自己的东西。这些日子我一直问你问题就是想和你多说一些话。的确我是隐瞒了自己真实的水平,可是我也不知道班主任说的你的数学好是好到什么程度,我之前在英国都是私家教师来给我授课,所以不太清楚学校里对学生的要求,我要是问你太难的问题你要是做不出来我不就是没办法和你聊下去了吗?” 我一直没把董学良说的喜欢当真,现在他突如其来的再次告白让我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还好下一节课就是体育课,教室里就只剩下三三两两个人,也没注意我们在做什么。 “董同学,我就说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已经高三了,高考迫在眉睫,我不是你这样的富二代,有挥霍不完的家财,我要靠这一次考试让我的人生路变得更顺畅。我想你能考取这么好的成绩也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一定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希望我们两个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董学良听我这么说完之后竟然笑了,“安眉,你这么说的话就是表示你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想要好好学习所以才不答应我的。要是这样,你就更加应该和我在一起了,你想我的成绩好可以教你,我们可以共同进步,而且我是KG未来的继承人,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就能享受一切优质的资源,我可以让我爸把我们两个送到世界上最顶尖的学府,你根本不用为了未来发愁。” 我不知道他这样的理解能力是怎么考上全市第一的,我明明说的都是拒绝他的话,却硬生生地被他曲解成另一个意思。 白千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一个新的境界了,教室里的气温因为白千赤的心情而直线下降。若是再这样和董学良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我怕白千赤会在这里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你以为我们两个是狗血青春片的男女主角吗?你能不能正常点,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吗?就算这些你都知道,你凭什么觉得你喜欢我我就会喜欢你了呢?我希望你不要拿你父母给你的那些资源当作我会喜欢你的筹码。”说完我就走出了教室,只听见董学良在背后冲着我大喊:“我不会放弃的。” 因为白千赤的不高兴,我每次体育课都找各种理由请假,还好我们体育测试已经过去了,老师也没为难我。 所有人都在操场上做着运动,白千赤却把我拉到了图书馆最偏僻的一处男女公用的卫生间。因为这里没什么人来,所以只设了一间,也只有一个蹲位,我高中三年也没来过这里几次。一进卫生间白千赤就把我按在墙上亲了起来,将全身心的炙热都灌注在舌尖,我也尽量配合着他舌尖的游动,两个人亲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我们两个又腻腻歪歪了好一阵子,后来白千赤突然感应到阴间的传来的消息,先行离开了。 没想到我刚走出卫生间就撞见了董学良。他双眼瞪得圆圆的看着我,质问着:“你是不是和阴人来往?” “没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毫不犹豫就矢口否认。本来我对他就没有多少好感,现在他脱口而出“阴人”两个字让我对他又多了几分戒心。 “没有?我都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了,可是出来的就只有你,你作何解释?”他继续逼问着我。 我不想和他多说,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不要再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安眉,你不用瞒我,我们家族世代养鬼,这些事情我清楚的很。”他突然靠近我的耳边小声地对我说:“我们家族的人最喜欢刚出生的小鬼了。” 小鬼?他不会是看出我怀有阴胎的事情了吧?不会的,如果他看出来了就不会对我说喜欢我的那些话。 若是他别有用心想要接近我呢? 我的心已经慌乱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为了不让董学良看出问题,只能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对他说:“董同学,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说的养小鬼这一说在我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们学习了这么多科学知识,你还会说出这么不可理喻的话,我真的很震惊。” “这些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无稽之谈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晚上放学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忐忑不安地回忆着董学良对我说的那些话,什么世代养鬼,又很喜欢小鬼,加上之前白千赤说的我们学校有阴人的气息,这些种种加在一起,我突然觉得是那么的不安。我的生活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莹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出了一个董学良,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等回了阴间的白千赤,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梦里,我看见董学良将我的肚子剖开,然后把我肚子里的孩子血淋淋地埋到土里,之后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不停地吸取着我的孩子身上的血肉,直到那我的孩子和上面的藤蔓融为一体,长成了一副新的躯体。无论我怎么呼唤我的孩子,他就像是听不到我的声音一样,任由着董学良将他装到一个小瓶子里带走了。他们越走越远,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董学良得意的笑声。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了,我的肚子就像是真的被划开了一样,疼痛让我一下子就惊醒了。 “做噩梦了?”白千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躺在我的身边。 “嗯。”我躺在了白千赤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和他说今天下午董学良说的那一番话。 “阴人?那还真是我低估了那小子,他竟然是阴人的后代。”白千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对我说:“这小子不能再留在世上了。他既然是阴人的后代,指不定哪一天他就会知道你身上怀有我的孩子。你怀的这一胎是千年难遇的一胎,多少阴人觊觎着,若是被董学良知道了,就麻烦大了。” “你要杀了他?”我虽然不喜欢董学良这个人,可是我觉得他身在阴人的家庭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就这样要杀了他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白千赤用手轻轻地抱着我,温柔地说:“别怕,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会解决好的,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养胎,把我们俩的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心里总是觉得对董学良过意不去,我总觉得他没有想要害我的心,会问我那些话估计也是因为关心我。可是他后面那一句“最喜欢小鬼。”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威胁我还是有别的心思?我怎么想也想不通,索性也就睡下了。 第123章 搞得头大 第二天上学,白千赤没有跟着我去,说是要回阴间一趟,找一下黑白无常们,这样才好收了董学良的魂。我自己一个人走在上学路上,走走停停,脑海里一直回忆着和董学良相处的这些日子,仔细想来除了他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有骗我他成绩不好这件事,总体来说他这个人还是一个正直的优秀青年。 且不说他是否有想要害我的心,可是他现在还是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具有伤害性的事情,只是因为他说的几句话就要杀了他,夺了他的性命。白千赤这样做和之前白旗镇的村民为了活命想要杀死我把我送给阴人有什么两样? 我对他抱有怀疑、戒备,完全可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白千赤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就算他要害我,也要到那个时候再做考虑。现在只是因为他是阴人就要杀了他,我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上早读课的时候,董学良递了一张纸条给我。 对不起,我昨天有点失态了。至于阴人的事情,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过问你,我只是担心你。 我看完纸条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小声地对我说:“对不起,昨天我说的话,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你是指告白,还是养小鬼?” 他尴尬地对我笑了一下,“告白。” “哦?说实话我一直没把你说的这些话当回事,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不然我们两个彼此都尴尬。”我顿了一下,“不过,说到害怕,我还是对你说的养小鬼的事情比较害怕。” 说到养小鬼,董学良又严肃了起来,板着脸对我说:“安眉,你不用骗我,如果你害怕,怎么还会和阴人在一起?” “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知道你昨天说的你们家族喜欢刚出生的小鬼是什么意思。”我对他昨天说的话已经耿耿于怀一个晚上了,我不想在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他骗我也好,直说也好,我都想再听一次他的解释。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当时我是有点生气,所以故意说一些话来吓唬你。想着你只是和阴人有来往,还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既然你问起来了我就告诉你。我们家族世代养鬼,靠着豢养的小鬼才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个地位。一般养鬼我们都会找一些十岁以下的孩童,当然是越小越容易掌控,孩子一旦大了心智全了,就不好听话了,还容易反噬主人。” “就这些?”我怀疑地看着董学良。 董学良愣了一下,“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看着课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董学良才好,看着他心里总不是滋味。要是一开始我和白千赤亲热的时候再小心一点就好了,这样董学良也不会发现我和白千赤的事情,也不会闹成这个局面。现在是白千赤为了我要杀了董学良,可是我却觉得他无辜,不应该就这么的被勾了魂魄。想想之前的胡一曲、再就是安姚、而后又是婶婶,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我而死去,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董学良,我总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的罪孽太多了,想要救下董学良。 接下来的好几节课我都没听进去,一直想着白千赤什么时候从阴间回来,想着要不要劝说白千赤放过董学良。不过转念一想,白千赤本来就对董学良有芥蒂,现在还知道他是阴人的后代,更加不可能会留他的性命,还是另想办法吧。 语文课上我心不在焉地向窗外看去,正好看见白千赤往操场的方向走去,身后还跟着黑白无常他们三个,一眼便明了,他们是打算在操场就要了董学良的命。操场的确是一个勾魂的好地方,要是在运动中董学良出了什么事情还可以解释成是运动过量猝死的。 “董学良,踢球不!”一下课,强哥就回过头对董学良说。 “踢,够人吗?”说着,董学良就拿着球鞋要和强哥他们走。 我一听他们要去踢球,不就是要去操场吗?不行,绝对不行,白千赤带着鬼差正在操场等着呢,他现在去操场岂不是自投罗网。 “董学良,你站住,我有话和你说。”我快速地走到他的面前拦住了他。 董学良先是一怔,然后转过脸对强哥他们说:“你们先去踢吧,我等一下就去找你们。” 强哥冲着我坏笑了一下,揶揄地说:“我们的安眉大美女怕是要开花了。” 我瞪了强哥一眼,瞥了董学良一眼,冷冷地说:“你跟我来。”我把他带到了教学楼上的天台对他说:“你今天都不要去操场了。” “你带我上这没人的天台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他一步步地靠近我,把我逼到墙边,单手按在墙上把我围住,低着头对我说:“你不会是没话找话说,其实是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吧?”说完他就俯身向我靠近。 眼看他的脸离我不到一尺的距离,我一个激动,“啪”的一声响,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董学良,你流氓!”我生气地冲他喊。 他也不生气,摸着被我打得烧红的脸说:“你竟然敢把我带到这里不就是对我有意思吗?”说着他又向我靠了过来,双手将我困在墙边,“你要是因为之前对我说了那些话,现在觉得后悔了也没关系,我是一个很善忘的人,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心意就可以了。其实你是对我有意思的对不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知道你们这些中国女孩对于表达自己心里的喜欢总是那么的含蓄,如果你不愿意主动,那我主动好了。”说完他又再一次低头靠近我的脸。 “董学良!”我大声地冲他叫了一声,一把推开了他的身子,“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举动了。我不是看言情剧长大的小女孩,所以对你这种把妹的手段没有任何感觉!” 董学良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我不知道董学良为什么会喜欢我?他现在对我的那种微妙的情愫都会让我心里觉得万般的愧疚。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算是个什么关系?是敌人、还是同学?他会不会伤害我还有我腹中的孩子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就这么的被白千赤勾走了魂魄。 “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去操场,你会死。” “你怎么知道......”他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是你身边的那位?” 我没有说话,因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语言的苍白与无力。我一直不承认自己知道这些事情,一直咬着牙说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突然又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会怎么看我?其实他怎么看我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我觉得这样的自己不是我想要成为的自己。 我从来都觉得我和那些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不一样,一直把自己往这些不幸事件的受害者角色中带入,可是身边那些人又做错了什么?所有因为我而死去的人,做错了什么?董学良又做错了什么? 或许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了我,而我却自私地想要好好地活下去,自欺欺人地遮住双眼,忘记这些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董学良打破了沉默,他没看我的双眼,眼神撇向另一处,语气很淡然地说:“果然还是我自作多情了,世界上真的有你这样的人,不在乎金钱和权势,这么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向楼梯口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去操场的。”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在天台上。 我站在天台最高处往下看,直到在人群中找到了董学良的身影,看到他安全地上了他们家的车子才放下心地坐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放走了董学良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生,好像是自己亲手埋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可是我看不到上面的时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了,炸的我血肉模糊。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掌心上越长越大的那颗痣,喃喃自语:“我的小宝贝,你说我今天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到底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会变成‘农夫与蛇’的故事,被董学良这条蛇反咬一口?如果你真的像你爸说的那样神通广大,那你告诉妈妈,我是不是会心软坏了大事?” 天台上的风越吹越大,校园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我看了一眼操场的方向,似乎已经看不见白千赤和黑白无常他们的身影了,或许他们是走了吧。 要是被白千赤知道是我给董学良通风报信,那该怎么办?他会不会生气地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乱糟糟的,只希望现在能有一个人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忽然一阵阴风席卷而来,满天的黄沙弥漫了我的双眼。待到黄沙散去之时,白千赤和黑白无常他们都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 “参见千岁小娘娘。”黑白无常他们三个齐齐向我请安。我看到他们三个熟悉的面孔当然是喜不自胜,连忙把他们三个扶起来,笑着说:“我好想你们三个,你们怎么都不来看我。是不是地府有很多事情在忙?” 黑无常听我这么说连连抱怨:“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城里突然就死了好多人,我们才带一走了一批又紧接着死了一批,搞的我头都大了!” 第124章 给虞纣买电话 白无常瞥了黑无常一眼,嫌弃地说:“要不是你带错名册,我们至于乱套吗?” “那那那……那也不能怪我!”黑无常着脸解释,“我已经好几个日夜没睡过觉了,虽然我已经是鬼不会死,可是我会累啊!这样下去鬼也吃不消。” 一直沉默的阴索命突然开了口:“最近这座城不安生。” “不安生?怎么个不安生法?”我疑惑地问。 阴索命没回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黑无常白了一眼阴索命抓着我的手对我说:“千岁小娘娘,你别听他瞎说,他总是这么奇怪,说一半不说一半的。我看他多半是在胡扯。” 我倒不认为是阴索命在胡扯,最近我的确是在街上看到越来越多的鬼魂在飘荡,可是奇怪的是过了一夜他们就消失了。我本来还以为是黑白无常们这边增派了人手,加快了速度,现在看来,这当中一定有大乾坤。 “千岁小娘娘,你在想什么呢?”黑无常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害怕了?别害怕,天塌下来有我们仨顶着。” 白无常瞪了一眼黑无常,“你说什么傻话,天怎么会塌下来。再说了,千岁小娘娘有千岁爷护着,我们仨个上去凑什么热闹。” 黑无常偷偷瞄了一眼背着我们的白千尺,连忙说:“对对对,千岁小娘娘你有千岁爷护着。” 从刚刚他们一出现,白千赤就一直背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地站在那里,我光顾着和黑白无常们叙旧,也没顾得上白千赤,现在看来他是心情不好? “他怎么了?”我抓着鬼差三人到一边去小声地问。 黑无常一脸明知故问的样子看着我,“千岁小娘娘,你不会没反应过来吧?你把千岁爷惹恼了,他在生你的气呢!” “生气?生什么气?”我今天除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和他说了一句话,其他时候我都没和他见面,我还能有隔空惹他的本事? 黑无常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对我说:“千岁小娘娘,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是真不知道!”我被黑无常这一来二去的问法给闹晕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我是哪里惹到了白千赤。 我还在摸不着头脑一遍遍回忆着我昨天到今早和白千赤说过的话,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他生气的时候,只听见阴索命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三个字“董学良”。 董学良?对,就是董学良。看来白千赤是因为我和董学良通风报信所以才生气的。 我悄悄第走到他身后,小声地问:“死鬼,你生气了?” 白千赤没有回话。 我看了看鬼差他们三个,他们也一副“我们也没办法”的表情看着我。没办法,我只能走到白千赤的面前撒娇般对他说:“你不要生气了嘛。” 白千尺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我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笑着拉住了白千赤的手娇嗲地说:“既然你说没什么好生气的,那你笑一笑好不好?” “我笑不出来。” “怎么就笑不出来了呢?”我拉着白千赤的手继续撒娇。 “你放走了一个随时会伤害我们的孩子的人,我怎么还笑得出来?”他迟疑了一下,用一种特别小声的声音说:“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其实还是想要找一个人在一起,是不是?” 我的动作停住了,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愣了好一会儿才又低着头小声地说:“我不是,我......我知道错了,可是......” “可是什么?”他的语气还是冷冷的,却没有刚刚那种憋着一股怒气的感觉了。 “可是我不想你再为了我破坏凡人的命数了。之前你为了我提前带走了婶婶,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阎王面前有多为难。要是你这次再为了我勾了董学良的魂,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后果。就算阎王放过你,董学良背后的整个家族会放过你吗?他们能有今天的地位,又是世代‘养小鬼’,要是他们下了决心要向你复仇,你能把他们整个家族都杀了?”说着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开始往下流。“你动不动就说我想要找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真的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他犹豫了很久,“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我自认为自己是阴间无所不能的王爷,但是在面对你我总觉得我身上那些荣华都是不存在的。本来我对着你就有着数不清的自卑,现在还半路出来个董学良,他能给你的种种我都是给不了的,我永远都只能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呆着,永远不能真正地融入你的生活里。你说这样的我面对董学良这样一个男的在你面前,我要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千赤。”我流着泪抱住了他,“我说过我不是那种看到有一个男的对我献殷勤就接受的人。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认命,我是真的爱你。我相信无论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人还是鬼,我都会慢慢地爱上你的。” 白千赤僵直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他抬起手揽住了我的腰,低着头看着我的脸,用手轻轻地擦掉我脸上的泪痕,愧疚地对我说:“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我抬起头带着哭腔有点小生气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他把头低得很低,声音也压到只有我才能听到:“你再这样哭下去我会心疼的。” “那我不哭了,我们回家吧?” “我们今晚别回家了。”他伏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们去找个地方住。”说完就抬起头对我暧昧不明地坏笑。 我的脸一下就羞红了,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看白千赤的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就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往楼下走去。 白千赤怕我不够钱,还贴心地让黑白无常们给我准备了钱。我拿着一打十张毛爷爷疑惑地问:“你们阴间也流通我们人间的货币?” 黑无常摇了摇头,笑着说:“这是我们以前接亡魂的时候,那些亡魂的家人在路上丢的买路钱,不过丢人间的货币是没有用的,所以亡魂没有捡,我觉得有趣就捡回来了。” 站在另一边的白无常默默地补刀,“千岁小娘娘,别听他扯,他就是贪钱。这人间的货币虽然在阴间不流通,可是我们身为鬼差有时候可以借尸还魂到人间出公差,每到这种时候人间的货币就是必不可少的。他就是为了以后出公差做准备呢!” “哦,那你都给我了,以后出公差怎么办?”我笑着问黑无常。 黑无常对我“嘿嘿”一笑,“千岁小娘娘能接受小的这点心意小的就满足了,以后若是出公差还请千岁小娘娘记得小的,赏小的口饭吃。” “哦?你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是,我们鬼是不吃人间的东西,可是借尸还魂的时候就和凡人体质差不多,还是可以吃人间的东西的。”说着黑无常就晃了晃他长长的舌头高兴地对我说:“我觉得你们人间的烧鸡真好吃,那味道真是一绝。” 白千赤在一旁轻声咳了两句提醒道:“安眉,你去......”他指了一下前面一家连锁酒店的招牌看了我一眼,“你去吧,我们跟着你。” 我白了他一眼无奈地向酒店前台走去。其实我刚刚很想吐槽他的脑回路,他们三个凡人都看不到,这房不是我开难道要他白千赤现身开房?万一把人家酒店前台吓出个好歹我拿什么负责? 刚一走到前台,前台服务就站了起来微笑地对我说:“欢迎光临KG连锁假日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听前台姐姐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家酒店还是董学良他们家旗下的连锁酒店。我拿出身份证装作一副很熟练的样子对前台姐姐说:“我要一个双人套间。” 前台姐姐愣了一下,“请问小姐你就自己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 前台姐姐笑着对我说:“其实小姐你自己一个的话可以开一个单间,不需要开双人套间的。” 我瞥了站在身旁的白千赤一眼,然后回过脸对前台姐姐说:“我就要一个双人套间,谢谢。” 前台姐姐不愧是专业的,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嗯,我们酒店这边有不同价位的双人间,有288、388、588、688和988一共五个价位,请问您想要哪一档的双人间?” “988。” “288。” 我和白千赤几乎是同一时间开的口,我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最便宜的而白千赤却选择了最贵的。 前台姐姐看不到白千赤当然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看到我一副学生模样心里也清楚我不是个有钱的主,没有多大反应就开始准备为我办理入住手续。 白千赤瞅了我一眼,不高兴地说:“你干嘛说要299的?你难道想要本王睡在档次这么低的房里?不行你赶紧换。” 我用唇语对他说:“贵!” 第125章 酒店死人 白千赤不满地看着我,“钱是我的,我高兴。你赶紧换成988的。” 我拗不过白千赤只能尴尬地看着前台姐姐说:“不好意思,我想把套间改成988的。”说着,我就从口袋里拿出了十张红艳艳的毛爷爷,极其舍不得地递给了前台姐姐。 前台姐姐看到我手上的钱双眼都放光了,脸上礼貌的微笑瞬间变成欣喜的笑容,“好的,小姐麻烦您等一下。”没一会儿她就办好了入住手续,满脸堆笑地看着我说:“小姐,您的vip套房入住手续已经办理成功,这是您的房卡。有什么事情直接用客房里的电话按一就可以接通我们前台了,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为您解决。您的房间从这边右转,乘电梯上20楼,再右转就是了。祝您住房愉快。”说完她就递了一张看起来崭新的房卡到我手上,微微向我鞠了一躬。 我对前台姐姐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上了二十楼按照前台的指引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门卡对应的房间。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白千赤回头对鬼差三个下令。 “回千岁爷,小的听命。”说完黑白无常立刻站在门口两边,而阴索命则在走道的出口处守着。 我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房卡插上电源启动器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 整个套房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皇宫殿堂一样。一百多平米的房间分成了三个部分,有一个是客厅,一个主卧一个侧卧,卧室都是半开放式的,用珠帘和轻纱做了隔断。房间的正中央的吊顶上垂挂这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灯,灯上垂吊着的水晶每一个切面都闪耀着光芒。 我从来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套房,看到眼前这一切早就目不暇接了。无论是墙上挂着的印象派画风的油画,还是桌上抽象派风格的摆设,都让我惊喜不已。 整个房间虽然是基于欧式古典风格装修的,可是细节之中还是渗透着淡淡的浪漫主义风格。 我走到主卧两米的大床前,看了几秒,“噗”的一下就扑了上去,柔软的席梦思床垫立刻把我微微弹起随即又将我陷了下去,轻软的床褥立刻让我有一种回到母胎般的舒适感。 白千赤走到我面前,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伏身看着我,“在你家总归是不好太放肆,这里就不一样了。” “那你就不要在我家对我做羞羞的事,不行吗?” 白千赤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俯下身子一点点靠近我,我紧张地闭上了双眼。谁知他的嘴唇没有如预想中的那般敷上我的唇,反而我的耳尖却感受到了他呼出的冷气。 “我忍不住。”他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双手已经顺势放在了我柔软的胸脯前透过轻薄的内.衣感受着我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热度。 我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绯红的脸隐隐发烫。他看着我的脸暧昧地笑着,“你今天真是好看。” “是吗?”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或许是因为他的抚摸勾起了我心底的渴望,又或许是他说的这句夸奖我的话让我内心颤动。 “是,我已经忍不住想要把你揉进我的心里。”说着他就亲上了我的嘴。我们两个都已经忍不住心中隐忍多时的那股子躁动,正热烈地回应着对方。 “啊……死人了,死人了。”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我和白千赤两个人的亲昵。 我的动作停滞了下来,白千赤只能撑起身子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好像死人了。” “死了就死了,我们继续吧。”白千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轻软推开了他的身子,理了理衣服准备起身去看看怎么回事。 白千赤看我要起身只能无奈地说:“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好了,可是不就是死了个人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死了个人,的确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偏偏就在KG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里,又偏偏是在我和白千赤都在的这一天,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就算它是巧合,我的心里总觉得这是上天冥冥中在告诉我什么。 走出房门我们就看到有几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向我们旁边隔着两间房的那间房间跑去。 门边只剩下黑无常还站着,白千赤疑惑地问:“这里今天有人要去世,你们怎么不说。” 黑无常惊慌地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回答:“回千岁爷,小的们今天没接到此处有凡人寿命尽的通知。” “噢?是命数之外吗?”白千赤顿了一下,“真是新奇,多少年没见过命数之外的凡人了。你们去把那人的魂魄带走了吗?” 黑无常微微抬头,“回千岁爷,白无常和阴索命已经去了。” 话音刚落,白无常和阴索命就急匆匆地飘了过来。一向沉稳的白无常慌乱地说:“魂魂魂……魂魄不见了!” 不见了? 从白千赤的表情上看,他和我一样的吃惊。 一般正经死去的凡人都会由鬼差带到阴间,而自杀的人则有一大部分会变成孤魂游鬼,不过这种情况鬼差们也能看到他们的魂魄。 现在人才刚死,魂魄就不见了,怪不得白无常会这么的失常。 “竟然还有人会抢你们的活,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说着白千赤就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鬼差三个也跟了上去。 我本来就对这件事抱有极大的好奇心,看着他们都那么的有兴趣我也蹭蹭地凑了上去。出事的房间已经被紧急封锁了,除了酒店的相关人员任何人不得入内。白千赤和鬼差几个借着没人看得见他们的便利钻了进去,我进不去只能踮起脚尖拼命往里面看。可惜我人长得娇小,围在房间门口的人又多,我除了一堆脑袋瓜子什么都没看到。 “阿姨,里面是怎么了?”我拍了拍一个清洁阿姨的肩膀好奇地问。 我问的这个清洁阿姨似乎就是现场的第一发现人,现在还惊魂未定,双眼红透身子颤抖说话时一抽一抽的,“里里里......里面死人了。”她说的话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是个老头,不不不,还有个姑娘,我也记不清了。”我听得晕乎乎的不知道是死了老头还是死了姑娘,还是都死了。 警察很快就上来了,将我们围在外面的人全部都驱散,我离开的时候又掂起脚往里看了一眼,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先回房间等着。 这左等右等白千赤还没回来,我晚上还没吃饭呢!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起来。正好这房间里有泡面而且还是包括在房费里的,我也懒得再叫客房服务,不吃白不吃,我就用酒店的电热壶烧起了热水,泡起了泡面。 我正“嗖嗖”地往嘴里送泡面,白千赤就从房门穿了进来。 “怎么样?找到不见的魂魄了吗?”我泡面还没咽下去就连忙问白千赤。 白千赤对着我皱了一下眉毛,弯下腰用手擦了一下我的嘴角,“你先咽进去再说话,女孩子家家的,你怎么就不能举止得体一些。” 我连忙把最后一口泡面往嘴里送胡乱嚼了两口就匆匆咽下,扯了一张餐纸抹了下嘴上的汤渍,“死鬼,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快说啊?吊着我胃口做什么?” 白千赤倒是一副不紧不慢地样子坐到我的身边揽着我的腰说:“没什么大事,这些事不及你在我心中重要。”说着他就把我按倒在了沙发上。 我用两只手拦住了他要继续靠近我的动作,“没什么事你在那里呆了这么久?快告诉我。” 白千赤一副被扫了兴致的样子又坐了起来,翘起二踉腿,若有所思地说:“这酒店里是有点奇怪。刚刚白无常说死了的人魂魄不见了,我就四处查探了一下。” “四处查探了一下?你没去看尸体啊?”我着急地问。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当然没去。同时不见了两个凡人的魂魄,找到那不见魂魄比较重要。” “那你们到底找到没有?”被他这么一说我更着急了,恨不得自己去帮他们找。 白千赤笑了下,“你急什么,这是鬼差他们几个的工作。” 黑白无常们一向待我不错,刚刚看白无常慌成那个样子,我就觉得事情很严重。可是这白千赤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可不一样,我把鬼差他们几个当作朋友,这件怪事发生在他们管理的辖区,要是他们因为这件事受了刑罚那就不好了。 “黑白无常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关心他们的工作。”我嘟着嘴对他说。 他眉头微微一皱,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对我说:“你怎么净顾着关心他们,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说着他就用头往我身上蹭,蹭着蹭着,干脆躺在了我的腿上。 “别贫了,赶紧说事。”我捏了一下他的脸,瞪了他一下。 第126章 她们两个不是一起死的 “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酒店里有人在搜集魂魄。我刚刚探查的时候感受到了做法的气息,估摸着那两个消失的魂魄就是被搜走了。”他不在意地把玩着我的头发,就像是在说故事一样和我说这件事。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叫没什么大事?本来该你们阴间管的魂魄被凡人搜走了,你这个阴间的千岁爷还一副不关你事的态度,死鬼你这样对得起阴间那些敬重你的子民吗?” “本来就不关我事,这事不归我管,就算阴间的那些鬼知道了他们也不会怪我,他们只会说阎王那个家伙管理不利,治理不严。如果我插手阎王那个家伙还会嫌我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说我想要谋权篡位。他巴不得我不要理这些事,我当然乐意当一个闲散王爷。”他冲我坏笑了一下,接着说:“安眉,你看啊,我什么事都不管,出了事阎王在前面顶着,他顶不住了阴间的鬼当然会闹起来,到时候我的威望不是更高了吗?到时候,阎王求着我去帮忙,我就顺水推舟去帮他,既不得罪阎王,还留住了民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白千赤说的这些一套一套的,听起来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疑惑的地方,“死鬼,那他们把死人的魂魄带走是为了什么?养小鬼?”我想到这里是KG旗下的酒店,董学良又说他们家世代养鬼,那最好的解释莫过于那些魂魄是被带回去养小鬼了。 “养小鬼?”白千赤“噗呲”笑了起来,等笑意缓过来才又继续说:“养小鬼怎么会找成年人下手,我看你还真是脑袋不灵活。” 我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他没理会我的情绪继续说着:“命数之外死去的人,一般都是被强制带走魂魄的,极少数是意外,天意之外。而今天我们遇见的呢,就是人为的。那凡人的阳寿未尽,魂魄里还带有阳气。那些人把阳寿未尽的人的魂魄搜走就是为了吸取魂魄上的阳气。” “吸取阳气?为了什么,可以增加寿命吗?” 白千赤白了我一眼,“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别问啦,我们干正事。” “什么正事?”我话音刚落,白千赤就从我腿上弹了起来,一把将我抱起,笑着说:“你说我们俩有什么正事?” 白千赤把我放在床上的瞬间就用阴术将房里的灯都关了,只剩下床边的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还亮着。 我闭着眼,等待着他的靠近。 他的手一点点地抚摸过我的每一寸肌肤,就像是四月的春风带着绵柔的细雨掠过地面一般将我肌肤上每一处的细胞都激活了。我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寒冬后重新复苏一般充满活力。 我们两个一起紧紧地靠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奋不顾身地感受着来自天地灵魂最初的美好。这一刻我们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这些日子种种的烦恼和不快,我们眼里只有对方、心里也只有对方,我们都尽全力想要让对方感受到自身的热情,又希望对方用更炽热的情感回应自己。 那一夜海啸席卷了我的梦,火山的熔岩覆盖了我的神经,我一次次陷在了他给我带来的猛烈的爱中无法自拔,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迷醉其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落在地面、床边、以及梦里的我。 “醒了吗?”白千赤单手撑着头躺在我身边眼神爱意四溢地看着我。 我眨了一下眼睛,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带着朦胧的睡意点了点头。 白千赤嘴角微微上翘,有点坏笑的感觉指了指我的前胸,我低头望去,上面全是星星点点的红印子。我连忙扯过被子盖住我的前胸,瞅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指给我看。” “怎么不好意思,这都是我的杰作,多完美,就像是一件艺术品。”白千赤一脸得意的样子。 “不要脸。”说完我就披上了薄薄的一件外套,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等我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鬼差三个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千岁小娘娘,早安。”他们三个齐齐向我问好。 我对他们几个笑了笑这个礼就算是过去了。之前我和他们说过好几次对我就不要行这种虚礼了,我把他们当朋友,也希望他们也能把我当朋友,只是他们几个还是觉得尊卑有别坚持行礼,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我们约定只有我的时候他们就不必对我行礼了。 黑无常看着我的脖子晃了晃舌头,“千岁小娘娘,昨晚睡的好吗?” 白无常用手撞了一下黑无常,小声嘀咕:“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看千岁小娘娘脖子上的红晕。” 他的声音不大声,但是在场的我们几个全都听得真切。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连忙按住脖子的位置害羞地低下头。 白千赤虽然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动来动去掩饰着心中的羞涩。他轻声咳了两声,“我们再去看看昨天出事的房间吧。” 一提到昨天出事的房间我的好奇心就涌了上来,连忙穿上了鞋子跟着走了出去。 出事的房间已经拉起了警方的警戒线不让任何人出入。因为距离尸体被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夜,大家对这里已经表现得漠不关心,房间外面除了保护现场的警卫人员就再也没人了。 我们走到房间门口,门口的警卫板着身子对我说:“这是办案重地任何人不能靠近。” “我就远远地看一下,我不靠近。”我笑着对警卫说。 或许是因为这是酒店的走道,他也无权干涉。警卫瞥了我一眼,也没有赶我走。 现场尸体还没来得及被带走,现场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我们就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一个年近六十身材枯瘦的老头的尸体趴在一具年轻的女尸上看。 这时昨晚那个清洁阿姨提着清洁工具走了过来,“小姑娘,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对这么恐怖的现场这么感兴趣哩?”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个悬疑爱好者,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发现场,有点激动。” 清洁阿姨似乎对我这个理由没感到怀疑,拉着我的手走到了一边,悄悄地对我说:“我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酒店已经下了封口令了,不让酒店的人外传。这房间里死得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姑娘。你说这羞不羞,一个老头子都能做那女孩的爷爷了,还带那个女孩来开房。”她还想接着和我说些什么就看到酒店经理和法医走了过来。清洁阿姨趁着酒店经理还没看到她就赶紧溜走了。 我远远地就听见酒店经理和法医说着两个死者的情况,据说开房的是女死者雯雯,老头的身份不明。法医根据尸体的情况还有现场发现的亢奋类药物认为他们两个是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心脏骤停,也就是猝死。 “那就是说他们两个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同时猝死的?这也太惨了。”我小声地嘀咕着。 白千赤听到我说的话摇了摇头,“他们两个不是一起死的。” “不是一起死的?”我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惊讶地问。 白千赤点了点头对我说:“那老头身下的那一具女尸,我一看就知道不是现在死的。看她身上的尸斑程度明显已经死了很久。” “什么尸斑?我怎么看不见。”眼前的那具女尸在我看来还是细皮嫩肉的样子,或许是酒店里开着空调的原因,尸体放了这么久也没有发出腐臭味,尸身上我也看不到明显的尸斑。 白千赤笑着说:“你是看不到的,她身上的尸斑已经被人用法术掩盖住了。”说着他就回过脸对黑无常他们说:“你们几个先回地府一趟,最好能查到他们两个阳寿尽的时间。” 他们几个一走我就抓着白千赤的袖子问:“你不是说他们是什么命数之外吗?他们怎么查?” “地府的生死簿有自动修复动能,有人死了即便是命数之外它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修正,然后地府的鬼差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带走命数之外死去的魂魄。这么说你懂了吗?” “没想到你们阴间的东西还这么智能,那它是不是也重新修补了我的命数,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白千赤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严肃地看着我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告诉你,一般提早知道自己的死期的人剩下的日子都会过得极其不快乐,而且有一部分人想要逆天改命,最后死得比原来生死簿上定好的还要凄惨。‘人定胜天’这个词只适用于极少数人,大多数都是赢不了天的。” “不说就不说嘛!你怎么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我冲他吐了一下舌头。 “咕咕咕......”我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鸣叫声。 “饿了?”白千赤挑着眉问我。 “嗯,昨晚就吃了一碗泡面,然后......”我红着脸低下了头。我实在不好意思说昨晚我们两个运动的太激烈,加上最近我都没有上体育课,整个人的体质都下降了。 第127章 羊肉米线店 白千赤一看我羞红的脸就明白我想说什么了,笑着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让娘子您劳累了。”说着他就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按摩着,殷勤地问:“娘子这个力道合适吗?按这里可以吗?” 别的不说,白千赤这按摩的手法真是一流,都可以和我们小区街道拐角处的盲人按摩师媲美了,他要是个凡人,靠着这技术开家按摩店,收徒再开连锁店,说不定还能发家致富。 我享受地对白千赤说:“这这这......在往上按按,对,就是这,用点力。” 这时我才发现站在案发现场外的警卫正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看着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边手已经握住了呼叫器,另一边手按在警棍上,随时准备着应付我的异动。 我都忘记了他看不到白千赤这回事,自得其乐地和白千赤说着话。完了,估计是被当成神经病看待了,他估计是认为我发起疯来会破坏现场所以才这么警戒着。我尴尬地对他笑了一下,拉着白千赤就往电梯口走去。进了电梯我才放心地和白千赤说起话来。 “哎呀,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注意一下刚刚在那站着的警员。”我埋怨地看着白千赤。 白千赤无奈地对我说:“我以为你注意到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杵着在那你会看不见?你还一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我咬着牙踩了白千赤一脚,他立刻发出“啊”的一声叫,不解地看着我,“你踩我干嘛?你以为我没有痛觉吗?” 我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可是刚刚的那个是警察啊!万一他把我当作扰乱公共秩序的精神病患者带走了怎么办?” “怕什么,你被带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回去叫咱妈把你带回来的。”他贱兮兮地看着我笑。 我心里还是对他不提醒我这件事很生气,不过他刚刚提到我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昨晚我忘记打电话给我妈告诉她我不回家住。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要是她以为我夜不归宿是和别人出来玩,她一定会把我打死的。之前她就在我耳边念叨了好几次了,说我已经嫁人了,以后要守妇道,要三从四德,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一高兴就住在朋友家不回去,要是有什么事非得留宿在外一定要告诉她。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救下了董学良开房时又遇上了死人,加上我和白千赤两个又你侬我侬急不可耐就忘记了和妈妈说一声,这下完了。眼看上学的时间也过过了,去学校肯定是要被通知家长的,我和白千赤的事情在学校也解释不通,去学校肯定不行,那就得回家。但是回家又要面对我妈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一想到我妈发脾气的样子,我就害怕。 “死鬼,我昨晚和你来这忘记告诉我妈了,怎么办?”我抓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能怎么办,回去和你妈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急性子,她能好好听我解释吗?她会用藤条把我打个半死的。要是我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我死得,你不能见死不救。”我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我已经决定了,要是他说出一句让我自己解决的话来,我就对他撒泼耍横逼着他帮我。 他看着我一副像是要死了的可怜模样,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别担心了,我陪你回家。我替你和咱妈说情,这总行了吧?” 我像小鸡啄米一样笑着点了点头。正好电梯到了一楼,我就直接去了前台办好了退房手续出了酒店门口才继续和白千赤说话:“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我怕回家晚了,我妈担心。” “急什么,你不是说饿了吗?先去找东西吃吧。”白千赤牵着我的手就要走。 我被他拉着往前走,“你又不饿,你干嘛这么着急我吃不吃东西?” 白千赤用手指推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怕饿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哦!你就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没有孩子你是不是早就腻味我了?”我假装吃醋地对白千赤说。 “你你你......”白千赤歪着头无奈地看着我,一副吃了憋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了,你怎么这么幼稚。都这么大的人了,已经是要当妈妈的人,怎么还要和孩子争宠?我要是腻味你了,昨晚我们俩是在酒店干嘛?玩打豆豆的游戏吗?” 我的脸被他说的这番话一下就弄得羞红,用手轻轻地拍打他的胸膛,娇羞地说:“死鬼,你真讨厌。我忘记昨晚我们做了什么了,哼。”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他俯下身子靠近我的耳朵,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是不是想我现在帮你回忆一下,昨晚我们......” 我一把将他从我耳边推开,“不用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饿了,我们去找吃的吧。”说完我就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离我们昨晚居住的酒店不远处有一家羊肉米线店,我大老远就闻到那一股子羊骚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走到店面前,那扑鼻的羊肉浓汤的味道顺着我的鼻腔钻进了我的身体,原本只是饿的感觉现在变成了极度的饥饿,我的双腿就站在这店面门口走不开了,今天要是吃不到这碗羊肉米线,我是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事也干不了的。 白千赤很快就跟了上来,站在我身边问我:“怎么,不进去吃?” 我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可怜兮兮地说:“我发现我没有钱。” 白千赤叹了一口气,从袖口拿出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对我说:“这是黑无常留下最后一张纸币了,我是没有人间的货币的,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昨天出门太急,没带钱。你一个阴间的王爷怎么不能像电视演的那样一下子变出很多钱呢?” “你想什么呢?我们要是随便变出很多钱是会扰乱人间的货币秩序的,人间要是发生动.乱,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阴间也不会好过。”白千赤训了我一顿。 我低着头没说话,毕竟他说的句句在理,不对的是我,我也没什么可以狡辩的。再说了,现在我的手上有钱,我才不管这么多,先饱餐一顿。 “老板,我要一份羊肉米线,大腕的,加多点辣子。”我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就冲着老板大喊。 “好的,您稍等哈!”老板远远地就朝我喊道。 白千赤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高兴地说:“你现在怀着孩子,怎么还吃这么多辣的,这样对胎儿不好。” “怎么不好了?辣椒活血!”我也不高兴地顶了回去。我从小就喜欢吃辣椒,这羊肉米线就是要往里面加很多辣椒吃起来才爽,怀孕了就不能吃辣的这算是什么歪理?再说了,我见别人怀了孩子还照样吃麻辣香锅,别人怀的还是肉体凡胎呢?怎么到我这,怀了个据说是了不起的阴胎,就连辣椒都吃不了啦? 白千赤看我坚持的样子,一把就从我手上抢过了那张毛爷爷,“你要是非要加辣椒,那这钱我就不给你了,你这羊肉米线也别吃了。” 我嘟着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非得这样对我吗?” “你要不就吃不辣的羊肉米线,要不就都别吃了,回家吃家里的饭菜。”他一点也不打算让步的样子。 我看着周围的食客捧着大碗的羊肉米线,“嗖嗖”地往嘴里送着,每吃一口还要表现出一本满足的样子。看得我真是心生羡慕,实在舍不得什么都不吃就离开这间店子。 “老板,刚刚我要的羊肉米线,不要加辣椒了。”我有气无力地对老板喊道。 “好咧。”老板笑着回答。 我看了一眼白千赤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毛爷爷,手一点点地向他的方向伸出,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很快就把钱又重新放到了我的手中。 老板很快就把羊肉米线给我端了上来,我吃着没有辣椒的羊肉米线总觉得清汤寡水的,吃得我很是难受。 白千赤看着我不好受的样子只好从隔壁桌给我拿了一丁丁点辣椒放在我的碗里,对我说:“这次就让你吃这么点点,下次就再也不让你吃了。” 我一副像是得到了施舍的样子感激地看着他,迅速地拌了拌我的米线,大口地往嘴里送。 “你慢点吃。”白千赤给我擦了一下嘴角,“我不是不让你吃辣椒,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阴气也会一天天地加重。辣椒是主阳气之物,人间就有在门口挂上辣椒避邪的习惯,你继续吃辣椒会影响孩子的发育。阴阳相冲,对你也不好。” “那我以后不吃了就是。” 第128章 牵你手 我吃完最后一口米线打算就要走,这时白千赤突然按住了我示意我等一下。这时我听见隔壁桌的两个人正在讨论昨晚我们住的酒店死人的事情。 坐在靠近我的这边的一个老头说:“死得那个老头我认识,之前我还在公园和他下过棋。他身子骨可好了,和一个小伙子似得,有次我们一伙人和他扳手腕,全都输了,后来站在一边看的一个小伙子开玩笑说要和他比比,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伙子愣是输给了那老头。” 另一个老头不屑地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死了。我听别人说,他是那什么的时候死的,还吃了很多药。你说他一个糟老头子,还去和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死了不是活该吗?” “不不不,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老头喝了口茶继续说:“你说说,活到我们这年纪的,说是不再想那些事了,可是要是真的身体跟得上,谁不想。这就是人性,我们只是不说出来而已。那老头,身体好着呢,也不是之和那一个小姑娘这一次,他家老伴走得早,没人再管着他了,有点这种事正常。只是我看他这一次死的蹊跷。” “怎么个蹊跷,人都说了是猝死,我看你就是想和他一样不服老。”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和你分析着,你就往我身上泼脏水。”那老头子急了起来。 另一个老头也不慌,就给他递了杯茶,“行行行,你接着分析。” 那老头小声地说:“我和你说,我觉着他这一次怕是遇到脏东西了。” “脏东西?怎么说?”另外那个老头似乎也来了兴趣。 “昨天我在街上见到他了,他身边带着一小姑娘,那小姑娘脸色惨白惨白的,除了嘴上涂了红艳艳的口红,其他地方看不到一丝血色。当时我就叫他,他楞是没反应,直直地就往我面前走过。当时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后来听说他死了,我才反应过来,他当时眼珠子都没转一下。那不是着了魔是什么?我看他身边那个小姑娘多半不是活人。” “你还越说越邪乎了,你这人。” 听到这里白千赤就叫我起身走了。 我屁颠屁颠地跟在白千赤身后追着他问:“我们怎么不多听听,那个老人家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白千赤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没刹住就撞到了他的身上。“怎么刚出了酒店就又想扑到我的身上啊?”他笑着回头对我说。 “是你自己突然停下来!你倒是快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再听久一点?” 白千赤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牵着我的手温柔地说:“我牵着你走你就不会撞到了。” “哦。”我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啊!我是三岁小孩吗?不牵着手不能好好地走路?“喂!死鬼,你再这样看轻我的智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噗呲”一下笑了起来,“我轻视你的智商了吗?我一直正确对待着。” “喂!”我一把放开了他的手,不再理他快步向前走去。 这个白千赤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生前到底是什么星座什么血型的,怎么会有这么龟毛的鬼?他不会是传说中的处.女座AB型血吧?腹黑又多变。可惜他是鬼,不能验血型,以前也没有可以验血型的地方,我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死了这么多年了,估计是什么星座他也不知道。算了算了,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还是赶紧回家和妈妈解释清楚,不然她一定会用藤条打死我。 ,不对,死鬼他怎么还没有跟上来,他不会是走了吧?他走了谁回去和我解释昨晚我的去向?我现在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好了?不行,万一他就是故意等着我回头求他呢?他总是这样变着法子欺负我,我不能服输,我不能回头。 又走了十多步之后白千赤还是没有跟上来,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回了头。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白千赤笑容明媚的一张脸。他一直跟在离我不到三步的地方,也没有离开我。 “你回头啦?”他笑着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我不是觉得你笨,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一点点伤。” “我以为你走了。”我小声地对他说。 “我怎么会走,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他牵起了我的手,“我们回家去吧。”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细碎地洒落在白千赤的脸上,从我的角度看白千赤的脸庞,消瘦的脸颊在阳光的照耀下棱角分明,那双眼睛映出的是星星是明珠是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真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他可以和我手牵手走在阳光下,没有什么千年女尸也没有什么搜魂的阴人,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乱走乱逛,也没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我的幻想,这样的美好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我总归还是要去面对事实的。 我才一进门妈妈就把我拉到了房间里,看了眼在客厅看电视的姥爷,看到他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后就马上把门反锁了起来。 “你给我跪下。”妈妈生气地看着我,双眼仿佛要冒出火光一般。 我被妈妈突如其来这一句吓坏了,连忙对妈妈说:“妈,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什么都不要说,你给我跪下。”妈妈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家里惩罚的藤条拿了出来,我看着长长的藤条皮肤不禁感觉到一阵肉痛,害怕地跪了下来。妈妈眼神带火的盯着我,语气严厉地说:“你昨晚去哪了,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报平安?”妈妈生气地拿藤条打了一下地面,“啪”的一声响萦绕在我的耳边,我的身子条件反射地向另一边弹开。 “妈妈,我昨晚和白千赤在一起,我是一时忘记了所以才没告诉你。”我害怕地看着妈妈手上的藤条,生怕它下一秒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还记得上一次妈妈拿出这根藤条的时候是我们刚从白旗镇出来那会儿,安姚嚷嚷着要回家的时候。妈妈一边哭着一边用藤条打安姚,那时我不懂妈妈为什么要这么打安姚,看着安姚的小腿被打出了好一条条青紫色的伤痕,我害怕极了。当时我一心只想着要拦住妈妈,不能让她这样打安姚了,我觉得安姚会被妈妈打死的。结果我上前用身子挡住安姚,那长长的藤条打在我的背后,瞬间那种火烧般的疼痛就蔓延了全身,那种痛,我至今难忘。 妈妈拿着藤条又打在地面上一次,这一次的响声比上次还要大的多,她脸上的怒火似乎比一开始还要旺盛,“你别撒谎,要是你和小白在一起为什么不回家?家里又不是容不下你们两个,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了?” “没有啊,妈妈。我真的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和别的男人有什么超友谊的关系,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慌乱地看着妈妈,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白千赤就站在我的身边,可是妈妈就是看不到。我拉了拉白千赤的衣角示意他赶紧现身,但是他就是不为所动。 妈妈一副不相信我的表情看着我,右手还是紧紧地拿着那根长长的藤条,“安眉!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小女孩吗?要是你和别家的女孩子一样,这如花般的年纪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一起也就算了,虽然妈妈年纪大,和你有代沟,但妈妈也能理解。可是你能和别人比吗?你不要别人有尾巴的跳,你这个没尾巴的也跟着跳。你是一个已经成了亲的人,这个婚事我也同意了,那就作数了。你嫁给了白千赤就要为他守妇道,你说清楚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你要是不说清楚,今晚就一直跪在这里,不用出去了,饭你也不用吃了。我们安家没有一个女人是不守妇道的,要是你不好好交代清楚,我这个妈你也不用认了。” “妈,我真的没有在外面和别的男人过夜,真的没有。”我的眼泪混着鼻涕汇聚而下。 “让你说你还嘴硬是不是,我没有你这种女儿。”说着妈妈就往我脸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我的整张脸都被刺辣的疼痛包裹住了。“你已经有了夫婿,还在外面和别人乱来,你走,不要再回这个家了。”妈妈看着我的神情,是失望、难过、还有为人母的羞愧。她铁了心认为我昨晚就是出去乱搞了,不相信我对她说的任何解释。 我跪在她的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语言是这么的苍白无力,妈妈只愿意相信她脑海里想象的,却不愿意相信我说的一切。 第129章 离开王府 她缓缓地把手上握着的藤条放下,冷冷地对我说:“不辩解了吗?不再为你昨晚的所作所为找借口了吗?你既然一个字都不愿意说,那就走吧。” 房间的气氛凝固成冰霜,我和妈妈就这么僵持着。 “妈。”白千赤一脸贱兮兮的笑着现身在妈妈的身后。 “啊!吓死我了。”妈妈一边用手拍着胸脯一边大口喘气调整着呼吸,“哎哟,你是想吓死我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想要把你吓死呢?”白千赤一副孝顺郎儿的模样站在妈妈的身后给她捶背,“妈,您这样的人一定会福寿绵长,长命百岁的。” “就你嘴最甜,要是真的能长命百岁就好了。” “妈,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么能当作是我哄你的话随便听听呢?”白千赤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下,“妈,昨晚安眉是真的和我在一起呢,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您看您生气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把手轻轻地按在了妈妈的眼角,温柔地说:“妈,像您这样的美人,上天就是优待,一点也没有老去的痕迹。您要珍惜这张美丽的脸,不要再皱着眉头了,笑一笑嘛!” 妈妈“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呀你,嘴里是含了蜜饯吗?这话都甜到我的心里了。你昨晚真的和眉眉在一起?你不是因为我生气了,所以故意说谎偏袒她吧?小白,妈和你说,虽然你不是人,但是妈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孩子,也很满意你做我们家的女婿。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偏袒自己女儿的人,如果安眉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妈绝对不会偏帮她的。” “你就放千百个心吧,妈。”白千赤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宝物一样,“妈,我们俩感情好着呢,安眉是绝对不会出去找别人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妈您帮我看着吗?有您看着安眉,我放心。” “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我幽幽地问了一句。 妈妈瞥了我一眼,神情复杂的样子,说不出是因为误会了我而感到愧疚,还是自责,声音特别小的对我说:“你先起来吧。” 或许是跪得有点久,我的双脚竟然酸得使不出力气来。妈妈看着我困难地挣扎着的样子,伸手扶了我一下,小声地对我嘀咕着:“你早说和小白在一起不就好了。” 此刻我的心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我刚刚说了那么多次我是和白千赤在一起,妈妈就是不相信,非要白千赤现身她才愿意相信我。现在反过来怪我自己不解释清楚。哪又这么冤枉人的。 白千赤倒是很开心,一嘴一个“妈”,叫得比我叫了快二十年的人还要顺口。跟在妈妈的身后,左一句“妈,要不要我帮忙?”又一句“妈,您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按按摩?”把妈妈哄得那叫一个开心。 看着妈妈这么开心的样子,也就懒得再和妈妈争辩刚刚那场误会了。多久没看到妈妈笑得那么开心了?是从回了白旗镇之后吧。爸爸去世,安姚被害,我又去了阴间,接二连三的事情都压在妈妈的肩上。即使妈妈一句也不说,我还是能感受到妈妈脆弱的心已经承受不住了,要是白千赤能够哄妈妈开心,让她忘了那些过往的不快,我就算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晚饭过后,我没有留在客厅和他们一起看电视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里。我前脚刚进了房门,后脚白千赤就跟着我走了进来。 他坐到我的身边,卖乖地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白千赤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看着我被妈妈责骂成得狗血淋头,可是他就是不现身帮我解释清楚,一定要等妈妈表明了不会偏袒我的态度,他才出现。我不生妈妈的气是因为妈妈不知道实情,她也看不到白千赤,可是白千赤这样做,让我有一种被他下套的感觉。之所以刚刚没有表露出来单纯就是因为我不想妈妈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为难,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想给他好脸色。 在我的心里我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他的,我也希望他是这样爱着我的。之前因为董学良我和白千赤已经闹过一次不愉快了,那次是我不对,我已经向他道歉了。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他动不动就对我猜忌,现在还要联合妈妈来对我盯梢。难道我安眉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人?难道我嫁给了他白千赤,就要过着这样委屈的日子吗?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你是阴间的王爷,在我家还有我妈护着你。” 他凑到了我身边抱着我说:“你真的没生气?” 我瞪了他一眼,拨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漠地对他说:“我要睡了,累。” 或许是因为我的态度刺激到了白千赤,他激动地抓着我的手黑着脸看我,“你生气了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吗?” “是,我是生气了怎么样?”我站了起来冲着他大喊。白千赤这样的态度让我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就算是消防车来了也扑灭不了。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懂我的心吗?我为什么生气这样的问题他还要问我吗?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敲响,随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安眉,你们怎么了?”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呼了一口气对妈妈说:“妈,没事,你别担心了,去陪姥爷看电视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没有再传来妈妈的声音,我才继续开口说话。“白千赤,你觉得我对你生气,其实我是对你失望,失望透顶。从董学良出现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对我猜忌,刚刚我被我妈冤枉的时候你愣是看着我跪着,狠着心不现身,就是想看我妈的态度,有了我妈的帮助,你就能更好的看住我。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我不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是怀上了你的孩子,而且为了活命,迫不得已才和你在一起的。所以你觉得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都会把我带走,就算不是董学良还会有别的男人,是不是?” “我......”白千赤不知所措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刺到了他的心里去。 “你是承认了吗?承认对我的不信任?”我的心就像是被扔到了冰河里冷得刺骨。 “你觉得那是我对你的不信任是吗?”他像是失了魂一样看着我,“我是爱你,太爱你了,你难道不懂吗?那些猜忌和不安都是因为我对你的浓烈的爱而形成的占有欲,我不想你靠近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 “我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董学良,我也没和他有什么不轨的事情,你就对我这么猜忌。那你呢?你在阴间有那么多的妻子,你就不怕我吃醋?就不觉得我会难过吗?”我紧紧攥着拳头,忍住眼里的泪水看着他。 我们两个就像两头害怕受伤的小兽,明明深爱着彼此,却要在自己身上戴上尖锐的刺保护着自己,想要彼此拥抱的时候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对方。 他看着流泪的我,眼里多了一分柔情,抱住了我,“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们不要再这样争吵下去了好吗?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在阴间的女人,我现在就可以回去遣散她们。以后整个王爷府就只有你一位王妃,你是我白千赤今生今世最爱的女人,也会是唯一的女人。” 白千赤的话就像是细软的鹅毛轻柔地拂过我的心,什么委屈难过伤心,都比不过白千赤的一个拥抱,比不过白千赤在我耳边说的那句“爱我”。 或许女人就是这么肤浅的生物,在爱情里面永远拿不出一个强硬的态度来,所以诗经里才会这么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已经彻底地中了白千赤的毒,我甚至怀疑是他用了什么阴术迷了我的心智,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如果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就让我陷进去好了。 “还生气吗?”白千赤温柔地在我耳边问。 我还在抽泣着,带着哭腔回了声,“嗯。” “你再这样哭下去,我会难过的。”说着白千赤就对着我的嘴亲了下来,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我,不留一丝空隙。 我感受着他的气息,沉浸在他所带来的温柔,渐渐地停止了抽泣。 “你真的要遣散府里的那些娘娘们?那她们以后会怎么样。” 白千赤捋了捋我耳边的发丝,“她们?你这么关心她们做什么?” “他们这么的爱你,要是离开了你,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阴间那么大,她们高兴去哪去哪,我管不着。在我心里只要你开心,什么都无所谓。” 白千赤说的这一番话轻巧得就像是丢掉玩腻了的玩具一般,完全不在乎那些在王府里等待着他的女鬼们心里的感受。我想到在王府里见到的那么多个女鬼,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地爱着白千赤,她们对白千赤的爱绝对不会亚于我。有时候想想她们年纪轻轻就死了,在阴间能依靠的就只有白千赤一个,要是白千赤抛弃她们,她们要何去何从?我怎么能因为自己那点自私的占有欲就让她们离开白千赤?而且白千赤要是遣散所有的妃子,浅月也得离开王府。浅月是我的朋友,我舍不得也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王府。 第130章 谁死了十年? “死鬼,你还是不要遣散那些女鬼了,她们要是因为我无家可归就太可怜了。”我低着头,咬着嘴唇低声说,不知道为何,我担心他会训斥我,因此不去看他的双眼。 谁料想他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开口道“你要是不高兴,让她们走就是了。我会给她们足够的补偿,让她们以后也过得和如今一样荣华,你不需要因为这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我我......”我看着他宠溺的神情,顿了几秒,“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和我一样爱你的她们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我把头靠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再说了,你都已经活了千年,想要靠近你身边的女人怕是有成千上万这么多,我要是每一个都去嫉妒,那我这一辈子不就是光嫉妒你的女人,都不用做别的事情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善妒。说真的,我在乎的不是你以前有多少个女人,就算你以前的那些妻子一直在王府里也没关系,只要你爱我,一切都不重要。” “我会一直爱着你,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永远不离开。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白千赤最后一个女人。”话音一落,白千赤一把将我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靠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们两个来回忆一下昨夜的美好吧。” 这一夜,月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洒落在房里,我和他在皎洁的月光下相拥而吻,彼此缠.绵。或许是夜太深,又或许是四月的春花的味道太过芬芳,沉沉睡去的我看见了漫天飞舞的彩蝶和遍地的花朵,白千赤牵着我的手,走在阳光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头对我笑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世间的花朵,都不如他一个在我心中来得美好。 第二日清晨,我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白千赤和谁交谈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鬼差三个站在床边正在汇报什么。 大概是昨晚我睡的太沉了,以至于我醒来脑袋里空荡荡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们几个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努力地在脑海里思索了一遍三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我和白千赤在月光下香艳的画面。一道惊雷劈进了我的脑袋,我昨晚和白千赤......那我现在是不是没穿衣服呢?我的天啊!白千赤怎么能那么心大?就让他们在我的房里和他们汇报工作?拜托,就算黑白无常他们不是外人,但是我们终归男女有别好不好?难道把我裹在被窝里面就可以不怕我走光了?万一我睡相不好,一腿就把被子掀开了怎么办? ,不对不对,这件事好像也不能怪白千赤他这一个鬼在我家好不容易才被我妈接受了,要是鬼差三人同时出现在客厅里,似乎也不是很好,要是把我妈再下出个好歹怎么办?转念再一想,他可以隐身不让我妈看见啊,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房里汇报。有没有搞错?此刻我的心里犹如万马奔腾而过! 黑白无常他们三个还在和白千赤汇报着阴间发生的事,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了。我现在要是装睡,直到鬼差他们离开是不是就会不那么尴尬?对对对,就那么办好了。这个想法还没活过三秒就立刻被否决了,因为我是一个要上学的高三学生,我昨天就没有上学,今天要是再不去上学,就一定会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当着全年级的老师的面批评教育。如果真的这样,我就真的没脸再去上学了。 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犹豫不决,想不到该怎么解决现在的尴尬场面的时候,黑无常向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刹那,我的大眼睛和他的小眼睛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交汇在一起。我拼命向他眨眼使眼色,让他不要告诉他们我已经醒了。网络上那句流行语怎么说来着: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黑无常就是一个赤.裸裸的猪队友!他看着我眨巴的双眼惊讶地说:“千岁小娘娘,你怎么眼睛一直眨个不停?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完了,这下在场的所有鬼都注意到我了。 白千赤关切地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醒了?眼睛怎么了,是因为昨天的事所以干涩吗?我们家也有治眼睛的药,我让他们回府里取。” 我一听连忙尴尬地说:“不用不用,我就是刚睡醒,没适应光亮。” “安眉!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来!”妈妈的声音透过墙壁刺破了我的耳膜。我心下大惊,忘记了在场的鬼差三个,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瞬间滑落。 就是这一刻,我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要是我的身体就这么被他们三个看光了,我们以后还怎么愉快的做朋友? 但是这种担心在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我发现我身上的衣物都已经穿戴整齐,可以直接出门了。 我惊讶地看着白千赤说不出一句话。老天啊,你这是给我多刺激的感受! 白千赤用手把我张得大大的嘴巴给合了起来,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他们几个进来的时候我就用阴术帮你穿好衣服了,你不用太感谢我,因为你的身子只有我能看。” “什么嘛!”我推了一把白千赤红着脸冲出了房门。眼看着我又要迟到了,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了一根油条胡乱的塞进嘴里,就冲出出了门,径直的往公交站跑去。 我跑得气喘吁吁,累死累活才赶到公交站,白千赤和鬼差三个早就慢悠悠地等在那里看着我。 “千岁小娘娘好。”鬼差三个见到我还是毕恭毕敬地对我鞠了一躬。我却一点和他们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只顾着大口喘气。等我缓过来的时候,公交车就来了,我们一人四鬼霸占了公交车的后面整整一排。幸好那天车上人不多,不然有人看不见他们坐下来,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局面。 车缓缓启动,起初谁也没说话。我担心我一人坐在后面嘀嘀咕咕,会被人当作神经病。好在后来人越来越少,我们即便是说话也没人听见。我于是就问他们几个:“你们几个今天早上在讨论什么?我就听到了你们说什么死了十年什么的,谁死了十年?” 白千赤非常顺手地就把我揽到了他的怀里说:“没什么,就是那个酒店里的事。之前我不是说那个老头和那个女孩不是同一个时间死嘛,所以我就让他们几个回阴间查。结果查到那个女孩雯雯十年前就死了。” “十年前?” 我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问白千赤:“那个女的和我一样吃了还魂丹?” 白千赤白了我一眼说道,淡淡的说:“怎么可能,哪里有那么多还魂丹可以让别人随便吃。你的还魂丹是我花了多大的努力才求得的你难道忘记了?” 好吧,我是她的女人,自然有一些优待。看着白千赤那一脸的霸气,即便阴森苍白却也帅的不可方物,我承认,我痴迷,一时之间竟然脸蛋又红了。白千赤微微一笑,捏住我的下巴想亲我,售票员突然喊了句:“前面有下车的没?” “没,没有!”我尴尬,忍笑的砍了他一眼,低声说:“说正事呢!” “好,你说!”他抿唇,微微眯起眼睛。对于白千赤来说,那几个鬼差纯属空气,若不是顾及我不好意思,怕是在鬼差的面前做什么都是面不改色。可我不行,总觉的他们几个都是阴森森的顶着我呢! “那这个女的是因为什么已经死了还能活着出现在人间。难道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我看着鬼差他们几个继续问:“雯雯是不是你们地府的公职人员,出公差的?” 我的问题似乎让他们四个都惊讶了,几个鬼交换了下眼神最后决定让白无常出来和我解释清楚。 “回千岁小娘娘,雯雯不是我们地府的公职人员,我们几个已经审查过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错,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在死了之后被我们的同僚带走顺利投胎,我们几个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地府的鬼差如果要出公差是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监督的,像这样和人类在一起的,上下几千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例。”白无常一本正经地和我解释了好大一会儿,我听着好像就听出了一个重点,那就是雯雯不是地府的鬼差。我着急地问他们:“那雯雯到底是怎么多活了十年的,难道真的有逆天改命之术?” 白千赤一声不吭的听了我的话,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他冷哼了一声,“哪里有这么邪乎的东西,你不要胡思乱想,那个雯雯肯定是一个活死人。这座城市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不仅阴人聚集还有活死人出现。本王倒是想看看他们是想要做什么。” 第140章 活死人 ““活死人?什么是活死人?”我疑惑地看着白千赤问。 “活死人就是已经死去的人,被人施以阴术,当作活人养着。这种活死人一般都会听从饲主的话,饲主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原本活死人这种阴术是从江西赶尸人的赶尸术演变而来,形成一种更高级的阴术。像懂得养活死人的高人,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了,还记得上一次看到还是在清末的时候。那个时候世道乱,清政府做了帝国主义的走狗,民不聊生,为了自保,一些世代养鬼的大家族不得不豢养活死人替家族办事。能从那种混乱年代**下来的家族绝不仅仅是靠家族雄厚的财力这么简单,还要靠很多不为人知的阴术。” 白千赤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董学良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们家之所以能积累那么多财富都是因为家族世代养小鬼,出事的酒店又这么巧是他家的连锁酒店,莫非是? “死鬼,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住的那家酒店,是董学良他们家的。你说会不会是董学良家养的活死人?” “董学良?那个小子的家族,是要好好调查一下。你也给我离他远一点。”白千赤摸了一下我的小腹,“我们的孩子绝对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对他说。还好今天车上没有很多人,所以也没人注意我的动作,要不然别人非得以为我脖子歪了。 “我还是不能放心,我等一下就回阴间去调查一下董学良的家族,顺便打探一下是有什么高人来了这座城事。你也想一下有谁可以带我们去警局,我想去仔细看一下那具女尸。” “为什么?那具女尸我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死鬼他要想看女尸自己去看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我找关系呢? 白千赤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笑着说:“我是不知道那具女尸具体的位置,所以才想让你托关系找一下,毕竟这是人间,我的阴术还是有所限制的。至于那具女尸,既然已经证明她是活死人,那就不止她一个活死人,说不定我们能在她的尸体上发现什么线索。如果我们根据着雯雯尸体上的线索找到了这个高人,说不定我们还能问出千年女尸孩子的下落。” 我先前还在疑惑白千赤是因为什么才对这活死人这么上心,原来还是为了帮高莹。“我记得高莹的舅舅好像是我们市的公安局局长,既然你是为了帮高莹,我想他一定会帮忙的,等一下我就和高英说。” 商量好一切之后,白千赤就和鬼差几个回阴间,我独自一人去学校上课。我还没走到校门口,大老远就看到班主任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寻找什么。 我看到他的脸就心虚。昨天一天都没上课也没给班主任请假,还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我呢。现在看到他,还是假装没看到绕着走好了。我低着头,离班主任站的位置远远的,混在人群中往学校里走。刚走过校门口,还在庆幸班主任没有发现我,下一秒,我的肩膀就被一张大手抓住。 班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眉,你见到我怎么还绕着走?” “那个......老师......我没看到你。”我转过身看着班主任怒气冲冲的脸尴尬地笑着。 “没看到?真的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班主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管你到底是真的没看到还是假的没看到,你现在给我到班主任办公室去等着我!” 看来班主任是铁了心要在上课之前收拾我了。我本来还想着,等一下找个机会和老师认个错,写个检讨,逃学的事就算过去了。 我小声地回了班主任一句后立刻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以前班主任办公室是和教室在同一栋楼,说是为了方便管理学生。新校长上任之后觉得班主任办公室离学生太近,学生总是肆无忌惮地走进走出不成体统,在那之后班主任办公室就和科任老师办公室放到了学校的综合办公楼里。 这栋楼是学校以前的老教学楼,后来才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平时是最不愿意往这栋楼来的,不仅仅是因为大家不愿意看到老师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新校长上任后,这栋楼就开始有闹鬼的传闻。 大家都说是以前的校长冤魂不散,我是在阴间见过以前的校长的,肯定不是他的冤魂,至于综合办公楼的那些传闻同学们说的神乎其神的,我也开始有点相信了。走到综合办公楼的楼梯口的时候,我就感觉这楼里的气氛不太对,四五月的天气,竟然有寒气渗透出来。 我看着楼道里的宣传标语“学好科学知识,争做新时代的好公民。”深呼了一口气,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就往三楼走去。 因为是早上,其他班的班主任都去了教室里看着学生们早读,整个高三班主任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地坐在班主任的位置上等着他的到来,无意间发现了我们班学生信息表,顺手就拿起来看了一眼,翻到董学良的那一页的时候发现,上面除了董学良的名字照片,其他的任何信息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家庭住址和家庭成员都没有。这么一看,我突然想起关于董家的信息的确和别的财阀家族不一样,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掩去了一样,唯一知道的就是董家家主也就是董学良他爸爸是KG的董事长,但是董家的其他信息却是一点也没有被泄露过。要不是这一次董学良转学来我们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别说是我们,连财经界的人都不知道董家原来还有一个儿子。 董学良的家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又是怎么能小无声息地发展壮大起来?还有,最近发生的种种诡异的事件到底是不是和他们家有关,我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卡兹”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我一下子就从班主任的凳子上弹了起来。班主任从外面推门而入,坐到了位置上。 班主任开口就问我昨天为什么不来上学,我支支吾吾地扯了一个谎告诉班主任我昨天是因为急性肠胃炎才没来学校。谁能想到班主任昨天已经打过电话给我妈妈了,而且妈妈还直接告诉班主任说我前天出去到昨天下午才回来。最最关键是,妈妈压根没告诉我班主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毫无准备地就过来面对班主任挖好的陷阱,“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我的谎话一说完,班主任就瞪着他的小眼睛对我说:“安眉,我平时看重你,是觉得你这个孩子乖,不撒谎。没想到你上了高三就变了一个样子,都学会逃学撒谎骗老师了。” “老师不是这样的,是......”我还想多解释一下,可惜多说无益,班主任压根不愿意听我的解释,而且我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借口了,只能乖乖地接受班主任让我去扫综合办公楼的女厕所这个惩罚。 班主任还特别好心地对我说:“安眉,老师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给你个轻一点的惩罚,我们这一层的女厕所,平时也没什么人去,你就打扫打扫,到时候我会让清洁工阿姨去检查的。” 当时我的内心真的是五雷轰顶,为什么不让我去写检讨,一定要让我洗厕所,我有轻微的洁癖,我接受不了啊。可惜这些内心独白我还是没有敢和班主任说,拿着一把拖把就往女厕所走去。 综合办公楼的三楼除了三个年级的班主任办公室设在这里,其他房间都已经空着,加上这栋楼以前的设计是不太透光的,楼道都是昏暗的,就算是白天也要开着灯才能看得见。一路走过,总有种两旁空荡荡的教室有人在看着我的感觉。 我紧紧地拿着扫把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要害怕,你是一个去过阴间的人,这里就是有点黑,不用害怕。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还是害怕得不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想要赶紧结束这一次的打扫就赶紧离开这里。 看到女厕所里干净的模样我心里不禁欣慰了一把,果然还是班主任疼我,说很轻松就很轻松。这里面就没有多少人来过的痕迹,最多就是把隔间里的垃圾倒掉,再拖一下地面,擦一下洗手台的水迹我就可以走了。 说干就干,我撸起袖子就走进了女厕,把每一个隔间的垃圾都装到一个大黑塑料袋里,再用拖把拖了一遍里面的地面才走出外面洗手台的位置准备擦拭洗手台的水迹。 说来也奇怪,我们教学楼的卫生间是没有镜子,但是这里却有一面大大的镜子。我总归还是一个女生,臭美的习惯还是有的,站在镜子前不自觉地就开始梳理头发,整理一下衣服。 突然,我看到镜子里的我和我的动作不是一致的。 我此刻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镜子里面的我还在不停地整理衣服,整理完衣服“我”还对着镜子笑了。我百分百能确定镜子里的“我”就是我,她冲镜子笑的那一下就是我最常做的动作。 第141章 一切太奇怪 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镜子不是照映我的动作的吗?为什么镜子里的我没有和我的动作同步?不行,我要离开这里,我向后退了两步就向班主任的办公室跑去。 我一边跑一边祈祷着赶紧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是我最不喜欢的英语老师也可以,拜托了! 跑着跑着,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指示牌,上面清楚地写着五个大字:女士洗手间。 怎么可能!这层楼明明只有一个女士洗手间,而且我刚刚明明是往班主任办公室跑了。我害怕地向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条路赫然变成了另外一条路。不,准确的说,这条路和我第一次走到这里来的情况是相反的。左边的教室变成了右边的,右边的教室又换到了左边,就像是在照镜子。 镜子!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飞奔地往厕所里冲去,站到镜子前。镜子里面的“我”还在认真地清洁着洗手台上面的水迹。 镜子里的“我”好像已经擦干净了所有的水渍,放下了手里的抹布拿着那一袋垃圾转身就要走。 不行,要是那个“我”走了,那我怎么办?永远活在镜子里?我发了疯似地敲打镜子,“砰砰”的好几声响,镜子都已经要有裂缝了。 忽然,“我”回过身看着镜子对我说:“别敲,要是镜子碎了,你永远都出不来了。” 我握着拳头的手高高举起,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又无奈地放了下来。 到底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遇到这么多破事。好好的来打扫一个女厕所都能被困在镜子里。 在“我”离开之后,我蹲在厕所的洗手台上冷静思考了起来。镜子里的世界应该是和镜子外面相反的,那我是不是往相反的方向就能找到镜子里的其他人?我思索着正入迷的时候,突然一张干枯的手就放在了我的肩上,一个沙哑的女声幽幽地从背后穿了过来,“安眉......” 未知的领域,身后未知的生物,我到底要不要回头?还没等我决定要不要回头面对身后的人我就在镜子里看到了我身后那一团烂肉。这么形容或许有点不礼貌,可是我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可以放在她的身上。她那张脸熔岩流淌的脸,肉瘤覆盖住了五官所在,眼睛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小孔以供视物。要不是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女装,我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性别。我颤抖着看着镜子里的她,整个身子的汗毛都已经竖了起来。眼前的烂肉就像是一个吃人的怪物一样看着我,我都可以想象到我的四肢被她撕扯放到嘴里的画面了。 她放在我肩上的手一把将我提起,我此刻已经放弃了挣扎,这镜子中的世界,我也出不去,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来得痛快一些。只见她高举的手缓缓将我放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校徽递给我,“安眉,这是你的吧?” 我接过校徽傻傻地点了点头。她是来给我还校徽的?没有恶意?我警惕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 她也是洒脱,毫不犹豫地就回答我:“我是鬼。” 我当时头上就划过三道黑线,犹豫了好久开口问:“你不是要害我的?” 她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或许是想笑,但是我看不出她的表情变化。“我很闲吗?害你?”说完她就要离开这里。我连忙抓住了她的手,“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她回答得干脆直接,让我没办法继续求她。可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定定守在这里。镜子外面的白千赤不知道从阴间回来了没有?还有那个“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厚着脸皮对说:“求你了,你既然不想害我,那就告诉我出去的办法吧。” “你出不去的。” “为什么?”我不甘心地问她。 她带着我走出了卫生间,指了一下两边的教室,瞬间形形色色的鬼都冒了出来,挤满了两边的教室。 “他们都是被遗忘的人,最后变成了这里的鬼。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镜子里是另一个世界,你的灵魂被禁锢在这里就会有另一个灵魂代替你活下去。” “那我永远都不可能出去了是吗?”我只是来打扫一个女厕而已,凭什么要让我永远在这里?那个在外面的“我”又凭什么代替我。 “你当然有出去的办法。” 我欣喜地看着她问:“有什么办法?” “就是有人认出了代替者不是你。”她停了一下,转过脸对我说:“从来没人认出过代替者,因为镜子里的那一个影子也是你自己啊。她们永远只能活在镜子里,你却能享受着镜子外面的一切,这公平吗?” 她说话的语气突然就变了,我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曾经被自己的主人抛弃,她把我丢到了熊熊烈火中,她一个人逃走了,只有我在镜子里被火烧成了这个样子。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进到镜子里来陪着我!”她突然就张开了整个身子,身上的烂肉都变成了长长的触手将我束缚住。 “你这个骗子,你说不想害我的!”我一边挣扎一边冲着她大喊。 “骗子?要是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我又怎么会把你捆住。”她的触手越发的用力,将我紧紧地捆在中间,我的胸口已经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动弹不得的我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出手,忽然她就将我远远地甩了出去。我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气流还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气阻力划过过我的脸颊,还有三秒我就要摔到地面上了。 倒数三秒,三、二、一。我还以为我这一次不死也得残,谁知道我被一个结实的臂膀牢牢接住,随后白千赤的声音就了我的耳边,“我来了。” 他一边手将我环抱住,另一边手使出了阴术,齐齐断去她身上的触手,没等她从痛楚中缓过来,白千赤就把寒冰剑向她刺去。只见寒冰剑化作了无数小冰刀刺入了她的身上,瞬间她的身体就四分五裂飞散开来。一道强光划过我的眼前,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中。只是这卫生间的镜子已经碎了。 我无奈地看着眼前碎掉的镜子,想到班主任的那张脸,头就开始痛了起来。班主任一定会以为我是不满他的惩罚所以才打破这个镜子的。 白千赤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镜子。” 我苦笑地看着白千赤说:“班主任一定会说是我打破的,我完了。” 他笑着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想永远呆在里面还是想被老师骂?”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被班主任说两句也就过去了,要是在镜子里陪着那坨烂肉我就变成冤魂了,还是碎了镜子比较好。“当然是被老师骂比较好。”我拉着白千赤的手,快步离开这里,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边走,我一边问白千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傻吗?我怎么会认不出你。那个女鬼的小把戏怎么能骗的过我,也是她太没眼力了,连我的女人也敢动,下场当然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 白千赤说话得意的样子却让我觉得那么的高兴,我其实真的很害怕没人能认出代替者,我会一直在镜子的世界里活着。 不过我还是不想助长他的得意,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你回阴间调查出什么了?” 白千赤生气地踢了一个地上的石子:“都是阎王那个家伙,什么资料都不肯让我看,我什么也没查到。” 我嘲笑地看着他,“无所不能的千岁爷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哈哈哈......”说完我就往前面跑,白千赤想要追上来打我,没想到高莹迎面向我们走了过来,他也只能无奈地停下了要打我的动作。 “眉眉,你昨天去哪了?怎么不来上课。”高莹关切地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对她说:“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要再提了。我记得你舅舅是公安局局长,我想要看一下前天我们学校附近KG连锁酒店去世的那两具尸体。” 高莹一怔,“看尸体?” 我靠近了她一些,悄悄地说:“是白千赤要看,不过这件事说来话更长了。你就说你舅舅能不能帮忙吧?” 高莹想了一下,“我去和舅舅说,他估计是会同意的,只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去看那两具尸体?” 第142章 活死人2 高莹的一再追问之下,我不得不把前天我和白千赤去酒店开房然后撞上酒店死人的经过告诉她。我就知道高莹一听到我们两个去开房就会把重点偏移,一直抓着我问我们开房的细节,非得让我给她说出一堆十八禁的情节才算罢休。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我们三个就直奔公安局。高莹之前来过几次,对公安局内部的位置算是驾车就熟了,带着我们七拐八拐就走到了她舅舅的办公室。我们两个又在外面的会客室等了一会儿,高莹的舅舅才有空和我们见面。 高莹舅舅是一个有着二十五年警龄的刑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据说是某次缉毒行动之后留下的。他朝我们走过来的时候,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主要是因为他脸上那条蜈蚣一样的疤实在是太吓人了,要是我在大街上突然见到他向我走来,我一定会惊慌地跑掉。 高莹一见到她舅舅就迎了上去,拉着她舅舅的手开始撒娇:“舅舅,你怎么这么忙,我和安眉等了你好久。” 我站在一边礼貌地笑了一下,“叔叔好,我是高莹的同学,我叫安眉。” 高莹舅舅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给我,眼角的余光还是透露了他的不悦。他拉了一下高莹的手低声说:“舅舅不是和你说过平时不要来这里找舅舅吗?你怎么还带着1你的同学一起来了?舅舅是公职人员,别人都在看着。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总是出入公安局算什么?” 高莹娇嗔地对她舅舅说:“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求你帮忙的。” “咳咳。”高莹舅舅咳了两声,严肃地问:“既然是有事,那就直说吧。” 我看了一眼高莹,她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开口。那我也不再扭捏,直接对高莹她舅舅说我们想要知道之前KG集团旗下连锁酒店死掉的那两具尸.体现在放在哪里?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高莹的舅舅一听,脸色就变了,板着脸对我们说:“这件事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可以插手的,那两具尸.体已经被收到公安局里的太平间了。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 高莹还想要再求一下她舅舅,却被白千赤伸手拉住了。高莹虽然没看见白千赤,但也知道是他,也就没再和她舅舅在纠缠,和他闲聊了两句就走了。 “高莹舅舅不肯带我们去公安局的太平间,那怎么办?”我一边走着一边苦恼地说。 白千赤倒是一点也不苦恼,笑着对我说:“既然知道了停尸的地点,我们晚上的时候偷偷潜进去看一下好了。” “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瞪大了双眼看着白千赤,指了指他和我说:“你说的我们是指我和你吗?” “当然,还是高莹也要去?” 我转过脸幽幽地问高莹:“死鬼问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太平间。” 高莹连忙对着我身边的空气摆手,“不不不,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两个难得的相处时光了。”她故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太晚了再不回家我妈会着急的,那我先走了,你们聊。”说完她就飞奔地跑到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就飞扬而去了。 大半夜的有事?能有什么事?难道是忙着和周公约会?没义气就是没义气,找借口也不懂得找一个值得信服的。高莹这个有事就跑得飞快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我的好闺蜜,怎么能抛下我?让我和死鬼两个去太平间呢?闺蜜不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吗?哼,下次一定要好好坑她一顿! 白千赤歪着脑袋看着远去的高莹对我说:“那就只有我们两个咯。” 我心里那一万个不愿意啊,就连高莹这么一个热衷鬼神志怪的人都不敢半夜去太平间,我这种天生的招鬼.体质,到底是为什么要往太平间这种阴森的地方跑? 深夜十二点,整座城市都归于寂静。白千赤为了节省时间用阴术带我从空中飞过,趁着警务员的不注意悄悄地溜进了太平间。 我第一次来太平间这样的地方,害怕得死死地抓着白千赤的袖子,让他在前面开路。其实这样的我看起来还是有点滑稽的,毕竟白千赤是千年僵尸,我是他的妻子,再怎么说也不应该一副怂包样躲在白千赤的身后,生怕哪里就突然冒出一个鬼来。 才进太平间不到一分钟,我的睫毛上就结起了冰霜,我只能一边往手上哈着热气一边跟在白千赤身后走着,东瞧瞧西看看,但是什么都不敢乱碰。 白千赤在一堆尸.体旁左转右转,看了好久,随便掀开了两具尸.体上的盖布,都不是雯雯的。这太平间里少说也放有十几具尸.体了,全部都用大白麻布盖了起来,要是一具具尸.体掀开不是问题,主要是担心看守的警卫听到动静跑进来发现我,那就不好了。到时候传出去1我不就成了半夜往太平间里钻的怪人了吗?谁还敢靠近我? “死鬼,你要看什么倒是赶紧看。别人看不到你,可是我被发现了怎么办?”我着急地说着。 他用手把我往身后拉了一下,大袖一挥,所有的白布齐齐悬在半空中。眼前十几具光秃秃的尸.体齐齐地排在我们眼前。巧的是,面前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女尸。 我站在白千赤背后掂起脚用手遮住了他的双眼,“你不要看,她们都是女的,还都不穿衣服。” 白千赤拨开了我的手,回过脸笑着对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这些女的以后都要投胎的。” 我还是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行,就算她们都要投胎也不行,你不准看。” “好好好,我不看她们的胴.体。”白千赤拗不过我,反手一挥,悬在空中的白麻布齐齐落下,整齐地盖在每一具尸.体的身上,只露出一个头来。“可以放开遮住我眼睛的手了吧?吃醋大王。” 我放下手瞅了他一眼,“我吃醋大王,不知道是谁抓着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情,捕风捉影和我闹变扭。” 他的脸抽了一下,眼神乱飘地回答我:“谁啊?我不知道啊。我们还是快点办正事吧。” 我和白千赤转了两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才确认这些女尸里面没有一具是属于雯雯的。白千赤突然弯下腰来拿起一具女尸的手放在眼前看。 我看着那具女尸的容颜姣好,眉眼之间竟然还有几分浅月的神色,酸溜溜地说:“还说这些女尸是要投胎的,是不是看着她长得好看,还是忍不住想要收入府中?” 白千赤没有被我的话激到指了指女尸手腕说:“你看她手上这一颗朱砂,就是被弄成活死人的征兆。” 活死人?又是活死人。同一时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活死人?我在四周看了一下,发现这女尸的旁边还有一具女尸手腕上也有红色的朱砂。 “死鬼,这个手上也有朱砂。”我拉起她的手给白千赤看。 只见白千赤两指合一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一股红色的气汇聚在他的指尖,对着他面前的那具女尸的心脏就是一指,红色的气从白千赤的指尖顺流进入女尸的心脏沿着血脉流通至手腕的朱砂处。白千赤嘴里喃喃念叨的咒语越发地快,那具女尸开始剧烈的颤抖,突然她上半身弹了起来睁着双眼对着白千赤。就在那一霎那,白千赤毫不犹豫地将他手掌心聚集的烈火往女士的天灵穴汇入。“嘭”的一声,女尸手腕上的朱砂连着心脏的那条线立刻断裂。女尸顺势向下倒去。 白千赤解决完一个之后立刻朝我这边走来,对着我发现的那具女尸重复着刚刚的阴术,最后一个步骤完成之后他已经是大汗淋漓的模样了。 “死鬼,你这是?把她们彻底弄死了吗?” “她们本来就已经死了,只是被有心人在她们尸.体上下了‘活死人’的阴术罢了。不过我已经用其他阴术给断绝了她们成为活死人的纽带,她们应该会顺利去投胎的。”白千赤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再确认一次这里的女尸没有其他即将成为活死人的尸.体后,才开口对我说:“我们走吧。” “走?我们不用再找雯雯了吗?”我疑惑地看着白千赤。我冒着被当作恋尸癖的危险,大半夜和他来这太平间不就是为了找雯雯的尸.体吗?怎么解决了两个准活死人,我们就打道回府了? 白千赤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我就藏到了太平间的一个视觉死角里去。太平间的门缓缓打开,一道手电的光束在屋子里晃来晃去,过了一会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自言自语:“我明明听到这里面有声音,不会是诈尸了吧?”我偷偷地露从死角里往门口的地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警卫用手电扫到白千赤施过阴术的那一具女尸的脸,那具女尸瞪大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直视着前方。只听见“啊”的一声尖叫,随后就是手电照射的灯光胡乱扫射了两下,“噔噔噔”地掉落到了地面,灯光正好照射到我的脚上。 等我和白千赤再从死角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个警卫已经跑得没影了。白千赤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然后他就使了阴术让整栋大楼都停了电,趁乱带着我跑出了太平间。 我在他的拉扯下,气喘吁吁地跑了老远一段路才听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对他说:“我们就这么走啦?雯雯都没找到!” “找不到了,既然不在这里面说不定她已经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我惊讶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死了的人还可以自己离开停尸间。这样的怪事真的不是在灵异小说里才有的吗?自从认识了白千赤之后,我的生活里似乎出现什么样诡异的怪事都不算是奇怪了。看着白千赤没搭理我的惊讶,只好接着问他:“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不找了?不是说找到养活死人的高人就可以知道千年女尸孩子的下落吗?难道我们要半途而废?” 第143章 他回来了 白千赤笑着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本王何时有半途而废的习惯?只是凡事讲究策略,要是像你一样没头没脑的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调查,能找得到有用的线索才怪。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等明天我找鬼差他们几个去调查一下。” 第二天,我一到教室高莹就拉着我的手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开始问我:“你昨晚和老白去太平间调查出什么了?我昨晚担心你们,担心着我都没睡着!” 我抛了一个白眼给她,“你不是说昨晚有事吗?怎么还有空担心我们两个的安危?” 高莹发现自己露馅了,尴尬地笑着对我说:“我昨晚......那不是......哎呀,我就是害怕。你想想大半夜的去太平间,万一又撞鬼了怎么办?我以前是不知天高地厚,遇到什么灵异事件第一个冲上去。现在我不一样,我吃过一次亏了,除了老白这个鬼我还不怕之外,其他和鬼有关的,我都不敢再靠近了。我连家里收藏的那些灵异小说都清理掉了。” 不怕白千赤?要是高莹知道她害怕的那些小鬼都怕白千赤她会不会再也不敢和白千赤走在一起了?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没想到你竟然舍得把那些小说都丢掉。” “你不要再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告诉我你们到底调查出什么了?”高莹一脸求知心切的样子。 “我们没有找到雯雯的尸体。” “没有找到尸体?怎么可能难道我舅舅骗我?”高莹不敢相信我说出的话。 我点了点头表示真的没有找到,随后又开口对她说:“但是我们找到了两具即将变成活死人的女尸。” “还有两具?”高莹惊讶的表情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才好,“真可怕,难道我以后遇到一个陌生人还要先辨别他是活人还是活死人吗?” 高莹说的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不过也不无道理。要是继续任由那些阴人在死人身上施阴术,让他们都变成活死人,那么人间必然会乱套。 “放心吧,白千赤会想办法的。”我拍了下高莹的肩膀,安慰她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么不可收拾的地步的。 不过说到白千赤,今天一早上都没有看到他,起床的时候他就没影了,妈妈也说没看到他。难道是回阴间调查活死人的事情了?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到。”我还在心里想着白千赤,下一秒就看见他和鬼差他们几个晃悠悠地向我走来。鬼差他们几个也在,我不想让高莹受到刺激,就找个借口支开了她,独自一人往天台上走。 “死鬼,你今天早上去哪了?” “今天一早醒来我总觉得不放心,所以叫上黑白无常他们几个一起去了一趟我们昨晚去的太平间。和我预料的一样,今天早上又多了几具手腕上有朱砂的女尸。” “又多了几具?还是都是女尸?” “我已经把她们的朱砂全部消掉了。我之所以来学校找你就是想要你多留意一下那个小子,看他有什么奇怪的表现没有。”白千赤一提到董学良就会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 我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语气平淡地对他说:“他有名字,叫做董学良。你都活了一千年了,还这么幼稚,总是那个家伙这个家伙的叫人家。就算他是有那样的家族你也不要对他这么没礼貌吧?” “没礼貌?本王用不着对他有礼貌。” 我看着白千赤的脸色不对连忙岔开了话题,“算了,每次提到他你都是这个态度,我们还是讨论活死人的事情吧。” “对,我们还是接着讨论活死人。”白千赤回过脸问黑白无常们,“我昨天让你们去调查那个雯雯十年前的死因和埋葬的地点你们都调查出来了吗?” 黑无常弯着腰说:“回千岁爷,昨天我们一回到地府就开始调查了,只是阎王爷突然就到档案室里面来,拿走了十年前的卷宗,我们还没调查出来。” “阎王?”白千赤不悦地撅了一下嘴,“他拿十年前的卷宗做什么?” 黑无常保持着弯腰的姿态:“回千岁爷,据说是因为最近出现了很多魂魄流失的案例,所以阎王在调查。” “阎王也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那就不简单了。”白千赤两个手指互相环绕了一会儿,对鬼差他们几个说:“你们回地府继续调查,不要被阎王发现。”然后回过脸对我说:“我去找一个从前认识的高人调查一下董家的背景,既然阴间找不到,那就只能从人间下手。”说完他们几个都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刚一回头要走,就看见董学良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是在偷听我们几个讲话?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和突然出现的活死人有关,知道我们在调查活死人所以故意偷听我们调查的进度?如果是真的,那董学良这个人城府也太深了。我之前还觉得他只是生在了一个阴人家族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还和他聊了一些事情。他倒是很坦白的样子,说他家只是世代养几个小鬼,并没有像白千赤说的那样靠养小鬼巩固自己家族的势力,现在看来他说的话也未必都是真的。 在那之后的一整天,我都在观察董学良的一举一动。 之前听白千赤说过要是养小鬼的人都害怕小鬼会反噬自己,特别是刚开始养小鬼的人,都是要随时带着自己豢养的小鬼,以精血喂养,时不时还要放小鬼出来透透气和小鬼培养感情。照董学良之前说的话来看,养小鬼只是他家族的行为,他没有参与过,但是从他偷听我和白千赤他们的对话这样的举动来看,他十有八九参与了家族内..部的事情。一个世代养鬼的家族未来的家主会不养小鬼吗?只要我能找到他也在养小鬼的证据,就能证明他对他家族的事情都是清楚的,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谎话! 可惜的是经过我一天的观察,董学良并没有什么诡异的举动,除了和班上同学一起讨论作业,踢踢球,就没有别的自己活动的时间了。除非他是在上卫生间的时候和他的小鬼培养感情的,要不然他就真的没有骗我,他对家族里的事情的确是一概不知。 放学回家,一进房门我就看到黑白无常和阴索命三个齐齐坐在我的床上。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愣了好大一会儿,手还放在门把上不知所措。虽然我们几个已经算是很熟的朋友了,可是这样突然就进到我的房间里,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习惯。还好平时我没有什么乱丢内..衣内..裤还有臭袜子的坏习惯,要不然我在他们几个面前的形象岂不是一落千丈了? 我一反锁上门就问他们几个为什么在这里。 黑无常最先摇晃他的长舌头对我说:“回千岁小娘娘,是千岁爷要我们在这里等着他的,但是我们等了很久,千岁爷还是没有出现。” 当时我就在心里杖打白千赤三十大板了。为什么他总是选在我的房间听他们几个汇报呢?难道他把我的房间当作他在人间的办公处?他不是一个闲散王爷吗?要什么办公处,随便找一块空地听听他们几个汇报不就好了。 当然,见到他们几个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我们是好朋友。我只是不喜欢一回家就看到几个鬼坐在我的床上,仅此而已。 “白千赤去调查董学良的家族还没回来吗?”我的话音刚落,白千赤就穿过墙壁出现在我的面前笑着对我说:“我回来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鬼差们见到白千赤出现纷纷站了起来给他鞠躬,只有我直直站着对他说:“谁想你了,要不要脸。你去了那么久,调查的怎么样了?” “没调查出什么,似乎没人听说还有董姓一族在养鬼。” 董学良的家族企业做的这么大,养小鬼会没人知道?我不相信地对白千赤说:“没有?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是根本没去调查,偷偷回阴间和哪个小娘子共度春宵了吧?” 白千赤听我这么说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怀中,抓着我的手就放到他的胸口处,“你用手感受一下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突然想起这两天姥爷在看黄金档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电视剧,白千赤陪着姥爷看了两集,忍不住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死鬼,你不要再瞎看这些电视剧了,我感受你的心?哈哈哈,你是鬼好不好,是没有心跳的。” “没有心跳你就感受不到我的心吗?”白千赤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黯然的神色 他似乎是认真了,“没有心跳”、“不是人”、类似这样表示他和我不一样的词语好像变成了他的软肋,只要我一说出口他就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可是下一秒他就收起脸上的1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第144章 董半仙 “不是这样的。”我伸出手抱住了他,“就算你没有心跳,我也能从你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你爱我的心。我知道你难过了,你不用否认。对不起。”最后“对不起”三个字我说的特别小声,只够他一个听到。 他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只要你知道我的心就好。” 我们无视了身边还站着的三个鬼,腻腻歪歪地说了好一会儿情话。等我反应过来瞥了他们一眼才看到他们三个齐齐举起双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在看着我们两个。我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白千赤,示意他旁边还有三个鬼在看着我们两个。 白千赤轻咳了一声,回过脸问鬼差他们几个,“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雯雯的死因和埋葬的地方都找到了吗?” 白无常站了出来,“回千岁爷,我们调查了十年前的所有卷宗,雯雯这个姑娘在十年前因为感染风寒加上没钱医治,小病变作大病,拖了小半年因为脑炎去世了。后来她的尸体似乎是被埋葬在了她爷爷房子后面的小树林里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负责的那个鬼差据说是因为没有找到雯雯的魂魄算作失职,被调到地狱去了。所以靠着卷宗遗留下来的资料就只有她爷爷家的地址而已。” “有地址就够了,我们明天去一趟,探探虚实。”说完,白千赤就招了招手打发鬼差他们几个走了。 “都十年了,还能找得到吗?”我小声地嘀咕着。其实我的内心是不想去找雯雯被埋葬的地方,一听白无常说那个地方我就知道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还记得上次去找千年女尸的家里那一次,我吐得胆汁都出来,这一次再让我经历一次那样翻江倒海的痛苦,活着不如死去啊! 白千赤看出了我心里的不情愿,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这次我会用阴术护住你,不会让你再像之前那样吐个不停的。” 第二天清晨,我们两个一大早就要出门,白千赤说为了方便照顾我就不再隐身,化作了一个现代少年的模样。我一开始还担心他会被识破,后来听说他去求了一个药丸,可以暂时凝成实体,不怕被人碰到。 我第一次看见他穿现代衣物的模样,干净的白色卫衣搭上利落的牛仔裤,牛仔裤两边还有条纹作为点缀,头上还带着一顶白色的渔夫帽,显得年轻率性十足。没想到他好看的眉眼配上短发显得更加英气了,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就得意地对我笑着说:“是不是被本王英俊潇洒的模样给迷倒了。” 我翻了一个白眼给他,没说一句话。一推开房门就看到妈妈拿着一把菜刀对着我们。我连忙后退两步,害怕地看着妈妈,“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妈妈收起她手上的菜刀对我们两个笑着说:“小白不是说你们今天要去郊游嘛。妈给你们做了便当。你们先吃早餐,等一下,妈马上就弄好了。” 郊游?我疑惑地看着白千赤,他挠了挠头无奈地说:“我昨天和姥爷看电视的时候说漏嘴了,总不能说我是带你去找活死人吧?那就当作是郊游咯。”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妈妈忙里忙外的背影,只能认同白千赤这个提议。 吃早餐的时候,妈妈看了白千赤好几眼,“小白,妈觉得你今天这样比以前好看多了。” “真的吗?”白千赤眨巴着他的大眼睛问,嘴角早已压抑不住他内心的高兴。 “你这样一打扮起来,和我们家安眉般配多了。难怪我以前总觉得你们俩站在一起有哪里不搭,原来是你平时的造型的原因。”说着妈妈就朝白千赤这边走来,“你看你额前的这些头发还要再剪剪,男的还是要露出大脑门才好看。还有你这衣服太素了,以后不要穿白色的,红色倒是挺好看的,你长得也白净,和红色一定能搭配起来。”妈妈越说越激动,眼看是要把白千赤从头到脚的搭配都评价一次,要是让她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指不定会说多久。 “妈,你不是说给我们做了便当吗?”我打断了妈妈的评说。 妈妈拍了一下手说:“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说着就往厨房里拿出一个便当盒递给我,“拿着,饿的时候就拿出来吃。”说着她又转过脸对白千赤说:“小白,你这裤子......” 我看妈妈这评价的架势有点刹不住,再一次打断妈妈的话,“妈妈,我们要赶车,不然就晚了。”说完连忙拉着白千赤的手就要走,走得时候还不忘对妈妈说:“妈,我们走了,谢谢你的便当。”“你怎么不让妈多说两句?”被我拉出门的白千赤不解地问。 “再让她说下去我们还要不要出门了,你又是不是不知道我妈这个人,要是说起话来,话匣子关都关不住。”我一边说话一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上去就对司机师傅说:“我们去恭蠡县驿马村。” “恭蠡县?两位是去探亲?”司机师傅启动引擎就热情地开始和我们拉起了家常。 白千赤一上车就一言不发地坐着,只有我笑着回司机师傅,“我们是去找人。” 司机师傅一听到我们是去找人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找人啊?亲戚吗?那个县最近在搞开发,要是你们亲戚在开发区里,能拿到不少拆迁款吧?唉,当年我是拖了关系又花了钱才从乡下转出城里的,早知道有今天我就呆在乡下了。拿着拆迁款我可不就是百万富翁了吗?那还用得着和现在这样早起贪黑的拉活。” 城市里的出租车司机似乎又说不完的话也有抱怨不完的事情,上到国家大事小到家长里短,他们总是能和乘客扯上一路。白千赤不屑于参与人间的这些俗事的讨论,早就闭上双眼不搭理我们,我倒是和司机师傅聊得愉快。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庞大社会机器中的一个小齿轮,每一个齿轮都推动着社会的发展。出租车司机就是一个神奇的小齿轮,他们总是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能够知道方方面面的小道消息,比如带我们走的这一个出租司机师傅就告诉我们一个关于驿马村的传闻。他是听一个之前来城里看病的驿马村村民说的,那个村民说他们村里最近在闹鬼,有人看见了十年前死去的女人又回来了。大半夜的,穿得很好看,风风光光地就回来了。村里人都说是她生前做了好事,在阴间当了阎王的娘子,特地回来看看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的人都说是阎王娘娘回来保护他们,纷纷集资想要给她重新修坟。 “阎王娘娘?”我用余光看了一眼白千赤,白千赤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对我说:“阎王那家伙近十年都没娶过女人呢!” 司机师傅没听到他说的话,打了个方向盘,转了个弯,指着前面的一条小巷子对我们说:“那巷子往左走,就是他们说闹鬼的地方。我劝你们不要过去,那些村民猜是阎王的娘子,万一不是呢?鬼总归是鬼,我们还是离远点比较好,”师傅转过脸对我们说:“对了,你们要去驿马村哪?这就是村口了,要不我带你们进去。” “不用了师傅。”我笑着递了钱给他就下车了。 那个村民说的闹鬼的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是雯雯爷爷的老宅,时间和性别也都对得上,应该就是雯雯回来了。白千赤也认同我的想法,牵着我的手就直奔雯雯爷爷的老宅。 我们去到雯雯爷爷的老宅的时候,两边已经长满了杂草,估摸着是雯雯爷爷去世之后这里就再也没人居住过了。我们在老宅的外面还看到好多烧剩的香烛的根,还有不少纸钱的灰烬,远远还有几个妇人拿着香烛纸钱往这里来。看来司机师傅说的没错,这里的人都相信了雯雯之所以能重生是因为当了阎王的娘子。 我和白千赤趁着那几个妇人还没有走近,悄悄地就溜进来那件老宅。虽说雯雯家贫,但是院子还算不小,院子的两边是两间小房,有一间应该是厨房,上面还有烟囱,另一间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院子最一边是一间大房。院子里面长满了野草,院中种着的那棵大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枯死了,只留干秃秃的一个树干杵在院子的一边。我远远地就闻着一股恶臭味,走进水井一看,才看到里面有一只黑色的死猫浮在水上,蓝色的猫眼睁大着望着水井上的天空。死猫的肚子上有一个极大的窟窿,应该是被什么人或者其他生物一手抓开的。 “死鬼,你快来看这只死猫。”我掩着鼻子皱着眉头对白千赤说。 白千赤往水井口看了一眼就拉着我走开,“这只死猫不是人弄死的,水井里散发的煞气重,你怀着孕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不是人弄得?”我一边跟着白千赤走进最大的那间屋子,一边问。 一走进这屋子里一股霉臭味就涌入我的鼻腔,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了不知何处散发出的寒气,这样的冰冷给我一种像是回到了太平间的感觉。 “对,不是人弄得。人的抓力从古至今已经退化了许多。随着科技越来越发展,人类已经不需要在力量上有更大的发育,反之需要发展智力让科技更加的发展。刚刚那只死猫很明显就是被一抓就抓出了内脏,加上那只猫看起来也不是家养的而是一只野猫,如果不是有非人的抓力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万一这里藏着什么隐世高人呢?” 白千赤笑了一下,“隐世高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不会自己出手。”他一边用手扑走灰尘和蜘蛛网一边对我说:“我刚刚一进来就发现这间院子的古怪。一般废弃的院子多长的是耐旱的生存力顽强的野草,可是这间院子里长满了需要水分和营养物质的蕨类。这种蕨类一般都只是长在坟地上面,或者是阴气极重的地方。这个院子里面绝对有古怪,绝对不是一间普通的废弃老宅而已。” 我们越往里面走,我就越发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我一定是近期在那里问道过,不是腐臭味,而是一股刺鼻的味道。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我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一阵子最近去过的地方。学校、家里、酒店、警察局、太平间。对!就是太平间。太平间里面有一处是放置用福尔马林泡着的尸块的地方,我当时靠近闻了一下,就是这股味道。 第145章 抓住活死人 “等你抓到再说吧!”白千赤轻蔑地看了一眼董学良,“你别跟着我们。” 董学良估计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生气地连跳脚,“小白脸,我告诉你,小爷我就留在这里哪也不去,我一定会把那个活死人抓到给你看!让你知道我们董家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白千赤理都没理他就牵着我的手离开了屋子。 “我们不是要等雯雯吗?”我一边由着白千赤带着我向屋外走,一边问。 白千赤也不停下脚步,“我们是要等,不过不急于现在。出来这么久了,妈给你带的便当你也吃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吃饱了才能抓鬼,饿着肚子哪里跑得动?” 我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怎么你还会饿?” 他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对我说:“我不饿!我怕你饿,得了吧?想吃什么,赶紧说。” 眼前这一条街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坐在门边抽着水烟的老人,远处的一家店子外面挂着“食肆”两个字。我无奈地对白千赤说:“你看这地方我能挑吗?” “那就去前面那家。”说着,白千赤就拉着我的手往那间店子走去。 那间食肆看起来就是没什么客人来的样子,我们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还和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打着麻将。看着我和白千赤走了进去,老板娘扔下一个麻将牌冲着我们喊:“你们两个等一下噶!我就要糊了!” 反正我也不是很饿,就笑着对老板娘说:“我们不急,你们先打着。”说着我就和白千赤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老板娘对面的一个男人叼着一根烟就说起话来:“你们听说前巷闹鬼的事了吗?” 老板娘摸了个拍笑着说:“王二哥,人家都说是死去的雯雯成了阎王娘子显灵了,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闹鬼。” 坐在老板娘左边的一个胖女人堆着笑说:“对啊,我昨天还去烧纸了呢。我就说希望我家那口子的私房钱赶紧被我找到,你们猜怎么着?我今天在柜子缝隙里发现了两千块。” 王二哥吐了口烟说:“你们这几个娘们就是见识短,你说阎王的娘子回来能自己一个回来吗?那不得要鬼兵开路才行吗?怎么会自己就回来了。” 一个背着我们坐的女人开了口:“王二哥这么说是认定了是闹鬼?不是显灵?” 王二哥吸了最后一口烟,丢掉烟头就开口说:“闹鬼那晚上我看见了。说阎王娘子显灵的不就是陈武那小子嘛!他那晚上喝得醉醺醺的,能记得什么。我和你们说,那晚我看得可真切了。” 女人就是一种天生的八卦生物,听到这种事情连麻将都不打了,全都竖起耳朵开始听王二哥讲。 “那天晚上我下夜班回家,远远就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那身材叫一个苗条,那个腰那个屁股,真叫人流口水。”王二哥说着就流起了哈喇子,坐在他旁边的胖女人打了他一巴掌,“别尽想些淫.乱的东西,快说你看见了什么。” 被打断的王二哥不满地看了一眼胖女人接着说下去:“我不是在说嘛!你不要打断我!当时我就在想,我们村啥时候有一个这么标致的女人,等我上去瞧瞧。嘿,好小子!结果还没等我走上前,陈武那家伙就扑了上去,抱了一把那个女人。” 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惊讶地看着王二哥,老板娘更是好奇接下来的发展连忙让王二哥赶紧说。 王二哥也不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我看着陈武抱了那女人,心里当然是愤愤不平,是老子先看到的,怎么就让他占了便宜了。我正要走上前的时候,就看到月光下那个女人那张脸,哪里是一个活人的脸,是当年死去的雯雯没错,可是她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看着就像是在渗血。我一看就知道是老人家说的活死人!那一瞬间我都不用经过大脑反应,拔腿就跑。老人家说的,活死人专门勾人魂魄,我可不想死,只是没想到陈武那小子竟然活了下来,还四处散播阎王娘子这样的谣言。” 老板娘听了王二哥的话,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没有抱到阎王娘子,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污蔑阎王娘子吧?哪里会有活死人?”其他两个女人听了老板娘的话也纷纷应和着。 王二哥看见三个女人都不相信他,用手一推,麻将桌上的牌全都乱了,撒气说:“不信算了,这牌也不打了。”说完他就走了。其他两个女人看着王二哥走了,牌搭子都没了,也跟着离开了。 老板娘一脸扫兴地拿着菜单向我们走来。我看了一下菜单随便点了两个小菜就开始问老板娘为什么不相信王二哥说的话。老板娘笑了一下对我说:“姑娘,你还小,你不懂。要是活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该学会自欺欺人了。你想想,阎王娘子的保佑和闹鬼的村子,你选哪一个?这村子我可能待到死的那天也不会离开,要是闹鬼,我还怎么好好呆下去,还是告诉自己这里是阎王娘子保佑的村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还从来没听过原来自欺欺人还有这种方式。 白千赤没有评价老板娘说的这一番话,只是告诉我说从刚刚王二哥的话看来雯雯一半是半夜才会回去,让我多吃一点,晚上可能会有得忙。 不用白千赤说我也会多吃一点的,毕竟我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又溜回了雯雯爷爷的老宅里。我们一进去就开始寻找董学良,想着先找到他,万一有什么差池还能保着他的命。白千赤是不愿意保护他的但毕竟他也是我的同学,又不会一点点阴术,为了逞威风说要留下来抓鬼,实在是太危险了,也就同意了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帮他一下。可惜我们两个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眼看就要到半夜了,索性就放弃了。 白千赤用阴术设了一个人和鬼都看不到的屏障,我们两个就躲在屋檐下守着这个院子,注意着这里面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我靠在白千赤的怀里,看着皎洁的月亮渐渐被红色的云朵遮盖,原本明亮的院子变得昏暗阴森起来。我害怕地抓着白千赤的袖子想要和他说话,他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说话。 夜越深院子里的温度就下降得越快,寒风戚戚划过我的脸颊,从院子外不断吹进片片落叶在地面上飞起又落下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寂静的夜里,这声声的“沙沙”响动扰乱着我的思绪。 忽然,院子里传来了“嘎嘎”的响动。 我拉了一下白千赤的袖子,看着响动传来的方向。天上的云朵还没有散去,我隐隐约约地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瑟缩在水井旁。 白千赤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小声地告诉我:“别担心,我出去看看,你留在屏障里。” “不要,我和你一起。”我拉住了白千赤的手。 这时水井的黑影突然不见了,就连那细碎的声响也消失了。 白千赤警觉的环顾了四周,“这里没有鬼魂的气息,难道是养活死人的高人来了。”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盯着眼前的院子。 雯雯家的院子说大还真的不大,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清扫一下,野草横生,想要藏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种时候往往可怕的还不是鬼而是在鬼背后操控着的人。如果是鬼,白千赤还能解决,可是可以豢养活死人的高人,白千赤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对付。 “嗖”的一声响,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我们眼前飞过。“嗖”的一声又是一个,接着又来了三个,五个白色的人影在院子里快速地飞荡。 我看不清楚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害怕得颤抖地抓着白千赤的手。 白千赤幽蓝色的双眼一闪,眼前的五个人影全都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等我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人影,分明就是五个纸人儿。 突然一把贴着黄符的长剑朝我们这边刺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白千赤迅速在手中凝起了一把长剑,一剑劈下,长剑连带着黄符被劈成了两半。白千赤又是一挥手,那五个纸人儿一同飞向了水井背后,只听见“啊”的一声尖叫,董学良就被五个纸人儿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我和白千赤看到董学良狼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们两个生怕弄出一点响动打草惊蛇,这傻逼竟然胡乱使用阴术。这下好了吧,被自己的纸人儿围住了。 被困在纸人儿中间的董学良看到我和白千赤还是不改那臭屁的德行,叫嚷着让白千赤把他放开,还说这是活死人弄得把戏。 董学良没看到刚刚在屏障中的白千赤,不停地吹嘘这自己刚刚多么厉害,可惜最后还是着了活死人的道,等一下他再看到活死人一定会抓住活死人。 我和白千赤憋着笑也不道破,白千赤轻轻地就拿开了那五个纸人儿。解了困的董学良忘记了刚刚自己的狼狈模样,一个劲地问我刚刚去了哪里,他可担心我了,万一遇到活死人我和白千赤这个江湖术士在一起受了伤怎么办?还对白千赤下战书,说要和白千赤比比谁的阴术更厉害些。 第146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千赤理都不想理他一下,撤去了屏障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守着。董学良当然不愿意听白千赤的指挥,但是他又不敢再乱跑,就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要保护我和白千赤的样子对我们说:“看在你们两个没人保护的份上,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们吧。” “你也可以走的,我们两个不用你保护。”我酸溜溜地说。 “那可不行,我......”董学良还要吹嘘他的本事却被白千赤用一捆草堵住了他的嘴巴。白千赤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董学良虽然很不爽嘴里面被塞上了枯草,但看到白千赤严肃的神情也不敢再出声,连动作都不敢多做。 我们身后空无一人的屋子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哭声,一边说话还在一边哭泣。 “里面有人?”我小声地说。 白千赤摇了摇头,“说话的不是人。” “不是人?”董学良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不是人是什么?小白脸,你不要在这里吓唬人。” 白千赤没有理他,探起半个头从窗户里往屋内看,我也跟着探起了半个头。诡异的是我什么都没看到,只能依稀地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 忽然,屋里传来一阵猛烈的敲击声,窗户也随着这敲击声震动了起来。 白千赤站起身就冲到屋子里,我和董学良小跑着也冲了进去。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凌乱不堪,之前还摆放整齐的座椅全都东倒西歪起来。 我捡起一块碎掉的木板,上面断裂的痕迹还是新的。 董学良躲在最外面,看着屋子里没有其他异动就走了上千,马后炮地说:“小白脸,都是你冲进来打草惊蛇了,要不是你,我们刚刚守在外面就能抓到那个女鬼!” 白千赤连和他争辩的心思都没有,冷冷地说:“闭嘴,他们还在附近。” 董学良脸抽搐了一下,“他他他.....们,还在附近。”他看到我看他的时候轻蔑的眼神,瞬间又挺起了胸膛壮着胆子说:“在附近最好!让我董家第六十八代嫡传子孙收了他们这些为祸苍生的邪物!”董学良正说得起劲,白千赤突然一把将我们两个拉到墙边,谨慎地看着里屋。 “小心。”说完,白千赤就一把拉开了里屋的帘子。看到里面的景象我和董学良都吓得不轻,一排排写着生辰八字的小人被挂在屋顶上,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群人偶在这个屋子里上吊了一样。 明明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是没有这些人偶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把这么多人偶挂到这么高的横梁上。 人偶就离我们不到一尺的距离,他们的眼珠正好和我们的视线齐平,无神的眼珠里照映出了我们每一个的神情,一举一动全都没有放过。 董学良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颤抖地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符对着人偶阵断断续续地念出一长串咒语,瞬间黄符上亮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耀整个人偶阵。 人偶感应到了黄符的存在齐齐向着董学良的方向望去。 白千赤皱了一下眉头恼怒地说:“傻逼,快丢掉你的黄符!” 董学良偏偏不信白千赤的话,拿着黄符当作救命稻草一般放在胸口,“小白脸,你不要唬我!这是我爸让我拿着保命用的。” 人偶阵的状况明显没有受到黄符的多大伤害,反而被刺激得发出了“哇哇”的哭泣声,起伏而有节奏的声响传入我的耳中,眩晕感随即涌上脑内。 “捂住耳朵!”白千赤着急地说。 我二话不说就用手掩住了双耳。董学良拿着他的黄符死不放手,根本无暇顾及白千赤说了什么。 完了,这人偶发出的声音一定是会迷人心智,这样下去董学良说不定会陷入梦境。我一下就冲了上前扯过黄符,人偶感受到了黄符的异动,眼珠咕噜咕噜地齐齐向我转来,我一时间竟然乱了阵脚,拿着手中的黄符不知所措地站着。人偶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我的耳内,眼前的景象眼看已经变得扭曲,突然白千赤手握寒冰剑向我一剑劈来。 “小白脸,你要做什么?”董学良看着白千赤动作向我冲了过来。 白千赤一掌就将他震出两米之外。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白千赤势在必得的眼神,我,是要死在他的剑下吗? 一道耀眼的蓝光划破了我眼前看到的一切,瞬间我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向后倒去。 “安眉,你醒醒?” “小白脸都是你,不然安眉能昏过去吗?” “闭嘴,不是你激发了人偶阵,我会那样做吗?” “那你也不能一剑向她劈下去,万一安眉死在你的剑下怎么办?” “你以为我是你这样一个半吊子的江湖术士吗?” “丫的,小白脸,你说谁是半吊子江湖术士,你给我说清楚,要不我们现在就比比?”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白千赤的怀中,他们两个正热火朝天地吵着,看见我醒来都停下了争吵,争先恐后地询问我的状况。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也没什么事。 白千赤告诉我刚刚是为了将我手上的黄符才会向我劈下那一剑,他愧疚而又担心的表情让我忘掉了刚刚那一刻的恐惧。当时我真的以为白千赤是着了魔要杀掉我,他拿着剑眼白泛红的样子,我现在都不敢回忆。 看着我没什么状况,董学良又开始抓着白千赤吵个不停,白千赤听得不耐烦了最后对他下了一个阴术,让他开口说不出话来。 董学良“啊啊”地在我们旁边张着嘴巴但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我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掩着嘴笑了起来。 白千赤一副享受的表情对我说:“早就该对这小子用这一招,现在总算是安静了。” 董学良不服地想要从怀里掏出别的宝物对付白千赤,还没等他掏出来,白千赤就随便在地上拿了条布条往他身上一甩就捆住了他。被捆住又说不出话的董学良不断踢着他的脚张着嘴似乎在说:“你这小白脸,赶紧放开你爷爷我。你这样是作弊!” 好不容易清静一会儿,白千赤怎么会放开这个话叨。我认识董学良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在学校看着他这个人彬彬有礼还是很谦虚受教的一个人,怎么今天他就成了这个样子。果然人都是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需要我们去探索和发现。 屋顶上的人偶已经重归平静,我随便抓了一个下来,上面的生辰八字还是最近的年份,“死鬼,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白千赤将我手上的人偶扔了出去,一把幽兰冥火就给化为灰烬,随后又将屋顶上的其他人偶烧了才开口对我说:“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阴术,以婴灵的怨念为媒起阵,一旦有人刺激这个阵,婴灵就会发出带有怨念的哭声,迷人心智,让人感到绝望进而自绝身亡。” “这么阴毒,让人自绝身亡,不伤自身一兵一卒杀人于无形啊。” 白千赤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地上,那些人偶的灰烬化作了一缕缕金黄色的光辉钻进了小瓶子里。白千赤盖起瓶盖说:“这些婴儿还没来得及出世就因为各种原因离世,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怨念,发动此阵的人若是没有强大的心智也是很容易被反噬的。我现在把这些带有怨念的婴灵收集起来,有空带回去给阎王那个家伙,问问他该怎么办。要是就这样放在这里不管,被有心人收集起来重新起阵就不好了。” 突然,董学良疯了一般用脚踢木板,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我们向他看去,只看到他睁大着双眼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们俩的身后。 我一秒都不到就回过头去,身后的那个窗户正好对着院子后面的小树林,树影婆娑的小树林里传出了一阵阵树叶被拖动的身影,由远及近。月光适时地洒在林中,光影浮动的林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飘忽不定。 董学良的嘴巴张的都可以塞下一个篮球了,整个脸都充满了血色,眼珠子也瞪得圆圆的。白千赤看着他难受又说不出话的样子解开了他身上的阴术,同一时间,他的尖叫充斥了整个小院。 “有鬼啊!” 白千赤二话不说就用阴术再次封上了他的声音,恼怒地说:“你是不是智障,万一那个女鬼跑了怎么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第147章 雯雯的坟墓 小树林里的人影行踪不定地飘动着,我们离得实在是太远了,看不清楚那人影的真实长相,白千赤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去树林里瞧瞧。” 董学良一听疯狂地撞击着木板,头还不停地摇晃着,眼神里惊恐的神色仍旧没有消退。 “你想说什么?”白千赤不耐烦地解开了他的阴术。 重获声音的董学良这次学乖了,虽然脸上是害怕而又焦急的脸色,说话的声音却也懂得刻意压低,“小白脸,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外面有鬼吗?” “我看到了。”白千赤说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在董学良看来十分可怕的女鬼,在白千赤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小鬼罢了,不足一提。 小树林里的白色人影忽然停止了飘动,树林中传来了声声抽泣,伴随着晚风呼啸的声音,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鬼影消失了。”我看着白千赤想要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到危险的时候越要认清楚当下的形势,白千赤使我们三个中最能把控住如今的状况的,可惜董学良不懂这一点,即使已经狼狈得被白千赤用阴术捆住了,还是不愿意放下所谓“董家后人”的名号。董学良涨红着脸对白千赤说:“你这个小白脸,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把我捆住,现在还妄想带安眉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快放开我!” 白千赤对董学良的忍耐早就达到了极限,要不是之前和我约法三章,除非他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要不然绝对不能要了他的命。白千赤冷冷地看着董学良,“放开你,你又能做什么?你忘记了刚刚的人偶阵吗?” “那那那......”董学良脖子的青筋都突出来了,激动地说:“那是个意外!小白脸,就算刚刚没有你,我也能解决那些人偶。” 树林里传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从哭声传出的那一刻起,人影就已经不再飘动。董学良还在这里瞎扯他的阴术有多么厉害,听得我心头血涌上了天灵盖,冲着他就是一句:“闭嘴!” 白千赤和董学良都被我这一句吓到了,没想到一直不参与他们两个争吵的我会发出这么一声怒吼。我有点担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树林里的状况,那女鬼的哭声还没有消失。 “趁哭声还在,我们赶紧去看看。”我拉着白千赤的手转身就要走。 被捆住的董学良还能够靠着跳动移动自己的身体,一蹦一跳地拦住了我,担心地说:“安眉,你不要和这个小白脸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见过董学良这样的男人,遇事竟然畏畏缩缩,还敢称作“董半仙”。天上的仙人要是知道人间有他这么一个“半仙”非得气的吐血不可。我们现在是要去找到活死人,通过活死人追查那个神秘高人的下落。这不仅仅是为了找到千年女尸的孩子帮助高莹脱困这么简单,还关系着这一座城千万老百姓的安危。活死人一旦出现,利用活死人搜集魂魄的事情一定会越来越多,就会有越来越多无辜的人死去。董学良他竟然懂一点阴术,一定也知道活死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畏畏缩缩,顾及个人生死,罔顾其他无辜人命,亏他好意思说出“半仙”两个字。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还是留下?” 董学良还想要将我挽留在这屋子里,我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无奈之下,他只能让白千赤给他解开身上的束缚。 “你们两个小心点。”我们走出屋子,董学良躲在屋子最角落的地方冲着我们小声地叫了一句。我头都懒得回,拉着白千赤就向院子后面的小树林里走。 白千赤紧紧抓着我的手问:“你怕吗?” 我怕吗?我怎么会不害怕?面对的是不知道多少个活死人还有一个在背后操控的隐世高人,就算白千赤有天大的本事,能和那么多活死人对抗吗?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能向高莹赎罪,也为了这座城市里其他无辜的人,那点畏惧算不了什么。或许是美国大片看多了,我心里早就埋下了一个英雄梦,今晚我突然有种拯救苍生的成就感。 “有你,我不怕。” 眼前的草丛里有一阵骚动,我小心地拿着一根随手在地上捡起的长木棍拨了拨草丛,突然一个黑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向着我们的前方飞奔而去。 “追!”白千赤拉着我的手就跑了起来。 刚刚我们看到的不是白色的人影吗?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黑色的人影,难道是那个神秘的高人?不对,如果是神秘的高人应该不会惧怕我们两个,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活死人了。 我们两个追到了一处乱坟堆中,高高挂起的白布条和还有被风四处吹散的纸钱迷乱了我们的双眼。 “跟丢了,怎么办?”我问。 白千赤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拉着我的手悄悄地向一座坟靠近。那座坟面上还有被掩埋的野草,从周围干净没有一丝杂草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一座新坟。 我躲在白千赤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忽然,那座新坟后面就站起了一个男人,月光正好打在他的脸庞上,那熟悉的五官,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王二哥! 对,就是王二哥!白天和老板娘们说见过活死人的那个男人,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二哥......”我刚想走上前和他打招呼,白千赤就拉住了我的手脸色凝重地对我说:“别过去,他已经死了。” “轰隆”一声巨雷响起,闪电的光芒打落在王二哥的身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肚子中央有一个大大窟窿,肚子里面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殷红色的血液“咕噜咕噜”地往外流着。 王二哥的瞳孔都失去了光芒,嘴巴一张一开地仿佛在说什么。 白千赤走到他的面前,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白千赤连磕了三个响头。只听见王二哥叽里咕噜地和白千赤说了些什么,白千赤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王二哥就变成一缕青烟消散了。 “你们说了什么?” “是雯雯,他看到雯雯了。我们快去找雯雯的坟墓。” “是雯雯把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不是,”白千赤拉起我的手,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他是保护雯雯死的,他没说清楚,神志已经被打散了,我已经把他送去阴间了。不知道雯雯为什么会遇到危险,怕是那个高人也没有完全控制住雯雯,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要被追杀。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反正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一点。” 越往林子里面走,雾气就变得越发地浓厚,阴冷的风“嘶嘶”地吹到我的脸上。这一片都是荒野坟地,附近就只有这一个村子的人在这里居住,从白天的景况来看,这里的经济状况确实是不太好,这里有好多新坟旧坟交错在一起,如果是从以前就把人埋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我怕是每一处下面都埋在一个死人。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白千赤的后面,突然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我,“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一边提着脚,一边大声地叫嚷着。 白千赤回头看见我被一只从土里伸出的手紧紧抓住,拔剑就向我脚下劈来。说时迟那时快,抓住我的那只干枯的手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地缩回了土里。霎那间,土里面发出了“嗖嗖”的物体快速移动的声音。我脚下的那一方土地快速地波动了起来,四周的树也受到异动的刺激不停地晃动起来。 “小心!”白千赤拔剑就向我身后刺去,一回头,我就看见那只干枯的手长长地从土里伸出来张开奇长无比又丑陋难看的手指向我袭来。白千赤那一剑正好正中它的掌心,拔剑出来的那一刻,带有浓烈腥臭味的黑血溅了我一脸。 我还顾不得恶心,一个箭步就躲到了白千赤的身后。谁知道我才跑到白千赤身后,我背后的土地就冒出了另一只干枯的大手向我袭来,长而卷曲的指甲直逼我的小腹。 白千赤大手用力一拉,我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中,只见他眉头一皱,单手凝起幽兰冥火用力向地面拍下。以我们为中心的一个正圆的位置“啪啪啪......”地炸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抓着白千赤的臂膀害怕地问。 “陷阱,我们走到陷阱里了。” “什么?” 白千赤顾不得回答我的问题,单手将我护住,另一只手拿起寒冰剑向我们十点钟方向处就是一刺,一声悲鸣声划破天际,白千赤反手一提,一个身上长满了木纹的小孩就被拉了出来。 那个小孩身上长着厚厚的木皮,四肢却和藤蔓一样长,脸上因为沾满了泥土,所以只能看到两只大眼睛。 “哇哇哇......”小木孩被白千赤提起后就一直发出刺耳的啼哭声,像极了新生的婴儿声。 白千赤伸手一抓,那小木孩立刻被巨大的吸力吸到了白千赤的手中。他提着那只小木孩摇了摇头,“这就是个没满周岁的孩子,怎么会被炼成这种邪物。” “这是人吗?”我看着那个实在看不出人样的孩子问。 “不是人了,曾经是。应该是死了之后被人用阴术和树连接在一起重新生长了,你看这里。”白千赤指了一下小木孩的尾椎骨,有一根长长的树根连在小木孩的尾椎骨上,一直埋在土里。 第148章 求求你救救我吧! “这是他的根?他是树?”我现在脑子里更乱了。 白千赤告诉我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阴术,将早夭的孩子埋在土里,将孩子的三魂七魄用孩子母亲的精血为引困在种子里,种在土里,在用人血浇灌七七四十九天,待到发芽之时,早夭小孩的肉身就会和新芽融合在一起,长成新的一个躯体。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药丸喂给了小木孩,然后一剑斩断了小孩身上的根。小木孩身上的根被斩断的瞬间,我们身后的那一刻大榕树迅速地凋零枯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树干了。 “他会死吗?”我指着白千赤受伤的小木孩。小木孩身上的树皮以最快的速度脱落了下来,露出了原本人类的肌肤,树皮脱落后,他身上的戾气也消退了,眨巴着大眼睛笑着看着我。我伸出一直手指让他抓住,他握住了我的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孩子是世界上最美的天使,我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要去伤害孩子,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吗?眼前的这个孩子才那么一小个就离开了人世,那些阴人竟然禁锢他的灵魂,让他变成满身戾气的恶鬼。 一个小孩都不放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前我总是听妈妈说鬼可怕,那利用鬼获得利益的阴人又算是什么?怪不得有人说唯有太阳和人心不能直视。 白千赤将小孩收入一个小壶中牵着我的手继续往里走,“前面应该不会再有陷阱了,这个小孩估计就是用来看住雯雯的坟墓的。” 我们越往里走,那抽泣声越来越清晰,身边的坟墓越来越少,就连小兽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我抓着白千赤的手担心地问:“我们真的没走错?会有人把坟放在这么远的地方?”以前跟着小叔我也听了一些阴阳五行之术的知识,这附近看起来就不是什么风水好的地方,就算是穷也不会把自己的孙女放在这么一处煞气重的阴湿之地。 白千赤肯定地对我说:“就是这里,雯雯死于恶疾,当年怕传染,村子里的人不让下葬在村子附近。雯雯的爷爷不得已将她埋在了这处偏僻的地方。此处煞气非常,常人的坟墓绝不会设在此处,雯雯的爷爷应该是被有心人骗了。” “有心人?你的意思是故意把雯雯放在这样一个煞气重的地方?为什么?”我杵着长棍子问。 “那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刚埋下去的尸体被人挖出来了,这样的小地方,流言流通的比钱快多了,要是被村民发现雯雯的坟尸体没了,你说会怎么样?” 这样的小村子怕是要比白旗镇还要落后得多,我死而复生的时候都有江湖术士前来蒙骗,何况是这里。不过万一来的不是江湖术士,而是隐世高人,发现了雯雯被做成活死人的事,那这一切就功亏一篑了。我似懂非懂地对白千赤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不只是为了不让村民发现这么简单。近些年的阴人都很阴毒,不似从前那般还惧怕报应,使用非常歹毒的手法控制小鬼。把雯雯的尸体放在这么阴煞的地方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她吸取更多的怨气,只要怨气积累到一定的程度,雯雯的魂魄就会失去原本的理智,成为一个听从饲养者的夺魂工具。” 我想起之前安姚的尸体被阴人夺走,现在想来真是心有余悸。如果安姚成为了活死人,那我遇到她的时候该如何自处? 自从破了人偶阵和把小木人解救之后白千赤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过,一直皱着,之前去观音殿他身体这么好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还有他刚刚看着小木孩变回婴儿时的模样,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和愤怒,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白千赤还有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时候。他总是把想要当一个闲散王爷挂在耳边,平时也和我上上学调调情,我还真觉得他就是一个闲散王爷,能够当上千岁爷就是他命好,有天赋又有机遇,现在想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白千赤的热心肠是藏在他冰冷的外表之下,把婴灵收集超度,送王二哥去阴间,又救下了小木孩,今天晚上白千赤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在千年的漫长岁月中,他一定经历了很多无奈的离别,感受了无尽的痛苦,他不愿意也不敢在表露出自己柔软的心。 “死鬼。”我叫住了他。 “嗯?”白千赤疑惑地停了下来,回头看我。 我走上前抱住了他,眼睛突然就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他对我突如其来的眼泪变得慌乱了起来。 不可能告诉他我是因为感受到了他千年隐藏的内心所以难过,这样矫情的话在这种时候我也说不出口。 “我觉得刚刚的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他低着头温柔地对我说:“那个孩子我会想办法妥善安置的,别担心。我们先去找到雯雯吧。” 我点了点头准备向前走,就在抬头向前看的那一瞬间,眼前浓浓的雾气突然散去,前方的景象全都一览无遗。 “死鬼,你看前面。”我着急地对白千赤说。 不远处有一个小坟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在掩面哭泣着。靠着夜晚微弱的月光我认出了前面的那个女人,就是那晚我和白千赤在酒店里看到的雯雯。那天晚上她化了一个很浓的妆,穿的也比现在暴露多了。如今的雯雯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白色长袖的麻布连衣裙,手上也没有了之前红艳艳的指甲油,看上去和普通少女没有两样。 雯雯坐在坟头前喃喃地哭泣着,似乎在自己给自己哭坟。没错,就是这个样子。雯雯不像别的鬼怕火,她手上拿着纸钱,一张张地往火堆里放,一边放一边用一种特有的哭坟腔调哀哭自己的悲惨。我听得不是很真切,只听了些她父母早逝,又死的早,不能轮回之类的。 白千赤把我拉到一边,用阴术画了一个圈让我站进去。 “你要做什么?”我站在圈子里拉着他的手问。 白千赤攥紧了他的手,压低声音说:“我要问她是谁做的这些事。” “我们一起去。”我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白千赤推开了我的手叮嘱地说:“操控雯雯的是一个很厉害的阴人,他在暗我们在明,要是我们两个都贸然去接近雯雯,背后的阴人一动起手来,我怕我会护不住你。你就站在这个圈子里,他们伤不到你,闭着眼睛,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双眼,无论是听到谁叫你都不要答应,听到了吗?” 我点了一下头表示答应。闭上双眼后整个人感觉像是身处在一片黑暗中,这种感觉很怪异。就是你仿佛能用心“看”到周围的一切,甚至能看到白千赤一步步地靠近雯雯,但是你的确没有睁开双眼,一切都是凭借声音来想象的。 黑暗中我听到白千赤最先开了口,“你是雯雯吧?” 雯雯的哭泣声停止了,带着哭腔回应道:“我是。” “本王问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沉默长达五分钟的沉默,我能听见的就只有沙沙的风声,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黑暗总是能引起人的很多想象,此刻我脑海里冒出了很多飘忽不定的人影围绕在我的身边,但是白千赤不在,雯雯也不在。 就在我想要睁开双眼一探虚实的时候,雯雯开了口:“我本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自小就没有了父母和爷爷相依为命。我和爷爷一直是靠着低保和种田生活的,本来想着年岁够了我就出门打工,没想到十年前的一场大病要了我的命。”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抽泣了起来,“本来我早早去世就已经够悲惨的了,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下一世去。谁曾想我家太穷,公墓葬不起,爷爷听从了别人的蒙骗将我埋在这荒凉之处,爷爷前脚走了,后脚我就被挖出来做了活死人。十年里,我不是人不是鬼,死不能投胎也不能???好不容易才逃回了这里。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不人不鬼地生活下去了。” 我听见了好几声磕头声,接着就是雯雯哀求的声音,“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想睁开眼看看白千赤的反应,听到雯雯声泪俱下的哭诉我实在是心软得不得了,想要替她求白千赤的帮忙。这一路白千赤都已经施出了这么多的援手,难道还会少了雯雯这么一个? 雯雯跪在白千赤的脚边,抱着白千赤的大腿不放开,她做了活死人十年了,也不是白做的,一眼就看出了白千赤的肉身是幻化的。 白千赤真实的身份虽然雯雯看不出来,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普通小鬼这么简单,身上也没散发厉鬼的气息。 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如果再不把握住这次机会,借刀杀人,除去那个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人渣,这样的日子怕是永生永世都看不到头。 第149章 下落不明 这样苦苦哀求白千赤的鬼在这千年里已经不下万个,如果每一个都出手帮助,自己还有空闲的时候吗?他冷冷地看着雯雯不带丝毫感情地说:“我救不了你,这事不归我管,要是阎王来了,你倒是可以求求他。不过,阎王估计没有本王这么空闲,亲自跑来人间。” 雯雯一听,颓然地看着白千赤,眼泪顺着眼角打湿了衣襟,“也是,我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有人在乎,在你们看来我不过是蝼蚁罢了。所以我就活该变成活死人,所以我就活该生生世世经受不能轮回的痛苦吗?” 白千赤一怔,苦笑了一下。不能轮回?他早就厌烦了人世间的轮回才会留在阴间,长久地活在世上如果算是痛苦,那生生世世经历生离死别反反复复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他感受不到雯雯的痛苦,雯雯也永远不能明白这一千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轮回未必是最好的解脱。” 雯雯抬起头,“那我现在不生不死,会比轮回来得更好一些吗?”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腕,上面露出了一道道的伤痕,伤痕之中一颗朱砂尤为显眼,“这一颗朱砂,我想了多少办法,刀割火烧,但是无论我怎么做它都在这里,永不消退。十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受尽了折磨受尽了屈辱,你永远不能想象我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炼狱生活着,所以才轻而易举地说出那些风凉话。” 世界上怎么会有感同身受呢?不可能有的。白千赤见过了多少生离死别,又看过多少人和事物灰飞烟灭在这四海之中,每一个生灵包括他白千赤都不过是沧海一粟,他早就麻木了这些事情。若不是因为安眉,他又怎么会到这里来,插手这些闲事。 “本王不想听这些年你受过了多少苦,你只要告诉我是谁将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就好。” “你会杀了他吗?”雯雯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即便白千赤不愿意救她,如果那个人死了,自己说不定也就解脱了。 “不会。”白千赤回答的很诚实,他不想给雯雯无谓的希望。这件事原本就和他无关,当时去向阎王求还魂丹的时候他就承诺过以后绝对不会插手阴间的任何事,更不要说是人间的事情了。他只是想要找到背后神秘人的下落,问出千年女尸孩子的下落,帮安眉还高莹一个人情罢了。 就在一霎那,雯雯的眼神又恢复了黯淡,眼泪缓缓地溢出眼角,“那就算了,这个人你也别问了。” “本王想知道的事情,还容得你隐瞒吗?”白千尺厉声道。 横竖不过是灰飞烟灭一场空罢了,现在活死人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再过下去了。雯雯铁了心,冷着脸对白千赤说:“你让我灰飞烟灭算了。” 雯雯这句话算是刺到了白千赤,他恼怒地说:“若是我真的将你灰飞烟灭,你就连希望都没有了。你要是肯告诉我到底是谁将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阎王的。” “阎王,会管吗?”雯雯早就不抱希望了。一开始她觉得世间会有所谓公平,生前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死后不会一直这么凄惨的过下去,她盼望着阴间的鬼差早日发现她,把她救走。一天天过去了,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爷爷都死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记得她,这无尽的深渊没人来救她,心如死灰不过如此罢了。 白千赤犹豫了几秒,他真的不确定阎王会不会管这件事,如果只是阴人小打小闹阎王估计懒得管,如果是实力雄厚的阴人家族,阎王估计也会忌惮他们手上豢养多年的厉鬼。左右阎王管不管也就是看他的心情罢了,可是现在先套出雯雯的话要紧。 “阎王当然会管,这件事是他职责所在。” 雯雯不敢相信白千赤的话,掩着面哭泣起来,“这么些年,我终于盼来了一个希望,只是那人控制着我,还控制了很多活死人,我不敢说他是谁。你们去我家东墙角,到了那里,自然会明了的。要快,一定要快!” 白千赤转身快步走到我身边对我说:“睁开双眼吧,我们说完了。” 待我睁开双眼的时候雯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白千赤说我们不用去管她的下落,现在是去找到雯雯说的那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我想了一下,雯雯不过是一个旗子罢了,找到了背后操控的人才能解决这件事。 白千赤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声音?刚刚不是他们两个一直在说话吗?奇怪的声音?大半夜的野坟堆里能有什么声音,除了细碎的风吹声,野兽的嗷叫声,还有什么? “我就听到你们两个在说话而已。”我又思考了一会儿,“对了!雯雯哭得特别激动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一声尖叫声,但是不是从林子里传出来的应该是林子外面。” “不好!出事了,快走。”白千赤拉起我的手就往林子外面跑去。 “出什么事了?”我被他拽着跑大声地问。 “那小子!还在宅子里。” 对啊,我怎么把董学良忘了,刚刚那一声尖叫,不好!不会是神秘人回来了吧? 天上的月亮已经被红色的云朵完全遮盖,猩红色的夜空注定了会有血腥的事件发生。 我在心里祈祷董学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即便我看他不太顺眼,但是他也是因为担心我才跟着过来的,要是因此送了命那真是罪过。 “死鬼,董学良不会出事的吧?他怎么说也是阴人世家,难道一点点阴术也不懂?”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一点底都没有。今天我也看到了董学良阴术的实力,别说是自保了,他能不自己害自己就很好了。 刚一进院子,我就闻到了扑鼻的血腥味,完了,董学良怕是凶多吉少。 白千赤用手把我护在身后,小声地说:“动作轻一点,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强大的对手还不得而知,一定要稳中求胜。” 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从窗子里隐约可以看到屋子里一个站着的人影,从身形上看,应该是董学良没错。太好了,他还活着。 “死鬼,你看,董学良还活着。”我欣喜地说。 白千赤皱了一下眉头,攥紧了拳头,叹了一口气,“来晚了。” “什么?”我抓着白千赤的胳膊,“什么来晚了?你说什么?”其实我心中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是我不愿意去相信心底那个最坏的结果。刚刚我们还说着话的人,不过才离开了没多久,他明明就站在屋子里,怎么会出事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咬着牙齿,强忍着心里的悲痛。 白千赤拉着我的手,严肃地说:“我们现在进去屋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躲在我的身后。” 屋子里一直散发着一股恶臭味,我掩着鼻子走进去。才踏进屋子一步,就似乎踩到了什么粘糊糊的东西,抬起脚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脚下踩着的是血淋淋的肠子和排泄物,向前看去,肠子被拖得一地都是,肠子里的排泄物洒了一地。我一个没忍住哗啦啦地吐了起来,我的呕吐物加上地上的排泄物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难以承受的味道。 “吐出来好点了吗?”白千赤关切地问我。 我紧紧地憋着气,摇了摇头没说话,呼吸都不敢用鼻子,生怕再闻到那股味道。 白千赤牵着我的手绕过了那一堆血肉模糊的肠子,走到了屋子的东墙角,董学良就站在我们面前,远远看着他就像没死一样。可是董学良现在一点生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地站在我们的面前,胸口中央有一个大大的窟窿,还有几条肠子半耷拉地挂在上面。他的双眼瞪得牛大,嘴巴长得打开,整张脸的表情都是扭曲的,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恐惧才会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 同学一场,我不想他就这么狼狈地死在这样一个荒废的老宅子里,伸手想要把他放下来,谁知道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没有用。 白千赤握住了我用力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你放弃吧。他是因为突然之间受到了刺激导致的死亡导致了尸僵,加上自身的怨气,就算是你用牛拉他都是不会倒的。”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样?”我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一直在埋怨自己。如果不是认识了我,跟着我来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惨死至此。即便他董学良阴术不精,怎么也是KG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学习又那么的优秀,人长得也算是好看的,未来的日子怎么都会是一帆风顺的。 白千赤伸手穿过了他身上的窟窿,往墙后面摸去,摸索了几下,脸色一变,“不好,雯雯说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我们去追。” “那他怎么办?”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惨死的董学良犹豫地不肯离开。 白千赤看着我的脸问我:“你想不想知道千年女尸孩子的下落,救高莹?”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顿了几秒,“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他是跟着我来才遭此横祸的。” 第150章 这是他的命 “这是他的命,不能怪你。”白千赤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安慰道:“这一切都不是你自己的错,虽然你很难过,可你并没有让他跟着我们一起来,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我们去找雯雯他也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你就算在这里难过和愧疚也不能改变他已经被害的事实。难道你希望等一下天亮了有人发现屋子里的一切还有我们两个?到时候我们就百口莫辩了。” 我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轻轻地遮住了董学良身上的大口子,用手盖下他的眼睛,才一秒他又睁开了。“董学良,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一个祸害,竟然还能被你一眼就喜欢上。可惜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一生,不是,怕是生生世世都要辜负你的喜欢了。现在你因为我死不瞑目,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想办法替你报仇的,你绝对不会白死的。”说完,我又用手扶了一次他的双眼,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我苦笑地说:“你站着累了,还是躺下吧。”话音刚落,董学良的尸体就直直向墙边倒下,靠坐在墙角。 “走了吗?”白千赤小声地问我,担心我的情绪会变的不稳定。 我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董学良,即便心里不愿意把他的尸体丢在这里,但是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离开了雯雯的老宅。 白千赤用阴术放出了一个“寻鹤”,其实就是一个千纸鹤上面使了阴术可以凭借魂魄气息寻找到一个人的下落。神秘人杀死了董学良,那董学良的残魂一定还会附在他的身上,只要跟着寻鹤走就可以追到那个神秘人。 我们一路跟着寻鹤走,走着还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被凡人看见,要是在闹出一个有鬼的传言那就不好。 寻鹤飘着飘着,突然就停了下来,震动了两下,两边的翅膀拍打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前进直直地掉到了我的脚边。 我捡起寻鹤递给白千赤,“你这个没用,死掉了。” “不是死掉了,是这里有一个屏障。”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层肉眼看不到的屏障,白千赤一伸手,那块屏障立刻发出金色的光芒。 我试探地摸了一下那块透明的屏障,手才刚刚触碰到那块金色的屏障上,用力一按,我的手竟然过去了。 “死鬼,这个屏障是可以通过的。”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 白千赤转过脸看我,脸色一黑,慌乱地伸手向我抓来,“小心!”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错愣地看着他,忽然我还留在屏障里的手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伸手向白千赤抓去。 可惜屏障内的那只手的拉力太强,我整个人都被埋进了屏障之内,白千赤正好扑了一个空。 “陪我玩。”一个空灵的孩童声音传进了我的耳里。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了我的面前。 小孩子?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孩子。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出去找到白千赤再说。 我蹲下身子,在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小男孩,笑着说:“小弟.弟,姐姐没空和你玩,姐姐再找人呢。而且姐姐是和一个大哥哥来,我现在要去找大哥哥才行,不然他会担心的。” “大哥哥?你是说站在外面的那个鬼吗?”小男孩一点也不害怕,脸上还露着天真的微笑。 他天真的微笑现在就像是恶魔的微笑般让人恐惧,我的心突然一紧,刚刚拉我进来的不会是眼前这个小男孩吧?我回过头看屏障之外焦急的白千赤,他不断地用剑劈向屏障,但那屏障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 “我没事。”我对着白千赤用唇语说了一句话。 白千赤显然是看不到屏障内的景象,手里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可怎么办,他进不来,眼前这个小男孩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我像是一个人走进了谜团中。 我努力地将紧张的神情掩饰住,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小弟..弟,你在说什么呢?” 小男孩歪着脑袋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用手指着我的肚子说:“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外面那个大哥哥的吗?” “什么?”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眼前的这个小孩分明和普通孩子没有两样。 “姐姐是因为有了小宝宝所以才不肯和我玩的吗?那算了。”小男孩嗲嗲的说,而后又低着头用树枝画了些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一看,他竟然画出了董学良死的画面。虽然他的笔法很稚嫩,画得也像是小孩子乱画的东西,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董学良,因为小男孩画的人胸口也有一个大窟窿。 这个小男孩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屏障里面来?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画出这个画面?” “哇哇哇……”小男孩被我吓得大哭了起来。 我是最见不得孩子哭的,他一哭我就手足无措了起来,“小.弟弟,你不要哭了,姐姐陪你玩,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吗?”小男孩破涕为笑地看着我。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姐姐不会骗人的,但是你先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看到这个画面的好吗?你不能骗姐姐哦,不然姐姐不和你玩了。” 小男孩站了起来,鼓着腮帮子对我说:“我是男子汉,我从来不说谎!” “不说谎就是好孩子,姐姐喜欢好孩子。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小男孩拉着我的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院子,“姐姐如果我说了你能陪我回家吗?” 前面的小院子的木门已经歪了一边,里面的杂草也长出了篱笆外面,看起来就是很久没人生活过的样子,那个院子竟然是他的家,难道他是鬼? 不是,他的手是有温度的,鬼不可能会有人类的温度。 我留了一个心眼,把小男孩抱在怀中,故意偷偷地试探他的呼吸和心跳,一切都是正常的。没错,但是这一切的正常在此时看来是那么的诡异,一个凡人孩子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屏障之内独自生活,他又为什么能看到董学良死的时候的画面。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迷雾一般笼罩着我,等着我自己找出正确的路。 “你先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看到你画的这些画面的好吗?” “我告诉姐姐,姐姐可不许说我骗人。”小男孩嘟着嘴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姐姐刚刚不是夸过你是不说谎的好孩子了吗?你要是不信姐姐,我们来拉勾好不好?”我伸出小手指和他拉了拉勾。 拉完勾,小男孩小声地对我说,“都是我看到的。”他低着头,两只小手的手指不停地相互转圈圈。 我惊骇住了,他竟然看到了?难道刚刚他在场?那样血腥的画面我这么大的一个人见了都难受,他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怎么忍住心中的那种恐惧,还是他根本没意识到那个场景意味着什么。 “小弟.弟,你说你看到了?”我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即便我答应了他不会怀疑他说谎。 小男孩看到我怀疑的模样,脸色马上就变了,眼神冰冷地对我说:“姐姐你是骗子。”他的眼神就像是我背叛了他一样,有种刺骨的冰冷。 “姐姐不是说你骗人,姐姐只是……”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形容自己的心情,“姐姐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看到这么……这么可怕的画面。” “姐姐真的没觉得我骗人吗?”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看穿。我从来没有从一个小男孩身上看过这样的眼神,站着的脚忽然没了力气,后退了半步才又站稳。 “姐姐真的没觉得你骗人,你......”我还没把话问完,小男孩就拉着我的手往他的家跑去。 院子里的野草已经比小男孩整个人都要高,院子的一旁有一块空地上面有一个小土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个坟。一般人家坟墓是不会入家门的,坟墓靠近人居住的地方,人容易鬼气入体,招来邪物。 我看到小土堆后就停下了脚步,小男孩似乎先一步知道我心里的疑惑一样,直接开口对我说那是他爸爸的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似乎他爸爸的坟就应该放在这里,是我小题大做是我大惊小怪了。 他带我到院子的西墙角,被野草围住的地方有一个绑在树干上的秋千。这棵树早就没有了生气,连落叶也没有,可见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把手放到树干上,突然树干上就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一般将我体内一股不知来源于何处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吸附进去。眼前的这一棵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新芽,而后迅速成长。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刚刚干枯的死树现在完全活了过来,树冠打到可以遮住大半个院子。 “姐姐你真厉害,竟然还可以救活这棵树。我妈妈说这棵树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可是你轻轻地碰了它一下,他又长了起来。” 根本不是我救活了这棵树,应该是这棵树强行地吸取了我身上的某种气息,虽然我不知道刚刚那股暖流到底是什么,但是这棵树绝对不简单,就连眼前这个天真的小男孩也绝非普通人。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拖住这个小男孩,想办法走出那个屏障。刚刚和小男孩过来之时,我悄悄地朝那堵屏障踢了一个石头,才刚刚碰到那屏障,石头就被弹开了。我想我是没办法说走就走的。这屏障看起来像是一道透明的墙,其实算是一个透明的穹顶,以小男孩的家为中心的一个穹顶。 我曾经听说过有些邪物是死不了的只能生生世世困在一个地方,并且施以梦境,让其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安静地在世界上的某一处活着,不再残害生灵。如果我这次误入的就是传说中的困顿之境那就麻烦了。这样的地方原本是为了困住邪物而衍生出来的,为了不让被困的邪物离开,里外都是不能让鬼进入的,在里面更是不容易出去,若是能找到施以阴术的阴人倒是好办,只是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只有这个小男孩,出去谈何容易。 第151章 小男孩 “姐姐为什么这么想离开这里?”小男孩摇晃着我的手,疑惑地问。 糟了,我忘记了这个孩子有读心的能力,刚刚在心里想的事情多半都被他知道了。完了,看来只能实话实说,我蹲了下来眼睛和他平视,尽量把他当作一个大人来谈话,“姐姐是为了追一个恶人,无意中闯进了这里,可是姐姐出不去,姐姐心里很着急,外面等姐姐的大哥哥也会很着急的。” “追恶人?那姐姐心里想的邪物,困顿之境又是什么?”小男孩说着又开始在沙土上画起了画,这次画的是一个拿着剑的人,才刚刚画好,他又把那件的人擦掉,画中只剩下一把剑和一块掉落的玉佩。他抬起头张张了嘴,但是没有开口,随后又开始把玉佩画碎,犹豫了很久,“姐姐,大哥哥不在外面了,你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陪我等妈妈好吗?” 大哥哥? 剑和玉佩! 我怎么没发现,他画的剑就是白千赤手上拿着的那一把寒冰剑,玉佩是他一直带着的冰种九龙佩,现在玉佩碎了,剑也丢了,他能去哪? 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抓着小男孩的肩膀就开始问:“他去哪了?你告诉我,你画的这个人去了哪里?”我双手用力地摇晃着小男孩,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白千赤是不可能有事的,他是阴间的千岁爷,是主宰过这篇土地的王,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出事呢?不可能不可能。 小男孩被我晃得双眼呆滞,只觉得他的身子一抖,嘴里就开始吐出了白沫,双眼一翻露出了眼白,我害怕地一松手,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了? 不可能吧? 我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面试探他的鼻息,没有一点呼吸,我惊恐地用手不停地晃动他的身子,一直呼唤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这么脆弱,我只是晃了他几下,因为我实在是太担心白千赤的安危了。 小男孩的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了起来,太阳也渐渐从天边升起,明亮的阳光照到我的身上,额头上的汗珠密密地在我额头聚集。 我......我杀人了? 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的人样子,我连忙将小男孩的身子拖到树下,靠着大树,又拔了好多野草盖在小男孩的身上。他刚刚让我等他的妈妈,这么说他妈妈现在还没有回家来,我只要先找到出去的办法就能脱身了。虽然这件事的做法实在是有愧于心,不过现在顾不得什么道德之说,先保住性命,走出这个古怪的地方找到白千赤再说。 白千赤现在怎么样了我还不清楚,只能尽量保住自己,其他事情出去再说。 我把小男孩好好地藏在了树下,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屋子里。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很朴素,几乎都是木制的家具,就连碗筷之类的也都是木制的。米缸上贴着的红纸已经泛白起边,用手轻轻一碰就碎了,米缸里面的米也潮湿发霉,有很多米蛀虫爬来爬去。厨房没有任何用过的痕迹,房顶的一角也破了一个窟窿,正对下的地板已经腐烂断裂了,这里真的能住人吗?碗筷上都已经结起了细小的蜘蛛网,这里也没有水果之类的可以充饥的食物,那个小男孩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忽然,身后的一个柜子里发出了“咔嚓”一声响。 我不安地向后转身,柜子的木门缓缓地打开,里面赫然站着一个人,双眼大睁地望着我。就是那一秒,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台上的水壶,“啪”的一声,水壶掉到了地上,破碎的水壶中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水。 我惊恐地看着那流淌的血水再僵硬地回头看柜子里面的人,只见他缓缓地抬起了手,用一只手指指着我,我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眼前这个男人脸型消瘦,骨瘦如柴,穿着的衣服也破了几个洞,款式看起来也不是近几年的,有点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一种。他的皮肤已经发黄起腊绝对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这难道是诈尸了? 我深呼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这只是诈尸而已,不是有鬼,不要怕不要怕!就算是鬼,也不能乱了阵脚,你是去过阴间的人,什么样的鬼没见过,拿出你千岁小娘娘的风范来,要优雅不要慌。 我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向一边走去,我才移动了一步,那具尸体指着我的手立刻跟着我移动了。我连忙眨了一下双眼,眼前这个男人的动作还是和刚刚一模一样,难道诈尸还可以跟着活人的移动而移动吗?不可能吧。我心里“呵呵”地冷笑了两句,嘲笑地骂了自己一句傻逼,世界上怎么会有诈尸的诈了一次再诈一次?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诈尸,书上倒是说拿黑猪蹄堵住尸体的嘴就不会再诈尸了,可是我手上也没有黑猪蹄,还是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赶紧找到可以出去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我又向前走了两步,这一次我用余光盯着那具男尸,他没有跟着我移动,就在我放下心来再往床边靠近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他整个身体都比原来的位置移动了九十度角,伸出的手指坚定不移地指着我。 镇定?我现在连“镇定”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只想马上离开这件诡异的房子。我已经在心里骂过自己千百次了,到底为什么要碰这个屏障?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小男孩到这里来?现在白千赤也不知所踪,我还要一个人面对诈尸的恐惧。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撒腿就跑,就在我跑到木门前的那一刻,“嘭”的一声,木门就关了起来。我迅速转过身,那具男尸就在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指着我的心脏。 我已经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看着男尸的双眼,疯狂地在脑内想着各种办法。 白千赤,白千赤,白千赤! 无论我想了多少次,脑海里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白千赤,就算是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我面前要对付我,我都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 那个男尸只是指着我的心脏,却没有一点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意思。要不我就趁他不注意赶紧溜? 逃跑的关键在于对地形的了解。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身后的那一扇门,但是我刚刚注意到有一个窗户,窗扇已经坏掉了,虽然有点小,但是这屋子都是木质结构的,只要我找到一个钝物,逃跑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我在屋子里四处搜索了一番,厨房的石台上面正好有一把生锈的菜刀,就算不锋利,打破这样年久失修的木屋也是绰绰有余了。 只要拿到那把刀,一次就要成功,绝不能失误!有了那把刀,就算逃不出去,我还能用他防身,毕竟拦住我的还是一具尸体,不至于像那个女鬼一样碰不到,打不着。 我在心里默默地倒数三下:三、二、一!我撒腿就往厨房的方向跑去,才跑了没有两步手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了,我回头一看,那具男尸脸上用一种僵硬的微笑看着我。我一个情急,张嘴就咬到了他的手上,一瞬间我嘴里感受到了一股苦又咸涩的味道,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腐肉的味道。 男尸被我咬住以后不停地用他的另一只手拍打着我,他的手就像是没了筋骨一样,软绵绵地打在我的背后,不过他的劲特别大,即便是柔软的手,多打几次,我还是受不了,用力地朝他的身上提了一脚,趁他松手的那一瞬间我马上跑到了厨房拿着那把菜刀。 我把菜刀死死地握在手里,男尸已经被我打红了眼,面目狰狞地看着我,我当然也不甘示弱,瞪大双眼仇视着他。 他双脚已经僵硬到不能弯曲,跑过来时候双腿僵直地打开,不出三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眼看退无可退,我拿着那把菜刀在他面前胡乱挥舞着,拼了命地往他的身上砍去。他的身子就像是注了气一样,无论我怎么砍都伤不到他,陷下去的肉也会立刻恢复过来。 我咬着牙大力地将到向他的脑袋挥去,离他的头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我,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出正常的眼色,眼白和瞳孔都变成了猩红色,好像要喷出血来。他一把就把我手上的菜刀丢到了地上,“哐当”一声,那把菜刀就碎成了好几块,连带着我最后的希望都碎了。 男尸用一只手就抓住了我两个手腕,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我胸口处,眼看就要刺入我的胸口。 不要啊!我在心里害怕地呐喊着。 说时急那时快,一根带着树叶的树枝朝我和男尸中间飞快地射了进来,分毫不差地将男尸手上的匕首打落在地面。男尸“喀喀喀”地动了一下脑袋,向树枝飞来的方向看去。 门口“嘭”的一声碎成了两半,一个赤.裸的男人走了进来。我看到这样香艳的情景第一反应当然是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过了一阵,我听到屋内的打斗声,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小小地张开了一丝丝手指缝。 赤.裸的男人手上只拿着一根树枝就和男尸打了起来,一根平淡无奇的树枝在他手上用得是那么的行云流水,落叶飞花,男尸几乎被打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第152章 桃木剑 男尸僵硬的动作,迟缓的步伐完全落了下风,就在我以为这一场战役要结束的时候,男尸突然发出了“嗤嗤嗤”的笑声,随后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团黑色的脓水糊到了赤.裸男子的脸上,随即我就闻到了一股酸臭味,赤.裸男子的脸上冒起了咕噜咕噜的气泡。男尸顺势五指一抓,赤.裸男子的脖子立刻被抓破瞬间鲜血飞溅。 赤.裸男子单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啪”的一声趴到了地上。 他要做什么? 男尸似乎看不到他的样子,用鼻子到处嗅了嗅,忽然他的脸向我转了过来。什么?我是被坑了吗?他怎么就趴地上了?男尸就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猛兽一样向我扑过来,我二话不说就趴到了地上。我趟地的一瞬间,男尸停住了他的动作,只有鼻头还在嗅着。 原来他看不到,只能靠闻,而且闻不到地上的人! 我欣喜地向门口爬去,快速地往门口钻出去,自由就在眼前,我就要成功了!高兴的心情还洋溢在心头,突然,我的脚碰到了一块木板发出“咔滋”的声响,男尸突然向我这边跑过来,身子折叠成两半,用手抓住了我的脚用力地往回拉。我的眼泪哽在眼眶,用力地咬着牙,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门框,两只脚不断地挣扎着。 “放开我!”我大声地哭喊着。 “叫什么叫?闭嘴!”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有一坨软绵绵的肉掉到了我的小腿上,回头一看,男尸的两只手已经被齐齐砍断,一只落到我的腿上另一只掉到了地面上。 我惊恐地把脚缩出门外,一出屋子立刻站了起来躲在门外露出半个头观察着屋内的状况。 赤.裸的男子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脓水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黑血,这黑血不就是我打破水壶里的那些吗?再看他的手也有一模一样的黑血,看来是他自己抹上去的。 那男尸似乎非常惧怕抹了黑血的赤.裸男子,只要他一向前,男尸立刻向后退。 赤.裸的男子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张黄符夹在两指之间,只听见他喃喃地念了一串咒语,那黄符上鬼画符般的符号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他双指一指,那黄符立刻飞到男尸的额前,男尸的动作立马停住。男子嘴里的咒语仍旧没有停住,越念越快,直至男尸七窍流出了黑色的脓水,不过两分钟的光景,那具男尸立刻化作一滩脓水淌在地面。 “结束了?”劫后余生的我还没有将内心的恐惧完全平静下来,赤.裸的男子就捂着他的心口倒了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我才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身体就快速地变小,成了一副孩童的模样。 这一刻,我才认出他就是拉着我的手一直说要和我玩的小男孩。他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我把他抱在怀中哭着说:“小弟.弟,你没事吧?你不要死啊?” 小男孩苦笑地看着我用微弱的声音说:“你还叫我小弟.弟?我比你估计还大了些。我是一个捉鬼师。” 我哪里顾得上谁大谁小这个问题,哽咽地问他:“你不是被我晃死了吗?” 他已经虚弱到只剩下说话的力气,慢慢地对我说:“你刚刚误打误撞破了他给我下的咒语,所以我才能变回原本的样子救了你。当时我追这怨尸到此处,将他封在此屋中,无奈中了他的怨咒,变成了一个孩童,还被施以新的记忆,忘却了原本的目的。还好有你,我才能恢复记忆,将他了断。可惜这怨尸积怨太深,将我多年的道行都耗尽了,如今看来我是必死无疑了。” “你怎么就必死无疑了?你不是有可以制服怨尸的能力吗?为什么还会死?”我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是笨蛋吗?人都是会死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会死的。就像今天你见到的那棵树,即使它吸取了你腹中阴胎的灵气,不久以后还是会死的,世间没有永生不灭的事物,你要学会面对。何况我们才认识了不过一天,你不必太难过。” “可是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抱着他的身子不停地落泪。 “我的一生就这样算是结束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必因为我而难过。再说了,你进到这里来也是因为失去记忆的我太过贪玩所以才将你拖拽进来,若非我,你有如何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你快去找在屏障外苦苦守着的千岁爷吧!” “你......”我不敢相信竟然从凡人嘴里听到“千岁爷”三个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小男孩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缓缓地开口:“你是不是讶异我竟然知道他的身份?我自小就有通天眼的本事,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亦或是奇怪的场景,今天我给你画的惨景就是我无意中看见的。我知道那人朝那里去了,你们往村子口出去,一直往东走。到我死了,你就一把火将这里烧了吧,你离开之后,这里百年之内不会再有人踏足,我要用最后一点残血,将怨尸遗留下来的怨气消除尽。”话一说完,他就化作了点点的光辉洒落在屋子的每一处。 我强忍着心里的悲伤,在厨房找到了火柴和食用油,将屋子里所有的易燃物品都聚集在一起洒上油,点起了火,霎时间,整个屋子火光通天。我不敢再回头看这个屋子里的一切,甚至院子的秋千和大树都不敢多望一眼,快步走出了屏障。 屏障之外,白千赤握剑的手都已经渗出了血还不停地向屏障挥舞着长剑。奇怪的是,他手上握着的就是寒冰剑,脖子上依然戴着他的九龙玉。那人不是有通天的本事吗?那他画的那幅画又是怎么来的? “死鬼,我在这儿。”我在离他有四五米距离的地方呼唤他。 白千赤转过脸看到我飞奔地跑了过来,就在这时一把红色的桃木剑划过我的眼前直逼白千赤的胸口。 “小心!”我惊慌失措地对着他大叫。 就在那一瞬间,白千赤胸前的九龙玉佩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九条长龙盘踞在白千赤周围挡住了那把桃木剑,电光火石之间,桃木剑化成灰烬,那九条长龙也齐齐散去,挂在白千赤胸前的玉佩突然断开来落到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碎成了两半。 白千赤几乎是飞过来的,抓着我的手就开始跑。 “怎么回事?”我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顾着一个劲地往前跑。 白千赤一边拿着寒冰剑对付着接踵而来的剑群一边说:“我们被发现了,这应该是个警告。可惜我刚刚将大部分精力耗在了那屏障上,如今体能支撑不住了。” “那怎么办?”身后的桃木剑越聚越多宛若一条红色的巨龙,白千赤拿着寒冰剑独自对抗,看他咬着牙硬拼的样子,我的心情杂乱到了极点。 “没办法了,拼死一搏吧!”说完,白千赤就放开了我的手,单手举着寒冰剑将天地间的死灵以及亡魂的能量全都聚于体内,霎那间他浑身都被暗黑的雾气笼罩住。白千赤将天地亡灵的能量幻化成一条黑龙,那黑龙张着爪子幽明的双眼看着红色的巨龙,那一刻,天地都变换了颜色,黑龙与红龙不断地交缠和厮打。 我站在一旁双眼目不斜视地盯着两条巨龙的对战,就在它们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白千赤将身上所有的亡灵之气注入了寒冰剑,用身上仅剩的力气使出了凝神之术,幻化出了另一个分.身。 凝神之术我只在小叔书房的一本阴人秘术中见过,我当时不过当作神话故事之类的来看,谁想到白千赤竟然能使出这一招。只是这一招极为伤身,损人真元,白千赤虽不是凡体,但他刚刚耗费太多元气,能否承受的住真的说不准。 白千赤的分.身紧握着寒冰剑和桃木剑阵对抗着,白千赤的真身抓住我的手飞快地跑了起来,“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我回头望去,白千赤的分.身眼看就要抵挡不住桃木剑龙,他将最后一点元气注入了寒冰剑,以命祭剑,寒冰剑的幽蓝之光包裹住了黑龙,张口一咬,红龙前爪一按,瞬间,两条巨龙在天空中碎成了粉末,白千赤的分.身也随即破散,寒冰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剑体上的光芒迅速黯淡。因为分.身和本体相连,在分.身消散的瞬间,牵着我跑的白千赤吐出了一大口血,顺势向前倒去。 “死鬼,你怎么了?不要出事啊?”我把白千赤扶在怀里眼泪急速向下滴落。 “没事,我没事。”他说话的声音微弱得只有我俯下身子才能听得见。 “怎么会没事,你都这样了?你不会......”我话还没说完,他就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脖子,覆上了我的唇。 他嘴里腥甜带涩的味道包裹住了我的味蕾。舌尖感受到的柔软、缠.绵,我在这荒郊野外开始迷乱。 他不会是要...... 不,绝对不可能。 我任由他的所有动作,直到他放开了揽住我的手。奇迹的是,他竟然恢复了,丝毫没有刚刚的虚弱感,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你是不是装的刚刚?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骗我?”我有点气恼地对他说。 我刚刚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他现在却和没事人一样站在我面前。 “我刚刚将天地间的亡灵都汇在体内,所以阴气过重阳气失衡,要是不及时获得阳气,我怕会虚弱得连灵体都显现不出来。” “补充阳气?”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坏笑地看着我,“你不会是以为这是离别之吻吧?本王可没有这么轻易就灰飞烟灭,他这点本事还不能灭了我。若非在那道屏障外消耗了太多灵能,区区桃木剑阵怎会让我使出凝神之术。” 第153章 一车活死人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但是你还是破不了一个孩子的屏障。” “什么?你说那道屏障是孩子设的?” 我把在屏障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白千赤,顺便还取笑了他的无能。白千赤虽然很不服气我说的那个人,但是在最后还是对他夸奖了一番,竟然能设出如此坚固的屏障。 说到那道屏障,我忽然想起他让我们往村子口的东边走去,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怕是要耽误事! 我们俩照着那人说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太阳越发地猛烈,我从昨晚开始就滴水未进,现在早就渴的不行了,嘴唇上的皮都已经要爆开,腿也走不动路了。这一路不是芦苇丛就是荒地,人影都没有一个,我愈发开始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在骗我,就在我实在走不动路想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我们走到了一条大道上。那条大道上面有一个公交车站,破败不堪的样子,站牌也因为长久的日晒雨淋生出了锈迹,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了。站牌前面还停着一辆大巴车,引擎发动着准备要开走。 这辆大巴车在我眼里简直是救命稻草,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涌上心头,我激动地拉着白千赤的手说:“那里竟然有一辆大巴车!这里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有公交车站,不得不说我国的公交枢纽做的实在是太好了,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写一封信夸奖一下市政府。” 白千赤当然没我那么激动,一脸平静地对我说:“是你们人类太弱了,不就是这一点点路吗?就这样累得要死要活,想当年我带领着千军万马翻山越岭的时候,我怎么就没你这么累呢?” “想当年?你想当年怀着孕了吗?”我鼓着腮帮子对白千赤说。 白千赤白了我一眼,“你怀的是阴胎,不是凡人的怀孕,对你身体还是有益的,你就别拿怀孕当借口了。” 我被白千赤说的哑口无言,这阴胎的确是有益我的身子,走了这么多路,刚刚停了一会儿也就恢复过来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走下去了,那个神秘人早就不知所踪我们还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追别人,是不是有点傻? “我不管,我不要再走路了,我要坐车!”我瘪着嘴对白千赤说。 白千赤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就懒吧!去去去,我们上车。” 那辆公交车看起来很奇怪,车子最前面没有写着始发站和目的地,车上的人也都神色呆滞地看着前方。车上没有投币箱,售票员是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妇女。一见到那个售票员白千赤就拉了拉我的手,悄悄地对我说:“这车上全都不是人。” 我望了一眼车上坐着的人,清一色都是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也都长得比较清秀,看起来不像是鬼。 售票员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对我们说:“你们上不上。”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拉着白千赤连忙走上了大巴车的后座。 “你怎么看出他们不是人的?”我小声地问。刚刚上车的时候司机就发动了引擎,车子摇摇晃晃的时候我撞到一个人,他是有实体的,怎么会是鬼呢? 白千赤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不知道,只是这车上没有活人的生气,你的呼吸放缓一些,不要惊扰他们,现在他们似乎还没发现你不是人。反正我们先静观其变,有什么事我会护住你的。”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缓缓地向村子外开去,天空中的阳光渐渐被厚重的乌云笼盖,整座城市似乎都被黑云压住了。随着一道雷鸣的响起,倾盆的大雨从天空中洒落。四散的雨滴伴着狂风打落在我的脸上,我连忙把车窗关上。忽然,我发现车上只有我一个人感受到了这猛烈的雨滴,其他人全都一点动不动任由雨点打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我惊讶地对白千赤说。白千赤还没等我说完话就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我就听到售票员扯着大嗓子在车头开始说起了话。 “2号。” 售票员的话音刚落,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就站了起来,她背对着我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见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指甲都嵌进肉里面去了。她一言不发地站着,售票员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眉毛都要纽在一起了,“你这个月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一个月只是让你搜十个人的魂魄,很困难吗?你说,你自己说,你都做了多久了,一点进步也没有!” 那个瘦弱的女孩身子颤了一下,抽泣了起来。 搜集魂魄?看来那个小男孩没有骗我,线索就在这辆车上面,KG集团连锁酒店死人的事情和他们有关! “他们是活死人吗?”我小声地问白千赤。 白千赤脸上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对我说:“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收集魂魄的人。我想过搜集魂魄这种事不可能只让雯雯一个活死人来做,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个。” 我大致数了一下车上的人数,除去司机和售票员,有十二个活死人。十二这个数字单单看是一个不大的数字,但是想一下那个售票员说的话一个活死人一个月的任务是十个人的魂魄,这一车人就算有个别达不到要求,估摸着一个月收集一百个人的魂魄是绰绰有余的。这个基数算起来有多可怕,一个月有一百个无辜的人被勾走了魂魄。雯雯也死了十年了,十年里搜集了多少魂魄我不得而知,但是背后操控的人,聚集这么多亡魂,他想要做什么,背后的阴谋又是什么,这件事才是值得我去深思的。 白千赤心里应该是和我想得一样,他即便是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掩人耳目,但是一直用余光记住周围每一个活死人的脸。 售票员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要是完成不了任务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是清楚的吧?” 瘦弱的女孩瑟瑟发抖地看着售票员,不停地摇头。 售票员冷着脸不再看她,望着另一处一个打扮性.感的女孩,“这个月7号完成的不错,虽然是一个新来的,但是做的都比在座的都要好,不仅提前完成了搜集十个人魂魄的人物,还超额多搜集了两个人的。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像7号学习。” 那个打扮性.感的女孩捋了一下头发,笑着回了一下头向车上的其他活死人致意。车上其他活死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倒是我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怔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女孩我见过,不,不仅仅是见过这么简单,我还和她打过交道。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长相貌美曾经和高莹并称为我们学校的校花。当时这个校花竞选在我们学校论坛讨论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支持两方的人数也是不相上下。对于这种幼稚的竞选高莹当然是不放在眼里,也就是听我们班的那些八卦的小女生提起一下,最后说是她们两个票数相同,高莹也没太在意。后来的某一天,我和高莹被堵在学校门口,那个女生带着一群打扮成熟的女生把我们团团围住,还放话说要把高莹的脸给划花去,说什么高莹配不上和她并列校花。高莹哪里是那种说欺负就可以欺负的人,这么多年的跆拳道都白练了吗?没有五分钟就把她们打趴了,当场还报了警。明明是她们几个受伤比较重,凭着她那条三寸不烂之舌,愣是我们两个没事走人,她们几个被警告处分。听说这个女孩最后是被劝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死了? 还好我把头压得低低的,她没有看见我,妩媚地笑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那个女孩是我同学,高莹以前还打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她怎么就死了,真是世事无常。”我对着白千赤感概了一句。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开,开了要有三个小时了,两边的景色也渐渐变成了农田和村庄。售票员已经停止了她的训话,整个车厢上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 我扯了一下白千赤的裤脚,用嘴型对他说:“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平时妈妈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方圆五十公里的地方。按照正常的车速来算,这辆车起码开了有三四百公里了,这距离应该已经到隔壁市了吧? 白千赤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活死人,确定没人注意我们两个才小声地对我说:“这辆车看起来是开了很久,但其实一直在绕圈子,我们离刚刚的那个地方距离不过十多公里,这辆车怕是为了迷惑车上的活死人所以才故意兜圈子。” 若不是白千赤告诉我,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要到隔壁市了,没想到我们竟然一直在绕圈子,这些人到底是在谋划什么事,做事这么谨慎,我越发觉得我们这一趟旅途怕是没有我们一开始想的那么轻松。 第154章 存念阁 忽然,司机把车子拐进了一个隧道里,我认出了这个隧道,这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隧道,现在是要往城里面开了吗?既然是要回城里面,刚刚又为什么要故意绕圈子? 隧道里一片黑暗,我看不到周围的任何景象,紧紧地拉着白千赤的手。忽然,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惨叫,我努力地向惨叫发出的方向看去,模模糊糊地只看见一个人影撕扯着一个人的头发,从长度上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车子驶出隧道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售票员拉扯这那个瘦弱女孩的长发,售票员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女孩的长发被她绕在手上好几圈紧紧地抓着。瘦弱的女孩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大巴车的门框,这时我才看到车子的门已经怀了,大开的车门呼呼地从车外往里吹冷风。 那个女孩看起来像是要逃跑,那声尖叫应该是她发出来的。 女孩的手一点也不放松,售票员更是一手抓着座椅一手紧紧拉着那个女孩的头发,她们就这么拉锯着。 “嘶”的一声,瘦弱女孩的头皮被扯开了一半,血丝粘粘地连着被撕开的头皮,腐烂的味道也随着风往我们后排散开。 那味道一涌入我的鼻腔,胃里就不停地翻滚了起来。我紧紧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吐出来,生怕在这种时候引起车上其他活死人的注意。 售票员见瘦弱的女孩宁愿被扯开头皮也不愿意放开紧紧抓着门框的手,冲着车子里其他活死人吼了一句:“还不过来帮忙!是想受刑吗?” 车里的活死人们听到这一句话全都悻悻地站了起来,将瘦弱的女孩拉回了车里,把她按着让她跪在车子中央。 “她会怎么样?”我担心地问白千赤。 白千赤面无表情地说:“她已经死了,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再不济就是被抽掉魂魄罢了。” 抽掉魂魄?不行,我要去救她。 我正要站起来就被白千赤拦住了,他脸带怒色地看着我说:“这车上全都是活死人,你要做什么?” “我当然是去救她,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悲抽掉魂魄吗?” 白千赤瞪了我一眼,“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当救世主的,你看着她可怜你就要救她,那车上其他活死人就不可怜了?这么多人,你根本救不过来。再说了,我们就在人家的车上,你要救下她,我们往哪里去?带着一具活死人,她还成了这副模样,你还要不要命了?” “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别忘了高莹还在等我们两个找线索。你给我坐下来!”白千赤黑着脸压着嗓子对我说。 车子上其他活死人的关注全都在瘦弱的女孩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我和白千赤的这一番对话。 售票员扯着女孩的头发用力地往上提,女孩的头皮撕裂地更开了。售票员凶狠地说:“逃跑?你别忘了你的第二次生命是谁给的!是谁赋予你永生永世活着的权利!现在不过是让你为组织做一点事,你就想要逃跑,怕是活得不耐烦,想要被抽掉魂魄永生永世都见不到天日了吧?” 女孩红着眼,眼泪早已流不出来,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你们把我的魂魄抽掉好了,这样不生不死的生活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啪”售票员给了女孩一巴掌,“你别忘了你活着的时候烂泥一般的生活,不过就是一个在街上乞讨的野丫头,你想要什么生活?你活着的时候一顿饱饭都吃不到!现在有这么好看的衣服给你穿着,舒适的房子给你住着,你不知道感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投胎,盼望着下一世能过上好日子吗?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在街上乞讨的命格,若不是有机遇你生生世世都别想改变。” “那也好过现在!我真的不想再害无辜的人了,求你们放过我吧。”女孩哭着的声音都已经颤抖了,用遍布着密密麻麻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售票员。 售票员放下了女孩的头发,冷着脸说:“求我没有用,见到他的时候你再说这些话吧。你和你,”她指了一下站着的两个男的活死人,“你们两个看着她,不要让她再跑了。”说完售票员就坐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去。 车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除了偶尔传来女孩的抽泣声,就再无一点动静。 他?到底售票员说的他是谁,他到底有多大的能力能够控制这么一群活死人。这一切的谜团似乎即将就要揭开又似乎我们才刚刚开始接触到谜团的真正部分。 这一车的活死人还有他们搜集的那些魂魄到底最后的归处是哪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了。 车子缓缓地开进城里,拐进了一条素有“古董街”之称的古玩一条街。两旁的商铺都挂着古玩瓷器之类的招牌,因为是白天所以街上的人特别多,车子开进去之后就堵在了路的中央。路边摆摊的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还在和客人拉着皮条。 这条街上的客人有一半是传说中的“淘金客”,他们想要在路边小摊上淘到值钱的古玩。当然,也不是淘不到,总是会有一两个不识货的家伙,因为家中变故所以把祖上珍藏多年的宝贝拿出来贱卖了的。但是大多数这条街上摆摊的都是老油条,大家也都是相识的,街边小摊能买到的最多就是做旧的那种玉器或者瓷器,即便拿去问其他家的老板,大家也都是不会道破其中的奥妙,一是为了保护这条街的生意,二是为了保护自家的生意,要是这次把别人作假的事情说出去,下一次轮到自己那就不好说了。做生意的道理还是逃不过一个“奸”字。 我不耐烦地看着车子前面拥挤的人群,车上的活死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白千赤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我没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他小声地在我耳边说:“笨蛋,你看车子外面十点钟方向站着的那个人。” 我朝着白千赤说的方向看去,那个人站在一家茶馆门口,身上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店小二的模样。奇怪的是店子里面明明已经人满为患,他还悠闲地站在门口吸着烟打着电话,最诡异的就是他的眼神时不时地往车上瞟。 “你注意一下他拿着手机的手,手指一直在敲手机。” 没错,那个人从我看到他的时候开始他就拿着电话没有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对方在讲话,他都不用应和一声的吗?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白千赤用手指在我手机上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敲着,“......”。 “他是不是在算数!”我激动地望着白千赤。 “或许是,这辆车都是活死人,他们原本一定是有固定的人数的,现在我们两个坐了上来,人数就不对了。” “那怎么办?我们这样贸然地到他们的大本营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个草我们之前就打了,蛇也已经惊动了,只是我们误打误撞上了这辆车的事情,我猜对方还不知道。我想个办法阻止他。”说着白千赤就从怀中掏出了两枚银针朝着打电话的男子身上射去。 “你把他弄死了不就更加引人瞩目了吗?” “他没死,只是行动迟缓了些。这车子要赶紧开过去才行,要是银针的药效过了,车上的真正人数估计要被泄露出去了。”只见白千赤在嘴里念叨着什么,好不容易已经放晴的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雨。街上的小摊贩和行人全都纷纷躲到了两旁商铺的屋檐下,一时间拥挤的古董街变得宽敞了起来。 司机缓缓地开动车子,又在这条古董街上拐了好几圈,最后拐进了一条只够这一辆车子进出的小路。我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这条街的路口,大白天的这一条街竟然都挂着红彤彤的大灯笼,妖艳的红光再黑云的笼罩下显得邪门极了。 白千赤看了一眼这四周围的景况,压着嗓子对我说:“这条街有古怪。” “怎么个古怪?”我看了一下这条街,街上的行人是比刚刚那里少了一些,但是除了挂着红色的大灯笼,我没看出哪里古怪。 白千赤用眼神示意我看一下这一条街的房子,眼前的这一排楼房都是一个样式,整齐划一地建成一排,房子的朝向倒不是很好,但是这应该是政府规划的问题,我实在看不出白千赤说的古怪在哪里? “这些房子统统没有窗户。” 白千赤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一整条街道的房子都是没有窗户的,原本有窗户的口子也都被封了起来,做了一个假窗口的模样,其实里面是被水泥封死的。 “阳宅和我们住的阴宅不一样,我们鬼住的阴宅最重要的就是背阳,远离阳气。活人住的阳宅就一定要背阴,一般活人住的房子都是要有门窗,门窗的位置也是有一定的讲究的,这不仅是为了通风透气还是为了吸取屋外的阳气。这一排没人住的房子很明显就不是让活人住的。刚刚售票员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她说有舒适的房子给他们住,我猜就是这些了。” 这一排房子可都是精装修的小洋楼啊!全都是让活死人住?这不是人比人比死人吗?我家到现在还是住着租的两室一厅,算上白千赤一家四口就这么挤着。这不公平啊! “这一条街都是给活死人住的?万一活人误闯进来了呢?” “活人是走不到这一条街的,除非是和你一样坐这辆车进来了。”白千赤指了指两旁道路上的红灯笼,“你看到的灯笼是什么色的?” “红色的啊!这还用问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白千赤摇了摇头,“这些灯笼其实是白色的,你是坐在这辆车上,被车上的磁场影响了,身上混杂着阴气,所以和鬼一样把白色的灯笼看成了红色的灯笼。活人一走到有灯笼的那个路口就只能看到一堵墙,除非是阳寿将近的人才能看到这条路,看到这满街的白色灯笼。” 我不相信地揉了揉双眼,定睛一看,这一条街上的灯笼真的都是白色的,我看到的那些行人也都是和车上一样的活死人目光呆滞地在街上走动着,宛若提线木偶一般。 车子开到了一栋木制的楼房前面停了下来。楼体是圆柱形的设计,楼顶是圆形的,最高层的位置挂着“存念阁”三个大字。透过车窗往外面看,这似乎不是这个房子的正门入口,这么豪华的一栋房子,入口只有一扇小木门?不可能。 存念阁?这三个字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第155章 博物馆有问题 对了!这不就是我们市最有名的那一个古董博物馆吗?之前我在报纸上还看过关于这个博物馆的报道。据说是“存念阁”背后的大老板在海外买了一个价值1.2亿的清朝古董,捐赠给了国家,从此“存念阁”名声大噪。没想到这个“存念阁”的后面竟然是一条活死人街,真是让人想不到。 车门打开之后,售票员站了起来,指着那两个抓着瘦弱女孩的男子说:“你们两个先把她带进去,然后等着我。其他人按照顺序进去。” 我使了个眼色给白千赤,“我们要跟着进去吗?” “嗯,你跟在我的身后。”白千赤面无表情地走下了车,我也屏住呼吸跟在他的后面。 入口处站着一个穿得有点像传说中的萨满法师的人,他带着很凶恶的面具,面具上画着的是一种古老的神兽,饕餮。我之前在一本民俗书上面看过,只是他头上带着的饕餮是红色的我看到的书上画的是玄青色的。 车上的活死人都走了下来,整齐划一地排成了一个队伍,我和白千赤站在最后面。所有人都排好后,带着面具的那个守门人拿下了面具露出了那一张可怖的脸。他的眼球是没有瞳孔的只剩下眼白和黑色的血丝,脸上有好几处已经烂掉,黑色的腐肉露在外面,一张嘴就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很是骇人。 “小心点,守门是一个恶鬼。”白千赤站在我的前面小声地对我说。 恶鬼?这里守门的怎么会是一个恶鬼呢?我之前听说养小鬼的人一般是不会让小鬼离开自己的身边的,而且有些小鬼脾气十分的大,想要让他做什么事还要求他才可以,所以一般像这样的恶鬼是不会做类似守门的小事。除非,这个“存念阁”里藏着的人拥有驱使恶鬼的能力。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心里对他的好奇越发地大了起来。 排在第一个的活死人走到了恶鬼的面前,恶鬼往他身上凑了凑闻了一闻就把道让开了。一个个活死人通过了恶鬼的测试很快就轮到了白千赤。恶鬼正往白千赤面前凑,白千赤轻轻地一抬头对着恶鬼一挑眉,恶鬼立刻往后缩了两步,让白千赤进去了。 我跟在白千赤身后想要蒙混过去,刚走到恶鬼面前他就将我拦住了,“你不能进去。” 我错愣地站在恶鬼面前,走也不是退也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前面那些人不是也进去了吗?这是一个博物馆难道还能拒客不成?” 恶鬼一句话也没说,把面具重新戴了上去,站在门口守着。 白千赤回过头朝我使了个眼色,用嘴型告诉我:“你是活人,不能进去的,在这里等着吧。” 无奈,我只能站在门前默默地等着白千赤。 白千赤进去之后,博物馆的门重重地关了起来,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担心地观望着那扇门什么时候重新打开。 我站了好一会儿,那扇木门缓缓地打开,我欣喜地走上前。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长裙,脸上化着妖艳的浓妆,一扭一摆地走了出来。看到我迎上去的时候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用她尖锐的声音对着恶鬼说:“那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恶鬼笔挺挺地站着,语气略带尊敬地说:“回小姐,她是跟着我们的车子来的。” 那女子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你去把她赶走。”说完就转身走回了门内,嘴里还喃喃着:“以后要让他们注意点才行,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带来这里,被爷看到了可怎么办?” 恶鬼对女子鞠了一躬后朝我走来,他带着面具我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一想到白千赤还在里面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心里就不安,咬着牙对着他可怕的面具。 他见我竟然没有害怕的表情,掏出了一把类似关公的大砍刀,杵在了我的面前,冷冷地对我说:“再不走,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的朋友还在里面,我为什么要走?” 恶鬼也不与我多说,拿起砍刀就向我劈过来。就在那一瞬间,白千赤新婚之夜给我的那一个九曲玲珑手镯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镇住了恶鬼手上的砍刀。恶鬼紧握的大刀裂开了一条微小的细缝,他向后退了两步,摘下面具,怒视着我。 我慌忙地向后跑了出去,蹲在街对面的一个石头上,继续等待着。 恶鬼见我退了出去,也不再搭理我,继续站在门口前守着。 日头越渐猛烈了起来,又一辆活死人的车子开了进来,我蹲在街对面看着从那辆车上面下来的人,一共有十三个,其中有一个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售票员。那群活死人和之前的那些一样通过了恶鬼的测试也都进到了博物馆里。 单我见到的就已经有二十多个活死人,那我没见到的到底有多少个。博物馆里面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我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画画,画了擦擦了又画,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天色开始变暗,冷风开始呼啸了起来。 不行,我等不得了,白千赤这样单枪匹马地进了别人的大本营里,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角色,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我观察了很久,守门的恶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另外一个过来换班,他们换班的时候大约有半分钟的空隙。博物馆的后门是没有锁的,只要我趁着那半分钟的空隙溜进博物馆里就可以了。 距离上一次换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特地在守门的恶鬼眼皮底下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做出一种我已经离开的假象。这样的街道在这座城市里我见得多了,这条街的前面肯定有一个路口和这里是相同的,只要我绕到后面去趁其不备,很容易就能溜进博物馆里。 我一直沿着街道向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的距离看到了一个路口,正要往里面拐的时候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拐角处再里面一点有一个死胡同,我靠近了些露出半个头,死胡同里有三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女孩拳打脚踢着。 定睛一看,那个女孩不正是刚刚车上那个要逃跑的女孩吗? 此刻她受伤的头皮似乎已经被治疗好了,但是身上裸.露的地方却青一块紫一块的。 为首的一个大汉捏着女孩的下巴,不怀好意地说:“爷说让我们哥几个管教管教你,哥几个活着的时候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人,你要是愿意给哥几个爽一下,那管教的事情就算了。刚刚那些皮肉伤就算是管教了,若不然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吧?” 女孩倒是硬气,啐了那个男人一脸口水,“呸!你还是按照规矩来吧!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你忘记他定下的规矩了吗?”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奸.淫的坏笑,“规矩?爷才管不了这么多,现在我们三个就是规矩。” 我躲在墙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脚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到了一个瓶子,发出“咣当”一声响。 “谁!”为首的那个男人朝着身后的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的男人做了一个眼神示意,那男人点了点头往我这里走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根本没有我可以躲藏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该怎么办? 眼光一斜,看到一个大酒缸后面还有一点缝隙正好可以让我钻进去。躲在酒缸后面的我一直在祈祷着他不要发现我。 脚步声“哒哒哒”地向我逼近,我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男人站在酒缸前面望着我。 完了!他会不会把我变成活死人?不,不会的,白千赤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的腿已经使不出力气了,颤抖地支撑着我整个身子。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应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从眼睑下一直到下巴处,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原本清秀的模样。 他弯下腰来两只眼睛对着我,我的身子紧贴着墙眼睛睁的大开死死地盯着他。只见他伸出了一只手,对我笑了一下。 做什么?他是在对我笑吗?一个活死人在对我笑?我一定是疯了!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看错,他真的在对我笑! 我犹豫地看着他,不敢动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活死人,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这个男人的心思是什么我根本猜不到,谁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还有刚刚领头的那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 “外面发现了什么?怎么还不回来?”领头男子粗犷的嗓音从死胡同里传出来。 他抬起头大声地回了句:“没什么!有一只猫。” “没什么还不赶快给老子回来,给我按着这娘们,老子今天一定要爽一把!” “来了来了,现在就来。”他冲着胡同喊完,伸出手一把将我从缝隙里拉了出来,小声地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活人,这里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赶紧走吧!”他朝着另外一个路口指了一下,“你往这里走就能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千万不要再回头了。” “可是里面那个女孩......”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因为我知道他能让我走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里面那个女孩明显就不是他能够出手相助的。 “她......”他低着头顿了一会儿,“这都是命。” “一只猫你到底要看多久,赶紧给老子滚进来!”胡同里又传出了领头人的声音。 “来了来了!”他对着胡同又喊一声,转过脸对我说:“你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赶紧离开这里。”说完他就往胡同里跑了回去。 他回去之后胡同里就传出了一声声女孩的反抗声,我真的很想去阻止这一切,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况是一个活死人。 人世间活着已经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轮回才会有极乐世界和地狱,可如今那些死去的人都不能按照天命轮回转世,反而在这离过着和地狱一般的生活。到底是谁?我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么一个恶魔一样的人。 他们三个很快就离去了,没有发现一直躲在墙角的我。等我走进胡同一看,那个女孩已经是遍体凌伤,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你没事吧?”我走到她身边把外套盖在了她赤.裸的身体上。 周围都是她被撕碎的衣服,她的身上还遗留着一些污秽的液体。我拿出纸巾为她轻轻擦拭,她阻止了我,苦笑地说:“不用了,太脏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忘记了,好像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我死在了天桥地下。然后和我一起乞讨的人嫌我晦气,把我随便丢在了一个乱葬岗里,后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认识雯雯吗?” “听说过。之前听和我一起的人说起她,似乎他逃走了。” “你能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女孩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仇恨,“是他。” “他?他是谁?”我急切地问。 忽然,女孩抓着我的手,把我的脸拉到她的面前,“他会杀死你,哈哈哈......”说完,她就用手掐着我的脖子,瞬间我的脑袋里充满了血气,呼吸不得,双手胡乱地绕抓着她的手。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我朝她的胸口处狠狠地踢了一脚,瞬间她的手就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惊魂未定的我疯了一样地往回跑,直到看到了那一个熟悉的建筑物我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等我回到博物馆的前面的时候,门前已经换了一个新的恶鬼,可恶!错过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满载着活死人的公交车缓缓地开了进来。 第156章 抹了死人灰 车上的活死人有序地排着队,我随手在地上沾了点泥沙往脸上抹,把外套扯破几个口子混在那群活死人身后。 我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段妈妈带我去找一个灵媒的回忆,那灵媒往我身上抹了些什么粉末,带我走过一条没有活人的路还叮嘱我要憋住气,告诉我走到尽头才能见到阎王爷求得庇佑。只是那时我还没走到尽头,远远地看到白千赤就哭了出来。现在想起那段往事,却怎么也记不清那粉末是什么。 新的恶鬼见到我也没有嚣张跋扈,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将我拦住了。 天色已经黑了起来,整条街道又开始恢复了热闹。传说中白天是人活动的时候,夜晚是鬼出没的时候,这一条鬼街尽也和人类世界的夜市一般有模有样的摆起摊来。这里和之前我们去过的无岸城一样,来往的活死人们都带着面具,我裸.露着脸在街上晃悠就成为了众鬼的围观对象。 忽然在拥挤的街道上有一只大手抓住了我,一回头,一个带着牛头面具的鬼站在我的身后。 “你做什么!”我慌乱地拨开他的手。 他的手却一直紧紧地拉着我不放开,将我拖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我告诉你,我不是普通的凡人,你最好不要惹我!” 他冷笑了一声说:“能到这里来的怎么会是普通的凡人呢?”说完他就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竟然是他,在胡同口放了我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敌是友现在还不清楚,还是要多多提防才行。 他皱着眉头对我说:“是我问你这句话才对!我明明要你往那条路出去,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逗留?” “我......”我不能将白千赤的事情这么轻易就告诉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就随意撒了一个谎,“我担心被你们凌辱的那个女孩。” “你撒谎。”他顿了两秒,“她已经失智了,我回去看过。”他从手上掏出一条项链递给了我,“这条项链是你的吧?被她紧紧握在手上。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变成厉鬼了。她伤过你,你还会担心她?说吧,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肯走。” 他手上拿着的项链是高莹买给我的,我们两个一人一条,刚刚逃命太过慌乱没注意它丢了,如果不承认或许就拿不回这条项链了。我看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只能把这些日子我们遇到的事情还有我们调查到的线索全都告诉他。 “所以你在等你的心上人出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不知道这‘存念阁’真正的主人是谁,就算你的心上人有天大的本事,应该也是惹不起他的。” 放弃?我安眉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既然等不到白千赤出来,那我自己进去找他。 “反正事情我已经对你说了,这项链我也拿走了,谢谢你今天的恩德,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帮你的。”说完我就往博物馆门口走去。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既然智取不行那就强攻吧!三十六计总有一记可以用。 我还没走到博物馆门口,他就拉住了我,“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知道吗?你一个弱女子还怀着孕就想进去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们不过是今天才认识的。”我一把将他推开就往博物馆门口冲,这时一张冰凉的手抓住了我,“我都说了,你不要再管我了,听不懂吗?” “千岁小娘娘,我们......”黑无常放开了我的手,有点畏怯地看着我。 “怎么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我看了一眼四周,那个男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千岁小娘娘,您以为是谁?是千岁爷吗?” “不是,有这么一个人。你们来的正好,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进去?”我抓着黑无常的手着急地问。 黑无常犹豫了一下,显得有点迟疑,“千岁小娘娘,这栋楼里阴气太重,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小的们怕您会伤了胎气。” “阴气太重?这栋楼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是不是知道?” 鬼差三个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心里早就清明了里面的状况,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听。我转移了话题,“白千赤在里面,不会有危险的,我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 他们三个低头互相使了一下眼色,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到底有没有办法,不然我就硬闯了!”白千赤说过我的阴胎在关键时候会护着我,刚刚那个恶鬼要伤害我的时候手上的九曲玲珑镯也挡住了一击,我不信我就闯不过去了。 白无常和阴索命给黑无常使了一个眼色,黑无常弯着腰对我说:“千岁小娘娘,有一种法子可以暂时掩盖住你活人的气息,只要你在守门的恶鬼那里屏住呼吸,说不定能够蒙混过去。”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我用你说的那个法子。”我欣喜地看着他们三个。 “这个......”黑无常犹豫了好一会儿,“千岁小娘娘,您一定要进去吗?您再等等说不定千岁爷就出来了。这栋楼里的气息很不一般,小的们怕......” “怕什么?怕我死了你们三个不好交代?” “不是......”黑无常颤颤巍巍地开口,“里面的主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什么意思?是活死人?怎么可能,活死人要这么多活人的魂魄做什么?而且活死人怎么可能有操控这么多活死人的能力。从之前的售票员、变作厉鬼的女孩还有刚刚遇到的那个少年,他们的共同反应来看,这里的主人一定是很厉害的角色,区区一个活死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我逼问了鬼差他们三个很久,他们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不肯告诉我“存念阁”的主人是谁,我也懒得再问下去,反正我进去了一切就能明了。 在我的一再坚持之下,黑无常拿出了死人灰往我身上抹。 死人灰通常是人间通灵的人或者是不得已要走过死人路的人才涂抹的,说白了就是骨灰。死人灰上附着阴气,可以暂时遮盖住活人身上的阳气,不过这种把戏最多蒙骗一下道行浅的小鬼们,遇到一些道行高的,就无所遁形了。 鬼差三个给我抹了死人灰,阴索命用阴术暂时锁住了我的呼吸。因为他们三个是阴间的鬼差,不好露面,所以我们约好进去之后再碰面。 夜幕浓重,进出博物馆的活死人们又多了起来,我特地买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跟在一个有七尺高的活死人身后排着队。 守门的恶鬼嗅完了前面那个男人就想站回原来的位置上,看到瘦小的我站在后面,不耐烦地闻了一下,就冲我摆摆手让我进去了。 走进那扇小木门,还有八道小门在等着我。门上分别写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这个八个字正好对应着八道门,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传说中九宫八卦阵。小叔曾经说过当年三国之乱,这个八卦阵就曾经现于人间,被破解之后又神秘消失了,没想到我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可惜小的时候妈妈就很忌讳这些奇门遁甲之术,我也只是听小叔偶尔提起过罢了,至于如何破解我还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 鬼差他们三个还说要进来等我结果现在鬼影都看不到一个。这八卦阵我真的不敢贸然去闯,八卦阵最奇妙之处就是八个门相通但是只有“死门”会置人于死地,其他七门又会相通,如果不知道正确的破阵方法这辈子都是出不去的。 就在我蹲在八卦阵前苦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你还真的就混进来了,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了守门的恶鬼?”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掉的少年。可惜我现在心情烦闷的很,不想和他打交道,没有搭理他一直闭着眼回忆着小叔当年对我说的八卦阵的口诀。 我蹲着喃喃自语道:“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接下来是什么来着,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我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多看看小叔书房里那些关于阴阳五行的书籍,正所谓技多不压身,现在正愁着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懂。 “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少年在我身后一字不落地把八卦的口诀念了出来,我惊喜地看着他,“厉害啊,你竟然知道《易经》里面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是不学无术的少年呢!” 少年尴尬地摸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很多人看到我这条疤都以为我是小混混,其实这条疤是因为我挡下了继父往我妈妈身上砍的一刀所以才留下的。” 听他说起这条疤的来历我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连忙岔开话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坤,你可以叫我阿坤。” “阿坤,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可惜她已经死了。”阿坤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阿,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杀死我妈的那个畜生已经被我杀死了。”阿坤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仇恨的快意,不过这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他有这么悲惨的过去,那成为活死人的经历估计也和雯雯差不多,就是尸体随便被葬在一个地方,而后被挖出来做成了活死人罢了。我没有多问他的身世,而是直接了当地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阿坤也是一个爽快人,他说我坐着车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我和白千赤,以他这么多年的经历来看,白千赤绝非一般的小角色,他希望我可以求白千赤带他离开这个地方,他不想再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我想了一下,带走他应该不算是难事,也就答应了。 阿坤告诉我《易经》是他小的时候,他爷爷让他背的。他爷爷以前给他算过命,说他这一生坎坷,死后也会遭遇大难,所以要多学习一些阴阳五行之术。可惜后来他的生父因为意外去世了,妈妈带着他改嫁,继父说他总是鼓捣这些没用的玩意儿把整个家都带衰了,一气之下把他的书全都丢掉了。也是从那之后他的继父开始对他的妈妈家暴,最初只是小打小闹,后来变本加厉,她的妈妈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终于有一天,阿坤的妈妈还是死在了继父的棍棒之下。 我安慰了他几句,他苦笑地对我说:“希望妈妈已经投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要像他一样过着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我告诉他我认识阴间的鬼差,回去之后就找黑白无常他们几个帮他查查他妈妈现在的生活。 阿坤听我这么说倒也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闯阵之前,阿坤给我重新普及了一下关于九宫八卦阵的知识。 《易经》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支,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这个八卦阵就是根据这一段话而创造出来的,八扇门进去之后有六十四种可能性,但是一旦有人进去,半个时辰之后没有从里面走出来,死门就会自行打开。换言之就是半个时辰我们走不出来的话就必死无疑。 平时都是由大小姐带着他们进去的,偶尔也有误入其中的活死人,最后也都是不知所踪了。我这次进来正好没撞见大小姐,用阿坤的话来说就是我走了狗屎运,要是撞见大小姐,我早就被勾了魂魄了,哪里还能在这里逍遥自在地说话。 阿坤说的大小姐应该就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据阿坤说大小姐是主人养在身边的女鬼,但是主人从来不承认大小姐的身份,也只有大小姐自己飞扬跋扈以“存念阁”女主人的身份自称。 第157章 死婴展示柜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开始进八卦阵了。口诀里第一句就是“乾三连,坤六断。”乾卦的方位是西北方对应的是开门,坤卦的方位是西南对应的是死门。阿坤说我对八卦阵了解的不够,所以他走死门,让我走开门,按照口诀上说的话,开门和死门都是通向同一个地方的,只要我们进去之后再相遇就好了。 我虽然还是很害怕,不过阿坤既然都愿意走死门,我只是进开门而已,也就咬着牙顶着上了。 从开门进去之后果然和阿坤说的一样我们两个相遇了。 “接下来是‘离中虚,坎中满’这两句是说从景门进去看到的都是假象,休门进去的就是真的。不过我们先不过这两扇门,我们先从惊门进去。惊门里面或许会有危险,你躲在我的身后,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跟在了阿坤的身后,一进惊门立刻有无数的银针往我们身上刺来,阿坤翻了一个连空翻,抓住一根银针观察了一下,“有毒,小心!” 我要怎么小心?这是不是在玩我!我又不会武功还是个肉体凡胎,不要这样对我啊。银针往上飞我就蹲下来,银针往下刺我就跳起来,整个人和马戏团的杂耍演员一样搞笑。 阿坤看到我慌乱的样子,连忙对我喊:“往伤门走,快!” 我一听到他的指令就连跑带跳的走进了伤门。进去之前阿坤也没告诉我伤门进去是个什么样子,结果我一进伤门就有一个大镜子竖在我的面前。我一走进上面的显现出我出生到如今遇到的种种伤心事,同桌、爸爸、安姚,身边的人一个个地离我而去,最后画面停了下来,整个空间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那一瞬间巨大的空虚感钻进了我的心头,镜子上面显出了一排字“活着悲伤的事情太多了,身边的人已经很累了,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这时我满脑子只剩下算了吧算了吧,活着太累了,不要再拖累身边的人了。 忽然,镜子旁边出现了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光芒刺在我的眼里。 我就像是被心魔驱使一般拿起了那把匕首,一刀一刀地往手上划,手上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只觉得什么疼痛都比不过心里巨大的悲伤,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结束这一生。 我活够了!不想再继续了。 锋利的匕首已经沾满了鲜血,我还是不停地用刀子往手上划。 突然一个石子朝我扔了过来,打掉了我手上的匕首。阿坤急忙扯开衣服上的一根布条绑在了我的手上。 我哭着对他嚷叫着:“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掉我的匕首!” 阿坤绑好了我手上的伤口更大圣地冲我喊道:“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怎么开始用刀子伤害自己?” 我颓然地坐在地面上,“我不想活了,你自己走吧,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啪。” 阿坤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脸上,怒气冲冲地对我说:“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忘记了和你的心上人还在这里面吗?你要是死了,他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 阿坤这一巴掌打散了我心中的阴郁,生活中快乐的点滴突然像是过电影一般浮现在我的眼前,之前的那种阴霾也随之消散,木愣愣地看着阿坤,“我刚刚......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清醒了就好。”说完他就走到那面镜子面前,踹碎了那面镜子,转过脸对我说:“这面镜子能把人带进悲伤的情绪中走不出来,留着也是祸害,我们走吧。” 我和阿坤从杜门进去从生门走了出来。 阿坤忽然停住了脚步,严肃地对我说:“我们从休门进去之后就是最后一道景门,景门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谁也不知道。《易经》说的是景门内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所以进去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人,活着遇到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盲目地去相信,一定要用你的心去看。记住了吗?我们已经没时间了,进去吧。” 我深呼了一口气跟着阿坤走了进去,景门进去之后就是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到。四周都是黑暗,无边无际仿佛看不到尽头。 “阿坤,你在吗?在的话回我一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动的声音都没有,好像在这个空间里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再无其他。 我漫无目的地在这个黑暗空间里面走着。没有人,没有物,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我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在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心里的思绪已经像乱麻一样理不清楚了,长时间的黑暗让我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好几次想要放弃。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无力和绝望,明明没有威胁我生命安全的事物,我却觉得看不到未来。 不行,我一定要坚持下去,白千赤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条发光的道路,通向着生门。 那一刻,我眼泪“啪嗒啪嗒”就流了下来,终于找到了,我能出去了。 我的脚才要踏上那条路,耳边突然想起阿坤对我说的那句话:用心去感受。 用心,用心。 我把脚缩了回来,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个空间的一切。 突然,一股冷风划过了我的脸庞,睁开眼,是和那条路完全相反的方向。我的内心矛盾极了,走还是不走,相信心还是相信眼睛,万一踏错一步,就是死路,我该怎么办? 姥爷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念念叨叨地对我说,我们这些年轻人用眼睛看的还不如他用心看的清楚。 眼睛看的还不如用心看的清楚。 我下定决心转过身,往完全相反的那条路走去,才迈开第一步周围的黑暗瞬间散去,光明笼罩了整个空间,生门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得救了?我从生门走出来,一回头,八卦阵已经消失,阿坤也不见人影。 黑白无常们忽然出现在我眼前,黑无常摇晃着长舌头对我说:“千岁小娘娘,你去哪里了?我们等了好久,以为你放弃了不进来了,结果出去找也没看到你。” 我四处张望了好久还是没有见到阿坤的身影,白无常用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千岁小娘娘,你在找什么?是在找千岁爷吗?” “娘娘?”阴索命也用手晃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再找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这里全都是活死人。”黑无常耸了耸肩对我说。 我放眼望去,眼前的装潢就像是殡仪馆一样,有很多个玻璃制作成的长柜子,每一个柜子里都躺着一具尸体,密密麻麻摆满了整一层楼,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一层楼少说也有上百具尸体。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活死人?”我不敢相信地问鬼差们。 一向不爱说话的阴索命开了口:“这应该是一个活死人制作工厂。” “活死人制作工厂?要这么多活死人是为了什么?”我问。 “不知道,小心。”白无常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处,两个牛头马面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看样子他们是这里的巡逻。 我们四个没说话,一直等到那两个牛头马面走了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白无常走在前面引路,黑无常和阴索命走在我后面保护着我,我们四个走进了一条无人的暗道我才敢开口说话。 “这里为什么会有你们阴间的牛头马面?” “千岁小娘娘,这是上面的事情,小的们也不清楚。”黑无常无奈地看着我。 “算了我们先找白千赤吧,一切等找到他再说。” 我们沿着暗道一直走,发现这个“存念阁”里面也是运用了八卦里面的很多东西,好几条路都是相连相通的,又有好几次我们拐进了死路里面。还好刚刚阿坤非要让我背下八卦的破解诗歌,聪明如我很快就融汇贯通,在这暗道里随意走动。 在这层暗道里走了好几次,我发现这里摆放着的都是一些年迈的老人的尸体。似乎我一直见到的都是和我一般年纪的活死人,那其他活死人都在哪里? “存念阁”在外面看比其他楼房都要高的多,但其实是因为它每一层都有五米高。在外面看的时候因为没有窗户,我看不出有几层,现在从层高和楼高上推算,估计有三层。 刚刚我们在这里走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上去的楼梯,难道有机关?电视上不是有这样的剧情,在墙上敲敲打打就出现了机关。我学着电视上的剧情胡乱敲打着,“蹦蹦....咚”最后一这一方石块发出了不一样的声响。我激动地用手往下一按,“嘭”的一声,我就掉到了一个正方形的陷阱里,只听见有机关转动的声音,我的身子随着墙面滚动了好几圈才终于又停了下来。 “哒”我的脚步声触动了这里的声敏机关,一整条暗道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暗道两旁是类似商场橱窗的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姿态各异的小婴儿。这里面的婴儿有的还没有成型,有的大概已经周岁了,他们各自摆放在不同的橱窗内,橱窗右下角还有标签写着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岁数等。 第158章 第二层 我在这暗道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也没等到鬼差他们出现,估计是刚刚那几下翻滚早就把我带到与刚刚那个位置完全不同的一个地方去了。在这里一直等着他们也没有丝毫用处,还不如我先找到白千赤再说。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条暗道,虽然七曲八拐的,却和我们刚刚走过的那些暗道不一样,这条暗道没有岔口像是直接通往什么地方的。 好在刚刚的死人灰还剩下一些,我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用死人灰写了一个“安”字,但愿白千赤亦或是鬼差他们几个能注意到。 我靠着墙边小心翼翼地往暗道深处走去。其实我已经很小心不要发出声响了,可是我一到一条新的岔口,暗道里面的灯光就会自然地亮起,身后的暗道就会自然地灭掉。每次我一回头看到深不可测的黑暗,我就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如果我不往前走就会死在这条神秘的暗道下。 越往里走,两边橱窗里的婴儿姿势就越怪异,起初是一些安睡的婴儿后来婴儿的表情就开始丰富了起来,嘴角开始微微上扬,我还以为是他们在笑。走到这里我才看见他们想表现的表情,在暗道的尽头有一个悬空的婴儿被笼罩在一个光罩里,他四肢大开,脸上狰狞地笑着,长长的獠牙从他的小嘴里伸出来,上面还沾满了血丝。光罩里面还有一些残肢和骨头被随意丢弃在婴儿的脚下。 我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女人着急的声音,“你们走快点,要是怠慢了大小姐养的婴灵王,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有人,怎么办?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个婴儿还在沉睡着,在他身后正好有一堵石门,那里说不定可以让我躲起来。 石门后面是一间装饰雅致的房间,从梳妆台上的饰物来看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莫非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小姐”住的房间? 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了婢女们请安的声音。 “你们把满月的孩子放在这里就走吧,下次要早点过来,饿着我的宝贝可怎么办?”大小姐的娇嗲又刻薄的语气真是令人记忆犹新。 大小姐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了石门推动的声音,顿时我一个激灵就溜进了一个大柜子里藏起来。进来之前我还特意看了下这柜子装的都是一些冬天的衣服,大小姐一时间估计是不会打开的。 透过门缝,我看见大小姐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梳妆了一会儿,一个婢女敲门进来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听了之后生气地把梳妆台上的东西用手一扫丢在地上。 婢女害怕地退后了两步,带着哭腔说:“小姐,您不要生气了。” 大小姐坐在梳妆台前,正好背着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语气平淡地对婢女说:“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收拾就可以了。”婢女正要退下的时候她又开口对婢女说:“你把爷身边的侍卫官叫来,我有些事要问他。” “知道了,小姐。”婢女微微鞠了一躬就退下了。 大小姐开始一件件地拾起地上的首饰,在捡起一个玉手镯的时候动作停住了,双眼发狠地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承认的唯一的女人。” 又是一个固执的女人,一般这种女人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我就不明白了,“存念阁”背后的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她这么激动,虽然她给我的印象不太好,可是长相还是不错的,要胸有胸要屁股与屁股应该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才对。 难道这“存念阁”的主人是一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有志之士,还是他其实有断袖之癖。 “咚咚咚”石门敲响,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小姐,请问您找我什么事?”穿着西装的男人说。 “冷逸,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好?”大小姐眼泪梗在眼眶里不断地打转。 冷逸怔了一会儿,“小姐,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冷逸,你告诉我到底我那里做的不够好?不然他为什么总是不来看我?”大小姐眼里的泪水绷不住了,顺着她的眼角就流了下来。 “小姐,爷他是要做大事的人,现在还没有时间顾及儿女情长,等到爷的大业完成自然就会来陪你。” 大小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用手不停地拍打着冷逸的胸膛,“你骗人,你们都是骗子。大业,都是屁!我好好的一个江西赶尸后人,不顾家族阻挠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他口中的大业,为了和他双宿双栖,现在呢?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赶尸人?她竟然是传说中的赶尸人。那她就不是鬼咯,那她就是为了爱情才混迹在活死人之中?怪不得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和一般的活死人不一样,但是身上又没有白千赤的那种至阴之气。反倒是这个冷逸,明明是一个鬼,偏偏要戴一个至阳的金器在手上揭盖住身上的至阴之气,奇怪,真是奇怪。 “小姐,爷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小姐你要多体谅他。”冷逸低着头对大小姐说。他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在隐忍着什么,好像是怕大小姐看出他的内心一样,故意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大小姐抹掉眼泪,立刻换了一个表情,把手放在冷逸的胸膛上,娇嗲地问:“他不想要我,你呢?” 完了完了,她这是要做什么?泡不到大佬泡小弟吗?不要这样啊!我还在你们房间里呢!我真的不是很想看见这样香艳的场面。 冷逸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他的手心紧紧地攥着,眉头也紧锁了起来。 大小姐一步步向他逼近,极尽诱.惑之能,妩媚地看着冷逸,“冷逸,别克制你自己,我知道你喜欢我,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天起,你的眼神就出卖了你。”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是爷的女人,我是爷的手下,我怎么会喜欢小姐你呢?”冷逸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冷静,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地生了出来。 “好,你不喜欢我。那你不想要我吗?”大小姐抓起了冷逸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真的不想吗?” 冷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用力地将大小姐抱了起来丢到床上,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我躲在衣柜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直到房间里停止了响动我才透过衣柜的缝隙往外看。冷逸穿好衣服就离开了,大小姐还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前面。 “我不美吗?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我的诱.惑,为什么你把我带来之后就丢我在一边?难道你只是看上了我有赶尸的能力?” 大小姐的喃喃自语在我听来就像是一个怨妇自哀自怜一样,既然对方不爱你,又何必这样自轻自贱呢? 我生气的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用力地敲了一下衣柜的木门。 大小姐警觉地披上了衣服,拿起铁鞭就将衣柜劈开,我整个人因为失去重力掉落在地面上。 “你是今天早上那个女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小姐手拿铁鞭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我来找人。”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找人?这里都是死人,你一个大活人进来了也只有死了才能出去。”说完,她就用铁鞭狠狠地打了地面一下,我身边立刻出现五个小鬼将我牢牢围住。 江西赶尸人的后代果然名不虚传,一下子就召唤出了五鬼。 我在小叔的书房里看到过对五鬼的描述,五鬼就是民间说的五瘟,指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鬼狼狈为奸专门帮助恶人作恶事,他们也从恶人身上吸取欲.望、恶念作为食物。 我连忙在怀中掏出一把死人灰往他们眼睛撒去,五鬼们纷纷被死人灰糊了双眼。小的时候镇子上的老人就告诉我如果见到了五鬼一定要往他们身上吐口水,因为他们是最怕人的口水的。人的口水和尿都是至阳的,五鬼又是极阴之物,阴阳不和,阴必败。 我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连忙往他们几个身上吐口水,口水一粘到他们的身上立刻冒起青烟,而后就是烧焦的味道。 大小姐见势不妙拿起铁鞭就往我身上打,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白无常一把银剑挡住了大小姐的铁鞭,借势一甩,大小姐就被甩到房间的另一边去。 黑无常和阴索命连忙把我带出房间七拐八拐的我们四个就走到了“存念阁”的第二层。 “千岁小娘娘,你让我们好找!”到了安全地带后黑无常关切地说。 “是我一回头就看不到你们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千岁爷给你的九曲玲珑手镯让我们找到了你。这一次也是千岁爷早早就做好打算让我们来保护你的。”黑无常摇晃着脑袋笑着说。 “你们找到白千赤了吗?” 鬼差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找不到白千赤也找不到这里的出口我们只能继续在“存念阁”里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存念阁”的第二层应该是专门用来摆放年轻的尸体的,这一排排的尸体岁数都不过二十岁。左边都是年轻的男尸,右边都是年轻的女尸。 第159章 去山里 我们四个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着第二层的情况,这一层比楼下的守卫要强一些,有四个牛头马面分别守在四个角落里,而我们四个不远处正好站着一个。在我们的十点钟方向有一个类似电梯口的地方,每隔大约五分钟就会打开一次,有两个穿着白色大衣带着口罩的人把一具具尸体推进电梯里不知道送往哪里去。 “那个电梯,我们要想办法坐上去。” “不行。”阴索命拒绝了我,“这里有四个牛头马面守卫着,我们三个根本打不过,而且还要保护千岁小娘娘你,这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不走了?” 白无常摇了摇头,“千岁小娘娘,您先别急,我们刚刚和你失散的时候已经探查过这个‘存念阁’。这里只有三层楼,最开始我们进来看到的都是小孩子,然后小娘娘你经过的那个暗道里全都是婴儿,加上第二层全都是青壮年,第三层我们也都看过了,清一色都是年迈的老人。我们探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千岁爷的踪迹,小的认为这‘存念阁’应该还有别的暗道或者密室。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偷偷地再找一次。” 我想了一下,白无常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加上刚刚我们正面和大小姐起了冲突,说不定她还在满世界地找我。我看到了她和冷逸做的那种龌龊之事,她怎么会让我活着出去,巴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灭口了才好。这“存念阁”果真没有我想象的简单,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在我们的一致决定之下,我们四个趁守卫们打盹的时候绕过了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牛头马面,走进了另外一条暗道。 这条暗道和通向大小姐房间的那条不一样,两边并没有摆放着尸体,而是一些奇怪的壁画,这些壁画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黑无常蹦蹦跳跳地走在我面前,我看着墙上五彩的壁画,忽然我觉得壁画上画着的一个妖怪长得和黑无常一模一样。 “你站住。”我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黑无常。 黑无常显然是被我吓到了,惊骇地看着我,“小娘娘,怎怎怎……怎么了?” “你站在这里来。”我把黑无常提到壁画面前,望了一眼白无常和阴索命,“你们看这个妖怪像不像黑无常?你们看那个舌头和黑无常的一样长。” 白无常和阴索命看了看壁画,一脸疑惑的表情望着我,望得我心里直发虚,“怎么了,难道不像吗?” 白无常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比我烫了些,但是我是鬼本来就是凉的,应该是没有发烧。”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白无常!”我有点恼怒地对他说。 “千岁小娘娘,这个就是黑无常啊!你看这里哦,这里是我和阴索命。”白无常指了一下壁画上另一处的两个小人,我仔细看了一下,还真的是。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上面。”话刚说出口我就意识到白无常刚刚为什么会怀疑我发烧了,因为壁画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是地狱十八象,既然是地狱,当然会有鬼差他们三个。 或许是我精神太过紧张了,放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和鬼差他们走下去。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阿坤,我一直没有遇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走出八卦阵了,还是已经死在了八卦阵中。我还记得答应过他的事情,要是他带我走出了八卦阵他自己却死在里面,我该怎么报答他?他已然是活死人,若再死一次岂不是灰飞烟灭了? “你们三个有没有见过一位长相白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然后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子?” 黑无常八卦地对我笑了一下,“小娘娘是不是在这里遇到老情.人了?” 白无常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只是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他带我走出了困境,我想要回报他罢了。” “好心人?这里全是被控制的活死人,不知小娘娘遇到了谁?”一直没开口的阴索命一脸严肃地问我。 “是一个身世悲惨的少年,既然你们都没遇到那就算了,我们继续往下找吧。” 忽然前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鬼差们连忙将我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一个身穿白大褂像是医生一样的人身后跟着一群小鬼急急忙忙地走过。那个人眉头紧锁语速极快地问身旁的一个小鬼:“到底出什么事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连接半成品的纽带怎么会断开?” “不知道,我们之前按照你的指示检查过了,一切都没有问题。刚刚再去看的时候发现上面的朱砂痣都消失了!”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等我先去看看吧!”说完他们一行人就匆匆走过,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我们。 半成品?朱砂痣? 莫非他们有一个活死人制作工厂? 朱砂消失了?这一定是白千赤弄得,他一定是使了阴术断了正在制作的活死人身上的纽带。一定要跟上他们,跟上他们之后说不定能找到白千赤! 我们四个偷偷地跟在那群人的身后,走到了一个需要脸部识别的铁门前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已经带着那群人走了进去,我们四个只能苦苦地守候在铁门外面。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冷逸走到了铁门前,轻易地就将铁门打开了。我们四个趁着铁门还没完全关闭一溜烟钻了进去。可惜我们进去之后穿白大褂的那伙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中断了。 冷逸的反侦察能力特别高,回头看了我们好几次,还好我提前注意到他脚步放缓的动作,在他回头之前就躲在一边不让他发现。 我们四个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突然,他的前进的动作停止了,我们迅速地躲到了一旁,等到我们再次从角落里出来的时候冷逸也消失了。 “他去哪了?”我连忙跑向前,这一条路连一个门口都没有,冷逸一个这么大的人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不是和千年女尸一样的无影鬼,活死人是有实体的鬼,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鬼差们也是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上下左右他们都探寻了一遍,确定冷逸没有用阴术做障眼法,他是真的消失在了这一条没有其他出口的暗道里。 “滴滴滴......”这里怎么会有水声?我用手摸了一下暗道里一片潮湿的墙壁,忽然水滴凝成了一张大手将我牢牢抓住! “救命!”我拼命地抓住站在身旁的黑无常,黑无常的手实在是太滑了,湿漉漉的,“刺溜”一下,我和他的手就分开了,我毫无悬念地被带进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似乎是独.立于“存念阁”之外的,又或者是有人用阴术将“存念阁”和这里进行了空间扭曲之后的相接,总而言之这里应该已经不属于“存念阁”的一部分。 整个空间约莫有十米高,是一个天然的石窟,石窟顶上还有很多溶岩柱倒挂着,仔细一看,还有很多黑色的蝙蝠隐藏在黑暗中。 我是从一处非常潮湿的石墙里穿进来的,等我再回头想要重新穿回去的时候那堵石墙上已经恢复了原本坚.硬的样子,就连原本潮湿的墙体也变得干燥起来。 “东西我放在这了,吃不吃随你。” 是冷逸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借一颗大石头挡住了身子,偷看着冷逸。他背对站着,在他身前有一个头发凌乱一副破败不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双脚都被铁链子铐住了。从我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那个男人的手腕上有两条很深的刀疤,这样深的伤口,怕是他的双手早就废了。冷逸为什么要来这里看一个废人? 冷逸站在男人面前,男人一直低着头也不看他,也不说话。 “就算你不吃,爷也是不会让你死的。”冷逸的语气十分的冷漠。 男人沉默了很久,抬起头露出了一样俊逸的脸庞,“既然不会让我死,我又何必像狗一样去舔食。我的双手使不出一点力气,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你的双手是我亲手废的,我没忘。” “既然没忘,你又何必来自这里恶心我?” “我是听每天前来送食的婢女说你近日粒米未进,我想来看看你怎么了。”冷逸的语气里似乎还夹杂着对那个男人的关心。 这算是相爱相杀吗? “近日天气闷热,我胃口不好。请问冷大侍卫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不然就请您离开吧,虽然我段某人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不过我应该还是有请您离开的权利的。” “你明明知道我当初是为了保你才挑断的手筋,你又为何过去了这么多年仍旧不愿意好好地和我说话。” “请您离开。”男子的语气犹如寒冰刺进冷逸的心中,冷逸漠然地看了一眼男子身上的伤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子放在地面,“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改日再来看你。” “不必了。”男子别过脸,不愿意多看冷逸一眼。 冷逸靠近之前我出来的那方石墙,微微施力就穿了过去,我急忙地跟在他的身后想要一起离开。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孩子抓着我的脚不肯放开。 “你放开我!”我的挣扎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小孩还是紧紧地抓住我的脚。 “不得无礼,赶紧放开这位姑娘。”被困住的男子的话音刚落,抓着我的脚的孩子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第159章 制作活死人 楚楚?他说的不会是那个大小姐吧?这个大叔可以啊,认识冷逸,还认识大小姐,说不定他还知道这个“存念阁”的主人是谁。 我看他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刚刚还让那个小孩不要对我无理,应该也是一个明理的人,于是我干脆盘腿坐下。 “前辈,我不是‘存念阁’的,你误会了。” “哦?”他的兴趣忽然被我挑了起来,“你不是‘存念阁’的?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存念阁”是不让活人进出的。” 我笑着对他说:“我是抹了死人灰,掩盖了身上活人的气息溜进来的。” “溜进来的?‘存念阁’是这么好溜进来的吗?呵呵,你这丫头不简单。” “前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是谁?恐怕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在乎我是谁了。还有你不要前辈前辈的叫我,我最多就比你大个四五岁而已。”他停了两秒忽然来了兴趣,“你要不要和我喝酒?你要是和我喝酒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喝酒?这个人不是一个阶下囚吗?怎么还能喝酒? “前......哥哥,你这个样子能喝酒吗?”我往了一眼他被挑断筋脉的双手。 他抬起头爽朗地笑了几声,“不碍事,你就说喝不喝?” 真是害怕陌生人突然的热情,挡都挡不住。可是我怀着孕,怎么能喝酒?我尴尬地看着他,“不是我拒绝你的好意,是我怀有身孕,实在不能喝酒。” 他怔了一下,眼神停滞在我的小腹上看了几秒,轻笑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能进这个‘存念阁’,原来也是和他们一样的货色。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吗?我做错了什么要突然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我? “什么叫做我和他们是一样的货色?我是什么货色?你说的他们又是什么货色?”我对他一个阶下囚毕恭毕敬,他竟然说翻脸就翻脸!难道是我害他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吗?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撒气。我今天本来就够倒霉了,在八卦阵里差点就死了,还看到了那个楚楚大小姐偷.情的事情,现在还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只是想早日找到千年女尸的孩子帮高莹早日摆脱她,顺便追查一下关于活死人的事情,为什么总是卷到奇怪的事件中去?我是一个什么样奇怪的体质,命怎么那么的曲折? “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你们强抢了我的‘存念阁’用它作为你们秘密计划的基地,还把我关在这个地方支持着整个‘存念阁’的运转,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们是什么货色!”他说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双眼都燃着怒火。 “什么抢了你的‘存念阁’?你是这里的主人?”我惊讶地叫了起来。 “呵,你就不用再装了,你肚子里怀的阴胎不就是他的吗?” “他?谁?白千赤?”我疑惑地问。 他愣了一秒,“白千赤?这么说你还真的不是他们那一伙的。”他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轻轻吐了一口气,一个大肚青花瓷水壶稳稳地落到地面,一缕青烟从水壶里钻出来,化成了刚刚抓住我的那个小孩。 小孩也不说话只是“咯咯咯”地看着我笑,随后也像男子一般从嘴里吐出一缕青烟,又一个青花瓷水壶稳稳地落到地面,从里面钻出了一位姿态万千的女子。 女子巧眉灵目笑起来犹如夏花般动人,她甜甜地对我说:“见过这位姑娘,我是瓶中鬼灵儿,他和我一样也是瓶中鬼,但是他不会说话,你叫他哑儿就可以了。”灵儿说完,从口中吐出一地的美味佳肴和几壶美酒。 男子笑着说:“还是灵儿深知我心,知道我爱极了三月里的桃花酒。” 我第一次见到还有这么神奇的鬼,竟然和动漫里的哆啦A梦一样可以拿出这么多东西。看到眼前的美食,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男子和灵儿听到我肚子鸣叫的声音也都笑了起来。 灵儿夹了一个鸡腿到我面前的碗里,笑着对我说:“饿了就吃吧,不要客气。”说完她就倒起酒来,送到男子的嘴边。 几杯美酒下肚,男子显然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地笑着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段哲还要交下我这一个酒肉朋友。他对我说“存念阁”是他祖上的产业,他们祖上是为数不多信仰阎王的凡人,祖上也曾经有幸为阎王办事,可惜在他祖爷爷那一代开始,家族就不再帮阎王办事了,其中缘由只有祖爷爷那一辈的人知道。他十二岁那一年,父亲去世,他无奈之下坐上家主的位置掌管整个‘存念阁’。那个时候‘存念阁’只是一个买古董的地方。直到有一天,他救下了一个小男孩,也就是冷逸。他把冷逸当作最好的朋友,谁曾想就是这个最好的朋友把他害成了这个样子,还把他家族代代流传下来的基业给夺走了。 我总觉得段哲的话里还是隐瞒着什么,但是他既然故意隐瞒我也不好说破。灵儿拿出来的酒菜都被我们几个解决到差不多的时候,段哲满脸通红醉醺醺地对我说:“安眉!今天认识你这个朋友真是开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你这个朋友。作为朋友,我一定要提醒你一句,‘存念阁’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从这个水池子往下游不远处能见到光的地方就是出口。” 我看了一眼那个水池子,池底的确有细微的水流,段哲没有骗我,这个池子的确可以通到外面去。可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要回去找到白千赤,阿坤也下落不明,再说了鬼差们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知道你当我是朋友,可是我不能丢下我的朋友们在‘存念阁’里,我一定要回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段哲摇了摇头,无奈地对我说:“你为什么那么固执。我才你口中的朋友一定不是凡人,你区区肉体凡身又何必担心他们?你回去了,说不定还会是他们的拖累。” 我听得出段哲说的这一番话都是为了我好,他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可是我真的不能一个人呆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白千赤的消息,我做不到。 “我一定要回去,求你帮帮我。”我跪在段哲面前低着头对他说。 我看不到段哲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灵儿,你可以把她送回去吧?” “可以,可是......”灵儿的话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似乎开不了口,正等着段哲的反应。 段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算是虎穴也是她自己选的。” 我握着灵儿的手,看着她的双眼对她说:“灵儿,我有幸认识你真的太好了。我知道你也担心我,就算出了什么事都是我自己选的,更何况我不一定会出事,你就放心吧!” 灵儿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我送你回去,你站到那堵石墙面前,闭上双眼。” 我按照灵儿说的那样把手放到了石墙之上,灵儿准备施阴术将我送走,这时段哲开了口:“安眉,你要是见到一个长相清秀,脖间纹着貔貅的男人,务必离他越远越好。切记我说的话。” “我会记住的,你就放心吧!”我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刚刚的那个暗道之中,可惜我却没看到鬼差们的身影。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交谈的声音,“这一批半成品出问题的事情先不要告诉爷,我刚刚检查过了,上面的纽带是被强行切断的,一定是有什么人混进来了,我们先私下排查,抓住他再说。”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看了一眼四周竟然没有一处我可以躲藏的地方。 忽然有一双手将我往上一提,我整个身子都和失重了一般,悬在半空中。那双手再次用力我整个身子都被甩上了暗道上面的一个窟窿里,鬼差他们三个全都在这里。 “黑无常,吓死我了你!”我略带怒气地对黑无常说。 阴索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等那群人走过我们才跳下暗道。 白无常告诉我,我进来墙里之后他们找不到我的任何气息,太过担心了,就疯狂地在墙上打洞。然后就发现这个墙是注了金子的,对就是注了金子的,普通的鬼根本穿不破。后来他们就决定从上面开始打洞,也就挖了这么一个小窟窿我就又出现了。 我把在另外一个空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几个,阴索命了之后咬这大拇指沉默了很久。阴索命是他们三个中话最少的,也是他们三个中最聪明逻辑能力最强的,往往很多事我们只能看到表面,但是他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他咬着大拇指的动作就证明他在思考,我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他放下了手指,我才开口问他想到了什么。 阴索命看了一眼黑白无常,沉着脸说:“有这个能力做出这件事,还是鬼的,普天之下只有阎王爷、千岁爷。”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不过应该不是他,他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了。” 白无常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惊讶地看了一眼阴索命,“不会是阎王爷吧?貔貅纹身!” 我听到这个猜测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如果这一切都是阎王做的,那白千赤现在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我们赶紧去找白千赤,如果这里是阎王的地盘,那实在不宜久留。” 接着我们四个沿着暗道拐了好几个弯,最后找到一个可以往下走的楼梯。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四个立即决定往下走。于是,阴索命在前,黑白无常在后护着走在中间的我。 楼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铜制的兽头烛台,白色的蜡烛燃烧着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照映得鬼差他们几个脸色越发地惨白了起来。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大门,大门上方有两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我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里面按着年龄和性别摆放着一具具尸体,房间里似乎没有任何守卫的样子,我轻轻地就把房门给推开了。 一具具尸体摆放在我的面前,我走过两具女尸面前,发现她们手上已经有了红色的朱砂痣,而放在她们对面的那排尸体手上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娘娘,你看那里还有一扇门。”黑无常指了一下前面。 我往黑无常指的方向看去,那扇门看起来很诡异,就像是手术室的门。 我们几个悄悄地往那扇门靠近,我从门缝中往里面看,刚刚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一个类似手术台一样的桌子前面鼓捣着什么。突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望了一眼,我迅速躲了起来。穿白大褂的男人推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就离开了。 “走,我们进去里面看看。”说完,我就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就像是一个生物科研所的实验室一样,好几具尸体被开膛破肚放在玻璃器皿中,他们手上有一条线连接着屋子里最中央的一颗血珠,在血珠上倒挂着一个活人,瞪大着双眼看着我们,他的手腕已经被割开,血液从伤口直直地落在血珠之上与血珠融为一体,而后,血珠中的血又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尸体内。 黑无常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感叹道:“真是阴毒,竟然用至阳之人的血作引,强行将死人变作活人。” 白无常见我一脸懵懂的样子,便开始给我解释。所谓至阳之人就是阳年阳月阳日午时出生的人,这种人天生就带着一种至阳的力量,任何邪物都近不了他们的身。当然他们的血也是自古以来“起死回生”之术的药引。“起死回生”向来都是凡人梦寐以求的能力,当年秦始皇求长生而不得,却被一些道士研究出了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法,也就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用至阳之人的血作引,引天地之气强行将死人“重生”。这样的“重生之法”不过就是将魂魄强行困在躯体之中。其实他们的躯体已经失去了生命,即便是灵魂还困在躯体之内,他们的躯体还是会腐烂的,所以要把内脏之物全部清理出来。在更古老的时候,印度就已经知晓这样的方法,建金字塔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引天地之气,他们为了保持身体的不腐烂,还用泡过药水的白布包裹着躯体。 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实在是罕见。 忽然,那个正在制作中的活死人冲我笑了一下,随后玻璃器皿里面的活死人都对我发出了诡异的微笑,我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到手术台上,往后抓的手似乎抓到了什么湿黏黏的东西,回头一看,手术台上全是淋漓的鲜血和已经不成形的人体内脏。 “啊......” 我被手术台上的内脏吓得不轻,控制不住自己惊慌的情绪大叫了起来。 第160章 收集魂魄 就在我尖叫的同时,鬼差们不见了,偌大的制作室里只剩下我自己一个。被挂在血珠之上的至阳之人微张着双眼,嘴巴半开半合地对着我,似乎要说什么。他整个身子都已经没有了血色,身躯也和干柴一般,若不是他身上还流着血,任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一个活人的。 忽然,他的眼睛瞪得如牛眼般圆大,脸部的肌肉全都扭曲了,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 不好,我刚刚那声大叫怕是引来了这里的恶鬼。这四周只有一个出口,我要是想出去,必定要面对身后的情况,就算不出去,也是要面对身后的情况,不如赌一把! 我故作镇定地回头,眼神呆滞地向前看。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那张脸,是阿坤!看到阿坤的脸,我大喜过望,还以为是哪个恶鬼,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阿坤!我立马换了个表情笑着说:“阿坤,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这里。” 眼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阿坤?我不是你认识的阿坤。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这里的?” 虽然眼前男子脸色似乎比阿坤的要苍白上许多,眼神也要冷峻得多,而且他脸上没有那条长长的刀疤,但是这张清秀的脸我是不可能忘记的,再怎么说阿坤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不至于连救命恩人的脸都记不住。我再仔细一看,他的脖间纹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凶兽。 是貔貅! 一定要离脖间纹着貔貅的男人远一些! 眼前这个和阿坤拥有同一张脸的人莫非就是段哲说的幕后主使?现在我该怎么办,找不到白千赤,鬼差他们几个也消失了,他万一看出来我是活人会把我怎么样? 玻璃器皿内被开腔破肚的半成品正对我露出微笑,似乎在欢迎我加入他们的大家庭。我不想死,还不想死!我也不想变成不人不鬼的活死人,求生欲此刻正占据着我全部的脑细胞,我疯狂地在大脑中搜索解决办法。 最后,我决定赌一把! 我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对他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了。” “哦?”眼前这个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用手轻轻地抬起了我的下巴,“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忽然觉得他和阎王很像,都是弱不经风的样子,却有一种蚀骨的狠劲。我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达到非正常的数值了,紧攥着拳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叫安眉,安心的安,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眉。” “安眉?好名字,名字甚是好听。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死得?” 我一怔,他是在故意给我下套还是?难道他看不出来我是活人? 顾不得他是不是再给我下套,我随便就胡诌了一句,“我是去年年三十死的。” 他的脸色一沉,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你分明是一个活人,还有脉搏。说!是谁把你派到我‘存念阁’来得?” 我心想既然他知道我是活人却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证明白千赤现在还是安全的,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能保住一个是一个,能瞒一点是一点,于是开口道:“没有人指使,是我误打误撞坐上了你们的车子而后又跟着人群走进来了。” 他抓着我手腕的手轻轻一使劲,我的手就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钻心的疼,他冷冷地说:“你当我这个‘存念阁’是人间的菜市场吗?你说走进来就走进来。你是不是把我当作三岁小孩!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嗷嗷”地叫了几声,眼泪也被手上的痛楚逼出来了。我在犹豫应该怎么说才好,如果供出了阿坤显得我不太道义,可是说出白千赤似乎对我更加不利,毕竟我还指望着白千赤能够来救我。 他见我支支吾吾不说话,手上的劲使得更大了些。 我疼得实在受不了,发出了“啧啧”的叫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先不要使劲,我痛得说不了话!” 他放开了我的手,手腕上已经被他抓出了一块青紫的印记。 “我真的是误打误撞地走进来的,你这外面写着古董博物馆,我姥爷是一个古董爱好者,我就想进来看看。”其实我说的这话也没有撒谎,我姥爷是一个特别念旧的人,老家的锅碗瓢盆都还是解放前留下来的,那可不就是一个古董爱好者吗? 他轻哼了一声,“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刚刚说的阿坤,你想不想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阿坤?他知道阿坤的下落?这不会是陷阱吧?不过这是他的地盘,现如今我的处境就是他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便他现在杀了我,我也是砧板上待宰牛羊毫无反抗能力。 “我说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 他冲着我鬼魅一笑,“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别废话,要说就说!” “哟,脾气还挺大的。好,我告诉你,阿坤,他死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很失望?”他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希望从中看到一丝悲伤的情绪。 我早就料想到阿坤已经不在了,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点遗憾,我答应他的事情终究是完成不了。 “可惜了,我和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至于因为他的离开感到悲痛。”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消逝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阿坤处心积虑想要离开我,把你当作救命稻草最后换得你一句萍水相逢。”说完,他就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阿坤是我幻化出来的一个假人,却有了自己的意志。呵,影子永远都是影子怎么能离开本体呢?离开本体,只有死着一个下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将你带出了八卦阵。‘存念阁’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世人知道,你就带着你看到的东西到阴间去吧!”话音刚落,他的手就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身上的血气一股脑地涌上了脑内,胸腔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空气一般,强大的压迫感让整个心肺都瘪了下去。涌上脑内的热血顶着我的眼球,似乎下一秒就能将眼球顶破,炸裂开来。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大脑发出的任何指令肢体末端都使不出力气。挣扎等于无用功。 这时,鬼差们纷纷出现在我眼前。 我张合着嘴巴对她们说:“救命!”可惜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见鬼差们“扑通”一声,跪在了眼前的男子面前。男子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反而习以为常,微微地瞥了一眼鬼差们,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鬼差为什么要跪拜他?他是谁? 心中的疑惑很快就抵消身体上的不适占据了我的脑海。鬼差们和他是一伙的?这一路看到的壁画,鬼差们的欲言又止,似乎都能说通了。 我不敢相信这一切,如果他们对白千赤的忠心是假的,那白千赤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明明已经使不出劲的手忽然力大无比掰开了他紧紧掐住我脖子的手,顺势一口咬了下去,在他手上留下了一排血牙印。 他却没有因为痛楚放缓了动作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双手,反手一扣我就被按在了手术台上,脸部朝下,离血肉模糊的内脏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千岁小娘娘!”鬼差们纷纷担心地喊了起来,却仍旧跪着不敢站起来。 我斜着脸望向他们,鬼差脸上对我的担心是真心的,我看的出来。无论是人还是鬼,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无论脸上的表情做得多好,眼神会出卖一切。看到他们是真的担心我之后,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证明鬼差他们和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伙的,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鬼差他们几个下跪。 “千岁小娘娘?”他回过头看向跪着的鬼差,“你们口中的千岁和我心里想的千岁莫非是同一个人?” 他难道认识白千赤? 黑无常把头埋得低低的,“回雍亲王,小的们说的正是千岁爷。你手上扣住的这一位正是千岁爷不久前娶的千岁小娘娘。” 雍亲王?之前我问白千赤阴间是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王爷的时候,似乎听他说过这么一个阴间的王爷,叫做莫伊痕。不过白千赤提起这个雍亲王的时候却是一脸的不屑。据白千赤所说,这位雍亲王是靠着自己是阎王爷的表弟才当上了所谓的雍亲王,没有任何的功绩,为人更是让他不耻。我当时只是觉得白千赤不喜欢阎王,连带着不喜欢阎王身边的所有人,如今见到这个雍亲王,突然明白了白千赤为什么这么说他了。将这么多本该去轮回转世的人变成活死人,就为了一己私欲,真是卑鄙无耻! 可是白千赤不是说莫伊痕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在阴间了吗?难道他消失的这一段时间一直在人间制作活死人,搜集魂魄?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161章 若抛弃,一无所有 莫伊痕听鬼差们这么说,将我重新提了起来,笑着说:“哦?有趣有趣真有趣。我这‘存念阁’怕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随后又掏出了一条金色的绳子将我的双手绑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摇了摇头说:“白千赤他的品味过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么差,总是喜欢一些小丫头片子,还没发育全,有什么可喜欢的。” 小丫头片子?没发育全?又不是要他娶我,凭什么对我这么评头论足的。 我没好气地对他说:“我长得怎么样身材好不好似乎和你没关系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那还不赶紧放了我!” 鬼差们跪在地上连忙应和着:“雍亲王,您就放了千岁小娘娘吧?千岁小娘娘嫁入王府不久,而且还在人间生活,对阴间的事情不清楚,要是不小心冲撞了您,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千岁小娘娘。这也算是卖一个面子给千岁爷。” 莫伊痕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脸蛋,笑着说:“给白千赤一个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他一个面子?我是雍亲王,阎王的表弟,他白千赤是谁?空有一个‘千岁爷’的头衔,就自以为了不起?我今天就不给他这个面子,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雍亲王,你何必为难小的们?小的们奉命保护千岁小娘娘,如今小娘娘在您手上,我们断然是不敢冲撞您的,可是千岁爷那一边我们也不好交差。”黑无常说。 “我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今天千岁小娘娘光临寒舍,我作为‘存念阁’阁主,当然不能怠慢了,必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这位小娘娘。你们去告诉白千赤,就说他的小王妃在我这里,若是想带她走,请他亲自过来。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自己回去,应该亲自来接回去才对。” 鬼差们听完他这番话个个面面相觑。阴索命向莫伊痕鞠了一躬,“雍亲王,请您一定要照顾好千岁小娘娘,我们这就去找千岁爷。”说完,他就领着黑白无常离开了。 莫伊痕将我带到了一个密室里,密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随手就将我丢到了地上,冷冷地对我说:“你在这里先呆着,我去处理一些事。反正你的白千赤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过来,你就不用太心急了。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密室是设了机关的,要是你乱动触碰了机关,发生了什么事,我可管不了。” 莫伊痕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密室里。还好他把我手上的绳子松开了,让我不至于那么难受,只是这个密室密不透风的,他临走前还说有机关,我想逃也逃不了,坐着坐着实在是太累了,索性靠在墙边睡了起来。 “啪。” 在睡梦中的我背后突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瞬间惊醒弹了起来。楚楚正拿着铁鞭恶狠狠地看着我,“原来你在这里。” 我连忙站了起来,往里缩了一些,“你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楚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你是谁与我何干?”说完她对我又是一鞭。 我迅速地往里又缩了几步,“你是想杀了我灭口吗?你怕我说出你和冷逸的那些丑事?” “闭嘴。”楚楚的脸已经气恼到羞红,“我现在就把你这张嘴撕烂。”说着她就召唤出一个老女鬼,穿着清朝的服饰,从打扮上看很像是电视上的老宫女、嬷嬷之类的。 “去,给我撕烂她的嘴,不要让她再胡说八道!”楚楚恼羞成怒地对老女鬼说。 老女鬼苍白的脸上全是皱纹,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她用沙哑的声音回楚楚:“喳。”说完,老女鬼就一步步向我靠近。她抬起那枯竹般的双手往我脸上凑,我的身后已经没有路了,紧紧地贴在墙上,“你最好不要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没有一点要停手的意思,她冰凉的手贴到了我的脸上,捏住我的脸就开始撕扯。我不停地用脚往老女鬼身上踢,手脚并用地反抗着,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用力地撕扯着我的脸。我脸上的肉已经扭曲变形,咸涩的腥甜味道涌上舌尖,我的嘴角已经开始微微地裂开。 痛,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突然我面前的老女鬼被生生劈成了两半,腐臭的鲜血溅了我一身。瞬间老女鬼就变成了一滩脓血在地面上流淌。 莫伊痕就站在密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方向。 “谁让你进来的。”莫伊痕冷冷地说。 楚楚看到莫伊痕立刻换了一个表情,刚刚恶狠狠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成了一副娇滴滴的小女人模样,娇嗲地说:“爷,人家是发现了有活人溜进‘存念阁’想要替你解决了她。” 莫伊痕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语气仍旧是冷冰冰的说:“不用了,你出去吧。” 看来是楚楚一厢情愿喜欢这个莫伊痕,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如果我把她和冷逸的事情爆出来,他们会不会起内讧?这样就顾不得我了? 楚楚可怜兮兮地望着莫伊痕,委屈地说:“人家是听冷逸说你最近遇到了些麻烦事,我就想这些小事不用惊动你,可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你。那我就想我可以解决她,不用麻烦你。” “不必了,这件事我会看着解决的。你做好我给你安排的那些事就好,不需要插手其他事情。”莫伊痕说。 “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女人了?”楚楚用手指着我,冲着莫伊痕大声地吼了一句,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喜欢我?楚楚这个女人是不是傻了?怪不得人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就会觉得全世界都想和她争夺,其实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喜欢上的是什么样的货色。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个,你先出去,我有事问她。”莫伊痕没有因为楚楚激动的情绪改变自己冷淡的态度,反而还显示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楚楚红着眼回头瞪了我一下,就是那一秒钟,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危险,这个女人疯了。我在她的眼里竟然看到了浓烈的杀意。 说时迟那时快,楚楚手握铁鞭直直地往我的脖子打来。她手上的的铁鞭是带着小刺的,往背后这样肉厚的地方打下去最多就是皮开肉绽,痛上一段时间,要是打在脖子上,大动脉会瞬间破裂,必死无疑。 莫伊痕看到了楚楚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单手抓住了楚楚打来的铁鞭,皱着眉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我说了让你走。” “呵呵”楚楚冷笑了一声,“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挡下了我的打鬼鞭,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年,还抵不上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吗?” 莫伊痕紧紧地攥着打鬼鞭,紧咬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缓缓地开了口:“我再说一遍,你先出去。” 就在这时,冷逸推门而入,看着正在对峙的莫伊痕和楚楚。 这下好了,三角关系里面的三个都在了,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 “楚楚,你先和我出去,她是......”冷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楚打断了,“她是,她是什么?她是莫伊痕新看上的女人!是不是?冷逸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和你发生了一次关系你就......”楚楚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惊慌地看着莫伊痕脸上的表情,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伊痕,你听我说,我和冷逸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刚刚.......我刚刚说了什么吗?不不不,我什么都没有说。” 莫伊痕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轻哼了一声,“楚楚,就算你和冷逸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在乎。要成大业身边就不能有女人,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也答应了,后来你要求的越来越多,我不想再和你谈论这个问题了。” 冷逸站在楚楚身边,脸色一红一白来回变化,小声地对楚楚说:“那个女人是阴间千岁爷的小娘娘,王爷只是把她困在这里做人质罢了。” 楚楚不敢相信地望着我,又看看冷着脸的莫伊痕,跪着挪到了莫伊痕脚边,抱着莫伊痕的腿哭着说:“伊痕,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千岁小娘娘,我不该多想的。我是不是坏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你的忠心,你难道不知道吗?” 莫伊痕嫌弃地踢开楚楚,“江西赶尸人的后代不只有你一个,少了你我的大业一样可以继续。你自己想想吧!” 楚楚听了莫伊痕的话颓然地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莫伊痕,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的眼神像是死人一般失去了光芒,空洞而又荒凉。 或许对于楚楚来说莫伊痕是她的全世界,现在她的全世界抛弃她了,她一无所有了。 第162章 两个男人的底火 冷逸走到楚楚身边想要扶起楚楚,“大小姐,你先和我离开吧。” 楚楚失了神一般呆滞地望着莫伊痕,嘴里不断喃喃着:“伊痕,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莫伊痕就像是看垃圾一样厌恶地看了一眼楚楚,对冷逸说:“把她处理掉吧。” “处理掉?”冷逸惊讶地看着莫伊痕,重复性地问了一句,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我和冷逸的表情一样惊讶。楚楚不是他的女人吗?就算只是露水之情也不必这么冷血,而且楚楚也为他做了这么多,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一个人像玩具一样,不喜欢了就丢弃。 莫伊痕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次。” “对不起,爷。只是大小姐......”冷逸的话没说出口,犹如鱼刺哽喉。 “以后‘存念阁’不再有大小姐这个人。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莫伊痕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更重了些。 我作为一个阶下囚实在是不该替别人担心这么多,但还是不自觉地大小姐抱不平。且不说她和冷逸做过什么,单说她对莫伊痕的那一颗真心,就不该被莫伊痕这样践踏。 “雍亲王,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莫伊痕转过脸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挑了一下眉毛,“千岁小娘娘,似乎现在的情形,你应该更担心一下你自己。”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白千赤又不会像你一般无情,他断然是会来救我的。”我有百分百的自信白千赤会来救我,这是我对他的爱和信任,也是我对自己的信任,我坚信自己没有爱错人,绝不会落得楚楚这般下场。 莫伊痕冷笑了一声,“白千赤?世事无常,你这个小丫头是没见过他比我更冷血的时候。人都尚且会抛弃亲人,更何况他白千赤是一个没有心的鬼。”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对白千赤有信心。我只是看不惯你对楚楚小姐这样的态度罢了。” “呵,你和白千赤还真是不一样,他可从来都不多管闲事的。” “我这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什么叫做多管闲事,怪不得你在阴间混不下去,要在这里完成什么所谓的大业。真是我安眉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把那些活死人放了,让他们重新投胎,把你搜集的魂魄也送回阴间去,不要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莫伊痕的脸抽了一下,瞬间靠近我的身边掐住我的脖子,冷冷地问:“你说本王的大业是笑话?你不要以为你是白千赤的女人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他的女人也不少,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你将我整个‘存念阁’给掀了不成?” 人到了一定的环境下是可以激发出自身的潜能的,比如我见多了这样的场面,被威胁的多了,还是会又不怕死的时候。我抬着头,丝毫不畏惧地看着莫伊痕的双眼,“你可以杀了我试试。” 莫伊痕一怔,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突然笑了起来,“有趣有趣真有趣,像你这么嘴硬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只要再用力一些,我的脑袋都会被拧断,说不怕死都是假的,现在回想刚刚的情形真是后怕。 莫伊痕走到楚楚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温柔地说:“当年我见到你时,你还是一个天真浪漫的丫头,时间过得真快,把你我都改变了。” 楚楚忽然清醒了,“伊痕,我没变,你也没变,我们还是能回到过去的。” “不可能了,我现在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情。”莫伊痕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冰冷。 楚楚一把抱住莫伊痕,哭着说:“伊痕,你要做的事情我可以陪你一起,你不要把我丢下好不好?” “你要的太多了。”莫伊痕的语气就像是寒冰一样让整个密室都变得寒冷起来。他推开了楚楚的怀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冷逸说:“把她带出去,我以后不想在‘存念阁’见到这个人。” 楚楚听到莫伊痕说的这话发疯似地爬到他身边,“你不能这么做,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放弃了这么多,家族里的人早就和我断绝了关系,你不能这么做!” 莫伊痕一脚踹开了楚楚,“我当初就说过,不要想在我这里得到你不应该妄想的!” “什么是我不应该妄想的?做你莫伊痕的女人就是我不该妄想的?我方楚楚哪里配不上你?你说啊!”楚楚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整间密室都环绕着她的哭声。 我整个人都是凌乱的,这种场面就不要让我看到了好吧?这么狗血的情节。看情况莫伊痕肯定是不会心软让楚楚留下来的,楚楚这样闹下去,指不定会落得什么样凄惨的下场。 “你从来都只是我成就大业的一枚棋子罢了,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莫伊痕的话一字一句地刺在楚楚的心头。时至今日,楚楚才看清了这个自己倾慕多年的男人的内心。 “呵,棋子。”楚楚站了起来,忽然一阵妖风环绕在楚楚身边,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睛也渗出了血色,受伤的指甲也一点一点地变长了起来,“莫伊痕,我要你这一世都忘不掉我!” 楚楚疯魔了一般拿起打鬼鞭就往莫伊痕身上打去,只见莫伊痕身上的煞气笼罩住了全身,挡住了打鬼鞭的一击,一条黑龙瞬间凝起,盘踞在他身上,龙头闪耀着嗜血的神色。 冷逸见状连忙挡在楚楚面前,劝慰道:“大小姐,你这是何必?放下这一切吧。”他犹豫了两秒,看着楚楚认真地说:“你还有我。” 楚楚仿佛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眼神里充斥着恨意,一挥手便招出了五鬼将冷逸团团围住,另一只手用力地朝着莫伊痕打下另一鞭。 我见势不妙,连忙躲到密室的角落边去,以免因为他们三个的私人仇恨而误伤。 莫伊痕也不躲避那一边,用手轻轻一抓,紧紧地抓住了楚楚的打鬼鞭,霎时间,他的手上便冒出了滚.烫的热气。而后身上的黑龙对着楚楚就是一爪,直中楚楚的胸口。楚楚一个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吐出了黑色的脓血。 完了,楚楚刚刚是“引鬼上身”。这种阴术我听三叔说过,整个白旗镇只有他研究过这样阴毒的术法。“引鬼上身”顾名思义就是将自己豢养的小鬼引到自己的身上来,借用他们的力量来对付敌人。用这个阴术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因为小鬼会在短时间内耗尽活人身上的精气,连一丝丝残留都不会剩下。 楚楚吐出的这一口脓血表明她的五脏六腑已经溃烂了,现在就算强逼她身上的小鬼出来也是回天乏术了。 莫伊痕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想要出掌的手又缩了回去。 或许他心里想的是,反正都是死,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突然,冷逸将围住他的五鬼通通震开,冲着楚楚就是一剑,直直地刺入了她的心脏。瞬间,楚楚的天灵盖中冒出了一团黑影,冷逸连忙出掌一秒不到的时间,那团黑影就被冷逸打到溃散。 中了剑的楚楚用手按住胸前的伤口向后倒去,冷逸一个箭步将楚楚稳稳地接到了怀中。 我看到莫伊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得悲伤。 “小的现在就带大小姐离开。”冷逸朝着莫伊痕鞠了一躬,抱起楚楚的尸体离开了密室。 人生有多少次能够看清身边人对自己真实情感的机会,又有多少人会珍惜那一份真挚的感情?莫伊痕不珍惜楚楚,楚楚不珍惜冷逸,可最后冷逸还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楚楚全身溃烂而死,出手逼退了她身上的恶鬼。 爱与不爱,爱与被爱,终其一生我们都在感受,都在学习。 冷逸走后,整间密室只剩下我和他两个,莫伊痕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密室里弥漫这微妙的尴尬。 “咳咳。”我佯装嗓子痒咳了几声,“雍亲王,你......没事吧?” 莫伊痕转过脸没有一丝表情地对我说:“一个女人罢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自我安慰还是真的不在意楚楚,反正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我关心的只有他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只是出于道义问一下,其实并不关心你的心情是否愉悦,反之,你要是心情不愉悦,我倒是会心情愉悦起来。”我冲着他一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哦?是吗?那我能让千岁小娘娘心情愉悦倒也算是一件乐事。”说着莫伊痕就坐在了地面上,用手拍了拍地板示意我过去坐。 什么情况?他是在套近乎吗? 我记得白千赤说他和莫伊痕两个并不和,从今天鬼差们和他的对话来看,他也的确不太给白千赤面子。那现在他又想做什么?难不成想要玷污我? 不会不会,楚楚身材这么好,他都不放在眼里,我这样干巴巴的身材他估计更不会喜欢了。 第163章 伤了白千赤的心 莫伊痕见我定定站着没有要坐下来的一丝,便打趣地说:“千岁小娘娘怕不是觉得我会吃了你?”他说话的时候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就像是我们俩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一般熟络,让我几乎忘记了他刚刚对待楚楚那般冷血的模样。 “吃了我?我又不是唐僧肉,吃了我有什么益处呢?”我走到他面前一米处盘腿坐了下来。我倒是想看看莫伊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唐僧肉?呵,难道你不知道你肚子里面的阴胎对于这个世界上许多人和鬼来说就是唐僧肉一般的存在吗?”莫伊痕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我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黑无常曾经告诉我,我腹中的阴胎是有益于我的,而且对于很多鬼怪、阴人来说更是大补的灵丹。难不成这莫伊痕打着我这阴胎的主意? 我捂住肚子向后挪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孩子是白千赤的,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 莫伊痕“噗呲”地笑了一声,“看把你吓得,放心,我对你的阴胎没有什么兴趣。我是阴间的雍亲王,他白千赤是千岁爷,要是我们两个真的在明面上打起来,我莫伊痕未必就会占下风。何来畏惧之说?” “既然对我的阴胎没有兴趣,我这个人想必雍亲王也是没什么兴趣的,不如早点将我放了。” 莫伊痕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对千岁小娘娘你这个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什么?你对我感兴趣?”我惊慌地抱住了自己的身子向后又挪了两下。 “你往后挪什么?谁说我对你的身体有兴趣了。本王见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投怀送抱的更是数不胜数,谁想要他白千赤睡过的女人。我可没有捡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恶习。” 对我没兴趣?这句话听着我怎么心里这么不好受呢?我怎么了就对我没兴趣!我怎么也算是一个美少女一枚,虽然已经怀有身孕,但是依旧不影响我美丽的容貌啊!我即便没有楚楚那样的身材,但是我的身材也算是能看的。莫伊痕这个鬼真是没眼光! “没兴趣就好,本娘娘对你也没兴趣,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阎王也是这个样子,而且你们两个也一肚子坏水,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肚子坏水?我表哥可是阎王,你还是我见过第一个敢这么说他的人。” “难道你不是一肚子坏水吗?阎王如果不是一肚子坏水,怎么会纵容你制作这么多活死人?”我呛声道。 “你这样泼辣的女人,白千赤为什么会喜欢你?”他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次,“你是使了什么手段把白千赤迷住的?我记得他府上是有不少妃子,但是个个都容貌出众而且能歌善舞,我看你似乎也不像是能歌善舞的女子。那是为什么?”莫伊痕用一种轻蔑的表情看着我,那眼神里似乎就写着“你配不上白千赤”这几个大字。 白千赤为什么喜欢我?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无疾而终。就像莫伊痕说的那样,我的确不如白千赤府上的那些娘娘们容貌出众,也没有什么才艺,甚至一身的坏毛病,白千赤到底为什么喜欢我,我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非常的微弱,刚刚好能让莫伊痕听到。 “你不知道?你刚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白千赤会来救你,他不像我一般无情无义吗?怎么现在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难不成你自己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正地得到白千赤的心?”莫伊痕脸上露出了一种看戏的表情望着我。 我真的很想反驳莫伊痕说的话,想要告诉他白千赤对我的爱是真的,我们俩个深爱着彼此,可是我想起楚楚的下场突然害怕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相信莫伊痕当年没有对楚楚流露过温柔,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楚楚凭空想象的。书上写过这么多负心汉的故事,最后都是女子落得悲惨的下场,都是女子落人口舌,被人说成自作多情,咎由自取。如果莫伊痕没有给过楚楚希望,那楚楚又怎么会抛弃一切留在他身边?人心隔肚皮,说出来的话永远都可以修饰的很漂亮,但是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保证一个人说的话和心里所想的是一模一样的。更何况他白千赤不是一般人,他是在世界上活了千年的僵尸王。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莫伊痕戏谑地说。 “白千赤因为什么喜欢我,与你何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关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我冷冷地回他。 莫伊痕冷笑了一下,“是与我无关,我好奇罢了。倒是你自己不知道白千赤为什么喜欢你,甚是奇怪。” 我被他这一番话闹得心烦意乱,加上刚刚亲眼看到楚楚悲惨的遭遇,白千赤又一直不出现,心中顿时燃起一种被抛弃的情绪。 “是,我是不知道,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这个千岁小娘娘的名分是因为莫名其妙定下的阴婚才有的,白千赤心里想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你满意了吗?”我冲着莫伊痕大喊。 “不满意。”白千赤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一回头就看见他那张熟悉的脸庞。 白千赤黑着脸走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头,略带怒气地说:“我心里想什么你不清楚吗?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 我木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在我眼里看到的白千赤浑身都冒着粉红色的气泡,他竟然当着这么多鬼的面说出这么一句让人少女心泛滥的话,我心头的小鹿已经因为他这句话迷了路,四处乱撞了起来。 莫伊痕看到白千赤立刻板起了脸,“千岁爷,真是好久不见。” 白千赤摸了摸我的头宠溺地对我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等一下我再收拾你。”说完立刻换了一副冰山脸对莫伊痕说:“好久不见,雍亲王。没想到我这么不愿意见到的你,竟然是因为我的女人又不得不见到你。” 莫伊痕皮笑肉不笑地对白千赤说:“千岁爷这么说我就伤心了,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僚,既然小娘娘光临寒舍,我岂有怠慢之理?” 白千赤一点面子都没给地冷笑了一声,“雍亲王的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地府有这么多事你不回去帮着阎王一起打理,倒是在这人间做起着有违天命的事情。我看你‘雍亲王’的名号改改算了,就改成‘昏庸’的‘庸’,怎么样?” 莫伊痕脸上一阵铁青,瞪着白千赤说:“本王在人间做什么似乎也轮不到你这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来管吧?” 白千赤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涟漪,“本王的确管不了你在人间做什么事,本王也懒得管。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告辞吧!”说着白千赤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莫伊痕笑着对我说:“小娘娘,我很期待和你下一次见面!下一次,你一定要告诉我关于我问你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回头看了莫伊痕一眼,没有说话,被白千赤拖着就离开了“存念阁”。 白千赤把我带出了活死人街,在一处无人的山头上,白千赤坐在一块秃石上一言不发。 “他怎么了?”我悄悄地问鬼差们。 黑无常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地对我说:“小娘娘,千岁爷估计是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又生气?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白无常白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小娘娘,你忘了刚刚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你不知道千岁爷的心。这些话你私下说说就算了,你还要和千岁爷的死对头雍亲王说,你说千岁爷生气不生气?” “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再说了,你们这么久不来,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事,那个时候我的心很慌乱,我很怕他不来了。” 黑无常一直对我使眼色,我一回头就看见白千赤用一种难过的表情望着我。鬼差们见势不妙全都化作青烟消失了。 我抬起手放到白千赤的脸上往上拉了一下,对他说:“不要这样,丑死了,笑一笑。” 白千赤的脸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底毛毛的,心里的愧疚感瞬间涌上了心头。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我真是个笨蛋!我之前都答应过白千赤会相信他,怎么因为莫伊痕的一两句话就动摇了。 我低着头,不敢再看白千赤的眼神,小声地说:“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这句话。” 我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仿佛我就是一个负心汉,伤了白千赤的心,用更细微的声音说:“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是该承认错误,还是......” 第164章 鬼差三人 “你说我身边的女人太多,我愿意为了你把她们都遣散,可是你又可怜她们。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娶,你也听到了。可是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话,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呢?”白千赤像一个随时会被遗弃的孩子一样难过地对我说。 爱情这件事情,我们谁也不懂。到底是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会让对方更明白,还是默默付出才是正确的?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其实你还是不爱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我为难你了,是不是?” 白千赤的话犹如棒槌敲击着我的心脏,我的胸口沉闷地痛着。我能确定自己心中的感情,我知道我对白千赤的爱不是妥协也不是习惯,是真真切切男女之间的爱。或许是爱的太深,已经看不真切了。我们两个之间最大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我们爱不爱彼此,而是因为我们身份的不同。自古以来,男女婚配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即便是在现在这个年代都还是要考虑对方的家庭。抛开我和他之间我是人他是鬼这件事不谈,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甚至不如楚楚有赶尸这样的能力,楚楚都得不到莫伊痕真心实意的爱,我怎么能不害怕?他白千赤堂堂一个千岁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能,何必在我身上死磕到底。我从来都明白语言的苍白与无力,一个人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往往取决于他的内心,而不是说出口的话。恰恰是因为我自己出身卑微,我不敢相信白千赤爱我的那颗心能够坚持多久。自古以来,多少红颜老去再也得不到君王的宠爱,世界上从来没有长长久久的爱,只有势均力敌的爱。 我承认我对白千赤所有的不信任都是源于自卑,这就是我的心,我卑微地爱着他的心。 “不是你为难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忍着即将要涌出眼眶的泪水,强作平静地说:“雍亲王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发现我竟然答不出来,呵呵。” “什么问题,他问了什么?”白千赤抓住我的肩膀紧张地问。 “他问我,你白千赤堂堂一个阴间的千岁爷,为什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我看着他的双眼,想要透过那双湛蓝的眼眸看到他的内心。只可惜他的眼里藏了太多的故事,我看不透,可能他自己也看不透了。 白千赤怔了一下,抱住了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爱哪里会有原因,因为世界上只有你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你。” 爱真的没有原因吗?世界上真的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吗?这个问题就像一个种子一样深深地根种于我的心底,总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 “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莫伊痕只是一个外人,他根本不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听的出来,白千赤明显在强压着心中的怒气。这股怒气是对莫伊痕的,也是对我的。 我知道,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就算讨论一百次,争论一千次也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如趁白千赤还没有爆发,见好就收。 我点了点头,说:“嗯,我们回去吧。” 鬼差们似乎就躲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看到我和白千赤又和好如初又纷纷冒了出来。 白千赤板着一张脸对鬼差们说:“今天安眉被莫伊痕发现的时候你们几个在哪里?” 鬼差们一听,吓得立刻跪了下来,连忙齐声求饶道:“小的们知错了,是小的们照顾小娘娘不周,所以才让小娘娘落到了雍亲王的手里。” 白千赤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冰冷得让空气都结起了冰霜,“我是问你们当时在哪里?” 黑无常最先扑到在地,颤抖地说:“小的......小的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就离开探查Leeds一下,没想到......” 白无常也往前挪了两步,紧接着说:“小的们发现事情不对已经立刻回到密室里了,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白千赤怒视着鬼差三人,“如果今天安眉出了什么差池,你们三个就算在地狱里接受千年的酷刑也抵不过这次的过失!” “千岁爷,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小的们一次吧!”鬼差们惊恐地连连磕头认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千赤是在拿鬼差他们几个撒气,故意刁难他们几个。莫伊痕再怎么说也是雍亲王,就算鬼差他们几个当时留在了我的身边,要是莫伊痕强留我下来,他们三个又能做什么?最多就是场面更加难看罢了。 我走上前好声好气地对白千赤说:“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你不要怪他们了。” “不是他们的错,那是谁的错?”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吼吓蒙了,站在一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这是要怪我的意思吗?埋怨我? 我冷静地缓了一口气,说:“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自己一个人就跑进了‘存念阁’,我应该好好地呆在外面等你出来,而不是自己贸贸然地闯进去,差点送了命,也差点害你的孩子和我一起一起送了命。” 人在生气的时候往往都会失去理智,总是能准确地抓住亲近的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击毙命。白千赤被我的话刺到了软肋,失了神一样望着我,“我......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 “你抓着他们三个不守在我的身边这件事情大做文章,难道不是想要怪我没好好听你的话,擅自闯到危险的地方吗?”我冲着他呛声道。 “我是担心你,担心你出事!”他拼命地解释着。 此刻我已然失去了理智,怒火占据了我的大脑,荷尔.蒙控制了我的所有理智,脱口而出道:“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跪在我身边的黑无常担心地扯了一下我的衣服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我已经被气昏了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伤白千赤的话。 突然,白千赤剧烈地咳了起来,捂住嘴巴的手放开一看,一手的血。 “千岁爷,您没事吧?”鬼差们连忙站起来把白千赤扶到一边的秃石旁靠着。 白千赤又咳了两次,吐了几口血。我担心地蹲在他的面前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这么多血。” 白千赤无奈地笑了一笑,“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 “白千赤你这个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自己狼不狼狈?你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我的泪水一下子绷不住全都涌了出来。什么委屈亦或是生气我都可以强忍住,可是看到白千赤虚弱的模样,我就是受不了,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白千赤缓慢地抬起手,将我脸上的泪痕拭去,“别哭了,我没事。” “没事怎么会吐血?好端端的会吐血吗?你们阴间那个鬼医呢?你快回去找他看看,最好开点药吃吃。” “没事的,不用找鬼医。我这是因为用阴术断绝了好几个正在制作的活死人,气息紊乱,加上......”白千赤犹豫着没开口。 我着急地问:“加上什么?你快说啊!” “加上刚刚和你动气,急火攻心......”白千赤没有看我的眼睛,把脸转到另一边去。 他没有生我的气,他甚至连责怪的意思都没有。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吐血的,都是我的错。 我抱住了他的身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伤你的心。我不知道......” 白千赤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别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有把控住施法的度,我太高估自己了。” “不是的,是我......”我的话还没说完,白千赤就低头覆上了我的唇。他口中猩甜的血液味道瞬间涌入我的嘴里,我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送到白千赤的体内,他无力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得硬朗起来。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已经帮我恢复了。不要再自责了好吗?”白千赤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他之前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形,也借我身上的阳气短暂地恢复过,但是我总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心里总是会有隐隐约约的担心。 鬼差们见白千赤好转又继续跪了下去,毕恭毕敬地请求白千赤责罚。 白千赤也没再指责他们,只是叮嘱这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擅离职守,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尤其是来路不明的男人。 我听到这里心里暗暗地偷笑了一下。特别是来历不明的男人,白千赤真的把我当作宝贝来看,以为全世界都对我有想法呢?莫伊痕的话我还记得呢!我这么一个才貌不全的女子,他可没兴趣。 回去的路上,我揶揄了白千赤几句,“死鬼,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想要和你抢我啊?” 白千赤愣了一下,狐疑地问我:“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第165章 鬼市蜃楼 我掩住笑说:“你刚刚自己对鬼差们说要时刻守着我,不让来路不明的男人靠近我。” 白千赤脸上划过一闪即逝的尴尬,“我说的是最近不太平,所以要时刻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信可以问鬼差他们三个。” 我回头看向走在我们身后的鬼差们问:“你们告诉我,他刚刚是不是这样说的。” 鬼差们纷纷点头回答:“千岁爷就是这么说的。千岁爷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要保护好您,绝对不能让别人伤到您一根汗毛。” “真的?”我又问了一句。 他们三个纷纷点头,但是我还是看见了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把手藏在身侧做出否认的手势。 我憋住笑对白千赤说:“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当作是你关心我,而不是想要挡住出现在我身边的其他男人吧!” 白千赤一脸窘迫地对我说:“什么叫做当作是,本来就是。”他一脸傲娇地看着我,“再说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本来就不该和别的男人靠太近。” “是是是,千岁爷您说的都是!”我学着黑无常的语气回答他。 我们一行五个说说笑笑来到了一家汽车站,打算坐末班车回家。 一进车站,白千赤就拉住了我的手,小声地对我说:“这个车站有古怪。”鬼差们也感受到了这里不同的一样,摇晃着的舌头停了下来,警惕地望着四周。 “怎么了?这些难道都是活死人?”我望着这一车站进进出出的人害怕地对白千赤说。 “不是,眼前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鬼。”白千赤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什么?我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眼前没有人也没有鬼,那我看到的是什么?这个车站里面的人又是什么? “这是‘鬼市蜃楼’。”阴索命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鬼市蜃楼?我疑惑地望向白千赤,白千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虚汗,我虽然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从他们四个紧张的神情来看,我们应该是遇到了大麻烦。 白千赤问鬼差们:“你们对这个车站有什么印象没有?” “印象?”白无常挠了挠头,陷入了沉思。 黑无常则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眼巴巴地等着其他两个人说话。 忽然,阴索命想起了什么,“这个车站曾经发生过一次大型的命案,死了近一百个人。” “不好!”白千赤连忙把我拉到车站的一个小卖部里头躲着。 我们五个缩在一个冰柜后面,我露出了半个头正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人群攒动的车站前突然冒出了十来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蒙着面,看不清楚他们的性别。只见他们手上拿着大砍刀,见到一个人就狠狠地往下砍去,殷红色的血就像喷泉一半喷涌而出。整座车站就在我眼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拿着砍刀的人见人就砍,实行着无差别作案,嘴里还大喊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这是......他们......”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话都说不流利,断断续续地对白千赤说:“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砍死吗?”在我说话的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又有两个人倒在小卖部面前。 白千赤将我的身子往回拉了一些,小声地对我说:“这些都是幻觉,是假的。是你看到的这些死去的人他们的怨念聚集在这里化成的‘鬼市蜃楼’。” “既然都是假的,为什么我们不赶紧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了,我想赶紧离开,自从我的手在活死人制造室里碰到了那些黏糊糊的人体器.官,我只要看到大面积的鲜血都会忍不住会想起当时手上的触感。 “走不了。”白千赤还注意着外面的所有情况,一刻不停地盯着外面。 黑无常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鬼市蜃楼是枉死的鬼的怨念幻化出来的场景。也正是因为怨念所以这里每一次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不断地重复着当时的情景,无论是人还是鬼,一旦进入了鬼市蜃楼,除非找到怨气最初聚集的地方将其散去,不然是绝不可能离开的。”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白千赤,希望从他口中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惜白千赤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怨气最初聚集的地方?”我把听到的关键问题提了出来。 阴索命说:“按照《上古阴集》记载,怨气最初聚集的地方一般就是枉死的第一个人发起的,我们只要找到第一个枉死的人,然后在市蜃楼中把他救了,并且阻止这一场悲剧,鬼市蜃楼就会自行散去。”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册子上写着“生死簿”三个字,他翻了几页,抬起头缓缓地说:“这里死去的第一个人叫焦颖,生死簿上记载她是一个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孕妇,她的孩子和她一样当场毙命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去。”我急忙地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白千赤连忙抓住我,“急什么,现在我们出去也阻止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拿着大刀就向我砍来,白无常握起长剑就向我身后的黑衣人砍去。我一回头就看见黑衣人化作了一滩血水四处流散。 “你没事吧?”白千赤担心地把我揽在怀中。 我推开白千赤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就这样一直等着吧?” “对。”白千赤无奈地回答我,“很快就结束了,我们要再下一轮重演前找到焦颖。” 白千赤说完不久,车站的无差别屠杀最后在警察的武力镇压下结束,整个车站弥漫着女人和小孩的哭喊声、伤者的悲鸣声、还有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 忽然,车站的景象变得扭曲了起来,伤者、血迹、哀号通通消失不见,车站又恢复了我们最初看到的那副平静的模样。 “就是现在,”白千赤站了起来,对鬼差们说:“你们三个分头去找,我和安眉两个去找,务必再下一次鬼市蜃楼出现之前找到崔颖。” 我们五个兵分三路在人群攒动的车站里寻找一个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女人。我想着一个孕妇,实在是太好找了,走到车站前我才发现,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这个车站从前是这座城市唯一的车站,来往经过的游客打工者都要在这里经转,光是孕妇我一眼望过去就能见到七八个。 “这么多人,要怎么找?”我看了一眼车站密密麻麻的人,就像一窝窝的蚂蚁倾巢而出一样可怕。 “注意她们身上,会发光,怨气所在的地方会发光!”白千赤说。 我一个个孕妇地找过去,没有一个身上会发光。突然人群里一阵尖叫,我们回头望去,拿着砍刀的人已经出现,我看着刚刚走过我身边的一个孕妇直挺挺地往下倒了下来,肚子上哗啦啦地流淌着鲜血,她肚子上破开的口子露出了婴儿的半只脚。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婴儿的脚微微地动了一下,又不再动弹。 “走!”白千赤拉着我就往人群少的地方跑,迎面而来一个黑衣人拿着砍刀向我劈来。白千赤一个箭步挡到了我的面前,凌空一掌将眼前的黑衣人打到半空中,凌空旋转了一圈才又落到地面。 白千赤拖拽着我不停地往前跑,我回头望去的时候看到了面纱被风吹开的黑衣人,那张脸分明还是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 我们两个躲到了车站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等待着这一轮噩梦的结束。我忽然想起刚刚那个孕妇,她的身上没有光芒。白千赤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在鬼差们找到我们之后他脸色凝重地说:“线索断了,我们遇到的鬼市蜃楼不是一般的,它不是由第一个死去的人的怨念聚集成的。” 阴索命点了点头,“千岁爷,我刚刚又翻阅了一下手上的卷宗,发现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白千赤道:“说来听听。” “回千岁爷,我发现有一个死者,就是崔颖的孩子,他的灵魂至今没有回到阴间。”阴索命回答。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婴灵罢了。”我说。 “就是婴灵。婴儿是介于生死之间的一个神奇的存在,他们体内本来就拥有着来自天地间的巨大能量,要是婴灵的怨念,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白千赤脸上的神情越发难看了起来。 我望着车站再次扭曲的景象暗自为我们的未来感到担忧,连白千赤都觉得棘手的事情,我一个凡人,又能有何办法? 我们重新制定了新的方案,我和白千赤去保护第一个死去的崔颖,鬼差三个四处寻扎徘徊在车站的婴灵,一旦找到立刻联系我和白千赤。 有了刚刚第一次的碰面,我很快就找到了崔颖,凭借着我的巧舌和他打好了关系、崔颖是去外地打工的,因为怀了孕,不得不回老家待产,这一次就是在这个车站中转的。她说话的脸上还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完全不会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第166章 怨气很重 “小姑娘,你是要去那里呀?”崔颖热情地问。 “我是要回......”我的话还没说完拿着砍刀的黑衣人就忽然冲到我的面前,我一个眼疾手快把崔颖拉到了一边去。白千赤手上凝结出一条长约两米的铁鞭,狠狠地向黑衣人打去,霎时间黑衣人手上的砍刀被劈成两半,握着砍刀的黑衣人瞬间化成了一滩脓水。与此同时崔颖微笑地望着我,她的身子化作金色小光点望天空中飘散。 我欣喜地看着白千赤,“我们成功了!” 白千赤紧握着破龙鞭神色严肃地说:“还没有。” “啊......”一声尖叫将我从拯救了崔颖的喜悦中拉了出来,车站的屠杀还没有结束,悲剧还在继续! “崔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怨念,我们在下一轮的鬼市蜃楼中找不到她了。那要怎么办?”我看着车站周围不停逃窜的人群,还有杀红了眼的黑衣人,心中的恐惧越发地浓烈了起来。如果找不到怨气最初聚集的地方,我们会一次次地经历这样的人间炼狱。 “崔颖的孩子,我们要找到他潜藏在这里的魂魄,然后......”白千赤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寒光。 “然后怎么样?”我心里已经能猜到白千赤心中的意图,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让他永远消失。”白千赤无奈地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心善,一定不愿意我这么做。但是崔颖的孩子已经变成厉鬼了,他的怨气一直聚集在此,形成了这个鬼市蜃楼。如果我们不把他解决,日后有其他人误闯这里,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而且我们也会永生永世经历一次又一次这样的惨象。” 我对周围的哭喊声已经麻木,看着一个个人在我眼前倒在血泊之中,我的心已经揪痛到了极点。当时的景象一次次地在我眼前重演,我要反反复复地感受他们当下的痛苦,真的够了,我不想再继续了。 “好,听你的。”这是我最不愿意有不得已的选择,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绝对不会让崔颖的孩子永远消失。他尚未出世就遭遇这样的不幸,我能理解他心中的怨也能理解他心中的痛。 白千赤把我带回了我们之前的小巷子里,没多久鬼差们也回到了巷子里。这一次,我们又失败了。 “你们现在开始观察空间扭曲的情景,最开始扭曲的地方,一定就是力量最强的地方,你们注意看。”白千赤说。 在下一轮空间扭曲开始前,我们五个走上了车站前面的一栋大楼上。这栋大楼正好可以俯视车站的全景。 阴索命在手上算了一下,郑重地说:“要开始了。” 我们五个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站,连一点细微之处也不敢放过。现在任何情况都能影响到我们五个能不能顺利地离开,我们没有一刻敢怠慢。 被死神之灵笼罩着的车站,鲜红的血液浸染了车站前的一大片空地从高空中望去就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 忽然,眼前的景象有一秒的停滞。 整个空间像是被放进了巨大的滚筒机一般快速旋转了起来,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最先旋转的地方,就是我们躲藏多的那一个小卖部! “是小卖部!”我们五个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不可能......”刚刚和我们一样激动的白千赤脸上瞬间换了神色,“我们就躲在那个小卖部里,如果有恶鬼或者怨气聚集,我们不可能都感受不到。” 白千赤的话让在场的我们脸色都煞白了起来。他说的没错,就算我感受不到,但是他和鬼差们不可能都同时感受不到,这一点根本说不通。 “千岁爷。”阴索命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地开了口:“我曾经在《上古阴集》中看过,阴灵死后可以附着在其他介质中隐藏自己的气息。” “其他介质?”我疑惑地问。 “就是类似玩偶之类的人形。自古以来都有将亡魂引到人偶身上的秘术,但是婴灵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随时藏匿在人形玩偶中。这也是为什么人间有这么多关于玩偶的恐怖传闻,有的婴灵是想守护自己的母亲有的则是不甘心所以想要迫害人。”白无常回答。 玩偶?我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忆着我在小卖部里见到的事物。冰柜、货柜、桌子、靠椅......对了!靠椅!靠椅上面有一个和整个小卖部都格格不入的洋娃娃。小卖部墙上挂着照片,上面是是一家三口,他们家的孩子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不可能玩洋娃娃! “我知道了,那里有一个洋娃娃,一定就是那个洋娃娃!”我激动地对他们说。 我们五个做好了新的准备,等到这一轮结束下一轮开始之前我们就将洋娃娃里的阴灵逼退出来。 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渐渐微弱,我们五个开始向小卖部靠近。 一进小卖部,我就往靠椅上看去。不在了?洋娃娃不知所踪了! 就在我们五个人还一脸疑惑的寻找着洋娃娃的时候,小卖部的铁门突然关了起来,我们一人五鬼被困在了五平米不到的狭小空间里。 白千赤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侧身将我挡在身后,小声地对我说:“小心。” 话音刚落,小卖部里的白炽灯就突然地闪烁起来。就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满身是血的洋娃娃悬空飞起。 洋娃娃嘴巴微微地一张一合发出了尖锐而又稚嫩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们不简单。” 白千赤的破龙鞭已经紧紧地握在手中,“看见本王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洋娃娃轻蔑地“呲”了一声,“我管你是何人!来了这里,我保证你们有来无回!” “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白千赤的破龙鞭已经发出了嗜血的煞气,身后的鬼差们也纷纷拿出了他们的武器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 我躲在他们最后边,忽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在挠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它是一只异瞳猫,它的双眼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引诱着我伸手去抚摸它柔顺的毛。就在我伸出手的瞬间,那只黑猫忽然化作了一团黑气将我团团裹住。 “死鬼,救我!”我被那团黑气控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呼救。 白千赤回头看见我被困住,眼里立刻燃起一股杀意,紧握着的破龙鞭狠狠地朝洋娃娃打去。 洋娃娃看着破龙鞭向它打来也不做其他动作只是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只见破龙鞭稳稳地落到它的身上,随即一阵剧痛在我身上炸裂开来。 破龙鞭的煞气笼罩住了我,那疼痛是来自于白千赤的破龙鞭! “啊......”因为身上的疼痛太过剧烈,我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眼前的景象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白千赤听到我的叫声紧张地回头望向我,霎那间他和鬼差们都怔住了。只要打那个洋娃娃,我都会替它承受所有的痛苦。刚刚破龙鞭的一鞭已经要了我的半条命,要是再来一击我必死无疑。 白千赤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着牙齿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我劝你放开她。” “咯咯咯......”洋娃娃摇晃着脑袋笑着说:“你也杀不了我,最多你就杀死她。” 白千赤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突了起来。 我虚弱地望着悬在空中的洋娃娃,忽然看见洋娃娃的衣服上绣着一个“甜”字。 “甜甜。”我强忍着身体的痛楚从牙齿中挤出两个字。 洋娃娃听到了我的声音,“咔咔”地扭过脖子望着我,狐疑地叫了声:“妈......妈?”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困住我的那团黑气放松了束缚。我立刻打起精神说:“甜甜,放手吧。” “不!你不是我妈妈!”洋娃娃瞪大着双眼流着血泪对我说:“妈妈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你骗我,你想骗我放了你!” 黑气对我的束缚越发地紧了起来,紧紧地将我束缚住,胸口被压迫地喘不过气来。 我使劲地在喉咙里挤出声音来,“甜甜,你放手吧!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你的妈妈已经投胎去了,你应该到你该去的地方。” 洋娃娃木愣愣地望着我:“妈妈......投胎了?”我看见它从眼里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白千赤和鬼差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了微微地变化。 “对,你妈妈已经去投胎了!”我大口喘着气,激动地对它说:“甜甜,这场悲剧谁都不想发生,你如果一直活在这里面折磨着自己,这个世界的美好你永远都会看不见的。放手吧!” “放手吧放手吧......”洋娃娃小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我身上的束缚已经解开了。白千赤抓准时机对着洋娃娃就是一鞭,我着急地大喊道:“不要啊!” 可惜等我喊出口的时候白千赤的破龙鞭已经稳稳地打在了它的身上,霎那间破龙鞭的煞气包裹住了洋娃娃,压抑住了它散发出的怨气。 第167章 血的诱、惑 眼前的一切开始崩塌,人、事、物通通化作烟灰消失在我的眼前。被煞气包裹住的洋娃娃“嘭”的一声破碎开来,化作无数闪耀的星星飞往天空之中。 漫天星辰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崔颖的身影,她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接着甜甜。就在那时,我看到从星河中爬出一个糯的小婴儿眨巴着水灵水灵的小眼睛往崔颖爬去。 “真好,她们母女团圆了。”我笑着对白千赤说。 这句话刚一说完,我就两眼一黑向后倒去,稳稳地落到了白千赤的怀抱中。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我温暖的床铺上。 “醒了?”白千赤温柔地问,他将我轻轻地扶起靠在床边,“还好我的破龙鞭是用来对付恶鬼的,打在你身上只受了点皮肉伤。” 我动了一动身子,发现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我不觉得痛啊!” 白千赤笑了笑,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已经叫鬼医给你看过了,也给你喂了药。”他俯下身子靠在我耳边说:“用嘴喂的。” 不知道是因为被子盖得太多还是因为房间里没有打开窗户,我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了起来就连脸都开始发烫发热。 白千赤用手将我的发丝捋到耳后,俯身亲吻着我。他的吻绵长而又湿黏,我从他的舌尖感受到了四月的春花里深藏的蜜甜。 突然,妈妈推门而入,我和白千赤瞬间分离开来。 妈妈尴尬地挠了一下头,“那什么......哦,饭好了,你们都饿了吧?出来吃饭吧。” 我和白千赤愣了几秒,“对对对,饿了。”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走到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手问:“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想吃蜜汁烤鸡,你有没有买?还有蒜蓉生菜!” 白千赤就这样被我丢在了房间里一个鬼独自凌乱。 妈妈笑着说:“你这个小馋猫,都已经是嫁了人的,怎么还这么贪吃。到了白家,你也是这个模样?” 我翻了个白眼说:“我这不还是在妈妈身边吗?白千赤家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也不如妈妈你做的好吃。” “你就会卖乖,好好坐着,等妈妈把菜端出来哈。” 白千赤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我身边,悄悄地在我耳边说:“等吃完饭我们继续。” 听了他这句话,我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变得通红了起来。妈妈捧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我的脸就放下手里的菜着急地走到我身边摸我的额头,“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我和白千赤早就羞得说不出话来,妈妈看着我们窘迫的模样瞬间明了,小声地说:“你们以后还是记得锁门。” “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结果白千赤很快就接过话茬说:“妈,放心,我们会记得锁门的。” 我看着白千赤憋笑的脸才意识到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红着脸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个劲地往我的碗里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说:“你们就是出去郊游,还去了三天,电话也打不通,知道妈妈多担心你们吗?你看你,都瘦了,以后没事不要跑这么远的地方去玩。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小声地回答。 妈妈瞪了一眼白千赤,略带怒气地说:“小白,不是妈说你,安眉虽然已经嫁给了你,就是你们白家的人。可是她还是一个学生,三天两头的旷课,你说这可怎么行?” 完了完了,妈妈怎么突然就开始说白千赤了,万一白千赤生气了怪罪妈妈可怎么办?我一脸担心地看着白千赤脸上的变化。没想到白千赤丝毫没有怒气,反而还一副知错了的样子,愧疚地对妈妈说:“妈,是我做的不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坐在一边的姥爷轻轻地咳了两声,“小孩子嘛,还是贪玩的,你就不要这么责怪他们。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批评孩子了,这样大家都吃不好饭了。来来来,姥爷给你们一人夹一个鸡腿。”说着,姥爷就夹了一个鸡腿往我碗里送,又夹了一个鸡腿给白千赤,笑着说:“小白啊,你说你今天说话有气无力的,和平时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了,看来就是在外面玩得太疯了。吃个鸡腿,补补身子。想当年,我当兵那会儿,要是能吃到一个鸡腿,那一个月我都是精神百倍的!” 白千赤笑着应和了一声姥爷,又悄悄地将鸡腿夹到了我的碗里。 姥爷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白千赤的脸色比平时要苍白的多了,眼里还泛出了血丝。我担忧地问他:“你不吃吗?一点都不吃?” 虽然他说过他不吃人间的东西,可是看着他的样子我还是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身子吃不消? 妈妈看到白千赤的动作小声地问:“小白,你一直不吃东西怎么成?你要吃什么妈给你找。” 白千赤听到妈妈这么说忽然一怔,随后又恢复了微笑,“不用了妈,我不饿。”我分明看到他说话的时候隐忍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一定是饿了,只是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满足不了他。他是僵尸,不是人,他要喝血。 我突然想起白千赤那天抱着尸体吸血的画面,悄悄地抓住他的手,用嘴型问他:“你是不是饿了?” 白千赤微微地点了点头,又冲我笑了一下,“你快多吃点吧。这两天,你都没好好吃饭。” 我虽然担心白千赤,但是望着眼前这一桌子的好菜,实在是没有心思理他,不停地往嘴里送菜。 晚饭过后,我和白千赤回到了房里。 “我想喝血。”白千赤抬起头从嘴里挤出了这一句话,我看到他嘴角都已经被咬出了血来。 我看了他一眼,把门关了起来,声音颤抖地问:“你......你不会对我的家人?”我眼前浮现出他当时喝血的情景。他双眼通红长长的獠牙露在嘴外,抱着尸体,满嘴鲜血满足的微笑。 情感上告诉我白千赤一定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可是我的理智却不停地提醒我说,白千赤是一个僵尸,他就是要靠喝血才能过活,这对于他来说就和我们人杀鸡吃肉一样寻常不过。 白千赤脸上露出了难看的苦笑,“你还是这么害怕。” 你还是这么害怕。这一句话像一把尖刀刺到了我的心里,慢慢地渗出血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白千赤,是表现出一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能接受他这样的生活习性的样子,还是表现得很抗拒?前者我根本做不到,白千赤喝血的习性在我心中永远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后者会伤害他,我看着也会心痛。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彼此都不难受?我真的不知道,对于我们两个的未来,又再一次感到了迷茫。 “你不用说对不起。”白千赤走到我身边,抱住了我,“我可以忍住的,相信我。” “我看着你难受,我也会跟着难受的。”我伸出了手,递到他的嘴边,“你不是只要喝一点血吗?喝我的血好了。没关系,我就当做是献了一次血。” 我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自己对白千赤已经爱得这么深,深到可以做出让他吸血的举动。 或许是爱让我渐渐失去了为人的理智,我眼里此刻只看到了白千赤的痛苦和忍耐看不到我曾经一度害怕的恐惧。 白千赤“噗呲”地笑了一声,“笨蛋,我怎么会吸你的血。你还怀着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养胎。”说着他就蹲了下来,靠在我的肚子上,“你看,我们的宝贝生气了。他不让我喝你的血。” “他还只是一个胎儿,怎么会说话?”我笑着说,“你说他会说话,那他还说了什么?” 白千赤坏笑地抬起头说:“他还说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想要看一眼。” “什么?”我疑惑地问。 白千赤嘴角微微地上扬,一把抱起了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让我进去给我们的宝宝看一眼。” 我咬着嘴,害羞地笑了起来。 白千赤将我轻轻地放在床上,温柔地抚摸着我身上每一寸肌肤。他的手触碰到的每一处就像有电流划过一般酥.麻酥.麻的让我迷醉。 我们亲吻着、拥抱着、交缠着,像春风对大地一样,白千赤一点点让我的肌肤绽开花来。 突然我感到身下一阵刺痛,连忙推开了白千赤。洁白的床单上沾满了殷红的血迹,我惊慌地看着白千赤:“这是怎么回事?我?难道孩子......” 顿时,我心里被一种虚无的恐惧占据着。 白千赤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了起来,从嘴里蹦出了一个字,“血。”说完,白千赤就往我身上扑了过了,通红的双眼似乎已经看不到任何事物,按住我的身子就不停地舔着我身上流出的鲜血。 那一刻,羞耻、恐惧、悲伤全都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发誓,如果眼下有个地缝,我就算挤破脑袋也要钻进去! 第168章 此生只讨你欢心 “啊......”我看到疯魔了的白千赤尖叫了起来。 白千赤被我的尖叫声惊醒,瞬间恢复了理智,愧疚地对我说:“安眉,我......” “不,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掩住脸自己冷静了一下,这不是白千赤的错,这是出于他的本能,我不断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安眉,不是......你听我说好吗?”白千赤脸上闪过了慌乱的神色。 “你不需要和我说什么,我明白,真的。”我抱住了白千赤,安慰道:“我说过我会慢慢地接受你的生活习性,相信我好吗?” 白千赤小声地说:“你叫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 “我我我......”我低着头,“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不在了?破龙鞭那一下是不是已经......”我的泪水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溢出来,“都是我的错,当时就应该小心一点,不然就不会......” 白千赤疑惑地看着我问:“你说什么呢?我们的孩子好好的在你的肚子里呢!怎么会不在了,你在说什么呢?” 我哽咽地说:“你不用再骗我了,我都已经来大姨妈了,我怀着身孕怎么会来大姨妈?没有了孩子,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现在你或许会心疼我丧子之痛陪在我的身边,可是以后呢?” 突然,妈妈推门而入指着白千赤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好你个白千赤,我不嫌弃你是鬼把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嫁给了你。如今她怀了你的孩子又流了,你是想做负心汉?没了孩子就不要我家眉眉了?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要是你敢负我的宝贝女儿,我一定让你做鬼也不得安宁!” 我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到了,连忙拉上被子盖住赤.裸的身子。白千赤才是被吓得不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愣了好几秒才披上一件毯子盖住下身。 “妈!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我埋怨地说道。 妈妈脸上略带怒气地对我说:“我怎么突然进来?还不是你突然叫了一声,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在门口就听到你在哭,说什么没了孩子之类的。眉眉,妈妈告诉你,虽然你是一个没了爸的人,但是你还有妈妈,无论对方是人是鬼,都是不能欺负了你的!” 白千赤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感情这母女俩都以为自己是那种没了孩子不要妈的负心汉,连忙解释道:“妈,眉眉,你们都误会我了,没了孩子我们可以再要,我怎么会负了你?你是我白千赤明媒正娶的女人,我为了娶你废了多大劲,怎么舍得不要。” 我小声嘀咕着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我爸爸。” 白千赤走到我身边卖乖地说:“老婆大人你说的对,天下乌鸦是一般黑,天下的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可是我不一样,我是英俊潇洒的男鬼。” 我和妈妈都被他逗笑了,我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因为没了孩子就嫌弃我?把我抛弃?” 白千赤点了点头,伸出三只手指严肃地说:“我白千赤对天发誓,如果此生负了安眉,定天打雷劈,灰飞烟灭。” “呸呸呸,”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说:“你在说什么胡话,灰飞烟灭是多大的后果你不知道吗?要是你负了我,大不了我们俩生生世世老死不相来往罢了,何必发这么毒的誓言。” 白千赤一脸情深地望着我的脸,“如果往后的日子没有你,还不如灰飞烟灭。” “咳咳咳。”妈妈在一旁听得不好意思了,尴尬地问:“那我的外孙就这样没了?” “当然不是,我们的孩子还在安眉肚子里好好地待着呢!”白千赤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骄傲地说:“我白千赤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没了,要是这样怎么能承袭我千岁爷的名号。” “可是我......我来姨妈了。”我小声地问。 白千赤笑了笑:“没事的,阴胎每到九九八十一天就会有一点血渗出,都是正常现象。” “真的?”我的心情一下子又又阴转晴,“谢天谢地,这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不在了。” 站在一旁的妈妈更是激动,开心地走到我的身边,摸了摸我的肚子,高兴地说:“我要当姥姥了!我竟然这么快就要当姥姥了。”她拍了一下手,激动地说:“你看妈妈我,就顾着开心了。眉眉,妈妈和你说,怀孕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特别是那些事,你们两个就能免则免,要是实在克制不住动作一定要轻。”她回头望向白千赤,“听到没有,不要没轻没重的伤了我的外孙!” 白千赤愣了一下,连忙回答“知道了,妈,我会小心的。” “什么你会小心!”妈妈站起来敲了白千赤脑门一下,严厉地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懂事!干柴烈火很容易就出事的。以后安眉还是和我住一屋,你去看着姥爷。” “妈!”我着急地说:“你让白千赤去看姥爷能顶什么用,他又不能扶姥爷,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得要你去。再说了,这些事情我们会自己把握的。” 妈妈不放心地看了我们俩一眼,“你们真的会注意吗?千万千万不能伤到我的外孙,我还想赶紧见到我的外孙呢!” 白千赤笑着对妈妈说:“妈,您就放心吧!放一百个心,到时候一定让你抱上外孙。” “对啊,妈,您还是赶紧回去睡吧,别在这添乱了,我和白千赤还有话要说。”我用手做了个“快走”的动作示意妈妈先离开。 妈妈看着我们两个尴尬的模样,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白千赤看到妈妈走了又往我身上扑了过来,就在这一刹那,妈妈又推门而入,开口就是一句:“眉眉,你明天想吃......”她看到白千赤正伏在我身上后,生气地说:“小白!我刚刚说了什么!” 白千赤连忙从我身上爬下来,低着头对妈妈说:“妈,我们俩......” “我们俩只是亲亲,什么都没有做!最多蹭蹭!”我连忙替白千赤打掩护。 妈妈瞪了我一眼,又狠狠地敲了白千赤脑门一下,严厉地说:“就算是蹭蹭也不可以!赶紧关灯睡觉!再不然你们就给我分房睡,听到了吗?” 白千赤连忙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妈,您赶紧睡吧。” 妈妈又瞥了一眼我,说道:“明天早点起来,我给你炖一锅老鸭汤补补身子。”说完,妈妈就关上门走了。 白千赤听着妈妈的脚步声走远了又锁上门才钻进被窝里,揽着我的身子说:“我们要不继续?” “算了吧,还流着血呢。”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千赤在我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温柔地说:“嗯,反正我们两个来日方长。” 第二天一早,妈妈还真的顿了好大一锅老鸭汤。姥爷问起的时候,妈妈随便打了个哈哈就蒙骗过去了,妈妈的意思是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姥爷,要是告诉姥爷我怀了一个阴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还是先瞒着他的好。 我看得出白千赤对于瞒着姥爷我怀孕这件事他不太高兴,但是这个决定是妈妈做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早饭过后,我悄悄地问他:“你是不是不想瞒着姥爷?” 白千赤点了点头又无奈地对我苦笑了一下,“妈说的对,还是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姥爷的好。他现在年纪也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总归是不好的。” 我伸手抱住了白千赤,“谢谢你能理解我妈妈,还有谢谢你昨天一直忍着我妈对你做的那些举动。我知道应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你,我昨晚好担心你会发怒,还好你忍住了。” 白千赤好笑地看着我说:“你妈妈就是我妈妈,长辈教育我,我当然要虚心接受,虽然我死不悔改,但是我也不能顶撞长辈。我是一个有素养的鬼,你不要看低我好不好?” “是是是,你是一个有素养的鬼!为了能够做一个配得起你的有素养的千岁小娘娘,本宫现在要去上学了。请问千岁爷要不要护送本宫?” 白千赤学着鬼差们的模样恭敬地回答我:“回禀千岁小娘娘,本王要去探查关于活死人的事情,暂且没空护送小娘娘,还望小娘娘海涵。” 我“噗呲”地笑了起来,故意问地:“你这学得有模有样啊,是不是经常做出这个样子讨别的娘娘欢心?” “这怎么会呢?我白千赤这一生只讨过你的欢心,其他女人,我可不曾这样对待过。”白千赤辩解着。 “我才不信呢!”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女人在恋爱中都急于证明自己的地位,我总是心里想着不要去在乎白千赤和别人的往事,但总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表现出自己的小嫉妒。我很讨厌这样小肚鸡肠的自己,但是又无可奈何。 第169章 血迹斑驳 “是真的,我发誓。”白千赤做出的发誓的动作。随后又被我一把拦下了,我说:“你不是要去调查活死人的事情吗?还不快点走,还和我在这里贫嘴。” 白千赤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腻歪道:“我舍不得你,我想多看看你。” “惹,讨厌死了。整天说这些不知羞的话,这还在家里,姥爷妈妈都在,被看到了多害羞。”我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他霸道地说:“你是我的女人,我抱抱怎么了?就算妈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你也要放开我了,我要去上课了,要迟到了。”我推开白千赤的身子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准备出门。 白千赤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坠递到我的手上,“莫伊痕制作活死人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我这个闲散王爷吧,做着是悠闲,但是真的一点事也不做似乎对不起我的子民们尊敬地叫我一声‘千岁爷’。关于活死人的事情,我还是想要好好调查一下,想知道莫伊痕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有弄清楚这件事到底和阎王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有关系,我们王府也要做好准备,不能到出了事的时候,我们被杀个措手不及。” 我接过玉坠,这是一块千年血玉,上面雕刻着麒麟的图案。千年血玉是古时候的人将珍贵的玉石放在死去的人嘴里,经过千年的浸染,尸体上的血渐渐渗入玉中,形成的血纹。据说血玉因为血气重所以煞气也重,能够以自身的煞气抵挡邪物。只是这样的千年血玉1往往都是有市无价的,我第一次真正地见到一块千年血玉。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的。要是我弄丢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丢三落四的毛病。”我将血玉又递还给白千赤。 白千赤拿出一根红绳在千年血玉吊坠上打了个结,戴到了我的脖子上,“区区千年血玉罢了,没有什么贵不贵重的,我王府里还有,只是这块血玉我一直戴在身上,现在我给了你,你可要好好收着,可不能弄丢了。” 听他这么说我更不敢戴了,连忙就要摘下来还给他,没想到他抓住了我的手,笑着说:“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弄丢了也没关系,我再给你找一个新的戴罢了!我这次要去调查活死人,怕又和上次一样会遇到危险,就不带上你了。你就安心地上学,安胎,等着我回来。我这一去,就没人可以保护你了,鬼差们毕竟还是有自己的事情,没办法时刻守在你的身边,这块千年血玉你戴在身上,千万不要摘下来,它可以保护你的平安。”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玉,血玉上的麒麟仿佛通灵一般对我眨了一下眼睛。我说:“它......它眼睛会动!” “麒麟是上古神兽,血玉也是受了千年人血浸染的,自然都是有灵性的。它眨了眼睛就证明它已经认了你这个主人,你千万要记住我说的话,要时刻戴着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摘下来,哪怕是你要洗澡或是别的什么。记住了吗?”白千赤叮咛道。 “嗯,知道了。” 白千赤又叮咛了几句,亲了我一口,才又依依不舍地离开。我一看时间,天啊!已经七点半了!我哩个亲娘诶!我八点就要上课,七点五十就进不了校门了,看了只能打车去学校了。我拿起书包就飞快地奔下楼,到的士站前打车。 无奈这又是一个上班高峰期,在我的前面站着五个要打车上班的白领,等轮到我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了。我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学校的路程,如果不堵车,遇不到红灯,稳打稳算刚刚好十分钟到学校。但是车子还没来,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顺利地打到车子啊! 就在我即将对天咆哮的时候,一辆的士车停到了我的面前,司机师傅摇下半个车窗对我说:“小姑娘,打车啊?” 我连忙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师傅,麻烦到市二中去,要快,我要迟到了师傅” 司机师傅倒是不紧不慢地样子启动油门,又打开了早间新闻的广播,然后慢里斯条地对我说:“小姑娘家家可不能这么急躁的呀,这样不好的呀我和你说。还有去你们学校这一条路是限速的,可不能开快的,我会被开罚单的,你知道不啦?” 我看着车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火烧火燎地急着,“司机师傅,我记得有一条路不限速的,你往光明路拐一下,绕一下路开快点嘛!” 司机疑惑地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那就绕得远啦,你可不能说我故意带你兜圈子啊小姑娘!” 我着急地回答司机师傅:“不会的不会的,麻烦您开快点好不好,我真的要迟到了,那里不限速!不会被开罚单!” 司机还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小姑娘,我告诉你听啊,这市区人多,就算不限速也不能开太快的啦,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好?我坐出租车司机已经有二十五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一次交通事故啊。小姑娘,我告诉你,不是我吹,我从有驾照开始三十年了,一次交通规则都没有犯过,三十年零罚单,你去问问多少个司机能做到嘛?不是哪个老司机都能和我一样的!开车最重要的就是‘稳’不能急于一时,人生也是这样的啦!小姑娘要是不想迟到下次要起早一点嘛!不要总是赖在床上,年纪轻轻的,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知道不拉?”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顿了好几秒,才又开口:“司机师傅,你看这路上也没什么人,要不您就开快一点点?” 司机师傅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说:“我是看你这么着急的份上开快一点哈!”说着司机师傅就加大了油门往前开去,眼看着再过一个路口就能到我们学校了。突然,司机师傅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车子,脸色煞白地看着前方喘着粗气说:“怎么突然窜出一个小孩子,差点就撞上了,还好还好。小姑娘,你在这车上等一下,我下去看看那个小孩有没有出事。” 我往车前看了一眼,哪里有什么小孩?司机师傅是不是眼花了?我要下车窗就看见了诡异的一幕,司机师傅正做出抚摸孩子的动作,还有模有样地对着空气检查了起来。 司机师傅蹲着严词厉声地说:“你这个小孩子,这是一条马路,你怎么能随便乱跑呢?这样会出事的知道不拉?还好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要是别人开车,速度快得根本刹不住的你知道吗?” 我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司机师傅面前的的确确是空无一物,不会是撞鬼了吧? 不会的,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恶鬼敢出来?可是自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从和白千赤在一起之后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觉得奇怪了。眼前的司机师傅一定是被鬼遮眼了,所以才会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小孩。 我担心地冲着司机师傅大喊:“司机师傅,那里没有小孩,你快回来,你快回到车上来!”我的声音,消失了?不,不是的,司机师傅就像是中了邪一般听不到我的叫喊,还在不停地对空气说着话。我紧张地想要推开车门,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哒”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车门被反锁了,连车窗都打不开了。 一个脸色煞白的小男孩回过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歪着脑袋对我笑了一下。 他不是人,他一定不是人。直觉告诉我要出事了,要阻止这个小孩! 小孩对着我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然后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胡乱地转了几圈,开心地按了好几下喇叭。 “你要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我从后座伸到前面去抓住小孩子的手。忽然他的动作停止了,“咔咔咔”地转过头来,诡异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动作,他的左手稳稳地抓在了方向盘上,右手摸索着启动了汽车,车子立刻发出了马达启动的声音。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一边摇头一边抓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 就在这时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用一种刺耳的尖叫声说着:“姐姐教我开车车,姐姐和我一起开车车,”忽然他转过脸,阴沉地望着我说:“我要撞死他。” “不要!”我连忙拉扯着小孩子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可惜他的手就好似千斤重一般,牢牢地按住了我的手,只见他的脚往油门上一踩,仪表盘上的指针立刻指向了120。整辆车子像是飞出去一般直直撞向了站在车子面前的司机师傅,我看见他被撞飞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的惊恐的神情,是因为看到了我的脸。 车子停了下来,小孩子瞬间消失了。车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望着车子前面的玻璃上斑斑的血迹。 第170章 撞死人了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车上有人,有个女孩!” 恍惚之间我似乎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车前玻璃上渐渐滑落的鲜血,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群人围住了车子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我看到她刚刚还抓着方向盘。” “哎呀呀,不得了啊,现在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可怕。” “下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 没有,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围在车子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脸上浮现的神情是那么的熟悉,好似当年在白旗镇见过的样子。他们眼里充满了恐惧、鄙夷和憎恨,仿佛我是一个嗜血的魔鬼,我的存在会危及他们的生命,一定要让我死了才安心。 一阵警车的鸣笛声响起,围着车子的人群散开了一个口子,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到车门前轻轻地敲了一下玻璃对我说:“你好小姐,麻烦您下车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的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慌过,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我还躺在白千赤的身边,什么小孩、车祸、死人统统不存在。可惜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了我的眼前,围在车子前面的人已经被警察给清走,车祸现场就剩下我和警察在对峙着。 “眼见为实”这四个字现在听来是那么的可笑。所有人都看到悲剧发生的时候我的手握着方向盘,没有一个人看到小孩子,甚至连司机师傅不小心撞到一个小孩子都没人看到。 围观群众全都在议论纷纷,一口咬定了我就是杀人凶手。我的脚麻木地动不了,心中的不安被越放越大,这就像是全世界有预谋地在陷害我,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入深远。我把自己反锁在车子里,无论警察说什么我都不肯出去。 突然,一个中年妇女冲进了警戒线直直地向车后座飞奔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把菜刀就对着出租车后座劈来,哭喊着:“你要了我男人的命,我金二花也要拿你的命回来。” 在场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纷纷避让开来,在场的交警也晃了,三五个大汉齐齐扑向中年妇女,三两下就将她擒住,收走了她受伤的刀。 被抓住的女人并没有停止哭喊,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我这个苦命人啊!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将儿子送上大学,这才过了多久,孩子他爹就没了,你说要我么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她坐在地上撒泼似地指着坐在车子上的我嚷着:“就是你这个心狠的,我家男人和你结了什么深仇大恨让你下这么狠的手!”说着她又开始拉扯着警察的衣角哭道:“她这是谋杀,绝对是谋杀,你们千万不能放过她!一定要让她给我家男人赔命啊!” 被她抓住的男人面露难色道:“您先不要拉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地调查清楚,不过在事情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谁都不能妄下定论。” 金二花一听急了,连忙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警察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们是不是合伙起来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小姑娘抓着方向盘,还要怎么调查!你们是不是想要包庇她?她是哪个官老爷的亲戚,我告诉你们,现在什么都讲法律,你们最好不要官官相护,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不会让我家男人就这么白白死去的!” 金二花的话一下子就激起了在场围观群众的“责任心”,纷纷应声附和了起来,闹得警察先是安抚了在场民众的心,又安抚了金二花的心,最后强制性地连车带人地将我拖回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我没有别的办法,不得不从车上走了下来。才刚下车,金二花就冲上来扯着我的头发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就这么把我男人给弄死了,我今天非要剥了你一层皮!” “这位女同志,快住手!”警察连忙上来拉开金二花,可惜这女人就是死死地扯着我的头发不肯放手,我觉得我的头皮都要给她扯下来了。警察见状只能厉声道:“这位女同志,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就以故意伤害罪暂时将你扣留起来了!” 或许是警察的声音太过威严,金二花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放松了,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向我啐了一口口水,才走进了警局。 想想上一次我来这里还是和高莹来找她的舅舅,这一次就成了犯罪嫌疑人了。 我被两个警察带到了一个独.立的审讯室里,审讯室里只有一个可以给两个人同时办公的桌子,还有一个特制的审讯椅。我的手和脚都被拷在了特制的审讯椅上,墙角上有一个红外线监控仪正对着我的位置。 两个警官神情严肃地坐在我面前,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似乎是负责审讯的,另外一个小年轻就是负责记录。 年纪大的那个警官说:“我是这次负责审讯的严警官,你叫做安眉是吧?” 我点了点头,看都不敢多看他们两个一眼。明明我是清白的,但是我就是不能坦坦荡荡地看着审讯我的这两个警官,心虚得像是犯了罪一样。 人都说“生不进公堂,死不进地狱。”这下好了,我先是进了地狱,后又进了公堂。 严警官一看就是一个审讯高手,看到我心慌的样子先是对我笑了笑,也不问我是不是真的杀了人,而是先和我聊了一下天。 可惜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和她=他拉家常,也就是随便答应了几句。 小年轻接了个电话,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望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连动都没动过,不紧不慢地对我说:“我们技术鉴定科的同事已经在方向盘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 严警官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在等,等我自己招供。我又能对他说什么?突然,我想起那个小男孩!他是有实体的,难道采集不到他的指纹吗? “没有小孩的指纹吗?”我问。 严警官愣了一秒,笑着对我说:“小孩?怎么会有小孩的指纹,就算是死者的孩子都已经上了大学了,这辆车只采集到了你和死者的指纹。” 只有我的指纹,完了。这次是真的百口莫辩了。我颓然地看着审讯室空无一物的白墙,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小孩诡异的笑容,他是故意的,我被下套了! 严警官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用手按了一下圆珠笔的头,语气平缓地对我说:“你要是认罪态度诚恳一些,说不定在定罪的时候还能轻判一些。”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是一个小孩子上了车,我要拦住他才会在方向盘上留下指纹的。”我失控地说道,“是一个小孩子!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不信你们去鉴定,油门踏板一定没有我的脚印,我当时一直在后座,我要怎么杀人?” 严警官一怔,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和小年轻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脸色突然一变,站了起来对小年轻说:“你先将她带到局里的看守室,等手续下来就送看守所。” 小年轻疑惑地问:“那我们不审了?” 严警官略带怒气地说:“审不了,关键的证据都没有。先拘留起来,严加看管着。” 我被带到了一个不到两平方米的看守室里关了起来。说的好听是看守室,在我看来和关动物的小笼子差不了多少。不过带我来的小年轻人还是特别好的,送我进来的时候还柔声细气地对我说这里就是暂时关押我,晚上我就会被转送到看守所里,那里地方大一些,没那么拘束。这话听起来虽然是安慰,但是我听着还是那么的难受。 我靠在墙边坐着,没有一切可供我娱乐的东西,这里甚至连蚂蚁都没有一只。我又焦躁又无聊,站起来又坐下来,反反复复好几十次,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感觉,索性闭起眼睡起觉来。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安眉,你的亲属要求见你!”我从梦中惊醒,一个女警把门打开将我用手铐铐住,像是对畜生一样推着我向前走,“走快点。我不得不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到了临时会客室,门口有一个配着警棍和警枪的警卫守着。我走了进去,看见两眼通红妈妈坐在桌子前面。 妈妈一看到我就向我走了过来抱住了我,又摸了摸我戴着手铐的手,哽咽地问:“是不是很硌手?痛不痛?他们有没有为难你?要是他们为难你了,一定要告诉妈妈听。你还怀着身孕,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 我苦笑了一下对妈妈说:“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出去了。” 妈妈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到凳子上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只是听警察他们说你杀了人,我当时还不相信,说你去上学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杀人呢?” 第171章 小鬼杀人嫁祸给我 “我没有杀人,妈!”妈妈一问我我就绷不住地往下流眼泪,“妈,我真的没有杀人,他们冤枉我。” “不哭不哭,妈妈知道你肯定没有杀人,你是我生的女儿,你是什么样的人,妈妈比谁都清楚。”妈妈抱着我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对我说:“别哭别哭,你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妈妈来想办法。” 我喘着气说:“我今天出门晚了就打了一辆出租车,一开始还好好的,司机师傅还和我有说有笑,突然他就急刹车说撞到了一个小孩。我当时看了一眼,哪里有什么小男孩,司机师傅一直在对空气说话,可是无论我怎么叫司机师傅都听不到我的叫喊,一直对着空气讲话。我那个时候已经慌了,想要下车拉司机师傅,但是车门打不开,驾驶座上还坐上了一个小孩子,他对我笑了,还说要撞死司机师傅。我要阻止他的时候,他已经踩下油门了。我真的没有杀人。” “小孩子?”妈妈疑惑地看着我,“你告诉警察了吗?” 我摇了摇头,“他们会信吗?在场的所有人都说看到了我抓着方向盘,他们都说是我杀的人。监控录像也没有录到小孩的身影,指纹采集也只有我的指纹。”我害怕地抓着妈妈的手说:“我会不会被判死刑?我已经是刑事行为责任人了,完了完了。” 妈妈见我慌乱的样子也跟着我急了起来,“那怎么办?妈妈也没办法......” “时间快到了,你们有什么话抓紧说!”门外站着的女警冲着里面喊。 “妈,白千赤去调查活死人了,你想办法找他,告诉他我发生的事情!”我着急的说。 “好好好,我去找小白。”妈妈木愣愣地点头答应我。 这时女警走了进来将我带走,我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妈妈说:“一定要告诉白千赤!一定!” 此刻白千赤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把我的命我的未来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他一定要快点想出办法来救我。 女警带走我之后并没有把我送回刚刚那个狭小的看守室,而是直接将我送到了一辆警车上面,把我拷在了警车的后座。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紧张地问。我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点点变动都会让我的心变得不安起来。 女警冷冷地回答:“看守所。” 我们市的看守所在城市的北郊,以前看守所那一块地是乱葬岗,后来政府在上面改建了看守所。据说当时那附近的人知道要建看守所是千百个不愿意,但是后来一个风水师跑到那里对村民们说乱葬岗煞气太重,要一些身带戾气的人镇压才能让那一片变得安宁。说来也巧了,看守所投入使用时候那一片地方的1人都开始变得富庶了起来,原本一个村的人基本没有活得过六十岁的竟然也出了好几个八十岁高龄的老人。总之,北郊看守所投入使用的这几十年间,关于它的坊间传闻数不胜数,是真是假倒也没人真的去关注过。 可是今天我真的希望在北郊看守所什么鬼啊怪啊这些传闻都是假的,我已经吃够了恶鬼们的苦头了,我真的不想再和鬼怪们有什么牵扯。 到北郊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北郊看守所从远远就看到那一扇足足有五米高的大铁门,还有十多米高的电网。黑色的大铁门上面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大灯,灯泡看起来应该是新换的。我们刚到门口,大铁门就缓缓地打开,司机将车直直地开进了看守所里。 我被带到检查室里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脱掉了原本的衣服,换上了橙黄色的狱服,才又被带去关押地点。 和我一起来的女警把我交给这里的看管人员就离开了,一个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带着我走进犯罪嫌疑人集体居住的楼里。这栋楼一共有五层,每层都有铁网拦住,里面是打通的,被隔成了一间间的小隔间,每一个隔间都被铁门锁住。一路走来,我都被隔间里面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一直能听见她们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些笑声。 看管人员将我带到了尽头的一个隔间对我说:“9588,你就住在这里,你涉嫌的是故意杀人罪,本来应该关在单间里的,但是最近看守所滞留人员有点多。”说完,她就打开了铁门让我进去,随后又把铁门关上了,冲着里面大喊:“不要欺负新人!” 隔间里面有两个上下铺,加上我却住着六个人,马桶就放在离床不到半米的距离。里面的女人都有三十四十岁了,其中一个女的年纪估摸着是这里最大的一个,坐在下铺用一块小石板磨着脚趾甲,看着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命令般对我说:“新来的,犯了什么罪?” 我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没犯罪。” 站在她身边的其他四个女犯都笑了起来,她嘲讽似地说:“进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开始都说自己没罪。要是真的没罪,怎么会进这里?” 我没理她随便找了处空地就坐了下来。 她见我对她爱搭不理的,给身边一个女犯使了个眼色,四个女人就把我团团围住提了起来。她打了我一巴掌,提着嗓子说:“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我是谁吗?小丫头片子。我告诉你,老娘出来混的时候,还没你什么事呢?”说完她又踢了我一脚,我一个不稳就跪了下去,正想要站起来头却被她狠狠地按住了,“小丫头片子,犟什么犟!快说,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我没罪!”我紧紧攥着手回答。 另外一个女的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脚,“我们丽姐问你,你就好好回答,死鸭子嘴硬。” 我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放声就是大喊:“救命啊,打人了!救命啊!” 她们五个明显是慌了连忙放开了抓住我的手,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她们原来的位置上。刚刚的看管人员走了过来,透过小窗子对问:“怎么?谁闹事了?” 我指着丽姐说:“她指使其他人打我,我要申请换地方!” 看管人员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身后的丽姐她们,不紧不慢地说:“没位置了,你先住着吧。和睦相处不要闹事。”说着她往我手上递了一个食盒,就离开了。 丽姐身边的一个女人走上前抢走了我手上的食盒,从里面挑出了一个又小又硬的馒头扔到我的身边,笑着说:“想吃就去捡啊。” 我看着地上脏兮兮的馒头,心里想着一定要争气,不能什么都往嘴里送,可是肚子偏偏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我正伸手过去捡那个馒头,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女人一脚就踩在了我的手上,用力地磨了好几下,“是不是想吃啊?刚刚那股傲气呢?哪去了?”她蹲了下来,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说:“你一个黄毛丫头,到了这里面来不懂规矩,就让我教教你规矩。”说着她就给了我一巴掌,“还叫不叫?还叫不叫!说。” 我看着她突然就来了气,故作姿态地说:“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吗?我杀了人,你们怕不怕我会杀了你们?”我是想着要吓一吓她们,没想到我还是太年轻了,在场的五个人根本不为所动。 丽姐走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头发提起我的头说:“杀人?呵呵,老娘十七岁就出来混社会,见过的杀人犯多了。”她用手拍了拍我的脸蛋,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这么美的脸蛋,可惜了,我现在看你这脸蛋很是不爽呢!”说着她给了我一巴掌,“要是你现在乖乖地对我道歉,乖乖地磕三个响头,我就放过你。” “凭什么?我长这么大拜天拜地拜父母,凭什么对你这么一个下三滥的女人磕头?”我怒视着她说。 丽姐提着我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嘭”的一声闷响,我的眼前立刻冒出金星来,整个头胀痛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感。 “还是嘴硬?不服软?那就给我打,打到她服软为止!”丽姐一声令下雨滴般落下的拳头通通砸到了我的身上,每一处都被她们踢过打过,我一下就痛昏了过去。 突然一阵冰凉的感觉笼罩全身,身上的痛楚也如潮水般涌来。我睁开双眼,丽姐身边站着的女人手上拿着一个水盆戏谑地对着我笑,“我们还没玩够呢!你怎么能睡过去!” 丽姐紧紧地抓着我的下巴对我说:“我告诉你小丫头,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我苦笑了一下对她说:“我也是你不能惹的人,我能看到鬼。” “哈哈哈,看到鬼,丽姐她说她能看到鬼!”丽姐身边的几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丽姐提起我的头冷冷地说:“我这辈子还没遇见过鬼呢!你可以让我见一次吗?”说完狠狠地将我的头往墙上撞了过去,我忽然两眼一黑,什么都意识不到了。 第172章 蛊心的冤屈 “姐姐,姐姐……”一阵小女孩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浑身的刺痛让我几乎使不上力气。 我忍着疼痛扭头看了旁边一眼,丽姐和其他四个女人都已经陷入了熟睡,隐约间还能听见她们隐约的呼吸声,根本没注意到我已经醒来。 朦胧间我感觉有一道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上,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我顺着那份诡异的感觉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眨巴着双眼看着我。 我的呼吸一瞬间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是他!杀了司机师傅的那个小孩。 我的手指紧紧的抓住了衣角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目光牢牢地盯在他的身上,一颗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抓住,一丝缝隙都不留。 小女孩身上穿着红色的外套,红色的裤子,甚至袜子都是红色的,所有的红色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显得异常的可怖。 无数个疑问在我的大脑里回转,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委屈和愤怒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不行,这次一定不能让他走了,抓住他,证明我的清白。 紧握的拳头瞬间就松开了,我像只虎豹一样毫不犹豫的向那个小女孩扑了过去。动作的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女孩脸上划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没等我琢磨清楚这个笑容背后的意思,就看到那个小女孩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他歪过身子灵巧的一闪身,顿时就从刚才的位子转移了开,我眼看着面前的位子空了出来,可是动作却已经控制不住了,一个站不稳就朝前扑了一个空,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到了睡在下铺的丽姐身上。 柔软的触感把我吓了一个激灵,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深深的屏住了呼吸。 完了,要是她们醒了指不定会对我怎么样,我一个弹跳立马从丽姐的身上跳了下来,担心地向后退去,小心翼翼的一步两步向后退,好在丽姐她们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迹象,甚至连翻身的意思都没有。 我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丽姐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我的身后。 “姐姐,姐姐……”小女孩的声音又从我身后传来过来,飘忽不定的声音在耳边变得隐约而又迷蒙,更添上了一分诡异。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鼓足勇气转过了身,直面面对着他。 “你杀了人,你快和我一起去自首。”我努力用镇定的声音对小女孩说,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觉得紧张。 面对我这样严肃的语气,那个女孩却像是置若罔闻一般,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的模样,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一般。 小女孩仰着头望,黑色的瞳孔里似乎还倒映着我的身影,他歪过头勾起了右边的嘴角,轻飘飘的对我说:“姐姐,我没有杀人,是你杀了人。” 他的语气虽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不是我心中清楚和我自己毫无干系,恐怕都要被他骗了过去。 “我?我杀了人?”我拿食指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的问女孩,心中隐约升起了几分火气,可是还没等我继续开口,女孩又有了动作。 他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冰凉的触感立刻就顺着皮肤传到了我的左心房,在我的心里升起一分寒意。 女孩歪着脑袋,黑色的瞳孔直幽幽的盯着我,似是催眠一般对我说道:“姐姐,你忘记了吗?是你踩下了油门,是你撞死了那个伯伯。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我站在叔叔的身边,他把我推开了,都是你,你忘记了吗?” 他的话就像一记重锤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了我的脑仁上,剧烈的疼痛感从起初的绵密感变得剧烈,我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我忘记了吗?我忘记了什么?我踩下了油门?我撞死了司机师傅?一个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一一浮现,难道这些都是我? 都是我!我的脑袋就像是突然涌入了滚.烫的融浆,似乎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爆炸,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在每一个细胞里叫嚣。 忽然,我眼前浮现了今天早晨的画面,看到司机师傅正对着一个小女孩说着什么,小女孩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的背影却格外的熟悉,来往的人神色匆匆,似乎根本没人在意路边发生的这一切。 车门开了,我从车上走了下来,又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我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光死盯着方。 车里的那个我就像是被线绳操控的布偶娃娃一般,丝毫动弹不得,驾驶座的位置看上去是那般的狭小,我的目光凝聚在那个“我”的身上,透过车窗玻璃我仿佛看见了“我”毫无表情的面庞,呼吸瞬时就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间的空气似乎有些供应不足。 不行,不行!快停手。我拼命的想要开口,可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的双腿就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铁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一直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我踩下了油门撞飞了司机师傅。 眼前的画面就像是慢动作一般,清晰的在我眼前展现,我清楚的看见了司机师傅猝不及防被车撞飞时脸上惊愕的表情,我更看清楚了那个驾驶座上坐着的人。 我沉浸在震惊的情绪当中,一时之间愣了神,就这么呆愣的忘记了要有所动作,直到女孩的声音将我唤回到现实生活中。 “姐姐,你看到了吗?你看,就是你撞死了那个伯伯。”小女孩拉着我的手无辜地看着我,不知道是我多心还是什么缘故,我觉得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带上了几分雀跃。 我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想要开口辩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正犹豫着忽然感觉到他的手粘糊糊的,吓得我连忙将手抽了出来,挣脱开一看,他的手上竟然全是血,我的手上也沾染上了不少腥红,空气里似乎也弥漫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我不自禁倒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女孩对我的表现完全恍若不觉,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他轻巧的向我靠近了一步,把手伸到我的脸前对我说:“姐姐不要怕,这是那个被撞死的伯伯身上的血。”说着他伸出了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手上的鲜血,语气里更添了几分雀跃,“伯伯的血是甜的。” 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好几分,就像是真心实意的为舔到了甜味的鲜血而感到开怀,我心里一阵恶寒,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勉强维持面无表情。谁知下一秒他就掂起了脚,把占满鲜血的手递给我:“姐姐你要不要试一试,我不骗你,真的好甜啊。” “我不要,我不要,你给我滚开。”我慌忙地推开小女孩,慌不择路的往路边跑去。 可能是我刚才那句话的声音太大,一下子就吸引了本来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人们,这时路上的行人纷纷向我聚集了起来,团团将我围住,指着我的脸说:“就是她,她是一个杀人犯。” “她是恶魔,她杀了人。” “别让她跑了,要枪毙她!” 太多的声音围绕着我,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都可能会爆炸,每个人的脸在我的眼中也变得凶神恶煞起来,我的心顿时就慌了。 “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是她,不是我!”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开车撞的人,连忙回头指向的士车的驾驶座,可是等我看清的时候我就愣住了,那上面竟然空无一人。 只有破碎的玻璃和不断往下流的血迹,我的所有辩解在无声的事实面前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围着我的路人听了我的话也齐齐看向了驾驶座,他们当中有人发出了不屑的嗤笑声。我不敢回过头去看他们,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就是你,怎么不是你,你身上还有玻璃渣和血迹!”这时突然一个男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我厉声说道。 “没有,我没有!”我几乎是应声否认,可是等我低头一看,我的身上竟然真的沾满了血迹,就连手上也扎满了不少玻璃渣子。 我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瞬间就失去了言语的力气,我的大脑好像被人抽空了一般,失去了思考的气力。 围观的人群突然就向着我开始扔东西,烂菜叶、生鸡蛋,甚至是鞋子,这些东西不偏不倚的砸在我的身上,带着凌迟一般的痛意。 他们不断地在我耳边谩骂着、诅咒着,那些恶毒的话语就像是无形的利剑,一下又一下的刺在我的脑中。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动作,好痛,大脑中几乎只剩了这一个想法,被玻璃渣刺到的手好痛,被东西砸到的身子也好痛。 人群的面庞在我的眼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我失落的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环住了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寻求一丝安慰一般。 大片的红色映入眼帘,看着身上的鲜血,我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或许我真的杀了人,小女孩不过是我自我安慰才幻想出来的一个意象。从来没有什么小女孩,一切都是我,我上了驾驶座,我害怕迟到,我轧死了话多的司机,只因为他开车慢嗦还耽误了我的时间。 或许我的心里根本就住着一个恶魔,她潜藏在我内心的最深处,现在她出现了,藏不住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好像成了脱缰的野马,两侧的嘴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上扬的,我抬起头冲着人群,脸上还带着肆意的笑容:“打我啊!打死我啊!我就是杀人凶手,我就是恶魔,你们说要送我下地狱?你们去过地狱吗?见过地狱吗?你们这群无知的人,小心我把你们都杀了。” 第173章 为什么要杀丽姐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感从心里升了起来,我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可是还没等我轻松多久,就听到小女孩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 “姐姐,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你杀了人了。”小女孩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看着他的笑容,我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笨蛋!”人群中突然传来了白千赤的声音,我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鞋子从人群中高高地飞起正中我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脑袋上的疼痛,我只觉得眼皮忽然一重,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下一秒我就猛然睁开了眼睛,原来只是一个梦。 惊醒的我看了一眼四周,冷冰冰的墙、冷冰冰的铁门、还有正在打呼的丽姐小团体,没有小女孩也没有车祸,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杀人,我从来都没有!我的手放在因为刚才那个梦而不断上下起伏的胸膛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到我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我才想明白,湿黏黏的手只是因为我的手心出了汗,冰凉的触感是因为正好碰到了铁门,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是鬼!我现在百分百确定了今天和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同一个!他是鬼! 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千年血玉,心中庆幸还好我偷偷地含在嘴里带了进来,不然今晚我的魂魄怕是要被那个小女孩勾了去。 可是还没等我放松下来多久,我突然感受到了梦中那种熟悉的冰冷感。 “姐姐,姐姐……”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女孩的声音就响起了,就在这里,就在我住的这个牢房里! 他的声音和梦中一样轻,却更加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出来,你给我出来!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给我出来!”我真的已经手足无措了,脑中只剩下了害怕的情绪,不管不顾的就冲着牢房大喊起来。 我的叫声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女人,睡在丽姐对面床的一个女人睁开眼不耐烦地对我小声喊道:“喊什么喊?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欠打是吗?” 我身上的伤此刻还在隐隐作痛,听到她这么一句,连忙闭嘴不敢再出声。 那个女人见状似乎还想说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在这时,丽姐突然坐了起来。我们俩的目光一齐转到了丽姐的身上,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奇怪,身体僵硬的直挺着,不似我之前看她的模样。 “丽姐,您您您……您醒了?”那个女人或许是没想到丽姐也在这个时候醒了,颤颤巍巍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丽姐没做反应,一眼不发双眼呆滞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开了目光。 “丽姐?”那个女人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可是丽姐还是毫无反应。 我正觉得奇怪呢,丽姐突然站了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狂笑,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我要飞了,我要飞了……” 她这一笑惊醒了牢房里的所有人,大家纷纷从床上爬了起来,我们在场的人看到丽姐发狂的样子全都惊呆了,不仅是我,其他四个女人也木愣愣地站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阻止丽姐发疯的动作。 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是看守所建在郊外,加上原本就潮湿,又是晚上,整个牢房里都充满了寒气。 我抱着胳膊躲在一边,企图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凉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衣服里,激起了皮肤上起了一片小疙瘩。 可是脱得一丝不挂的丽姐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到寒冷,还在一直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嘴里不断喊着:“我好热,我好热!我要飞上天空,这里太热了!” 看到现在我的心里大概有些明白了,丽姐这幅模样着实不像一个正常人,恐怕是沾染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丽姐,丽姐!”四个女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个终于看不下去了,她鼓足了勇气走上前拉住了丽姐的手,担心的问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们啊!” 丽姐对她的话却像是置若罔闻,眼睛依旧毫无焦点,嘴里还在嘟嘟哝哝刚才说的那些话,疯疯癫癫的模样越看越吓人。 我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一看丽姐这个样子我就知道她肯定是魂魄散了。我曾经见过类似这样的情况,是住在白旗镇隔壁镇的一个姓刘的家里的儿媳妇,一天晚上她去上厕所,据说那厕所盖在院子最外侧,她男人见她好久不回来去找她的时候她也是一丝不挂的在跳舞。 他们带着那个疯女人来找小叔的时候是用麻绳给她紧紧绑住的。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疯女人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而此时此刻,我在丽姐的眼里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空洞。 那几个女人可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个还在徒劳的尝试想要将丽姐叫醒。 “你们走开,她是魂魄丢了,让我来。”我终是不忍看丽姐继续这样下去,拿着一个枕头走上去就朝丽姐的头上打。 我的动作又快又狠,把旁边的几个女人都吓了一大跳,好在她们都及时向后退散开,一时间只剩了丽姐一个人在那儿,可是还没等我打到她,她转过身一把就将我推到了墙边。 丽姐的力气大得惊人,就那么轻轻一推,瞬间把我整个人都撞到了墙上,不用想我也能猜到恐怕自己后面半个背都撞青紫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的,一手摸上自己的腰一边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好在丽姐将我推开以后就没了其他的动作,否则我恐怕就不止撞青了背这么简单了。 “你们还等什么?快把她按住!她这样下去会死的!”我急忙冲着那四个女人大喊,丢了魂魄的人要是熟睡,魂魄还能自己找回来,要是任由她这样发疯说不定还没等魂魄找回来她就自己撞到墙上死掉了。 四个女人听到我的话没有马上行动,犹疑的看了看丽姐又看看我,我虽然心里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又冲她们喊了一次。 她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一次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女人点了点头,随后她们四个冲上前齐齐将丽姐抓住,丽姐被潜质住的时候还在反抗,虽然她的力气很大,但是终究抵不过四个女人一起,只见其中一个长得比较壮硕的女人朝着丽姐的脖子就是一劈,丽姐的动作一顿,眼睛朝上一翻,顿时就失去了知觉,身体瘫软下来半靠在了年级最大的那个女人身上。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打死人怎么办?”年纪大的女人轻轻地放下丽姐,又俯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丽姐的情况,确定她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之后才起身不满的对下手的女人说道。 壮硕的女人听她这样说火气立刻也就上来了,气哄哄的朝前走了一步,挑衅一般的冲她说道:“我下手重?你是不是想试试我下手重的样子?”说完就撸起了两边的袖子,眼看着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空气中的火药味骤然间浓重了起来。 我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地方,看她们一个个剑拔弩张的状态连忙往墙角又缩了缩,担心城门失火,我这条池鱼会被殃及。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看管人员在铁门外露出半个头,面色不善的看着我们,脸上全然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吵什么吵!再吵就都不要睡了,出去跑操场!”看管人员凶狠的朝我们一通大喊,那两个女人互相瞥了对方一个一个白眼,虽然看出来各自心里都有不情愿,但还是忍住了怒火,黑着脸各自坐了下来。 牢房里又再次恢复了宁静。 我见她们都躺下来睡了之后,才敢挪了挪身子,找了一个舒适的躺法才又闭着眼沉沉地睡去,可能是之前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我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牢房里的人都睡着了,谁也没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小女孩踏着惨白的月光走进了牢房,看着沉睡的我们露出了微笑。 “死人了!死人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看守所的宁静,也打破了我的熟睡,我揉了揉眼睛,眼睛有些受不了光线的刺激,眯了一下才再次睁开。 我坐起身子,就看见了丽姐正躺在她平时睡着的床上,脸和上半身被红色的外套盖着,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脸上。 我看着丽姐的动作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把自己给捂死了一样,可是丽姐又为什么选择自杀呢?或者说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自杀方式? 我还记得以前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一般自杀的人都会选择上吊、烧炭这样的自杀方式,因为这样的自杀方法在人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人体的生理机能出现自我保护行动的时候就阻止不了自杀的进行。但是捂死自己这件事就很难做到了,因为人在一般情况下出现呼吸困难,本能反应就会立刻将障碍物移开,而且在人窒息的情况下,是会出现四肢无力的情况的,一旦四肢无力,自杀一样无法继续。 显然丽姐自己捂死自己这种情况是不成立的。 我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丽姐看,这一看不要紧,我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刚才被我忽略了的一个细节。 红外套!那件挡住了丽姐的脸和上半身的红外套! 那件红外套我看到那个小女孩穿过,难道是那个小女孩杀死了丽姐?可是丽姐和他无冤无仇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司机师傅也一样和他无冤无仇,他还是把司机师傅撞死了。 纷杂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飞速的旋转着,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更冷静的去思考现在的情况,我知道现在不能用平常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我现在遇到的事情本身靠寻常的思维就无法解释。 第174章 但愿没有下一个 不然我该如何去解释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杀了人之后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先不说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女孩现在的所作所为几乎全部都和我有关,就好像是要故意把我陷害成杀人凶手一样。 可是这样做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我的思路到这里就被打断了,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小女孩这样做的理由,在我的印象里我和他之前是毫无交集的。 “咯咯咯,姐姐、姐姐。”我正坐在床上想着,突然又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警觉的朝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女孩的身影,可是他的声音却依旧在我的耳边回绕,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抓住年纪大的女人问:“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小孩的笑声,你听到了吗?” 年纪大的女人一把将我的手拍了下来,像是看怪物一样鄙夷地看我,“什么小孩的笑声,神神叨叨的,”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顿时脸色一变,害怕地看着我:“不会是你杀了丽姐吧?” 她的话显然吸引了其他的几个女人,她们立刻将矛头一齐指向了我。 “对对对,是你,昨天丽姐发疯的时候你就让我们帮你制服丽姐。是不是你趁我们都睡着了然后捂死了丽姐?”壮硕的女人怀疑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恐惧和害怕。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身上全都是伤,哪里有力气捂死她。”我急忙摆手向她们辩解说道,可是很显然她们并没有相信我的话。 “你不是说你能看见鬼吗?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术。” “就是就是,你这个妖女!”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我说着,昨晚还心生嫌隙的四个女人在这一刻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现在都站在同一阵营开始诬陷我。 我被她们吵得头都大了,奈何却没有具体的理由可以让自己洗刷嫌疑,只能无奈的听着她们越说越离谱。 “都别吵了,把她们分别带到审讯室去。”看管人员冲着我们喊,随后站在她身后的四个女警分别给我们扣上了手铐,各自带到了不同的审讯室之中。 看管所的审讯室就比警察局的要简陋的多了,一张铁凳子给嫌疑人坐,普通的办公桌没有电脑就是审讯人员坐的。我看了一眼这个审讯室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墙角下面还有干了的血迹,心下了然,看来这里面还有严刑逼供的时候。 我做好了心里准备,这时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警走了进来,他径直坐在了凳子上,正眼也没瞧我一眼就冷冷地问:“说说事情的经过。”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秒才呆呆的问他:“事情的经过?什么事情?” 男警见我这样问更是不耐烦了,却还是勉强压住了情绪,语气不善的对我说:“陈丽死之前你都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说一下。” 陈丽应该就是丽姐的名字,没想到我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知道了丽姐的真名。我因为想着名字的问题又出了一小会儿的神,那个男警官见我这样不快的拿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将昨晚的事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我心里清楚若是我如实说的话这个警官一定会认为我是在说谎,可是如果我要说假话的话,又该说些什么让他相信并且不起疑心呢? 我苦恼的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男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将我偶然间流露出来的所有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不要耍鬼主意!赶紧说,我没时间等你编故事。”男警说。 “我要是实话实说,你会不相信我吗?”我见他坦度决绝,也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我们是人民警察,会秉公办案的,凡事讲证据。你如果说的都是实话我当然会信。”他忽然抬起头用深凹的双眼望着我,表情严肃地说:“如果是假话,那么对不起,我会以扰乱办案秩序的罪名办了你。” “好,那我就告诉你。”我顿了两秒,捋了一下思绪,“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要听我慢慢说。” “长话短说,捡重点。”男警听我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正题,显然更加不满了,脸色又更加臭了几分。 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定:“不行,说短了就说不清楚了。” 男警不耐烦地呼了一口气,似是妥协一般的对我说:“那你就赶紧说吧,我听着。” “我觉得这件事很大一定程度上都是因我而起的。”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男警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目光,手上转着的笔也停了下来,准备记录。我假装没有看出来,继续往下说了下去,“昨天我在上学路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司机师傅停车说撞上了一个小女孩,可是我并没有看见,反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进来驾驶座,撞死了司机师傅。” 我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昨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我心知我说的句句属实,可是那个男警官却不这么想。 男警脸上已经带着怒气了,“不要给我编故事!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胡话。” “我没有编故事!”我瞪大着双眼对他说,双手紧紧握成拳状,想要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好,就算这是真的,那和陈丽的死有什么关系?你的案件我不负责,你不必告诉我听。”男警降低了说话的音量,但语气还是十分严厉。 “有很大关系。”我没理他接着说:“昨晚深夜,丽姐也就是陈丽,她突然发起疯来,不停地笑,一边笑还一边脱衣服。当时我们都慌了,我想起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就让同房的几个姐姐们把她弄晕。” “然后你就杀了她?”警官没等我说完就接了话,显然他心里是认为我是杀死丽姐的凶手。 “我没有杀人。”我义正言辞地解释道,可是男警却不这么认为。 “你没有杀人编这个故事做什么?” “我说了,我没有编故事,是你自己说会相信我的,你还要不要往下听?”我已经被“我是杀人犯”这个论调逼疯了,现在无论是谁对我说这句话,我都会变得烦躁起来。 男警点点头,像是完全没有将我的无奈和怒火看在眼里,他架起了二郎腿换了个姿势看着我说道:“你继续说,我倒是想听听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把丽姐弄晕就睡着了,丽姐死的时候我已经睡死了,而且我浑身都是新伤,根本没有力气捂死一个比我力气大这么多的活人。”我一口气向他解释着,我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满眼希冀的看着警官。 可是男警听了我的话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他看了我一眼才慢悠悠的说:“所以你就让同房的几个女犯先打晕了陈丽。”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我来这里之前根本不认识陈丽。”我反驳道。 “你是因为涉嫌撞死一个出租车司机入的狱,据说那个出租车司机也和你素味平生。”男警不紧不慢地说。 “我刚刚说过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不是我撞死的。”我攥着拳头说。 “是一个小女孩撞死的。我知道,你说过了。但是陈丽不一样,我了解过,据狱管的证言,在你进来没多久你们两个就发生了矛盾。你刚刚说身上全是伤,想必就是陈丽打的,即便不是她打的,也是她指使同房的女犯打的。你因为这件事情怀恨在心,所以趁着全部人都睡了的时候捂死陈丽对不对!”男警质问道。 “不是,陈丽不是我杀死的。她是自己捂死自己的,我猜她是鬼上身了,因为她捂死自己的红外套就是那个撞死司机的小女孩当时穿过的。我在牢房里听到过好几次小女孩的笑声,他就在里面,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一定会把他找到的,证明给你们看。” 男警摇了摇头,说:“我看你要不就是太过狡猾,见到我这样的老刑警都能镇定至若地编故事,要不然就是脑子坏了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世界上怎么会有鬼?我看八成是你心里有鬼。” “你才得了精神病!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生气地冲他吼道。 男警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打了个电话,“喂,这里有一个犯罪嫌疑人,我怀疑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刘教授有空吗?麻烦他现在过来一趟。” “不用给我找医生,我没有病!你听到了吗?”我的脚被拷在铁凳上,只能不停地用手拍打着桌子。 男警耸了一下肩说:“一般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有病。我现在怀疑你是精神病发作了所以才杀死了陈丽,等一下刘教授来了,你好好配合他的检查。” “你才精神病发作了!你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真的是有一个小女孩!”我努力辩解道。为什么偏偏就我有阴阳眼,要是全世界的人都能看见鬼,我也不至于要在这里一次次地解释自己看到的事情。 那个小女孩就是针对着我来的,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手,说不定他还会继续杀人,现在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突然担心起眼前的这个男警官和我同房的其他女犯,“警官,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都要提醒你,在我身边很危险,随时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我劝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我还希望可以自己住一间牢房,我不想害别人。” 男警疑惑地说:“你又说自己没有杀人,又说在你身边很危险。我是警察,你已经被铐着了,难道还能隔空杀人不成?至于换牢房这件事等刘教授过来对你进行全面的评估之后,如果确定你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们自然会安排你住在特殊的单人间,还会让你接受相应的治疗。” 看来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他已经认定了我就是患有精神疾病。现在丽姐已经惨死,在我身边已经有两个无辜的人死去,我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但愿永远没有下一个。 第175章 情绪低落 审讯就这么不尴不尬的陷入了僵局,我和负责审问我的男警官大眼瞪小眼干坐在审讯室大概过了三个多小时,一旦进展都没有,面前的男警官说什么都没有办法相信我说的话,我看着他那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实在无奈。 我几乎是将所有的实情都说了出来,奈何那个男警官却依旧不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满脸的不相信实在是不能再明显一点,我看他那样真真是又气又束手无策,只能毫无目的的坐在位子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我的手指甲掐在掌心里,带来一阵阵的刺痛感,好在这一份痛感可以让我勉强维持清醒,从而压制住了想要对他一顿破口大骂的冲动。 我的精神正在神游你,一个女警官忽然敲门走了进来,她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伏在了男警官夫人身边悄悄地说了两句,我虽然离他们不太远,但是还是一点都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只见那个男警官点了点头就起身走了出去,他走之前似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没等我弄明白他那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男警官就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了我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安静而又压抑,我坐在位置上有些难耐,却还是不敢动弹半分,只能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等着。好在没等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善意的对我笑了一下,随即就在我的对面坐下了。 “今年多大了?”男人的神色看上去十分的轻松自在,连带着我的情绪也松懈了不少,听他的问题也不觉得有多反感,甚至还多了一丝不明来源的好感。 “十八了。”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手指尖不自觉的在掌心里挠搔了几下也没有注意到。 男人听我这样回答似乎是觉得相当满意,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关怀的笑容,他几乎是没有思考一般就对我说:“别这样,我没有恶意的。我是市医院精神科的刘教授,辅修心理学。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确定你真实的精神状态。” 之前还残存的一丝好感随着他的这一句话立马就烟消云散了,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精神疾病,虽然我的这些经历或许大多数人可能都没有经历过,但是我自己明白,这一切绝对不是我臆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我没有精神病,我已经和之前的那个警官说过了,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呢?”被冤枉已经让我的心情很难受了,现在还要一次次解释自己不是精神病患者,我的心就像是被洒了汽油的棉花堵住了一般,憋着憋着,只要一点就能着。 那个医生显然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我内心的不满,他脸上的笑容又温柔了好几分,活脱脱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平白让我又对他生出几分厌恶感出来。 “你先冷静,我只是来确定你的精神状态,我并没有说你就是精神病。刚刚那个警官也只是出于一个警察的考虑,他要顾全这么多人的安全,还有你的健康问题也是归他管的,万一你真的有什么差错,他是要负起责任的。所以还是请你积极配合我的调查好吗?”刘教授依旧维持着谦谦君子的状态,有条不紊地对我说着。 奇迹般的,我本来还有些躁动的心情竟然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变得平静了下来,不愧是学过心理学的医科教授,我的心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恢复了常态,之前的焦躁和愤怒完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你要怎么确定我的精神状态?要用仪器测测我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虽然没有那么介意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挑了挑眉质疑的问道。 刘教授被我的话逗笑了,他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亮,“不用,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他说的很轻松,连带着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抬眼看向他:“那你问吧。” 我从来也没有隐瞒过什么,就算换了一个人来问,我也是坦坦荡荡毫不畏惧,因此对于这个所谓的精神疾病专业医生我根本一点都不抵触,甚至还有些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的名字。”医生拿出纸笔,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换做一副认真的表情问着我。 “安眉。”我见他这样也端正了态度,一本正经的开始回答问题。 “你从来不认识死去的出租车司机?”刘医生手里握着笔在纸上画画写写的写了一些,又抬起头来问我。 “不认识,我是第一次坐他的车。我平时也不怎么打车,那天是因为上学迟到了。”我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就是单纯的觉得这样会让我说出口的话多几分可靠性。 刘教授微微点了点头,没做评价,又继续问我说道:“在供述中你说你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你说是他撞死了司机师傅?那你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小男孩吗?” 对于刘教室问起那个小男孩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估计之前那个男警官应该是将我所有的口供笔录都拿给他看过了。 我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应该是第一次见他,但还是在记忆里仔细的搜索了一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见过他以后才确定的回答了刘教授一句:“是的,我是第一次见到他。” “那你之后有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刘教授听了我的回答之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停顿了几秒之后才语气轻松的又问了我一句。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留意着刘教授的状态,他的态度无疑会影响到我现在的状态,不过可能他发现了这一点,一直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外漏,我自然也就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见过,丽姐死的那个晚上,我梦到他了。对了,我还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盯着刘教授的眼睛如实将实情告诉了他。 毫不意外的,我在刘教授的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就将那丝情绪隐藏了起来,紧接着问我说道:“除了小男孩,你有没有见过别的人?我指的是只有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人。” 我没想到刘教授会这样问,一时间有些卡壳,,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犹豫了一下之后,我决定诚实地回答他:“刘教授,我看不见别人看不见的人,但是我能看见鬼。那个小男孩就是一个恶鬼。” 我将“恶鬼”两个字咬的很重,好像这样就能够让他相信我说的话一般。 这一次刘教授的表情终于有了破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形成了三道深刻的印痕:“你再把案发经过重新复述一次,两个案件都要,越详细越好。”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要求,但还是原原本本地又将两起案件的经过再次复述一次给了刘教授,他听完我说的话之后眉头锁的更紧了,一言不发的看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没一会儿就合上了文件夹走了出去。 刘教授离开的很快,快得我都没来得及再向他多说两句话。审讯室里一时之间又只剩了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刚想低头抠玩一下手指,忽然听见了刘教授和男警官两个人站在审讯室门口对话的声音,他们的声音有些模糊,我于是站了起来,偷偷趴在门上侧耳听着。 刘教授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她的逻辑清晰,而且说的话没有前后矛盾的点。我又重新问了一遍当时发生的情景,她也能一五一十地重新复述出来。虽然细节部分有少许的缺失,大致都是一样的。一般说谎的人是经不住这样反复的询问,一定会露出马脚。当然,也有例外,若是她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还有一个我们都不相信的可能性,就是她没有说谎。” 我听了刘教授的话稍微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就只凭借刚才那么短的一段时间里的谈话他就已经记录了这么多,还没等我再多细想,就听到了男警官的声音。 他听上去像是不相信刘教授的所言,爽朗的笑了笑才开口说道:“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我做刑侦这么多年,装神弄鬼的人我见多了,到最后被抓住的不还是人吗?要我说,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男警官看上去明显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想起之前他审问我时的模样顿时就觉得有些生气,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证明我的清白,真是愁的脑袋都变大了。 刘教授大概沉默了两秒,有些犹豫的说:“可以带她到我们中心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吗?她说的一些话总是让我不自觉地思考着,甚至带着一种莫名让人想要去相信的感觉。” “检查?”男警官显然没料到刘教授会这样说,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对,我想用我们院里面最先进的仪器来测一测她到底有没有说谎。不瞒您说,我以前收治过一个患者,他在一次车祸变成植物人之后醒来就声称能够看到鬼魂。他的家里人以为他是因为车祸后遗症导致的精神问题,我也按照一般的臆想症给他进行治疗。”刘教授说着故作悬念的停顿了一下,让人听得心里发痒。 “然后呢?”不仅是我,男警官显然也很想直接知道结果。 没想到刘教授叹了一口气:“后来这名患者死了。他留下的遗书上写着他没病,那些鬼魂是真实存在的。他遇见过善良的鬼也见过恶鬼,不过他再也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了。所以他自己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没想到刘教授口中的病人最后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不自觉的觉得有些唏嘘,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偷听,心情不自觉的就变得低落了起来。 第176章 地域 “那真是太可惜了。”男警的声音里也透露出了几分可惜。 刘教授轻笑了一下,我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动作,但是却能想象出来他应该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有时反倒觉得他是幸运。至少他没有被关到精神疾病的医院里强制治疗。” 男警官可能没想到刘教授是这样的一种态度,愣了一下,“这么说,刘教授也是认为世界上是存在鬼神的?” “世界之大,总有人类社会探寻不到的地方。如果世界上的事物都保持着质量守恒这一定律,那死去的人他的灵魂去了哪里?我们总是说大脑控制了人类的思维活动,但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思考,构造相近的人脑是什么影响着他们不同的做法。如果是环境,那处在同一个环境里的人呢?又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作为?这些都是我在那位患者死后一直思考的问题。” 刘教授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段,我听到最后的时候都感觉大脑有些混沌了,不过也还是觉得他说的这些复杂的理论有很深刻的内涵,一时间对刘教授倒是产生了几分敬佩之情,毕竟在真实生活中能够思考的鬼魂论的人还是太少了。 男警官尴尬地笑了一下,“刘教授,您说的这些太复杂了。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陈丽是被人杀死的。至于您说的带安眉到中心医院检查这件事情,我会先和领导报告,看领导下一步的指示。” 听警官这样说刘教授没有再强求,我听他们之后都在说一些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心思再继续听下去了,转而回到了座位上坐着。 刘教授很快就离开了,他走后我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牢房里关押着,听说其他四个同房的女犯也被分别关押到了单人间里,避免我们几个人之间会发生串供的事情。 空荡荡的牢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抱着双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凉气丝丝缕缕的透过衣料和皮肤进入到我的血液之中,若是平时我一定会受不了,可是现在我却无暇顾及了。 我不停的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丽姐自己捂死了自己居然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有?就算我睡得比较熟没有听见她的动静的话,又怎么会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没听到? 这件事情真真是越想越奇怪。 我正漫无边际的乱想,牢房房门上的小窗口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看管员的脸出现在里面,冲我喊道:“放饭了。” 说着看管人员就从小窗口递进来一个小餐盒,我之前因为满心都是丽姐的事情,早就把吃饭这件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也没觉得肚子饿,现在听他这么一喊才察觉到自己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我急忙起身跑过去将饭端了过来,好在现在没有了其他四个人的欺负,我终于能吃到一顿饱饭了,进来这么久,被打还不说,东西也不能吃。好在腹中的阴胎一直在养护我的身体,之前没有在意,现在一看身上的伤也几乎好全了。 我捧着饭盒坐到了墙角边,打开饭盒就准备开始吃。看着饭盒里简陋的咸菜和馒头,我此刻竟然觉得无比的飘香诱人,拿起馒头放在眼前看了好几眼,白白的面粉似乎还在散发着分外吸引人的气味,我听到了自己肚子里“咕噜”的叫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摸上肚子苦笑了一下。 要不怎么说人要忆苦思甜,以前在家里吃饭我总是挑这个拣那个,看到那些大鱼大肉往往还要好一番挑选,现在到了看守所,没了挑拣的条件,看到馒头配咸菜竟然也觉得是人间美味。 我没再多想,拿着馒头沾了点咸菜就大口咬了下去,刚一咬下去我的舌尖就感到一股腥甜的味道,我又细细的咀嚼了两下,那股腥甜的味道还是没有消散,甚至还越来越重。 我把手中的馒头放到眼前仔细看着,这下定睛一看我才发现,那个被我咬了一口的馒头里面竟然全都是血,我又拿筷子在咸菜里面翻了几下,没想到咸菜里的酱汁也是殷红的人血。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想都不敢多想直接一把馒头和饭盒丢到一边去,跑到门口疯狂地敲打铁门,放声大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负责看管的女警走到牢房前,以为我是要惹事,凶狠而又不耐烦地问我:“叫什么叫!怎么了?” 我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指着被丢到墙边的馒头和饭盒颤抖地说:“血,有血!” 女警无奈地白了我一眼,还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走了进来问我:“哪里有血?” 我不敢靠近,只能指了指血馒头对她说:“馒头里,还有咸菜里,都是血。” 女警走到墙角弯腰把馒头捡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再抬起头时生气地说:“哪里有血?觉得我好糊弄是不是?” “这明明就有,”我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手上的馒头还有饭盒里面的咸菜,一时间有些傻眼了,馒头还是白色的馒头,咸菜也是普通的咸菜,没有血,连血丝都没有。 我错愣地站在女警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明明刚才就看到了那些血丝,而且还尝到了那种味道,怎么可能是我弄错了呢? 我无措的愣在了原地,女警看我这样更生气了,嫌弃地把馒头和饭盒递到我的手里,语气不善的对我说:“不想吃就别吃,别在这里装神弄鬼。要是真的有精神病就赶紧去精神病院,不要在这里祸害人。”说完,女警重重地关上了铁门离开了。 我捧着馒头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委屈的情绪。低头看着满是尘土的馒头,眼泪不禁流了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被我压在心底的情绪这一刻全部都冒了出来,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种地方?白千赤你到底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救我。 馒头和咸菜都沾染了不少尘土,加上我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干脆就放到了一边没有再吃。我回到刚才的地方继续抱膝坐着,任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下午,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负责看管的女警黑着脸打开了铁门,冷冷地说:“9588,出来。” 我立刻站了起来,结果双腿因为长时间坐着有些发麻,缓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去哪里?”我看着女警小声地问了一句。 女警的语气还是很不好,冷冷的回答了我三个字:“市医院。”说完她就将沉重的脚链拷在了我的脚上,手上也拷上了手铐,之后又恶狠狠的对我说,“别想着耍滑头。” 我见她这个态度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跟着她坐上了警车。 警车行驶在马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路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第一次产生了对自由的渴望,可是冰冷的脚链拷和手铐却在无声的提醒我,这些东西对现在的我而言是多么难以达成的事情。 我的心情变得低落了起来,垂头丧气的不再去看车外那繁华喧扰的城市。 市中心医院正门人特别的多,为了不引起人群的注意,我们直接从侧门开进了医院,直奔市医院的精神科。 精神科算是医院里比较特别的一科了,一般都是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我跟着女警他们走进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里面的病房有一部分和牢房差不多,有铁栏杆围着,还有一些床上就有铐住手脚的设备,这一切应该都是为了保护医护人员的安全,还有医院其他病人的安全。 市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就设立在门诊大楼最高的楼层,最偏僻的西角。一进到精神科,一种奇异的感觉立刻涌上了我的心头。 别的科室都是人满为患,可是这里竟然就只有三三两两几个护士守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一种无尽的疲惫,脸上的黑眼圈让二十出头的小护士显得异常的苍老。 我被女警带着往前走,有好几间病房都是紧紧地关着的,好不容易看到一间是敞开的,偷偷往里瞄一下,一个干枯的男人对我诡异地笑了一下,立刻朝我扑了过来。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那个男人嘴里叫嚣的话语。 “妖孽!祸害人间的妖孽,死而复生的妖孽。”干枯的男人愤怒地望着我,狰狞的表情仿佛要上前将我撕烂一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眨眼间竟然忘记了要移动,就这么呆在了原地。 好在站在我前面的女警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把将我推到另一边,抬腿就是一脚,弯下腰后抬手就是一个过肩摔,一连贯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干枯的男人被她打倒在地,他看上去很是痛苦,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缓慢而又剧烈的开始抽搐了起来,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停歇口中队伍的诅咒。 “你会不得好死的,我看到你的未来了,你的未来将会是无止境的痛苦!永生永世!”干枯的男人颤抖地指着我说。 若是常人肯定对他的话不做反应,可是我现在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为何竟然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话是确实而又真实一般。 我的身体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干枯的男人脸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他冲着我扯着皮僵硬地笑了一下,缓缓地开了口:“地狱。” 就是如此没有分量的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一般打在了我的心上,我看着他已经没有了人形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地狱,他真的看到了地狱。 第177章 长舌鬼 我的心突然揪痛了起来,永生永世的痛苦,说的是什么?是我和白千赤,还是只有我自己? 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中回荡,我刚想开口再仔细的询问一句,可是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我的身边还有之前的女警,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医生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拿着一支针筒给干枯的男人注射了药剂,才停止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在场所有的人,除了我以外应该都认为这不过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只有我知道实情并不是这样。 女警把我带到了走廊的最里面,门口的上面写着“精神内科”四个大字。女警在我前面推开门,我们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刘教授已经坐在主治医师的位置上等着我了。 他看到我之后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热情地对我打着招呼,“来,坐这里。” 我望了望女警,得到了她的点头示意才走到凳子旁坐了下去,而她则是站在了我的身边。 刘教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礼貌的问了一句:“秦警官,我能请您先出去一下吗?” 原来她姓秦。一路过来,她一直板着那张脸,我们总共说的话也不到五句,我一直连她姓什么都没敢问。 秦警官听刘教室这么说显然是一怔,看了我一眼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作为犯罪嫌疑人的负责人,我有必要对她负责。” 刘教授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化的,依然还是那样一副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的模样:“放心,我只是想要更详细地了解患者的情况,您在场还是有点点不太方便。” 我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这个局面没有我能够开口的余地,也因为我从见刘教授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总是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一些我并不知道的内情,可是具体究竟是些什么我又完全不清楚。 秦警官没再说话,瞥了我一眼就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秦警官离开后,刘教授没再说话,而是站起来把我带到了一间隔间里。隔间里面的灯光特别的昏暗,四面墙上都挂着奇怪的油画,房间里还点着熏香。 刘教授让我躺在一张长椅上,和我说闭上双眼。 熏香的味道让我的心很快就变得宁静了起来,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现在你比起了双眼,你回到了那天晚上,你被同房的女犯人打了,然后你做了什么。” 刘教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缥缈,我的大脑似乎变得有些跟不上思考的速度了,虽然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有些奇怪,但还是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我的身体渐渐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只有嘴巴和耳朵还在使用。我跟着刘教授的话走到了当晚的情景下,眼前仿佛出现了被打之后的我,我一个人躺在墙角,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 “我在睡觉。”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着。 刘教授的音调放得更缓了,就像是一曲悠扬的大提琴曲:“睡觉?那之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眼前的情景突然一闪而过,许多的画面糅杂在一起,我看不太清楚,等到再次停止的时候我看见了赤.裸着身体的丽姐在发疯地跳舞狂笑。 “丽姐疯了,我们上去制止了丽姐。” “再之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刘教授听到我这样回答似乎很满意,立刻又逼问着我。 我的脑里像是被人放进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哒哒哒”的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响起。 突然,声音停住了。耳边只剩下一片寂静。 我猛然回过身,看到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对着我笑,他说:“姐姐,你看她疯了。” 我顺着小女孩的目光回望过去,原本沉睡的丽姐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头,整个手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整个画面十分的诡异,我看到丽姐的头不断地挣扎,手却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脸上,她的双脚却丝毫没有动过,就像是已经断了一样,不受她生理本能的控制。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的逼真,我吓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冲着她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丽姐不要!不要啊!”我不停地喊着。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问我,“不要什么?说,不要什么?” 突然一阵刺痛从手心传到大脑,我整个人一惊,立刻就从回忆中醒了过来,满头大汗地望着刘教授。 刘教授见我醒了有些失望,但还是焦急地问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说:“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还有丽姐,丽姐自己捂死了自己。” 刘教授听我这样说摇了摇头,随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些东西,说:“我本来想通过催眠确定你潜意识里是不是有第二人格,但是你每次和我对话都很清醒,而且你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如果是全知型人格分.裂,通过催眠应该是能感受得到才对。” 刘教授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有些失望,我倒是不知道这些什么第二人格之类的东西,但是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从来都没有说过谎话。 “刘教授,我很肯定我不是人格分.裂,您就不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了。”我无奈地说。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刘教授走了出去,我躺在躺椅上突然听到了一阵玻璃碎掉的声响。 那一阵玻璃碎掉的声音很脆,就像是在我耳边响起的一般。 我好奇的走出隔间看了看,可是诊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正对着大门的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大块。 刘教授呢?我觉得有些奇怪,目光停留在那块碎了的玻璃上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不好! 我连忙往窗外看去,刘教授已经从三十楼摔了下去,直直地落在窗户正下方的草坪上,脑袋破了很大一个口子,从我的角度清晰地看到他的脑浆流了一地。 “嘭。”秦警官推门而入用手枪指着我说:“举起手来。” 我惊愕地看着她,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很快我又被带回了看守所去,审问我的还是之前的严警官。我照实告诉他事情发生的经过,他就是一口咬定我是杀人凶手。好在诊室里面有监控摄像头证明刘教授是自己跳下去的。严警官把那段视频放给我看了一眼,虽然是一瞬间,但是我清楚地看到刘教授望了一眼监控摄像头嘴里喃喃地说了四个字“红衣小女孩”。 回到牢房里我一直在想,“红衣小女孩”到底是在说什么?是红衣小女孩杀了他?还是他看到了红衣小女孩?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我身边的陌生人已经死了三个。还会不会有第四个? 刘教授死后,我突然感到看管人员对我的刻意疏远,就连吃的东西都是用木棍挂着递给我的,仿佛我身上有一种致死的传染病毒只要轻轻碰到就会无药可治一般。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有一段时间不会有人烦我了。丽姐的案件警方也没有头绪,出租车司机的死他们也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当时在街上找到的几个目击证人也因为证词的千户矛盾最后被判定无效。 他们的死都是莫名其妙的,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惧。我回想起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男人,他说的话,“死而复生的妖孽。”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为了复生而遭受到的报应? 深夜,看守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在墙角边沉沉睡了过去,忽然我听到了一阵水滴声,“滴、滴、滴......”睡前我明明记得我已经把水龙头关好了,为什么又响了起来?我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掩住耳朵继续睡了起来。 “呼......”一阵阴风拂过我的耳朵,我揉了揉耳朵再次翻了一个身。白天实在是折腾了太久了,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突然,我的脸上似乎被滴了一滴冷水。就是在那一霎那,我睁开了双眼,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她的头发大概有三四米长,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上。天太黑了,她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我隐约只能看到她长长的舌头不停地往下滴落着口水,一滴、一滴、一滴......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紧闭着双眼,心里不停地默念着:喃无阿弥陀佛,喃无阿弥陀佛,我初来驾到什么都不知道,要索命千万别来找我。 这时,一张冰冷的手掌覆在我的脸上,源源不断的冷风往我的耳边吹着,我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栗着,微微地张开了双眼。一张惨白的女人脸离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她的眼珠子向外突着就像即将要落地的样子,舌头长长地坠在胸前。 我突然觉得屁股下面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地板上全是血,遍布着整间牢房。我连忙站了起来,害怕地望着那个女鬼。 女鬼手上沾满了鲜血,用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咯咯”地笑了两声,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想什么样?”我一边说着牙齿一边打着颤。 女鬼突然把脸凑到我的面前双眼直勾勾滴看着我说:“臭丫头,你是不是想陪我一起死?我正愁黄泉路上没人陪我!” “臭丫头”三个字一出来,我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个长舌头的女鬼就是丽姐。她既然已经死了,不去投胎重新做人,又回来做什么? 我连忙向后挪了几步,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你不是我杀死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了你,你就该去找谁!你不要来找我!我告诉你,鬼要是杀了活人是要下地狱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丽姐慢慢地飘到我面前幽幽地说:“我知道我不是被你杀死的,我是被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捂死的。” “那你还不去找那个小女孩报仇,找我做什么?”我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在墙上,尽量把身子离他远远的。 第178章 劳动改造 丽姐对我的问题没有丝毫反应,反而是不着痕迹的向我的方向又靠近了不少,我的被已经紧紧的贴在了墙上,没有一点能够逃脱开的余地。 “我知道你有阴阳眼,那个小女孩就是跟着你来的,要不是你,我会死吗?”丽姐用她枯竹般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着,她每说一句话手上的力气就好像大了一分,将我喉管中的空气尽数逼了出来。 我的胸口像是被抽干了空气一般往里挤压着,手脚开始不自觉地挣扎着,我用尽了力气才费劲的地从嘴里挤出了几句话来:“不是我,我不认识他,你放开我,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 丽姐不屑地撇了撇嘴,看上去似乎是对我的话很不认同,但还是将手甩开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没什么好处,只是我活着的时候有那么多跟班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死了才觉得有些无聊了,就想着要不就拉你下水陪着我吧。” 丽姐的语气听上去格外认真,我虽然竭力克制了,但面上还是不小心露出胆怯的神色,丽姐鄙夷的朝我笑了一下,才用她那凸出的双眼瞪着我,“活人都不讲道理,我死了为什么要讲道理?一切只要我高兴就行。” 这番话说的我是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才鼓起勇气,仰着头对丽姐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丽姐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脸,语气里满含轻蔑的笑意:“我要你,帮我报仇!”她的眼里渗透出嗜血的欲.望,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告诫我,她随时都有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丽姐,毕竟我和她也不过是这一两天的交情,无论是那个红衣小女孩还是她,这几天的遭遇都已经让我很烦心了。 “帮你报仇?我已经被关在看守所里出不去,就算我有阴阳眼,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我可以做什么?”我直视着丽姐的双眼,想要将她的气势压下去。 其实从丽姐的言语中我也能够感受到,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若是我表现的稍微强势一点,她是不会有百分百的信心对我下手的。 白千赤一直不来找我,要是我一直表现得瑟瑟缩缩、软弱的模样,还没等小女孩对我动手,丽姐可能就会先一步弄死我,我绝对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丽姐见我一直不肯松口,脸上浮现出了怒意,她一把抓过我的头发将我给提了起来,头皮连带着头皮被牵扯起来,我顿时就疼得龇牙咧嘴。 “小丫头片子,活着的时候你就呛我,死了你还是这个臭德行。我告诉你,丽姐这些年社会不是白混的,你不行可以试试!要是你不帮我报仇,我就索了你的命。” 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用手指了指我的肚子,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不怀好意的笑着:“你这肚子里怀着的,是阴胎吧?” 我忘了自己怀中的阴胎是能够被这些鬼看出来的,当下一惊,立刻用手将肚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警惕的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阴胎不是你能动的,若是你之后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可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我的目光紧紧锁在丽姐的脸上,想要看出在她的威胁背后究竟是真心威胁还是只不过是一场试探。 丽姐一边“啧啧啧”地砸吧砸吧了嘴,一边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之后对我说:“小丫头,就算你背后有再厉害的人物护着你,他能护得了你一世?要是真的这样,你就不会可怜兮兮地一个人呆在这里受我的威胁了。我这样刚死的鬼都看得出你这一胎不简单,保不住那一天就会有其他人对你动手。” 说着丽姐就附身到我的面前,她靠近我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肚子,这种触感实在算不上舒服,我不停地颤抖着,紧握的拳头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 丽姐的嘴角一直微微地上扬,不怀好意地望着我说:“你要是愿意帮我,我看在我们曾经在一件牢房里的情分上或许不会对你动手,若是你不肯帮我,你和你肚子里的阴胎都等着被我弄死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丽姐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凶狠二字来描述了,我看着她只觉得心惊胆战。 我尽量保持冷静,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妥协一般的开口问她:“那你要我怎么帮你,若是我力所能及,可以考虑。” 丽姐一听我这样说再一次脸带怒火地掐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脸凑到了我的耳边,对着我的耳蜗一字一句地说:“你帮,还是不帮?” 她的手紧紧的掐在我的脖子上,脖子里一点空气也进不来,我拼命的张大嘴呼气,却只是徒劳,只能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先说。” 丽姐见我如此倔强更是生气了,直接狠狠地甩了我一嘴巴,说:“死丫头,嘴硬是不是,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带走,我们在黄泉路上也好做一个伴。”、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有一阵阴风吹向丽姐,她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四散而起,突出的双眼渗出了血泪,两行红色遍布在脸上看着十分的可怖,张着血盆大口露着可怖的獠牙就向我扑了过来。 我被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双手捂住脸,鸵鸟一般的缩在墙边。 “等等!你不是要我帮你报仇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闭着双眼尖叫着,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真的不过一步之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果然,我刚说完,那阵阴风就停了下来。 我放下手,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丽姐,实在是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直接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丽姐见我直接问了也不再墨迹,痛快的回答了我:“我要你在我头七那天给我烧七斤七两的纸钱。” 我稍微想了一下,皱着眉头对她说:“你头七那天我根本出不去,怎么给你烧七斤七两的纸钱。难道你没有家人吗?去找他们不行吗?烧纸钱这种事情,家里人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我说的时候没有在意,没想到刚一说完就看到丽姐脸上的表情忽然停住了,她看上去似是有些沮丧,故作不在意的说:“我没有家人。我小时候是被孤儿院养大的,十多岁跟了一个混蛋之后就开始混社会了。” 虽然丽姐已经竭力表现的毫不在意了,但我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心里的难过,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就这样揭了她的伤疤,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平时一副要吃人模样的丽姐也有软弱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丽姐撇过脸,冷冷地说:“记住你答应我的事。”说完她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我的眼前,没有提及刚才的家人的事情。 丽姐虽然消失了,但我的心情却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有所好转,相反我倒是更加发愁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边烦恼着,抬头看着四周冰冷的环境,心下有些凄然,我要是能赶紧出狱也就不用怕丽姐的威胁了,毕竟像她这样刚死的鬼除了对死去的地方有些许印象,其他事情估计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现在别说是出狱了,我连这个小小的牢房都出不去,白天的时候严警官说我现在涉嫌的是蓄意谋杀案,即便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是凶手,但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我没杀人,那我就还是要一直呆在看守所里。 漆黑的夜里,空气里全是寂静无声的空气,我的脑袋埋在腿间,就这样睡了一夜。 次日一大早,没有审讯传唤的我和看守所里的其他犯人一起被带到了一个类似加工车间的地方,我和之前的几个同房的女犯又被聚集在一起,她们看到我的时候似是有些畏惧,眼神匆匆从我的身上扫过。 加工车间是看守所的看管犯们每天必须要完成的劳动,也就是民间说的“劳动改造”。劳动改造的内容非常的简单,也就是做一些手工塑料花什么的十分容易上手,听她们说男犯人会做一些更辛苦的劳动,但是她们也不是很清楚,因为男的看管犯是被带到另外一个车间里的。 劳动改造的时候可以说是看管犯在看守所里面唯一打发时间的消遣了,大家围在同一张工作台前制作塑料花,还可以聊聊天。 我一边做着手上的活儿一边听她们说自己的情况,经过一个上午的劳动改造后,我基本了解了之前同房的几个女犯人的情况。 年纪最大的那个叫做王琴曾经是丽姐手下的,和她一起做过皮肉生意,后来丽姐去做了贩毒生意,她则去做了妈妈桑。不过据说她们两个是同一时间被抓进来的,具体因为什么她怎么说都不肯透露。 第179章 索命来了 长得很粗壮的那一个叫做刘清,没什么文化,是一个农村妇女,跟着老公出城打工,做过很多工作,大多是体力活。据刘清自己说她被抓进来是因为她老公在外面偷人,还家暴,她一时愤不过用菜刀砍死了她老公。 还有一个不怎么还说话的叫做何海华,在我看来她有点唯唯诺诺的,王琴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告诉我她工作的单位有一个色老头,想要对她不轨,她一个不小心把他弄死了。她一开始没告诉我是怎么弄死的,最后还是年纪最小又最八卦的鲍维告诉我的,说是在那个男人想上她的时候一屁股活活闷死的。我听到这个死法的时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种死法还真是有味道。 说到这个鲍维,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她活在一个父母离异的家庭里,跟着爸爸住,后来因为后妈不喜欢她,她离开了家里自己生活。但是有这么一天,她突然被抓了,说是她涉嫌杀害了她爸和后妈。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凶手,但是不在场证明她也没有,所以就被抓起来了。我们这座小城市,案件不太多,警力也就马马虎虎能够过得去,所以她的案件一直没破,她也因为没有亲人给她交保释金,所以一直呆在这里。 这么一看这里可能就只有我不一样了,我的案件还一直在调查当中,不过因为涉嫌两条人命,也不能保释,我现在只能期盼着白千赤能早点想到办法来救我。 一天的劳动改造过去之后,很快晚上就到了。在看守所里,一个星期有两次可以冲澡的机会,今晚就是轮到我们冲澡的日子。我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一次澡都没有洗过,身上早就臭烘烘的,听到可以冲澡,心中喜悦的小鸟飞的要多高有多高。 可是照顾喜悦的情绪没能维持多久,一到澡堂子,我就傻眼了:全敞开式的澡堂,连帘子都没有一个,一排水管接着的一个个水喷头,犯人们就这么一个个赤条条地在下面冲澡。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我从来都没有在澡堂子里面洗过澡,更不要说是这么多人的澡堂子,一进去我就想马上退出来算了,但是一闻到自己身上那一股味道,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每个女犯洗澡的时间只有五分钟,还要加上把衣服洗干净,五分钟一到,就算你身上有泡沫,狱管也不会管你,直接把你赶出浴室。 我咬咬牙拿着喷头冲洗身子,冰凉的冷水从头上顺着我的身体划过我每一寸肌肤,在狱管的催促下,我也顾不得害不害羞,快速地擦洗着自己的身子。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从我身后传来。我慌忙地回头望去,王琴洗澡的蓬蓬头不停地往下流淌着殷红色的血水,她的身上和头上也全都是鲜血。 鲜红的颜色在地上一点点的流动着,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蜿蜒的红色小溪流。 人群很快就往王琴身边聚集,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张煞白而又惊恐的表情。躺在血水中的王琴像是失了神一般呆呆地望着不断流淌的血水。 即便是我,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是害怕的不行,躲在人群中看着王琴,不敢上前一步。 “怎么了?让开!”狱管很快就闻讯赶来,走到人群最中央的时候脸上一怔,眼里露出了一丝的惊慌,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她立马走上前关上了蓬蓬头的开关。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要到一个段落的时候,四周原本流着自来水的蓬蓬头全都喷出了鲜艳而又刺眼的血水。那一瞬间,包括狱管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浴室里突然一阵诡异的寂静。 “是丽姐,是她回来索命了。”站在人群里鲍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渗人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听上去像是索命的咒语一般。 站在鲍维身边的何海华抓住刘清的头脸色难看地问:“丽姐会不会把那晚在场的五个人都杀死?” 刘清听见她这样问心虚地笑了一下,说:“不会吧?丽姐又不是我们几个人杀死的,她是自己捂死自己的。” 听刘清这么说,其他几个女人的紧张情绪都有所缓和,只是她们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从我的身上扫过,我只假装对此视而不见。 丽姐不是自己捂死自己的,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但是眼前这一件怪事如果不是丽姐索命,那又该如何解释?我该不该把丽姐回来过的消息告诉她们? 望着布满血水的澡堂子,我突然有点发蒙,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他们解释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情,只好傻傻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澡堂子里面的血水很快就止住了,好在另外一个狱管及时去关上了总阀门的开关,这才没有让那些血水继续在澡堂里蔓延。 虽然我们很快就被从澡堂里带了出来,但是澡堂子发生的事情始终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插到了我们五个人的心里。而且从她们四个的表情上看,我总觉得丽姐死亡的秘密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她们四个似乎也在隐瞒着什么。 好在狱管又把我们五个重新关到了一个牢房里,说是有新的犯人要过来,牢房不够。狱管检查完最后一次房后,牢房里就只剩了我们五个人,我见时机差不多了,心一狠干脆从墙角边站了起来,对着她们四个说:“你们是不是知道丽姐死的秘密?” 说完我一直紧紧的盯着她们的脸,想要在她们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她们四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不着痕迹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才异口同声地回答我说:“不知道。” 本来我还不能够确定丽姐的死是否确有隐情,但是现在看到了她们这样的反应之后,我就能够确定了,她们一定是知道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实,但是不肯告诉我听。 即便是我知道丽姐是被红衣男孩害死的,可是我此刻孤立无援,若是她们四个知道什么,我也能有可以商量的人,不至于我一个人抓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这样想着,我决定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她们。 “丽姐回来找过我。”我看着她们四个的脸,认真地说。 她们四个先是一怔,然后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何海华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小丫头片子,我劝你最好不要装神弄鬼。刚刚澡堂子那件事就是你做的恶作剧吧?” 何海华挑衅一般的看着我,如果不去看她震动的厉害的瞳孔的话,我或许可能就要被她面上所强装出来的镇定给欺骗了。 “你觉得我有能力做得出这样的恶作剧吗?”我反问道,实在是觉得她这种想法来得毫无缘由。 一向胆小的刘清这时突然反常地开口质问我:“你既然说丽姐回来了,那你有什么证据能向我们证明?” 她的反常已经暴露了自己,我知道一定是我说的话让她慌乱了,我心下了然,笑了笑才说:“我没有证据,但是你一定知道丽姐为什么回来找我。” 我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她,果不其然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起来,她咬着牙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看到她是怎么死的,就算我看到了,我难道能从鬼手上把她救下来吗?”她一说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捂着嘴巴解释着:“我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鬼?看来她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我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其他三个人脸上原本冷静的表情也跟着垮了下来,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王琴突然跪在了地上,她流着泪哭着说:“是我对不起丽姐,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了丽姐是怎么死的。但是当时我太害怕了,那个小孩子没有脸,他脸上什么都没有,我害怕地闭上了双眼安慰着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没想到,没想到……” 王琴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清也立刻崩溃了,声音颤抖地说:“我当时睡在丽姐上面,我也看到了。我明明只要叫一声,把大家叫醒,丽姐可能就不会死了。但是,但是……”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说:“我想陈丽死,我早就想她死了。她肯定不知道,我男人就是因为认识她染上了吸毒的习惯,才会打我的。要是没有她,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她被鬼杀死了,是她罪有应得!” 我没想到刘清和丽姐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些纠葛,我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鲍维和何海华看到眼前的景象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鲍维先开了口说:“我也看到了,只是当时看得不真切,没敢说出来。”何海华在一旁附和着说:“我只是看到了红色的人影,不敢确定是小孩子,听你们这么说,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第180章 难道你不怕被连累吗? 我没想到当时除了我她们几个竟然都看到了丽姐死前的景象,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不仅没有救丽姐还奇迹般的统一选择了隐瞒她们所看到的事情。 “既然你们都看到了,为什么都不说?”我还是想不明白,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 她们四个全都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大概有近五分钟,王琴才再次开了口:“我们说丽姐是被一个红衣小男孩捂死的,你觉得警官们会相信吗?且不说哪里来的小男孩,就说一个八九岁不到的小男孩要怎么捂死一个成年女性,而且丽姐还是一个练家子的。你觉得这种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要不就是以为我们几个都疯了,要不就会以合伙谋杀的罪名把我们告了。这两个结果看起来都不怎么样,还不如闭嘴不谈。” 王琴说的没错,鬼神之说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而且我们几个都是有“前科”的人,就算再杀一次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就算如此,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死去的丽姐随时都可能会回来索我们五个的命。虽然她说的是要我帮她报仇,但是从今天晚上的“血水事件”来看,她似乎对其他四个见死不救的狱友也是怀恨在心,王琴很有可能就是她第一个警告的对象。 这样想着我索性一通把丽姐回来要我给她烧纸钱的事情告诉了她们四个,听完之后刘清表现得最激动,愤愤不平地说:“陈丽她死有余辜,还想要报仇?想要别人给她烧纸钱!安眉,你不要帮她,让她永生永世都做孤魂野鬼。” 我没想到她们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反应,立刻就面露难色了,我犹豫了片刻才说:“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不帮她好像做人有点不诚信,而且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很快她就要来索我的命了。” 何海华听我这样说也觉得害怕了,她怯懦的看了我们好几眼,颤颤巍巍地说:“她不会也来索我们的命吧?”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在场的其他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不少,纷纷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何海华见没有人回答她,脑袋一转就面向了我,她一把抓过我的手,妥协一般的向我急促的说着:“安小妹,就烧点纸钱,你就帮帮她吧!我们几个虽然都是杀了人在这里等死的,但是也可能会判个无期或者判个十几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是不想这么早就死去。我这一生活着够憋屈了,差点被人玷污了不说,最后还落得一个杀人犯的名号,要是最后还被恶鬼勾了魂,那我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说到最后何海华的情绪已经几乎崩溃了,我看着她几近疯狂的神色内心生出几分同情,可是我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拎不清,又怎么能帮忙解决她的事情呢? 站在一旁的鲍维苦笑了几下,她的嘴角向下撇着,一脸苦相对着我们说:“我都没杀人,可是还要被关在这里,之前本来还一直想着能翻盘。这下好了,居然还又来了一个恶鬼索命的丽姐,你们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说完她抬手抹去了眼角冒出来的几滴泪水,虽然鲍维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我却能体会到这份表面下隐藏的心酸。牢狱生活我只体会了这么一两天就已经颇有些受不了了,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她们在这里是如何呆了这么久。 何海华和鲍维都是一脸苦相,我犹豫的看着她们,嘴唇嗫嚅了好几下也没能开口说出什么,好在王琴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站了出来冷静地对她们说:“不管丽姐以前做了多少恶事,总归都是她生前犯下的错,现在她死了,我们也就不要和死人计较这些东西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烧点纸钱还是能够的。而且,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继续活下去的吧?” 她们两个人红着眼睛齐齐点了点头,只有刘清没有反应,一直模着一张脸,我们把目光齐齐都投到了她的身上,但她却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视线一般,依旧无动于衷。 刘清一直黑着脸不说话,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么意思,王琴撞了一下她的身子,看着她问道:“你呢?” 我们四个人都等着刘清表态,她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了几分变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烧吧烧吧!反正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怎么得我也不能为难了你们,陪我一起得罪她。” 说实话之前看她的那个强硬态度,我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一方面我不想失信于丽姐,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让自己在她们之中不好做。 现在刘清松了口无疑是对我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我高兴地抱了抱刘清,亲热的对她说:“刘阿姨,你人最好啦!你这样的人,下一辈子一定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的。” 许是我的态度也感染了刘清,她直接就是被我逗笑了,慈爱的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这个小女孩真是讨人疼,我不相信他们说你是杀人犯,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吧?” 我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件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下来,情绪也跟着一起低落了下来。刘清看见我的反应顿时有些心慌,手足无措的在我的背上拍了拍,什么话也没说。 我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但是又不想她们为我多担心什么,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向她们解释说:“那个司机师傅不是我撞死的,是那个红衣小男孩。在我身边的人,似乎都会被红衣男孩盯上,我怕你们……” 沉默,牢房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我第一次将红衣男孩和我可能存在的联系说了出来,主要原因还是其实在心底我对她们还是心存几分愧疚的,毕竟如果没有我她们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这种事情。 “哈哈……”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刘清突然笑着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寂,:“不就是一个小鬼嘛!能有什么的,反正我这条贱命早就不想要了,他要就给他算了。” 可即便她这样说,其他三个人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我也摸不清她们的想法,只好对着刘清笑了笑,感谢她能够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化解了我的尴尬。 王琴看了一眼,没有在继续下去这个花头而是直接开口岔开了话题,说:“安眉,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丽姐头七那天我们都不可能出去,要怎么给她烧纸钱呢?” 我思考了一下说:“我要想让我妈帮我,但是我联系不到她,她也一直不来看我,再过几天就是丽姐的头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琴沉默了一下,看上去应该是在想办法,过了片刻之后对我们说:“我有办法。”而后她就站了起来,还没等我们几个反应过来冲着铁门外就大喊:“来人啊,快来个人啊!” 不一会儿一个女狱警就黑着脸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冲着我们大声叫喊道:“大半夜的还不睡!叫什么叫,是不是想跑操?” 王琴谄媚地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转换之快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手镯递给女狱警小声地说:“警官,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女狱警警惕地望了望两边,结过了玉镯子又仔细地看了看,说:“有什么时?说吧。” “警官,我想请您帮忙联系一下安眉的亲人,这小丫头刚来,不习惯,想家人。您看她还这么小,就帮帮她?”王琴央求道。 我站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狱警说:“警官姐姐,我真的很想家,很想我的妈妈,求求你了。” 女狱警瞥了我一眼,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还有,不许告诉别人。” “是是是,我们知道。”王琴连忙答应道。 女狱警走后,我看着王琴犹豫了很久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王琴黑着脸说:“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把丽姐的亡魂安抚好,可以保住我的命。然后你和你妈妈见面,让她赶紧找个律师把你保出去,离我们远远的,也是在保我自己的命。我是为了什么做皮肉生意?就是为了好好活着。我还想有朝一日能够出去看看外面的太阳,不想被你这样的倒霉丫头连累死。” 鲍维抱住了我,对着王琴吼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安眉她也不想的,你何必这么针对她?” 王琴轻笑着说:“你又何必说我?难道你不怕被她连累?”她指了指何海华,问:“你说,你怕不怕?” 何海华看了我一眼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哪怕是这一个早就被死亡笼罩着的杀人犯聚集的牢房,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还抱着对生的渴望,这就是人类最初始的本能。 第181章 心底的委屈 其实我一直心里都清楚,人心总是比深夜的寒风还要更凉一些,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很难不生嫌隙,更何况是我们这种算得上是素昧平生的几个人。 牢房里四个女犯,但是也只有刘清一个愿意靠近我,虽然能够理解但我还是难免有几分失落。丽姐死了之后,牢房里只剩了四张床,正好她们一人一床,没有我的份。 话题就此终结,刘清她们看夜深了,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准备睡觉,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原地。我看她们全都躺上床了,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沉默着坐在地板上。 她们浅浅的呼吸声传进我的耳中,我将一直埋在腿间的头抬了起来,透过淡淡的夜色朝她们几个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极了,只能看到一个大概模糊的轮廓。 浓重的孤单感在心底不断的扩大增加,我垂下眼眸,下巴抵在膝盖上,骨头相碰的坚.硬干似乎能够让我受伤的心能变得柔软一些一般。深深的疲惫感从心底蔓延开来,我小心的轻声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在漆黑的夜里增添了几分凄凉的色彩。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被凉风吹醒的时候我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抬脸一看,原来是到了下半夜,冷风正源源不断地从高处的小窗子里吹进来,直直的吹在我的身上,吹得我瑟瑟发抖。 我抬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摩挲了两下,稍微摩擦了两下终于有些丝丝暖意。这下一冻醒我也没了再继续睡觉的心思了,睁着眼睛看着前方,虽然我的视线里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在我没注意的时机里,刘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我身边,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安眉,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夜里这么冷你受不住的,咱们一起挤挤还能暖和些。” “谢谢,我……”我没想到刘清竟然会主动邀请我,除了感激之外我什么其他的情绪都没有了,嗫嚅了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清应该是看出了我的感谢,她宽厚的大手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按抚了两下,示意我不用多说什么,直接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起躺到了床上。 我和刘清两个人挤在不到一米的铁床上,实在是有些拥挤,特别是硬梆梆的木板床一直硌着我还没好全的伤处,每一次微微翻身都会有刺痛的感觉,实在说不上是多么好的体验。 但是不论怎么说被窝里总是比地板要暖和得多,加上身边还有刘清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我更是感受到了来这里之后在没感受过的暖意,很快就安心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我感觉到好像有人掐着我的耳朵,我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可是那个骚扰我的对象却似乎并没有想要就此罢休。 我听到有一个声音对着我的耳朵凶巴巴的说:“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帮我找人给我烧纸钱!” 我几乎是一秒之内就被吓得睁开了眼睛,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丽姐! 一睁开眼我就看见脸色煞白的丽姐倒挂在我面前,长长的舌头翻转过来挡住了她半张脸,看上去可怖而又吓人。 我下意识的转头朝旁边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清早已不知去向,旁边床也是空无一人,整个牢房里只有我和丽姐两个。 这个发现让我变得慌张了起来,我不敢再继续躺着,连忙坐了起来,紧张地问丽姐:“她们都去哪了?怎么都不见了?” 丽姐的身子像是橡胶玩具一样360°地做了个翻转,扭曲的程度令普通人看了都忍不住咋舌。丽姐没有注意我不安的神色,诡异地冲我笑了一下,“她们?她们已经死了,就剩你自己一个人。如果你不帮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 死了?我有些不相信丽姐口中说的话,明明我睡之前她们四个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死就死,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骗谁呢?她们四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你把她们藏到哪里去了,快点告诉我!”我着急地冲丽姐喊道,有几分不安也有几分气愤。 丽姐对我的问题置若不顾,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带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感觉,让人看着心里不自觉的生出几分胆战心惊的意味来。 只见丽姐慢慢地飘到另外一个床边,她伸出枯树枝一般的手,一把掀开了上面的被子,我的呼吸顿时就顿住了。 一滩殷红色的血立刻映入我的眼帘,血的红色在月光的映衬下异常地刺眼,猩红而又刺眼,像是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刺入我的心尖。 我之前还不相信丽姐真的将她们杀了,可是现在事实摆在我眼前,叫我不相信也难。我感觉自己大脑里的那根紧绷着的弦立刻就断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说!”我害怕地质问道,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尖锐的声音在牢房里不断的回荡。 丽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视线在我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她缓缓回到我的面前,用她长长的指甲划过我脸上的皮肤,指甲划过的瞬间,我的耳边传来了细碎的摩擦声。 听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叫我在心中生出了浓重的寒意,我拼了命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不去颤抖,我控制着自己不冲上去给理解一个拳头的冲动。 丽姐冷漠的看着我,发出了一声不屑的鄙夷:“为什么?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我想要她们死,她们就应该来陪我一起死。” 丽姐的语气听上去是那样的不可一世,真叫人生气。 我厌恶地啐了她一脸口水,我做出这个动作之前根本就没有多想,可是没想到丽姐的脸上随即冒起了白烟,还不断发出“滋滋滋”的沸腾声,我见了她这样也愣住了。 丽姐尖叫着捂住她的脸,沸腾的声音却没有就此停下来,我的笔尖仿佛传来了几分烧焦的气味。丽姐看上去也是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但还是维持着凶神恶煞的冲着我嚷嚷着:“我告诉你,要是你不给我烧纸钱,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说完,丽姐就一溜烟消失了,连给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留。 伴随着丽姐的消失,我眼前的景象随即蒙上了一层白雾,我看着眼前雾蒙蒙的一切颇有些手足无措,只好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好在等候的时间没有多长,待白雾散去之后,我再次睁开眼,入眼就看见同房的四个女犯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发出熟睡的呼噜声。 我听着她们沉睡的气息声,偶尔还有几句睡梦中的呓语,只能听到嗫嚅的声音,内容倒是一点都听不清楚。 我挤在窄小的铁床上,从腹腔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就此落了下来,还好她们都没有事,还好。 心情放松下来之后我才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感,眼睛刚一合上就沉入到了睡梦之中。 次日一早,我刚一睡醒就被狱管带走了,临走之前刘清还担忧的看了我好几眼,我给她留了一个抚慰的眼神才跟着狱管走了出去。 一路上虽然好奇,但我还是忍住了没有问出口,只是一只在心里暗暗想着究竟是要去见谁。 进了会面室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竟是我妈妈来看我了。刚一见到妈妈的脸,一直被我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害怕就统统全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顾不得手上还拷着手铐,立马往妈妈身上扑了过去,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也一点都顾不上。 我妈看我这样也满是心疼,温暖的手掌一直在我的背后不停的安抚着,我窝在妈妈的怀里,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眉眉,别哭了,乖,妈妈这不是来了吗?”妈妈抱着我,用手轻轻地拍抚着我的背,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我的情绪渐渐也有所缓和,从我妈的怀里出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怎么只有你,白千赤呢?”我看了眼妈妈身后,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白千赤,朝思暮想的人没有出现,我的心里不由地失落了起来。 我低下头看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眼泪再次一股脑的充满眼眶,我都被冤枉成杀人犯,成天关在这样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了,甚至还被丽姐的冤魂骚扰着,他却还不来救我,甚至连看看我都没有来。 妈妈看出了我的失落,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安慰说:“小白他现在没有空,他去忙关于活死人的事情了。小白都告诉我了,之前你们两个骗我去郊游其实是为了调查活死人的事情。关于活死人,你爷爷还没死的时候我也听说过一些,这种邪物留在世界上总归是祸害,你们两个能有心去做这件事情,妈妈很替你们两个骄傲。” 第182章 监狱闹鬼 即便听我妈这样替白千赤解释我还是有些不能释怀,红着眼睛问我妈:“难道就忙到连一点点时间都没有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这几天我在这里过得有多辛苦吗?”我越说越觉得委屈,本就通红的眼睛也变得更加红了。 妈妈见我这样也是于心不忍,一伸手将我抱在了怀中,和我一起低声哭了起来。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我妈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也将我脸颊上的泪水全部都擦干净,满眼心疼的看着我。 “眉眉,妈妈知道你辛苦,也知道你这些日子一定不好受。在这种地方,肯定是是比不得家里的,说不定还会有人欺负你,妈妈也很伤心,很想赶紧把你弄出来。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小白要先把他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好,他才能回来解决你的事情。你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如果活死人事件在这样继续大面积地爆发,整个城市甚至是整个国家亦或是整个人类社会都会受到威胁。妈妈小时候是怎么教育你的还记得吗?作为一个人,首先要明白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大集体里的,绝对不能自私自利,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整个集体。现在,有人蓄意破坏整个人类社会的和平稳定,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而罔顾其他人的安全。”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妈脸上的神色已经相当严肃了,我沉默的低下头了,轻咬住下嘴唇,些微的刺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妈妈说的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懂,我又怎么会不懂得活死人事件给整个人类社会带来的危害将会是毁灭性的,但是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的高尚情操早就被未知的恐惧打败了,我现在只希望可以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早日摆脱丽姐的纠缠。 那些集体、社会、国家的和平稳定,我现在只想把它们全部都抛之脑后毫不理睬。 “妈妈你说的我都懂,我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恰当的措辞,干脆放弃了,“算了,我在这里面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再等他几天好了。” 妈妈听我这样说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欣慰地对我笑了一下,温柔的对我说:“你能这么想最好了,等你出去的时候,妈妈一定多做点你爱吃的菜补偿你。” 我只是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不想再发表任何看法。到底是我自私还是妈妈根本不能切身体会到我的恐惧与无助,这些在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了,反正白千赤还在忙着活死人的事情,根本分.身乏术,我只能靠自己。 丽姐的脸仿佛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松懈的精神立刻就紧绷了起来,我紧张的抓住了我妈的手,看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对我妈说:“妈妈,你帮我件事吧?” “什么事?你说,妈妈一定尽量去做。”妈妈见我这样小心翼翼的说话,也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声音,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我稍微捋了一下思绪才开口:“我刚进看守所的第一晚,和我同房的一个大姐大,叫做丽姐的,死了。” “死了?”妈妈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我,“怎么死的?还是在你去的那天晚上,怎么会这么巧?” 我妈的反应和我预想中差不多,我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杂乱心情继续往下说:“丽姐是被撞死司机师傅的那个红衣女孩捂死的。” 妈妈更加惊讶了,抬手捂住了因为过度震惊而大张的嘴巴,双眼瞪得大大的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努力压下心下的不适感,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平静一点:“丽姐因为枉死,所以找到了我的头上,非得要我帮她报仇。她让我在她头七的那天给她烧七斤七两的纸钱。她还说了,要是我不帮她,她就要拉着我一起死,让我去黄泉路上陪他。明天晚上就是她的头七了,我出不去,妈妈你能帮我吗?” 我妈可能是没想到我竟然在牢房里还免不了被女鬼骚扰,颇有些气愤,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拍了拍:“妈妈当然会帮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把事情给你办好,保证那个女鬼不会再来骚扰你了。不就是七斤七两纸钱嘛!多大的事,妈妈这就去给你准备。” “嗯,谢谢妈妈。”我感激地看着妈妈说。果然在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亲人最管用,只有亲人才会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对此我真的有了切实的感受。 我妈怜爱的将我散落下来的头发挽到了耳后,忽然她的眼神一变,拍了一下脑门,“你说我这记性!看到你之前还一直说要记着和你说,结果现在差点就给忘记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安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眉眉,你听我说。小白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他嘱咐我说一定要让你好好戴着他给你的那个玉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闻言从怀中掏出那个玉坠,上面的血色似乎比一开始要更重了些,看上去竟好像平添了几分妖艳,我将玉坠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玉坠好像被我的体温浸润的稍微暖了一些。 我把玉坠重新放回到胸口,“妈,放心吧。我一定会时时刻刻戴着它的。” 妈妈握着我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最后在狱管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和我分开了。 见完妈妈后,女警没有送我回牢房,而是把我带到了车间去接受劳动改造。才刚进车间,我就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阴冷涌上我的脑门,相似而又诡异的感觉。果不其然,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我的十点钟方向立刻穿来一声尖叫。我抬头望去,殷红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涌上天花板,就像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般在屋顶盛开着。 那鲜血喷泉的发出者竟然是刘清,我的视线刚一转过去就被吓得呆在了原地。刘清的脖子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划破了大动脉,她整个人倒在地上,全身沾满了鲜血,虚弱地看着围观的人群。 刘清的瞳孔在眼眶里无力的转动,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苍白的嘴唇嗫嚅了好几下。 “安眉,安眉……”她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在,我在这里,你要说什么?”我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悲伤,连忙跑到了她的身边,伏着身子靠近刘清身边。 刘清虚弱地呼吸划过我的耳畔,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三个字。 “地狱见。”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让我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想法才好。我惊愕地不知所措,女警一把将我推到一边去,抱起刘清就走。 我有些发懵,地狱?为什么刘清会在死之前对我说这样的话,她又是被谁杀死的?是丽姐、红衣女孩?还是藏在我身边的其他人? 这些疑问在我的脑海中不停的翻转着,简直要把我折磨到发疯,可是任凭我怎么去想都想不出一个究竟。 下午,整个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都被带到了一片空地上,开所谓的“车间突发情况报告会”。 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坐在最中间,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的话,我也没有多大兴趣听。大致也就听明白了一点,就是调查认为刘清是在劳动改造的时候失手自己把小刀捅到大动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的。 只有我和同房的其他三个人都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非人的力量在作祟,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根本就没有我们开口的机会,我们默契的统一选择了沉默。 回到牢房,我因为心情不高没有说话,走到我平常常待的那个小角落里,习惯性的抱住了自己。 王琴第一个对我提出不满,她一脸怒气地退推了我一下,凶狠的对我说:“刘清我们这里面对你最好的一个,和你又最亲近,现在她死了,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我能说什么?她出事的时候我才刚刚到车间里!又不是我杀死她的。”我不明白王琴这个怒气从何而来,当时我到的时候刘琴已经受伤躺在地上了,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受伤的过程,又怎么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死。 王琴厌恶地瞥了我一眼,胸前环抱着双手对我说道:“不是你杀的,难道你就能脱掉关系?要不是你这个害人精来了我们这里,丽姐会死吗?刘清会死吗?”她指了指鲍维,“下一个说不定是你。”她又指了指何海华,“还有你!” 王琴的语气很凶,不仅是我,就连何海华和鲍维也被王琴突如其来的一指吓到了,连忙退后了两步小声地说:“不会吧?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鬼怎么会来找我呢?而且,我和……也不熟,我们没说过几句话的。”说着她不自在的瞟了我一眼,轻轻地挪了两步,离我更远了些。 第183章 指甲滴血 鲍维轻笑了两声说:“天降大祸,躲也躲不掉的。”说完,她就走到床上蒙住被子睡了起来。 一间原本住了五个人的牢房,在我来了之后接连着死了两个人。很快,我身上有冤魂附身的传闻就陆陆续续传开来了,就连平时嘴上说不怕鬼神的狱警们也故意和我保持距离。除非是劳动改造的时候,不然其他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我,在牢房里,其他三个女犯也是对我唯恐避之不及,除了鲍维偶尔会和我搭搭话,其他时候我就像是透明人一样被大家无视了。 丽姐头七这天牢房里沉浸着一种莫名压抑的气氛,从午夜十分开始整个牢房里的女犯人都表现得几位怪异。 先是一直和我不对付的王琴突然坐到我身边和我敞开心扉说心里话。王琴告诉我,她和丽姐是因为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合伙谋杀了一个男人,拿了他的钱,后来东窗事发才进来的。王琴提到当年的往事的时候,眼里还流露出无尽的悲伤,语气低沉地说:“当年,我也是喜欢过男人的,可惜他看不起我是出来卖的,而且和陈丽也牵扯不清。陈丽从来都清楚她的人生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她根本不懂爱。当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很多钱的时候,就怂恿我绑架他。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歪了,同意了这个提议。最后我们俩拿了赎金还是把那个男人杀了。呵,我竟然亲手捅死了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男人。” 王琴的年龄和我妈差不多,我没想到她会推心置腹地和我说这么多。杀了自己爱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或许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懊悔和对自己的怨恨中。 到了约莫凌晨一两点的时候,鲍维突然从床上蹦了下来,拍打着牢房里的铁门喊道:“快来人,我要坦白!我要坦白!是我杀了我的爸爸和我的后妈!”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说:“我看不惯他可以幸福地生活而我妈妈却在和他离婚之后抑郁自杀了!我不仅杀了他们,我还把我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丢到了山上喂山上的野兽了!”说着她就用头开始疯狂地撞墙,同牢房里的其他两个人像是看不到一样置若罔闻,直到鲍维撞得额头凹了一大块进去,狱管才把她带走。在原本就污秽不堪的墙面上留下了一大摊血迹。 “你们为什么不去拉她?”我质问道。 王琴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死了就死了,早晚的问题。” 等我望向何海华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整张脸都变得异常的扭曲,像是有什么人在故意提着她脸上的肉,两边的眼角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望上吊着,嘴巴一张一开地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她面对着我,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随后幽幽地说:“在这里的人全部都逃不掉。” “你不是何海华,你是丽姐!” “我是谁重要吗?”从何海华身体里传出了不属于她的声音。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办了,为什么你还要对她们动手?”我不满道。 “我答应过你给我烧纸钱,我就不会动你。但是她们,我可没有答应过。” “她们好歹也和你认识了这么久,你又何必这样对她们。你就放过她们几个吧!”我央求道。 何海华扭曲的脸上发出了一声冷笑,“我死了,当然要有人陪着,她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们就应该陪着我去死!”她的话才刚说完,躺在床上的王琴突然坐了起来,冲我慈祥地微笑了一下。没错,就是那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看破尘世的那种和蔼而又慈祥的微笑。她今天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在忏悔?难道她知道丽姐今晚会回来索了她们的命?她不会是想要自杀吧? 王琴脱掉身上的衣服,用力地把它扯成一条条的布条结在一起。我慌乱地摇晃着她的肩膀着急地说:“王琴姐,你可不要做傻事啊!”她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丝毫不理会我的叫喊,哪怕我用手去抢她手上的布条,她都死死地攥着不放手。 被丽姐上身的何海华笑着望着这一切,整个牢房里陷入了死亡的笼罩。我疯狂地拍打着铁门,不停地叫喊着:“快来人,救命啊!快来人啊!王琴要自杀,要死人了。” 没有任何的回应,走廊里不断回荡着我的哭喊声,就是没有丝毫的回应,整个看守所的人就像是死绝了一般,只剩下我们这一间牢房还有“活着”的人。 “没有用的。”何海华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了起来,“她们通通都要跟着我死。”她指了指我,说:“你会比我们的下场更加凄惨。”说完,何海华就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一边已经把绳子挂在了上铺的铁栏杆上,将头伸到绳子里的王琴身上发出“咔嚓”清脆的一声响,脑袋就这么180°地向后折了回去,眼里、鼻子里、耳朵里、嘴里都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鲜血,瞪大着双眼看着我。 我转过身,大口地喘着气,更加用力地敲打着牢房里的铁门。直到我喉咙都已经喊哑了,手也敲出了血,狱管才揉着朦胧的双眼向这边走来。 狱管从外面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随后惊慌地把铁门打开,中间因为太过慌乱还把钥匙弄掉了两次,才顺利地打开铁门。 何海华的死相还好一些,也就是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些,双眼瞪大得像金鱼一般。王琴的死相就够渗人的,整个头折到后面不说,还七窍流血,她洁白的身体上全都是她斑斑的血迹。狱管在铁门外没看真切,也就看到里面出了事,打开门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吓晕了过去。 我急忙地跑到值班室去找人,到了值班室的时候,她们还在玩着手机说着八卦,看到我冲了过去还讶异了一把,听到我说死人了,才着急地跟着我跑了过去。 王琴和何海华的尸体运走之后,加上昨晚被带走抢救的鲍维也不幸去世了,一共三个人全都在丽姐头七这一天惨死。 丽姐昨晚说的话还一直刻在我的心里,我的下场会比她们更惨。那我的下场到底会是什么?原本以为解开了关于我阴婚的秘密我未来的人生会变得明了起来,没想到我其实连真正的秘密是什么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我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难道做了这个千岁小娘娘之后,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和白千赤两个在阴间幸福而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吗? 或许世界上本就不存在着什么童话故事,幸福的结局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只是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我还是愿意相信我和白千赤的未来是光明的,我和他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在同房的两个人离奇死亡后我又被带去问了一次话,我原原本本地把丽姐还魂的事情都告诉了警察。警察说什么也不肯相信我说的话,一口咬定就是我杀死的王琴和何海华。直到尸检报告出来,何海华是死于心脏骤停,鉴于她没有既往病死,判断为惊吓过度心脏导致血液供给不足心脏骤停。而王琴是死于失血过多,她脖子的断裂被鉴定为是被类似于猛兽的生物一击弄断的,很明显这绝对不是人为可以做到的事情。最终警察不得不接受了是丽姐索命这一个说法,但是为了避免扩大不必要的影响最后一致宣称是她们两个因为个人矛盾引起的斗殴导致两个人双双死亡。 这件事算是给整个看守所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警官们都私下讨论着平时自己对死刑犯们的态度,会不会惹得死刑犯死了之后回来索命。一时间,看守所人心惶惶,就连平时劳动改造和我们分到一组的人,现在说什么也不肯和我同一组,说是怕被冤魂索命。这件事看守所的狱警也是知道内情的,他们也担心丽姐会顺带把我还有我身边的其他犯人一同带走,最后经过上层的讨论,决定把我单独收押而且不用参与劳动改造。 至此,我又开始了每天一个人在牢房里发呆等饭的生活。 深夜,一张冰冷的手覆在我的脸上,我因为这刺骨的寒冷瞬间清醒了起来。丽姐双眼冒火地看着我,长长的手指甲不断地往地下滴着鲜红的血滴。 “嗒嗒嗒”丽姐手上鲜血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晰。 我害怕地望着眼里渗着血光的丽姐问:“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我妈已经答应我给你烧纸钱了,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难道还不够吗?你以为真的没有人可以制服你吗?” 丽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我提了起来,轻蔑地说道:“制服我?就凭你?”说着就一把我甩到另一边墙上,狠狠地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头和墙壁相撞的一瞬间,我的眼前瞬间冒出了无数的白星。 第184章 凶狠的小孩 我晕乎乎地望着脸色惨白的丽姐,她一点点向我靠近,用长长的指甲轻轻地划过我脖子上的大动脉,幽幽地说:“你是不是想和她们四个一样陪我死。” “我不想,我想好好活着!”我仰着头对她说。 “啪”的一声响,她给了我一个耳光,怒视道:“既然不想为什么不好好和你妈说!” 我用手捂着火烧火辣的脸,说道:“我已经照你说的话,让我妈妈在你头七的晚上给你烧七斤七两的纸钱了。你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丽姐被我呛得更生气了,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提到了半空中,我的身子因为失去了支撑点双脚不断地蹦着,胡乱在空中踢来踢去。 “你没有说清楚这些纸钱是要烧给我的吗?”丽姐睁大着她渗血的双眼对我说。 “咳咳咳......”我被她掐着喘不过气,咳了几声道:“我说了,就是烧给你的,陈丽!” 她掐住我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些,死憋着脸说道:“你妈妈在十字路口烧的纸钱都被那些小鬼抢走了,我一点也没抢到!你说那些纸钱是烧给我的,我一分也没得到算什么!” 我内心窃喜了一下,本来我也不想给她烧纸钱,她把同房的四个女犯都杀死了之后我更加不愿意给她烧纸钱,甚至和死去的刘清有一模一样的想法,像她陈丽这样的人就应该早点死掉,免得祸害人间。不过黑白无常他们在忙什么,为什么任由陈丽的1鬼魂在人间飘荡胡作非为? 就在我想着入迷的时候,丽姐突然用手狠狠地把我的头往墙上撞了一下,我依稀感觉到脑袋里的液体晃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 “你答应我的事情根本没办到!”丽姐生气地对我怒吼,张着她长着长长獠牙的嘴对着我,长长舌头不断地往地上滴着哈喇子。 我使出了身上最大的力气狠狠地踢了丽姐一脚,又趁她不注意啐了她一口口水。丽姐躲闪不及,那口水正好溅到她的手上。她慌忙地一撒手,我整个人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屁股和地面来了一个结实的亲密接触。 “好呀你,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胆子肥了是不是?一次二次的往我身上啐口水!” 我站了起来,用一种强硬的态度对丽姐说:“我要是不这样做,刚刚不就是被你掐死了!我告诉你陈丽,我妈妈答应给你烧纸钱就是看在我的份上,担心我会被你伤害。我根本不想让她给你烧纸钱,刘清说的没错,你这种人就该早点死,活该你做一个孤魂野鬼!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再怎么可怜我都不会怜惜你的!恶心。我妈妈肯给你烧纸钱就不错了,你对我不是很凶狠吗?还有死去的那四个你口中的好姐妹,你不是一直很厉害吗?怎么路边几个小鬼你都抢不过?” 丽姐被我这一段话刺到心里去了,一张煞白的鬼脸抽了又抽,“我要是报不了仇,我就连你一起杀了,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了。” “你想做什么?”我害怕地往墙角挪着。 丽姐的手指甲迅速变长了起来,头发也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变长。她的头发就像是活了一般,在她身后不停地摆动着,拍打着。那触手一般的长发拍击到铁门上,铁门立刻凹下了一个大洞,发出一声巨响。 我似乎听到了高跟鞋匆匆跑来的声音,那声音到这里不远处就停下了,随后传来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是有鬼?” “有鬼?你是说索命的陈丽?” “前面住着的就是陈丽之前住的牢房里唯一活下来的安眉。” “发出动静的就是那一间,那......”说话的人声音颤抖了起来,“那我们还还......还要不要去?” “别去了,要是真的闹鬼,我们去了能做什么?难道要去送死?” 另一个声音的主人沉默了很久,下定决心似的说:“走吧。” 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小,预示着她们离我越来越远了,最后的希望都已经没了。我在心里自嘲了一下自己,这也怪不得那些狱警,谁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就算是我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面对一个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囚犯,的确犯不上为了他的安危去送死。 求生,是世间所有生物的本能。 丽姐的嘴角缓缓地上扬,靠近我讽刺地说道:“是不是以为自己有救了?心里有没有一种刚刚感到希望又变得绝望的感觉?” 是啊,绝望,的确是够绝望的。我最寄予希望的白千赤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把我弃之于不顾,让我独自一人面对这里穷凶恶极的囚犯们。而且我还面临着一个神秘的红衣男孩和丽姐随时的生命威胁。 不如就这样放弃吧,死了也不过是再走一次黄泉路罢了。我又不是没走过,第二次一定驾轻就熟。 我仰着头对她说:“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让我死了算了,省得你总是想要我帮你报仇,总是威胁我!不就是死吗?你以为我没有死过吗?黄泉路我也走过,孟婆和阎王我都已经见过一次了。‘死’不过就是一个字,脖子一拧一咽气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动脉,“来来来,往这里割,就像杀死刘清一样,动手啊!” “你别以为我不敢,再杀你一个不算多。”丽姐锋利的指甲已经嵌到我的肉里,我清楚地感觉到脖子上有液体缓缓地流下来。 “那你动手吧。”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丽姐苍白的脸上,此刻恐惧对于我而言已经不再是支配我大脑的唯一情绪,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结束这样无尽头的纠缠。 千年女尸、活死人、红衣男孩、丽姐,每一个事件的发生都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件事发生之后总是会连累我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是无辜的人,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的死亡可以结束这些事情,那就让我死了算了。哪怕万劫不复,哪怕前方是深渊,我再也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就让我死去,作为这些悲剧的结局吧。 丽姐的手越发的用力,关节的摩擦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脖子上的刺痛已经开始麻木了,丽姐的脸很快就在我眼前变得模糊,我眼前竟然浮现了白千赤微笑的脸。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似乎是让我自己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对不起,我等不到了,我真的很累。短短一个星期不到,在我身边死了六个人。我每次一想起她们死前的景象我就不自觉地发冷汗,我真的不想这么活着了,没日没夜被随时会死的恐惧包围着。 说好的保护我呢?白千赤,你去保护你的天下众生了,我需要保护的时候你到底在哪?没关系,我现在就要死了,再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丽姐脸上露出奇怪的微笑,得意地说:“我们阴间见!”说完她的手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死死地钳住我的脖子,我有种脖子就要被她生生拧断的感觉。 再见了,美好的人间。 就在我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时候,丽姐的手忽然放松了。 莫伊痕手持长剑架在丽姐脖子上,冷冷说道:“放手。” 丽姐的身子对着我,脑袋“咯咯咯”地发出诡异的响动一百八十度向后转去面对着莫伊痕。我看不到丽姐的表情,只听见她用尖锐的声音回道:“哪来的小毛孩,想要在老娘手下英雄救美?”说完,丽姐整个身子犹如橡皮一般整个向下弯曲,绕过了莫伊痕的长剑,她的手依然掐着我的脖子不放手,连带着我一起闪到了莫伊痕身后。她张着长长的獠牙,獠牙上还粘着血痕,冲着莫伊痕脖子就要咬下去。 这时,莫伊痕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了一个小孩子,额头上长着两个小犄角。当我看清小孩的脸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天开车撞死司机和捂死丽姐的红衣小男孩。今天的他脸上少了几分当时的天真多了几分戾气,面无表情地望着丽姐。 丽姐看见小男孩的脸,很快就认出了他,原本直指莫伊痕的血盆大口立刻转换了目标,扑向了小孩。 小孩丝毫不被丽姐狰狞的表情而惊吓,只见他嘴里吐出了一股黑烟,那黑烟瞬间化作了无数只蜈蚣往丽姐身上爬。 “啊......”丽姐被无数只蜈蚣包围起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她的手将我紧紧钳住用力一甩,我立刻被她甩到身前,无数的蜈蚣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地往我身上扑。 “莫伊痕你这个疯子,你不是来救我的吗?”我大喊着。 莫伊痕站在一边双手抱胸悠然自得的样子说:“千岁小娘娘,我可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恰好路过,至于要不要救你还是主要看我的心情。现在本王心情不是特别好,所以不太想动手。不过小娘娘您怎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被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女鬼索命?”他摇着头“啧啧啧”地嘲讽了我一下,望着我继续说:“您的千岁爷呢?他不是无所不能吗?是不是他已经看上别的女人了。我就说嘛,你这样的女人,像白千赤这样见过世面的怎么会死心塌地。” “你闭嘴!”我不停地躲着蜈蚣冲着他怒吼。 丽姐躲开了蜈蚣群的包围悬在半空中指着莫伊痕的脸说道:“你身边的那个小鬼!我今天会让他给我赔命!” 第185章 报恩?有趣! 丽姐说的若有其事,莫伊痕显然是没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这一下猛地听她这么一说,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还是十足十的那种嘲笑。 我同情的看了一眼丽姐,心里也为她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而感到心惊。以莫伊痕这种身份,他见过的鬼恐怕比我看过的人还要多得多,估计像丽姐这样不知死活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有鬼对他说要让他身边的手下赔命。 哦,这么说似乎也不对,白千赤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白千赤从来不对他的手下动手,多数时候都会碍于面子彼此放过。眼前这个女鬼算是一个特例,连他莫伊痕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这样大言不惭。 丽姐的挑衅看上去是勾起了莫伊痕的兴趣,他靠在墙边悠闲地翘起了腿,抬起眼皮慵懒的指着小女孩说:“你想让她赔命?可以啊,你可以试试看。” 丽姐对于莫伊痕这样的态度很是不满,可惜蜈蚣群还挡在我们俩的面前,即便她悬在半空中依然阻止不了大批的蜈蚣群从墙上往她身上掉落。 我根本顾不得他们三个之间的恩怨,凭着本能不停地挣扎着。那些泛着血光的蜈蚣见我挣扎得厉害越发疯狂地向我扑过来。我几乎就要大声喊叫出来,这时我胸前的玉坠突然闪了一下红光,这阵红光虽然不算耀眼,却似乎带着无边的法力,向我扑来的蜈蚣纷纷像是受了惊般连连退去,顿时就只剩了我自己,身边连一只蜈蚣都看不见。 第两百八十二章 莫伊痕望了我胸前的玉坠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丽姐忽然扣住了我的脖子,生气道:“我看你也不是真的想要救她,没事就赶紧滚,不要碍老娘的事。等老娘解决了和这个死丫头之间的私人恩怨再去找你报仇!” 莫伊痕对丽姐的话语毫无反应,他支着下巴看着丽姐,依旧是一副玩味的表情。 “哦,报仇啊?你现在就可以报,如果你做得到的话。至于救人……”莫伊痕玩味地笑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了我说:“小娘娘,你求我一下说不定我能看在你是白千赤的女人的份上把你救下来,你可就省的被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女鬼给弄死了。” 被丽姐牢牢控制住的我内心矛盾了起来,明明在这之前我早就做好了干脆就这样一死了之的打算,但是莫伊痕的突然出现却给了我生的希望,我没有任何悬念的开始犹豫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莫伊痕我有些怨念,为什么此刻给予我生的希望的偏偏是莫伊痕而不是白千赤,莫伊痕是白千赤的死对头,我要是求他,白千赤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这种猜测的结果我不敢随意的去想,也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自己心中清楚。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和就在眼前的帮手,我的态度一下子就软弱了,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做了决定,我提着微弱的对他说:“莫伊痕,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 莫伊痕听我这样说心情好了不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得意的小表情:“没想到我莫伊痕也有被白千赤的女人求的一天,有趣有趣!” 说完他甚至鼓了鼓掌,看上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你们在说什么废话!要滚的赶紧滚。”丽姐没有察觉到莫伊痕的危险,还以为我们不过是在她面前演戏,恶狠狠的瞪了我们好几眼。 她黑发开始摆动捆成了一条长长的鞭子,刷的一下甩到莫伊痕面前,竟是想要暗中偷袭他。 莫伊痕脸上没有丝毫的涟漪,神色镇定到我都有些为他担心。就在那鞭子快要甩到他的身上时,在他身后的小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到忽然整间牢房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住,小孩的脸突然从中间往两边裂开,粘稠的血液连着皮肉在脑袋上耷拉着,小孩的牙齿露在外面唾液垂垂地往下滴落。 她如猛兽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狠狠地撕咬着丽姐的长发,之前还嚣张的不行的黑色长发在她的嘴里全都失去了活力,看上去不过就是一滩黑色的枯草一般。 不少头发都被她给咬断了,可是小女孩却没有就此停下来,只见她的嘴猛地一闭,直接向后一扯,丽姐的长发连着她的头皮在在一瞬之间被撕裂开来,迸发出散发着腐臭味的脓血。 “啊!”丽姐疼得发出了非人的嘶吼,立马伸出锋利的指甲往小孩肚子里狠狠地一掏,扯出了一手的肠子连带着黑色的血液“吧嗒吧嗒”地往下流,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腥臭气味。 小女孩被丽姐这一击刺激到了,双眼涌上了血光,头上的小犄角猛地长成了类似牛角一样的大对角,她朝旁边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洒脱的擦了一下嘴角,弯着腰冲上前对着丽姐小腹就是一撞。 只见她的对角刺入了丽姐的小腹之中,立刻就渗出了斑斑的脓血。小孩又用力一顶往上一锹顺势一甩,丽姐的身子由于惯性“嘣”的一声巨响摔到了墙边,沿着墙面落到了地上,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着,虚弱的喘.息着。 莫伊痕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犹如是君临天下的君王一般,气势逼人。 “现在还想要本王滚吗?”莫伊痕冷冷地说。 丽姐眼里全是难掩的愤恨,她猛然一起身,狠狠地将小孩甩到一边,冲着莫伊痕的身子就是一口咬下。 “莫伊痕,小心!”我担心地一声叫喊。 莫伊痕丝毫不为所动,只见丽姐的牙齿刚刚触碰到他的身子,又立刻反弹了回来。丽姐的脸上升起了一种奇怪的表情,随后她的牙齿在一秒之内碎成了粉末。面目狰狞的丽姐失去了牙齿之后在我看来犹如一个可怜的老妇人一般。 我没想到莫伊痕竟然这么厉害,害的我刚才还为他担心了片刻,看起来丽姐是根本就伤不到他的。 “怎么?不再来一口?”莫伊痕戏谑地笑着说,很享受的看着已经没了模样的丽姐。 丽姐恼羞成怒想要说着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正当她要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莫伊痕拿起长剑,剑指丽姐的胸口,他的手腕缓缓向前一送,轻轻地往里一刺。 刹那间,我看见丽姐胸前的伤口燃起了火光,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下,丽姐很快就被火蛇吞没,丽姐发出刺耳的哭喊声,每一声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我在一旁听起来好像都能体会到她此刻的痛苦。 待丽姐的哭喊声停止的时候,丽姐早就化作灰烬消失在黑夜中,没了踪影,牢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这时我才发现原本站在莫伊痕身后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小兽,正在用舌头不停地舔舐着肚子上的伤口,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你没事吧?”我走到小兽身边亲切地抚摸着他的毛发。他肚子破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里面的肠子也被撕扯出了一大半,看上去着实是让人心疼。 “哟,没想到我们的千岁小娘娘还是很有爱心的嘛。”莫伊痕双手抱胸半开玩笑地对我说。 我瞪了一眼莫伊痕说:“你带来的小鬼成了这样,你还有心思和我说笑?你有没有人性?” 莫伊痕好笑地回答我:“人性?我是鬼啊,小娘娘。” “那你治不治?”我没好气地问,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能在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之后还能维持这样的平静。 “治,千岁小娘娘说治,我哪能不治?”说完他就开始了治疗的动作。 别看莫伊痕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使起阴术来还是很有一套的,没一会儿就将小女孩身上的伤治好了。 小女孩被治疗好之后又变回了人形,蹦蹦跳跳地在我身边,一副天真的模样说:“姐姐,你再摸摸我的头好不好。” 我看着她这般模样再回想起刚刚他和丽姐打斗时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会做出刚刚那样的举动,舍身挡住面向莫伊痕的攻击。 我轻轻地摸了摸小孩的头问莫伊痕:“这小鬼是?小兽?还是?” “没想到千岁小娘娘对我的下属竟然这么关心。”莫伊痕又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让人听着实在是觉得不舒服。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现在丽姐也灰飞烟灭了,你们也差不多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说完我就往墙角坐了下来。 刚刚被丽姐这一整折腾,我的身子哪哪都痛。特别是我这个脖子根,被丽姐掐着都出红印子了。我拉了拉衣领子挡住脖子上的红印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的心里对丽姐还是很愧疚的,毕竟她是因为我才被莫伊痕身边的小孩捂死的,现在又因为我灰飞烟灭了。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梗在心头。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对着小女孩问:“你为什么要撞死那个出租车司机?又嫁祸于我!说!”我望向莫伊痕,逼问道:“难不成是你?你是他的主人,他做什么事情一定是你指使的,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阴谋?” 莫伊痕轻蔑地一笑说:“小娘娘啊小娘娘,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是涉世未深的天真、还是蠢钝如猪的笨?你都说了这孩子是我的人,不言而喻,他做的所有事当然都是我指示的。至于阴谋......呵!你都说了是阴谋,又怎么会告诉你听?要是我告诉你,你转身就告诉白千赤,那对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我别过脸懒得看他,莫伊痕强词夺理的样子真让我恶心。现在的我不仅恶心他莫伊痕,还恶心自己。我怎么就这么贪生怕死,在这种时候竟然求莫伊痕这样一个卑鄙无耻之徒,就这么轻易地欠下了一个人情。古语言“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莫伊痕现在对我来说可算是救命之恩,那我要怎么报答他的恩德? 我有些后悔了,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了回头的余地,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莫伊痕。”我不看他的脸,冷冷地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救命之恩我会记得的。不过这个恩德是我安眉欠你的,和白千赤无关,你不要打着我的名号去和白千赤要求什么。至于我要怎么报答你,我也不知道。要是你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只要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哈哈哈......”莫伊痕大笑了几声,说:“报恩?有趣!” 第186章 我要吃东西 莫伊痕的反应着实有些让人玩味,我有些不爽他这种语气,在心里默默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瘪着颇有些不情愿,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做事情一向来都是一码归一码,绝对不会含糊不清,而且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的。 “我安眉虽然是一个小女子,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做人还是很讲究的,从来都情。虽然你和白千赤之间有矛盾,我是他的女人理应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今天我有求于你,你也出手相助了,所以我报恩是理所应当的,你不需要这么惊讶。”我平静的直视莫伊痕的眼睛,认真的对他说道,也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证明。 莫伊痕盯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他的面色毫无波澜,根本就没有办法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莫伊痕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他饶有兴味的看着我,挠了下自己的下巴说:“你这个女人真是甚是有趣,既然和我说什么有恩必报的大道理。我帮你只是一时兴起,倒也不求你能回报我什么,倒是你这么要求,我还真是想要你能够报答我。” 我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我可能一时心急做了一件错事,可是已经说出去了的话我也不能就这么收回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莫伊痕,转过脸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地问他:“那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其实我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毕竟我也不知道莫伊痕究竟会说出什么样要求。我担心莫伊痕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又希望他赶紧说我如何才能报答他。 这个世界,人情已经是撕一张少一张了,更何况莫伊痕本就不该在我的人情列表里。我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瓜葛还是越少越好,如果能够趁早赶紧把欠他的人情债还了,以后就可以分道扬镳,倒爷不失为一件好事。我可不希望以后白千赤和他发生矛盾的时候,我心里还想着欠他一个人情,在白千赤的面前肯定是不好做的,这总归是我心头上的一个大疙瘩。 莫伊痕的目光一直盯在我的脸上,他大概是从我的脸上看出了我内心的矛盾,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手指在光滑的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千岁小娘娘口中的报恩,估摸着也是要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吧?” 不知道是我多心还是什么,我总是觉得他的这番话里藏了一番道不明的意思,毕竟面对的是莫伊痕,我没有办法不去多留一个心眼。 “寻常女子?”我疑惑地问,电视和小说里写的女子报恩大多数是以身相许,莫伊痕这样说难道是他想? 我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了我曾经看过的无数的电视剧的画面,全身一个激灵,脸上顿时就烧了起来。 “流氓!”我紧张地抱着自己的身子又羞又恼,两侧的脸颊都晕开了浓重的绯红。 莫伊痕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莫伊痕似乎笑得眼角都泛起了点点晶莹。他拍了拍胸口,瞅了我一眼,片刻之后才用嫌弃的口气对我:“快放下你的手吧,我说你紧张个什么劲?白千赤碰过的女人我没兴趣好吗?再说了,就你这个样子,”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一番才继续开口说道:“本来你就干干瘪瘪的,在这里被关了几天,更是清汤寡水的,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看着你这种样子我可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下不去手。” 我本来还在因为自己刚才头脑一热说出的话而感觉不好意思,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情绪立马消失得烟消云散,反而是火气蹭蹭的直往上冒。 莫伊痕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才更生气!我面黄肌瘦?我清汤寡水?我今年才十八,又不是天天在家等老公下班的黄脸婆,正值青春年华好不好?听他这样说我我怎么可能能忍受得了! 我气狠狠的瞪了莫伊痕一眼,生气地冲着他大声呛回去:“怕是你眼瞎了,所以看不出我的美。你要是眼睛不好下次我给你在眼科挂个号,也不知道我们人间的一声能不能治好你这个恶鬼眼睛上的顽疾!” “好一副伶牙俐齿,本王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他笑着靠在墙边对我说,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我这一番话而气恼,反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没做回答,一想到他刚才说我面黄肌瘦我就不想理睬他看他,我们两个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牢房里恢复了安静。 我见他许久都没有开口,偷偷斜眼朝他那边看了一眼,见莫伊痕还是保持着之前靠在墙边的动作,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心里狐疑了起来。 丽姐都已经灰飞烟灭了,我和他也算不上很熟,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的,我一想到和他单独呆在密闭的牢房里心里就觉得有些难受。哦,不对,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子。小女孩在牢房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床上蹦蹦又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眼睛里泛着好奇的光芒,一切对他来说都新奇的很。 我的视线随着小女孩风的动作而移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看到小孩子就会莫名地燃起一种母爱,现在看着这个小女孩,即使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可还是在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知来源的暖意。 我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来和她一般高,微笑着问她说:“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望了望莫伊痕,见他没有出声阻止之后垂下了眸子,小声地回答道:“我叫九九。” 九九的声音软软的,是孩童所特有的柔软的嗓音,听上去舒服的紧,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揉一揉。 “九九?”我蹲下身子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警惕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莫伊痕,压低了声音对九九说:“九九,你听姐姐和你说,你跟着的这个大哥哥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离他远一些,知道了吗?” 九九似乎不懂我话里的意思,歪着头想了一会才瓮声瓮气的对我说:“他是主人,不能离开的。” “可……”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打断了,莫伊痕走到我们两面前把九九拉到身后说,九九的小身子立马就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莫伊痕目光挑衅的看着我,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的不赞同:“小娘娘,你刚刚还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怎么现在就教唆我的属下叛变啊,我这可就不乐意了哦。”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去害怕,猛地一站起来,直面着莫伊痕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又何必借他的手杀人?” “孩子?”莫伊痕好像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一侧的嘴角向上微微拉扯了一下,挑了挑眉,“在我的眼里可没有孩子不孩子这一说,只有对我有用或者没用两种。恰好九九就是对我有用的那个。” 莫伊痕说的理直气壮,有那么一瞬间都让我有些怀疑自己,可是视线一对上莫伊痕那不知阴晴的脸色,之前的想法立刻就消失了,挺直了腰板面对着他。 “算了,我和你说不清楚,你的脑回路和我不一样。你是一个冷血的鬼,我又何必和你讲什么人性、怜悯之心之类的话呢?我不想浪费我的睡眠时间,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就赶紧离开吧!等你想清楚要我做什么的时候再来找我,其他时候,没事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我不愿再看他转过身就要走,可是刚一转过身,我身侧的手臂就被拉住了,转过头一看,不是莫伊痕又是谁? 莫伊痕紧紧的将我拉着,我挣脱了好几次,奈何他的力气实在是比我要大出太多,我没办法甩开他。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拉着我的那只手臂,疑惑的挑了挑眉,顺势将我拉了回来。我厌恶地推开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力,我稍微拍了一下手臂上被他抓住的地方,嫌弃的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事?雍亲王?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请您离开吗?我不想看见你。” 莫伊痕没有回答我,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脖子看,他的视线火辣辣的聚焦在我的脖子上,我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你对我不是没有兴趣吗?看什么看?”我用手掩住脖子到胸口的位置,不太开心的对他说,想要借此能够摆脱莫伊痕的目光。 莫伊痕却像是没有看出我内心的抵抗,轻笑了一声,很直接的回答了我:“我是在看你脖子上的血玉坠子。” 第两百八十四章 我有些疑惑的把血玉坠子掏出来看了看,上面的血色似乎又散了一些,看上去倒是比之前更加圆润一些。 “不就是一个血玉吗?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明所以的把玉坠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来它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莫伊痕看见我这个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这可不是你口中说的不过是一个血玉这么简单,白千赤愿意把这个坠子给你,看了你在他心里的地位真是不低。”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更加奇怪了,重新又看了看脖子上带着的血玉坠子,在手里把玩了好几次还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感觉这个小玉坠子就和我以前在小叔家看到的家里老人的陪葬品没什么区别,真要说起来的话最多也就是血色厚重些,究竟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这坠子是什么名堂?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了莫伊痕一句,想要从他的口中获知这个小玉坠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莫伊痕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表情也变得正经了起来,他的目光从玉坠上转到了我的脸上,他的双眸中好像蕴藏了无数的深意,但是开口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这个血玉坠子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枚,世所罕见。” 世所罕见?我不太懂莫伊痕用这个词形容是什么意思,是指它很值钱吗?我闻言有些欣喜的又摩挲了几下玉坠,心情随之也变得紧张了许多,又有点害怕自己会把它弄丢。 心中暗自腹诽怪不得白千赤和妈妈都一直叮嘱我一定要戴好它,指不定这个血玉坠子能在北京二环上买多少套房子呢! “那这个血玉坠子到底哪里稀奇?”一想到这么一颗小小的玉坠竟然就这样价值连城,心底的好奇顿时就变得更重了。。 莫伊痕没有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微笑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只要记住保存好这个玉坠子就可以了,不过记得一定不要外露了,省的会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莫伊痕的这句话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毕竟他话语里关心的意思就算我再迟钝都听出来了,之前还有些埋怨的心情立刻消散了不少。 我是没想到莫伊痕是这么好心的鬼,竟然还会好心地提醒我。我转过身,背对着莫伊痕将脖子上戴着的血玉往衣服里塞了塞,才又转过身来。 “没想到你也不算特别坏。”我有些感激的冲着莫伊痕笑了笑,这恐怕也是我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对他笑了。 莫伊痕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玩味,“不知道千岁小娘娘对于坏的定义是什么,难道我出手救你亦或是刚刚提醒你这个血玉是稀世珍宝不要外露,这样就算是好?” 莫伊痕这番话倒是让我陷入了一番思考。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善恶分明,善就是不做坏事,恶就是做了坏事。可是好事和坏事到底又如何去区分?我们每一个生灵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条线,例如有的人认为杀生吃肉就是恶,有的人却认为危及人命的才算是恶。善恶本就在一念之间,我到底要如何去把握?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深奥,我深知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都不一定能够想出个结果,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 但是,我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那就是莫伊痕绝对不是善的这一方的。 “我如何定义好坏并不重要。反正在我心中你还是一个恶鬼,并没有因为救了我而变得好起来,顶多在我心里成了一个有那么一丁丁点好的恶鬼。”我耸了耸肩,歪着头对莫伊痕说道。 莫伊痕一直很清楚我对他的看法,见我这样说没有任何不快的表现,更没有因为我说他是恶鬼的事情而生气,反而看起来心情还挺好的。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有些好奇的问了我一句:“能在千岁小娘娘心中做一个有那么丁点好的恶鬼也是本王的荣幸。冒昧问一句,白千赤在你心目中又算是一个什么样的鬼?你可不能因为你的私人感情偏袒了他,本王可不认为他白千赤是一个好鬼。” 莫伊痕的这个问题是我所始料未及的,我当时就懵住了。白千赤,我也不知道他算是一个好鬼还是恶鬼。毕竟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我最近的对象了,靠得太近才更容易模糊了人的焦点。 在我心里白千赤对我的柔情蜜意一直让我把他当作天底下最爱我的那一个,但是我一想到他动不动就想要杀人解决事情,只凭个人好恶决定别人的生死,我就特别不能接受。 除此之外还有白千赤天生的习性,他见了血就会疯狂的模样,让我不得不去想他会不会在某一天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去伤害无辜的人。 或许对于白千赤来说杀死一个人,就和我们凡人杀死畜生一样,用畜生的命换自己的命又会有何罪恶感?但是对于我来说着就不一样,我是人,他要喝的是人血,这件事无论怎么样,无论我如何告诉自己这是他的习性,爱他就要爱他的一切,但这些借口都不足以让我说服我自己。 我犹豫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牢房里很安静,我虽然没有抬头,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莫伊痕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 “我不知道。”我低着头,心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恐慌,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又抬起头对莫伊痕说:“但是我爱他,我相信我不会看走眼,白千赤即便曾经做过坏事,但是他一定是心存善念的,他不会是和你一样的恶鬼。像你这种罔顾他人的恶鬼,你懂什么叫做善、什么叫做恶?你既然不懂又何必问我!” 说到最后我已经带上了几分怒火,我也不知道这怒火究竟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到底是针对莫伊痕还是针对自己看不清的内心。 “啪啪啪”,一阵清亮的掌声响起,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到竟然是莫伊痕在鼓掌。 莫伊痕一边拍着手一边说:“我心中是否又善恶之分和你说了又有何用?你既然已经认定我是一个恶鬼,那我便承认了,我就是一个恶鬼,正如你看到的那般,十恶不赦。只是你今天评价白千赤的这一番话恕本王不敢苟同,但愿千岁小娘娘您日后还能记住今天说的话,千万不要后悔自己此刻心中的想法。” 莫伊痕一向说话都是这样的阴阳怪气,听着就叫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我不知道莫伊痕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我总觉得这句话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只是我不愿去细想这番话背后藏起来的深意,那些后果可能是我所不能承担的。 我和白千赤的未来到底会是怎么样的?我曾经还想象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我早就没有想过了,我们之间的走向似乎已经和我预想的愈来愈不一样了,我和他的结局究竟又会是什么似乎越来越难找到答案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现在我和他遭遇到的所有磨难都只不过是只通往幸福大道上的荆棘罢了,而不是劝我们迷途知返的警示。 我害怕如果真的是后一种情况的话,我和白千赤究竟能不能承担这种后果。 莫伊痕看我沉默着不说话,坏笑了一声,随即又洋洋洒洒的开口说了起来,无外乎就是想逼迫我去想明白自己和白千赤之间的关系。我自然不去想听这些话,脑袋一热就和他争了起来。 就在我和莫伊痕因为“善恶”的问题争论得僵持不下的时候,在一旁独自玩耍的九九忽然用软糯的童音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和莫伊痕聊天的时候完全把九九给忽略了,于是不去管莫伊痕,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九九的身上。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牢房,这里面连一个馒头都没有,这可怎么办?直到这个想法从我的心中闪过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在为九九着想,完全没有在考虑九九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纯良。 又或许是把杀害司机师傅和丽姐的事情都贵就到了莫伊痕的身上,对于九九我就是把他单纯地看作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她一说饿了,我因为找不到可以给她吃的东西,心竟然还有些愧疚,也就更加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了。 我转过身蹲下来有些抱歉地对九九说:“九九,对不起啊,姐姐这里连一颗糖都没有,给不了东西你吃,你先稍微忍一下好不好,姐姐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一些吃的。” 九九一听我的话,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涌出泪水来,嘴巴一瘪就哭了出来,她大声的哭喊着,两行眼泪很快的布满在脸颊上:“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第187章 监狱长被吃掉了 我心里一急,冲着莫伊痕就是一句骂:“你把这么小的孩子带过来,身上不带吃的?你怎么带孩子的,这么点常识也没有?” 莫伊痕被我稀里糊涂一顿骂先是一怔,而后又无奈地说:“我又没有孩子,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女人比较清楚。” 我懒得和他说废话,直接问:“九九饿了怎么办?” 莫伊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饿了就饿了,生物的原始本能就是饿了去找吃的,饿不死的。九九,你自己去找吃的,别再这里捣乱,哭什么哭!” 九九一秒就收住了眼泪,蹦达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高兴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深更半夜,又是荒郊野外,九九要去哪里吃东西?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抓则莫伊痕的衣领着急地问:“你让九九去找什么吃的?” 莫伊痕连忙挣脱开我的拉扯说:“千岁小娘娘,你有话好好说,男女授受不亲,动手动脚的干什么?要是被你们家千岁爷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对我说什么?我可不希望因为你和他有什么不愉快。” 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希望和你这样的恶鬼有什么牵扯?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到底让九九去找什么吃的了?” 莫伊痕耸了耸肩摊着手无奈地说:“怎么又是我让他去找什么吃的,难道我不是只让他自己去找东西吃吗?那他喜欢吃什么,当然就吃什么咯,怎么能算得上我指使的?我告诉你,你这样属于诬陷。” “你别说这些1废话,你就说九九去找什么吃的了!”我着急又害怕地问莫伊痕。 莫伊痕一步步向我靠近,直到把我逼到墙边,靠着我的耳朵小声地说:“九九他......他喜欢喝人血,吃人肉。” 我连忙将莫伊痕推开,害怕地望着他,“你明明知道九九要吃人,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 莫伊痕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为什么要阻止?九九是鬼,他就是要和人血,吃人肉,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凡人不是也吃畜生吗?” “这不一样!”我冲着莫伊痕嘶吼道。 “哪里不一样?”莫伊痕的目光拷问着我本就不坚定的内心,他质问道:“就许你们凡人吃别的生灵?不许鬼吃人肉?善?这算是哪门子的善。哦,对了,千岁小娘娘,如果我没记错,白千赤也是要靠喝人血维持生命的吧?你阻止了吗?还是你帮着白千赤一起杀掉了无辜的人。” 你阻止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闪着寒光的利刀刺入我的心里而后又拔出来刺进去,如此反复循环,折磨着我。 我阻止不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白千赤痛苦难受虚弱到说不出话的样子,他喝不到人血隐忍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忍心?我怎么能! “我没有杀人!”我情绪失控地喊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为了白千赤伤害过无辜的人。白千赤答应过我他不会杀人喝血的,他绝对不会!” “呵,只有白千赤那个被男女之情冲昏头脑的傻子才会对你做出这种承诺。”莫伊痕不屑道。 “白千赤不是傻,他是善。”我辩解道。 “无所谓,我和白千赤本就不是同道。他是真善也好,假善也罢,反正他现在已经被你迷得三迷五道,我相信当年叱咤阴间的千岁爷很快就会沉迷温柔乡起不来了。” 莫伊痕话音刚落,牢房外立刻传来了一声尖叫,随后就是一些杂乱的声音。没多久就看见九九咧着笑跑了回来,他的手上还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满身是血地向我跑过来。 九九把手上捧着的心脏递给我,甜甜地对我说:“姐姐,这是我带回来给你吃的,很新鲜的,给你。” 我看着那颗满是鲜血的人心在九九的手上一起一伏仿佛在提醒我九九这个看起啦人畜无害的孩子杀了一个人。人畜无害只是我对他的样貌而做出的表面的想法,我不应该忘记他是一个亲手带走两条人命的恶鬼,在恶鬼中从来就没有大小之分。九九不是一个孩子,他是一个恶魔。 我慌忙地打掉九九递来的心脏,恐惧地说:“你们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们滚!” 九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起来,委屈地说:“我只是想让姐姐开心。” 他越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越是感到害怕,指着九九和莫伊痕说:“滚,你们两给我滚!” 莫伊痕无奈地对我说:“你现在情绪太过激动了,我带着九九先离开,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他们两个立马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望着不远处躺着的心脏,看着它从有序的一起一伏逐渐地消退,直至再无丝毫起伏。我望着它一直到天亮,一眼有合过眼。 清晨,狱管查房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走到我住的牢房面前时忽然停住了,颤抖地问我:“9588,那个是什么东西?”她的手指着那颗昨晚九九留下的心脏。 我一夜未睡,一张苍白的脸顶着黑眼圈小声地说:“应该是人的心脏吧。” 狱管一听,立马慌乱地跑掉了。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一拨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我的房间里,之前的严警官直接用手铐拷住了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将我带出了牢房。 审讯室内,严警官和之前见过的年轻警官脸色凝重地望着我,犹豫了很久缓缓地开了口说:“那个心脏怎么来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鬼带来的。” 严警官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严厉说道:“到底怎么来的!说实话。” 从严警官身旁的小年轻就可以知道我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她瑟瑟发抖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个恶鬼一般。 我无奈地重申了一遍,“这就是鬼带来的。” 严警官紧紧攥着的拳头青筋都要爆开了,怒视着我说:“你知道这是谁的心吗?” 我摇了摇头,“我说过了,这不是我带来的,我不知道是谁的。你们就算是怀疑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你们想想,我被关在那个牢房里要怎么跑出去挖了一个人的心再跑回去?如果我真的有这样通天入地的本领,那就不会被你们关在这里这么久了。” 严警官皱着眉头,没有反驳我的话,生气地往我面前摔下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是监狱长!照片上的人就是之前一直对我不耐烦的监狱长。她应该是死在了监狱的值班室里,倒在了值班室的床上。 我一张张照片地翻看,监狱长的死状非常的凄惨,双乳已经被啃食得露出了白骨,两条原本还算是紧实多肉的大腿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白骨上面还占连着一些肉丝。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监狱长惨死的画面,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脑海里浮现出九九吃人的画面。九九先是把监狱长杀死,然后像问我们凡人吃鸡一样把监狱长最结实最有弹性的两条腿啃食了,因为太过饥饿,所以他啃食的很干净,甚至还舔了一下她的腿骨。而后九九还是不满足,他盯上了监狱长丰满的胸脯,监狱长已经是两个小孩的妈妈了,而且年纪也不笑了,胸部有点微微下垂,但是这样的肉质对于九九来说不算什么,他或许还吃过更加难以入口的肉,监狱长也算是过得滋润的人,她的肉还算是清香的,九九扑在她的胸前将高.耸的双.峰都吃完后终于感到了满足。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我,于是他一把掏出了监狱长的心脏,高兴地捧在手心里往我住的牢房跑去。对于九九来说,吃人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人类的心脏也是他很喜欢的一个部位,只是今天他吃的太饱了,他想要留给我吃。 这些奇怪的想法像虫子一样钻进了我的脑里,啃噬着我原有的固定思维。我疯了一般把监狱长死状的照片往天上一抛,笑着对严警官说:“监狱长是被一个小鬼吃掉了,像我们人吃鸡一样,一口口地撕咬,他吃得可香了。你想试试看吗?” 第188章 蛊惑我心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需要看病,现在就要!”严警官拿起电话快速地按了一串数字后说:“喂,市中心医院吗?我们是北郊看守所,这里有一个犯人我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你们赶紧派人来看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电话那头给他的是他不满意的答案。严警官怒火冲冲地对电话那头嚷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现在马上派人过来!我说的是现在!立刻!”说完他狠狠地挂下了电话,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严警官......”小年轻拉了拉严警官的衣袖小声地问:“那她现在?” 严警官抬头看了我一眼,沧桑而又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面对未知的事物,任何人都无法保持理智,不仅仅是我,整个看守所的知情.人员都疯了。他们无法相信科学之外真的有这么可怕的存在,随时威胁着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他们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将我指认成一个疯子,否认这件事情的发生,甚至关于那颗心脏的事情都避而不谈。 就这样,我被关进了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软禁着,每天都有医生和护士来询问我的情况,一旦我提起那晚的事情,他们就会对我进行类似催眠一样的精神治疗,以确保我不会再说出类似的“胡话”。 在市中心医院的生活比起在看守所要舒适的多了,不仅有软和的床铺,还有空调,甚至还有医院专属的医院餐,这对于一个在看守所呆了近十天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这两天的治疗过后我知道只要不再提起那晚关于“鬼吃人”的事情,就不会有医生或者是护士来找我的麻烦,除了不能出去我过得还算是自由自在,甚至闲的我觉得少了困倦的感觉。 夜里,我躺在病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忽然,窗外闪过一个人影,我警觉地坐了起来,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偷看着。 窗外的人影因为窗帘的飘动而显得飘忽不定,时大时小,我害怕地退回床边,在病床边的床头柜最里面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留着一把水果刀,大概是上一个病人留下的,还好这把刀没有被他们发现,我可以留着防身。 我紧紧地攥着那把水果刀,一步两步又悄悄地走到了窗户边。夜里的寒风萧瑟,呼呼的响声遮掩了窗外人影的对话,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人影。突然,窗子响起了“卡兹”一声推动的声音,我的心已经要提到嗓子眼了,在这三十层的高楼上,会是谁? 窗子刷的一下大开来,窗外萧瑟的寒风呼啸着往病房里吹,病房内的窗帘被寒风高高掀起。站在窗外的不是别的什么恶鬼,而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雍亲王莫伊痕。 我手上紧握着水果刀和悬在空中的莫伊痕对峙着,他不说话,我也不开口。 突然,我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我惊慌地一转身,九九站在我的身后,笑着冲着我做鬼脸。 九九拉起我的手软糯地说:“姐姐,回去以后主人都和我说了,你不是不喜欢九九,只是因为你和九九不一样,你不喜欢吃人对不对?” 我的手被九九拉着像荡秋千一样晃着,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他捧着一颗心走向我的情景,下意识一个缩手,冷冷地说:“你们怎么来了?” 九九错愕地望着我,眼眶正努力地阻挡着眼泪的喷涌。 莫伊痕不知什么时候进到屋子里来,说:“我们来这里能为了什么?自然是来关心千岁小娘娘您的身体状况。” 我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的身体状况很好,不需要你们关心。” 莫伊痕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我们了不起的千岁爷现在正忙着调查我,哪里有空关心千岁小娘娘您?” 我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恢复了原本冰冷的表情说:“白千赤自然有他忙的事情,我现在很好也不需要他担心。他只要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莫伊痕摸了摸下巴道:“小娘娘您说的这话,在我听来怎么那么不是滋味?您是不是独守空闺寂寞难耐了?其实要是你要是不想跟白千赤跟本王也是可以的,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将你收做婢女罢了。” 我冷着脸回答道:“莫伊痕,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对我也最好尊敬点,这样彼此之间才不会太难看!” 莫伊痕举起手做投降状无奈地说:“好好好,我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千岁小娘娘您这么认真,那是本王错了,本王道歉。” 九九站在一旁委屈地看着我说:“姐姐,主人是真的担心你,回去之后主人还提了你几次呢!” 担心我?莫伊痕哪里有这么好,莫不是想如何除掉我吧? “九九,你不用解释什么,在我眼里莫伊痕就是一个大恶鬼,你......”我望着九九稚嫩的脸庞,还是开不了口说出责备的话,只能从嘴里硬挤出一句话,“你跟着他还是好自为之吧!” “怪不得你们人间的人都说‘唯有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在你心里无论本王如何做都是恶的,而白千赤就是善的,你这样偏袒他,怕是有失偏驳吧?”莫伊痕道。 “有失偏驳?那你说白千赤做过什么坏事?”我回道。 莫伊痕冷笑了一下,“白千赤做过的恶,可不曾比我少。” 我的思绪被莫伊痕的话打断了几秒,而后理智告诉我白千赤绝对不是恶鬼,从他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来,我绝对不能受了莫伊痕三言两语的挑拨了。 “那你倒是说说白千赤做了什么恶?”我问。 莫伊痕脸上浮现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说:“白千赤......呵呵,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我看你就是说不出来,既然说不出来就不要诬陷白千赤,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越发地让我恶心。”我说。 “呵呵。”莫伊痕冷笑了一下,说:“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心爱的白千赤也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我现在不说是想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莫伊痕说的煞有其事的模样,让我不禁开始怀疑他话里话外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只是单纯地为了挑拨我和白千赤两个之间的感情?这也不至于吧?莫伊痕看起来不是那么无聊的主,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他三天两头地来找我和我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难道白千赤真的不如我表面看到的那样?我的心忽然杂乱了起来。 我努力掩饰住内心的波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莫伊痕说:“就算白千赤对我隐瞒了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白千赤?你为了一己私欲,阻碍了这么多人的投胎转世。你倒是说说看为了什么要把这么多死掉的人做成活死人?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伊痕笑颜明媚地说:“千岁小娘娘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做活死人?世间上的一切事物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全都是绝非偶然的必然相遇。比如说你和我之间的相遇,我想着一定是上天在冥冥之中安排着什么,你说对吗?千岁小娘娘。” 我嫌弃地冲着他“呸”了一嘴说道:“什么不是偶然是必然,我告诉你莫伊痕,我们两个之间的遇见完全就是一场丑陋的意外!我之前和你说过吧?让你没事不要再来找我,你为什么现在又来了?是想到让我做什么了?还是在肚子里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莫伊痕大笑着坐在我的病床上理直气壮地说:“千岁小娘娘您的确是对我说过以后没事不要来打扰您。但是,本王不听。本王想做什么事,难道这世间还有谁能够阻止?再说了,本王想要见谁,这是本王的自由,谁又能说什么?” 我从未见过一个这么厚颜无耻的恶鬼,我恼怒地对他说:“你见谁是你的自由,我不想见你也是我的自由,麻烦你以后没事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好吗?我谢谢您了!” 莫伊痕摇了摇头戏谑地说:“那可不行,我是来见你的,怎么能不出现在你眼前?除非你闭上双眼不看本王。” 我走到莫伊痕面前没好气地说:“你起开,这是我的床。你不是让我闭眼不看你吗?好,那我睡觉。你也不要打扰我,我们互不干扰对方的自由!” 莫伊痕愣了一下,笑着站了起来,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说:“小娘娘请就寝。” 我钻进被子里无奈地看着他说:“你这个鬼要不要脸?我都要你走了,你怎么还要死赖在这里?你说我一个孕妇,有什么好看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死得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闲吃萝卜淡操心!”莫伊痕冷笑了两声,说:“的确与我没什么关系。” 第189章 信还是不信 我要的就是这个回答,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就开了口:“你既然也说了和你没有关系,那么就请你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说完我没再等他的回答,自顾自的就闭上了双眼,但是却小心的竖着耳朵听着病房里的动静,还要做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屋子里真的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才又悄悄地睁开眼,谁知我的双眼才睁开,就看见九九眨巴着大眼睛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看着我。 “你们在做什么啊!”我吓得“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望着若无其事的莫伊痕还有天真无辜状的九九大声质问道。 “我?”莫伊痕显得有些犹豫地指了指他自己,迟疑的问我,“你刚才说的‘你们’是在说我和九九吗?” “对,就是你,还有她!你们两个为什么还不走?”我一想到自己刚才和一个傻子似的在床上装睡的模样全都被他俩看进了眼里,就觉得生气。 九九低着头站在一边,小姑娘大概是被我吓到了,突然低着头哭了起来,她一味地抽泣着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我看着她小小一个孩子就这么哭了起来,心里还是软了下去,走到她身边温柔地安慰道:“九九不哭,姐姐是困了想要睡觉了。你不累吗?” 九九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就止住了眼泪,抬起头认真地问我:“姐姐真的只是困了?” 我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肚子说:“姐姐真的是困了,而且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也困了。你先跟莫伊痕回家,以后再来找姐姐好吗?” 莫伊痕一直在一旁冷冷的听我们的对话,听我这样说立刻双手抱胸插嘴说道:“我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千岁小娘娘竟然同意九九来找她玩了,真是奇迹。” 我瞪了一眼莫伊痕说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这张恶心人的脸。” “恶心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来找你纯属一番好意,我是真的因为想要关心你才来的。”莫伊痕无奈道。 “关心我?你到底有什么好关心我的。”我大声呛道。 莫伊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你刚刚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困了是吧?”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既然听见了为什么还问?” “看来你对这个孩子还是很关心的。”莫伊痕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不耐烦地问。莫伊痕的话总是说一半漏一半,到底是想要表达些什么?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他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莫伊痕望着我的双眼问道:“说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爱白千赤吗?有多爱?为了他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灵魂?” 问我到底有多爱白千赤?这个问题似乎我真的回答不出来。愿意放弃生命亦或是灵魂吗?我真的不知道。生死哪里是用情.爱可以轻易衡量的,而情.爱又哪里是我可以用语言去估量的? “这个问题和你要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我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我,阻止着我不要开口和莫伊痕接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如果继续,我一定会受到伤害。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一切还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是我继续了,我开口了,我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既然你主动提起,那就表明是想要让我知道的。” 莫伊痕拍了拍手,爽朗地笑了起来说:“千岁小娘娘,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只是有趣这么简单,应该是十分有趣。” 我懒得和莫伊痕打趣说笑,直接开口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没事就赶紧离开,真是难缠。” 莫伊痕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这孩子不能生。” “为什么?” 莫伊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来,“生了这个阴胎你会立刻死去,并且永世不得超生的。” 你会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我隐约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个病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有丽姐,他们都都是这么说的。 一个人说或许是胡话,两个人说可能是巧合,三个人都告诉我同样的话,还会是巧合那么简单吗?不,绝对不是。我心里不安的种子开始疯长起来,一次次回忆白千赤和我说这个阴胎的时候,他的举动和言行,一点点地寻找着有哪里奇怪的地方。 我的不安让我怀疑着白千赤,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证据。理智告诉我分析一件事一定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白千赤曾经多次和我提起要好好保护我腹中的胎儿,甚至提出让我不要读书在家安胎。那么是否可以论证他是重视这个孩子的。可是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呢?难道不算是爱吗?如果是爱,他又怎么会舍得让我去死? 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我担忧地捂着肚子对莫伊痕说:“你骗我的是不是?白千赤怎么会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他为了我还去求阎王要还魂丹,还和阎王手下的千年女尸大打出手。他还说过这个阴胎是有益于我的身体的,它也的确让我的身体健康了许多,怎么可能生下他会永世不得超生?莫伊痕你这个恶鬼,你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挑拨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之间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不是你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我紧紧地捂住肚子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说:“之前很多孤魂野鬼想要打我肚子里的阴胎的主意,他们说我怀的这一胎能让他们阴术更上一层楼。莫伊痕,你是不是也想要打我肚子里阴胎的主意?对,你一定就是,你连制作活死人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花言巧语想要骗走我腹中的阴胎!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一直站在一边的九九忽然开了口说:“姐姐,主人没有骗人。你要是把你肚子里的东西生下来,你会死的!” “我会死?我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永世不得超生?难道是我身为凡人不能怀上阴间千岁爷的孩子吗?因为这个所以会死会永世不得超生?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一点也不害怕,白千赤一定会护着我,让我好好地活下去,一直到孩子长大,到我老去。” 莫伊痕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没见过你这么一个傻女人,竟然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就愿意生下阴胎。你还妄想白千赤会保护你,护着你?我告诉你,白千赤不仅不会如你所说地保护你,而且他从头至尾都是在骗你,他就是想骗你生下这个孩子。” 我听着莫伊痕的话,身体里的寒意从脚趾尖一直上升到天灵穴。白千赤在骗我?怎么可能?他对我说的话,还有他的关心和保护都是演出来的?都是假的?不不不,无论莫伊痕说什么我都是不会相信的。白千赤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好几次他甚至为了我舍身犯险,我肚子里的阴胎值得他这么做吗?没了这个阴胎他可以找别的女人再怀一个,又何苦费尽心思骗我做那么多的事情就为了生一个阴胎。 我态度冷漠地对莫伊痕说:“你不用再说这些话来挑拨我了,我是不会相信的。白千赤是怎么对我的,我心里很清楚,轮不着你这个外人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莫伊痕脸上露出了一丝愠色,“我告诉你,你怀着的这个阴胎要是生下来,在生下来的那一刻他就会将你体内所有的阳气吸尽。你立马就会死去,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入轮回。你说这个胎儿是对你有益的,呵呵,那不过是为了帮他自己储存未来的阳气罢了。等到他降临这个世界,就没有你安眉什么事了。白千赤没有告诉过这些事给你听吧?他就只告诉你好的地方,完全不把事情的全部和你说清楚。你还傻乎乎地觉得白千赤和我不一样,他不是一个恶鬼。我莫伊痕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多了,可是从来没有做过欺骗女人感情的事情,这样下作的我莫伊痕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该用什么词语形容我此刻的内心才好?是悲伤、痛苦、还是被欺骗的愤慨?或许都有。白千赤宠溺的表情还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现在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为了让我好好养胎把阴胎生下来而做的戏。要我一时之间怎么接受这样的落差? 夜晚的寒风吹到我的身上,可惜最寒的还是我此刻的心。 我幻想过我和白千赤以后所有的未来,生下孩子后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我还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就到阴间去好好地和白千赤过日子。这么多种未来里,我独独没想过我会死,而且会被自己的亲生骨肉害死。白千赤既然很清楚阴胎生下之后我就会死,为什么隐瞒着我?是怕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吗?还是他自己就想着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地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我是死是活,是否会变作孤魂野鬼永不超生,都不关他的事了。 我看着胸前挂着的千年血玉,会想起当日我们分离的情景。白千赤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保护我自己,现在想来是在让我保护自己呢?还是保护我腹中的孩子呢? 不知为何,明明我身上毫发无伤,却感觉到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入了我的心尖。忽然,我的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向后倒下了。 在倒下的一瞬间,我似乎掉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眼前浮现出白千赤的脸。 第190章 心有间隙如何爱 “千赤……”迷迷糊糊中我不自觉喊出白千赤的名字,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眼前的白千赤,刚一伸出手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那份冰凉让我在瞬间就有了心安。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上眼眶,眼前本就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我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却发现只是徒劳,嘴一瘪,委屈的情绪立刻漫上心头:“千赤,千赤……” 眼前的男人对于我的呼唤似乎无动于衷,我一直困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有注意到男人不同平常的地方。 恍惚中,莫伊痕之前的话一一在脑中回响,本就在半空中飘荡的一颗心顿时更加慌乱了。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增大了不少,我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轮廓的剪影呢喃道:“千赤,是你吗?你告诉我,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对不对?” 我问得很轻也很小心翼翼,虽然我口中一直说百分百相信白千赤,可是现在临到关头了,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不停打鼓,一颗心惶惶而不自知。 就在我以为面前的男人不会回答的时候,一个我熟悉但是却并不喜欢的声音猛然响起。 “我不是白千赤。” 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回答,刺激的得我立马从睡梦中惊醒,只因为那个声音我实在是太熟悉了,也太不喜欢了。 我睁开眼,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清晰了,我感觉到自己的手依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包裹着,这份触觉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我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愣愣的顺着那只大手的手臂沿路看上去,莫伊痕正坐在病床边,我们两个的手正紧紧相扣着。 刹那间,头皮一紧,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我连忙缩回了我的手,放在另一只手里使劲的搓了搓,努力的压住心里不断上涌的不适感,冷漠地对他说道:“怎么是你?我明明看见的是……” 我会这样说一是想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一个解释,同时也是怀疑刚刚是莫伊痕在捣鬼。 我有些心虚,但还是偷偷摸摸的暗中观察着莫伊痕的反应,刚一抬眼我的目光就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我心里一惊,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是白千赤?”莫伊痕没有对我的行为发表意见,只是嗤笑了一声道:“纵使白千赤是有心隐瞒这一切,你还是如此待他?” 莫伊痕问完这一句之后一直在紧紧的盯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我被他盯得颇为不自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脑袋里却依旧转得飞快。 我清楚的记得白千赤至始至终未曾和我提过我生下阴胎的后果,只是对我提及过如何生产之类的话。但是这些也全都是在我的询问下他才说出口的,他从未主动提及关于这阴胎的一切。现在想来白千赤或许一开始就是有意而为之。 这样一想我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大半,嘴角漾开一抹苦笑,也不知是在笑白千赤的不坦白还是笑我自己的无知。 莫伊痕一直没再开口,但是我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黏在我的身上没有转开,想到他一贯在我这儿留下的印象,我又有些疑惑了。 莫伊痕向来阴险狡诈,他的话未必可信,要是没有一定的证据去证明,我如此贸贸然地怀疑白千赤对我的爱,是否不太好? 我明白我们之间因为他的娘子们和董学良的事情,本就已经心生嫌隙,加上又知道关于他要喝人血的才能续命的事情,两个人的感情一度低到冰点,最近好不容易才又缓和,要是因为莫伊痕这几句话就拨乱我的心,那岂不是会坏了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当下心里就有了决定。不行,这件事还是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绝对不能冲动。 做完决定,我只觉得心中一片畅然,之前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也都变得无关重要。我抬起头郑重的望着莫伊痕的脸,语气十分认真地问:“你既然说我生了这阴胎会永世不得超生,又说我不相信你,那你手上可有证据?” 莫伊痕听我这样问,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像是早就知道我会问他这个问题一般。他略微低头思索了一下,我也不急,耐心的等待。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的回答道:“证据我没有,但是我说的绝无虚言。” 听他这样说我紧绷的心瞬间就松懈了下来,更加让我坚定了莫伊痕是在说谎的决心,但是面上我却不露任何神色变化。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的一面之言就去怀疑白千赤。我爱他,所以我会信任他,你既然无凭无据就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你还是低估了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我们两个虽然相爱的时间很短,但是彼此的感情绝对不会比相伴多年的伴侣来得要浅。所以,我奉劝你一句,以后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想你想了这么多办法挑拨离间一定是很累,其实我听着也很累,你就放过我和白千赤也放过自己吧!不要再说白千赤会害死我之类的话,我真的不想听。” 我疲惫的抬手覆上眼睛,既是疲惫也是不想再瞧见莫伊痕。 莫伊痕见我这样连忙说道:“我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是我能给你找到证据,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什么证据?”我悠悠的反问他,声音有些轻飘飘的,我自己听在耳中也觉得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莫伊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信誓旦旦的看着我说:“我知道有一个女人怀了阴胎,即将要临盆了,到时候我可以带着你去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你看过那个女人的惨状,一定会后悔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对我说了一大堆,而且还会感谢我告诉你这件事。” 怀了阴胎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巧?我怀疑的看着莫伊痕,对他的话实在是相信不起来。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不会是你故意找一个怀了阴胎的女人,到时候整死给我看吧?” 莫伊痕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全都顿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之后才气极反笑的说:“我还没有那么无聊,你若是不信就罢了。就一句话,你是去看还是不去。” 我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莫伊痕说的话言之凿凿的样子,看上去没有在撒谎,而且他真的撒谎也没必要大费周章找一个怀了阴胎的女人在背后动手脚给我看。 我要是亲眼去看了那个女人生阴胎,一是可以为了以后自己生产做准备,二是去确定莫伊痕说的这番的真假,若是真的,我也好为自己打算。 其实我心里很抗拒莫伊痕的提议,他刚刚说没有证据的时候我内心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窃喜,如果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证明白千赤是在骗我,但是莫伊痕又说他能找到证据,如果那个女人生下阴胎就死了,那我又该怎么办? 我六神无主的想着,白千赤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我的心里无比纠结,莫名的一阵心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除这份不安。 我瞥了一眼莫伊痕,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从脸上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轻叹了口气,轻轻地往喉咙里咽了一口水,轻声问他:“那你说的去看那个女人生产,具体是什么时候?” “今年的秋天吧!这个女人的阴胎按照鬼医的说法是要怀三年零七个月,算算着也就是今年秋天的事情,但是具体是哪一天我也不清楚,得要到时候才知道。总之到了那一天,我来找你便是。” 莫伊痕几乎没有停歇的就回答了我,根本就是准备充分的模样,不禁让我心里又添了几分怀疑。 我点了点头,没做什么表示,简单的答应了他,“到时候你直接找我就好了,我会和你去的。不过......”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面色犹疑的望着莫伊痕。 “不过什么?”他见我停下来不说话也起了好奇,有些急切的问我。 “不过,我不希望这件事被白千赤知道,在你的话还没有证明真假之前,我不想把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弄得太难看。毕竟他是阴间的千岁爷,想要我的命易如反掌,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我还是要线三思而后行。总之,到时候你要避开白千赤找我,我不希望白千赤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有接触。” 我小心翼翼的措辞,这一番话我虽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但也是发自真心的不希望让白千赤知道我和莫伊痕之间的交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是真的怕了会有任何可能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裂痕。 莫伊痕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当下就应了下来:“可以,我也不是很想见到白千赤。” 我见他答应下来才真的舒了一口气,九九这时在莫伊痕的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莫伊痕转过身子蹲下去,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从我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第191章 向着他说话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莫伊痕对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言语就带着九九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了我一个人,我躺在床上想着莫伊痕刚才说的那些话,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当中。 次日清晨,市中心医院的医生一致通过了让我出院的提议,我又被送回了看守所。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人问过我的意见,我因为和白千赤的事情也没心思再去想这些。 在我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听到了几个小护士在我身后窃窃私语着,隐约听出来她们交谈的内容涉及到我,于是侧耳细细的听了起来。 “我和你说,她昨天晚上一整晚在自言自语,一下子说什么永不超生,一下子说什么阴间地府,我在门口听得慎得慌。”一个小护士掐着嗓子小声的对着其他人说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却都被我听进了耳里。 “可不是嘛!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被送来的?就是因为她招鬼,听说和她同房的几个犯人都暴毙了,连带着监狱长也死了。是因为看守所上层实在害怕再发生其他事情,所以才送来我们医院的。说是医院煞气重,能够镇得住。”另一个护士又故作神秘的说着,一边说还一边还偷偷瞄了我两眼。 “天啊,怎么可以这样?看守所那些人反正都是犯了事的,死了就算了,为什么要来这里祸害我们?”其中不知情的护士们一听她俩这么说,立刻咋咋呼呼的嚷了起来,有几个音量没控制好,一下子大声叫了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护士,她们又立马换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对我微笑着,我才一回头,讨论的声音又再次开始。 “我们医院的上层当然也不同意,那你看,她这不又被送走了吗?” 我不愿再听她们说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干脆假装听不到。只是她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背着我聊得起劲,实在是让人觉得头疼。 前来接我的女警官看起来是刚刚新来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应该也听到了护士们的窃窃私语,不悦的瞥了她们一眼才转过头微笑着对我说:“你别把她们说的话太当回事,她们就是嘴碎爱说闲话,好了,我们走吧。” 我感激的对着小女警笑了笑,没有回答,跟在了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上了车之后,小女警见我手上拷着手铐不方便主动帮我系上了安全带,温柔地对我说:“安全带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系好。虽然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但是在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你都是无罪的,所以你的生命安全也是十分的重要的。” 她的声音特别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格外的平柔,听上去真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舒服的紧。 我先是一怔,随后看着小女警的脸忽然想起姐姐安姚来。她笑起来也是如此的明媚可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个小女警对我关心的样子,我就回忆起安姚还在额日子,也是对我这般的关怀。 来了医院这几天,护士们都对我避而远之,医生也只是循例检查的时候问了我的情况,就再没人和我交谈了。可是这个小女警不同,她一见面就安慰我,主动关心我,说话的声音又特别的温柔,我这几天被打磨坚.硬的心在和她接触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柔软了起来。 “你不怕我吗?”我虽然对于这个女警的对待感到十分欣喜,但还是担心她会在知道了事实之后害怕得远离我,不免就好奇地问了几句。 “怕你?为什么要怕你?”小女警听我这样问也是愣住了,一脸不解地反问我。 我看着她脸上茫然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她是不知道在我身边发生过了什么事情才和我那么亲近的,要是她知道了那些可怕的事情,说不定比别人逃的还要更远一些。我看这个小女警就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所以就被看守所那些老狐狸忽悠了来接手我这个烫手山芋。 这么一想,我心里之前那些柔软的想法立刻就消散尽了,有些恶意的决定把那些我之前还想藏在心底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那些护士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招鬼,在我身边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性都是不得好死的。之前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五个女犯全都死了,还有监狱长也惨死了,这些事大多间接是因为我。我劝你还是离我远一些的好。” 说完我紧张的盯着那个小女警的脸,想要看看她在听了我这段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和我意想中的恐惧不同,小女警一听,竟然看着我的脸就笑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就像一朵娇艳的花朵,就连我看了都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啊?我知道,前辈们都和我说了。” 这次换我听了她的话一愣,随即就觉得更加奇怪了,颇为疑惑不解地问她:“你竟然知道还对我这么热情,难道不怕会死吗?” 小女警坦然面对着我,:“怕啊,我是人,怎么会不怕死。但是我坚信这个世界是讲天理的,我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做人堂堂正正,做事光明磊落,鬼有什么可怕的?只能瑟缩在阴暗角落里的鬼应该害怕我才对。” 随即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坚定的口吻对我说:“你的案件已经由我接手了,无论你是不是真正的犯人我都会保护好你的安危的。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怕,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我吧。” 她的这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我几乎差一点就要相信了,就在我交付信任的一瞬间,我又退缩了,不论她是真的为我好还是别有目的,我还是要和她保持一点距离才好,我不希望将不信也带到她的身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这一段时间里,小女警一直面带微小的看着我,那个目光就好像我真的是她的小妹妹一般,让人没有缘由的就觉得心里发暖。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女警好了,看年纪估计和安姚差不多大,但是她的思维方式真的与众不同。应该说她是心存善良对肮脏的世界报以爱呢?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阴暗和丑陋? 我想不明白,也不懂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管了,既然这个小女警对我这么热情,我也却之不恭,毕竟在看守所里面能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会方便许多。 想明白了,我也就不再纠结了,索性和她聊了起来。 我礼貌地问:“请问警官您尊姓大名?” 小女警也是爽朗,一点架子没有地对我说:“我姓杨,叫做依依。杨是杨柳依依的杨,依依是杨柳依依里面的依依。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叫做安眉,我没记错吧?”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杨警官,你没记错。” 一路上杨依依稀稀落落的和我聊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在说,我在听,杨依依比我相信中的还要健谈得多,就算我没有怎么开口一路上倒也不显得压抑。 回到看守所之后,杨依依并没有把我带回牢房,而是径直地带我去了会面室。我不解的看向她,杨依依看着我笑了笑,朝里面指了一下小声的对我说:“进去吧,你妈妈今天一早就赶来了。她并不知道我们把你送到中心医院了,在这里等了一上午。” 说完她还狡黠的冲我眨了眨眼,我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就推门走了进去。 我刚一推开门,妈妈就走了上来,她走到我面前来关切地问道:“眉眉你怎么了?怎么去中心医院了?是不是你肚子里的胎儿有什么问题?” 我没想到我妈会在这个地方说起这件事,立马紧张地朝四周看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常才转过头又对妈妈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说道:“妈妈,我怀的是阴胎,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 妈妈听了慌忙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妈妈这不是担心你还有我的小外孙嘛!”说完妈妈拉着我的手让我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接着对我说:“妈妈回去之后又去找了小白一次,他还在忙关于活死人的事情,实在是脱不开身。” 一提起白千赤,我就想起莫伊痕说的话,心里总是那么的不是滋味。我冷冷地回道:“他忙他的吧!我不需要他担心。” 妈妈一听我的语气就急了,批评道:“眉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明明知道小白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为了天下苍生在奔波。虽然妈妈只是一个平凡的家庭妇女,但是妈妈一样明白小白的这一片苦心。你既然已经嫁给了他,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 第192章 杨依依 我听我妈这种口气更不开心了,但是碍于在我妈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的回答我妈说道:“我体谅他了,真的。他既然在忙,那就不用管我。反正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妈妈眉头一皱,紧张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可能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点烦。” 妈妈这一次却不相信我了,紧跟着又问了一遍:“你刚刚明明就说了什么,你说不知道小白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孩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什么。”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太多,担心她会为我担心,还是决定不和她说这件事情。 妈妈见我面色不好,脸上的神色也跟着不好看了起来,语气严厉的对我说:“眉眉,不是妈妈偏帮小白。小白对你怎么样妈妈是看在心里的,你不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就埋怨小白。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仅是小白的也是你的,你怎么能和孩子争风吃醋。你爸爸小时候那么疼爱你和姐姐两个,你见到妈妈吃醋了吗?” 看来妈妈单纯地以为我在和孩子吃醋而已,并没有往别处想,我稍稍放心了一些,不好再多说什么,微微地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妈妈。” 妈妈听我这么说依旧觉得不放心,她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说:“小白虽然忙不开身,但是他和我说了,他去找了一个高人来帮忙,你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妈妈用手轻轻地拍打我的手背,温柔地说道:“妈妈看得出来,小白知道你被关起来心里很着急。妈妈活了这么久了,还是能看出点门道的,小白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不然也不会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想办法救你出来。你以后一定不能这么任性,要好好待人家。刚刚那样动不动就甩脸色的事情可千万不要做了。这样会伤害你们夫妻俩的感情的。听到了吗?” 我妈这一番话说完,我本来还有些不太高兴的心情立刻就软化了不少,也不再觉得难受了。 妈妈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是在偏帮白千赤,实际上都是为了我以后的幸福着想,希望我能和白千赤两个长长久久下去。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现在的局面看来,如果我不把阴胎的事情了解清楚,我和他是绝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交心置腹柔情蜜意了。 但是为了让妈妈放心,我还是答应了她,“妈,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的。别担心!” 妈妈听了我的话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而后开口对我说:“眉眉,你先暂时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小白已经去找了一位高人了,他一定有办法能让你出去的。” 我听我妈这样说刚想开口,探监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我和我妈一向看向门口,杨依依背着光走了进来,挺拔的身子就像是一朵骄傲的玫瑰。 “时间到了!”杨依依走了进来。 我见没时间了,连忙对我妈说:“妈,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姥爷,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话音刚落,我就被杨依依带回了之前住的那个单人牢房里,我妈虽然不舍但也只是微微朝我点了点头。 其实在妈妈告诉我白千赤找了高人帮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是真的很感动。感觉他还是那个保护我的白千赤,并没有因为天下苍生而把我抛弃。可是莫伊痕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徘徊在我的耳边,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情不自禁地就去想这件事,反反复复地质问自己白千赤是不是真的爱我?他对我的那些关心和爱护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明亮的光线基本被挡了个完全,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心里的温度似乎也跟着一点点的凉了下来。 我对着白花花的墙壁思索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继续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下午放饭的时候,杨依依隔着栏杆问我:“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接过饭回答:“没什么。”看了杨依依两眼,疑惑地说道:“怎么是你来送饭?一般不都是那个胖胖的狱管吗?” 杨依依左右观望了一下,见没有人才小声地对我说:“他们都说你很邪,不想靠近你,怕死。”而后她又得意地说道:“我才不像他们,我是一个伟大的人民公仆,坏人也好恶鬼也罢,我都是不害怕的!” “你还是离我远一些的好。”杨依依性格真的很好,就是因为这个,我更加不想她靠近我了,我不希望在这个监狱里第一个对我主动示好的人,会被我牵连。 杨依依笑着说:“我是你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怎么离你远一些。”而后她索性盘腿坐了下来,指着我的饭说:“你别光拿着,赶紧吃。看守所里面的东西是寡淡了些,但是也还算能下咽,你别挑食饿着自己。” 还好我两旁的牢房住着的犯人已经移送别的监狱了,不然被人看见一个警官和犯罪嫌疑人坐着聊天算什么。杨依依自己愿意靠近我,那我也不好再赶她走,也就跟着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天的途中,我总觉得她有意识地试探我,旁敲侧击地询问我关于出租车司机以及那五个女犯死亡的事情。这两件事本来就不是我做的,我回答的当然也很顺畅,就当作是新认识的朋友彼此聊天罢了。 聊着聊着,杨依依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靠近栏杆了些,露出一副要和我说八卦的模样对我说:“安眉,我告诉你件事。我就偷偷告诉你,毕竟你是相关涉案人员,本来不该和你说的,但是我觉得其实这也不是案件机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听。” “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答应道。 杨依依说:“今天市公安局去了一个道士。” “道士?”我惊讶道。 “对,就是道士。他一到接访区就嚷着说要见公安局局长。我们市公安局长是那么闲的吗?怎么会他说要见就见的!最后还是接访区的负责警官接待了他。我也是听在那里的同学说的,他们告诉我,那个道士一来就和负责警官扯天上的什么星偏移了,有一颗红煞星正在我们城市的上空,那颗红煞星预示着我们这座城市的不太平。那个道士还说了,最近我们城市里面发生的怪事都不是人为的,全部都是有邪物作祟。那个道士说的神乎其神的,我听着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再加上我们城市里最近真的发生了很多奇异的事件,不单是你这一件。还有别的看守所也收押了别的嫌疑人,他们涉嫌的案件也都和你的类似。” “那最后你们公安局怎么说?”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立马好奇的反问了起来。 杨依依笑了两声,才不屑一顾的说:“这种无稽之谈你觉得公安局的领导会听吗?当然是把那个道士赶走了,而后还警告道士不要随便散播谣言。那个道士是当着接访区很多民众的面说的这些,搞得很多民众也惶惶不安。”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其实吧,我之前也听我在公安局的学长提过这件事,他说关于你的事情上面的领导已经动摇了,觉得你应该是无罪的。但是他们不相信是有邪物,只是认为是别的什么人做的。之所以一直没放你出去,也是综合了多方面的考虑。” 我一边听她说一边吃饭,等到把最后一口饭咽下肚子才回答她:“说来说去你们警察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杨依依“啧啧啧”地嗤了几声,接着说:“怎么不信,你看现在都没人敢靠近你,也就剩我这么一个不怕死的。要是他们不怕鬼,你的案件怎么会轮到我这个新来的菜鸟身上?也更加不可能让我和你在这里聊这么久也没人来打扰。我和你说,就你这个单人间,往前三四间的牢房里面的人都被转送走了,领导们生怕再出什么乱子。不放你走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规章制度就是这么定的。我敢和你打包票,如果让他们想出合适的理由把你送走,绝对不会让你再回来。整个看守所的警官谁不知道监狱长惨死的事情,大家可不愿意看到你了。” 我苦笑了一下,杨依依看见我这个表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假装没有看见,自顾自的问了一句:“是吗?” “可不是吗?”杨依依看了一眼手表,慌忙地弹了起来说:“哎呀,我要去开会来着,我们改天再聊!” 看着杨依依远去的背影,我的内心复杂极了。想要和她一直做朋友下去,这看守所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过苦闷,寂寞而又无聊,有她时不时来陪伴我,日子不至于那么难过。可是又担心她真的会因为我而出事。 第193章 自己吃自己的肉 杨依依的话让我对于早日出狱这件事看到了曙光,可是即便这样我还是不能就此放下心来,莫伊痕的话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一般,时刻困扰着我,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阴胎的事情。 我究竟会不会因为这个阴胎而死?白千赤又是为了什么原因不告诉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选择要隐瞒我这么久?我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头绪,空荡的牢房里除了寂静再也没有其他,我我在这里面尝尽了寂寞的滋味。 我明白,只要能早一天出狱,我就能早一天获得自由身,这样我就可以想办法找到白千赤,不至于在这里被动地苦等,那时一切的真相和事实就会水落石出。 我如此想着,好像牢狱中的时间流逝的也就不是那么慢了,虽然我仍旧看不见外面的阳光,但是我的心里却通透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天,给我送饭的都是杨依依,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坐下来和我聊两句,依旧是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在说,我静静的听着,一顿饭的时间渐渐也变得美妙了起来。可是而后的几次,她都是匆匆地把饭盒递给我后,一言不发地又匆匆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眼神也没有留下。 我默默的看着每一次杨依依离开时的背影,虽然很多次我都想要开口询问,但是最后我还是把那些疑问全都咽回了肚子里,选择了沉默。 我心里想着,或许杨依依最终还是怕了我,渐渐地远离我了,围绕着我的那些闹鬼传言有越闹越凶之势,我扪心自问若是我自己听到这些传言,恐怕也会吓得不知所措。 其实这样也好,我本来就不希望杨依依靠近我。或许是因为她和安姚有那么几分的相似,我每每看到她都会想起安姚生前和我一起相处时的模样,随之就会想起安姚凄惨的死状,心中总是会一阵抽痛。 安姚是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若非她是我的姐姐,恐怕根本就不会遭此厄运,她应该在花样的年纪里享受青春的大好时光才对。 杨依依和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又何必和我有过多的牵连呢?杨依依既然已经主动远离我,我就不要在和她有什么牵扯了,省的自己又会连累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我打定主意后也就没再和杨依依说过话,而她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我对她态度的改变,依旧是每次把饭送给我之后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直到我回到看守所的第五天夜里,平静的生活再次起了波澜。 大概是凌晨一二点的样子,我正在睡梦中,突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响,朦胧中渐渐恢复了意识。 我是因为本来睡眠就浅,加上这几夜阴雨连绵,看守所的牢房实在是太多阴冷了,所以夜里总会有一两次突然清醒的情况。 我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时候,那阵奇怪的响声又消失了,我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转了个身子就准备继续睡觉,可是就在我刚要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激灵,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猛地睁开双眼,一个人影被对面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上,看上去极为骇人。 我顿时就被墙上的人影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转头往铁栏杆外看去,映入我眼帘的就是杨依依那一张惨白的脸。 杨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牢房面前,脸色苍白头发披散地站在铁围栏前看着我,一言也不发的就这么站着,面无表情。 我的眼神在杨依依的脸上打量了好几圈,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的目光一般,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直觉告诉我今晚的杨依依有些不对劲。 就算杨依依再怎么不惧怕鬼神,但是大晚上的她根本不可能会突然到牢房里来。而且杨依依是一个特别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就会说什么,平常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像今晚这样,一直站在铁栏杆外,一言不发。 我坐在床上向后悄悄挪动了一些,和杨依依的距离增大了一些,我心里很不安,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戒备的看着她。 杨依依一直没有发声,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她的脸上看,看着看着我就看出不对劲了。我发现杨依依的表情十分的奇怪,她明明是在冲着我微笑,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狰狞的感觉。 我疑惑的又朝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她的五官很不对!我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幅画,我顿时就知道她为什么会看起来狰狞了。 因为杨依依根本没有在笑!她的脸上分明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我曾经看过一副画,画中的女子在整张脸倒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她是在笑,但是转过去才发现她其实是在悲伤。杨依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之所以觉得她在笑,是因为她的五官都被非人为地扭曲了。她的左右眼已经换了位置,鼻子虽然没动但是她的嘴唇被硬生生地翻转了过来。 我被这个认识吓了一大跳,心下一寒,完了,杨依依还是没能免遭迫害,惨遭毒手了。 杨依依这时似乎发现了我在看她,终于有了动作,她的嘴巴一张一开地似乎想要和我说什么,她的手也跟着僵硬地抬了起来,一垂一起的手像是在召唤着我过去。 杨依依的动作很僵硬,看上去说不出的变扭,我心里又是不忍又是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杨依依的动作还在继续,我望着她那张诡异的脸,想起之前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是这个监狱里第一个对我笑的警察,不畏惧言论贴心照顾着我,想到这些我也就没了犹豫的心思,从床上下去走到了杨依依的面前。 看见我走了过来,杨依依的脸勉强地动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我知道其实这才是她真正的笑容,看她这样我心里的悲伤更深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猜她会变成这样恐怕也和我脱不了干系。 我深呼了一口气,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艰难的问了出来,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状,连指甲在什么时候深深嵌入了掌心里都不自知。 杨依依的嘴巴张开又闭合、闭合又张开,尝试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挤出两个字,“有鬼!”她的声音沙哑中又带着几分尖利,听起来就像是用锯子在耳膜上拉扯,难受的紧。 有鬼!这两个字从杨依依口中吐出了,我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丢进了低至零度的冰水里泡着一样,透彻心扉地冰冷。 既然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鬼的话,那也就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我看着面前的杨依依,心里充斥着痛苦和酸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淹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依依是经历了什么样可怕的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扭曲的模样?面对未知的恐惧,被关在监狱里的我似乎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随时会被杀死。 “是不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把你变成这样的?是不是?你说啊!”我着急地询问着杨依依,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杨依依缓慢地扭.动了她的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她的嘴巴虽然张着,但是声音却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反而像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一样。 她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充满了古怪,但我还是听清了她说的话。 “不是红衣小女孩。”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不是?不是九九那会是谁?除了莫伊痕还有哪个鬼这么闲?我顿时就慌了,在黑暗中隐藏的危险实在是太多,我看不到它们,也没有办法去解决。 “那你看到了什么?依依,你快和我说啊?”我的手心里不断地冒着虚汗,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对真相的渴.求,此刻我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把杨依依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在这座看守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依依被交换了位置的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我,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乍一看上去不过就是面部呆滞的女生罢了,但谁又会知道她竟然遭遇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我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杨依依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地狱。” 说完,还没等我再继续问她,她就开始疯了似地啃咬自己的双手,宛若一头饥饿过度的猛兽一般,不停地撕咬着手上的肉。 杨依依是现役女警,身上的肉大多都是肌肉,就她这么疯狂地撕扯,刷的一下就把手上的一块肉完整地撕扯了下来。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肉上还附着着完好的毛细血管。 血腥气很快在周围弥漫了开来,我和她隔着铁栏杆的缘故,我没办法去阻止她的行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手上的肉一块块的撕咬下来,触目惊心。 “杨警官!杨依依!”我隔着栏杆冲着她大喊,虽然知道可能只是徒劳,但我还是想尝试着唤醒她:“快醒醒杨依依,你不要心智着了魔,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明明知道即使她现在停下动作,就她刚刚撕扯过后流了这么多的血,也是一样必死无疑的。但是我还是想要阻止她,我不想杨依依变成第二个监狱长,死也死无全尸。 可是杨依依却像是根本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一般,依旧啃噬着手上的肉,她的嘴边全是红色的血迹,从嘴角蜿蜒流下,在下巴的位置汇聚,然后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成为一条蜿蜿蜒蜒的红色小溪。 杨依依疯狂的把手上的的肉全部啃食殆尽,只剩下两根赤条条的白骨垂在双肩旁,我惊悚的看着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个音节,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根本就动不了。 第194章 邪恶的莫伊痕 杨依依眼神茫然的看着两侧的白骨,眼神转了几圈,最后落到了我的身上,她双眼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似乎流露出了野兽发现猎物的欣喜,瞬间焕发出了光芒,我被她看得心里一阵恶寒。 “你想做什么?杨依依!”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杨依依的眼神里的内涵,一边对她大声喊着,一边快速地退到了墙角边上。 现在的杨依依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她已经完全疯魔了。 她就这么用身体撞击着铁栏杆,眼睛却一直聚集在我的身上,我瑟瑟发抖的看着她,铁栏杆因为她的撞击不停地发出“砰砰砰”的闷响,看着坚固的栏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她撞断。 好在没过一会儿她就停止了撞击,她站着看着没什么变化的栏杆,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我稍微放心的松了口气。可是还没等我放下心一会儿,她竟然又开始用牙齿啃咬着铁栏杆。 我瑟缩在墙角边害怕地看着杨依依的动作。她始终还是血肉之躯,牙齿看似坚.硬但又如何与更加坚.硬的铁相比?杨依依每咬一口,牙齿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她的嘴里不断地掉落牙齿的碎片,源源不断地流出混杂着血液的唾液。 我看着那些掉落下来的牙齿碎片都觉得疼,可即便是这样,杨依依却依旧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一直不停地啃咬着,就好像那根本就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杨依依的动作越疯狂,我的内心就越发地悲伤和痛苦。 我清楚的明白,这一切,一定都是因为我,没有我,杨依依是不会出事的。 我不愿看见杨依依再继续这样下去无意识的伤害自己,缩在墙角里大声地哭喊着:“救命!死人了,快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杨依依、来救救我吧!” 我一直一直喊着,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回音,没有任何人来。杨依依的嘴角已经被磨破了皮,身体也也越发虚弱了起来,动作逐渐变得迟缓,双肩的伤口也慢慢开始凝固,不再渗出血来。 我看她这样心里难受,想着她都已经这样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大着胆子担心地慢慢往她面前挪去。 “你……”我才看了她一眼,心里愧疚而又悲伤的情绪如洪水决提般涌上了心头,捂着脸又开始哭了起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杨依依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一直都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缠上我?告诉我啊!” 我捂面肆意的哭喊着,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杨依依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得逞与得意的神色。 忽然,杨依依咬断了一根铁杆,我听到声音立刻将手放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外面伸进了大半个身子,面目狰狞地对着我笑。 她大张着她的嘴巴,唾液混杂着血液耷拉着在她的嘴边和下巴处。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板上,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杨依依的脑袋就在我双脚的正上方,她嘴里不断滴落的唾液直直地流到了我的脚上,粘糊糊的触感从脚传到了我的整个大脑。我想要把双脚往回缩,可无奈因为惊吓过度我的双脚开始发麻无力失去了知觉,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没有任何作用。 杨依依张着她的嘴巴慢慢地朝我的双脚靠近,眼中依旧还是充满了兽性一般的渴望,我又慌又急,可是奈何身体根本就动不了,眼看着她离我没有多少距离了,我惊慌地冲着她喊道:“杨依依,你真的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吗?我是安眉啊!你说你会保护的安眉!你忘记了吗?” 她听了我的话,身子忽然停滞了两秒,随后整个身子一颤,以更快的速度往我双脚靠近。 我吓得惊叫出声,大脑似乎都停止了思考,只能看着杨依依向我靠近。 就在她的嘴离我不到三厘米的时候,一把红色的长剑从我眼前划过,不偏不倚地刺进了杨依依的脑袋里。只见杨依依失神地抬起头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眼前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仿佛还能听到心脏在左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声音,身体还在不自觉的颤抖, “没事吧?”我循着声音看过去,莫伊痕正站在墙边,他的脸上还是一顾的神色,牵着九九的手声音冷淡地问着我。 看到杨依依倒在我的面前此刻我的内心真是纷乱复杂。原以为终于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没想到认识还没到一个星期,她就惨死在我面前。 刚才的害怕似乎全都消失了,我现在对杨依依的感情就只剩下了愧疚和心疼,特别是当她躺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似乎都忘记了她在前一秒想要谋取我的性命的这件事情。 “你干嘛把她杀了?”我抬头看向莫伊痕,恼怒地质问他说道。 莫伊痕恐怕没有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诧异的问我:“为什么?她都要吃了你,你还问我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救你啊。” 莫伊痕说的理所当然,他的理直气壮让我也有了一瞬间的愣神,可是杨依依还在我的面前躺着,我一看到她之前的心情就全部都回来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随随便便给她一刀!”我冲着莫伊痕哭喊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是我在强词夺理,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莫伊痕当下就冷下了脸,他的声音也低了好几个度,冷冰冰的对我说:“她是谁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她是我在这个鬼地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说她重不重要?”我忍不住大声哭喊道,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之前和杨依依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那些时间越是美好我现在的心情就越是难过。 莫伊痕冷笑了一声,白了我一眼,鄙夷道:“朋友?你们凡人就是虚伪,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口口声声说朋友,背地里第一个害的就是朋友。我对于这种关系没有兴趣。” 我本来还对他救了我这件事心存感激,可是听他这样说我心里那些感激立刻就消散了,不管不顾的就冲着他大声叫喊了起来:“你这个恶鬼懂什么?世界上的感情复杂多样,你怎么能凭一些人做的恶行就偏颇地认为凡人是虚伪的?”我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更是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莫伊痕情绪倒不似我那么激动,他淡然的站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淡淡的说道:“千岁小娘娘您不也是从我做的一两件事上就偏颇地认为我是一个恶鬼吗?” 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调笑,嘴角挂着几分嘲弄意味的笑容,我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只觉得不痛快。 “这不一样,你制作活死人,从本质上看这件事就是错误的,当然就是不对的。我说你是恶鬼,就是因为你做了坏事,这是偏颇吗?”我不服气的回问道。 许是我的气势吓住了莫伊痕,他这一次没有再咄咄逼人的开口,站在原地用莫名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解的看着他,弄不明白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千岁小娘娘您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莫伊痕最终终是放弃了,妥协一般的指了指死去的杨依依对我说:“她是中了尸毒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我不杀了她,她自己也会暴毙而亡。而刚刚我若是不给她一剑,你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她吃掉,最不好的结果就是像她刚刚那样自己吃掉自己。” “尸毒?”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加上他在我这里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单纯的怀疑地看着莫伊痕,有些犹豫的说道:“是不是又是你捣的鬼?” 莫伊痕无奈的笑了,摊了摊手说:“天地良心,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让尸毒扩散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莫伊痕,饶是他这样向我解释了我还是不能够完全相信他:“谁知道呢,我怎么知道你那颗黑心里面藏着什么坏心眼。” 莫伊痕这次也笑了,他好笑的向前走了一步,面带笑容的看着我:“我的黑心里面藏着的可不全都是坏心眼,你看我救了你两次,你说我坏吗?我要是真的坏,就应该看着你死,然后把你肚子里的阴胎做成补药,再把你做成活死人。一箭双雕,多好的事。我又何必出手救你?” 莫伊痕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他也确确实实是救了我两次。要是真想杀了我又何必救我? 但是在另一方面,莫伊痕在我看来城府真的是太深了,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他的话也不能轻易的就选择去相信。就像他说的,世界上的一切事物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他莫伊痕堂堂一个阴间雍亲王整天没事干跑来看守所散心,顺便把我救了?这件事说不通。 虽然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但是我也找不出他这样做的用意,我警惕的看着他,莫伊痕的面上依旧是他一贯的表情,看不出来情绪。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九九,暗自在心里决定,对待莫伊痕,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 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就这样什么话都不说的在这里坐着,莫伊痕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忽然,我灵机一动,想了想措辞,抬头问莫伊痕:“那我现在问你,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又这么恰好地救了我,别和我说是巧合,我可不会相信。” “啧啧啧”莫伊痕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摇了摇说:“千岁小娘娘,你这样的措辞让我很难过。什么叫做三番五次?什么叫做恰好?怎么我觉得你的语气在说这一切都是我有意的?” 第195章 地狱一般的看守所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理解的没错,我就是觉得你是有意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就是别有居心。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想方设法地靠近我?” 莫伊痕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大腿,眼睛四处瞥了一下,说:“好,我承认这一切不能完全说是巧合,我的确是故意出现在你身边,不过我要声明一点,就是你身边太多危险了,你有手无缚鸡之力,我既然看见了总不能放着不管吧?我和白千赤虽然是死对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我瞅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谁要你的喜欢,我不稀罕。” 莫伊痕这下也笑了,摆着手解释道:“是觉得你有趣的喜欢,小娘娘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听他这样说知道是自己想歪了,脸立马就红了,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大声朝他嚷嚷道:“你的哪种喜欢我都不要!” “咕咕咕……”我的话音刚落,看守所外就传来了微弱的鸡鸣声。 我没有对这个声音有所在意,但是莫伊痕却是脸色一变,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对我说了一句:“天亮了,我走了。” 说完不等我回答他就带着九九消失在了黑暗中。 莫伊痕离开不久后,天就渐渐地亮了起来。我因为半夜的事情早就没了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起初我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渐渐的,我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我竟然感觉不到看守所活人的气息了! 虽然我旁边的几间牢房都已经空置了,没有人住,但是我对着的那堵墙外面就是看守所的操场,每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总能听到几个男狱警跑步的声音,偶尔还会传来他们交谈的声音。 可是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天空中的太阳都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外面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安静的叫人心发慌。 我担心是自己想多了,又趴在墙边耳朵贴上去听着,这一次还是什么声响都没有,甚至连鸟鸣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看守所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心慌慌地坐在墙边,一颗心怦怦的跳着,我一边按住胸口一边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不会出事的,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天已经这么亮了,就连莫伊痕这样的恶鬼都怕阳光,还会发生什么事? 不可能,不可能会出事的,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渐渐就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刚有一点安心的感觉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送餐车轮子滚动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整个人都变得雀跃了起来,无比期盼的等着送餐车的到来。 可是还没等我看到餐车,那声音突然停止了,没有了餐车滚轮的声音,整个看守所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发疯似地冲到铁栏杆处伸出头去观望着,只看见走道上一辆餐车自己打着转转,送餐人员却不知所踪。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了轻微的声响,再仔细一听,远处传来了一阵敲打声,“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极其富有节奏。 那声音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清晰,我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这样的声音好熟悉,像极了我儿时在动物园听到的野兽想要出笼发出的撞击声。 昨晚杨依依拿身体撞击栏杆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浮现,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漫上心头。 不行,我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要出去!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走到被杨依依弄断的铁栏杆面前,试图从被她弄坏的栏杆那里出去,可是看守所里的铁栏杆特别的密,虽然已经断了一根,但是却依然不能供一个成人进出。 我尝试着用手紧紧地抓住已经断掉的铁栏杆的一头,深呼了一口气,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硬生生地把它完全掰了下来,奈何我的力气还是太小,栏杆依然纹丝不动。 我看着已经发红的掌心和没有动静的栏杆,着急了起来。忽然,我想起多年前曾在电视上看过求生技能,用布条绑在两根铁棍之间,在利用另外一根坚.硬的棍子,不停地往一边旋转,因为压力,铁棍就会不同程度的扭曲。 牢房外的撞击声频率越来越快,每响一声,我的心就跳快一拍。一定要快点逃出这里,至少要确定这里现在的情况,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跑到床边,将被单扯出了好几条布条,又将它们缠绕在一起做成一条结实的布条,按照我儿时看到的那样绑在断掉的那根铁栏杆旁边的另外两根栏杆上,然后套上断了的铁棍,快速地扭.动着,直到已经受到了阻力,我扎着马步,紧紧地抓着那根铁棍咬着牙,缓慢地转动着。 那两根被布条捆住的铁栏杆慢慢地向中间靠拢,我的手已经要没有力气了,牢房外的撞击声还一直不断,我咬紧了牙根,死撑着再扭了几下,两根铁棍终于靠拢到了一起。 见栏杆之间的缝隙已经足够我逃离出去,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我连忙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滴,侧过身子从栏杆之间穿了出去。 我朝着那辆餐车跑过去,想要找到送餐员,可是刚一跑到餐车停住的牢房前,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牢房里面六个女犯,全都脸色苍白,双眼发出血色的光芒,面目狰狞的样子,每一个都张着她们的血盆大口,把长长的獠牙露在外面,远远一看就像是野生的兽人一般。 送餐的狱警已经被她们硬生生地拖了进去,手和脚因为铁栏杆的阻扰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这些损伤在我看来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狱警已经被她们咬死了。在她的脖子上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个深深的牙印,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出血,而是留下了乌黑色的印子。 看着狱警脖子上的那排牙印,我脑海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我忽然明白杨依依失智之前说的地狱是什么意思了。这间看守所,怕是不止被染上了尸毒这么简单,这件牢房里的女犯人应该全部都变成了僵尸! 僵尸!这是我已经只有才科幻影片里才看见过的生物,不曾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真正的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之前因为并不知道这些僵尸的存在,根本就没有放轻自己的步伐,后来又因为过度震惊,完全忘记了要躲到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牢房里的僵尸们很快就看到了我,她们像疯了一般全都冲了过来,挤在栏杆前面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嘴里发出囫囵的声音,真真像极了原始的野兽。 有几个僵尸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我,好在我反应及时,堪堪躲了过去。可是我这个动作却惹得她们更加狂躁,她们的手放在栏杆上,用尽了力气想要将栏杆折断,那几根细细的铁栏杆完全抵挡不住她们非人的力气,原本笔直的栏杆在她们强烈的挣脱之下已经渐渐开始变得弯曲。我清楚地看到她们每一个的目光都是锁定在我的身上,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嗜血的杀欲。 不好,要是她们挣脱铁栏杆的阻挡我就完了! 我疯了一般地往楼梯口跑去,身后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女僵尸的声音,只是我此刻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拼了命的向前跑着。 还好接下来路过的牢房没有再出现僵尸感染的情况,我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也稍稍算是放下来了一点。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久,我跑到了一个之前劳动改造和我分到过一组的阿姨的牢房前,我朝里面看了一眼,见她们都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才着急地问:“春姨,你们今天除了送饭的狱管还有没有见过别的狱管?” 春姨和同牢房里的几个犯人看到是我纷纷都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出来的?” “你逃狱了?” …… 太多的问题在我耳边炸开,我深知时间可能不多了,连忙着急地说:“我没有逃狱,这件事说起来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大概就是这间看守所里面闹鬼了,现在我们都很危险,我刚刚路过的一间牢房已经发现了僵尸。” “僵尸?”春姨听我这样说惊呼了一声,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求救一般的对着我说:“那你赶快救我们出去啊!” 同牢房的几个阿姨们也纷纷附和道:“安眉,阿姨们以前避着你是因为我们实在害怕,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可不能让我们关在这里等死啊!” 牢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求救一般的看着我,我看着她们这样实在是于心不忍,我当然不会看着这么无辜的人在这里白白死去,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让她们出去? 我紧张地往走廊上看去,僵尸们还没有破牢而出,也不知道看守所的铁栏杆结不结实,能够撑得了多久。 我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我一个人想要把她们就出来实在是太难了,还不如去找狱警,他们人更多一些,真的抵抗起来肯定也要更有利一些。 这么想着,我安慰她们说道:“几位阿姨们,你们先小心,我去值班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动静这么大,为什么一直没有狱管过来。” “好好好,你赶紧去,还有值班室有开门的钥匙,要是你看不到人记得把要是拿过来,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春姨抓着铁栏杆瑟瑟发抖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就慌忙地往楼下跑去,路过二楼的时候我探头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和我们三楼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一样是感染了僵尸。我顾不得那么多直奔一楼的值班室,刚一进值班室我就呆了。 整个值班室的墙上染上了鲜血,就连天花板上面也都是殷红的血,没有一处是原本洁白的颜色。值班室的三个狱管全都死绝了,躺在血泊之中,瞪大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从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上来看我似乎可以猜到她们经历了怎样可怖的事情。 看守所真真正正沦为活着的地狱了。 第196章 僵尸攻击 我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恐慌的心情一点点的从心底的深处升起,双腿发软,手心发麻,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样无力过。 被鲜血染红的墙像极了一副诡异的图画,我忍着翻涌的恶心,将目光转移开,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看守所里的狱管不会都已经死绝了吧?我走了两步,却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看见,心里忍不住的开始悄悄打起鼓来。 静,太静了,整座监狱太安静了,似乎是想要证实我这个可怕的想法一般。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疼痛才让我又有了积分清明。 不会的,一定还有活着的狱管!我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脚下一动继续跑了起来,仍旧是一个活人都没有有看到。 我一边想要找到狱警,一边还要小心着避免碰到那些僵尸,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已经有点点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一个想法从我的脑中缓缓的出现,会不会是所有的狱警全都去了收押男犯人的那栋楼?这样想着,我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停留,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匆匆的往男犯收押的楼跑去。 跑了这么久我的双腿已经开始泛出酸意,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如果我现在停下来的话,春姨她们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会增大好几分。 收押男犯的监狱楼出现在我的眼前,不过几步的距离,我心下一喜,立刻加快了步伐,可是还没等我走到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犹如猛兽般的嘶吼声。 我的脚步生生顿住了,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如果感染成了僵尸的只是女犯那还不算是糟糕的情况,就怕男犯中也有变成僵尸的。本来男性就比女性健壮得多,加上成了僵尸之后原本的力气会多上十倍不止。女犯那边,牢房的铁栏杆还可以稳住一阵子,男犯这里就不好说了。 可是没想到,我千怕万怕的这种情况还是出现了。 听着楼里面传来的越来越大的撞击声,我深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去浪费了,也顾不上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了,我还是决定先找到活着的狱管再说。 闹鬼这种事我见的多了,可是如此大规模的僵尸爆发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们有了比常人更大的力量,在这一点上和白千赤有一些想象,可是这些变成了僵尸的犯人似乎和白千赤又不太一样,只因为他们是没有理智的,但是白千赤却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我不知道这些尸毒究竟是从何而来,我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一个头绪。但是我清楚,对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得到一个可以主持大局的人,不然整个看守所的犯人可能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悄悄地往男监的值班室靠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里面的情况。男监的值班室门口大开着,我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里面的状况即使没有亲眼看见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进去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里面的景象和女监的值班室简直是一模一样,所有的狱警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四面墙加上天花板没有一处是没有染上鲜血的。整间值班室宛若一个小型的屠宰场,在里面的人全都无一幸免。 我捏着鼻子走了进去,里面的血腥气几乎让我几乎想要弯腰呕吐,我仔细的在值班室里绕了一圈,希望能够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连一个角落都不愿意放过。 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又怎么都找不到那些诡异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直到我又走了好几圈,才发现了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究竟在哪里:这里只有两具尸体,可是我在女监看到的明明是三具。 虽然如果平常看来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是仔细一想就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只是因为照理说,男监这边的狱管只会比女监的多而不是少才对,这里又怎么会反而比女警那边还少了一个人? 莫非,有人活着? 这个念头一涌上我的脑袋心中立刻升起了希望的曙光!有人就表示着有救,也就表示我现在并不只是一个人,我们还有救! 我激动的立刻转身离开了值班室,结果前脚才踏出值班室的门口,后脚就被一个布袋套住了,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抓到你了!不枉我在这里守株待兔。”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我印象中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也就无法判别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我不停地挣扎着,手脚齐用,想要挣脱开身上这个布袋的束缚,嘶声裂肺的大声喊道:“放开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说起话来还有点磕磕巴巴。 “我,我……我是这里的狱管,你杀了人,就算你是恶鬼我也不会放开你的。这个袋子我是洒过鸡血的,你是挣脱不开的,放弃吧!” 男人的声音仔细听起来还有一丝颤抖的意味,看来他是将监狱遇到这些事的原因全都算到了我的头上,将我看做了十恶不赦的恶鬼。 只是我此时已经没了去计较这些的心思,我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狱管!他就是活下来的狱管!兴奋盖过了其他的情绪,可是这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狱管竟然怀疑我是杀死这些人的恶鬼,甚至还用洒过鸡血的袋子抓鬼,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不是不太灵光。 因为被布袋蒙住了缘故,外面的光线大多数都被挡住了,我看不清狱管的脸,但是依稀还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确实是活生生的人。 不管了,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管他脑子好不好使,作为帮忙已经绰绰有余了。 思及此,我连忙向他解释道:“警官,您搞错了,我不是鬼,我是人。” 可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那个男人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了我的话,插嘴说:“我管你是人是鬼,杀人就要偿命。我告诉你,我已经通知总台了,上面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你是逃不掉的!” “通知总台?真的吗?”我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得到了男人肯定的回答。 听到他说已经通知总台,我悬着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一半。还好他只是脑袋不太灵光,还不至于到傻。这里死了这么多人,的确不是我和他两个人就能解决的,如果有更多的人手过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能任由自己被他这样用布袋套着,只好苦口婆心的向他解释说:“警官,您真的是误会了,我没有杀人。您想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情吗?您仔细想想,从这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正常人能做得到吗?” 我说的情真意切,狱管听完我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当然,我说的当然都是真话。”我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立马抢着答道。 他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总归还是把套在我身上的布袋给拿了下来。 我的眼前再次恢复了清晰的视野,我眯了眯眼睛,朝那个狱管看过去,正好看见了他手上的布袋,只见那布袋上面的确洒了好几滴的鸡血,我看着那几个红色的圆圈忽然就笑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恶鬼恐怕可不是用几滴鸡血就能解决的。 狱管看我的眼神还是有几分戒备,我环视了几圈,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躲过这场浩劫的,干脆就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可能是见我一个小姑娘对他不足以造成什么伤害力,狱管渐渐对我放松了戒备。他告诉我他叫做马力,是新来不久的。能够逃过这一场灾难纯属巧合,昨晚正好他们几个狱管在这里偷喝了几口小酒,他又是那种一杯倒的人,因为三急醉醺醺地去解决了,不知什么时候就醉倒在了外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了过去,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吓傻了,又想起最近看守所盛传的闹鬼传言,所以才会想到以前老人家说的那种土办法,用鸡血抓鬼。 我听到最后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踌躇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那你呢?你究竟又是因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我为了让他相信我,也大致地把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以及女监那边的情况告诉了马力,简单的用几句话说明了情况之后,我紧张的询问他接下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或许我们应该把看守所的犯人们都放出来,然后带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点。”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毕竟女监那边还有春姨她们在等我,要是再晚几步,或许她们的生命就会有危险了。 但是马力却好像对我的提议不是很赞同,他挠着头思考了很久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等”。 我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急了:“等?等到什么时候,你是不知道那些僵尸发起疯来有多可怕,要是里面的犯人都逃了怎么办?” 我能看出来马力的心里也在为难,他的眉头全都拧在了一起,但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那也得等。我的职位不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犯人放出来。如果有人趁乱逃狱了,我是要担责任的!” 我没想到都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马力居然还这么刻板,甚至可以说是有死板,为了他自己所谓的责任而置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于不顾。 我这才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原来可以这么的冷漠。马力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被困在看守所里随时会面对僵尸攻击的危险,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人命关天,而是自己会不会担责任。 第197章 这一次死定了 鄙夷的朝马力扔了一个白眼,我不想在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我要去救春姨她们,我答应过不会把她们丢下不管的,至于马力,我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打定了主意,我立刻转身,正要往女监跑去,“嘭”的一声,一枚子弹正好在我脚边划过,吓了我一大跳。 我震惊的回过头去,看见马力正拿着枪指着我,他大声冲我吼道:“你哪里也不许去,留在这里。” 我看了看马力手中的抢,竟然一丝恐惧的情绪都没有,我无畏的瞄了一眼他,不甚在意的说:“你要担责任,我不需要。我要去救那些无辜的犯人。” 说罢我就准备继续向外走,马力轻轻地将手枪的子弹上膛,表情越发的冰冷,他的声音也冰冷到了极点:“他们不是无辜的,他们是犯了错要接受惩罚的罪人。你不能放了他们,如果你敢走一步,我的枪就会朝着你的心脏射去。” 马力的态度很坚决,我不敢再轻举妄动,高举着双手,对着他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可不想既救不了春姨自己也命丧黄泉。 马力一直用枪指着我的胸口,慢慢地向我靠近,直至走到我的身边,才放下枪来将我用手铐拷住。 就在手铐拷上的那一瞬间,男监最里面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响动,我和马力一齐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和马力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难以言说的恐惧。毫不迟疑的,马力立即拽着我往里走去,他走的很快,我只有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走廊的路才走到一半,我们就看到一群浑身是血的僵尸正疯狂地冲着有活人的牢房撞击着,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本应坚固的牢房栏杆此刻竟显得颇有些摇摇欲坠。 面对这么多的僵尸,若是我和马力此刻就这么贸贸然的冲上去的话,一定会被他们立刻扑上来淹没掉的! 我转过头去看马力,他的脸上也是和我一般的神色,深深的恐惧和不知所错的茫然。 “跑!”我飞快的小声冲他喊了一声,马力听见我的声音回过神来,立刻心领神会的拉着我跑了起来。 我因为被手铐铐住了的缘故,行动不是很方便,好在马力一路上都在拉着我,没有将我抛弃。我们俩跑了有一会儿到了一个T形出口,以为远离了身后的僵尸群,刚想要稍微歇一会儿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又是一群僵尸。 他们来的方向正是我们要逃跑的方向,可是现在被这群僵尸给挡住了,如果我们再原路返回的话一定会碰到之前的那群僵尸!我在心里默默的打算着,可是想来想去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心下顿时一阵绝望。 我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到了身旁的男人身上,求救一般的看向马力,可是让我失望的是,我在他苍白的脸上看到了比我更加惊恐的神情,我心里顿时又凉了几分。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瞬间,马力也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松动,隐约还有几分欣喜的意味。我以为他是想到了逃脱的办法,刚想要开口,就感受到了背后强大的推力。 我不可置信的扭着头看向马力,原来竟是他把我拽到了一旁狠狠地一推,直接把我推到了僵尸群的面前,那群僵尸看见我,犹如饥饿的猛兽一般红着眼立刻向我扑来。 我的双手被铐住了,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没能保持住平衡。在倒地的一瞬间,我的左脚不小心崴了一下,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我的脑中竟然还在思索马力的这个行为。他明知道我手上还被手铐束缚着,可是还是这样狠心一推,分明是想我替他去送死! 马力推完我之后立刻就头也不回地拼了命地往外跑去,很快就没了踪影,只丢下我一个人面对一群吃人的僵尸。 僵尸群离我越来越近,我看着这一群没有了意识的怪兽,咬紧了牙根,脚踝处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心底的求生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人在危急时刻总是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激发出自身巨大的潜能。我一直在微微的移动身体,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逃脱,就在僵尸们差点就要扑到我的身上之时,我用力一个滚身,滚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趁着他们不注意忍着痛苦咬着牙站了起来开始疯狂地逃命。 我飞快的跑着,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就像是催命的号角,逼迫着我快一点,再快一点,脚踝的疼痛我已经感受不到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逃出去! 人到了一定的时候,什么艰难困苦都比不上求生欲,只要能活着,一点点痛苦算什么。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能逃出去了,跑到楼下的出口时却傻了眼,大门已经被关死了。 我在心里愤恨的想着,马力这个卑鄙小人,他就是想要我们全部人都死在这里,到时候就算是上面问起来他顶多就说是发生了不可控的悲剧,也不会降他的职,说不定还会因为他避免了附近民众受到伤害的可能而给他加薪。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不相信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出口。我站在门口着急的想着出路,虽然僵尸群还没有跟过来,但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等到他们到了这儿,那我可就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我心里越发的慌,可是思路却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飞快的旋转着思考这栋楼除了大门还有什么可以逃出去的地方,我手心急的冒出了汗,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听到了身后躁动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灵光一闪。 值班室! 对了,值班室还有一个窗户可以爬出去。马力这种胆小怕事的人,肯定不敢再靠近值班室,只要值班室的窗户还开着我就有希望逃出去。 我立马往值班室的方向跑去。幸好一路上都没有再遇见僵尸群,到了值班室之后我朝里一看,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值班室的窗户还开着!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踩着桌子就要往窗户上爬,我的手已经放在窗框上了,只差一步就可以逃出去了。 “铃铃铃……” 就在这时,摆在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接还是不接? 犹豫的瞬间我突然想起来,马力说过他之前已经联系过总部了,如果这个电话就是总部打过来的呢? 这么想着我也就不再犹豫,跳下窗台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声,除了喘.息声什么都没有。 “喂喂喂,听得见吗?”我觉得有些奇怪,拿着话筒问了一句。 可是话筒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单纯的只是喘.息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刺激的电流声,“滋滋滋”的十分刺耳。 我疑惑的拿开话筒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我手上拿着的电话,它的线是断的。 那现在是谁在和我打电话?我害怕地立刻把话筒丢到一边,忙乱地就像要往窗户外面爬。 忽然,原本躺在地上的死尸突然睁开了双眼,大口地呼吸着,熟悉的喘.息声让我吓得回了头。 是他,就是他!刚刚的喘.息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复活了,死人变成僵尸复活了。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控制此时此刻内心的恐惧,慌慌张张地跳出了窗户口。 我刚一跳出来,就听到刚才那个复活的僵尸嘶吼了一声,他显然是看到了我,我害怕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一眼他立马朝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吓得我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值班室的僵尸似乎不会翻墙,半个身子伸在外面对着我嘶吼。我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僵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他们越远越好。 我侧耳听了一下,女监那边的动静似乎不大,难道是僵尸们没有破牢而出?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敢掉以轻心,我悄悄地往女监靠近,远远就看到一群僵尸围成一团似乎在争夺着什么,吓得我立刻停下了脚步。 “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一个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僵尸群的中间传了出来。 我立刻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马力。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群僵尸,这么多僵尸把他围住,怕是必死无疑了。若是换在以前,我肯定没有办法做到如此冷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可是一想到他刚才将我推出去的那个动作,我顿时就失去了想要救他的想法。 这都是报应。 那群僵尸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没办法去救春姨她们出来,只能隔着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切。那群僵尸密密麻麻挤作一团,他们脚下的鲜血早就流作一地,不知何时马力的喊叫声就已经停止,只剩下僵尸们的嘶吼声。 那些嘶吼声一阵高过一阵,但是听着就叫人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僵尸们都散开了,我的目光聚集在他们刚才围住的地方。 我清楚地看到地面上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白骨,那是马力。饶是我恨极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看到他这个下场还是不免心生悲凉。 这时,一个僵尸似乎是发现了我,突然向我这边跑了过来,其他僵尸也纷纷受了指引向我飞奔而来。我一边暗自懊悔刚才为什么不躲得再隐秘一点一边转身逃跑,我崴到的左脚已经失去了知觉了,只能勉强地拖着前进,根本跑不过那群僵尸。 还没来得及跑几步,那群僵尸就已经逼近了我。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僵尸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脚,毫不犹豫的一口就咬在了我的小腿上。 就在那一瞬间,刺痛感直逼天灵穴,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小腿上流去。 直觉告诉我,这一次死定了。 第198章 绝不放弃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从天而将降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士。他手拿拂尘对着僵尸们就是一挥,在拂尘打到他们的那一霎那,他们的躯体以急速开始溃烂,直至变成一滩脓血。 道士将我扶了起来,看了一眼我脚上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松下一口气:“还好来得及时。” 听着道士的话,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被这尸毒感染,顿时也轻松了许多。我悄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道士,难道他是特意来救我的?又或者说他就是白千赤请来的高人? “高人?是您吗?”我疑惑的问了一句。 道士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对我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到身后去。”说完,他从他的大袖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瓶子,拿起瓶中沾水的竹叶在我身边画了一个圈,叮嘱道:“千万别出这个圈子。若是不听,后果自负!” 而后,我就看见那道士凌身一越悬在半空之中,借拂尘做笔以天为布,快速地画出了一个符咒,大手一挥那符咒正好笼罩在看守所的上空。 与此同时,特警部队们已经到达了看守所外,用着大喇叭朝着里面喊道:“里面还有活人吗?” 我激动地蹦了起来,腿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虽然痛但还是阻挡不了我劫后余生的喜悦,激动地喊道:“有活人,有活人!” 特警们听到了我的声音作势就要持枪冲进来,悬在半空中的道士威严地俯下头对着看守所外的警察们说:“现在还不可以贸然闯入,待贫道施法过后,再行定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严,竟真的那些警察们停下了动作。 只见道士嘴里喃喃念道一串咒语,那咒语立刻化作了金色的奇怪文字悬浮在看守所周围。看守所内立刻传出了非人的嘶吼声,他也不做别的动作,一直不停地念着,从他嘴里吐出的咒文越来越多,悬浮在看守所周围的金色符号越来越厚,看守所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剧烈。直至看守所内红光一闪,一股黑色的浓雾悄然升起。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禁对这个道士心生敬佩。 道士看着那团黑色的浓雾,眼神暗了暗,回头说道:“此处暂时安全,贫道要接着追上那个邪物!”说着他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道士离开后,特警部队立刻破门而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之前负责我的严警官。他脸色苍白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把我送上了救护车。 这一件事就算是告一个段落了,我被送到了中心医院的隔离病房里做隔离治疗。偶然的机会下,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对这件事的报道,僵尸感染的事情被粉饰成了有社会人员和看守所内的嫌犯合谋逃狱引发的流血事件。新闻还特地“辟谣”了关于我市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命案是关于闹鬼的传闻。 我大致听了几句,无外乎就是那些领导为了稳定人心而做出的幌子,事实的真相除了我和少部分的警察之外,已经没有人知道。 在医院治疗了近两天,我脚上的伤口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伤口虽然一滴血也没有流,但是被咬的位置留下了一块乌黑的血块。 医生们也没有遇到过被僵尸咬过的患者,加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保密的,除了我的主治医师没有人知道咬伤我的到底是什么。用主治医生的话来说,想要治好我,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听他这样说虽然觉得无奈,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住院的第二天下午,妈妈估计是看到了新闻,打听到了我受伤的事情,提着一壶鸡汤就过来了,因为我现在是伤患,警察们似乎放松了对我的看管,这几天的治疗里甚至让我产生了我已经自由了的错觉。 妈妈才一进门,放下鸡汤就问:“眉眉,你是伤到哪里了?给妈妈看看。” 我摸了摸仍旧没什么知觉的脚,不想让妈妈担心,笑着说:“没伤到哪里,就是崴到脚了。是医生们大惊小怪,非要我住院。” 我不是故意骗我妈的,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和姐姐第一次学骑单车,小孩子,学骑车哪有不磕着碰着的,可是我妈一看到姐姐摔了一次擦破了皮,她就抱着摔伤的姐姐拉着我走了。一路上念念叨叨说什么女孩子家家千万不能在身上留下疤痕,以后穿衣服不好看。单车学不学都无所谓,要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若是让她看到我腿上被僵尸咬到的伤口,那么一大块乌黑的伤,我妈肯定会伤心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妈妈不相信地想要掀我的被子,我死命地拉住,我妈一看我这样更是怀疑了,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好几分,我身上的被子几乎要被掀开。 好在这时主治医师走了进来,我一看到他连忙说道:“医生,你来的正好,快和我妈妈说说我的病情。我和她说了只是普通的扭到脚,她就是不相信。” 主治医生愣着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和他使眼色,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您好,请问您是安眉的?” “我是安眉母亲。”我妈一见医生来了,也不好再强行掀开我的被子,登时就松了手。 “安眉妈妈,您不用太担心,安眉她的确没有太大问题。让她住院主要是担心回看守所得不到合适的治疗,扭伤脚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不好好观察,以后落下毛病就不好了。”主治医生有模有样的向我妈解释道。 听了医生这么说,妈妈才放下心来,医生见我妈点头也就离开了。 见医生离开了,我妈才坐到床边,拍着我的手说道:“妈妈听说了看守所里发生的事情。” “白千赤和你说的吗?”我问。 妈妈点了点头,“高莹的舅舅不是公安局局长吗?妈妈就去拜访了,一开始他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内情。等我回家的时候高莹才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为了避嫌所以局长才不告诉我的,但是叫我放心,最近世道不太平,警察局经过调查也证明你不是真凶。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出不出去其实现在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毕竟我脚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要是出去了还是这么一大块乌黑该怎么和妈妈解释? 不过除了怕妈妈伤心这个原因之外,我其实是在逃避,我不想面对白千赤。从我入狱以来一直到现在,白千赤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来看过我,我的心里本就不是滋味,在经历了这一次生死磨难后,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生命的渴.求,我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莫伊痕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他问我到底有多爱白千赤,是不是已经爱到可以放弃灵魂。那时我没能给出一个答案,但是现在我心底已经有答案了,我爱白千赤,但是这种爱远远没能达到可以放弃灵魂。 人性的懦弱在我身上体现的不算是淋漓尽致也算是多多少少有所体现。我对白千赤的爱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和生死抗衡。更何况我也不能确定白千赤是不是真的爱我,在这样彼此都心怀各异的时候,我想我们还是先不要见面了。 我苦笑着对妈妈说:“妈,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先不用担心我。至于我能否出去,这一切都要看公安局的决定。反正我没有杀人,他们是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的,早晚都是要放我出去的。” 妈妈一听我这样说立马就急了:“看守所好玩吗?当然是越早出去约好,你这个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心头肉,你被关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担心!还好最近市里面发生了很多灵异事件,也有很多报纸报道你的事情,大家都开始说你是无辜的,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隐情。只要这样的舆论越来越多,公安局受到了民.意的压迫,一定是会把你放出来的。”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人,他们当然会把我放了。”我听了妈妈说的话倒是很坦然,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犯罪,会被抓起来也是因为九九搞的鬼。 妈妈握着我的手点了点头,突然,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语气哽咽地对我说:“昨天我回家,看到你林大嫂家的儿子回来了,他今年也是和你一样读高三,记得吧?他们家有钱,送去了私立贵族学校,妈妈没钱只能让你上公立高中,还好你一直争气,学习成绩也算过得去。只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眼看就要高考了,别人家的孩子都在紧张地复习,我的孩子却被关着受苦,你让妈妈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着急?你这一被关起来,错过了多少复习的时间,其他人都是在争分夺秒……” 妈妈说着就抹了一把眼泪,“都是妈妈不好,没本事把你早日救出来,让你到现在还被关着。要是把你一辈子的大事都耽误了该怎么办?你爸爸当年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没有继续读书,他之前一直念叨着要让安家的两个女儿都读上大学,最好能读上研究生、读上博士。可是现在……你说要是你爸知道了,一定难受死了。” 看着妈妈这么伤心的样子,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双手拧了好几下般难受,胸口憋着一股气,怎么也顺不了。 妈妈为了我,带着我和姐姐离开了白旗镇,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们两姐妹拉扯大,原以为只要逃得远远的就会平安无事。结果,爸爸去世了、安姚也不在了。要不怎么说血浓于水,除了自己的父母,谁会无怨无悔地爱护一个人。明知道我的宿命就是这样,妈妈还是一直护着我,不离不弃守在我身边。 我之前不懂事的时候还没有办法丽姐所谓的母爱的伟大,有时候甚至认为我妈不爱我,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完全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我知道我妈爱我,我也很爱她,所以我一定不会让妈妈难过的,只要是妈妈想让我去做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弃! 第199章 诡异女警 妈妈的两鬓间隐隐约约有了几根白发,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岁月的痕迹竟悄悄爬上了妈妈的面庞,我妈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而我也不能再继续做一个任性的女儿了。 “妈妈,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去高考的。”我握住妈妈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不是也说了吗?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我平时的成绩不差,只要再加倍努力点,考个大学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清华北大是没希望了,但是离家近的那几个大学还是有希望的。” 我的成绩我自己心里清楚,就算这段时间以来因为种种事由而耽误了学业,但是好在我之前的基础都还不错,就算没有跟上学校里的复习进度,也不会有过多的影响。 妈妈一边用手擦拭脸上的泪水一边强挤出微笑对我说:“妈妈放心,妈妈怎么会不放心,你一直都那么懂事又聪明,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看着妈妈疲惫的脸,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孝女。妈妈已经不是当年那副身强体壮的模样,但却还是要因为我而不断劳累。 我认真的凝视着我妈的脸,忽然想起来安姚,我们两个中她长得要更像妈妈一点,她生前和妈妈的关系也要更好一些,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总是觉得妈妈偏心的重要原因。 可是现在安姚已经不在了,我只有加倍的对妈妈好,连带着将她的那一份孝心一起孝敬妈妈,才不会愧对安姚。 我的思绪一下子就飞散了开来,若是当初死去的是我,而不是姐姐安姚,那么妈妈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上了舒适的日子? 以前我还总不能理解安姚为什么那么努力地读书,以为她不过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和我争宠,可是我现在终于明白姐姐的心思了。她一定是早一步注意到了妈妈渐渐老去的事实,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早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而那时的我又是多么的幼稚。 现在姐姐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做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在妈妈老去之前,我一定要先把家里的重担扛下来。 这般想着,我也就更加坚定了要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的想法,绝对不让妈妈失望。我想了一下,现在每天其实都有大把的时间,浪费了实在是可惜,还不如用来复习。 “妈,我想在监狱里复习,你把我桌上的那几本复习资料带给我好吗?还有我书包里的课堂笔记,也顺便一起带给我吧。我在看守所不用参加劳动改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书。我想这样也不会比同学们落下太多的课程,能追上一点是一点吧。”我仔细的向妈妈叮嘱着需要哪些学习用品,妈妈拿手机出来一一记下了。 “好,妈妈明天就给你拿来。”妈妈又和我确认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收回了手机。 我妈之后又陪我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她终究还是对我的腿有些不放心,嘱咐了好几回让我自己要小心一点,我自然一一应了下来。 毕竟我还是在押人员,妈妈不能陪我太久,直到医院的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妈妈该离开了妈妈才依依不舍的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鼻头一酸,眼泪几乎瞬间就要夺眶而出。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将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全都擦干,但是心情却依旧很低落,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妈妈离开后没多久,主治医生就进来告诉我要出院回看守所,叫我自己准备一下,说是很快就会有警官过来把我带走。 我点点头应了下来,主治医生看了看我的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就走出了病房。 我拖着一只病腿从床上下来,勉强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在叠被子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床上有一张发黄的纸钱,上面隐隐约约地写了什么字。 我拿起来放在眼前想要看清纸钱上的字,可惜上面的字全被水沾湿了,我看不清楚。我环视了病房一圈,想要找个什么东西将这张纸钱烘干,可是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一个女警忽然推门而入,直接打消了我想要仔细研究清楚那张纸钱上的字的想法。 我匆匆忙忙的连忙将纸钱收到口袋里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女警,心里其实紧张的不行,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看到我刚才的动作。 好在女警似乎没有看见我藏纸钱的动作,她面无表情的走到我面前,在我身上和病床之间打量了好几圈,冷冷地对我说:“收拾好了吗?我们要把你转移到新的看守所去。” 我之前听医生说要回看守所还以为是回之前的那个看守所,完全没有料到竟是要去一个新的看守色,一瞬间有些发懵,不明所以的看着女警。 “新的看守所?为什么?出什么事情了吗?”我颇为疑惑地问道。 她依旧是一副冰冷的脸色,眼神不屑的瞥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愿意和我对话一般和我说:“上面的决定,不该问的别问。” 我看着面前的女警对我爱理不理的态度,也不再自找没趣,动作快速地收拾完东西,在女警的搀扶下离开了医院,警车就停在医院的大门口,女警的手上拿着我的行李,带着我一起上了警车。 刚一坐上警车的后座,我心里就开始莫名的发慌,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女警,见她正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默默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直觉的察觉到这个女警对我不是很友好,我还是别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我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想要找到奇怪的点究竟在哪里。等我将每一个画面在脑海里一一筛选过我才恍然发觉,奇怪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主治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的时候,他的脸色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还有给我办理出院手续的护士,平时她们虽然没给我什么好脸色看,但是也不会像今天一样整张脸的表情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小时候玩的洋娃娃一样,永远都是一个表情。 我虽然心生疑惑,但是因为没有证据还是放弃了,没有继续想下去。我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因为我这段时间遇到了太多难以预测的危险,所以我才会这么疑神疑鬼。 我低头看着手上冰冷的手铐,一颗心始终不能安定下来。我将脑袋转向窗外,想要看看窗外逝过的风景以抚慰我慌乱的心。 现在是下午三四点,因为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没什么人,行驶的车辆也很少。 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无趣,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刚一转过头我就发现坐在我身边的女警正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她的神情看上去颇为凝重,我的视线向下稍稍移了一点,恰好看见她的双膝上紧紧攥着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似乎在预示着什么,我模模糊糊的觉得女警看上去像是在担心前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事情似乎变得奇怪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照映出的司机的模样,一切都是很平常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再回过头看看坐在身边的女警,她的神情似乎已经没那么紧张了。我疑惑的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女警都没有再露出之前的那种表情。 或许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多虑了,警官们应该也只是想要更好地保护我而已。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放下心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双眼。 闭上眼的瞬间,我似乎闻到了一种奇妙的气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因此我也没有看见那些从车上的空调口飘出来的带有奇妙香味的气体。 我睡的很沉,也不知道在睡梦中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直接就睡到了晚上。 车子还在继续向前行驶着,我有些奇怪怎么开了这么久还没有到那个新的看守所,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外面已经没了高楼大厦的建筑,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田野景色。 我看着窗外的一草一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景色隐约之间怎么那么的熟悉? 突然,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去往白旗镇的路!刚刚我还没太确定,现在看到这一大片芦苇地和那一条小河终于确定了我心中的想法,这条路就是去白旗镇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辆车为什么会开去白旗镇。我们不是要去新的看守所吗?我转过头想要问女警,路边的灯光正好照到她的脸上,我清楚地看到原本容颜姣好的女警脸上竟然烂了一大块,左眼的位置都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我吓得都忘了尖叫,拼命地向车门的方向移过去,想要远离女警。我完全乱了阵脚,开始拼命地拉车门的开关,可是无论我怎么拉,车门就是纹丝不动。 这时刚好月光照进车内,我抬头刚好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对着我诡异的一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笑容背后的深意,整辆车的速度在一瞬间内猛地加快,“嘭”的一声,我的脑袋被狠狠地撞到了座椅上,脑袋里的东西像是有一个旋转马达控制住了一样不停地旋转着,眼前似乎出现了黄色的小星星。 我痛苦的捂住后脑勺,吃痛的呻.吟着。 女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身边,伸出她修长的手拂在我的脸上,阴笑着说道:“这张好脸蛋,真是让人羡慕,等我把你交到主人手里,一定要求他把你脸上这一副皮肉赏赐于我。” 第200章 破腹取婴 我的牙齿因为恐惧不断地打着颤,仿佛此刻我脸上的不是手,而是一把锋利的刀刃一般,我极力想要稳定情绪,却还是磕磕巴巴地说:“你的主人是谁,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女警脸上的笑容越发地阴森了起来,提着尖尖的嗓子说道:“我的主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主人就是阴间未来的王,尊敬的雍亲王莫伊痕。” “莫伊痕?”我一心下一惊,她竟然是莫伊痕派来的。 “他派你来做什么?”我立刻大声的问她,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答案。 女警呲笑道:“雍亲王当然是想要你肚子里的阴胎了,哈哈哈……”她的笑声笼罩了整辆警车,尖利极了,我的耳膜几乎都要被这笑声给刺破了。 我痛苦的想要捂住耳朵,可是手还没来得及放到耳朵上,警车忽然就停了下来。我透过车窗向外面看去,外面就是那条熟悉的小河,小河边有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走来走去。 虽然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些人影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鬼! 女警把车门打开,用力地把我拖下车绑在一个木桩子上。那几个黑影扛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向我这边飘了过来,随便一丢就扔在了我的面前。 我朝面前的这个大肚子女人看过去,赫然看到女子手掌上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红痣,她腹中莫非也怀着阴胎? 只是这个女人的红痣已经圆大如月,显然是即将要临盆了。我忽然想起莫伊痕说要带我看阴胎临盆的话,只是这秋天还没到,而且这个阵仗一点也不像是要给我看产妇临盆的模样,倒更像是要在我面前杀了这个产妇一样。 还没等我想个明白。女警就对着黑影们使了一个眼色,黑影们立刻走到旁边,从早就架好的火架子上捧起一大盆沸腾的热水浇到女子的身上。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在沸腾的热水接触到女子肌肤的一瞬间,她如凝脂般的肌肤上立刻升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水泡,女子几乎是在一瞬间失去呼吸的,与此同时她的肚子迅速地开始隆起。 女警拿起一把匕首对着女子的小腹就是一刀,迅速地从破口中取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婴儿吞入口中,“咔呲咔呲”,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在完全将婴儿咽下肚后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边的血液,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几乎全都起来了,我呆愣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她早就没了呼吸,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肚子上的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流着,在她的身旁汇聚成了一条细细的血河。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是那种发自心底的,不可控制的颤抖。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很害怕?”女警看到了我的反应,阴笑着问道。 我闻声抬起头,恐惧地看着她破碎的脸,忽然就明白了这不过是一场杀鸡儆猴的表演,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我,而地上的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先例罢了。 我竭力稳住情绪,声音颤抖的问她说道:“你想怎么样?我肚子里的阴胎你知道是谁的吗?” 我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办法,只想着能用白千赤的身份震慑一下女警,可是她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不但没有任何害怕的迹象,反而还笑了起来。 她捂着嘴笑得极为娇俏,只是她这个娇滴滴的动作配上她这幅可怖的模样,更加的骇人了。她笑够了,刚想要开口,就被一个笑声给打断了。 “呵呵,本王当然知道。”莫伊痕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 他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从背后揽住我的身子轻轻地抚摸我的小腹,贪婪地笑了起来:“白千赤的孩子,正好合适给本王补身子。至于千岁小娘娘您,我之前说的做婢女的提议现在还做数,若是你答应,我保证不会像他们对之前那个女子一般粗辱,我会小心翼翼地将你肚子的孩子取出来。” 莫伊痕的手在我的肚子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似乎随时都会破开我的肚子,我厌恶极了他的触碰,狠狠地将他的手打了下去。 “滚!不许动我的孩子。”我厌恶地啐了他一脸口水。一想到我之前还因为他的话怀疑白千赤,我就后悔,感觉自己真是天底下第一大白痴!就是那种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笨蛋! 白千赤对我多好难道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别人竟然三言两语就挑拨了你对他的爱,你就这么没脑子吗?我在心里愤恨的唾弃着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争气。 “既然我们的千岁小娘娘不愿意当我的婢女,那就怪不得本王无情了。”莫伊痕没有注意到我此刻心中所想,拿了一把匕首轻轻地在我的小腹上点着,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玩味,饶有兴味地说道:“本王是应该从这里下刀,还是在这里呢?” 这时我才真正认清了这个男人的面目,除了后悔再没有了其他的情绪。我不愿在他面前露怯,咬着牙冷冷地回道:“要杀要剐随便你,我告诉你莫伊痕,要是你今天杀了我吃了我的孩子,白千赤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们俩走着瞧!” 莫伊痕完全没有将我的威胁听进耳中,他呲笑了一声说道:“我若是吃下你这一胎,你以为白千赤还是我的对手吗?”说完,他拿着匕首对我狠狠地捅了一刀,疼痛瞬间涌入我的大脑,我立马就失去了意识。 黑暗,无尽的黑暗……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我尖叫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再定睛一看这似乎是病房,扭头看过去女警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还记得她将那个刚生出来的女婴吃进肚中的场景,身上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恐地看着她,慌忙地扯下手上的输液针头就像要远离她。 女警见到我这个样子一脸茫然,着急忙慌的走上前就想要阻止我,“安眉,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能拔,你需要输液!” 刚刚莫伊痕把匕首刺入我腹中的痛楚那么的真实,可是现在却一丝感觉都没有,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上面哪里有什么伤口,我不敢相信的抬手在上面摸了摸,一片光滑。 刚刚那个是梦吗?还是这里才是梦?其实我已经死了,这里只是我进入阴间前的脑内臆想?我不明白的乱想着,已经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现实了。 我不敢轻易的相信面前的女警,害怕地摇着头,仍旧抗拒她向我靠近,我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说!” 女警狐疑地望着我,许是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才一脸真挚的回答道:“我是负责护送你的警官,谢青。我能对你做什么?我这是为你负责,你不能拔下这个针头!” 我看她不像是在说谎,虽然心中还有几分怀疑,但还是听话乖乖的没有拔下针头,谢青见我不再抵抗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朝我靠近了过来。 在谢青的安抚下我才渐渐平复下了心情,躺在病床上安静的输液。我听谢青说她是被领导特意安排来照顾我的,我立刻就想明白了,她应该是高莹的舅舅特地安排下来的。 我猜一定是高莹又跑到她舅舅面前撒娇耍赖,所以她舅舅才会同意这么以公谋私的事情。不过谢青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从她的话来看,上层领导应该是告诉她我因为牵连着命案所以被抓,但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怕会影响到我的身体状况,加上我的案件最近又被社会媒体关注着,不能有一丝马虎才将她派来“照顾”我。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听她说着,想到之前的那个梦还是觉得心有余悸,有些奇怪,于是问了谢青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青告诉我,在路上的时候我睡了过去。她一开始也没怎么注意,以为我只是累了而已,没想到我们都已经到了看守所了我还没有醒来,而且怎么喊都喊不醒。脸色也开始发白了起来,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她连忙把我送到了看守所里的临时病房,让就在这附近的乡村医生来看了我。医生说我没有其他毛病,醒不过来的事情他也不清楚,给我开了点生理盐水补充身上的能量就走了。 听了谢青这么说,我忽然觉得这个梦应该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简单,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在,只是出于很多原因,我没有把刚才那个梦告诉谢青,毕竟我和她还没有熟,我不能去?她究竟值不值得我去相信。 我细细的回味着之前的那个梦境,总觉得有些被我忽略了的细节,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细细的想着。谢青见我不说话了,也就安静的坐在我旁边等着我输液结束。 输完液之后,谢青直接就把我带到了我的新“住所”。 她向我解释说道,这个看守所是前几年新建的,自然是比北郊看守所要舒适的多。不仅环境卫生好,硬件设施也好。 我一开始还没能理解她口中所说的硬件设施好是什么意思,直到走进了牢房里我才明白过来,我住的单人牢房居然还有风扇,而且隐私度也比北郊看守所高多了,单人牢房里的厕所都是有帘子隔着的,睡觉的床边也有一块帘子以供遮挡。 这种配置对于一个住过北郊看守所那种“贫民窟”似的地方的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宫殿般的存在。谢青告诉我她就在离我不远处的值班室里住着,二十四小时看护着我。 她先是把我送到了牢房里关着,而后又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一大袋东西递给我说:“这是你妈妈送到医院去的,我们给你带了回来。放心,你转看守所的事情我们告诉她了,只是探视规定是一星期不超过两次,这个星期你不能再见你妈妈了。” 第201章 破腹取婴2 我接过谢青手上的袋子说:“我知道,没事。”虽然我很想妈妈,但是每次见到妈妈难免都会难过一下,能够减少和她见面的次数或许对我妈而言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谢青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似乎想对我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径直离开了。 我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妈妈把我的书全都给我送了过来,还给我留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加油!在旁边画了一个又丑又萌的笑脸。 我看着这个笑脸顿时就笑开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我是妈妈的女儿,她只有我了,我绝对不能让她失望伤心。 打定了主意,我笑着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想要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屁股刚坐到床沿上,我忽然想起今天收治东西的时候发现的那张纸钱,上面似乎也写着什么字,那时因为女警的缘故我没能看清楚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现在不就是一个看清楚的大好时机? 我连忙站起来开始在身上的口袋上翻找,纸钱已经被我压得皱巴巴的,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摊开,上面原本就模糊不清的字因为这些皱痕更加地看不清楚。 我走到白炽灯下,拿起纸钱透过光开始研究了起来。这纸钱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平时在市面上买的那种金银纸,我凑过鼻子问了一下,上面隐约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是闻起来莫名的有一种很高级的感觉,反正不像是平常人家用得起的,更不像是一般人会用的香水,倒像是什么香烛之类的味道。 我凑近了看过去,透过光可以看到这张纸钱上面似乎画着什么符咒的样子,这个符咒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熟悉,我绞尽脑汁的想自己究竟曾经在哪里也看过这样的符咒,忽然,想起了那天笼罩在监狱半空的那个巨大符咒。 符咒,对了!这莫非是那天那个高人给我的? 我仔细地开始辨认上面的字,虽然看不太清但是仔细看过去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来的,第一个字上面是两个木,下面有一撇,旁边的就糊掉的。两个木,两个木下面还有一撇的,应该是个“梦”字!后面的几个字糊的不是很严重,我很快就辨认出来了。 第一句话是:梦非梦,真假难辨。 我摸不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继续朝下看了过去。 下面的一句就糊的太严重了,我就只看出了“不可信”三个字。至于前面的到底是什么不可信,我一时间也看不清,更加想不明白。 这个“不可信”究竟是指谁呢?我拿着纸钱沉思了起来。 这个高人是白千赤请来帮我的,应该是不可能故意留张纸条告诉我白千赤不可信的,若是这样他完全可以当面对我说,何必顾及这么多。一定是当时有什么让他不能当面说的原因,莫不是…… 莫伊痕曾经说过他就在我不远处,联系之前的那个梦,高人忌惮的恐怕就应该就是他了。 这么一想,思路就完全被打开了,上面的话也就说得通了。 “梦非梦,真假难辨。”这句话可能是想告诉我今天我做的那个梦就是预示着梦境里面的事情不全是假的,是有可能发生的。“不可信”估计指的就是莫伊痕。他一直想要劝我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用我会死这样的话来吓我。看来对于他,我以后还是要抱有三分忌惮才是。 把脑袋里的疑惑都捋了一遍后,心里似乎清明了许多,我有些懊恼自己之前竟然那么傻,傻傻的就相信了莫伊痕的鬼话,甚至在心里还怀疑起了白千赤,殊不知那时的莫伊痕见我动摇心里该有多乐呵了。 我小心的将纸钱叠好放回口袋里,毕竟是高人给的东西,我还是保管好为好。 因为这么一弄,我之前的困意全然烟消云散,也不好就这么坐着虚度时光,敢瓷翻开课本就开始看了起来,这一看我就傻了眼。 古语言:“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面目可憎。”我这两星期不读书,自己面目是否可憎我不知道,这课本里的题目倒是十分的可憎。这数学题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难了起来,我竟然连试卷上的第一大题都做不出来了。 我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安慰自己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伟大的诗人李白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只是暂时忘记了而已,只要再把思路看一次,我深埋在血液里的学霸之魂一定很快就会被激发出来的。 我稳下心思,把卷子先放到了一边,靠在床上认真地开始复习,重新把数学书上公式推理的过程看了一次,又把几何里面的一些概念复习了一次,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的画画写写,直到我确定自己现在已经再次熟悉这些公式和思路了,我才又开始做题。 数学题对于我来说其实不是很难,只要把前人早就推导出来的公式运用到题目中很快就迎刃而解了。对于我来说还是英语比较苦恼一些,做完一套数学题之后再看英语,上面的每一个英文字符都像是鬼画符般。我明明认识它们上面的每一个字母,为什么拼在一起我就记不住呢? 我有些懊恼,靠在床上感觉哪里都不舒服,干脆站了起来,蹦蹦跳跳活动了一会儿后盘坐在白炽灯之下。以前班主任就说过,安逸使人懒惰,一定是刚刚我靠在床上太舒服了,让我坐在地板上看,一定能看进去的,我如此这般对自己说道。 事实上,我还是低估了英语对我的催眠能力,我才背了不到三十个单词就倒在地上睡了起来。 这一睡就睡到了深夜,夜里,寒风从通风口吹了进来,迷糊之间我用手抱了抱自己,瑟缩着继续闭着眼睡着。 迷糊间,我觉得身子一轻,离开了冰冷的地面,微微地张开双眼看到了白千赤那张熟悉的脸庞。 我以为自己又是做梦了,看见白千赤的脸的瞬间思念的情绪就一齐涌了上来。 “千赤。”我带着睡腔呢喃道:“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他把我轻轻地放在床上拉上帘子轻声说道:“我调查活死人的事情了,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我听他这么说才明白这不是梦,我眼前的白千赤是真的,他的怀抱也是真的。我痴痴的看着白千赤的脸,再一联想他刚才说的话,委屈的情绪瞬间就淹没了我,眼泪齐刷刷的涌上眼眶,我不可控制的哭了起来。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陷入这种情绪里,就怕自己走不出来。可是现在看到白千赤的脸,忽然觉得我可以不用强撑了,一直紧绷着的弦瞬间就断了。 因为我心里清楚,现在即便是天塌下来,白千赤都会给我撑着不让我受伤。对于我来说,白千赤就是这么一个值得依靠的存在。 我揽着白千赤的脖子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怎么能把我自己丢在这里这么久才来看我?我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我在之前的看守所里面被大姐大欺负,她死了之后还冤魂不散要来索我的命,要不是莫伊痕,我早就没命了。” 白千赤本来还一直在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着我,可是听到我说到莫伊痕的时候,他忽然把我推开紧张地问我:“莫伊痕来找你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他的欺负?” 我被他这种紧张的情绪给吓到了。 白千赤的反应在我看来似乎有点过激,不过转念一想,莫伊痕和他一向就是死对头,他担心莫伊痕会对我动手这也无可厚非。 “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千赤,我们不要再提这他了好吗?”我窝在白千赤的颈窝里撒娇一般的说道,自从做了那个梦后,我只要一想到莫伊痕就想到他拿着匕首往我肚子里捅的画面。 我真的怕,怕极了。害怕那个梦真的会像纸钱上说的那样,终成现实。 我抱住白千赤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低声呢喃道:“千赤,你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吗?哪怕一步我也不想你离开。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就会有一个鬼出来把我杀了。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要永远呆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白千赤宠溺地看着我,轻轻地把我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去,温柔地说道:“会的,我们一家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我答应你,以后除非必要的事情,不然我不会长时间地离开你。” 我抬头盯着白千赤的眼睛,几乎快要陷进他神情的目光中,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真诚,一点不似说谎的模样。我心里苦笑了一下,白千赤他怎么会对我说谎呢?只有莫伊痕那个恶鬼才会那么卑鄙,也是我自己傻才会在之前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 我紧紧地抱着白千赤的身子,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身上忽然燃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又似准备成熟的梅子。 这感觉来得汹涌而又势不可挡,意乱情迷之时,我主动地亲上了白千赤的唇,他很快便明了我的意思,以炙热的身躯回应着我。 我们俩个在监牢中狭小的铁床上亲热了起来,像是要将这些天以来沉寂已久的欲.望一次性地释放出来。我顾不得谢青就在离着不远处的值班室里,或许我轻轻的一个动作就会把她扰醒,这一切在这个时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身体和心灵的愉悦, 肌肤与肌肤之间的碰撞迸发出天地间最美妙的火花。翻云覆雨之间,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似乎又进了一步,我似乎更加确定了白千赤对我的爱。我始终相信对一个人的爱是可以从细节中感受到的,他每时每刻都关注着我的感受,这样的他又怎么会不爱我? 第202章 第一次凶我 一番亲热之后,我微微喘着细气靠在白千赤的怀中,手指不自觉的在他的身上打着圈。白千赤一只手揽着我,另一只手把玩着我的发丝,声音轻柔的凑在我耳边轻声呢喃:“这些日子,我甚是想你。” 不知道是我太久没有见白千赤的缘故,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分外的柔情蜜意,一颗心感觉全都泡在了蜂蜜罐头里一般,什么都不做也觉得甜丝丝的,嘴角一直高高挂起,怎么都降不下来。 我的脸颊微红着,饶是觉得害羞,我还是红着脸柔声回应道:“我也是,我很想你。”说着,我揽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将白千赤抱得更紧了些。 在白千赤身边我总是能感到莫名的心安,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我最坚实的依靠,可是在此之外我还是不能忘记莫伊痕之前曾对我说过的那些扰乱人心的话语,他的话久久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我窝在白千赤的怀中,除了安心之外却还是有几分不安,莫伊痕说话时言之凿凿的模样至今还清楚的印在我的脑海里,特别是我之前让他找证据时他也不慌不乱地告诉我可以带我去看,一点也不像是骗我的感觉。 但是之后的那个梦境,莫伊痕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又大打折扣,在他的背后似乎隐藏了太多的我所不知道的真相,真真假假,全部都交织在一起,简直要将我折磨到发疯。 我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在说谎,如果莫伊痕说的是真的,那我三年后就会死,但若是他欺骗了我,我因此怀疑了白千赤,那岂不是就伤害了彼此的感情? 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我目光飘散的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的在白千赤的胳膊上摩挲着,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里。 白千赤此刻就在我身旁,我们两正同床共枕赤.裸相待,难道有什么话是不是能说清楚的吗?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望着白千赤英俊的侧脸,又有些心神荡漾,瞬间就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要说什么。 白千赤察觉到我的目光,垂眼望着我,目光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款款,我看着他的脸,心里的犹豫似乎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向他说道:“千赤,其实之前,莫伊痕来找我的时候和我说了些话……” 我紧张的盯着白千赤,他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莫伊痕”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就变了,连带着他的身子也能跟着一起震了一下,他紧张的坐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双肩紧张的问道:“莫伊痕和你说了什么?” 我看他这么紧张模样,我心里更是惶惶了,低着头思索了很久才又开口道:“你是否舍得我死掉,变作孤魂野鬼亦或是灰飞烟灭永世与你无法相见。” 我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问话方式,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愿真的将白千赤放到我的对立面去,我也不舍得这样做。 白千赤听我这样一说更急了,向来没有表情变动的脸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尘世的气味,他将我的身子微微推开,看着我的脸一脸着急。 “莫伊痕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话,你怎么突然说起这样不吉利的话来?什么死不死、什么灰飞烟灭的,只要有我白千赤在的一天,你就会一直好好的,不会消失。你问我舍不舍得你死,若是我舍得当初又何苦去求阎王要还魂丹?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真的会是多此一举吗?我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当时我腹中早就怀有阴胎,若是我死了,腹中的胎儿必定不保,这个因果联系我还是很清楚的。 我不是不想去相信白千赤,只是面对死亡、面对莫伊痕口中所说的永世不得超生的后果,我畏怯了。 我默默的摸着小腹,腹中的孩子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困难,我爱他,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任何受到危险的可能。 白千赤若是真的为了我腹中的胎儿设下一个局来诓我,我如此爱他,又怎么能分辨的出他口中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我能够感受到白千赤的目光,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但是我却不敢抬起脸去看他,我害怕自己的情绪全都表现在了脸上,那样白千赤一定会看出来我的想法。 我沉默了许久,感觉自己终于整理好了情绪,才抬起脸看向白千赤道:“如果有一日,我和腹中的胎儿只能留下一个在这世上,你选谁?” 我苦笑着望向白千赤的脸,看着他没了表情的脸色,暗暗嘲笑自己道:这种问题竟然是我问出口的,保大还是保小难道不是狗血剧里面才会有的情节吗?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呢? 白千赤显然也是被我的话惊住了,他踌躇着问我:“你怎么会突然开始问这种问题?你和孩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重要的。”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我的心里更加苦涩了,看到他的反应我的心几乎死了一半。 白千赤竟然真的犹豫了。 虽然我之前就已经预料过了他很有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真的等我亲眼看到了之后,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若是他真的把我和孩子看的一样重要又怎么会这样犹豫?第一反应总是最能说明一切的,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口中说的那样。 我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若不是真的确有其事,莫伊痕又如何能造他的谣。可是……白千赤对我的那些好,那些甜言蜜语根本就不像是违心的话,难道那些日夜的温存都是假的吗? 我的心忽然抽痛了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鞭子不断地鞭打着我的心脏,一下、两下、三下……真的太痛了,痛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呼吸。 我刻意把身子往外挪了一些,想要离他远一些,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现在都不想离白千赤太近。 我冷漠的看着白千赤,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你不用骗我了,莫伊痕全都告诉我了。” “莫伊痕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话让你变得这么反常。”白千赤用力地抓着我的肩膀激动地对我喊道,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抓的我双肩生疼。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住了,就这么傻傻的愣住了,看着白千赤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白千赤看我这样,可能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过了,立刻的收回了手,尴尬的看着我。我假装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直接无视了他,想了一下措辞,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我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刺痛感仿佛顺着掌心直接蔓延到了心尖,我稳了稳心智,才看着白千赤说道:“莫伊痕告诉我,如果我将腹中的胎儿生下来,这阴胎就会在降生的一瞬间将我的阳气全部吸食干净,我立刻就会死去。” 我定定地望着白千赤的双眼,竭力压抑住内心的所有不安和害怕。我面对的是我最爱的男人,我的所有忐忑都是因为我爱他,我害怕我真心真意的爱最后换来的都是谎言和背叛。 我从最一开始所在意的就不是生下这个孩子是否会失去生命,我在意的是如果事实真的如此,但是白千赤却一直瞒着我。 其实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会死,他大可以早点告诉我,实话实说我未必不会答应他。毕竟我的命数早就已经尽了,早在白旗镇的时候我就应该下地狱了,是白千赤,是因为有他,才让我多活了这么些时日。 但是他什么都不说,一直瞒着我,处心积虑地让我好好安胎,这样的心机、这样的城府,哪里像是真的与我相爱的男人,又怎么能让我不害怕? 白千赤慢慢地看了一眼他自己的手,双眼突然黯淡下去,本应该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灰暗无神,看着真叫人心疼。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无奈地对我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他是不是告诉你,是我利用你把这个阴胎生下来,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是吗?” 我没想到还没等我详细说清楚,他竟然就已经完全说了出来,有了片刻的迟疑和吃惊,好在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怯怯的看着他,虽然害怕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白千赤久久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这份沉默会无限制的蔓延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往他的胸口处按,我慌忙地就想要把手缩回来,白千赤却一直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周围渐渐变得湿润,我从没有看见白千赤这样过,呆住了,一时间忘记了要动作,不再挣扎任他抓着我的心。 只见他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被牙齿咬住的位置立刻渗出血来,凝聚成一个个红色的小血珠,他红着眼睛沉声问我:“你觉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第203章 怕什么,有我呢! 听着白千赤的声音我只觉得心痛欲裂,不再敢看他的眼睛,扭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双眼,嗫嚅着吐出了四个字。 白千赤的眼里总是有一种力量似乎能把我心里所想的每一个念头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我面对他却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说的爱我、他说的会保护我,到底是真的还只是逢场作戏?我不明白,也不会明白,我就像一只鸵鸟,只会把头埋在沙子里装傻充愣。 “你不知道?”白千赤询问的声音变得越发微弱了起来,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我低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单纯的凭着声音去猜测,他心痛吗?可是我的心里更加的痛,他又是否知道? 我没有回答他,白千赤也没有再开口。 夜越发地深,我们两个就坐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一言不发。我们两个都在等,等彼此先开口,告诉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可是我们之间一长串复杂的事情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呢? 又或许从我们最初的相遇就是错误的,既然我的爷爷并没有害了他,那我们这桩婚事本来就不该存在。他不应该在我情窦初开的年纪出现在我的面前,成为我人生中第一个救世主。我们到底是不该相爱的,这样我们两个也不会像如今这般难受了。 我难过的在心里想着我们之间经历的那一桩桩事情,或是欢乐或是甜蜜,我这么一回想才发现我能够记得的似乎都是一些美好的记忆。 刹那间,苦楚和酸涩一齐在我的心里充斥着,种种情绪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全都化作了泪水。 “你信了他。”他的声音像是失去了力量般沙哑,听上去仿佛带着极致的痛楚,“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信你什么?”我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 许是我的态度刺激到了他,白千赤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冲着我嚷道:“什么都不告诉你?你想我对你说什么?莫伊痕说的那些无稽之谈你就相信,我对你说的实话你就怀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你告诉我啊?” 夜晚的月光透过通风窗照射在他苍白的脸上,眼角的泪痕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下。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泪,泪水滴落在被子上“嗒”的一下溅开了,留下了一个圆圆的泪痕。 我看见白千赤的眼泪顿时就慌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后悔之情,狠狠地在心里责怪自己的不懂事。 恐怕我这一次真的是太过分了,才会伤了他的心。或许我真的不该怀疑他对我的爱,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只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对,绝对不可能。 我伸手抱住了白千赤,小声地说道:“千赤,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以后这件事我们再也不要再讨论了。我相信你对我的爱,你是一定不会让我死的对吗?” 第一次,我觉得怀中的白千赤其实也很脆弱,在他强大的外表下有我从来都未曾触及过的脆弱的内心。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过了片刻之后才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只回答了我一个字,“嗯。” 我听到他回答了才稍稍放下心来,明白他这是已经原谅了我的标志,我不自在的摇了摇下嘴唇,心下松了一口气。 只要白千赤说的话我都相信,即便是真的生下阴胎我就会死,我也相信白千赤可以找到办法让我继续活下去。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从来就没有食言的,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会。 之后我们都没有再开口,抱在一起相拥而眠,在他的怀中时间似乎都走得快了一些,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凉了。 我习惯性的朝旁边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摸到,白千赤又离开了,我本来还有些混沌的精神立刻就变清醒了,睁开眼睛看向身侧,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在牢房里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白千赤的身影,怅然的低下了脑袋。苦涩的看着枕头,若不是枕头上留下了他枕过的痕迹,我都开始怀疑昨晚到底是不是我的一场梦。 经过昨晚的谈话后我心里的不安总算是减少了一些,但是白千赤不清不楚的表态让我还是有所疑虑,到底生下阴胎后我会不会死? 这个疑问仍旧在我的脑海里萦绕不去。 算了,还是别想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白千赤一定不会置我于不顾的。我摇了摇头,选择不再去想这件事。 没了睡意,我干脆从床上起来了,洗漱了一下就把书拿出来开始看了起来。还没等我看多久,谢青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朝着谢青挑了挑眉,看她面上似乎带了几分笑意,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果不其然,谢青告诉我她带来的是上层领导的批文,我这才直到因为证据不足,谋杀的罪名不成立,今天之内我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开心的几乎要蹦了起来,谢青见我这么高兴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告诉我,因为批文上面写着我仍有嫌疑,三个月之内不准离开这座城市。 对于这点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能从这里出去,只要不是在这里被关着,就已经很幸福了,不能离开这座城市又如何! 我开心的不知所措,激动地隔着铁门给了谢青一个大拥抱。在看守所里的日子总算是到了尽头,我终于又获得自由了,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想念外面的阳光! 我飞快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跟着谢青去办出狱的手续,一大堆繁琐的流程下来之后,我总算是办理好了出狱手续,拿着来时带来的东西开心地往看守所大门外走去。 五米高的大铁门打开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酸楚,这些日子的苦难总算是结束了,未来的日子我要开始为了高考而努力了。 我慢慢地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回头正好看见谢青正微笑着看着我,我同样微笑地回应她。只希望我们两个就此永远别过,再也不要见面了。 刚出看守所的大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急切观望着的妈妈。她一看到我就向我这边跑了过来,拿着茅根叶往我身上擦,上上下下擦拭了一遍,才抱住了我哭了起来,“我的女儿啊,妈妈总算把你盼出来了。妈妈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猪脚粉,你一定要吃完它去去晦气。” 我对着妈妈笑了笑,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似乎在预示着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我坐在妈妈的小电驴上风风火火地回家了。一路上妈妈告诉我,她骗姥爷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其实是去学校复习了,生怕他在电视上听到什么,把家里的电视都给做了手脚,还叮嘱了楼上楼下的邻居们不要告诉姥爷,这才隐瞒了下来。虽然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但是为了不让姥爷担心还是不能告诉他。 我自然是全都应了下来,一想到姥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我.操心,我就止不住的觉得羞愧。 许是我归家心切,感觉时间还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小区。离开了家里这么久,看到小区熟悉的风景还有邻居们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的泪水忍不住地又流了下来。 我低声的啜泣着,越哭越伤心,最后直至情不自禁。妈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我,见到我满脸泪痕之后眼眶也立刻红了,她忍着自己的情绪对我说道:“都过去了,别哭了。” 我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稳定下情绪不再哭泣。 走到门口,我远远地就看到了白千赤那张脸,心里顿时就平静了不少,换了一副微笑的面容继续向前走着。 白千赤笑嘻嘻地等着我,我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走到他的身边。结果刚要走进门,妈妈立马就将我拦了下来,我不解的扭头看向妈妈,她却对我道:“你等等。” 说完,妈妈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原地,她自己先率先走进了屋子里。饶是不解,我还是乖乖的没有再动作,等着我妈。 只见妈妈从屋子里捧出了平时烧纸钱的铜盆,拿出几张纸钱点燃了丢在里面,然后才对着我说道:“你跨进来,把身上的霉气都让这火去一去,以后你就会顺顺利利,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啊?”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扭头望了一眼白千赤,他没说什么,只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让我听妈妈的话跨过去。 那铜盆里的火苗大概有我半个人高,看着那蹭蹭往上冒的火苗,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闭着眼咬着牙迈了过去,正好扑到白千赤的怀里。 扑在他的怀里的时候我还是闭着眼睛的,白千赤搂着我的腰,轻笑了一声,宠溺的对着我说:“怕什么,有我呢。” 第204章 幸灾乐祸 我听他的语气里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抬起头就想要抱怨几句,结果妈妈站在一旁咳嗽了两声,我这才恍然想起,妈妈此刻还在旁边看着呢,我就这样一直待在白千赤的怀里可不太好。 我立马从白千赤的怀里跳了出来,脸上也红了一大半,好在我妈没有说这些事情,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说道:“我去把猪脚粉拿出来,安眉,你去叫醒姥爷起床吃饭。” “嗯,好。”我飞快的跑进屋子,去叫了姥爷起床,没有看见身后的白千赤脸上流露出的宠爱的神色。 饭厅里橘黄色的灯光把气氛烘托得异常地温暖。我们一家坐在饭桌前其乐融融地吃着东西。 姥爷知道我回来之后特别高兴地和我说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他在公园认识了新朋友,还学会了新的菜色就等着我回来做给我吃,一直不停歇的说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我微笑着看着姥爷,心里竟然一点不开心的情绪都没有。很多事情总是要失去后方知宝贵,从前我还觉得姥爷唠叨,现在才知道能够天天听到姥爷的念叨也是一种幸福。 妈妈显然也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是满意,我们偶尔附和姥爷一两句,一餐饭吃得极为温馨。 晚饭过后,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正在收拾着呢,突然又翻到了那张写着字的纸钱,我望着手中皱巴巴的之前,心中的不安又开始升了起来。 我向外面看了一眼,白千赤正在客厅里和姥爷一起看着电视,两个人就像是真的爷孙俩一样说说笑笑。 手中的纸钱又握紧了一些,我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这样的他真的会瞒着我这么打的事情吗?我到底要不要再问他一次啊,让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生下这个孩子的后果,还是就这么盲目地相信他? 我站在房间里,一时思绪万千,呆愣着不知道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你怎么了?”突然,白千赤就出现在我的背后环抱着我的腰问道。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我明天要去上学了,之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去了学校会不会跟不上进度,还有……”我顿了一下说道:“还有同学们会不会觉得我是杀人犯,不再靠近我。” 我不想骗他,但是我也不想再和他提起莫伊痕说的话,这样我们两个之间又会产生间隙。我说的这些担心也都是实话,我的案件影响这么大,虽然我现在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可是人言可畏,万一学校的人就是用这个理由排挤我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白千赤将我的身子转了过去,认真地对我说:“本王的女人谁敢欺负,明天我跟着你去学校,谁敢欺负你,我就欺负回去。” 次日一大早,白千赤真的就早早地跟着我一起去上学。才到学校门口,就有一群看起来像是学生家长的人围住了学校,站在最前面的人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横幅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保护无辜学生安全,拒绝杀人犯继续就读。” 这些人明显就是针对着我来的,怎么办?我当下就乱了阵脚,紧紧地抓着白千赤的手,手心源源不断地冒出冷汗,紧张地看着那群人。 那群人一看到我就立马向我围拢过来,我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领头的一个中年妇女拿着大喇叭喊道:“保护无辜学生安全,拒绝杀人犯继续就读!” 女人的话一出,围着的人群立刻跟着呼喊了起来,我被她们紧紧地围在中间,慌乱地不知所措,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杀人犯,我是无罪的!” 领头的女人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你就是杀人犯,别抵赖!世界上哪里会有杀人犯承认自己杀了人的。新闻上说当时车上只有你,不是你杀的,还会有谁?”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红着眼眶否认着。站在一边的白千赤紧紧地攥住拳头,咬着牙看着那个领头的女人。只见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颗石子立刻从他的手中射到了女人脚上的关节处,她突然就跪在了我的面前,不停地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女人的动作,错愣地看着这一幕。 白千赤轻轻地将我扶起身,嘴里念叨着什么,那个跪着的女人立刻开始向我叩起了响头,嘴里还不停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不是杀人犯,都是我胡言乱语,没有证据就乱说话。” 我疑惑地看着白千赤,他冲着我笑了笑,而后望着那个女人嘴里又喃喃了几句。女人像是着了魔一样开始说道:“我有罪,我有罪!我不该巧立名目将家长联合会的公款拿去打麻将,输了好几万。而且还在外面随便找补课老师组织补课,从中收取回扣。我还和前校长有非正常的男女关系,让校长利用职务之便让我的儿子当上学生会主席。还贿赂现任校长,让他推荐我的儿子保送到名校。” 女人的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的关注点一下从我是杀人犯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纷纷开始质问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白千赤拉着我的手退到了一边去,女人的神志忽然清醒了,慌忙地问:“我刚刚说了什么?”看到周边的家长们全堵恶狠狠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她忽然站了起来大喊道:“不是,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这时,白千赤不知何时消失了,在我身边的一个男人拿起手机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和我么解释了!我已经报警了,你去向警察解释吧!”说完,男人忽然对我笑了一下,没一会儿身子颤了一下,疑惑地望了一眼人群,挠了挠头离开了。 白千赤又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走吧,这里的好戏也差不多结束了。” 到了教室我通过高莹的口才知道这几个星期学校一直对外封锁关于我的消息,严禁同学们议论我,特别是对校外人员。可是消息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泄露了,所以才会有刚刚的那一个闹剧。只是因为我的事情爆出了家长联合会主席接连和两任校长都有不正当职务关系就是后话了。 那天之后,教育局稽查委开始调查关于我们学校家长联合会的深入调查,接连查出了好几个提名保送的学生是通过不法交易获得的名额。因为他们家长做错的事情连累了自身的前途,连高考的资格也随之被取消了。不过这些事情对于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我们更加关心的是不久之后的高考。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城市里的灵异事件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结束,我牵扯其中的那件命案最后也以司机手刹没拉住导致的意外结束。好在司机买了保险,出租车车运营公司也赔偿了一点钱作为人道主义关怀,就连我家也拿出了两万块给司机家里。这件事就算这么结束了。 总之这一件事算是顺利告了一个段落,我又重新回到了学校里开始上课。好在班里面的同学都是知道我的为人的,他们也都很相信我绝对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也全都像以前一样包容我。 妈妈也停下了照顾房东家小孩的工作,全心全意地在家里照顾着我的衣食起居,一颗心地扑在我身上,为的就是让我好好地准备高考。 虽然生活又变回从前的平静,可是我的心却是一天天地不安着。时间过得越快,我手心上的红痣就一天天地开始变大变圆,我真的害怕在它圆如满月的时候,我就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天,我坐在书桌前看着书发呆,心里思索着莫伊痕说的事情。眼看高考就要到了,高考一结束离秋天也就不远了。和莫伊痕的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到时候他真的证实了生下阴胎会死,我又该何去何从?是坦然接受将白千赤的孩子生下来,还是...... “你在想什么呢?”白千赤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用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见我还是不回应,又摇了摇我的身子,我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一道题。” 白千赤走到我背后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肩膀说道:“太难了的话就不要做了。” 我的心思还是在思考莫伊痕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好好好。” 白千赤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有事,弯下身子对我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的心事又怎么能告诉他呢?若是再提起莫伊痕说的话,他是否还会像上次一样情绪激动。我不想再次引起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还是不要再提起的好。我胡乱解释了一通,他也就没再过问了。 第205章 大病一场 距离高考只有整整三十天了,我却毫无预兆的,在高强度的学习下病倒了。 我这一病,家里上上下下都乱了,全都因为我的病倒而开始忙乱起来。姥爷将以前的偏方全都找了出来,想要我一个个地去实验。妈妈不信那些偏方,执意要送我去住院,看西医才能好得快。 白千赤却和我妈还有姥爷的想法都不同,他认为人间的医生都是庸医,特意命黑白无常们去阴间把鬼医请了上来,说是只有鬼医才能将我的真正根治。 三方意见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各用各的办法,一时之间,我们家弥漫着都是奇怪的药味,混杂在一起熏人的很。 我虽然因为生病在床上躺着,但是脑子却是清醒的很,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这一次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病倒,这场病并不是来得无缘无故。 昨日我又将那张纸钱翻了出来,本来只是无心的想要看一眼,可是却惊奇的发现上面的诗句竟然有了变化,我凑上去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纸钱上原本的诗句已经消失了,变换成“轮回不灭,生而复死。” 这八个字里似乎蕴藏了更多的内涵,我久久的盯着那句话,拿着那张纸钱想了很久,却始终不得其解,再加上这些日子为了赶上之前拉下的进度没日没夜地复习,我的身体终于还是垮了。 可是我不能将这个原因说出来,不能和我妈说,更不能和白千赤说,我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这张纸钱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继续隐瞒下去。 每天各式各样的药我都按照要求灌下去,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这些药起到的疗效只是寥寥,但看着我妈和姥爷他们着急的模样,我不忍将实情说出来,只能选择沉默。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悄悄溜走,我的病却丝毫都没有起色。 眼看我的病都过去了三四天,我却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白千赤看着我苍白的面色,终于急了。 他当着我的面单手就把鬼医提了起来,鬼医的脖子被衣领勒住,脸登时就红了。白千赤却根本没有注意这些,他的双眼此时充斥着满满的杀意,语气更是降到冰点以下,冷冷地说:“要是三天之内再治不好安眉,阴间再无百鬼子!” 百鬼子悬在空中瑟瑟发抖,他眼睛不安的转动着,胆战心惊的看着面前的白千赤,小心翼翼的措辞回答:“回禀千岁爷,千岁小娘娘这病乃是心结所致,药石无医,心病唯有靠心药医,这个……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白千赤掐着百鬼子的手越发用力了些,他的双目几欲瞪到发红,焦急而又威严地问道:“心病?是什么样的心病竟能让安眉病了这么久,就连你鬼医都没有办法医治?” 百鬼子听白千赤这么一问更是怯懦的不敢做声了,可是白千赤根本就不给他沉默的机会,手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百鬼子的脸色愈加难看了好几分。 “恕属下无能,小的不知小娘娘有何心病。”鬼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白千赤脸上立刻燃起一阵怒火,他狠狠地将百鬼子甩到墙边,正撞到墙上的百鬼子立刻化作了一阵青烟,趁机溜走了,留下白千赤独自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汗残留着没有完全消除的火气,可是对于百鬼子的偷跑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白千赤站了很久都没有动作,他的头微微的低着,从我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太久都是维持着一个姿势,身体躺得有些发僵,腰部发力想要转过去却因为力气不够,没能成功翻身,动静倒是不小,白千赤浑身抖了一下,有些迟钝的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懵懂的眼神,苍白的面庞上扯出了一个笑容,有些勉强,但已经是我能够笑得最大的程度了。 白千赤像是被我这个笑容唤醒,他的眼睛立刻变得清明了起来,起步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摸上了我的面颊,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蠕动了几下嘴唇,想要发声,但是嗓子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根本就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往复好几次也就放弃了。 白千赤将我的小动作全部看进眼中,面上心疼的神色更盛,但是手下抚摸我的脸庞的动作却越发的轻柔:他轻声问我:“你听到了,百鬼子说你这是心病。你是担心一个月后的高考吗,还是说有别的心事?” 我疲惫的闭了闭眼,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用手拉了一下被子,把身子往里缩了些,完全就是一副不愿开口的表情。 我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好好躺着,让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全都散去。 白千赤看到我的态度,脸上也不是很好看,但是他现在毕竟还顾及到我的身体,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语,难得的选择了沉默着一眼不发。 我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艰难的又翻了个身,好在这一次成功翻了过去,我面对着墙,将白千赤留在了背后。 我闭上眼,左手顺势摸上小腹,在脑海里细细的思考着阴胎的问题。关于莫伊痕说的话是真是假的问题,我已经做好了自己去调查的准备,我不能就这样被动的等待,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要自己去寻找。 这些日子我的确是因为恐惧压倒了自己,但是我已经想明白了,等我再休息两天,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就去学校上学,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好好复习,争取能在高考里取得一个好一点的成绩。 只要高考一结束,我就再回白旗镇一次,我想去找小叔,想问问看他知不知道关于阴胎的事情。小叔对这些问题还是小有研究的,毕竟是亲戚一场,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对我有伤害的话,我不相信他会对我见死不救。 更何况这个孩子究竟会不会对我有伤害还是个未知数,莫伊痕说的那些话的真假还未可知,我不一定就会如莫伊痕所说的那样,一生下阴胎就死掉。 我想的出神,一下就忘记了身后的白千赤,连他什么时候移动了步伐都不知道,等我听见动静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原来就在我背对着白千赤思考着的时候,白千赤竟然走到了我的书桌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直接就开始翻我的书桌。我听到的声音就是他拉动抽屉发出的声响,这才将自己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纸钱!那张纸钱就被我放在了书桌那里! 我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那张纸钱,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可惜已经晚了,白千赤正高举着那张纸钱面对着我,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千赤,不是,我……”我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说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怒气渐渐染上他俊美的面庞。 白千赤此刻就如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气极反而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张纸钱对我说:“这就是你的心结是不是?我就觉得自从你回来之后总是闷闷不乐,我还当你是害怕高考,没想到你还是对莫伊痕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 说完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就对着那张纸钱轻吹了一口气,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纸钱立刻被幽兰冥火烧成了灰烬。 我无声的张大了嘴巴,但是看到他的表情还是将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无论我现在说什么,都无异于是往枪口上撞,白千赤现在的状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更何况他说的又句句都是实话,我根本无力反驳。 白千赤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盯在我的身上,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目光添了几分凌厉,语气也更加重:“他不是告诉你只要一生下阴胎就会死吗?好,那我们现在去和他当面对峙,我看他到底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他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拉出来,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拖出去,我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大脑发懵,等到头脑又能恢复思考的时候,只觉得疼痛从手腕处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我的手被他拽得生疼,眼泪不争气的全部涌上了眼眶,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委屈的情绪几乎要将我淹没,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若是换做平常,白千赤听到我这样说一定会立刻将我松开,然后在一旁柔声向我道歉,可是今天的他却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根本听不到我说的任何话,一味地将我往外拽。 我一方面是身体难受,另一方面是心里委屈,不愿意就这样被他拉着走,走出房间的路上一直都在挣扎,我们俩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我妈听见声音紧张的从厨房跑了过来。 第206章 隐隐不安 “眉眉,小白,这是怎么了?”我妈也被白千赤现在的状态给吓到了,紧张的看着我们两个问了一句。 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白千赤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一味地拉着我向前走。我妈看出我的不愿,走上前来就想要阻拦,结果被白千赤狠狠地一把推开了。 “妈,妈!”我看到妈妈被推倒坐到地上忍不住叫了出来,可是却没能叫醒白千赤,我敌不过他的力气,还是被他带出了家门,径直就去找莫伊痕。 我们刚到存念阁,白千赤二话不说就将守门的恶鬼打到在地,径直地冲了进去。 “莫伊痕,你这个狗东西,你现在就给本王滚出来!若不然,我今日就将你这个存念阁夷为平地!”白千赤站在一楼正中央,嚣张的冲着里面叫喊着,我站在一旁,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我朝那看了一眼,整个手腕都已经红了。 他这一喊,立刻惊动了存念阁里面的守卫和冷逸。守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我们两个团团围住,白千赤看着那些守卫,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冷逸拿着长剑直指白千赤胸口,望着白千赤的脸威胁道:“千岁爷,今日不请自来是为了什么?主人现在还在休息,若是您真的要将存念阁夷为平地,那也要问问我手上的着把长剑同意不同意。” 冷逸这一段话说得极为嚣张,可是白千赤又哪里是那种会被别人威胁的主,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围住我们的侍卫,从身后拿出破龙鞭紧紧握在手上。 没有任何预兆的,白千赤就出了手。只见那红光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将我们围住的侍卫们身上通通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源源不断的黑色的脓血从那些口子里流出来,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我轻轻地掩住了鼻子,胃里一阵不适。 一时之间,存念阁萦绕着都是他们的惨叫声。白千赤根本就不看周围那些喊叫的守卫,目光凝视着冷逸,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来找莫伊痕的,现在让他出来还来得及,若不然,你的下场一定比他们惨痛千万倍!” 冷逸却不怕白千赤,他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随后呲笑了一声说道:“就怕千岁爷沉迷温柔乡许久,阴术已经远不及当初了。” 说完,他用手在那长剑上立刻抹了一下,手上立刻渗出鲜血来。殷红的鲜血浸染在长剑上,原本发着银光的长剑如今却散发着嗜血的红光。 引魂入剑! 这个法术阴毒得很,伤人十分自损三分,我看这冷逸也是知道这次白千赤来者不善,为了保住自家主子也是豁出命去了。 我有点担心的看向白千赤,他的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太好。他自然比我更加了解这个阴术的阴毒之处,语气嘲讽的说道:“莫伊痕还真是养了你这一条好狗,听说他把自己的女人都送给你了。这也怪不得你愿意用命护着他,怕就怕你今天用命也未必能护得他的周全!” 话音刚落,白千赤拿起破龙鞭朝着冷逸胸口就是一鞭,一般的小鬼定是躲不过这一鞭的,只是冷逸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身手矫健得很,一个闪身轻轻地就避开了那一鞭,身形还没站稳朝着白千赤胸口就是一剑。 那长剑立刻幻化成无数把直指白千赤,我看的有些眼花缭乱,担心白千赤究竟能不能躲过这一剑。可是和我的紧张不同,白千赤看上去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他凌空一跳,悬在空中闭目凝神。 无数的长剑飞快的逼近他,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出声,生怕会让白千赤分神。 就在长剑即将碰到他的身体的那一瞬间,突然,白千赤张开眼来,他毫无惧色的直视着剑群中的一把。还没等我看清楚呢,只见他手中的破龙鞭变作一条黑红色的长龙,一张口便吞下了那把剑,霎那间,其他剑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冷逸身子一震,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就在我以为这一场厮杀到一段落,刚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九九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手上还摇着一个红色的拨浪鼓,那拨浪鼓发出的怪异声浪一阵阵地涌入我的耳膜,入侵我的大脑。 白千赤听见声音脸色一变,看到我的反应立刻对着我大喊道:“捂住耳朵!” 我这时什么也听不到,更没有精神去控制自己的动作,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意识沉沦的前一秒,突然有一只大手将我拖拽了过去,九九手上的拨浪鼓也随之停止,我才又恢复了意识。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我这才看清原来是莫伊痕用手紧紧地钳住我的脖子,他不顾白千赤就在场,附在我耳边暧昧地说道:“千岁小娘娘不请自来可否是想在下了?” 我看不惯他这幅流里流气的模样,更听不惯他这种语气,狠狠地啐了他一脸口水,低声骂了声:“呸!” “放开她!”白千赤看见莫伊痕的手还放在我的脖子上,脸色也变得更加阴冷,面色不善的看着莫伊痕愣愣地说道。 莫伊痕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他就像是没有察觉到白千赤的不快一般,冲着我邪魅一笑,说道:“我当是千岁小娘娘急着赴我们上次说好的约呢!谁知道原来是和千岁爷一起来的。” 言毕他又摇了摇头,用讽刺的口吻问道:“千岁爷是亲自送小娘娘来赴约吗?” 白千赤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青一块紫一块的,整张脸也开始变得扭曲,身子微微颤抖地望着我,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悲伤、还是痛苦、亦或是被背叛的无助。 我拼命地摇着头,想要对他解释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哽咽在了喉中吐不出一个字。我该说什么?我的确是私下和莫伊痕有约,他没有说谎,我又该如何解释?告诉白千赤我不相信他?我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也不愿意相信他白千赤? 呵,这种话就算不说出口我也想象得到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那还不如不要解释了。这般想着,我干脆闭了口,却不知在白千赤的眼中,我的这种表现分明就是默认。 白千赤紧握着拳头,他的手指嵌入掌心,已经开始渗出血来,源源不断地往地上滴落。我看着滴落在地上的血滴,又是担心又是心疼,动了一下就想要上前去,身子却被莫伊痕紧紧地困住了。 “千岁小娘娘想去哪?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莫伊痕在我耳边悄悄地说着,他可能是为了气白千赤,特意离我离得特别近,做出一种让人觉得我们很亲密的感觉。 我眼里满含着泪水看着白千赤的脸,心中痛苦万分,纠结万分。 到底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千赤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突然,他的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如今他的脸上蔓延着浓浓的杀意,浑身被煞气笼罩着,手握破龙鞭直击我身后的莫伊痕。 莫伊痕冷笑了一声,将我推到一边,赤手空拳就迎上白千赤。我本以为莫伊痕的道行已经高深到如此地步,谁知就在破龙鞭即将碰到他身上之时,在他身前突然窜出一个玩偶般的恶鬼径直地冲到了白千赤的攻击范围。只见莫伊痕喃喃念叨着什么,在白千赤身后立刻窜出五鬼将他团团围住。 这五鬼我是见过的,之前是楚楚在驱使着,但是现在看来那五鬼和现在又大有不同。之前我和他们交手的时候,他们几个不过是普通的小鬼罢了,现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来看,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恶鬼了。 我正如此想着呢,突然又察觉到了不同的地方。 不对,这五鬼是楚楚用江西赶尸术才召唤出来的,莫伊痕虽说是阴间的雍亲王,可是一次召唤五个恶鬼必定会反噬自身阴气,难不成他学会了江西的赶尸术?这下糟了,方圆十里之内的尸魂都会听他调遣,而且还不会损他一丝一毫的阴气! “千赤,小心!莫伊痕在用赶尸之术。”我立即冲着白千赤大喊。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欣喜的神色,但是很快他又转回头去,我不能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 “本王这次来就是想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竟然在安眉面前胡言乱语,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白千赤气势汹汹的对着莫伊痕大喝了一声,听得叫人心里一震。 说完,白千赤冲着五鬼们一连五鞭打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五鬼们在瞬间化作了黑烟。 我心里暗暗为白千赤叫好,以为莫伊痕见到白千赤这样一定会有所反应,可是转眼去看他,却发现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表情的波动,我再度隐隐不安了起来。 第207章 我也踏上考场 莫伊痕显然没有被白千赤的能力所吓到,反而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回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千岁爷你心里最清楚,又何必亲自问我。”说完,他大手一挥,存念阁里的活死人全都开始躁动了起来,齐齐看着白千赤。 突然,他们接二连三地开始扑向白千赤。 一鞭、两鞭、三鞭,白千赤不停地解决着一个又一个的活死人,可是在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接上来。 我紧张的在一旁看着被包围的白千赤,莫伊痕依旧笑意盈盈的,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了好几分。 这是?莫伊痕不会想用车轮战术吧?按照我们第一次来存念阁查找活死人的线索时的保守估计,这里大大小小起码有三千多具活死人。即便他们不是白千赤的对手,可是这样一个个的解决,这样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会耗尽身体里的阴气的。一旦阴气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莫伊痕,你想干嘛?”我冲着他大喊了一句,是不忿,也是想要让他有瞬间的分.身。 莫伊痕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对我说:“你的宝贝千岁爷想要夷平我这存念阁,我不过是在正当防卫罢了。”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活死人聚集在一起,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着急地看着被困在活死人之中的白千赤。 “心疼了?若是你求我,我就放了你的千岁爷,怎么样?”莫伊痕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我。 围上去的活死人厚厚地叠成了一个人墙,我根本不知道白千赤在里面的情况,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干着急。若是他受伤了怎么办?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我又不是大丈夫,求一次莫伊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白千赤能够平安无事,别说求他,就算让我给他磕响头我也是愿意的。 就在我正要开口求莫伊痕的时候,人墙之内突然散发出一正金色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人墙上的活死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炸裂开来。白千赤紧握着破龙鞭从中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道:“那些活死人有没有伤到你?”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莫伊痕脸色一边,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千岁爷好身手。” 白千赤呲笑了一声道:“过奖。” “呵,不过这点身手应该还不算是千岁爷的真本事,还是让我亲自试试吧!”说完,莫伊痕从身后拿出了一把似镰刀又似长剑的诡异武器来,对着白千赤的胸口就是一勾。 白千赤迅速一闪身,惊讶道:“勾魂镰!它怎么会在你手上,我记得在上一代阎王离开后它就跟着消失了。” 莫伊痕没有多做解释,凌空一跳,靠近白千赤又是一勾。 这勾魂镰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莫伊痕一拿出手就逼着白千赤接连退让,原本还占上风的局面立刻倒转。白千赤手上的破龙鞭像是蔫了一样,还没靠近勾魂镰就弹了回来,一点刚刚的气势都没有。 只见白千赤连连后退,莫伊痕借势将他逼到了墙角,举起勾魂镰冲着他直直地劈了下去。眼见白千赤避无可避,我毫不犹豫地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闭上了双眼。 莫伊痕看到我突然出现连忙收手,可惜这勾魂镰多年不出,一出必见血,根本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了的。就在我闭眼的一瞬间,勾魂镰深深地砍到了我的右肩上。我只觉得身子一轻,飘忽忽地就升了起来。 白千赤疯了似地用阴气护住我的身子,大喊着我的名字。莫伊痕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愣愣地站在一旁什么动作也没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让白千赤先将我抱到楚楚之前住着的的房间去。 不知为何,我迷糊之间似乎看见莫伊痕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 黑白无常们和鬼医很快就赶到了存念阁。鬼差们忙里忙外地从外面把热水和浸满了鲜血的污水捧进捧出。 百鬼子一听到我身上的伤是被勾魂镰打伤的,立马摇头说没救了。我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只听得他说这勾魂镰是上古阴器,阴间为了对抗其他五界特而用至阴之魂铸造了一批阴器,而这个勾魂镰就是其中一把。被勾魂镰伤到的无论人鬼神佛通通都是必死无疑的。 白千赤用阴气护住了我的心脉,让我还吊着一口气在。我提着虚弱的气对他说道:“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想去考大学呢,是不是没希望了?” 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比我担心的还要早上那么多。罢了,只要白千赤没事,我死了就算了吧。这辈子终究还是辜负了爸妈对我的期望,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地去报答他们俩。 白千赤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安眉,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绝对不会!”说完,他就恼怒地掐住百鬼子的脖子逼问道:“你家世代是阴间的鬼医,侍奉了那么多代阎王,救一个凡人都没办法?” 百鬼子牙齿打着颤害怕地说道:“小的只能看病不能逆天啊!这小娘娘阳寿本就尽了,是千岁爷您强行改命。如今小娘娘受了勾魂镰一击,天命如此又何必违抗?” 白千赤用力地将百鬼子摔倒地上,怒声道:“天命?我白千赤从来不相信有天命这一说。逆天改命是吗?好,本王就要再逆它一次。”他将我轻轻地扶了起来,轻轻地靠近我的脸紧接着覆上了我的唇。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将一股子冰凉的气息传入我的体内,那股气息迅速地涌进我体内的七经八脉,将原本枯死的筋脉全部都再次唤醒。我不再觉得那种轻飘飘的无力感,身体像是重新被注入了能量。 “白千赤,你为了这个女人疯了!”莫伊痕站在一边低声骂道。 我连忙推开白千赤的身子,才看到他身上很多处都变得透明了起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着急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白千赤在他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一个微笑对我说:“没事,你不是想高考吗?你的伤已经被我顶住了,你就好好地去参加高考。” 我哽咽地看着他,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将我淹没,难过的说:“高考算什么,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没事的,乖。”白千赤才说完,这句话就虚弱地倒了下去。 白千赤这一倒我更加慌乱了,不知所措地哭泣着。一向和白千赤是死对头的莫伊痕突然开口说:“别哭了,我把他送回阴间去。阴间阴气足,便于他养伤。” 我一时之间没有别的办法,鬼医和鬼差们也觉得莫伊痕这个办法才是最保险的,我才同意他将白千赤送回阴间。临走时,我千叮咛万嘱咐鬼差他们几个一定要好好保护好白千赤,千万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害了他。 存念阁一别,我和白千赤有近半个月没见了。勾魂镰在我的右肩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血印子,每次洗澡时看到这红印子,我就会想起白千赤晕倒时的画面。心里就会情不自禁地自责起来。要是自己当时不说那些话,说不定白千赤也就不会冲动地用阴气顶住我的伤了。 一天深夜,我睡的迷糊之际,忽然觉着一只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突然一个激灵便弹了起来,看到白千赤那张熟悉的脸,眼眶里的泪水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抱着他的身子一个劲地哭了起来。 我原以为白千赤要高考过后才能来看我了,没想到才小半月她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听他说起回了阴间的三天之后就醒了,只是百鬼子一直不让他乱跑,加上身体太过虚弱不是百鬼子的对手只能忍着。如今吃了百鬼子半个月的丹药,好的差不多了才敢回人间来看我。看到他如此这般对我,我心中的愧疚就越发地深重了起来。若是他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何必舍命救我,随便再找一个女人便是了,实在不必这样对我。要不是我总是为了莫伊痕说的话郁郁不振,他也不会去找莫伊痕,更加不会为了我耗费那么多的阴气。 细细想来,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相信莫伊痕那个恶鬼。日后他再来找我,我一定不要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和他牵扯的越多,越没有什么好事。 白千赤回来之后,枯燥的高三生活似乎又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眨眼间,高考的日子就到了。 高考的前一天,妈妈着急地拉着我在阳台上点香烧纸钱给爸爸和姐姐,希望他们保佑我能够考上一个好大学。白千赤却告诉我要是我不会做的题目就悄悄问他,到时候他给我找答案,他的这一想法被我报以臭骂而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总之,高考这一天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我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踏上了考场。 第208章 金榜题名 高考的那天,阳光正明正媚,着实是一个好天气,连带着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紧张的情绪松缓了不少。 白千赤一直送我到了考场门口,他见我一脸紧张,抬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以做安慰,我仰着脸朝他笑了笑,白千赤看了我这个表情稍稍松了口气,又对我鼓舞里几句后就离开了。 我看着白千赤离开的背影,心里被一股暖洋洋的情绪充斥了。原本他是想要一直呆在考场里陪我考试的,但是我一想到考试的时候他一直在我的旁边看着,就止不住的觉得紧张,干脆就拒绝了他想要陪我一起考试的想法。 白千赤听我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道理,干脆的同意了守在外面等着我。 整整两天的高考,全家就像是准备打仗的士兵一样戒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顾虑着我的情绪。 好在可能是最后这段时间临时抱佛脚起了作用,我自认为考的还好,心情一直都还不错,但是我妈她们却不这么认为,每一门考完之后连问都不问我一句,那副谨慎又小心的模样我看了真的是又好笑又觉得窝心。 两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高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随着时间溜走了,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放下手中的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就轻松了下来看着墙上的钟,脸上不自觉的就展露了一个笑容。 我一身轻松的走出考场,走出校门就看见白千赤正在不远处等着我,虽然隔了不近的距离,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笑意。 我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好几分,迈开步伐就像他小跑着跑了过去,此刻我已经顾及不上旁人的目光,扑进白千赤的怀里,贪婪的吸取着他所特有的冷冽的气味,脑袋不停的在他的怀里蹭着。 “怎么,一考完试就来我这撒娇了?”白千赤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他的话语里带了几分调戏的意味,我懒懒的应了一声,却不肯从他的怀里出来。 他见我这样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满是宠溺的意味摸了摸我的头顶:“好了,回家了,妈妈可是在家里给你准备了一大桌的好吃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我一听有好吃的才从白千赤的怀抱里脱离出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红着脸小声的对他说:“我们快回家吧,我饿了。” “扑哧,”白千赤闻言喷笑了出来,什么都没有说,握紧了我的手,牵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果然看到妈妈已经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还在从厨房里向外面端着菜,见到我们回来了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声招呼着我们:“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家里紧张的氛围终于消散了下去,不仅是我,每一个人都变轻松了不少,生活好像一下子就变慢了许多,空闲的时间也变多了,我分外的享受高考结束后的这份闲适。 房东阿姨知道我高考结束,又重新将妈妈请了回去照顾她的孩子,姥爷的病也日渐好转,日子似乎慢慢地开始好了起来,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这天,我难得的没有睡懒觉,在闹铃的催促下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微微笑了一下,就准备起床一会和高莹一起去市博物馆看展览。 刚一站起来,我就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胸口似乎有一股暖流涌上喉头,随即就感到了一股子腥甜的味道涌了出来,吐了好大一口血。 我看着地上那一大滩血,生生的愣住了,都忘了擦去从嘴角流至下巴的血滴。 “起来了没,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和高莹去……”白千赤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我的房间,结果正好看见了发愣的我和地上的血迹,也呆住了。 我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白千赤,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殊不知我现在的脸色简直苍白如纸。 白千赤看见我的脸登时就反应过来了,着急地将我抱到了床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往我嘴里输送阴气,我想都没想就挣扎了起来。 之前为了压制住我的伤势,他已经耗费了不少阴气,最近又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没有回过阴间,就连血也未曾喝过一口,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他虚弱地靠在墙边,只是他一直强撑着,我也不想戳穿他的谎话,怕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现在他这样不要命了的给我送阴气,到时候就算我活了下来,他也会死的。 我拼命地挣扎着喊道:“白千赤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无论我怎么挣扎,他就像是听不到我的哭喊一般紧紧地按住我的双手,源源不断的给我输送着阴气,直到输送完才终于肯放手,放开了我的双手。 我的两只手腕上因为挣扎布满了红痕,隐隐的发疼,可是我现在根本就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满心都是白千赤的安危状况。 我恼怒地看着他越发惨白的脸,又是自责又是心疼:“若是你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到时我也不活了。你要是灰飞烟灭,我也陪着你一起。” 我直直的看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千赤的瞳孔,像是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明白我绝不只是说说而已,我是认真的。 白千赤虽然脸还白着,可是听我这样说他也不能淡定了,立刻着急地用手堵住我的嘴说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怎么会死,我们两个都会好好的。” 说完话他停下来又喘了好一会气,明显就是虚弱过多,可饶是如此,他却依旧将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脸上,就像是害怕我又会说出之前那些不吉利的话,看着这样的白千赤,我立刻就心软了。 他都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却还是还要担心我,我心里犹如被沾湿了的棉花堵住一般,闷着闷着难受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脸认真的神色让我明白,白千赤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我,而我呢?我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当初轻信了莫伊痕的话,才害得他成了今天这般虚弱的样子就懊悔不已,恨不得能穿越回去抽醒当时糊涂不堪的自己。 和白千赤这么一耗,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不少,我再一看时间,距离我和高莹约定的时间已经没差多少了,我作势就要从床上坐起来,被白千赤眼疾手快的一把给按了下来。 “你不好好躺着要做什么?”他的脸上又带了几分怒气,面色不善的看着我。 “我,我和高莹约好了的……”我嗫嚅着回答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惴惴不安。 果不其然,白千赤当下就是脸色一黑,凶巴巴的对我说:“不许去,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都不许去,好好在家里养病!” 我听他话说的这么坚定,也不好拂了白千赤的关心,只好给高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不能和她一起去参观博物馆了,高莹听了之后没有责怪我没能守约,反而是担心的细细询问了我的身体情况,听我说没有什么大碍她才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而后等待成绩出来的大半个月我一直都在家里养身体,白千赤还是不顾我的阻止不停地给我输送阴气。我的身子在他的至阴之气的养护之下越来越好,而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甚至有的时候整个身子都会变得透明起来,我看着心里止不住的担心,每每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被他轻描淡写的糊弄了过去。 到了能查成绩的日子,我虽然忐忑还是仔细的在网页里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码,小心翼翼的按下了回车键,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结果蹦出来的竟然是页面繁忙的字样,我顿时就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耐着性子又刷了好几次页面,结果出来的依旧是这样的字面,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按着,就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分数的页面突然跳了出来,我的手指立刻就顿住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分数,欣喜地发现每一门的分数都比我预想中还要好一些,甚至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了,我这一颗心才终于是落到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学校填报的相关事宜,按着自己的喜好选了几所大学,又选好了喜欢的专业,去学校里填好了志愿,专心的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七月里的一天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一所很好的综合性大学,我更是如愿以偿地考上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看着手里的通知书,我简直就是激动得难以言表,第一时间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妈妈的号码,妈妈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很是高兴,说回家了要给我一个大大的奖励,又说了几句开心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还是兴奋的难以复家,兴冲冲地跑回家里去,一边大喊着白千赤的名字一边开门,迫不及待的就像要看到他。我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白千赤拖着透明的身子想要往我面前走来,结果还没走几步,他就直直地晕到在我的面前。 第209章 求个鬼情 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连门都顾不上关,慌急忙乱地就小跑过去把他扶到了床上,又连忙在柜子里找出三根香来,点着后围着房间转了三圈哭着道:“黑白无常、阴索命,你们在哪里?快点出来!快点出来啊!” 我心里发急,可是又不敢就在这个时刻哭出来,眼泪已经沾湿了我的眼眶,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变得模糊,可是我还是竭力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 心里杂乱的思绪像是四月里疯长的芦苇一般挤满了我的心房。懊悔、愧疚、不安,所有的情绪都在同一时间涌上心房,我急切的等着黑无常他们的到来,好在鬼差们出现的很快,我艰难的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连忙让他们想办法赶紧找鬼医。 黑无常他们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百鬼子就来了,我将白千赤的情况说给了他听,鬼医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着白千赤的情况。 百鬼子看到白千赤虚弱的模样,叹着气摇了摇头,转过身子问我:“恐怕千岁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昏厥了吧。” 不是第一次? 我看着百鬼子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千赤只在我面前昏倒过这一次,可是听百鬼子这近乎肯定的语气,分明就是已经晕倒了很多次了,也就是说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晕倒过。 我艰难的看了一眼还在昏迷当中的白千赤,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算得发紧。这时站在一旁的鬼差们忽然都低下了头,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 我一看他们这样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走到他们面前厉声逼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说,要是白千赤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们几个是问!” 我很少用这种语气对他们说话,可以说这是我为数不多地用千岁小娘娘的架子压他们三个,他们大概也是被我震怒的模样吓到了,彼此互看了一眼,连忙跪倒在我的面前。 鬼差们齐声解释道:“回禀小娘娘,不是小的们故意瞒着您,是千岁爷不让我们告诉您他的身子的情况。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千岁爷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也晕倒过很多次,只是都藏着没让您发现。小的们猜这一次千岁爷本来也是想躲着您的,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 我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一想到白千赤曾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这样晕倒过,我心里就难受的很,一颗心酸涩到快要爆炸。 我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暴怒道:“没想到还是被我发现了?这是什么话!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就要你们给他陪葬!”说完,我忽然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床边。 我看着白千赤,他现在就这么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看上去和平时根本没有两样。可是我却抓不住他的手,只要我一碰,他的手就像是水一样散开了,我怎么也抓不到。 我的心越发的慌了,满心除了害怕就是恐惧,生怕白千赤就会这么消失离开我,心里越发的慌了起来。 百鬼子跪在我的面前,想了一下才说道:“千岁小娘娘,臣有一个办法,不知您可否愿意听。” 我本来已经以为白千赤没有救了,可是听到百鬼子这么说,立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望着他说道:“有什么办法,快说!” 百鬼子想了一下,缓缓向我娓娓道来。原来鬼医口中的办法便是找到投胎至人间历劫多年的上一任孟婆,她上通天道下懂阴术是阴间众鬼口中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在人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个神婆了。 只可惜百鬼子也不知道上一任孟婆到底在哪,只知道她这一世算着估摸也有七八十岁了。据说上一任孟婆投胎之时没有喝下孟婆汤,还记得前世之事,当年她欠了千岁爷一个人情,若是此次去求她,断然不会回绝。 鬼医都不知道孟婆究竟在哪,我就更不知道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打电话给妈妈,想要问问妈妈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把百鬼子说的话全都通过电话告诉了妈妈,恰好房东阿姨也在场,她就鼓捣我不如去问问添香娘子。我这才恍然想起来,若不是房东阿姨提起我还真的将添香娘子给忘记了,我将白千赤托付给鬼差他们几个照顾就急忙动身去寻找添香娘子的下落。 据房东阿姨所说,添香娘子最近不知遇到了什么高人,正在某处幽僻的林子中的洞穴里修炼功法,让我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切记不能打扰了她。若是因为我贸然地打扰她的修炼出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一一都应了下来,照着房东阿姨的话一直朝着城外往东走,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她说的那一个林子,感觉希望就已经在眼前了连带着身上的疲劳感都减轻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也变得快了起来,而后我又沿着一条河流不断地往山上走,绕着山路走了好几个大圈才看到她说的那个洞穴。 看到洞穴后我欣喜地走上前跑进洞内。才走了没两步就感受到了这洞穴的不对劲,每走一步我的肩上似乎就多了一些重量让我难以行走,明明不过十米的距离,我硬是走了五分钟有余。 就在我疑惑之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回荡在洞穴之中。 “哈哈哈……走不动了吧?” 我慌乱地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忽然从上方滴落了一滴水滴在我脸上,用手轻轻一摸,满手的殷红,连忙抬头看去,一个女鬼正站在我的肩头倒挂着脑袋对着我诡异地微笑。 她的脸被划了无数道刀口,有半只眼球半掉落在外面,眼眶里不停地渗出血来,而那血就是刚才滴在我脸上的血。 我一看到她的脸,双腿就立刻软了下来,身子一虚就摔倒在地。那个女鬼见我倒地,顺势一翻,双脚就勾在了洞穴上的棱柱上。 我定定地望着那个女鬼,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这种地方的女鬼大抵都是孤魂野鬼,聚集了过多的怨气,也不知道她会对我怎么样,只能静观其变。 我一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鬼,一边暗暗在心里腹诽,房东阿姨不是说添香娘子就在此处修炼吗?那为何此处还会有女鬼在,莫非是我走错了? 这个念头刚在我的脑中冒出来就被我又飞快的否定了,不可能,我就是按照房东娘娘嘱咐的路线走的,绝对不会走错。那如果她没有骗我,那添香娘子就一定在这洞中。 为了救白千赤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区区一个女鬼怕什么?我安眉从小到大见过的恶鬼多了,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后又大难不死,难不成还会栽在这里不成。 这么想着,恐惧的情绪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我故作镇定地看着面前的女鬼,轻声的问道:“你这个恶鬼,为何不去投胎,在此处逗留意欲为何?” 女鬼倒挂着朝我吐了吐舌头,语气里有一丝骄傲的意味,却根本不是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千岁小娘娘,腹中怀着千岁爷的骨血,我可说错?” 我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紧张地捂着肚子,越发警惕地望着她,弄不清楚她现在堵住我究竟是意欲为何,大声呵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女鬼嗤笑了一声,用她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脸,随后就在我脸上留下一大滩粘稠又散发着恶臭的唾液,我的鼻尖充斥那股恶臭,胃里就是一阵不适。 我生生忍下不适感,故作镇定的看着面前的女鬼,她大概是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觉得无趣就向后退了一点,随后她用那尖锐的嗓音说道:“若是你将腹中的阴胎留下,我就告诉你如何救千岁爷。” 我看着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白千赤的命固然重要,但他还没到命悬一线的时候,还可以将养着拖上个个把月,我不一定要在此找到救他的办法。 但是我若是把这阴胎交出去,白千赤日后醒来岂不是要怪罪于我。再者说,这女鬼之话可不可信仍是一个问题,若是她如莫伊痕之流只是信口开河罢了,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这个恶鬼,死相这么凄惨心里想得倒是挺美的!你既然也知道这是千岁爷的骨血,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几两,就敢开口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来。” 说完,我就将来时鬼差们送与我防身的符咒往女鬼身上一丢,她的身子受到了符咒的影响颤抖了起来,只见她双手一张,抬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地面立刻开始摇晃了起来,我清楚地听到山上有巨石滚动的声音。 不好!这女鬼竟然还有地动山摇的本事。我得赶紧跑出去,若是山石滚落堵住了出口,我就要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第210章 消失在房间里 我撒腿就往山洞口跑。女鬼伸出长长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肩膀说道:“想跑?留下腹中阴胎!”说完,她就用手使劲一拉将我的身子转了过去,张着那有着长约十厘米指甲的手向着我的小腹刺去。说时急那时快,一条红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那女鬼的攻势。我顺着红绫的方向一看,那人不是添香娘子又会是谁!我心中大喜,有救了。 添香娘子摆弄着她的红绫,上击下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迅速地将女鬼制服打倒在地。她居高临下地说道:“哪来的小鬼,竟敢在此撒野。” 女鬼已经没了刚刚嚣张的气焰,颤颤巍巍地对添香娘子说道:“我本是这山上的人家,因为一场意外死在了山上,又因死无全尸没有墓穴成了孤魂野鬼不能投胎。山神见我可怜将我收留在此处,教会了我些许阴术,得以存活至今不至于灰飞烟灭。小女凄苦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看见了千岁娘娘心中起了歹念,想要借娘娘腹中的阴胎提升我的阴气。” “千岁小娘娘?”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添香娘子身后传来,这时我才发现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年迈的妇人。 我疑惑地望着那老妇人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小女。” 老妇人望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流露出了一种对往事说不尽道不明的悲凉之感。而后她强压着内心的情绪问道:“不知道这位千岁小娘娘的夫君可是白千赤?” 我惊讶地看着这老妇人,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老妇人分明就是人类,白千赤是千岁爷的事情除了阴间的众鬼们,在人间游荡的孤魂野鬼也未必知道,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能够准确地说出白千赤的名字来,这个妇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老妇人见我惊讶的样子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说道:“小娘娘年纪小,怕是不认得老身。”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身前世是上任孟婆,因为一时糊涂放走了一个女鬼,阎王罚我到人间体会百载的人间疾苦。” 上一任孟婆!她就是我这次要找的那个人。 我连忙跪在老妇人面前磕了好几个响头求道:“您就是上一任孟婆,求求您救救白千赤吧!百鬼子说只有您才有办法救他!” 老妇人急忙地伸出手对我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老身怎的受得起小娘娘您这一跪,您这要折煞老身了。” 我拗不过老妇人只能先起了身。她让添香娘子先去将那女鬼的事情解决了,而后她便将我带到了林中一处小木屋中。 老妇人告诉我,我才得知原来添香娘子遇到的高人就是她。此处就她们两个修炼后休息的地方。她因为年事已高,即将要回阴间却又不愿这毕生的阴术在人间失传,所以才想要教于添香娘子。 说来也巧,正是因为老妇人的这想法我才能够通过添香娘子找到她。我将当时我如何受了勾魂镰的一击以及白千赤如何一次次用阴气压制我身上的伤势导致自身虚弱极度昏厥的经过都告诉了她。 老妇人思索了一番,缓缓说道:“世间万物,轮回不灭。他将自身阴气渡给了你,你就活下来了,他就活不下去了,这就是天道。” 我的心就像是被一盆热水浇热了随即又倒上一盆冰水般难受,着急地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千赤这么虚弱下去?然后一直到灰飞烟灭的那天?” 老妇人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千岁爷还不至于到灰飞烟灭这么严重。自我在阴间以来就听闻过白家不生不灭的传说,既有传说那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老身刚刚听小娘娘您说千岁爷多次给您渡阴气,几次昏厥,这要是换做别的鬼,即便是阎王爷这么做估计也撑不到现在,看来白家不生不灭的传闻是真的了。” “那意思是他不会死?我就这么放着不管也可以?”我问道。 “当然不是。”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的嫌弃,继续说道:“千岁爷如今是因为大损阴气,急需要补充。他如今长时间地在人间必定是不能补充阴气,若是能......” “能什么?”我急忙问道。 “若是能养几个小鬼在千岁爷身边,所需的阴气应该就够了。”老妇人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解释道:“小鬼可以索魂,魂魄可以供养主子。把小鬼养在千岁爷身边,让小鬼供养着,用不了多久,千岁爷的身子就能恢复。” 我这么一听便明了,连忙向老妇人道谢,不等添香娘子回来我就先走了。回到家之后,我立马把老妇人对我说的话通通都告诉了妈妈。 妈妈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告诉我养小鬼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首先去哪里找小鬼就是一个问题,以前六叔也养过小鬼,那小鬼难伺候得很,一个不顺心还会报复主人或者是主人身边的人。 其实妈妈说的话我也考虑过,但是白千赤的身子那么虚弱,他又不肯回阴间将养着,一定要在人间不肯走。照他这样的架势,就算我大学开学了他的身子也恢复不过来。到时候我难道一边上学,一边提心吊胆地担心他吗?他变成这个样子有我的责任在,就算养小鬼的风险很大,我也要赌一把。 妈妈见我心意已决,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玉镯递到了我的手上说道:“白千赤既然已经是你的夫君,他平日里待你也不薄,妈妈也不忍心看到你为了他伤心难过。这个玉镯子是你爸爸留下来给你的,我本来是想等到我的外孙出生时再给你,如今这个情况这个玉镯子还是现在就给了你吧。这个镯子是我们安家的传家宝,应该能值不少钱,你......” 妈妈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我知道她的意思,把镯子牢牢地握在手里,对妈妈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我就跟着妈妈去当铺把爸爸留下来的古董玉镯给当了。虽然现在的当铺说的是抵押借款,但是我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么大一笔钱短时间内我们根本不可能凑得齐再把这个古董玉镯再赎回来,它就算是被我们卖掉了。 把玉镯卖了的那天晚上妈妈闷闷不乐了很久,我知道那是爸爸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了,还是因为我的事而把它当掉了。 我握着妈妈的手低头说道:“妈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傻孩子,怎么是因为你呢?再说了,那个手镯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当了也就当了吧!以后你读了书,想办法再赎回来好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白千赤好起来。 我从高莹那里打听到了泰国有人专门做贩卖小鬼的生意,借着她舅舅的帮助很快就把去泰国的签证办了下来。我要去泰国买小鬼的事情原本是瞒着白千赤的,就在要出发的前一个星期,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要独自去泰国的事情,吵着要和我一起去,非要和我说我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去泰国不安全,最后说得连妈妈都开始不放心起来,也说要和我一起。 不得已,我把高莹拖了出来,让她陪着我一起去。她自然很乐意陪我一起,还可以顺便去曼谷玩一下,何乐而不为,只是因为她的签证问题又折腾了一段时间,愣是把出国的时间推迟到了八月初。 高莹不愧是大财主家的女儿,出国还带着一个保镖,住的还是五星级豪华酒店。明明是我要来,后来变成了她出了来泰国所有的费用,衣食住行她全包。刚到泰国第一天,她就带着我在曼谷到处瞎逛了一圈,我心里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买小鬼的事情,顾不得看异国风景没一会儿就没心情了。 到了晚上,高莹才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她带来的那个保镖其实就是一个牵线人。所谓的牵线人就是专门托关系的,他就是帮忙联系卖小鬼的。牵线人告诉她我们要再太过呆上一个星期,等卖家那边把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才能带我们去那里。 卖小鬼这种生意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若是身家背景不干净,卖小鬼的也不愿意做这个生意,就怕把小鬼托付到不好的人家,到时候小鬼被折磨后变作厉鬼,卖小鬼的这个人也会遭到报应。 既然高莹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在泰国耐心地等上一个星期,只希望白千赤的身子不要越来越虚弱才好。 原本想着在泰国安安分分地呆上一个星期,结果在酒店里住了没有三天就出事了。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房间里有一个和我们一样是从中国来得女游客突然消失了。她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到这里的,消失之前有人曾经看到她和空气说话,从监控录像显示她在昨晚进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神秘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第211章 送小鬼 案件很快就得到了当地警方和大使馆的注意,我和高莹作为住在失踪者旁边加上又是中国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召去问话。 这两天我的心思都放在担心白千赤的伤势上,根本没在意在我们不远处还住着一个中国女孩。倒是高莹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还和她搭过几句话。高莹是这么形容的,那个女孩举止很怪异,她回房间的时候总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似乎是有谁在跟着她一样。 按照高莹的证词,警方在监控录像上的确也看到了失踪女孩的怪异举动,不过这一发现远远不如下一个发现让人来得惊奇,警方在监控录像上看到了两次失踪女孩。就是她明明已经路过一次了,但是又从来时的方向又走了一次,这一次虽然步伐和前一次不太一致,但还是频频回头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条路不折返地走两次,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们住的酒店虽然是星级酒店,但是并不大,走廊两头并不互通,而且只有一个出口。也就是说一个人从监控下路过两次除非她是从出口进来再折返出去,不可能从出口处进来两次。 当地警方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拿着监控录像就去鉴定科,想要得出这个视频录像是经过剪辑的。可惜,最后坚定的结果就是这份录像是原生录像,没有丝毫剪辑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失踪的女孩的的确确是在酒店的走廊里不折返地走了两次。 警方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快就封锁了我们住的这一层楼,我和高莹无奈之下换到了楼下的房间去,而且还严禁我们把这个消息说出去,并且告诫我们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离开泰国。 高莹去大使馆问了关于我们被禁止回国的事情,最后得到的答复是我们要积极配合当地警方的调查,大使馆会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保护我们的安全。这就意味着我们现在一举一动都在大使馆和警方的监控之下。 就因为失踪的女孩是中国人,我们就被怀疑其中,这件事怎么想都是想不明白的。直到牵线人告诉我们其实失踪的女孩和我们是有交集的。我们这次来泰国办的虽然是旅行签证,但我们和那个女孩都是在同一家旅行社报的团体游,而且就是同一个团,只是她因为私人原因提前来了。所谓的团体游就是打着旅游的幌子去买小鬼,只是我们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我们就直接说了不认识她,但是在警方的调查下我们是应该彼此认识的团友,所以才被当作嫌疑人怀疑。 这么说来,失踪的女孩也是来购买小鬼的。那她又是为了什么要买小鬼,又是为了什么失踪了? 女孩失踪的第三天,警方在女孩的房间里见到了溺死在浴室的她。一个消失许久的人,在被封锁的楼层里溺死了。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泰国,随后发酵到中国的互联网上,最后成了整个世界都关注的焦点。一个成年女性在正常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溺死在洗澡用的浴缸里的,因此失踪案演变成了谋杀案,我和高莹正式被当作嫌疑人来调查。 溺死的女孩叫做柯樱,和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现在是一个记者。警方在她的行李里面找到了很多关于养小鬼的文献资料,在她的电脑里也找到了一些关于养小鬼的一些图片资料和撰写了一半的调查研究论文。警方通过这些资料断定她这一次是为了她的论文才来的泰国。 我之前已经有过被调查的经历,这一次除了审问我的是一个泰国人,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审问的全过程都是有大使馆派来的律师陪同的,我全部都是照实回答,除了来泰国的原因,我咬死了说是来毕业旅行的。 还好高莹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聪明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她也是用同样的理由搪塞了泰国警方,并没有说出我们来泰国的真正原因。 后来因为我们两个没有充足的作案动机和没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得以释放。 开始我还以为只要我们顺利从谋杀案中脱身就可以赶紧把小鬼买到手,回到国内去。谁知道牵线人告诉我们,卖小鬼的卖家现在不愿意做生意要到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才同意和我们见面。据他所说,是因为柯樱之前和卖家已经做过了交易,但是她违背了交易协定悄悄地将他们交易的全过程拍了下来,被泰国警方发现了。 世界上没有一个政府会同意在自己的管制之内会有这样不可控的因素出现。“养小鬼”本就是一件有损阴德的事情,还会迫害很多无辜的人。加上会“养小鬼”的人基本都会.阴术,要是任由他们越做越大形成一股势力,到时候政府都无法与之抗衡那就麻烦了。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在黑暗的地方只会有更加黑暗之处。这些年泰国局势动.乱,各党派斗争不断,民间的百姓也过得不安稳,因此在如今的泰国能够赚钱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例如:毒品交易、皮肉生意和“卖小鬼”。多少泰国人为了活下去铤而走险,他们可不愿意因为这么一个小姑娘破坏就放弃了经营多年的生意,韬光养晦才是最好的办法。 对于我来说,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只要让我买到小鬼就好,但是案子一日不破,卖小鬼的就不愿意见面交易,泰国警方的调查又迟迟没有进展,让我心情无比的焦躁。 就在我烦闷不安的时候阴索命出现了。他一来便告诉我白千赤注意到这个案子的异样,柯樱很明显不是死于人手,一定是有鬼在背后作祟,让我多多保护好自己。 我把柯樱调查养小鬼还有她买了小鬼的事情都告诉了阴索命。他思索了一阵对我说:“千岁小娘娘,此地不宜久留。据娘娘所说柯樱应该是因为对她买回来的小鬼不敬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下场。现在她的小鬼死了主人,必定还在这个酒店里徘徊尚未离去。小鬼本就年纪尚小,没有正常思维可言,娘娘又怀有身孕若是被误伤就不好了。” 阴索命的话倒是激起了我心中的不安,我早就猜测柯樱是被邪物所害,但是却没有想到是她所买的小鬼。不过现在贸贸然要换酒店怕会引起牵线人的怀疑,为了交易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我还是决定冒险住在这里。 当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浴室之内有水声。我摸索着走到浴室去,看到浴缸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浑身的皮肤都是惨白的,还有被水泡发过的痕迹,头发上也滴落着水滴。 他们莫非就是杀死柯樱的小鬼。 我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养小鬼”的事情。小鬼们多是早死的孩子,被阴人抓去豢养无法投胎的,但是他们身上始终保持着小孩子的天性,易喜易怒对世界万物都抱有好奇心。现在我面对的是两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小孩,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已经有自己的思考,千万不能激怒他们。 “小妹妹,小、、弟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做出一副友好的样子说道。 小男孩回过头望着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突然,小女孩向我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撞到在地,随后拿起水桶就往我头上浇水,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呛了好几口水下肚。 “砰砰砰”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就在敲门声响起没多久,阴索命就挡在我面前,使了一个阴术做出了一道水墙将两个小鬼困在了水墙之内。 阴索命做完这一切才去把门打开,高莹自然是看不到阴索命倒是跟在她身后的牵线人看出了一些门道,一见到我就开口说:“不知原来您还是一位深不可测的贵人,您若是早说,我们又何必遮遮掩掩,明天我就把你们带去交易。” 高莹在一旁看着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在开门的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和她多说,先让牵线人解决了那两个小鬼再说。 牵线人从怀中拿出了两个小瓶子对着两个小鬼喃喃了几句,而后对他们呼唤道:“回家吧。” 只见那两个原本在水墙围困中挣扎不停的小鬼忽然变得安分了起来,化作一道青烟回到了瓶子里。那养小鬼的瓶子就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在外面可以清楚滴看到小鬼在里面的一举一动。牵线人和我道了谢就带着瓶子离开了,叮嘱我明天把钱带着,会准时带我去交易的。 次日晚上,八点整。牵线人按照事先的约定派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到酒店门口接我们。上车之后,按照司机的指示我们俩戴上了眼罩,汽车才开始缓缓地行驶起来。 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样子,车子停了下来。我们被人带进了一个房子里,才被允许摘下眼罩。 第212章 发脾气的小鬼 从里面的装饰来看,这是一幢按照十八世纪欧洲的风格建造的一栋洋楼。四面墙上挂满了诡异的油画,在客厅的沙发上还躺着一只纯黑色的黑猫正睁着那一双异色的眼眸盯着我们两个。 房子里面的仆人脸上都是常年累月接触不到阳光的惨白,这时我才发现这幢房子为什么在我一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怪异,它四面都没有窗户。和我之前在活死人街看到的不一样,那里的是原本有窗子后期封死了,这幢房子给我的感觉就是原本就没打算要设计窗户,似乎无论是在哪一面墙上开一个口子,做一个窗户都是对它的破坏。 我和高莹坐在客厅里等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一个身段妖娆穿着酒红色吊带长裙的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下楼时婀娜的身姿,还有裙子上高开叉的裙摆将她纤长的大腿恰到好处地显露出来。我一个女孩子看了也心痒痒,不知道男的看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妲己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女人走到我们面前,那只黑猫把身子往她大腿上挪了一下,安静地躺了下去。她微笑着对我们说:“就是你们两个小姑娘想要买小鬼?”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滞了两秒笑了起来,“哈哈哈......以亡魂救亡魂吗?” 我和高莹都因为她的话吓住了,大气不敢喘一下。 女人伸出她那染了血红色指甲的手轻轻地抚摸了我的脸颊,邪魅地说道:“小妹妹,你真是我最近见过最不怕死的一个人。你难道不知道亡魂和我们真正的鸿沟是什么吗?” 我的心因为她的话“咯噔”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女子没有接着说下去,岔开了话题,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瑞莎,就是你们要找的卖家。你们中国有一句话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帮我找回了两个小鬼,这一次交易就算是和你们交个朋友,价格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一半算。三个小鬼,你们都带走吧。” 我欣喜地看着艾瑞莎说道:“真的?” 艾瑞莎对着我暧昧不明地微笑道:“亡者会将你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片接着说道:“若是想要从中脱离,找我。”说完,她朝着我们两个脸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我和高莹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被送到酒店门口了。回到房间之后我才看到艾瑞莎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说是柯樱的事情已经帮我们摆平了,让我们尽快离开泰国,不要招惹是非。 次日早晨,泰国警方就召开了记者发布会说明了关于柯樱案件的调查结果。他们表示柯樱是因为个人原因在房间内自杀,至于那段诡异的影片也被解释成她在监控死角折返回去过,只是因为监控本身缺陷导致的误会。大使馆方也表示全程参与了此次的调查,完全同意泰国警方的调查结果。 不管真相如何,总之这个案件算是结束了,我和高莹不能回国的禁令也撤销了。我们买了最近的一班飞回国的航班,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家中。 高莹一回国就又被爸妈带去日本旅游了。我就哪里也没去,陪着白千赤在家里养了近大半个月的伤。 我照着艾瑞莎说的方法特地在我的房间里又隔出来一个小空间给三个小鬼们,还在家里各处摆上了小鬼们喜欢的玩偶和零食。每天都花时间和小鬼们一起玩耍,就是为了哄他们开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给白千赤找魂魄。 每次一想到我在做这种损伤阴德的事情心中就甚是不安,害怕会有报应出现在家里人身上。每每他们给白千赤带回了一个魂魄,我就会坐在佛祖像前念上一个小时的往生咒,平复心中的不安。 那个老妇人果真没有骗我,自从养了那几个小鬼之后,白千赤的身体果然是一日比一日好转了起来。他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苍白,也不再出现过身子透明的情况了。 一天夜里,白千赤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软糯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似乎在给我传达他很感谢我这一次为他做的事情。 我没敢回过头看他,装作睡着的样子不理他,其实我的眼泪已经克制不住地从眼角渗了出来。他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从来不计回报,我只不过是花钱给他买了几个小鬼罢了,就让他感动不已。到底他是对我爱的有多深才会对我如此好?我除了这腹中的孩子,有什么值得他这么惦记的? 有时候我真想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当年故意欺骗我爷爷要和我定下阴亲,他对着一个小娃娃就能确定我是他命定里的那个人吗?到底是凭什么? 在距离大学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白千赤的身子终于完全康复了。我也叮嘱了小鬼们以后不用再去搜集魂魄了,他们听了我的话似乎很不高兴,表现出一副害怕我会把他们丢掉的样子。我好好地向他们解释了一番原因之后他们才又恢复原来活蹦乱跳的模样。 白千赤很看不得我对他们几个低眉顺眼的样子,说要让他来好好教育教育这三个小鬼,我又是一番劝说才把他拦下了。就他这样的一个暴脾气,所谓的教训非打即骂,小鬼们的报复心极强,万一在他保护不到的时候做出了伤害妈妈或者姥爷的事情那可怎么办? 生活不可能一直平静,总是会起起落落风浪四起。白千赤好了之后我一直把那几个小鬼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养着,也不曾亏待他们。他们几个也在我的爱护下被宠成了小王子和小公主,除了我即便是白千赤说他们不是都会发脾气。 这一天,鬼差们特地从阴间上来探望白千赤,刚一进门就碰到了在客厅玩耍的三个小鬼。黑无常平时说话就不经大脑口无遮拦得很,见到那三个小鬼就笑着说:“哈哈哈,拿来的三个小鬼,怎么长得这般丑陋?”他拎起大娃(就是三个小鬼中最大的那个,其他两个分别叫做二娃和三娃)把大娃的鼻子用力地往上捏嘲讽道:“你看这个小鬼像不像一只小猪。” 白无常和阴索命本来没说话,但是经不起黑无常的挑拨,也加入了戏弄三个小鬼的行列中。 白无常提着二娃晃来晃去,笑着说道:“这小鬼真有趣,像不像地狱里的小兽,也是这么丑这么傻的样子。上一次我还想要求在地狱守门的同僚给我抓一只当宠物呢!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丑的小鬼。” 阴索命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玩起来比他们两个谁都要疯。他用缚鬼绳绑在三娃的脖子上,让三娃像小狗一样在地上爬,若是三娃不爬他就要打三娃。 他们三个趁着我和白千赤不在家时疯了似地戏耍了三个小鬼,又什么都没说就自己溜走了。我们回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平时那三个小鬼都在客厅嘻嘻笑笑的,怎么今天像是蔫了一样有气无力的,看到我的时候眼里还有一股子怨恨的情绪。 晚饭过后,我悄悄地问白千赤:“你觉不觉得今天那三个小鬼很不对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千赤一脸平静地对我说:“小鬼们都是这样的阴晴不定,这就是我本来不同意你养小鬼的原因。” “那还不是为了你吗?要不是你不肯回阴间,还要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次次地给我渡阴气,我至于这样做吗?难道你以为我很想养小鬼吗?”我大声地冲着白千赤嚷道,回过脸正好看到三个小鬼藏在门缝外听到了这一切。 我正想出去和他们三个解释一下,却被白千赤拦住了。他说:“不就是三个小鬼吗?有我在你还怕三个小鬼做什么。你想过去和他们说什么?” 我低着头说道:“我怕刚刚的话会伤到他们的自尊心,他们会以为我利用完他们就丢弃到一边去了。” 白千赤白了我一眼,不让我去。在他看来,我是那三个小鬼的主人,他们本来就应该听命于主人,主人需要的时候就挺身而出,主人不需要的时候就退去一边。而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加剧他们娇纵的气焰,必须要这样冷一冷他们,他们才会看清自己在这里真正的地位。 我仔细想了一下,他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如果我不拿出主人的气势来,每次他们一发小孩子脾气我就去哄,总有一天会被他们三个压在头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未可知,还是应该听他的话压压他们的气焰。这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三个小鬼会以更加暴戾的方式对抗我的冷漠,也没有想到他们发脾气的背后是因为鬼差们对他们的不尊重。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这不过是他们小孩子发脾气罢了,听了白千赤的话很快便上床睡觉去了,不再管那三个还在客厅发着脾气的小鬼。 第213章 有东西砸我 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朦胧中仿佛听到家里似乎有些轻微的声响。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片,刚一睁眼那些声响似乎又消失了。 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翻身闭上眼睛就准备继续睡,结果刚闭上眼那些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我翻身下床,摩挲着走到客厅,阵阵哀哭声正是从客厅里传出来的,每走近一步声音就越大一些。 客厅里漆黑一片,我担心打开灯会吵醒妈妈和姥爷,索性就没有开灯,好在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黑暗,勉强能够看清楚客厅里的景象。 眼前的景象令我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客厅里所有的家具竟然全都悬在了半空当中,我四周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三个小鬼的踪影,他们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竟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不到他们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妈妈和姥爷已经睡着了,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客厅里移动着,勉强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在客厅里寻找着三个小鬼们的身影。 我在客厅里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安然无措的站在客厅的中央,手脚发凉。 忽然,家里的电视机、收音机、还有电话,全都一起发出了响声,一时间整个客厅被笼罩在杂乱的声响中,吵得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我担心睡梦中的姥爷和妈妈会被惊醒,手忙脚乱的过去,连忙把客厅电路的总闸都给关了,这才终于再次恢复了寂静,我的心怦怦直跳,在安静的客厅里越发的震耳。 就在房间里陷入安静的这一瞬间,我的耳边猛地围绕着一阵接着一阵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咯咯,咯咯”的,就像是一阵阵爽朗而又清脆的铃铛声,只是我此刻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是谁?”我又向四周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那阵笑声却依旧如影随形的包裹着我,根本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 没有人回答我,我气急败坏的又问了一句,仍然什么回答都没有。 下一秒,忽然不断地有东西往我身上砸过来,我抬起手臂想要挡住脸,可是挡了脸又不能挡住身体,我被砸得有些生疼,但是一想到姥爷他们还是憋住了没有出声。 从缝隙当中,我在黑暗中模糊地看到些许影子,看上去应该是那三个小鬼,我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凭借着记忆,往放着手机的地方挪动,想要偷偷拿了手机打开照明灯。 可是还没有等我移动到手机旁边,身边的笑声骤然变大了,吓了我一大跳,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我眼前忽的闪过一个黑影,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个黑影“嗖”的一下就就钻到了我妈和姥爷的房间。 不好,要是吓到他们怎么办?我担心我妈他们会被吵醒,立马抓起手机跑到黑影消失的房间前,急刹车停住,轻轻地推开门,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我的心立刻吓得提到了嗓子眼。 二娃和三娃两个正抱着大娃,看样子作势是想要往姥爷的身上扔去。我紧张兮兮的朝床上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在睡梦中没有任何动静。好在姥爷最近身体好了很多,睡眠也不似从前那般浅。房东家的小弟.弟最近染上了流行性.感冒,妈妈因此比平时劳累了不少,睡得特别沉,因此他们谁也没发现房间里的异动。 “你们在做什么?”我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声,他们三个一看到我立刻又藏了起来,我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三个小鬼就全部消失了,我连忙走进房里再度开始寻找。 我趴在地面上借着手机的灯光往床底下看,脑袋刚向床底下一探,大娃突然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煞白的脸颊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苍白,将我吓得尖叫了起来。 “啊!”我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手机差点都从手里掉了下去。 三个小鬼看上去似乎很是得意,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一边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伤到处乱爬,毫不顾忌的发出了各种响声。 我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喘气,一个没控制好喘气声大了不少,加上那些小鬼弄出来的声响,终于还是扰醒了姥爷和妈妈。 “安眉?发生什么事了?”姥爷醒来摸索着他的拐杖说道。 姥爷虽然能够看不到眼前的这一切,但是妈妈能看见,我无奈的朝着妈妈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如何向姥爷解释。 姥爷没听到我的回答眉头又皱了几分,慌忙地向我使眼色。我无措的看着妈妈,也很迷茫。我又能怎么办,小鬼们来了这里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如此发狂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变成了这样。 另一边,三个小鬼们见家里人全都醒了,越发肆无忌惮地开始在房间里乱爬,时不时还露出可怖的表情,没有任何预兆的扑到我的身上,停留一瞬又蹦到了别的地方,玩得不亦乐乎。 我看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越发的肆无忌惮,心里是又着急又生气,担心这样下去会伤到姥爷,只能想了个理由,蒙骗姥爷说这屋子里进了耗子让他先出去。 没成想我这样一说反而弄巧成拙,姥爷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哪里会因为一个耗子就退却了,他颇有气势的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驾驶,转过脸面对着我的方向说道:“不就是一个耗子吗?姥爷虽然瞎了,但是抓耗子的本事可是一直留在血液里的。你们两个不要怕,让我去。” 说完还没等我回答就朝着小鬼们发出声响的位置扑了过去,我被姥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大跳。 “爸,你别去捉耗子了,小心一会儿摔了!”我妈紧张的在一旁大叫着,将三个小鬼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房间里的声响暂时性的停了,姥爷听不到动静也停了下来,脸上划过一丝迷茫。 “嗨,都是你,喊什么喊,把耗子都给吓跑了。”姥爷的语气里增添了几分责怪的意味,妈妈讪讪的笑了笑,没有应答。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段里,小鬼们似乎明白了妈妈刚才的话并不是针对他们的,几个小鬼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又放开了动作,不停的爬行了起来。 姥爷听到动静,对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转身猫着步子向前走去。 小鬼们看到姥爷似乎想要抓他们,立刻露出了长长的獠牙,脸上还露着诡异的微笑,直勾勾的望着姥爷,奈何姥爷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依然还在向前走去。 我的背后早就被一片冷汗浸湿,一边担心着姥爷会被小鬼误伤,可是另一边又不敢告诉他家里养了小鬼的事情,手忙脚乱之下只能不停地用手势和眼神阻止三个小鬼的动作。 好在他们看到我的动作之后有了些微的收敛,收回了骇人的獠牙,不再看着姥爷,但却依旧在卧室里玩得欢腾,一个个上蹿下跳的,速度飞快。 姥爷一直巡着声音追着三个小鬼,可是他哪里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一次次的结果毫不例外的都是扑了个空,渐渐的真的有些生气起来。 我阻止不了姥爷想要抓住耗子的决心,也没办法让小鬼们乖乖听话的停下来,脑门上都急出了一头的汗。 “眉眉,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你赶紧想想办法。”妈妈凑到我耳边着急的低声说这,我看了姥爷一眼,见他没有注意我们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我也没办法啊,他们三个现在根本就不听我的!” 我妈闻言大惊失措,面色白了几分,却没有再开口。 就在我拿这三个小鬼毫无办法的时候,白千赤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冷眼看了三个小鬼一眼,直接一个大步向前,左手将大娃二娃提起,右手抓着三娃的小辫子,三个小家伙可怜兮兮的被他抓在手里,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虽然他们之前一直在调皮捣蛋,可是现在看他们这个表情,我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不忍,刚想要开口就被白千赤略带怒气地责骂声给打断了。 “你们三个小鬼为什么扰人清梦,通通给我滚回瓶子里反省。”说完,他就将三个小鬼全都装回到瓶子中去,看向我点了点头,又一次消失了。 家里终于恢复了清静,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刚想要回到房间继续休息,就听到姥爷的询问声从旁边响起:“什么小鬼?小白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姥爷的问题令我和妈妈面面相觑,原来是白千赤说的话引起了姥爷的注意,老人家心生怀疑,非要问清楚刚刚的动静到底是有耗子还是有恶鬼在作祟。 我不敢让姥爷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一遍遍的告诉他不是恶鬼,是真的有耗子,可是姥爷就是不信我,他不停地说,安家之所以死了这么多人肯定就是因为和鬼打交道,所以才会受了报应。 第214章 卖掉玉扳指 我对姥爷的话不能完全赞同,可是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语,只能保持沉默,静默不语。姥爷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细细的叮嘱我和妈妈绝对不能再和鬼有其他不清不楚的牵扯了。 我和妈妈无奈的对望了一眼,姥爷还在一旁催促着让我们回答,没办法,我们只好应了下来,姥爷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姥爷说不让我和鬼有往来,若是让他知道白千赤是鬼,我还怀着阴胎,他会是个什么反应还不知道,他毕竟那么大年纪了,我可不敢让他再受这种刺激。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关上灯后一切又隐于黑暗当中,我疲惫的闭上双眼,心中叹息,算了,顺其自然吧,现在也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早上,大约七八点的时候,我还沉浸在睡梦中,忽然我的手机响了,平日里悦耳的手机铃声现在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我烦闷的用枕头捂住了耳朵,可是手机铃声却没有就此停止,我听着那扰人的铃声,只觉得困惑不已。按理说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给我打电话才对,我的小伙伴们大多出去旅游了,根本就顾不得我,个别一两个还在家里的同学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约我去出去玩。 好奇心终究压制住了睡意,我睁开朦胧的睡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竟然不是我的朋友打来的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知怎的,看这这个号码,我的心里莫名地开始不安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你好,请问您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背景音,随后就是一个嗓音清爽的女声着急地说道:“您好,我是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的,请问您是这部手机主人的女儿吗?” 我心中的不安忽然被放到了最大,难道是妈妈出事了?我不敢再多想,连忙应声回答道:“是是是,我是,我妈妈她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您的母亲刚刚出了交通事故,初步判断是小腿骨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擦伤。至于有没有伤到内脏还需要我们先送回医院作进一步详细的检查。” 瞬间,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整个人都慌了起来,慌忙地问道:“我妈没事吧?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睡在我身边的白千赤在我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胳膊搭在了我的腰上,静静的听着我打电话。现在看我这样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抱住我的身子小声地安慰道:“先别担心,妈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护士没有和我多说关于妈妈的状况,只是让我现在赶紧到医院去办理相关的手续。我一想到刚刚护士说的话心里就揪着揪着的痛,妈妈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经受的了骨折那么大的痛,内脏有没有损伤还是个问题。 我的脑袋里乱乱的,根本就不敢去想那些最可怕的后果,要是妈妈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挂断电话以后,我慌慌忙忙的起了床,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出门。白千赤见我这么着急有些不放心,拉住我就说要和我一起去。 “不,你还是在家陪着姥爷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就行。” 我本来是让白千赤在家里好好照顾姥爷,我一个人去医院就好了,可是他坚持说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姥爷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也不同意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说是怕我一个女孩子家不能应付,我耐不过他们爷孙两个的坚持,再加上我也很担心妈妈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来耽搁了,也就同意了让白千赤和我一起前去。 一到医院,我就冲到了急诊部的前台询问妈妈的状况,白千赤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也很着急。 护士见到我后,缓缓地开口说道:“您母亲现在身体各项身体特征都算是正常的,只是小腿骨折现在需要马上动手术,手术越快做越好,不然她的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一听这话立马紧紧地抓住了白千赤的手,着急地对护士说:“要动手术就赶紧动,你们还等什么!” 护士看了我一眼,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样子,缓缓的说:“您先别着急,这是手术同意书,上面有很多条例,你都仔细看了再签字。签了字拿着票据去交钱,交完钱之后我们这边马上就会为您妈妈安排手术。” 听到护士说的话,我的心跳停了一拍,用手紧紧地抓着手术同意书说不出一句话来。 本来家里就没什么钱,最值钱的古董玉镯也当掉给白千赤买小鬼了,前两天还把我大一学年的学费预存款打进了大学账户,现在猛的要拿出这么一大笔手术费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我又不愿意因为钱的缘故而让妈妈做不了手术,红着双眼对护士说:“这个手术同意书我签,你们不能先给我妈妈安排手术吗?钱我现在就去筹。求求你们了,我凑够钱一定立刻回来缴费。” 护士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依旧不为所动,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冷意地对我说道:“小姑娘,不是我不肯帮你,但是医院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我们也必须要按规矩办事是不是?如果你们不先交钱,我们是不会给安排手术的。我们医院不是救济堂,医生护士家里也有大大小小等着吃饭的。我们当然也想救每一个病人,可是破例帮了一个,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万一跑了一两个,那么多的手术费用都是要我们这些负责的医生护士平摊的。” 护士说完把手术同意书递到了我面前,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做她的事情,看上去冷漠极了。 我攥着手术同意书在手心里,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一种无助感从心底升起,眼泪瞬间充斥在眼眶里,我不知所措地蹲下身子抱住头痛哭了起来。 我知道护士并没有为难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她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可是,钱钱钱!我现在去哪里找做手术的钱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 我愤恨的在心里抱怨着,可是妈妈现在还在等着做手术,又是着急又是无措,我哭的越发凶了。 这时白千赤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望着他,白千赤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递给我一个玉扳指说道:“你拿去当了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看了一眼四周来往的人群连忙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说道:“这个玉扳指我从认识你的时候就见你戴着,怎么能当掉!” 白千赤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轻笑了一下,不甚在意的说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再说了这个玉扳指值不了多少钱,我阴间的府里还有很多。你先拿去救急罢了,妈先治病要紧。” 我紧紧的盯着他,见白千赤不像是在骗我,虽然不愿将他贴身的东西拿去当了换钱,但是一想到妈妈的手术费,我还是低头了。 我握着那玉扳指点了点头,连忙去把手术同意书签了,告诉护士让她马上安排手术。我顾不得去看妈妈一眼,只能让白千赤先去照看着,我自己一个人着急忙慌地打车去了市里面有名的古董街,想找一家古董店把白千赤的玉扳指当了。 虽然白千赤说这个玉扳指不值钱,可是古董店的老板看到我拿出这个玉扳指的时候,眼睛分明就猛的一下发亮了,他拿起眼镜放在眼前,又对着那扳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不停的发出小声的赞叹。 “老板,这货你也看到了,能出个什么价你说个数吧。” 老板想了想,伸出了一个手指试探我。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给妈妈动手术的事情,压根没注意到老板的表情,以为他说的是一万块。那一万块哪里够我妈动手术,零零散散加上后期治疗没有个七八万估计下不来吧?当时我就把玉扳指收了回来说到:“这价格也太低了,不行。” 说完我作势就准备转身离开。 那老板一看我要走就着急了,挽留道:“那给你这个数。”他悄悄地伸出了两只手指在身前,故意只让我一个人看见。我心想着妈妈还在医院躺着,两万就两万,先把预付款交了,剩下的以后再说,于是就点了点头表示成交。 那老板高兴坏了,脸上的笑容简直是收都收不住,连忙把我手上的玉扳指收在了一个锦盒里,拿出支票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就递给了我,谄媚地笑着说:“小姑娘好走,以后有什么好物件还来哈。” 我拿着支票仔细地数了一下“2”后面的零,整整有六个,转过头疑惑地问老板:“您这上面的数是不是写错了?” 老板愣了一下说道:“不可能,我做了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写错过钱数,就是两百万整。” 第215章 小鬼报复 我张大着嘴巴惊讶地看着老板说道:“两百万?你是说我这个玉扳指值两百万?” 老板看着我惊讶的样子笑着说:“小姑娘,你怕是不知道,这个玉扳指可是用上好的和田羊脂玉做成的,而且从上面的雕花的图案还有制作工艺来看都是上层的。你这个玉是祖上传下来的吧?” 我想了一下白千赤活了近千年,他的东西多半和他一样有年头也就点了点头。 老板看着我这样笑得更是开心了,眯着眼缝说道:“这个玉我一看这花纹就知道是明清时期的皇家所有,可是竟然能保护的一丝裂缝都没有,真是神奇。” 老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这个玉扳指到底如何值钱的事情,我压根也没兴趣听全,约莫知道个大概我也就和老板道谢赶去了银行,把钱全都存到了妈妈的银行卡里,又紧赶慢赶地往医院跑。 这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让妈妈顺利地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室外等妈妈的时候我才有空问白千赤为何把这么贵的玉扳指给了我。 当初我们当了家里的古董玉镯也不过当了十万块,这个玉扳指足足是它的二十倍。白千赤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过是当年我在人间游历时得到的小玩意,戴着顺手一直就没摘下罢了。”他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脸蛋继续说道:“瞧你这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怎么当我白千赤的女人。告诉你,本王的家底可多了,你以后有过不完的富贵生活。” 我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两个小时候,妈妈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也就放下心来了。既然玉扳指也当了,钱也拿到手了,我征求了一下白千赤的意见把妈妈放到了单人病房去,虽然价格高上好几倍但是环境比起合住的病房实在是好太多了。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他的意思是玉扳指给了我换来的钱自然也是我的,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把妈妈送到病房后警察找了过来,让我和他们回交通支队了解一下关于我妈妈出车祸的案情。 在监控录像里看到妈妈是被一辆停在路上的轿车撞的,在轿车车主下车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轿车就突然冲下坡撞上了在路口的妈妈。奇怪的地方就是根据交警的笔录证明车主回忆当时停车明明已经把手刹放好了,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忽然,我在监控录像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头望了一眼白千赤,他摸着下巴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我在交警支队走完一系列流程之后赶回了医院,正好看见白千赤站在妈妈病床前,鬼差们三个通通跪在妈妈面前头都不敢抬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我放下手中的水果问道。 白千赤阴着一张脸瞪着鬼差三个冷冷地说道:“你们三个做了什么还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鬼差们三个被吓得身躯一震,黑无常牙齿不停地打着颤说道:“回千岁小娘娘,小的们......小的们戏弄了三个小鬼,所以害得小娘娘的母亲被小鬼们报复。” 我脑里突然“滋”的一声响起,怒火随即涌上了心头。我说平时那三个小鬼那么乖巧如意怎么突然就满屋子地乱窜,还有我刚刚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个开车的小孩分明就是大娃的脸,我还想回去质问他们三个,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你要我怎么说你们三个才好!还好我妈妈没有出事,要不然......”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责骂道:“黑无常平时不懂事就算了,白无常和阴索命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他一起疯!你们知道要是那三个小鬼下手再重一点我妈妈就没了。” “小的们知错了小娘娘。求千岁爷和小娘娘饶了小的们一回,千万不要把我们发配到地狱去,小的们以后再也不敢了。”鬼差们连忙求饶道。 “以后,若有下次你们就再也不用出现在这个世上了。”白千赤冷冷地说道,随后他转身笑着问妈妈说:“妈,真是对不住,是我教育属下无方害您受伤了。” 白千赤都亲自道歉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点道理妈妈还是懂得的,也没有过多地为难鬼差们。倒是白千赤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非要让鬼差他们三个好好照顾我妈一直到出院为止。 我妈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和鬼打交道,白千赤和我拜了堂她没办法,但是一下子冒出来三个舌头长长脸色惨白的鬼在她的病床前晃来晃去,心里的确不是太好受。她好几次趁着白千赤不在的时候和我抱怨说半夜醒来看到鬼差们的脸总是会被吓出一身冷汗。也怪不得我妈会这样,也就是因为我嫁了一个鬼,她对这种事也算是习惯了些,要是换了别人半夜看到三个鬼,非得吓出个三长两短不成。 妈妈其实也有她自己的顾虑,她不敢直接地和白千赤说这件事也是怕他心里会想多。没办法最后这件事还是我私底下和白千赤聊了起来。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怕是觉得妈妈心里还是没有真的接受他这个女婿,心里颇有微词,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有说出来。不过他还是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让鬼差们以后都不在妈妈面前现身。 解决了这事情后,我又把白千赤心中的那点小想法通通地都告诉了妈妈,在他们两个之间好话说了一通,还让他们两个敞开心扉又说了一通,他们两个之间的心结才算是解开了。 原本妈妈出车祸这件事也就可以这样平淡地过去了,谁能料到一天中午一个中年女人走错病房推开了我妈的们看到了房间里的黑白无常们正在给我妈递水果盆。 在这个世界上传播速度最快的是光还有奇闻怪谈的八卦流言。那个女人看见水果盘在房间里自己飘来飘去的当天下午这件事就在医院传开了,还没到天黑的时候就引起了网络上的热谈。各大新闻头条都是“某医院一女子病房惊现神奇一幕”之类的标题,有灵异学家说是鬼怪所致也有人说是炒作,一时间这件事情被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原本清静的VIP病房楼层都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想要亲眼一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事情。 这件事情闹开之后我就叮嘱鬼差他们三个不要现身了,还有白千赤也先不要来医院了。毕竟现在已经是互联网时代,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被放在网上供全世界观看,什么秘密似乎都无所遁形。我不希望我们家的秘密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特别是当年在白旗镇想要带走我的那些阴人,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在这里,日后必定不能安宁。我和妈妈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安宁日子,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现代人的猎奇心理,本来以为这样的流言不去管它过几天就会有新的八卦盖过去,人们就会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流言就被全国最大的灵异节目给盯上了。他们的导演更是厉害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手机号码,天天要求要给我妈妈做专访。我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是他们这种人为了做节目什么都做的出来,假扮医生和护士闯进来不说,最后更加是肆无忌惮地带着摄影机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说要做新闻报道,以我们不能阻碍了他们的新闻自由作为借口要求我的妈妈回答他们的问题。好在当时我在场,拿出手机就报了警,他们才悻悻地离开。 这样安宁的日子没过多久,因为网上的“热帖”转发量越来越多,这件事情的话题度不降反升,到最后一堆自称是大师的人开始在网上说发布一些言论指出我妈妈会“阴术”能够纵鬼。大师的话一出来,又引起了另外一波讨论热潮,网上甚至把我高中时候班里面发生的那几件事情全都扒了出来。这件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厉害,势头完全和我起初预想的不一样,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我以后的正常生活,我不得不去接受了一次记者的采访。在采访中我一口咬定那个女人看错了,绝不承认有什么水果盆在病房里飞来飞去,更加不承认高中发生的那几次事件是有鬼怪在作祟。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我又得到了白千赤的点拨,三言两语就全都推得一干二净,网上的言论也开始倒向另一边,纷纷开始质疑是不是那个中年妇女在造谣。我身上的秘密总算是没有被他们发现,只是还是有好几家不入流的报纸杂志天天到医院里来求采访,新入院的病人们也总是要在妈妈的病房前看上一眼。妈妈就像是一个被围观的动物一样在医院里不得安宁。 第216章 照顾我妈 我对于妈妈的这个情况虽然心中了然,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装成不知道,一边照顾我妈一边还要小心翼翼的注意她的情绪,不让她过多的为那些流言蜚语而操心。 这天我正和往常一样在照顾我妈,坐在病床边帮我妈削苹果,她本来正扭头看着窗外,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我开了口。 “眉眉,你去问问医生,我这线也拆了,身子也没什么大问题,是不是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妈妈,她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许的苍白,一看就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我放下削苹果的刀,将苹果递给妈妈,说道:“妈,你是不是担心住院的费用?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白千赤已经解决了,你就放心在医院养着吧!” 我以为妈妈是担心住院费的原因才会想要出院,可是没想到我这样解释了之后,妈妈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她瞥了一眼在病房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眉头皱得更深了,颇为不痛快的说道:“我知道小白解决了住院费,只是在医院里我过得不舒坦,还是家里好,我想回家。” 妈妈虽然嘴里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但是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门外,我觉得奇怪回头看了过去,望了一眼被病房门玻璃透进来的人影,没做多余的想法,仍然满心都在思考着妈妈要出院的问题,无不担心地说:“可是回家没有医生看着我不放心……” 我妈摆了摆手,似是对我的说法很不满意,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好几分。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就是骨折而已。当年你外公骨折也就是给我们村口的赤脚医生抓了几副药方子往腿上敷了几个月就好了。哪里有那么娇气,我这天天在医院躺着和在家躺着有什么不一样,你听我的,快去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语,无奈的点了点头。将手中削好皮得苹果仔仔细细切成一个个小小的方块放到果盘里,拿了两根牙签插在了上面。 “妈,苹果削好了放在这了,你先吃,我去问问医生你出院的事情。”我起身把妈妈身上的被子掖好,转身走了出去。 在去医生办公室的路上,我一直在细细的回想着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弄不明白她这执意要出院的念头究竟是从何处而来,但是隐隐约约的又觉得仿佛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我不敢亲口去问我妈这些事,只能全部憋在了心里。 好在征询了医生的意见之后,医院同意了我想要把妈妈接回家照顾的想法,他和我嘱咐了几条注意事项,就让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我向医生道了谢,先去病房和妈妈说了医生同意让她提前出院,我妈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反应很平淡,我本以为她会很高兴,可是她的表现却让我觉得刚刚那个执意要出院的人不是她一般。 压制住了心中的疑惑,我忙前忙后的先去办了出院,之后回病房把妈妈的东西打包好,小心翼翼的把妈妈移到轮椅上,一个人带着妈妈回了家。 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熟悉的景象的时候,我心里莫名的也变得舒畅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清新,和之前在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儿截然不同。 今天的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稀稀落落的洒下来,暖意融融。 我推着妈妈回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入眼的就是熟悉的布置,我在妈妈的身后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她在这一瞬间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家里空荡荡的,妈妈出车祸之后姨娘和舅舅就来城里把姥爷接回了老家,我想着现在妈妈也照顾不了姥爷,我马上又要开学了,家里没任照顾姥爷,他的眼睛又看不到,各种不方便不如让姨娘他们接回去的好,所以也就没拦着。 我把包放到地上,推着妈妈回了房间,轻手轻脚的把她移到了床上,我妈虽然不胖,但是成年人的份量还是在那,我只是这么一移动就出了一身汗。 “妈,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我妈点了点头,这一路奔波的她也累了,再加上回到家整个人都轻松了,刚躺到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我看妈妈一脸疲惫,猫着步子轻轻走出了卧室,又小心的带上了门,没发出一点声响。 结果刚一转身白千赤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吓得我差点惊声叫出来。 “你怎么都没声音的,可吓坏我了。”我拍着胸脯用气声说着,一边说一边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白千赤莫名其妙的被我数落了一顿也不见面上有恼色,依然温柔的看着我,抬手在我的额头上擦了一下:“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出了一头的汗?” 我对他比了一个手势,担心我们会吵到我妈,连忙就把他拉到了厨房里,拿出水壶开始烧水。 “妈妈不愿意在医院呆着,非说要出院,我就把她接回来了。”我将电水壶的插头插进插座,转过身半靠在墙上,有些无奈的向他解释着。 白千赤听我这么一说立刻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你自己把妈给接回来了?”说完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出了这一头的汗,肯定累坏了吧,快过来我给你揉揉。” 他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觉得浑身酸痛,干脆转过了身任由他给我捏着,白千赤这按摩的技术还真的挺不错,揉了那么两下以后我身上的疲惫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连带着精神好像都跟着变得好了起来。 “你一个人照顾妈妈肯定不行,我又经常有事不能陪着你,这样吧,我让黑无常他们几个过来帮你,你尽量使唤他们,别客气。”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有些犹豫,倒不是我对黑无常他们不放心,只是我妈毕竟一直对鬼怪这些都保留着戒备心,现在若是让黑无常他们来照顾我妈,我真怕她会不适应。 白千赤见我面露犹豫,在我脑袋上用力的揉了一下,语调温柔的对我说:“你就放心吧,他们几个你还不了解吗,况且我也是担心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有他们帮着你照料妈总是要好一些是不是?” 我听他这样一说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想法。 就这样顺利应当的,黑白无常他们出现在我家理所当然一般的担起了照顾我妈的责任。 烧好水以后我倒了半杯在被子里,兑了点凉白开,用手在杯身上摸了一下,刚好能够入口的温度,这才端着水进了我妈的房间。 妈妈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将杯子放在床头,猫着步子又退了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妈妈说了让鬼差来照顾她的事情,我妈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本以为她这是默认的态度,还暗暗在心里庆幸,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事实并不是像我想的这样。 我妈她也不知怎么了,总之就是不愿意鬼差三个在他跟前,还总是使唤他们做家务,反正就是不让他们安静地呆在房间里守着她。我本来想着使唤了也就使唤了吧,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把鬼差们当作我一样骂,只要他们三个出了一点点差错就骂的狗血淋头,一点面子也不给,好几次我听着心里都难受。 毕竟他们都是白千赤的手下,做鬼差做了这么久,向来都是负责管别人的,又何曾这样受到过这样的刁难,好几次我都看到黑无常脸色都黑了,可是还是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了肚子里,依旧按着我妈的要求去做。 要我说,这白千赤也是一根筋,罚这三个只会送亡魂的鬼差来照顾我的妈妈,她可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的女人,鬼差他们三个毛手毛脚的样子可不就是招骂吗?要不就是被妈妈说地拖得不干净,要不就是说碗洗的不干净,总之大大小小的毛病都被妈妈找了一通。 我不忍心看他们几个被我妈这么无头无脑的骂下去,于是趁着鬼差们不在的时候悄悄地问妈妈:“妈,他们毕竟是鬼差,不在人间已经很多年了,你为什么总是找他们三个的刺?” 妈妈看上去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一副气鼓鼓地模样对我说道:“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脑袋疼。要不是看在小白的份上,我可不愿意让他们三个来照顾我!” 好在他们三个不在,要是被他们听到妈妈这么嫌弃他们,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特别是阴索命,平时看他不怎么说话的样子,好像别人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其实他心里高傲的很。 第217章 三寸金莲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行人一起逛庙会,正好有人在一边讨论志怪小说,那小说里面就只写了黑白无常,压根没有他阴索命什么事。他就急眼了,把人家手上的志怪小说都给烧了,还气呼呼地对我说:“小娘娘,你们人间的小说都太假了,难道他们不知道我阴索命的官阶比黑白无常他们高出一级吗?我是可以索恶人性命的!他们能吗?” 我当时是第一次看到他急眼的样子,两只眼睛斜着往上提,舌头也卷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逗趣,立马就笑疯了,靠在白千赤身上笑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要不是看着他惨白的脸渐渐变得铁青,我估计笑到庙会结束都停不下来。 正是这样,我才担心若是妈妈长期以来都以这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们,几个鬼差早晚会爆发,就算他们是白千赤的手下恐怕都无济于事。我也不想让我妈置身于这样潜在的危险之下。 我坐在妈妈面前小声地问:“妈妈,你知道你口中的那三个小鬼是做什么的吗?” 妈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嫌弃地说:“那三个小鬼干什么都干不好能是做什么的?我估摸着也是小白家里的三个仆人吧?”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白在管教仆人这点上还是做的不好,就他们三个那个样子能做什么?不就是能拿钱吃白饭的吗?”说着她又抓起了我的手说道:“我猜小白也是忙着别的事没空管教下人,你既然嫁到了白家,也应该帮着管管家里的事情。” 我听我妈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感情她一直看不上鬼差他们三个就是因为觉得他们三个就是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仆人,这一开始的身份定位就错了,我妈拿了那么高的标准去要求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黑无常他们三个什么时候做过伺候人、做家务这样的事情,这什么都不会就去做可不就是找骂么。 我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探头望了望还在客厅打扫的鬼差三个,见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和我妈这边,于是把身子靠近了妈妈一些,低声在妈妈的耳边说道:“他们三个可不是白千赤家的仆人,他们三个是正儿八经的鬼差。穿黑衣服的那个是黑无常、白衣服的那个是白无常、衣服中间有一个太极图案不怎么说话的那个是阴索命。他们三个可是专门接送亡魂去阴曹地府的,你让他们净是做一些家务活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我把事情告诉妈妈本来只是想让她不要再为难黑无常他们了,可不曾想我妈听了我的话脸色当下就变了,因为过度震惊而张大的嘴都能吞得下去一个鸡蛋。 她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被子,语气里又惊又惧:“哎呀,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不告诉妈妈呢?妈妈怎么受得起官差大人们的伺候,还是在地府的官差,你这不是折煞妈妈吗!” 我妈这幅又是懊悔又是害怕的表情直接把我给逗笑了,放声乐呵呵的笑着,结果被我妈一把把嘴给捂上了,同时还小心的看着房间外的鬼差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我掩住嘴笑了一下,安抚她一般的说道:“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他们都很好的,不用怕。再说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也是白千赤的安排,你现在确实也需要照顾,谁会想到你会对他们这么严厉,根本就不像我那个温柔的妈妈了。” 妈妈听我这么说立刻抬手在我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随即就像小孩做错事一般委屈地说:“我要是知道他们是鬼差我哪里敢这般对他们,真是罪过罪过啊!” 我看到妈妈这幅吃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和妈妈一起向门外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倒是鬼差他们三个细碎的讨论声零零散散的传了进来,没一会儿他们三个就像是吃了憋了一样低着头走进房间里,我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再一联想刚才的响声,心里立刻明白了大半。 他们三个沮丧的看了我和妈妈一眼,“扑通”地一下直接就跪了下来,把我和妈妈都吓了一大跳。 “小娘娘的母亲大人,小的们……”黑无常颤颤巍巍地说道,“小的们打碎了客厅里养水仙花的花瓶。” 我本来还以为只是打碎了玻璃之类无足轻重的东西,结果听黑无常说竟然是打碎了花瓶,立刻心里一紧,暗暗在心里为他们几个担心。 那个花瓶可是妈妈最喜欢的了,再加上那个花瓶还安姚生前和妈妈一起买回来的。之前为了不让妈妈那么伤心难过特地收了起来,给安姚配了阴婚之后妈妈才又拿出来,说是要做一个念想。 我看着妈妈每次擦那个花瓶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着碰着了,宝贝的很,现在打碎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发火。 我无奈的看了地上跪着的三个鬼差一眼,暗自叹了口气,怎么家里这么多东西他们三个偏偏就打碎了这个花瓶呢,恐怕这次我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了。 他们三个身子颤抖地等待着妈妈的责骂,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妈妈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破口大骂。 平日里妈妈也只是责骂他们三个而已,可是这次他们犯的错可不是以前做的不好这么简单,要是妈妈真的一点面子不给,到时候被白千赤知道了怕是又会心里有想法了。 我看着妈妈脸上已经聚起了怒火,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已经在想着要怎么劝她了,可还没等我想出来呢,下一秒怒火却又淡了下去,妈妈甚至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语气温柔地安慰道:“没事的,不过就是一个花瓶罢了。你们去把玻璃渣子收拾一下,小心别伤了手。” 我被妈妈的这个转变吓得惊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实在是不能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我妈口中说出来的。 鬼差他们也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妈妈,而后又面面相觑望了一下对方,最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妈,莫不是妈妈知道了他们三个是阴间的鬼差所以就不敢责怪他们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干脆悄悄地在=凑到妈妈耳边,小声的问她:“妈,你不会是因为我告诉你他们三个是鬼差所以你才不责怪他们吧?” 妈妈闻言狠狠瞪了我一眼,面带愠色道:“你这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随后她微笑着对鬼差们说:“你们先继续去忙吧!” 鬼差们愣了一下,确定了妈妈这次是真的不准备他们发火,连忙鞠了一躬站起来就要走,三个鬼差刚转过身妈妈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他们三个纷纷回头,一脸错愕地望着妈妈,那副表情一看就知道他们以为妈妈反悔了,又想骂他们了,三个鬼差顿时又瑟缩了起来。 妈妈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说道:“你们在杂物柜里,就是厨房外面那个柜子里找一个小盒子然后把玻璃渣子都放在里面封好了,然后在上面标注一下是玻璃渣子不要让环卫工人受伤了。你们三个清理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 鬼差们更加惊讶了,不过还是感动的情绪多一点,咧着嘴高兴地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夜里,我和白千赤提起了这件事,他摇了摇头责怪我多嘴。他告诉我,原本他就没打算把鬼差三个的真实身份告诉妈妈,第一是怕妈妈不敢使唤他们三个,二是害怕妈妈会借机打探阴间的事情。 “知母莫若女。”我太了解我妈妈了,她不敢使唤鬼差他们三个我道士觉得有可能的,打探阴间的事情,怎么可能?妈妈生平最讨厌鬼神之类的,若不是我爷爷定下了阴亲她也不至于离开我爸爸逃到这里来,怎么会故意打探阴间的事情呢?再说了,爸爸都已经投胎了,姐姐的阴婚也配好了,有什么可打探的? 莫非,姐姐配了阴婚还没有顺利的投胎? 我抓着白千赤问了一个晚上他都不愿意告诉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我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疑虑不过也没再追问下去。 隔天一大早,房东阿姨就来敲我家的门,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话,我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今天一大早她起来就找不到她的儿子了,原本以为是房东叔叔带出门了,后来才知道他压根今天就没抱过宝宝。她好一通找才在婴儿床上找到了一只鞋子。 我拿着拿鞋子看了一眼,这鞋子好生奇怪,像一个三角形,也就巴掌来大,看着也就是小孩子能穿的上去,可是我也没见过谁家小孩穿过类似的鞋子啊? 正当我疑惑之时,白千赤在我身后冷冷地说道:“这是鬼的,这鞋子是封建时期绑了小脚的女人穿的,现在已经没有女能穿得下这三寸金莲的鞋子了。” 第218章 处女怎么会有孩子 “这是鬼的?”我一时没忍住就脱口而出,房东阿姨一听到“鬼”这个字立刻就晕了过去。 我按着房东阿姨的人中好一会儿她才清醒了,一醒来就抱着我哭诉道:“安眉啊,你可千万要帮帮阿姨。你说我们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儿子,怎么就被鬼盯上了呢?你说这是造了什么孽?” 虽说不见的是房东阿姨家的儿子,可是他前世也是我的爸爸啊!爸爸上一世因为我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好不容易投胎到了一个好人家,怎么地又和鬼扯上关系了?我心里也是一通乱,可是看着房东阿姨这着急的模样才不得不故作镇定的样子。我安慰着房东阿姨,问道:“你最近家里有什么异象吗?又或者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房东阿姨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异象倒是没有,只是我这几天一直觉得家里湿湿的。” “湿湿的?”我疑惑地看着房东阿姨。 “对,就是湿湿的。”房东阿姨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我平时在家有三天拖一次地的习惯,拖完还会用干毛巾擦干,所以家里地面都是干净不沾水的。可是这几天家里总是有很多沾了水的脚印,而且全都是从门口通到儿子的床边,床边还会留下一滩的水。前几天一直在下雨,我也就没注意,可是昨天雨停了那个脚印还是有。”她抓着我的手问:“安眉,阿姨没有别的意思,你听阿姨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知道你和一个鬼在一起了,你帮帮阿姨,找找我的孩子好不好?”说着她就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说道:“房东阿姨,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我转过脸看向白千赤,他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答应要帮忙。 我将这件事经过都告诉了妈妈,她一听焦急坏了,让我们赶紧去把孩子救回来,千万不能让他受伤了。我叮嘱了鬼差们好好照顾妈妈之后跟着房东阿姨回了家。 从我家到房东阿姨家隔着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白千赤却和我说了不下十次让我不要管这件事了。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了房东阿姨就和他吵了起来。 “现在不见的是我爸爸,不是街随便一个不认识的小孩。白千赤,他是我爸爸你是知道的吧?既然你都知道你还阻止我,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我生气地对他嚷道。 白千赤脸色难看望着我说:“就是知道他前世是你爸爸才不让你去的。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这一世有他自己的的命。刚刚那个鞋子上面绣着的花纹你看到了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鞋子上面的花纹,那上面绣着的应该是一条龙。不对啊,那鞋子明明是让女人穿的怎么会绣龙呢?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即便是男子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在穿着上绣上龙纹,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那上面可是龙?” 白千赤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可能看得不真切,它上面的绣纹的确像一条龙,但其实那不是龙。那是上古凶兽九婴。” “九婴?”我更加疑惑了。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剩下的灵石化作了神兽。神兽也不全是好的,也有凶兽,这九婴就是上古凶兽之一。现在人间只知道后羿射日,其实后羿射死的是凶兽,九婴就是他射死的第三个目标。”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以为是什么人才会在鞋子上绣上上古凶兽。本来古时的女子就因为小脚无法顺利走路,有了这上古凶兽的束缚更是无法走远。” “用上古凶兽束缚女人?为什么?”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恶寒,四面八方飞来的冰刀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心中。我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祭祀,古时遇到天灾之时人们都会联想到是神的诅咒,往往这种时候就会用活人祭祀,要么就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要么就是童男童女。 白千赤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无奈地说:“这是一种很残忍的祭祀方法,古时候一旦连年暴雨,人们最初就会想到得罪了龙王,如果祭拜了龙王仍旧不管用就会联想到九婴。他们会将女人打扮成新娘子的模样,穿上绣着九婴花纹的鞋子,用铁链锁在河提祭祀九婴。” 我眼前忽然就涌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女子被绑在河提边,大雨滂沱冲毁了河提,她在一次次的潮涌下终于无力挣扎失去了呼吸。她的死到底有没有成功让暴雨停止我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些无知的人们会一次次地用无辜的女子祭祀直到暴雨真正停止。 白千赤拉着我的手神情严肃地说:“如果真是在祭祀中死去的女人,她身上的怨气实在是太强了,这种事我们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 我一把甩开白千赤的手生气地说道:“你不愿意去我不勉强你,现在被女鬼抓走的是我爸爸,我不会任由他就这么被女鬼抓走而无动于衷的。”说完我就往房东阿姨家跑去。 果不其然,在婴儿床旁边的确有一大串的脚印,我低头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些脚印,似乎有些奇怪。那双鞋子应该是给裹了小脚的人穿的,可是从这个脚印上看分明和我们现代女子的脚并无二异。 我顺着那个脚印的走向望向正对婴儿床的一个柜子,那个柜子被铜锁锁了起来。我指着那个柜子问道:“房东阿姨,那个柜子里面放着什么?” 房东阿姨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柜子……那个柜子……” “那个柜子里面有你养着的小鬼吧?”白千赤忽然现身在房东阿姨面前,吓得她连连后退几步,惊恐地望着我们俩。 “你养小鬼都不怕,看到我怎么就害怕了呢?”白千赤讽刺道。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房东阿姨,求证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房东阿姨看着我突然颓然地坐在地上“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们夫妻俩一直无所出,添香就给我想了个办法养小鬼招子,没想到养了这小鬼三个月医生就说我怀上了。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小鬼养了就不能送走了,可是我总是心里膈应害怕他会伤害我的宝宝,所以一直把他锁在柜子里。” 白千赤一掌就劈开了那个柜子,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浑身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没有了眼白全都是黑色的一片。我害怕地站在白千赤身后,不敢靠近那个孩子一步,回头望向房东阿姨说:“既然你家养着小鬼,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万一是小鬼报复你把他锁着,抱走了孩子呢?” 房东阿姨还没有说话白千赤就先开了口说道:“这个小鬼出不来的,你看那个柜子上面。” 柜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咒,在看向那个孩子身上有好几处青紫的地方,都是手上的位置,估计就是因为想要出来不小心碰到了符咒导致的。我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一直以为心善的房东阿姨竟然也会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到底世界上有没有真正心善之人?我突然陷入了无尽的疑惑。 房东阿姨掩着面哭了起来说道:“我也不想的,现在我的孩子不见了,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如今她的孩子不见了,我也不忍心去指责她,我蹲下身子对那个小鬼说道:“小.弟弟,过来姐姐这里,跟姐姐走好不好?” 小鬼瑟缩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摇头一边看着房东阿姨。白千赤走上前一只手就将他提了起来,我在一边着急地说道:“你快把他放下来,你会吓到这个孩子的。” 白千赤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还想不想找回那个孩子了。” 房东阿姨一听忽然起了精神,紧张地问道:“孩子,我的孩子,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白千赤面目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了这个小鬼在,一定能找到,你在这等着吧。”说着他就将我拖出了房东阿姨家。 他拉着我也不回家,走到了路口让我打车到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地方,神奇的是出租车司机一听就知道这个地方,没多久就将我们送到了。眼前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我们城市的水库,白千赤告诉我的是这里以前的地名,自从这里建了水库之后就没人再那么叫了。 我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千赤已经很多年没来过人间了,直到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确定他没什么机会来这里。他告诉我是他察觉了房东阿姨家奇怪的阴气,发现了这个小鬼后故意让黑白无常查的。按照他的推断,房东阿姨家的小鬼就是她妈妈抱走的。 我听了他这一段推论脑袋里的线索更加乱了,难道这个小鬼是祭祀死掉的女鬼的孩子?祭祀的女人应该都是处.女,怎么会有孩子?而且那一串不符合逻辑的脚印又是什么? 第219章 惊慌失措 白千赤带着我藏到了水库边的一个小木屋里,才把小鬼放了出来,小鬼刚一被放出来,颤颤巍巍的看着我们,白千赤冷冷的看着小鬼,毫不留情面的问道:“小鬼,这以前是不是你家?” 小鬼扭头望了一眼四周的景象,点了点头。 白千赤见他点头,刚想要开口继续问下去,结果一旁的小鬼自己在一边自说自话的开了口。 他告诉我们,在很多年前这里还不是水库,只是一条普通的大河,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靠着这一条大河里的水生活,附近的人都称这条河为圣女河。 说到这个“圣女河”的名字,其中还有另一层原因。原来小鬼以前住的村子就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圣女村,传说正是因为有了圣女的存在,在她的庇护下,这附近好几个村庄的人才得以能有安宁的生活,因此人们对圣女村里的人都十分的尊敬。 这样平静而又祥和的生活维持了许多年,圣女村这里的生活和其他地方的村庄没什么区别。直到有一年,变故横生。 小鬼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像是陷入了沉思,眼睛里盛满了痛苦的情绪。他稍微稳了稳心情才又继续说下去。 那一年不知怎么了,暴雨一连下了数月,村里的人每天都在默默祈祷这暴雨早日停歇,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连日的暴雨终是引发了洪水,咆哮的大水淹没了附近村庄的农田,也正是因为农田的阻挡,才让村子在短期内免于一难。 眼看就要淹到村子里了,村里的人全都人心惶惶,慌乱却又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灾难一天天的逼近。在这样紧急地时刻,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想起村子里有一个古老的习俗,“圣女祭祀”。 村里的人们把连月的暴雨当作了是凶兽的震怒,为了平息凶兽的怒火,村里的人决定将圣女祭献给凶兽以保平安。 可是不幸的是,圣女村在小鬼妈妈这一代圣女结婚之后就再也没选出新的圣女。在这个村子里圣女是世袭制,圣女必须要生出一个女儿继承圣女的位置庇佑这个村子,可惜当年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小鬼的母亲只生了一个。 村里没有新的圣女,整个村庄的安危都岌岌可危,被逼到红眼的人们终是爆发了。 没有新继任的圣女看似让这件祭祀的事情变得毫无头绪,可是村民们才不会就此罢休,哪怕最后一任圣女已经结婚生子不再是处.子之身,他们依然将小鬼的妈妈绑了起来,父亲早逝的小鬼和村里一干年轻力盛的壮年人相比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小鬼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情绪似乎到了一个崩溃的临界点,我还白千赤没有打断他,静静的等待着他说出下文。 幼年的小鬼只能看着一群如恶魔般的村民带走了自己的妈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将他的妈妈活活淹死在了这条圣女河之内。 在小鬼的妈妈被淹死之后,这场连日的暴雨终于停了。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圣女的祭献使得凶兽停止了天谴,还是原本这雨就是要下到这个时候才停下来,总之连月的暴雨总算是停了下来,大水也渐渐退去,村里的人们统统松了一口气。 小鬼妈妈的尸体被打捞出来的时候早已不成人样,尸体被大水泡的发白发胀,村里的人们出于愧疚,合资出钱体面地给她下了葬,并给她冠以最后一任圣女之名。 事情本到了这里就应该告一段落才对,可是藏在人心里的恶是永远不能小觑的。小鬼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本就已经够可怜,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村子里生活着,可是不知道是谁最先提了一句,村民们纷纷害怕小鬼长大后会为母报仇,表面上虽然善待他,但是背地里却是另一番谋划。 小鬼心智善良,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就这样,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群人围住了他的家,静悄悄的泼了许多油,点燃了火,将小鬼给活活烧死了。 幸而后来得到了添香娘子相助,小鬼才不至于成为在这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更是还在房东阿姨家找到了一个安身的地方,就这样生活了下来。 原以为到了房东阿姨家就能有了依靠,没想到现在…… 我听了小鬼这番遭遇,一颗心堵的厉害,心里酸酸涩涩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暗暗叹了一口气,我走上前将小鬼抱在怀里,小鬼提及这些伤心往事情绪也很低落,头埋在我的怀里一言不发。 我抱着小鬼安慰了几句,转过头开口问白千赤:“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他的妈妈。” 白千赤沉吟了片刻,沉声缓缓说道:“小鬼的妈妈当年虽说是被逼才活活淹死的,不过她心里清楚这是她身为圣女的使命,心中应该并无怨气。我想让她日渐积怨的应该是村民们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而这个小鬼又被人关在柜子里不得自由,所以才会抱走了那个孩子。” 他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我怀中的小鬼,见他还是没有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继续说道:“按理说像这小鬼妈妈这样被束缚而惨死的鬼是不能离开死的地方的,她又是怎么从这里离开到房东家去的我还没有想明白。还有那双鞋子,按照这个小鬼的出生年份看,他的妈妈不可能还裹小脚,这些细节虽小,但是就是让我觉得其中恐怕是另有玄机,这背后怕是有蹊跷。” 我们俩说着话,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白千赤给吸引过去了,一时间就忽略了怀中的小鬼。不过是片刻的时间间隙里,我忽然发现刚刚还在我怀里的小鬼,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小鬼,小鬼,你去哪了?”我惊慌的喊叫出声,可是房间里哪里能够看到他的身影,屋子里除了我和白千赤根本就没有了第三个存在。 我急忙地跑出小木屋外四处寻找,可是找了一大圈却还是没能找到小鬼,我又急又慌,完全不知所措起来。 “先别担心,我们再找找看。”白千赤出现在我的身后,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安慰道,我扭过头去看他,委屈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对不起,都怪我,刚才没有看好他才让他不见了……” 就在我说话的瞬间,我忽然看见远处的山路上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虽然那个身影消失得太快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却直觉的觉得小鬼的消失一定和这个身影脱不了关系,急忙叫上白千赤一同上山寻找。 一路上我都在想,如果白千赤所言非虚,那么抱走我爸爸的孩子就不会是小鬼的妈妈,可是除了她又会有谁和房东阿姨积怨呢?我想破了头脑也想不明白,心里还紧系着小鬼的安慰,各种情绪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们朝着山路一直往上走,脚下踩的是一条布满了青苔的石板路,从石板路上青苔的厚度来看,就知道这条山路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也就从另一个方面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只可能是鬼。 我抬头看着被层层树叶遮挡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几欲让人窒息。我不安的看着天空的乌云变得越来越厚,很担心等一下就会有一场暴雨袭来,。 暴雨!不好!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结果一不小心,脚底突然打滑了一下,身体失去了重心,登时整个人都要向后摔下去,好在白千赤飞快的闪到了我的身后接住了我,才让我避免了摔下山谷的危险。 白千赤揽着我的腰把我扶了起来,就在我起身的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正站在水库泄洪口的中央。 “白千赤你快看!”我指着泄洪口的方向,着急地朝着白千赤喊道。 白千赤朝那边看了一眼,脸色登时就变了,连忙带着我快速的向那边赶过去。等到距离离得近一些,我才看清楚那个女人怀中的孩子的模样。 她手中抱着的正是房东家的孩子!我认得孩子身上裹着的那条被褥,还是妈妈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我一直紧张的盯着女人的动作,我还记得今天出门的时候随意查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显示的是暴雨预警,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雨量下到一定的程度,泄洪口就会开启,到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我心中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抱住白千赤不受控制的就哭了起来,时空一般的对他说:“白千赤,你快救救他,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可千万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白千赤扶住我的身子让我不至于倒下,他深深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又看了看乌沉的天空,面色沉郁,但他还是安抚我说道:“我看这天一时半会儿还下不起来,暂时应该还不会出什么事,你先别急。我觉得这件事里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我们先去找到那个小鬼,仔细地问清楚当年的事情。只有这样做我们知道那个女的为什么这么做,才有可能把孩子救出来。” 我冷静地想了一下,觉得白千赤说的话在理,心里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那个女鬼若是真的积怨已深一定很难对付,白千赤的身子才刚痊愈不久,若是我们和那个女鬼发生正面冲突一定占不了上风,而且还可能会误伤了孩子。要是想顺利地从这个女鬼手上救出孩子,我们决不能硬碰硬,这个方式对我们实在是太不利了,还是要智取为上。 确定了对策后我们决定先往山上去找失踪的小鬼,我压抑住心里对孩子的担心,一步步地跟着白千赤往山上走,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小鬼,真不知道这个小鬼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第220章 女尸下跪 这座山荒凉的很,除了漫无边际的绿色植物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越向山顶上走脚下的石板路也越窄,路面几全乎都被厚厚的青苔给遮住了,我在白千赤的搀扶下走得勉勉强强,但是好在没有摔倒。 一直到了山顶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了一个茅草屋,这个茅草屋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不像是有人在里面居住的感觉。 我和白千赤互相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一丝怀疑。白千赤牵着我的手又抓紧了几分,才带着我慢慢的向那个茅草屋移动。 他挡在我的身亲推开了茅草屋的门,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股发霉的湿气扑面而来,我捂了捂鼻子,有些不习惯这里面的气味。 光线从门外争先恐后的窜了进去,空气中隐约还能看见在半空中跳跃飞舞的灰尘颗粒。 白千赤又拉着我往里面走去,我们这才看清了茅草屋里面的具体景象。屋子里的布置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桌子旁边放着两张满是灰尘的小椅子。 床上堆满了小孩子的衣物、鞋子,还有很多奶瓶奶嘴之类的东西,但是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从上面发黄发黑的痕迹也可以看出来,这些东西怕是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们仔仔细细的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将茅草屋里的东西都看了个大概,差不多能够确定这个屋子里之前应该是有什么人在这儿养过一个孩子。 可是这里不仅荒凉,四周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正常的人家怎么会在山顶上养孩子?我越看这些东西越觉得奇怪,忽然,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瞬间就脱口而出。 “不会是那个女鬼在这里养了小孩吧?”我拉住白千赤的胳膊,紧张兮兮的问他。 白千赤看着我没有说话,随手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一眼,随后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语气懒懒的对我说道:“这个地方一看就知道是人住的,而且鬼怎么可能会养育人类的孩子。” 他说的笃定,我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理由来说服他,也就没再开口,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更加细致的在房间里搜索着。 白千赤见我没有说话也不再开口,不知道是在房间里找到了什么东西,去另一边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间屋子的布置实在是简陋,几乎是一眼就能个看个完全。我找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觉得有些沮丧,低着脑袋朝着那张乱糟糟的床走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木板床,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的感觉,我站在原地盯着床盯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想明白自己之前究竟遗漏了什么。 床底!我找了这么多角落,却一直忘记了去查看床底。没有任何犹豫的,我立刻蹲下了身子,朝床底看过去。 这一看,果然就有了不同寻常的发现。 我在床底下看见了另外一只三寸金莲的红鞋子,我转过头就想要告诉白千赤这个消息,可是就在我转过头的瞬间,白千赤正好打开了床后的一张小柜子,里面赫然摆着了一具已经干枯的女尸。 我惊慌失措的捂住嘴,才勉强没有惊声尖叫,但是一颗心还是被吓得怦怦直跳。 女尸的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红色的喜袍,她的颈骨向后断开,呈现出一个痛苦的姿势,看样子应该是被人从身后用绳子勒死藏尸于此。 这具女尸吓得我失去了精神,一想到有人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养过孩子,就觉得毛骨悚然。 “到底是谁敢在这个地方养小孩,也不怕晦气。”我嘟嘟哝哝的害怕地小声说了一句,白千赤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向我,手却指向了女尸的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女尸的身上插着一把菜刀,一张符咒正好被这把菜刀钉在了她的身上,看上去好不吓人。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那把菜刀,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要在她身上再插一把刀,难道是凶手当时没有将这个女人勒死吗?” “不是,这个女尸应该是曾经发生过尸变,后来被高人施法镇住了。”白千赤说完又指了指这个女尸的脚,她的整个脚板的骨头从中间断开向下又长了起来,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造型,我看到这样的脚骨立刻明白了,这种脚只有裹小脚的人才会有。 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显现出什么想法,但是还没等我想清楚就稍纵即逝。 裹脚,裹脚,那只鞋子! 我突然想明白了,连忙将自己刚才在床底下看见了另一只三寸金莲的红鞋子的事情告诉了白千赤,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捡起了床下的那只鞋子,放在手中看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十分笃定的说道:“抱走房东家孩子的女鬼应该不是小鬼的妈妈,是她。” 我看着白千赤,他的手指的正是手中的那只鞋子。 之前没有想明白的点似乎全都串联起来了,我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那具骷髅,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女尸两个空洞的眼眶似乎在盯着我的脸看,心中的恐惧更盛了。 我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但是还是觉得全身都不痛快,哆哆嗦嗦的地问道:“她她他,可是她不是就在这里吗?” 白千赤向我解释道:“人间有一种阴术,是将死人的魂魄困在尸身之内,让她永生永世不能投胎。这种阴术极为阴毒,被困的魂魄每天都会受到天雷劈身般刺骨的疼痛。那双鞋本来应该是穿在她的身上的,估计后来应该是被什么人摘下来了。” 白千赤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他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很快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想,抱走房东家孩子的应该就是她,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现在抱着孩子的却又变成了小鬼的妈妈。从这房间里的迹象来看,我猜应该是有什么人在这里养过孩子,在这荒山之中养孩子,必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许那个小鬼根本没有说实话,他不是父亲早逝,而是他的父亲抛弃了她妈妈。” 话音刚落,白千赤忽然一个侧身,利落的一掌劈向我身后,一声尖叫立刻从我身后传出,我飞快的转过身去看那个声音的发出者。 小鬼正站在门口阴着脸看着我们两个,白千赤忽的向前飘过去,在小鬼面前站定,没等他反应过来双指就紧紧地扣住了小鬼的脖子。 小鬼被白千赤掐的面色更加苍白,神情看上去也更加阴沉了几分,可嘴巴却紧紧的抿着,似乎什么都不准备说。白千赤看着他这幅沉默的模样也不恼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转头看向柜子里的女尸,冷冷地对小鬼说道:“还不打算和我动手吗?我只要轻轻一用力,她就会灰飞烟灭。” 我清楚的看见小鬼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可是却依旧一言不发。白千赤看着小鬼的眸子暗了暗,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只见柜子里的女尸开始颤抖了起来,放在她小腹前的菜刀突然碎成了粉末,从女尸的身体里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响声,仿佛女尸随时都爆破成碎片一般。 我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可是刚迈出步子,那女尸突然从柜子里闪了出来冲到我的面前,伸出她干枯的手骨就要掐我的脖子,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已经干枯的手掌忘记了要动作。 好在白千赤迅速地抓住了我的身子,将我猛地向后一拉,同时左手凝起幽兰冥火,对着女尸就是狠狠地一掌。 瞬间,女尸就被熊熊的烈火包裹住了,时不时还传来火星炸开的声音。 被白千赤提在半空中的小鬼看到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反应,不停挣扎哭闹着叫喊道:“放了我奶奶,你们快放了我奶奶。” 奶奶?我听到小鬼这样称呼女尸当时就有些愣住了,眼前这具女尸分明就是新婚之时被杀死的,又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而且还成了这个小鬼的奶奶? 白千赤听小鬼这样喊也有了一瞬间的诧异,但是却依旧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湛蓝的双瞳死死的盯在女尸的身上,语气冰冷地问道:“若是你把实情一一道出,随我们去解救无辜的孩子,本王就放了你。” 女尸挣扎了一下,大概是发现她没有能力与白千赤抗衡,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道:“放了我,我现在就说!” 白千赤闻言立刻扇去了她身上的幽兰冥火,女尸立刻跪倒在我们的面前,细细的开始说起了当年的故事。 在圣女村里有一个流传千年的规矩,女子不得和外村人通婚,而且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更是只能和同村同姓的人通婚。 小鬼的奶奶名字叫做蕙兰,是圣女村有名的美人,不过她不是圣女,只是普通的一个女子,不普通的是她和邻村的一个男子有了私情,怀了孩子。 她害怕会被村子里其他的人发现,只好躲到了这个小茅屋里,藏了一年,把孩子生了下来,送到了男子身边。 蕙兰和男人本就做好远走高飞的打算,将孩子送到男子那儿之后就回到了家里,想要偷偷的收拾行李和男人一起离开。可是谁知蕙兰家中早已为她定好婚事,在她回家收拾细软的时候将她关了起来,蕙兰在被关起来的时间里尝试着想要逃出去,奈何家里看得很紧,她根本就没有出逃的机会。 直到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夜蕙兰没有出红。蕙兰的家人知道了这件事情,觉得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那就是丢人,于是私下里勒死了她,偷偷摸摸的将她埋了。 与她定下私情的男子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悲痛交加,悄悄地带走了她的尸身,求助高人,高人给了他们一块犀角香。犀牛香可还魂,借着这犀牛香他们过上了一段幸福的生活,直到他们孩子长大成人。 第221章 私情 就是这个孩子,他长大以后和村里的圣女有了私情。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有关系,因为蕙兰的缘故更没有人知道这里还住着这么一家人。可是这个孩子和他父亲并不一样,他生性放浪,和圣女好了没多久就爱上了隔壁村的女子,跟着她离开了这里再也没回来过。 一直等到圣女知道自己怀上了孩子,束手无策之下只能找到这里,那时候这里只剩下女鬼一个,蕙兰看到圣女心里也很不忍,于是留下了她在这里住下。 在蕙兰的帮助下,圣女偷偷地生下了小鬼,直到那年暴雨,人们将圣女献祭,小鬼出现阻拦的时候,人们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于是才会有了后来灭口的这一段。 我藏在白千赤身后听完了女尸所叙述的一切,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但还是缺德奇怪,探出一个脑袋出来问她说道:“这就是全部的经过?那如果要报仇的话,你们应该去找村民们才对啊,为什么要带走那个无辜的孩子?” 蕙兰望着小鬼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我的好孙儿,我想让他活下去。” 白千赤的眉头抽了一下,脸色当下就变了,怒骂道:“贱.人,连本王都敢戏耍。” 说完,他一掌下去,蕙兰立刻灰飞烟灭在我眼前。我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白千赤已经过来拉起了我的手,他拉着我着急地说道:“走,他们想借那个孩子的身子让他还魂!” 听白千赤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急了,跟着他一起走出了茅草屋。 死人借生人的躯体还魂的事情我在书上看过的,只是这样的阴术需要强大的执念还要亲人的魂魄作为献祭,所以我从未听说有人真的这么做过。 天上的乌云变化地越来越快,我们紧赶慢赶的向前走着,还没等我们走到就看见在水库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强烈的怨念正源源不断地从下往上涌动着。 “祭献已经开始了,再不去阻止就来不及了。”白千赤神色紧张的看了那边一眼,面色更加不安,一把抱住了我腾空而起。 我们刚腾空而起,白千赤身上装着小鬼魂魄的玻璃瓶突然碎裂了,小鬼的魂魄被巨大的吸力吸到了那股怨念之中,我看见小鬼的魂魄被吸了过去,心里就更加着急了,紧张地问白千赤:“这可怎么办?若是成功了,我爸爸的魂魄会如何?” 白千赤脸色又难看了好几分,艰难地对我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这世间成为孤魂永世游荡。” “那最坏呢?”我不愿意往最坏的结果上想,但是现在的这个情况…… 白千赤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子,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最坏的结果就是魂碎。” 我听到最后两个字,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到了一般,愣愣的立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魂碎,三魂七魄全都碎裂飘散在这人世间。孤魂尚有重生的可能,若是魂碎就绝无轮回投胎之可能。 上一世爸爸因为我受了这么多苦,即便已不在人世依旧挂念着我,这一世难道还要落一个魂碎的凄惨下场吗? 我脑海里一遍遍地涌现出爸爸和我在一起的片段,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克制不住地往下流,“吧嗒吧嗒”地滴落在白千赤的衣襟上,晕开成一个个圆形的水圈。爸爸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要受到这么多的磨难?难道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因果报应都是假的吗?好人是不能得到好报的吗? 我的心好痛,只恨自己太无能,竟没有办法将爸爸救出来。 白千赤望着我的双眼,抓紧了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承诺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说完,他把我放在水库边,手握破龙鞭纵身一跃悬在了半空中。 天空中的黑云重重地压在了上方,狂暴的妖风在山谷间肆虐,树叶不断发出“沙沙”的响动声,原本平静的水库水也开始不停地开始涌动了起来。 狂风吹动白千赤的长发,他的眼神凌厉如君王般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水库的一切。 “再不停手,休怪本王不客气!” 女鬼从水中跃起,手上紧抱着孩子望向白千赤回道:“停手?不可能!我等了今年等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让我儿还魂重生的机会,绝不可能在此时放弃。” 白千赤听她这么说眼里立刻充满了杀气,语气不善的说道:“那本王就亲手送你们俩母子一程。”话音刚落,他身上立刻被一股煞气包围,手握破龙鞭直击女鬼心脏。 只见女鬼的长发迅速地生长了起来紧紧地包裹住孩子束缚在身前,她的双眼渗出了殷红的血液,直直地扑向白千赤用力朝他脖子抓去。白千赤一个闪身破龙鞭反手就是一甩,“啪啪啪”连着好几鞭打向了女鬼的身子。 我紧张的看着白千赤和女鬼的方向,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暴雨,雨滴重重地打落在女鬼的身上,雨水划过身上的鞭伤渗着黑红的血染红了水库里大片的水。天空中的怨气越聚越重,女鬼的身子越发地透明了起来,她笑着对白千赤说道:“阵法就要成了,你放弃吧!哈哈哈......” 白千赤望向天空中黑色的漩涡嘴角微微地上扬道:“你确定吗?” 女鬼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说道:“这个阵法耗尽我所有的阴气,就是为了让我儿重生,怎会有问题!” 白千赤脸上露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微笑望着天空中的漩涡,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怨气还是如之前那般源源不断地往上涌着。忽然,我发现了什么,在云层之中有一条巨大的黑龙正在吸受着那之下而上的煞气。 女鬼也发现了异样,脸色一边,面目狰狞地冲着白千赤抓去。只见白千赤轻身一跃,手上凝起寒气,那破龙鞭立刻变成一把长剑,朝着女鬼的长发轻轻一划,包裹着孩子的黑发齐齐断去,孩子瞬间掉落水中。 “救孩子啊!”我着急地喊道。 白千赤依旧无动于衷,紧握着破龙鞭朝着女鬼反手又是两鞭,紧接着左手凝起幽兰冥火冲着她胸口处就是一掌。不过一眨眼的光景,那女鬼瞬间化成了黑灰湮没在暴雨中。与此同时怨气聚成漩涡也渐渐停了下来,被吸到漩涡中的小鬼从高处重重地摔了下来,化作了一滩脓血。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救孩子!”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经得住在水里淹这么久。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和妈妈交代?怎么和房东阿姨交代?我又怎么能过的了自己的这一关? 白千赤笑着向我这边飘了过来,孩子不知何时就已经被他抱在了手上,我急忙地去抱过孩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边孩子身上毫发无伤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抱着孩子的?” 他敲了敲我的头说道:“你猜!” 我问了一路到底为什么孩子会在他的手上,无论是撒娇还是威胁他都不肯告诉我,既然撬不开她的嘴我也只好作罢。 顺利把孩子送回房东阿姨家后,我又再次叮嘱房东阿姨不要再和鬼神之类的邪物有太大的牵扯,就当是为了孩子也不要再养小鬼了。人就是这样,只有吃过亏才会长记性,这一次她的孩子差点因为她养的小鬼没了命,我想不用我再叮嘱她也不会再靠近这类邪物了。 白千赤似乎不太满我让房东阿姨远离这类邪物的话,回家的路上对着我都是苦瓜脸。我知道他是为什么,不就是介意他也是我嘴里的“邪物”吗?其实我本不想当着他的面对房东阿姨说这些,只是这些话现在不说,等以后这件事的教训渐渐淡了又会重蹈覆辙。我可以保得了这个孩子一时不可能保得了一世。至于他现在心里的不满最多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刚一回家,鬼差们就围住我脸色难看地望着我,支支吾吾了好久也不说一句话。我被他们看得烦了,怒声问道:“是不是你们又做错什么事了?” 他们三个齐齐摇头,最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白无常最先开了口,他说妈妈今天一直不让他们三个干粗重活,还一直问他们平时在阴间是做什么的、辛不辛苦之类的话。问得他们三个心里渗得慌,不停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被他们这么一说也觉得妈妈奇怪,之前妈妈不是最不愿意看着他们三个的身影吗?怎么今天却一直拉着他们问东问西?还问他们三个在阴间的情况,莫不是真的被白千赤猜中了? 我拉着白千赤到一边说:“死鬼,要是我妈妈真的想要打探阴间里的事,鬼差们会告诉她吗?” 白千赤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那要看妈想要问什么,无关紧要的当然可以告诉她,若是关于投胎转世还有......” “还有?”我问道。 “还有你姐姐的事情。”白千赤回道。 “我姐姐?”我紧张地把他拉到房间里关上门接着问道:“安姚怎么了。” 白千赤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姐姐......”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她还在阴间不肯投胎,总之一言难尽,我以后再告诉你。” 安姚是我妈妈心里永远的同,要是让妈妈直到安姚还在阴间不肯投胎,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乱子来。只是这安姚也太不让人省心了,既然已经给她配了阴亲,还有什么不满足,一直在阴间滞留着做什么? 我有缠着白千赤问了一晚上,他都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出实情,好几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我心里虽然担心但也不知道安姚在阴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该如何帮她才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路过妈妈房间的时候就偷听到她向鬼差们打探关于安姚的情况。他们三个显然也是知道安姚在阴间的情况的,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不肯对妈妈说关于安姚的一点情况,惹得妈妈又生了一顿气。 第222章 黑白处境 我趁着妈妈数落黑白无常他们的空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刚一走进去就看到那几个鬼差正低着脑袋畏畏缩缩的站在我妈的面前,妈妈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我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黑白无常他们听到脚步声立刻斜眼偷偷瞟了我一眼,见到是我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喜悦,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救星。 我偷偷朝他们投去了一个抚慰的眼神,走到床边坐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脸上挂着笑容拉起我妈的手。 “妈,你怎么又骂他们三个了?之前你不是对他们的态度变好了吗,这才过多久啊,怎么又恢复原样了呢?” 黑白无常他们默默的退出了房间,走出去的时候还心有余悸的看了我妈一眼,我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实在是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住了。 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被我抓在手中的手紧了紧,她的头低着,从我的角度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妈?”我不确定的又出声问了一句,妈妈像是被我这一声唤回了神,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她瞅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鬼差三个,见他们没有注意我们这边的动静,才凑了过来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你不是说他们三个是阴间的鬼差么,妈妈就是想问一下你姐姐安姚的情况。你看现在你爸已经投了一个好人家,可是你姐姐怎么样了却一点音信都没有,你说妈妈这心啊,总是一揪一揪的放不下。说起你姐姐我这心里就不痛快,她也是个不孝女,你说说看,自从给她配完了阴婚之后,她居然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妈妈,我看呐,这女大不中留说的就是她。” 说着妈妈的眼眶就微红湿润了起来,面容沮丧的抹起眼泪来。看着妈妈这般担心的模样我心里也难受极了,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紧紧握住妈妈的手,想要以此借给她力量。 昨夜白千赤支支吾吾的模样一遍遍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突然有些慌了起来,怕不是安姚在阴间真的过得不好?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让她不愿意投胎? 这所有的问题我都找不到答案,看几个鬼差的模样怕是知道什么内情,不过估计他们也不会将实情告诉我,我问了也是白问,又何必自讨没趣。 “妈,你放心吧,姐姐她一定没事的,之所以没回来估计也是在阴间有事耽搁了吧,黑无常他们或许也不知道详情,等我找个时间问问白千赤看看。”我安慰妈妈说道,她的眼里立刻闪过了一丝闪亮的光芒。 “真的吗?那等小白回来了你就去问他。”妈妈有些急切的对我说道,我心中虽然沉闷又苦涩,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微笑对她点了点头。 我妈因为情绪波动的缘故耗了不少气力,现在平静下来以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我扶着她让她躺了下来,把被子掖好,走出房间后顺手轻轻的带上了门。 客厅里鬼差们正在打扫,见我出来黑无常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我的模样显得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白无常就在旁边不着痕迹的扯了他一下。 白无常的动作很细微,却还是被我看见了。黑无常被他这么一拉,立刻低下头继续做手中的家务活。 我看他们这样也不愿为难他们,既然连白千赤都不愿和我说,他们几个作为白千赤的手下肯定就更是不能开口了,这些我都明白。 不再去细想,我抬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窗户正大开着,屋外的微风透过纱窗吹了进来,吹在脸上就像是情.人温柔的触摸,让人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我在书桌前坐下来,支着下巴出神的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金灿灿的阳光笼罩了整座城市,看着这样的天气我觉得整个人似乎都有了精神气。 白千赤今天一大清早就出了家门,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出门之前没有和我说他究竟去了哪里,他向来都没有这种习惯,我也从没有多嘴过问过。 可是现在白千赤不在家,我就是想要找他问个清楚也找不到人,呆在家里除了增添心绪烦闷似乎没了其他,我看着窗外的好天气,心里觉得痒痒的,随便找个理由,和鬼差他们说了一声,要是妈妈问起来让他们和她说我出去找同学了,就出去了。 其实我没有想好究竟要去哪里,走出小区大门,漫无目的的就走到了公交站,我想了一下,在这样的阳光下走久了可不是一件能让人吃得消的事情,恰好这时来了一辆公交车,我不再犹豫,抬脚走了上去。 刚一上公交车,我就看到九九竟然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还一脸兴奋的朝我招着手。我看到她心里顿时就紧张了一下,望了一下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莫伊痕的身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我是想装作没有看见九九的,毕竟因为上次的事情,我现在看到九九心里还是有点疙瘩,但是九九终归还是个孩子,她都向我打招呼了,我装作不认识她好像也不太好,一咬牙径直向公交车的后座走去,坐到了九九身边。 九九一见我坐了下来眼睛立刻笑成了一轮弯弯的月牙,看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就拉起了我的手,嘴里还直嚷嚷着要去公园,她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平常的天真的孩子一般。 我不想答应她,可是又担心让九九一个人就这样在街上乱跑,这个孩子心情阴晴不定,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万一她肚子一饿随便吃人怎么办,恐怕到时候整座城市又会因为她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而且还会有无辜的人丧命,这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 一番权衡之后,我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九九见我答应了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了,整个人都拉着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身旁,粘人极了。 我侧眼看着她的脑袋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关于这个孩子我始终都做不到完全狠下心来。 下了车以后,我牵着她往公园走去,因为正值暑假,公园附近的人很多,乍看起来好不热闹。 九九一路上都好奇的左看看右逛逛,短短的一段路我们俩走了好一段时间,我看着她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也不忍出声阻止她,干脆就任由她随意看。 路过一个被一堆人围住的摊子时,忽然有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个横步挡在我的面前,拦住我说道:“姑娘,留步。” 我错愕地看着他,还以为是那些弄虚作假的江湖道士,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有事吗?” 他的眼神往九九身上瞥了一眼,挂着别有深意的笑容对我说道:“姑娘,与邪物常伴终会有损阳寿。” 我被他这一句话说得一愣,再加上他刚才的小表情,顿时心生疑惑,这道士难道看到九九了?难不成他真的有点本事? 我暗暗的打量着面前的道士,他眼神坦荡荡的回望着我,倒看得我有几分心虚。眼前这个道士不知深浅,若是和他起了冲突,这里人群这么密集,很容易伤及无辜。 “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先撤为妙! 我打定了主意,心下有了计较,装作一副无知的模样生气地冲他喊道:“邪物?不知道你这个江湖术士在说什么!光天白日之下信口雌黄。” 说完,我装作恼怒的模样就快步离开,直到拐了好几个路口才停下来,心想着走了这么远应该是不会被那个道士追上了,心下松了口气。 就在我喘着气平复心情准备带着九九从另一个门进公园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九九不见了,顿时我就有些慌了。 顺着来时的路我又向回走了一小段路,可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九九的身影。担心她找不到我,我又在路口处等了好一会儿,却也不见她跟上来,着急的在附近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见她的影子。 我越发的着急,突然想起刚才拦住我的道士。 不好!九九不会是被那个道士抓走了吧! 我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但是越想越觉得可能,转身就准备回去找那个道士。也不知道那道士也不知道会对九九做出什么事来,我要去把她救回来才行。 可是刚迈出几步之后,我又迟疑了,渐渐停下了脚步。 九九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一直都是清楚的,所以说像九九这样一个恶鬼被抓走了也算是道士在替天行道,即便她是个孩子也改变不了她害了这么多人的事实,我去救她岂不是在助纣为虐?再说了,那个道士一眼就能看到九九和我在一起,说明他的阴术水平不低,我贸贸然前去又能如何。再不济,九九好歹是莫伊痕的手下,若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前去救九九的,哪里用得着我担心? 第223章 一女不能侍二夫 种种纷杂的情绪在我的脑海中翻转,我生生的又转了身子,转而朝车站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都离道士的位置越来越远。 我本应该是意志坚定的,可是没走几步我又停了下来,心里只觉得惶惶不安,似乎会发生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一般。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在小叔的藏书里看过,说有的道士专门抓恶鬼来炼丹以增加自身的修为,若是九九被他带走炼丹…… 不行,我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多,我的心也跟着越发矛盾了起来。一边是觉得九九和莫伊痕都是恶鬼就算出事了也是报应,另一边觉得九九还只是个孩子心智未全做的事多分不能用常人思维去思考,她的恶罪不至死,若是被带走炼丹也太惨了些。 就在我站在路口前也不是后也不是犹豫着要不要去救九九的时候,莫伊痕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语气怪异地看着我说:“千岁小娘娘,今日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莫不是千岁爷抛下你另结新欢去了?” 莫伊痕这话说得着实让人生气,我不情不愿的瞥了他一眼,心中生气。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够让我一看到他的脸、听到他说的话,气就不打一出来。 我没好气地回道:“用不着雍亲王您多管闲事,我和白千赤之间好着呢!就不劳您费心了!” 莫伊痕饶有兴味的摸了摸下巴,嘴角往上扬了一下,语气玩味的说道:“我只是关心关心你罢了,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我多管闲事了?” 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回呛道:“那真是谢谢您的关心了,您还是多多关心您的下属吧!让九九自己在街上乱晃遇到一两个厉害的抓鬼师就完了。” 莫伊痕瞥了我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我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心系着九九的安危,大笑了几声才说:“没想到小娘娘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两个还真是不像,哈哈哈……” 我们两个?我和谁?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莫伊痕看见我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似乎更加的别有深意了。 我不喜欢这种被隐瞒的感觉,正想问个明白的时候白千赤突然出现,拦在了我和莫伊痕中间。他出现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把我吓了一大跳。 “死鬼?”我愣了一秒,才愣愣的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千赤阴着脸,一句话也没说,狠狠地瞪了一眼莫伊痕之后作势就要拉着我的手走,莫伊痕看见白千赤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讥笑着说道:“怎么千岁爷也不和本王打个招呼就要走?” “我们两个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吗?”白千赤不耐烦的望向莫伊痕,冷冷的说道。 莫伊痕摇了摇头,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深意:“原本不是,不过如今因为小娘娘的关系……”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在我的身上流连,看的我只觉得后背发麻,就像是被盯住了一般,从心底升起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感。 “那也不是。”白千赤不待莫伊痕把话说完就冷冷的打断了他,说完他更是不再理睬莫伊痕,直接就将我拖拽着离开了。 我心里此时还疑惑着莫伊痕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我和谁不像?我总觉得他的话里似乎藏着一层深意,可是细想起来却又想不明白。 是和白千赤的哪一位娘娘不像吗?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人?我不明白莫伊痕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还总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来惹人烦恼。 看着白千赤的背影,我好几次都想要开口问他关于莫伊痕刚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直觉的,我觉得白千赤是不会告诉我答案的,而且他甚至不会愿意听到我问他这些。 虽然没有人提过,但我就是直觉觉得白千赤会是那样的反应。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里,我低着头进了家门,直觉的身心疲惫,想要回到房间躺着休息一下。 可是生活里的烦心事总是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你一点喘.息的机会。 我一回到家立刻被鬼差们拉到了房间里。 为首的黑无常直直的跪在了我的面前,面色为难地看着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小娘娘,就算小的们求您了,您就让您母亲别再问关于您姐姐安姚的事情了好吗?” 我看着他们三个吃了憋的模样,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能问?之前我爸爸转世的时候不也托梦回来告诉我妈他投胎到了哪里吗?可见这件事本身不是机密,我妈妈只是想要知道姐姐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顺利投胎,并没有想要扰乱阴间的秩序的想法。” 话音刚落白无常就立刻说道:“不是这样的。小娘娘,小的们不是说您的母亲想要扰乱阴间秩序,只是有些话小的们不好开口,怕伤了您母亲的心。” “不好开口?”我望了一眼他们三个,又望了一眼白千赤,他随即别过脸去不敢看我。 我好像在这个瞬间弄明白了什么。 我扯住白千赤的衣服不让他逃避,质问一般的问他道:“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内情不肯告诉我?”我顿了一下,想到我们都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了,可是白千赤竟然还瞒着我,瞒的还是我姐姐的事情,自嘲一般的说道:“阴间无所不能的千岁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愿意告诉我罢了!只要是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就必须一五一十和你说清楚,若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就要看你的心情。也罢,不愿意说就算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自会找人问清楚安姚的事情。” 白千赤转过脸盯着我看,略有愠色地说道:“你要去找谁问清楚?莫伊痕吗?不许去!” 白千赤的霸道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我不服气的看着他:“你凭什么不许?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去问莫伊痕怎么了?” 鬼差三个跪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地望着我和白千赤。狭小的房间内,瞬间被冰冷的空气笼罩住,空气中都是我们两个争吵的火药味和刺骨的寒冰气息。 我狠狠地盯着白千赤,白千赤一直望着我,眼中的光芒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黯淡了些,看着我说话也失去了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小声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安姚在阴间怎么样吗?好,那我就让你知道。”他看向鬼差们说:“你们告诉小娘娘关于安姚的事情。” 鬼差们听到白千赤这样说纷纷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个个都张大了嘴看着白千赤,而后又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阴索命先开了口。 在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中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不肯告诉妈妈关于安姚的事情。 原来我们给安姚配了阴婚之后,她了却了心愿终于心甘情愿地到阴间去了,可是没想到,安姚生前一直都是一个乖乖女,从未接受过接受男女之事,这死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始放飞自我,变得放荡了起来。 我和妈妈给她配的阴亲根本就满足不了她,很快安姚就将那个男孩抛弃了。她本身就长了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加上又聪明,很快阴间里很多男鬼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之所以一直不用投胎,也是因为她的情.人中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把这件事一压再压才拖至今天。 我听完这些难以启齿的故事后错愕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坐在原地有些无措,转而看向白千赤,想要从他口中听得事情是否真的如鬼差们所言。 突然妈妈从门外推门而入,脸色难看地望着鬼差们说道:“你们三个小鬼说的可是真话?不是你们胡编乱邹来污蔑我的女儿的?” 鬼差们害怕地低着头颤颤道:“小的们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若是有一句假话,小的们就天打雷劈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妈妈听了他们发的毒誓,面色沉了好几分,一句话也没说,撑着拐杖一步步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看着妈妈的背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实在是担心她的状况。 安姚生前一直是她的心尖肉,妈妈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有安姚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这个让她骄傲的女儿惨死不说,在阴间还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来,这让她一时之间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心里落差。若是安姚在阴间过得不好也就罢了,我们想办法还能帮她一把,可是现在她做出这样有辱家门的事情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我让白千赤和鬼差们不要跟上来,让我和妈妈两个人好好说两句。 妈妈一坐到床上就开始哭了起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们安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都怪我平时对她管教不严,才让她在阴间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情来。古语言‘一女不能侍二夫’,可是安姚她竟然……”她气得脸都涨红了起来,整个身子不停地在颤抖。 第224章 难不成是一伙的? 我不停地安慰道:“是姐姐一时间想歪了才做错了事情,这不能怪你的。你一个人养育我们两个长大成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姐姐她也不是小孩子自己做出了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怎么能怪你呢?” 妈妈摇着头激动地说道:“怎么不怪我怎么不怪我!都是因为我的错,她才会做出那么丢人的事情。不行,安眉,你让那三个小鬼进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妈,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这个女儿说吗?”我问道。 妈妈生气地拍了一下被子说道:“让你去叫就去叫,难道连你也不听我的管教了?” 妈妈如今正在气头上,“枪打出头鸟”我不想撞在她的枪口上,只能悻悻然地走出去找鬼差他们三个。 一开始鬼差们说什么也不肯进去生怕惹到妈妈,在我好说歹说和白千赤的威胁之下他们三个终于还是进去了。他们三个才进房门妈妈就杵着拐杖站了起来,我连忙去扶着她却被一把推开。她朝着鬼差们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吓得他们三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接着,妈妈突然就跪了下来哭着央求道:“三位鬼官差大人,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让你们做了那么多的粗重活,还不停地在鸡蛋里挑骨头,都是我的错。”说着妈妈自己给自己打了两个耳光。 我吓得连忙走到妈妈身边抓着她的手哭着说道:“妈妈,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打自己耳光做什么?” 她用力地就将我的手甩开怒色道:“大人说话,你一边去!” 鬼差三个更是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忙跪到妈妈的面前,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妈妈连忙去扶他们三个,着急地说道:“鬼大人们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个卑微的无知妇人怎么受得了你们三个这样磕头跪拜。” 他们三个齐声说道:“受得起,受得起。”说完还用一种求助的眼神望着我。 我看着他们互相跪拜的样子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突然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我在一边劝说道:“妈妈,你先起来吧。他们三个是白千赤的属下,你是我的妈妈,你这样跪拜他们会把他们吓坏的。” 妈妈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说话,她对着鬼差三个说道:“鬼大人们,你们可不能这样跪我,会折煞我的。”说完就看向我生气地说道:“你怎么那么不懂事,赶紧去扶鬼大人们起来,怎么能让鬼大人们跪我。” 我又连忙去将鬼差三个扶起来,吓得他们三个慌乱地站起来,缩在一起,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妈妈的态度。 妈妈跪在他们三个面前,央求道:“鬼大人们,以前我做错的事情还请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如今我的大女儿在阴间滞留,做出了那等羞人的事情。我知道这是家门不幸,还请鬼大人们通融通融让我见她一面。” 闹了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见安姚。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愿不愿意见我们,若是她想见早就回来了,也不至于在阴间这么久也不见她托梦一次。以前我因为白千赤夜里总是会发出羞人的声音,如今她自己却做出了这般丢人的事情,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脸见妈妈。安姚从小性子就暴躁,要是母女俩见面一言不合吵了起来,到时候妈妈又是一通气。还不如她们不要见面的好。 我劝说着妈妈放弃和安姚见面的念想,人间有人间的规矩,阴间也有阴间的法则,不能因为私心就随随便便破坏这个规定。而且安姚现在也不是无依无靠,她在阴间还有一个厉害的人物照顾着,也不会出什么事。等她在阴间玩腻了,自然就会去投胎了。我好话歹话说尽了,妈妈却怎么也听不进去,生气地骂我没良心不知道心疼姐姐,不关心姐姐在阴间的死活。总而言之她就是铁了心要去见安姚。 鬼差们见我劝说无用,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模样。 妈妈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等着他们三个的回答。 他们僵持了好一会儿,白无常才无奈地说道:“想要见亡魂不是我们这种小差使能够决定的,小娘娘您先扶您母亲出来,小的们先去想想办法。” 妈妈一听眼里闪出了一道亮光,激动地说道:“好好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了。” 白无常嘴里说的想办法其实不过是缓兵之策,他们三个又不能做主。阴间的亡魂全都归阎王管,若是被阎王发现他们三个让亡魂回人间一定会狠狠地处罚他们三个,说不定还会把他们派到地狱去做最苦的差使。没办法,最后还不是要问白千赤的意见。 我其实是不愿意让妈妈和安姚见面的,她虽然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惨死的,但是我扪心自问我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了。她说想要好看的衣服,我们烧了一大堆给她,说寂寞我们也给她配了阴婚,可是她一次次地伤我和妈妈的心,现在还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我也就尊重她的想法,只是妈妈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想她再为了安姚的事情再担心了。她这个人从小的性子就是很蛮横,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要是妈妈和她见了面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再和她见面的好。 白千赤和我不一样,他考虑的问题就多了。他认为既然妈妈想要见安姚我们一味去阻止也不行,如果我都阻止不了他更加是阻止不了。而且他现在又不是帮不了妈妈,只是在于愿不愿意。这件事情他本来瞒着妈妈就是怕她会像现在这样闹起来,现在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做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要是他再去阻止妈妈见安姚,怕以后妈妈会不待见他。 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妈妈“爱女心切”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姐姐是做了丢人的事情,但是在血缘上说她依旧是我的姐姐,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件事。 最后我也同意了让妈妈和安姚见面,可是现在关键的问题在于要怎么让她们俩见面。安姚现在已经在阴间了,让白千赤插手这件事不太好,毕竟他和阎王不对付,上次为了我解决了阳寿未尽的婶婶他们两个已经闹得很僵了,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出面的好。可是单凭鬼差他们三个鸡蛋碰石头更加不可能。 白千赤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办法,这件事又落到了鬼差他们三个的身上,暂时就算是告下一个段落了。 日子又这么过了好几天,一天我出门回家路上总觉得有人在我身后尾随着我,但是我一回头那个人又不见了。 我害怕得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一打开门看见白千赤就往他怀里扑去,担心地说道:“死鬼,你出去看看,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一起回来了。不会是莫伊痕吧?”我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从外面冲进来一个道士。 慌乱之中我定睛一看,这道士不就是那日拦住我和九九的那一个吗? 道士左手拿着黄符右手捧着一块豆腐,豆腐上还插着一柱香,对着白千赤说道:“邪物,终于让贫道找到你了!”说完,那道士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语重心长般说道:“小姑娘,贫道见你那日便觉着你身上萦绕着阴邪之气,只是那日你走得太快,贫道未能一一与你明说。好在今日在路上我又遇见了你,一路寻着你过来。你可知你家中有一个什么样的邪物吗?” 我正想开口说话解释一下我看得到白千赤,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道士又开口继续说道:“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听我说这些话可能觉得荒诞又觉着害怕,你不用怕,贫道是茅山派第两百九十八代弟子黄岩,此次贫道就是来收拾你家中这个邪物的!” 感情这道士那天并没有看到九九,只是觉得我身上阴气重,那他今日又怎么看到白千赤了?我的目光落到了他受伤的那块插着香的豆腐,难道是靠这豆腐? 我干笑着说道:“道长你不会是拿着这一块插着香的豆腐在我家晃悠两下就说我家有鬼吧?” 道士受到了我的质疑语气激动地说道:“这可不是随便一块豆腐,在我茅山派的抓鬼术里就是靠这块豆腐作引看到邪物的!” “哦?那你那给我看看。”说着我就故意去抓那块豆腐,他躲闪不及那块豆腐一下就被我抓碎了。 道士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冲着我厉色道:“你这个小姑娘做什么?你你你……”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瞪着我难以置信地说:“小姑娘,莫不是你和这个邪物是一伙的!” 第225章 茅山法术 道士脸上的惊异之色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偷偷打量了他几眼,见道士的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内心对我的惧怕。 我捧着一手稀烂的豆腐,勉强干笑了一下,干巴巴的回答他说道:“我不过是想看看你怎么用这豆腐看到我家有鬼,没想到你这茅山术竟然这么不济,豆腐碎了你就着急成这个样子。”我一边说一边把稀烂的豆腐递到了道士的面前,调皮的赔笑道,“这豆腐我也弄碎了,肯定也是没办法恢复原样了,要不我再赔你一块?” 许是没想到我竟会这样作答,道士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变黑,就像是一个调色盘一般不断的变化着,看着着实精彩。 我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忍住没有笑出来,但是笑意还是从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出来,道士明显看出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更臭了。 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的白千赤,他正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显然也正憋着笑,看着我和道士这边,苍白的脸颊像红色的气球被注满了空气一般发白发红。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白千赤还偷偷的向我竖了竖大拇指。 我心中得意,正想回应白千赤,道士恼羞成怒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回来,只见他面色狰狞的看着我,语气凶狠。 “你这个妖女竟然和这祸害人间的邪物厮混在一起,贫道修行茅山术多年为的就是除邪杀鬼。若是你现在弃暗投明,待贫道收了眼前这个邪物你尚可过上正常人打得生活,若是你继续这么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立刻就从衣衫中掏出一道黄符,嘴中喃喃了几句后一把扔到空中,随后又见他往空中洒了一把粉末,那道黄符立刻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不消一会儿就化作了灰烬。 道士的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的拖沓,若是在别人面前怕是会引得阵阵惊奇,可是在我和白千赤在一起这么久了,对于这些事情我早就见怪不怪了现在看着道士的这个小法术就犹如看马戏团中耍猴的把戏般可笑。 白千赤早就闪到了我的身旁,而那道士却还是凭借着之前模糊的印象,估测了一下他的位置,直冲冲的就冲着那个方向对着空气做出了这一整套茅山术法,他神情认真,完全就不知道那里早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抱着手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等着道士将这一套法术施完,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没弄完,我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耐着性子等着。 白千赤站在我的身边,一只手臂虚虚的揽在我的肩膀上,他虽然没有开口,但是我知道,他怕是心里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只觉得这个道士的行为可笑。 还没等他的术法完成,妈妈就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我一见我妈这样,立刻收拾了心情想要过去扶她,谁成想我还没来得及过去呢,我妈就先看到了还在施法的道士。 原本她就因为安姚的事情心情烦闷的很,现在又加上这个道士的一阵闹腾,更是惹得她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她拄着拐杖向前一阵冲,直直的就是往那个道士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冲着道士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背时鬼是哪里来的江湖术士,随便拿点石灰画两道黄符就敢到我家来抓鬼!你能看到鬼吗?能和鬼说话吗?”随后她就三两下冲到道士的面前举起拐杖重重地打下去,每一下都打得啪啪作响,直将那道士打得连连哀号。 道士抱着脑袋四处躲着,却还是没能躲得过去,嘴里还一直不断嚷嚷着:“妖人!你们这一家子都是和邪物狼狈为奸的妖人!” 他这话刚一说出口,我妈下的手顿时就更重了。 自从知道安姚的事情后,妈妈最听不得的就是“奸.淫”二字,哪怕是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挑动她的神经,让她变得狂躁不安。 没想到这个道士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说这个“奸”字,我妈本来就出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现在听到道士的话,更加就像是个失了理智的疯子一般,拿着拐杖狠狠地往道士身上打,每一下还都往道士的命.根子处打去,边打边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东西!不学无术!背时鬼,滚出我的家门!” 妈妈骂的话我听得真切,看着像是骂道士,实则是在骂姐姐,嫌姐姐做出了那丢人的事情。可惜现在她也见不着姐姐的面,这个道士又出来闹着一出,可不是招打吗? 妈妈的打的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地落到道士身上,打得他连忙躲闪,可是这儿就这么点大的地方,道士没了办法,最后不得不夺门而逃。 道士逃走的同时,我看见白千赤也跟着飘了出去,我朝外面看了一眼,他们俩都走得很快,等我看的时候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我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想着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也就不操心了,关上门去安抚我妈的心情。 我妈失神无措的坐在沙发上,一对拐杖都扔到了一旁,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她现在正再想些什么。 “妈……”我走过去在我妈的身边坐下,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依然岿然不动的坐在那儿,我看着我妈这样有些不放心,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妈,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你别不说话啊。” 我妈动作僵硬的转过脑袋看向我,她的目光迎上我的那一刻终于有了松动,就像是长期以来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破裂了开来,整个人瞬间都崩溃了。 “眉眉,你姐姐她,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啊!”我妈恨恨的说了一句,将手抽了出去捂住脸,她的双肩耸动的厉害,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腿上,也打在了我的心上。 想到安姚我心中也很难受,可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开导我妈,只能抱住她,我妈靠在我的怀里,哭咽的声音一点一点大了起来。 我妈哭了好一会儿,最后哭累了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见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就看到我妈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 我长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让我妈躺了下来,拿了一条小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我怕吵到她,猫着步子走回到了我的房间里,刚在书桌前坐下,白千赤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笑嘻嘻地凑到我面前,一脸贱兮兮地模样对我说:“你猜我刚刚去干什么了?”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想回答他。 这个问题都不用过脑我都知道他肯定是去捉弄那个道士了。刚刚那个道士一口一个“邪物”,张嘴就是一个“妖孽”,白千赤是最忍不得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他是“邪物”的,那个道士刚才那样简直就是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我猜他肯定早就看那个道士不爽想要动手了,若不是我刚刚急中生智弄坏了那道士的豆腐,怕是白千赤早就动手了,他们俩要是真的正面交锋起来,那道士的下场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白千赤见我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像是失了兴趣一般,一改之前那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有点蔫蔫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我看他这样心里有些不自在,想了一下还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我还在这等着听呢。” 白千赤不冷不淡的看了我一眼,双臂往脑后一放,顺势就躺在了床上:“本王现在不想说了。”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再打理我的样子,我见他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说这个问题。 不出我所料,下午电视台就播了新闻,从我家跑出去的道士一丝不挂地在路上狂奔,嘴里还不断喊着有鬼要追杀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白浅和次也坐在旁边和我一起看新闻,看到电视里道士的模样立刻就笑了起来,我虽然心里也觉得痛快,但还是好奇道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戳了一下白千赤,问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能吓得一个茅山派弟子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 他这次倒也没卖关子,爽快的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我了。当年茅山派是中原抓鬼第一大派,他们的每一代掌门都掌握着茅山术法的精髓,上通九天下至黄泉,也算是抓了不少恶鬼,为人间除去不少祸患。当时这个茅山派也曾派下众多弟子围堵他,最后把他逼到绝路耗费了不少阴气才得以出逃。 他和茅山派的梁子当时就算这么结下了,但是现在时过境迁他也不愿意再追究,没想到现在这个道士自己送上了门来,又出言不逊惹得我妈和我都很不高兴,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也就现身吓了他一下。 第226章 吓到失禁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岩竟然这么不经吓,看到白千赤原型后立刻就大小便失.禁,疯了似地跑走了。 我听着白千赤的描述想象了一下当时那个场景,恶心的皱了皱眉头:“这个道士看上去耀武扬威的,没想到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人物罢了,我看他那些法术估计也都是三脚猫的功夫。” 白千赤对我的话不置可否,嘴角挂着笑没有作答。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城市里人们饭后八卦的讨论内容还是被道士发疯的新闻占据着,倒是妈妈却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天她打过那个道士,某日吃饭时,她看了一眼新闻上的报道竟和我们吐槽了起来。 我妈看上去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就和我们吐槽说道:“这样的江湖术士就是要见一次鬼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深浅,不然任由他们去坑蒙拐骗还得了,社会不乱了才怪!”说完我妈狠狠地扒了一口饭,每嚼一下都像是在发泄怒火一般。 我和白千赤听着妈妈的话憋着笑,一起连连点头,还跟着做出妈妈英明的表情来。 我妈还在那念念叨叨的说着,我一边说一边听她说话,没想到,鬼差们三个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凑到了我的耳边幽幽地说:“千岁小娘娘,小的们想到办法了。” 我被他们吓得身子一震,双手一个不稳碗筷就摔了出去,碗里的饭菜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洒落了一地。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一碗饭里凝聚了农民多少的血汗,就这么洒在地上浪费了。最关键的是我才刚刚把一个大鸡腿夹到碗里,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就这么给掉在地上了。 我看着那个大鸡腿,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立刻恶狠狠地望向黑无常他们,埋怨道:“你们三个赔我大鸡腿!我一口都没吃就摔地上了!” 他们被我这么一吼,顿时都畏缩成了一团,小心翼翼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眉眉,不能这么没家教!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鬼大人们?”妈妈被我打断了,皱了下眉头,立刻厉声批评了我一顿,而后又换了副表情谄笑的对着鬼差们道:“鬼大人们是不是想到办法让我见安姚了?” 鬼差三个悄悄地瞥了一眼白千赤,白千赤从他们出现起就一直悠然自得的坐在饭桌旁,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我见鬼差他们都看向白千赤,也跟着一起把目光投了过去。 白千赤诧异的看着我们,有些奇怪的问:“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有话就说,把人胃口吊起来算什么。”这话也就是相当于同意了,几个鬼差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黑无常立刻就将如何见安姚的方法告诉了妈妈。原来在他们多方打听之下,得知在这城里有一个高人名叫董老仙儿,他习得一种勾取亡魂的阴术,据说很多高.官贵人都去找他就是为了和自己死去的亲人再见上一面。我没想到这人间中竟还有这么多高人,心中暗暗啧啧称奇,连忙就追问该去哪里找到这个高人。 黑无常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我见他这样顿时就明白了,这个高人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见到的。 黑无常告诉我们这个董老仙儿他有一个怪癖,那就是只在每月初一、十五这两天见客,这个月的初一已经过去了,若是妈妈真的要找这个董老仙儿,只能到农历七月十五这天才能见到他。 妈妈听到最后的时候,之前的欣喜早就消失不见了,换之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我听着“董老仙儿”这个名号总觉得隐隐约约的有些熟悉,思来想去在脑海里搜寻了许久,忽然想起当日董学良说他爸爸的名号似乎就是叫做董老仙儿。 我暗暗思索,这一个圈子里的人本来就少,哪怕是同名同姓的人应该也不会有同一个名号吧?不过就算这个董老仙儿真的是董学良的爸爸,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帮我们招安姚的魂魄呢? 另一边妈妈听了鬼差们这么说后连连道谢,饭也顾不上吃了,急急忙忙的就要去找这个董老仙儿。 我连忙拦住了她,抓住了我妈的胳膊:“妈,你先别急着去找这个董老仙儿,我要告诉你些事。” “要说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吗?还是先找高人招了你姐姐的魂魄要紧。”妈妈被我拦住了有些不耐放,明显是抑制住了心里的不快压着情绪对我说道。。 我见妈妈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妈妈,我要说的事就是关于这个董老仙儿的。我读高三的时候班里面转来了一个转学生叫做董学良,有一段时间他非要说喜欢我,一直追求我。我已经有了白千赤了吗,当然不会答应他的求爱。可是他偏偏又是阴人的后代,猜到了其中的一些猫腻。然后在一次我和白千赤调查活死人的时候,他……”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他惨死了。” 妈妈见我说了这么一大段都没说到董老仙儿的事上,更加不耐烦了,挣开了我的手就准备离开:“惨死了就死了,和这个董老仙儿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我妈的动作突然全部都停住了,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我:“你刚刚说的这个转学生也是姓董,你还说他是阴人后代,那他不会是……” 我苦着脸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希望董学良是董老仙儿的儿子,可是我还是不得不将实情告诉我妈:“我隐约记得他提过他爸爸的名号,似乎就是叫做董老仙儿。是吧,死鬼?”我转向白千赤求证道,当时董学良缠着我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 白千赤或许是没想到我会忽然叫到他,愣了一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什么,半响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那小子连我是人是鬼也没看出来,我当时就觉得他爸没有勾取亡魂到人间那么大的本事,此董老仙儿未必就是彼董老仙儿。不过我们和董家的确有不小的过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招魂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是回避的好。丈母娘您认为呢?” 白千赤聪明的又把决定权抛给了妈妈,他这样的举动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情商,远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果真印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妈妈也因为他这样问觉得自己在家中有地位多了,不经意地挺起了胸膛,做出一副主母的模样说道:“小白说的这话我听着很有道理。不过安姚我是肯定要见上一面的,既然你们和这个董老仙儿有过节,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只是这个董老仙儿到底是不是你们得罪的那一个还是要调查清楚。若不是,那我就去求助于他。如何?” 我们两个自然是对妈妈的决定没有什么意见,当下就做出了决定,让鬼差们先去调查一番。 他们最后带回来的结果和我当初预想的一样,这个高人,董老仙儿就是董学良的父亲。 起初的时候我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董家财力这么大,董学良父亲何必做这样劳心劳力的活,肯定不会是同一个人。可是这次等鬼差他们去调查了一番之后才知道,这KG集团在董学良去世后不久进行了一次内部股权重整,董老仙儿在KG集团的权利在一夜之间就被他的几个心腹架空了,现在KG集团法人虽然还是写着他的名字,可是实权早就没有。树倒猢狲散,他董家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 为了生存他又不得不重操起旧业来。好在他的阴术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帮了好几个达官显贵招了他们的亲人上来,这个名号又重新打了起来,现在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了。 一想到之前董学良的那些事情,我就觉得有些头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能让妈妈和安姚见上一面,可偏偏就是那么不凑巧,这个董老仙儿就是董学良的父亲,妈妈心里难受也不敢当着白千赤的面说什么,只能一直憋着。 这一口气憋着虽然憋不死人,可是它这么憋着憋着堵在这胸口上就像是一大团湿棉花碰到了火一样,着不起来但是它出不了气还不断地往自己胸口进气。 妈妈就是这样自己把自己给气病了。 我看着妈妈躺在床上,腿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又因为担心姐姐自己折腾出病来,我这颗心脏就像是被藤条狠狠地抽打过一般疼痛,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孝。 我又怎么会不懂得妈妈心里在想什么,她就是想要见安姚一面,亲口问问安姚过得好不好,想听姐姐自己说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丢人的事情来。 这世界上每一个妈妈都是一样的,永远都是偏爱自己的孩子,无论孩子犯下了什么样的滔天大罪在妈妈的心里总是能找到理由去原谅他。 第227章 不祥的预感 我妈也是一样,她也总是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觉得就算安姚犯错了也一定是有原因的。现如今她抱着这样的念头,执著地就想要见安姚一面,亲耳听听她的理由。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我却无能为力,我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能,愧疚混着其他的情绪一起将我缠绕住了,难受的紧。 妈妈思女成疾,我看着心里难受,连带着白千赤看见我难受的样子他也跟着不好受,悄悄地对我说:“要不然我去找安姚上来,让咱妈和她见上一面,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是办得到的。” 我听他这么说毫不犹豫地就回绝了:“不行!我太了解我妈妈的性格了,她若是知道你轻易地就能让安姚来人间,以后就会提出更加得寸进尺的要求。一次两次阎王说不定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妈妈以后还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要是她让你帮安姚永远留在人间怎么办?” 我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显得我很自私,也许你会觉得我是不愿意让你帮助我的亲姐姐,但其实我只是真的不愿意你和阎王有什么冲突,你之前为了救我已经付出的够多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我抱住他的身子,靠在白千赤的胸膛上小声地说道:“上次因为我你和莫伊痕大打出手,明明是我受伤了,最后还是害你替我受了那一份罪。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这些每一件我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些我都是清楚的。” 白千赤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越发的温柔,他一边轻轻拂过我的头发一边说:“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想我愿意为你做更多更多。” 我依偎在他的话里,只觉得这个拥抱似乎有十足的力量,给了我去面对一切的勇气。 爱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想要为对方倾尽所有,恨不得把自己的血肉都奉献出去。我又何尝不想为白千赤倾尽所有,可是我在他面前永远都显得那么渺小。他能给予我的和我能够给予他相比起来就像是浩瀚的宇宙和微小的尘埃般的差距。他给的爱有时候对于我来说真的太多太过了,甚至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回报他对我的这一份爱,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罢了。 “但是妈这样一直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见了你姐姐她才能真的康复,你确定不要我出面将安姚带回来吗?” 我坚决的摇了摇头。 在我的一再坚持之下,白浅和次终于放弃了想要亲自出面把安姚带上人间的想法,我们现在能做的除了等还是等。 只是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看七月十五这天马上就要到了,可是妈妈的状况却一天比一天差。 我起初还觉得她也就是闹闹情绪,过几天也就好了,没成想她这几天连饭菜都不怎么吃得入口,觉也不睡就睁着双眼望着门口,好像只要把门望穿了安姚就会从里面走出来似的。 我看着我妈这样心觉不忍,可是还是狠不下心来让白千赤去冒险。 后来见妈妈实在是憔悴的不行了,我越看越担心,根本放心不下,只好让鬼差们把百鬼子从阴间请了上来给妈妈看看。 这百鬼子虽说是阴间的鬼医,但是他活着的时候也是人间的一代名医,可惜被华佗扁鹊的名号给压了下去,没什么人听闻过他。这华佗扁鹊飞升上天而他生前性情乖僻失了上九重天的机会,只能留在阴间做鬼医了。 妈妈现在的状态比较敏感,我特地嘱咐百鬼子不要在妈妈面前露面,他隐去了身形在妈妈身边把了许久的脉,最后摇着头走了出来。 我一看他出来了立马走上前去,着急地抓着他的手问道:“怎么样?我妈妈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病了?” 百鬼子瞥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白千赤,显然还是对之前的事情心有余悸,这次见白千赤没有说话,才小声地说道:“回禀千岁小娘娘,您母亲的身体并无大碍。” “身体并无大碍?那我妈妈食不下咽又寝不能眠的又是怎么回事?”我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百鬼子摸了摸他下巴上仅剩的几根胡须,思虑了片刻才回答道:“您母亲食不下咽、寝不能眠,若不是身体的毛病那就是积郁成疾。人的整个身体运转都要依靠这气血的运转,而控制气血运转的关键位置就是心。如果心口有一口气顺不过来,很容易就会气血两亏,这样长久下去……”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摸着胡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对我和白千赤微微地鞠了一躬说道:“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恕小的无能为力先告辞了。” 百鬼子这些话我都听懂了,心里更觉得苦涩了。 我躲在门边看着靠在床上的妈妈,她的眼皮就这么耷拉着,却还是死命张着不肯放下,两只眼睛也充满了血丝,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和白千赤有得一拼。 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百鬼子说的那番话,长久下去必定会气血两亏,要是妈妈因为见不到安姚就这么一病不起我又该怎么办? 我靠着白千赤的胸膛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死鬼,你听到百鬼子说的话了吗?妈妈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就会死?我不能让我妈妈死,我已经没了爸爸和姐姐,要是再失去妈妈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白千赤紧紧地抱住我的身体,我忽然在他冰冷的身子上感受到了温暖。那股暖流从他的身上穿过我的每一寸肌肤从我细小的毛孔里进到我的心中,或许只要有他在我身边的一天我就不是无所依靠的浮萍,他永远都是我可以停靠的港湾。 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心安的感觉,我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冷静下来之后我想了许久,终于是暂时的想出了一个办法。 为了不让妈妈的病情继续加重下去,我给她出了一个主意。世界上姓安的人这么多,董老仙儿肯定也不会往我身上想,再说了他这样老奸巨猾做什么事情都要再三考虑才出手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我敢去求他。只要到时候我妈妈自己出面,我和白千赤藏起来,瞒过这董老仙儿让他顺利给安姚招魂这一切不就都圆满解决了嘛! 妈妈听了我的办法,大喜过望。整个人如吃了仙丹一般在一天之内就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赶在农历七月十五这一天前恢复了不少。 那天我们起了一个大早,就赶着登门去找董老仙儿了。我不方便露面又放心不下她自己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自己去,没办法只能让白千赤跟在她身后,随时让鬼差们回来给我汇报消息。 他们一行五个就浩浩荡荡地出门了,我坐在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鬼差们回来给我汇报消息,如坐针毡般不停地走到窗边观望在客厅里来回渡步,一直到太阳下山白千赤才回来。 他一进门我就冲到他面前埋怨道:“我不是让你随时给我汇报消息吗?你怎么一整天也不送个消息回来,我呆在家里但系死了你知不知道!” 白千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抱歉地说:“看我这个脑袋就这么忘了。今天太不巧了,我们刚出门他们三个就接到地府的消息让他们三个回阴间。我这一路跟着咱妈也不敢离开一步,一时间就望了给你报个信了。” 我看了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疑惑地问:“妈呢?” 白千赤打了两个哈欠说道:“你妈去菜市场买活鸡去了,估计这会儿在屠宰场。那地方我……”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我怕鸡血。” 我“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什么,他说他怕鸡血!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千赤竟然说他怕鸡血,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笑话呢?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我说道:“怕鸡血怎么了?鸡血是至阳之物,我怕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 我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似乎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可是现在偏偏却和白千赤这个鬼在一起了,这不是天意弄人又是什么?不过我要是直接说我怕鬼,我们两个难免又要闹出点不愉快来,还是不要说的好。我岔开了话题问道:“妈妈去杀鸡做什么?” 白千赤瘫坐在沙发上说道:“我也没仔细听,阴术中的招魂都是大同小异的,多半是要用鸡招魂。”他瘪了瘪嘴略带嫌弃地说道:“那个董老仙儿的阴术还算是有那么点本事,只是在本王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招魂哪里用那么麻烦,只能说凡人和阴间的联系越来越浅了,若是在百年前只需知道亡魂生辰八字和他死的时辰就能将其唤出。唉,只能说现在修习阴术的人一代不如一代。” 我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再理他,这胸口闷着闷着就像有一口气被堵住了怎么也顺不了,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228章 松了一口气 我正在那胡思乱想呢,妈妈的声音忽然传进了我的耳中。 “眉眉,你快来帮我提一下东西。” 闻声转过头一看,妈妈左手提着两只活鸡,右手还拿着一大堆香纸蜡烛,两只手上拎得满满当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到了衣襟上,瞬间就染湿了一大片。 我连忙上前从妈妈手上接过香纸蜡烛,迟疑的看了那两只还在咯咯叫的活鸡好几眼,踌躇了半天还是不敢接过来,好在我妈似乎也没有让我拿那两只鸡的打算,脱了鞋子就准备把鸡送去厨房。 我跟在我妈后面,瞥了白千赤一眼,见他一脸惊悚的看着妈妈手中的鸡,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两只活物身体里的血一般。我很少能看到白千赤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歪着嘴角傻笑了一下。 结果我还没完全笑出来呢,就被白千赤看见我偷偷笑他,他立刻变换了一副凶恶的嘴里看着我,我哪里会怕他,顿时笑得更开颜了。 白千赤拿我没办法,无奈的笑了一下也就不再追究。我调皮的朝他吐了一下舌头,扭过头跟着妈妈继续走了。 走了两步,我忽然想起来刚才白千赤和我妈妈是去屠宰场了,那安利说应该带回来的是杀好的鸡才对,可是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却是两只活鸡,和白千赤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我觉得有些奇怪,小跑了两步凑到我妈旁边问道:“妈妈,你怎么是提着这两只活鸡回来的啊?千赤不是说你去屠宰场了吗,屠宰场现在难道不杀鸡了?” 妈妈瞅了我一眼,准确来说应该是白了我一眼,把鸡放好又接过了我拎着的香纸和蜡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嫌弃的对我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就别说话,有怪莫怪!” 我不甘的撇了撇嘴,也不敢顶撞我妈,只好匿了声,转过身就准备出门。没想到我刚一转身,我妈的的声音又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不该问的别问,把这些香纸蜡烛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好好放着不要掉到地上听到没有。”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严厉,我生生顿住了脚步,颇为尴尬的看着刚被我放在地上的香烛纸钱,连忙趁她没看到又拎了起来。 我刚一拎起来我妈就转了过来,她扫了我一眼就将目光转开了,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我完全松懈下来,我妈她又瞥了我一眼,一副嫌弃的模样摇了摇头,指着我说道:“算了,这些东西你先提着,你做事毛手毛脚的我还是不放心。等我把鸡放好再来放这些香纸蜡烛。” 我本来还觉得心里有愧呢,可是一听我妈这么说我立刻不乐意了,我再怎么粗心也不能算是毛手毛脚吧?更何况就放香烛纸钱这些小事我总不至于都做不好吧! 我提着一大袋香纸蜡烛站在原地,委屈地看着妈妈忙前忙后的背影,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有一点点的差错就被妈妈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委屈的很。 我低着头看着地板,泪水不受控制的就涌了上来,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安姚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妈妈的心头肉,虽然她是我亲姐姐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心里就是忍不住地嫉妒,嫉妒妈妈对她的偏爱,似乎有了安姚她永远都不会看到我的好。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啪嗒,啪嗒”的落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我不敢去看我妈的背影,生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似乎在我妈的心里,我这个小女儿的出生就是多余的,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个累赘。有的时候我妈甚至会让我产生这样一种感觉,好像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一昧地去连累她们。 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却总能感觉到只要一提起姐姐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我的身上。或许是因为我间接地害死了姐姐,所以我活该承受妈妈的埋怨。 可是我终究不是害死安姚的罪魁祸首,我妈这样一味地埋怨我真的让我很难过。 白千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也不知道他看了有多久,我只知道我刚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里藏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却让我觉得他似乎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内心。 看到白千赤的瞬间,委屈的情绪似乎被千百倍的放大,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这些情绪的外涌。白千赤应该是看出了我心中委屈的情绪,几步走上前来就想要抱我,没想到正好被就被转过身的妈妈给看到了,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大声呵斥了一句:“站住!你们要干嘛!” 我们都是被妈妈这一声呵斥给吓到了,愣愣的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齐齐的转过头看向她,白千赤脸上的表情更是愣愣的,显然是没明白我妈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我从她的表情里却看明白了,只觉得尴尬不已。 妈妈看到我们的反应,大概是反映了过来是她自己误会了,脸上紧张的神情渐渐的缓和了下来,摸了摸鼻尖,尴尬解释道:“小白,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只是……” 我妈嗫嚅了好几句都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让空气里的尴尬因子越发的发酵。 我清楚地在白千赤的脸上看出一丝的落寞,但那神情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下一秒他平静地转过了脸,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没事,我先回房了。” 白千赤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我妈给叫住了,他转过来,一脸莫名的等着我妈的下文。 只见妈妈脸上的神情停滞了一下,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一般,我也不知道我妈究竟想说什么,和白千赤对望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下一秒就听到我妈小声的对我们说:“小白,你今天还是不要回安眉的房里。董老仙儿晚上会来招安姚的魂魄,他说要在安姚生前的房间作法。” 我没想到我妈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瞳孔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紧了一般,疼的厉害。 我着急的望向白千赤,只见他的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稳住了。他轻轻地把脚步缩了回来,转过身,硬是从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勉强的回答我妈说:“那我今晚出去走走好了。” 说完他就准备往外走去,白千赤的背影看上去分外的落寞,我哪里舍得让他受这样的委屈,想白千赤这样的身份,又何曾有人这样对待过他,我明白若不是因为我,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妥协的。 “你要去哪?”我此刻也顾不上手里拎着的香烛纸钱了,立刻扔到了地上追上白千赤,上前拦住了他,白千赤转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无声的挑了挑眉。 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正那个董老仙儿和我有过节,我也不能呆在家里。我和你一起去。” 白千赤听我说完立刻就笑了,只是他的笑容很淡,若不是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怕是也不能看出来。 我拉着白千赤的手就准备离开,可是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我妈就立刻出声阻止了我们。 “不许走。”妈妈站在我们的身后,用命令一般的口气对我们喊了一句。 白千赤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我知道他在忍,为了顾及我的感受他一直都在忍着我妈妈的种种作为。 其实对于这一点我是对他心存感激的,白千赤能够那么地在乎我和我家人的想法,不可一世的他甘愿在我家里像人间的平凡人一样生活,甚至在妈妈受伤的这段日子里还开始帮忙做家务,这些种种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我才做的。 可是妈妈今天的做法却一再挑战他的底线,就算我知道这都是因为安姚所以妈妈才会这么反常,可是我真的不愿意他为了我这么的委屈。 但是一边是我的妈妈一边却是我最爱的人,我夹在中间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就算想解决又能怎么办?我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边都受气,我不能有怨言,就只能忍着。 我细微的扯了扯白千赤的手,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我没有说话,但是我相信他能够从我的眼里看到我想说什么。他的所有隐忍我都看得到,他为我做的事情我也都记在心里,既然已经忍了这么久,现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更是要忍下来,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若是现在爆发了出来那之前做的那些努力都算是白费了。 白千赤久久的盯着我,妈妈虽然就在我们的对面站着,但是看见白千赤这幅神情还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沉默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僵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对我点了点头,我见他这样立刻松了一口气。 第229章 我妈太爱安姚了 白千赤抬手在我的背后轻轻地拍了两下,以做安慰。随后又平静地对转向我妈对着她说:“我现在先去客厅坐着,等安眉帮你忙完了,我们俩再出去。” 他已经给了妈妈一个台阶下,好在妈妈很识趣地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白千赤这一次没有再说别的,直接走了出去。 我妈见白千赤走了,直接就把我叫到了房间里去,我沉默的跟在我妈的身后,因为刚才的事情我对她不是没有怨恨的,可她终究还是我妈,我说不出来怨恨的话,只能用沉默来抗.议。 我妈一直拉着我忙前忙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的改变,前前后后的指挥我做这做那,我不声不响的忙活着,时间很快就流逝过去了。 晚上八点整,白千赤阴着脸坐在客厅里,我和妈妈在房间里开始招魂前的准备。 我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两只活鸡,妈妈手上拿着锋利的菜刀,对准了鸡的喉头快速地一刀割下去,接着又迅速地割向另一只鸡的喉头,瞬间房间里充满了鸡血的腥臭味。 我的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要恶心的吐出来。我以为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刚想把这两只鸡放下来,却没想到,下一秒被割了喉的两只鸡忽然像是回光返照般的疯狂地挣扎了起来,翅膀不断地扑打着,从嘴里发出极其哀怨的嘶鸣声。 我被吓傻了,只知道紧紧的抓着鸡身,忘了该有其他的动作。 两只鸡还在不停地挣扎着,从喉头流出来的鸡血瞬间洒满了地面,流成了腥红的一片。妈妈连忙抓着我的,手死死地把两只鸡按在两个白色的碗里,殷红的血继续一滴一滴地落在碗中,我从学水里看到了照映出来的我惨白的脸色。 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刽子手,胃里翻涌的越发厉害,恶心感几乎淹没了我整个人,紧握着两只鸡的手不知为何就松了开来,我惊慌地看着满地的鸡血,不顾一切的弯着腰就吐了起来。 那两只鸡“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正好打倒了装满鸡血的白碗,鸡血顺着地面流到了我的脚边,沾湿了我白色的袜子,我看着那些血液一点点的浸湿棉袜,粘腻的感觉瞬间从脚尖涌上心头。 妈妈的脸在鸡掉落的瞬间“刷”的一下煞白了起来,她急急忙忙的扶起只剩半碗的鸡血,怒气冲冲地扯着我的手,狠狠地就往我脸上打了一巴掌,我错愕的看着我妈,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打我。 我妈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脸上的神情,激动地冲着我骂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抓两只鸡都抓不稳。现在鸡血只剩下半碗,你说怎么办?” 我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烧着疼,眼泪登时就涌了上来,在脸颊上滑落下来。 我妈目光凶狠的看着我,她张着嘴又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却像是双耳失聪了一般,根本就听不到我妈说的话,可是我妈她依旧还是咄咄逼人的冲着我嚷嚷着。 这时白千赤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直接把我挡在了身后,态度强硬地对我妈说:“本来从阴间勾亡魂上人间就是一件难事,即便有这鸡血也不一定能成功。我敬你一分因为你是安眉的妈妈。若是你继续这样对她,我可以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女儿。无论是安姚亦或是安眉。” 妈妈的身子震了一下,一个不稳连连向后退了两步,颤颤道:“疯了疯了,我见自己的女儿有错吗?我指责自己的女儿有错吗?”她抬起头望着白千赤的脸,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地说道:“我作为一个母亲,我牵挂着我那苦命的女儿有什么错?” 看到我妈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终究还是觉得不忍,走出来解释说:“没错,妈妈你没有错,是我太笨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说的对,我做事就是毛手毛脚粗心大意,不像姐姐什么事都能做的好好的。”我推开了白千赤抱住妈妈的身子,用手擦拭着从她眼里流下的泪水。 妈妈哭得很伤心,她的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我的胸前的衣襟,我听到我妈的哭声只觉得心里更是难过。 或许是我不懂妈妈的心,我学不会真正地换位思考,眼里看到的偏爱不过是妈妈对去世的安姚最后的执念罢了。 活着的人永远都比不上死去的人,这个道理我早就该明白才是。血浓于水,我和姐姐至始至终都是一家人,又何必斤斤计较妈妈爱谁更多一些。世界本就不公平,哪怕是妈妈的爱也会偏颇,我只要记住妈妈也是爱我的这就足够了。 在我的安抚下,妈妈激动的情绪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小声地对我说道:“你把那两只鸡放到床底下吧,我给你姐姐烧点纸钱,你和小白先离开家里,等董老仙儿离开了我再让你们回来。” 我点了点头,按照妈妈说的话把杀死的两只鸡放到了床底下,又看着妈妈烧完了纸钱才跟着白千赤离开了家。 妈妈烧纸钱的时候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一滴滴地落在火盆里,她只是安静地流着眼泪,不哭也不说话,不停地往火盆里放纸钱,火光照着她憔悴的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比之前老上了十岁还要多。 其实对于我妈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若不是那天她无意中听到了鬼差们和我的对话,知道了安姚的现状,她根本就不会大病一场变成现如今的这般模样。 我忽然想起之前白千赤一直不愿意将安姚的事情告诉我,但是我却不依不饶的追问的事情,不禁心生懊恼,为什么我就是不懂好好地接受白千赤的好意呢?他费劲心思保护着我,一直瞒着我们安姚的真实现状,为的就是让我们觉得安她现在过的很好。可是我却偏偏要戳破那个美好的童话,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结局,一定要把公主成了荡.妇的真相公之于众。 我和白千赤一直在路边游荡,看着许多白天不敢出现的孤魂夜晚游荡在街头巷尾,偶尔翻翻垃圾桶,遇上迎面而来的人又慌忙地躲开。 看着世界上有那么多无处可去的孤魂,我不禁在想,他们的家人如果知道了他们的现状,是不是也会像我妈妈一样悲伤? 我想答案应该是肯定的,若不然人们怎么会在人死了之后都说的是他升天了,人的心里总是对自己的亲人抱有最好的祝愿,希望他死后能够活得更好一些。 我们慢慢悠悠的一直走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找了一条长椅坐了下来。白千赤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就躺在他的腿上,睁开眼睛正好能够看见他的下巴。 “白千赤……”我喊了一声,他闻声低下头来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问道:“我就嫁给了你死后是不是不能投胎了?万一你不爱我了,到时候我妈妈也一定不在了,不会有人把我的魂魄从阴间招出来,我是不是就像这些在街边游荡的孤魂一样无处可去了?” 我问出这些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害怕的,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这世上成千上万个孤魂野鬼中的一个。 他低着头轻轻地将我的发丝到耳后,温柔地说道:“你不会变成孤魂的,我的这一生,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会和你在一起。你可能忘记我对你的承诺了,没关系,我会一直记得。” 白千赤的目光很温柔,我感觉自己几乎要陷在他的温柔当中。 我刚想开口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来了电话。我一看时间,不过才十二点半刚过一点,这董老仙儿竟这么神不过半小时就将姐姐的魂魄勾了起来? 心中觉得惊奇,我按下了接听键,没想到刚一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妈妈哭泣的声音,抽泣着说道:“造孽啊,我们家怎么那么造孽!我什么都准备齐全了,那个董老仙儿也欣欣然地要开始做法。不知怎么的他就瞥到了你和你姐姐的合照,质问我你的名字。我眼见瞒不过了把你和安姚是姐妹的事情全盘托出。他都还没把你姐姐的魂魄招上来就甩袖离去了。” 我听着妈妈的抽泣声哑然无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白千赤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在无声的询问我,可是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董学良的死虽然不是我害的,但是他的死的的确确和我有关。加上他又是董家的独子,董老仙儿不愿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妈妈对见安姚这件事执念这么深,若是她见不到安姚会不会寻死? 我太了解妈妈对安姚的爱了,她完全有可能为了去阴间见安姚而寻死。不行,一定不能让她这么做,自杀死去的人会魂飞魄散生生世世只能游荡在人间和阴间。同桌的妈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第230章 阴险计划 我连忙和白千赤一起赶回了家中,走进家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独自哭泣的妈妈才放下心来,上前询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把家中所有我的照片都收了起来,他怎么还会看见我和姐姐的合照。” 妈妈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和我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本事情十分的顺利,董老仙儿已经开始作法招魂。 可是不知怎么的,从窗外忽然吹进了一股子阴风,将我放在书桌上的日记本吹开,我和安姚的合照正好夹在中间入了董老仙儿的眼。修炼阴术的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和他不过在董学良的追悼会上打过一次照面他就深深地记住了我的脸,看到我和安姚站在一起的照片又从妈妈口中证实了他的怀疑,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听了妈妈的讲述总觉得这件事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这件事实在是蹊跷,又或许是命该有此劫。我看着抹眼泪水的妈妈,心中腹诽,难不成真的要白千赤亲自出面才能把姐姐的亡魂勾起来? 这个念头刚冒上来就又被我打压了下去,不对,这件事一定还有转机,我不能让白千赤再一次为了我去冒险了。 我看着铜盆里烧尽的纸钱,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有钱能使鬼推磨,董老仙儿重操旧业不就是为了钱吗?之前当了白千赤的白玉扳指还剩下不少钱,只要他愿意把安姚的魂魄勾起来,要多少钱给他便是。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立刻和白千赤说了,没想到他听了我的办法之后却连连摇头,对我说道:“不行,这个董老仙儿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他如今直到安姚就是安眉的姐姐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怕就怕到时候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妈却是和白千赤持相反意见,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不试一次怎么知道?安姚是我的女儿,知道她在阴间成了这般模样我不可能干坐着什么都不做。我一定要见她一面。董老仙儿的儿子不是死了吗?我可以赔命给他,只要让我见一眼安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 我听我妈这样一说立刻就急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白千赤给打断了。 “如果他要的不是您的命而是安眉的呢?”白千赤的声音冷冷的,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下被他一说,也是愣住了。 妈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我知道她迟疑了。在我和安姚之间选择她还是迟疑了,即便安姚已经死了还做出了那样丢人的事情她还是迟疑了。 我掐了一下白千赤的大腿,强挤着微笑说道:“妈,千赤他开玩笑呢!你放心地去找董老仙儿,我想他还不至于让我给他儿子抵命吧?” 妈妈干笑地看着我,连连说了几声“对”,随后抓着我的手深情地说道:“安眉,你姐姐命太苦了,妈妈是心疼她,不是不爱你,相信妈妈好吗?”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挪开了妈妈的手,转身走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存折递给妈妈,“我就不去了,这是存折。” 说完我立刻转身回到了房间里,踏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径直走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就哭了起来。 我听到了“嘭”的一声关门声,不用想一定是妈妈连夜去找董老仙儿了。作为妹妹、作为女儿,我做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以后安姚再惹出什么事情来,我一定不会再插手了。她活得随心所欲,我和妈妈就要在人间担心她,我累了,真的累了。 城市里的最西边,被野坟围绕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董老仙儿的住宅。凌晨四点,正是太阳即将初升的时刻,妈妈独自一人走到了这一个偏僻的院子里。从院子的外观看来这里一点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满地堆积的落叶,院子前的大树上还倒挂着好几只蝙蝠用恶魔般的眼睛凝视着来人。 母爱是一种什么样神奇的存在,谁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孤身来这样一个鬼地方。妈妈不仅来了,还打算深入这个阴森的宅子。这个两层半的楼房远远看着是中式大宅院风格的建筑,走近一看竟让人觉着有一种走到了地府的感觉。它木门上的把手是两个凶兽,凶兽上狰狞的表情在红色灯笼光照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的渗人。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抓住了门把重重地敲了三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树上的乌鸦都停止了鸣叫,只剩下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卡兹”那扇木门自己缓缓地打开了,门内是无尽的黑暗,人类的肉眼根本分辨不出里面有着什么,心中的恐惧感作祟不停地敲打着她的神经。最后,还是对女儿的思念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屋子里照去,正好照到了一张干枯惨白的脸。 “啊!”妈妈尖叫着摔在了地上,恐惧使得她不自觉地挪动身体连连后退。 董老仙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瞥了妈妈一眼厌恶地说道:“害死了我儿子的人竟然来求我,哼!” 妈妈连忙爬了起来,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哀哭道:“高人,是我家安眉对不起你的儿子,都是我们家的错。”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董老仙儿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了变化,冷冷地说道:“我和我的儿子阴阳两隔,你也休想见到你的女儿。”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妈妈连忙抓住他的大腿哀求道:“你既为人父一定能够明白我对女儿的思念之情。您的儿子的确是因为我女儿才会年纪轻轻就惨死,可是安眉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念着他们俩个曾经是同窗的份上帮我们这一次。”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你让我见到了我的女儿,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做的。” 董老仙儿的动作缓了下来,月光正好照到了他阴狠的笑容。他转过身换了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说道:“那我就念着小犬与安眉曾是同窗的份上帮你这么一回。事成之后,你要给我五万做报酬。” 妈妈欣喜地看着董老仙儿,连连答应道:“好好好,五万就五万。” 昨夜我抱着被子也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重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白千赤一直守在我的床边没有离开过,我一醒来他就告诉我董老仙儿同意给安姚招魂了,让我放心。他一定是直到我心中的矛盾所以才这么对我说的。我一边埋怨妈妈对安姚偏颇的爱,另一边又不忍妈妈思女心切。 “昨晚是你让我睡着的?”我问。 白千赤温柔地看着我说道:“我不想看着你哭,睡一觉就好了。” 我靠在他身上微微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道:“董老仙儿怎么突然就同意给安姚招魂了?丧子之痛必定永生难忘,他就真的心甘情愿帮忙。” “为了钱什么做不出?” 白千赤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番缓缓说道:“我那日见到董老仙儿总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是那日我顾着保护咱妈没太注意。不过,他是不是真的为了钱这件事真的未可知,我在他家看不到一点奢靡的样子,传闻未必可信,他不一定就是为了钱重操旧业。” 他的话勾起了我心中的疑虑,董学良是他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妈妈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对我的怨恨,到底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当日下午,董老仙儿就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我家。他看到我时故意做出一副慈祥的模样握住我的手说道:“安眉,我想了很久,学良的死真的不能怪你,是他自己学艺不精。你妈妈说的对,我既为人父一定能明白她思念女儿的心,我想她为人母一定明白我对儿子的思念,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妈妈站在一边满脸堆笑地说:“不会,怎么会。董大师愿意来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我们家怎么还会忘恩负义地怪罪于你,只希望你不要再怪罪安眉。” “不会,天道好轮回,这都是命,对不对安眉?”他望向我的时候我清楚地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没错,就是杀意。他的目光像是堆满了毒针一般向我刺来。我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悄悄地抓住白千赤的手。董老仙儿似乎看到了我的动作,望向白千赤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们都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董老仙儿心里已经酝酿了一个阴险的计划,意在夺走我的性命。 他转过身对妈妈说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开始作法吧?”随后转过身向我露出阴骘一笑,瞬间我的身子就像是被寒冰包裹住般不断发抖。 第240章 心中的恐惧 白千赤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移到了我的身后。 “放心,有我在他耍不出什么把戏。”白千赤握着我的手伏在我耳边说道,他冰冷的手掌正是我此刻感到温暖的源泉,听他这样说我惶恐不安的心真的奇迹般的就安定了下来。 我转过身子望向他,直视进他的眼睛,我清楚的在白千赤的眼中看见了我自己的倒影,是那样渺小的一个存在。在白千赤的面前,我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渺小,但是好在他一直都陪伴在我左右,陪我经历了那些风雨。 白千赤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而我就是一棵依傍他而生存的小幼苗,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庇荫,我才能够茁壮存活。 这样想着,笑容不受控制的在脸上展露开来,白千赤双眸中的那个我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我整个人这次都放松了下来,似乎一点都不再觉得恐惧了。 我无声的点了点头,白千赤握住了我的手,嘴角漾着清浅的笑容,英俊而又迷人,散发出了一股强大、令人想要去相信的气场。 而另一边,董老仙儿以作法是他祖传秘术为由,将我和妈妈都挡在了房门外,只留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施法招魂。白千赤担心他会趁机作怪,原本想要进去窥探一二,可是却被他的一道黄符拦在了门外。 “这老东西,竟然设法拦住我!看我不破了他这道黄符,让他直到本王的厉害。”白千赤恨恨的看着那一道黄符,不服气的嘲讽了一番,话语间已经凝气汇于掌中,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劈掌过去。 我将他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见白千赤是真心想要破了这道黄符,当时心里一紧,屏住了呼吸。 妈妈可是费尽了心思才能求得这董老仙儿出手相助,他现在不过是不愿让外人看到他祖传的阴术,那我们不看便是,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一点而和他起冲突。万一他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了,又反悔了,不愿再继续这招魂之术,那妈妈之前的努力全部就都白费了,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我慌忙上前拦住了白千赤,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白千赤手掌心的法术立刻就散去了,扭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解的神色。 我细细的把其中利害关系一一向他说明,招魂这件事的重要性根本就不需要我去说明,我妈的反应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求你,不要。”我恳切的看着他,慎重的摇了摇头。 白千赤因为我这一句话稍有迟疑,我能够看出来他此刻心里仍是愤愤不平,好在还是将我的话听进了耳中,最终还是收起了手,安静的去到了一边静静的等待着。 我和妈妈还有白千赤一起在屋外等着,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期盼。特别是我妈,都可以说是望眼欲穿的看着房门了,仿佛安姚的魂魄下一秒就会从那里面走出来一般。 我侧耳细细的听着房间里面的声音,一开始是完全静悄悄的,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可是过了一小会儿,陆陆续续的就开始传出声音来了,我立刻坐直了身体,更加聚精会神的听着。 房间里不断传出一阵阵细碎的对话声,时而是男声时而又换做是女声,变化多端。那些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内容却根本就听不清楚,絮絮叨叨的糊成一片,听起来黏腻的很。 声音维持了好一段时间才停下来。 所有声音都平息,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更加紧迫的看着那道房门,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董老仙儿的阴术很有可能结束了。 房门缓缓地打开,董老仙儿从中走出,额头上升起了点点汗珠,脸上完全被汗水打湿了,足以见到他之前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招魂过程。 我妈在看到董老仙儿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了,她伸长了脖子向老仙儿的身后看去,期盼着能够看见安姚的身影,可是看了好几遍还是什么都没有瞧到。 没等我妈出声询问,董老仙儿先出了声。他脸色难看地看着我们,一边擦干脸上的汗一边对我们说道:“不知为何,这魂魄就是不愿意听从我的召唤,我使了许多遍都没能将这魂魄给召唤过来,真是奇怪,甚是奇怪!” 我妈的脸顿时就白了,她几乎都要瘫倒下来,我连忙在一旁扶住了她,将她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刚把我妈安顿好,白千赤就飘到了我的身后,撅着嘴不服气的悄悄对我说道:“我就说那小子学艺不精,他的老子也未必有什么本事。在这房间里鼓捣了大半天也勾不起一个魂魄。我看这件事还是让我出手算了,不就是得罪阎王吗?本王得罪了这么多次也不差多得罪几次。” 白千赤这段话说得极为任性,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一看我这白眼,嘴撅的更高了。我看着他这个表情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这又是从哪看来学到的。 都是一个活了千年的鬼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任他白千赤是阴间最得民心的千岁爷,但自古王位上的君王最为忌惮的就是手下德高权重的重臣,所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也就避免和阎王起冲突,而不是完全不将阎王放在眼里。 要知道自古以来,有多少君王就是因为忌惮臣子功高震主才会把心腹一一清除,当年的“免死金牌”之所以变成了“灭门金牌”都是源于君主的忌惮之心。白千赤本就和阎王素来不和,阎王随时都可以找一个理由将他除去,要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避之不及了,偏偏他还非要迎上去。 我是真心不愿意让白千赤为了我去走这趟浑水。 我一脚又快又准的踩在他的脚上,白千赤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吃痛的表情,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显然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踩他。 我用唇语向他指示:“闭嘴,这件事你不许插手。”说完,我立刻转过脸,换上一脸笑容恭维地看着董老仙儿说道:“董老仙,您的名号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您都没办法,那让我们怎么办可好?” 我直直的跪了下来,用央求的语气对他说:“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们见安姚一面,求你了。” 随即妈妈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不停的抹着眼泪在董老仙儿面前哀求着。 董老仙儿看似面色为难地看着我们母女俩,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掐指算了算,我和妈妈一看他这动作,还以为这事情有转机,原本已经熄灭了一半的希望之火又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没想到董老仙儿最终还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为难的看着我们说道:“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你们要见的人如今不想见你们,任我如何呼唤她也不愿从阴间上来。” 妈妈听了他的话,眼泪立刻就止住了,像是断了弦的胡琴一般“吱吱呀呀”地悲鸣了两声后便不会动了,失了魂魄般如木偶呆坐在一边,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口。 不想见我们?我没想到董老仙儿无法招魂的原因竟是因为安姚,我无法接受这个原因,安姚她凭什么不想见我们? 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妈妈为了她操了多少心,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好不容易才给她找到一个这么好的阴亲,没想到她却不懂得好好珍惜,直到现在都还不愿意去投胎,留在阴间四处游荡。 我在心里默默的将安姚骂了千万遍,即便她是我的亲姐姐也无法消除我现在心中的怒气。呵!安姚她是不是痴了心不想再做人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妈妈,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想让妈妈真的完全恢复,唯一的办法还是让她见安姚一面。我看了妈妈一眼,不放弃的起身上前抓住了董老仙儿的手,再一次追问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把我姐姐的亡魂勾上来吗?” 董老仙儿捋了捋下巴上仅剩的几根胡子,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目光在我和妈妈的身上流连了几圈之后才似是为难的缓缓说道:“办法嘛,有是有,只是看你们愿不愿意做罢了!” 妈妈听到这一句话,立马又恢复了神志,一收之前无神的状态,双眼泛着光激动地看向董老仙儿,迫切的表明她的决心:“愿意,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一试,还望董仙人指点!” 董老仙儿听到我妈这番话,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些,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笑的时候,隐隐用一种阴骘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只是这么一眼,我身上的汗毛立刻全都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当做了猎物一般,我感觉自己可能随时都会命送虎穴。我刚想要出声阻止,可是下意识的又看了我妈一眼,见她脸上那挡都挡不住的雀跃,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全部都被我咽回了肚子里,默默的等着董老仙儿的下文。 第241章 我开始无精打采 只听他开口说道:“亡魂之所以不愿上人间见亲人多半只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亡魂已经投胎转世,第二就是对亲人心存埋怨,又或者是亲人的思念之情还不够深。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我就需要你们全家人的生辰八字,拿回去做法,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你们深深的思念,自然就会上人间来寻你们。”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我的女儿?”妈妈听完完全不做他想,急切的就又追问了下去,根本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只要想念够重,亡魂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心急是没有用的,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安心地等待即可。”董老仙儿说着又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我勉强忍下不适的感觉,安静的听着他的话。 妈妈听了这话自然欣然答应下来,立刻拿出了一张纸,将我们全家的生辰八字都写在了上面。董老仙儿在我妈写八字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的锁在那张纸上,就好像那张纸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我总是觉得这件事存在一丝不同寻常之处,可是每每当我觉得自己捕捉到了那一丝蛛丝马迹的时候,那一缕灵感又飞快的从我的脑海中飞走了,只留下了一大片空白。 妈妈写完立刻将纸叠好交付于董老仙儿,他拿着我们的生辰八字,叠好放在了口袋里,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离开了。 董老仙儿离去的当晚我就开始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像是身上背着一个大活人一般,每走一步路都是拖着脚走的,神情也越发地恍惚起来。 这不适的感觉来的太过突然,我以为是自己之前没有怎么休息好,也就没有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放在心上。 妈妈整晚都在念叨着不知安姚何时才会回来,我和白千赤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狗血的电视剧,对妈妈的话不发一言。恰逢电视剧的剧情到了女主角得了重病晕倒,在女主晕倒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便重重地倒了下去,之后就完全丧失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白千赤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坐在床边,眼睛直直地望着我。他见我醒了过来,连忙放下碗将我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眉眉,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的地方?” 我闻言轻轻地扭了扭脖子,耸了一下肩膀,又动了动腿,似乎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可是身体就是说不出来的累,眼皮就像是挂上了重物一样不自觉地往下,脑袋也晕乎乎的,大脑的思考和理解能力都变得慢了许多,白千赤和我说什么我都要想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可能是太累了吧,我好困。”说着我又打了一个哈欠,身子不自觉地往一旁倒去。我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睡,想要睡到天荒地老。 白千赤见我这样立刻着急地将我抱在了怀中,担心地看着我,又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探我的体温。 他的手刚一放到我的额头上,我就心生疑惑。好奇怪,今天他的身子怎么变得这么温暖,平时我只要微微靠近他都能感受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冰寒之气,可是今天我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比他还要冷上很多倍。 我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好温暖,白千赤身上的温度竟像是春天化冰的暖阳一般,带给我了从未感受过的暖意。 我惬意的弯了弯嘴角,在他的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闭着眼睛就像要继续沉睡过去。 白千赤的眉头皱了一下,紧张地看着我,随即捧住我的头覆上了我的唇。 这一吻,好突然,可是却又那么难以抗拒。 不,应该说我根本无力抗拒,我就像是一块寒冰融化在他的怀里。他不断地探寻、索求着我,我却使不上一丝力气给予他回应。 或许是因为体内荷尔..蒙的刺激,我忽然变得清醒了起来,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房门还没有关上,妈妈随时就会闯进来,即便我们是夫妻,当着长辈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不成体统。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个炸弹一般,立刻将我给炸清醒了,我费劲的睁开眼睛,手上用了力气,但仍旧是轻轻地推开他的身子,轻哼着说道:“别这样,没关门。” 因为我的挣扎,他更加紧地抱住了我,再次狠狠地压了下来,直到将我嘴里最后一丝甘甜都探寻完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我。 我的脸“刷”的一下羞红了,刚被他放开就急急忙忙的钻进了被窝里,不好意思再去面对他。 虽然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但我还是侧耳听着房间里的声响。白千赤似乎是站了起来,向着房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要出去吗?要去做什么?我有些好奇的在脑中想着,可是脑子却晕晕乎乎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仔细去思考。 模糊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锁门声,随后就感觉到他轻轻掀开被子的动作,像滑蛇一般“刺溜”一下钻进了被窝,紧紧的抱住了我。 冰冷的气息从他嘴里呼出正好吹到我的耳尖,像是水滴突然滴落到平静的湖水里一般荡起了我心中的涟漪。我还以为我和他已经那么亲近了,不会再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了,没想到他今天突然这么靠近我,我的心脏竟然狂跳不止。 就在我以为我们今天要发生点粉色的情节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眉眉,你最近是不是见过莫伊痕?” 莫伊痕,为什么突然提起他?我的心突然停了一拍,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白千赤不是那种会无事生非的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说这样的话。只是我真的没有见过莫伊痕,难道那个恶鬼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对我说,不过最终还是对我说了实话:“刚刚你的体内被很大一股阴气入侵了,我刚刚就是在清除你体内的阴气。” 阴气入侵?我惊异的睁大了眼睛,怪不得我觉得刚刚身子有千斤重,而且浑身散发着寒气。 可是,我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不可能是莫伊痕,这几天我连他的影子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让他靠近我了。 我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根本没有见过莫伊痕,除非他在我昏迷的时候偷偷靠近过我。” 白千赤听我这么说立刻摇了摇头,笃定的说:“不可能,你昏迷的时候我寸步不离地呆在你的身边,世上还没有谁能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靠近我。” 我听他这样说就觉得更加奇怪了。会是莫伊痕吗?我和他的交集不多,不过有好几次他都出手救了我,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害我,至少现在还不会,这一点我能肯定。 “你为什么会怀疑莫伊痕?他有什么理由害我?就因为他和你不对付所以你就怀疑他吗?虽然我觉得他是一个恶鬼没错,只是他三番五次地救我,我并不认为他会害我。”我回想了一下之前他在牢房里一次次将我救下来的场景,觉得他不像是会轻易来害我的。 没想到白千赤听了我的话忽然弹了起来,双眼瞪着我的脸紧张地问道:“三番五次地救你?什么时候?” “就是之前我牵连进杀人案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平静的回答了他一句。 白千赤的脸色立刻就阴了下来,他阴着脸低头思考了很久,许久之后才冷冷地说了一句:“以后离他远一些。除了我,不要相信阴间的其他鬼,甚至是鬼差们。” 我愣了一下,心里疑惑着为什么连鬼差们都不能相信,不过还是没有把疑问说出口。 我看着白千赤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禁开始猜测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会是在吃醋吧?可是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莫伊痕也就罢了,不至于我和鬼差们亲近他也嫉妒,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少男,再说他的府上也有好几房妻妾了,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可是除了这个原因我又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越想越不明白,最后想烦了,索性不再想。 这件事就这样被暂时摆在了一边,只是接下来的两三天我的身体依旧不见好转,而且开始有越演越烈的势头,经常是我正站着做一件事,眼前的景物就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连带着我整个都开始站不稳不自觉地倒向一边。 有好几次都是白千赤稳稳地抱住了我,才让我不至于摔倒在地,若不是有他,我怕是早就摔到受伤了。 白千赤本以为我不过就是没有休息好,可是一连好几天见我都是一副没有精神气的状态,根本就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终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担心,亲自去阴间把百鬼子提了上来。 第242章 安姚附体 百鬼子给我把了个脉后掩着笑说道:“千岁小娘娘,您这时因为体内阴阳失调所以导致的气血不足。怕是千岁爷专宠着小娘娘吧?” 我的脸瞬间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通红通红的。 白千赤脸上也觉得挂不住故作严肃地说道:“看病就看病,再胡说信不信本王将你的舌头切下来喂阎王养的三眼犬。” 百鬼子向后退了两步,颤颤巍巍地回道:“小的并非信口开河,小娘娘体内的阴气过重,的确是因为染上了尸气。小娘娘尚是活人,长期与千岁爷同床共枕的确是会沾染上尸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白千赤问道。 “只不过娘娘怀有阴胎,本身就阴气重一些,即便千岁爷日日专宠......”说到“专宠”二字白千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百鬼子,他低着头又退了两步继续说道:“即便千岁爷疼爱小娘娘也不会有如此严重的情况,依小的看这件事有蹊跷。” 白千赤脸色铁青望了一眼百鬼子,嫌弃地说道:“本王当然知道事有蹊跷!本王想知道的是小娘娘为何会精神恍惚、头晕目眩。” 百鬼子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千赤生气地踢了他一脚,他慌忙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既然百鬼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又何必为难他?” “为难?号称阴间第一神医这点本事都没有,庸医!待本王哪一日就将他废了,看他还敢不敢......”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了下来,盯着我的手,“你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我的手?他莫不是想看看我手掌中的红痣。我伸出了左手递给他,说道:“这红痣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小一颗,三年的时间也太久了,我真想一睡醒就看到这个红痣又圆又大,这样就可以看到我们俩的孩子了。” 白千赤似乎没有在听我的话,脸色凝重地看着我说道:“你伸出另一只手给我看看。” 另一只手,我疑惑地把手掌递到他的面前。他望着我的掌心,眉头突然皱成了一个疙瘩,阴着脸沉沉道:“死老头子!我非把他的骨头卸了不成!”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我连忙把他拉住问道:“你要去哪?你说什么死老头子?” 白千赤咬着牙对我说道:“你看着你的手心中央有一颗黑色的小点。” 我仔细地看了又看才在右手中央看到了一个小点,就像是被银针扎过一般的小孔,如果不仔细看绝对是看不出来的。 起初白千赤听了百鬼子的话心中已经开始犹豫是不是真的因为他的原因才把我害得阴气过重,后来他不经意间瞥到我手中的黑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曾经听过的一种阴术。 在人间有一种极为阴毒的阴术,专门用来夺人性命。把人的生辰八字放到惨死的死人棺材里,死人的怨气就会顺着生辰八字找到那个人。被施了这种阴术的人先是觉得身体乏累、精神恍惚,久而久之就会浑身无力,最后卧床不起。因为这种阴术不是马上致人死亡,所以被施了术的人最多会认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往往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害死的。这种阴术白千赤也只是在皇家宫廷里见过,当年慈禧不愿意让权同治皇帝,命阴人将同治帝的生辰八字放到死人棺材中,最后同治帝未到弱冠之年便命丧黄泉。而我也正是被种阴术这所害。 没想到会有人对我下这么恶毒的阴术,知道我生辰八字而且有动机对我使这样阴毒的阴术的人只有一个,董老仙儿。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毕竟死去的是他董家唯一的单传。看他现在的模样估计也没能力再生一个了,丧子之痛怎么轻易就释怀。只是他这般算计与我,可见他的城府之深,万一他还有什么别的阴毒计谋没有使出来我们贸然前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而且,董老仙儿一定以为这件事情他做的万无一失,我必死无疑。虽然他为人阴毒,但是我觉得他既然答应了帮我们招安姚的魂魄,只要心中这口气散了一定会将姐姐的魂魄带回来。到时候就能圆妈妈见安姚的念想了。 “死鬼,你不能去找董老仙儿。”我阻止道。 白千赤不解地望着我问:“他都对你下了这么阴毒的术法,你却不让我去找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我大声说道。 白千赤拗不过我,什么话都没说施法为我断了董老仙儿在我身上下的阴术。 随后就是好几天的冷战,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他是因为担心我才想要对董老仙儿动手的,现在又为了我咽下这口气,我知道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不痛快的。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应该开口就说抱歉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说别的事情? 我思来想去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主动开口,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一天夜里,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睡在客厅,而是趁我睡着了之后钻到我的被窝里来。即便他的动作已经是很小心翼翼,我还是被他扰醒了。 我和他的脸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只要我微微一挪动身子就会亲上他。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亲上去表明自己的态度?电视上都说情侣之间只要亲昵一番无论什么矛盾都一定能解开。只是我主动亲上去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 算了,我和他已经是拜过堂的正式夫妻,亲的夫君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一咬牙一闭眼就亲了上去,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震了一下,随后他的手很快就揽住了我的腰,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身子里涌入了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我的手不自觉地就推开了白千赤的身子。 我明明没有开口,可是我的嘴里却发出了一个娇嗲的女人声,“哟,没成想千岁爷的胸膛很结实嘛!”说着我的手伸向了白千赤的胸膛胡乱地摸了起来。 为什么,我的身子不受我的控制,还有我的喉咙里为什么发出了不属于我的声音。我身体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人在操控一般,而且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是谁? 白千赤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黑着脸厉声问道:“你不是安眉,你是谁?” 我是安眉,我就是安眉啊!我急得就要哭出来了,可是无论我怎么使劲,嘴里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反而是那个娇嗲的女声从我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我的好妹夫,你怕是不认识我。我是安眉的姐姐安姚啊!你瞧眉眉这么心心念念地把我盼回来,这我回来了正好撞上你们两个在鱼水之欢,这停下来不好吧?不如我们继续?姐妹俩服侍一个男人不也是自古以来男人梦寐以求的喜事吗?”说着,我的身子就往白千赤身上靠去,像游蛇一般不断地在他身上摆动。 安姚?她回来了?她怎么上了我的身,还对白千赤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他是我的夫君,作为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姐妹俩服侍同一个男人,这种不要脸的话亏她说的出口! 安姚没有停止用我的身体勾.引白千赤的动作,她极尽挑逗之能不断地触碰白千赤的敏感处,逼得白千赤连连后退直至墙角。她将腿单跨在白千赤的身上,不断地往他耳后吐着香气。 白千赤的阻止的动作迟缓了,他的眼神迷离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住了一般窒息地痛。在我眼前的是我最爱的男人,抱住他的是我的身体,可是操控这身体的却是我姐姐的魂魄。他如果把持不住了,是因为我的身子还是因为我姐姐的灵魂? 不行,不能这样,她不是我!醒醒死鬼!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谁,千万不能上了她的当了。 随后她靠在白千赤的身上轻轻地咬住他的耳朵,用舌尖轻舔着他的耳垂,嘴里还不断发出一声声喘.息声。 “千岁爷,想不想试一下极乐的快.感.......”安姚在白千赤耳边娇嗔地说道。 瞬间,白千赤迷离的双眼变得清醒,一把推开了我的身子,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安眉,我是不会碰你的。你最好立刻从她的身上出来,我给你三秒,若是你还在她的身体里,休怪我不顾及你是安眉的姐姐!” 第243章 脸红心跳 白千赤这一番呵斥不仅没有起到吓退安姚的效果,反而像是更加引起了她心中的好胜心。 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挑起了一个极尽魅惑的笑容,安姚后退了一点,离白千赤稍微远了一点,可是我紧紧揪在一起的心却没有因为她这个动作就放松下来,相反的,我觉得安姚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就听到安姚娇滴滴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我的好妹夫,我这魂魄确实不是我妹妹不假,可是我这身体却的的确确是我妹妹的没错。你们都相处了这么久了,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 还没等我弄明白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安姚就操控着我的手一点点地褪去身上的衣衫,纤长的手指缓缓地拂过我的双乳滑到腰间,娇媚地望着白千赤,微微地吐出舌尖像是蛊惑人心的蛇妖一样引诱着他。 安姚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我焦急的想要出声阻止她的这个行为,奈何却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只能任由安姚在我体内胡作非为。 我虽然早就已经和白千赤坦诚相见了,但是我从未在他面前做过这样的事情。白千赤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躯体,身下很快就起了反应,安姚眼尖的发现了这一点,看着那硕大的隆起,在我体内的姐姐顿时变得更加兴奋了,她伸出舌头不断地在指间环绕,偶尔在指尖上沾染上一点晶莹,更是不断地从喉中发出连连喘.息声。 虽然这一系列动作不是由我指挥做出来的,但是毕竟还是我的身体,我根本不敢再多看白千赤一秒,心中只觉得羞愧难当。可是身体的控制权依然在安姚的手中,她依旧做着那些令我害羞的动作。 我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核弹爆炸般的疼痛,我不明白,她怎么能用我的身体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到底还是不是从小和我一同长大的姐姐,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 我记忆里的安姚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她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是老师和同学们眼中的好学生和乖乖女,和此时藏在我身体里的这个骄纵放荡的女鬼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明白,安姚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又是气愤又觉得心痛,一时之间纷杂的情绪充满了我整个大脑。 “快停手,安姚!”我在心中大喊道,急切的想要让我肢体上的动作停止下来。 没想到,手上的动作果真有了一秒的停滞。 我顿时心中一喜,安姚虽然没有和我对话,但是我知道她听到了,安姚一定是听到了我心中的呐喊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知道了可以让她听到我的声音,我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阻止她。 “安姚,你好好看看,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夫君!你怎么能对我的夫君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来?你不怕妈妈知道了之后伤心吗?”无奈之举,我只好拿出妈妈来试图说服她,我本以为安姚在听到妈妈之后会因为感到后悔而停下,可是没想到反而激怒了她。 “呵,伤心?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是你害死了我,你才该死,你凭什么可以和这么好的男人在一起。两姐妹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凭什么我死了,你却好好活着?既然你还活着,又何必浪费了这么好的男人,不如让给我。” 安姚理直气壮的话语狠狠地冲击着我的内心,我不敢相信这一段话竟然是出自安姚之口,直到我此刻我才真的相信,她真的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姐姐了。 安姚对我说完之后再次靠近了白千赤的身子,我虽然不能够控制自己的动作,但是我还是能看到眼前的景象。 我和白千赤的脸相距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我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矛盾,是欲.火和理性的冲突,我知道他也在克制,只是这份克制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他和我都不敢确定。 安姚见白千赤直到现在仍然不上钩,手上的动作幅度越发大了,发出的声音也更加的诱人。我紧张的看着白千赤的眼睛,绝望的发现,姐姐狐媚的能力实在是太高深了,眼看他又要再次沦陷。 安姚令我伸出那纤长的手指,缓缓地抚摸白千赤的脸庞,面前男子的皮肤滑而不显秀气,是标致的英俊之相,安姚轻吐了一口香兰之气,媚笑了一声,手指一直下滑,最后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唇上。 白千赤的瞳孔剧烈的晃动了两下,却还是隐忍住了身体上的冲动,他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紧紧地攥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了,显然是忍得极为辛苦。 “请你放尊重点。”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颇有些不耐烦的对安姚说道。 安姚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了一点委屈,娇嗔地回道:“尊重?人家还不够尊重你吗?美女在前,你竟然无动于衷,难道是因为这副躯体你已经看腻味了吗?”言毕,她抓住了白千赤的手直接放在了我的胸前,“又或者说,是这副躯体已经极不起你心中的欲.望了吗?” 白千赤脖子上的青筋凸显,牙齿将嘴唇咬出了鲜血,双眸中燃烧着的熊熊的欲.望之.火灼痛了我的心,我知道,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白千赤显然已经是克制不住了,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低低的怒吼了一声,一把将我的身子按在了墙边,他就像一只凶恶至极的饿狼,狠狠地用手揉捏着我的双.峰,我觉得身前一疼,可是白千赤却像是被欲.望蒙蔽了心智一般,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他的舌尖我的唇齿之间如游蛇般钻动,似是要将他的欲.火完全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的身体被迫承受着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心里悲苦万分,看着眼前这个令我感到陌生的男人,明明他的模样还是我所熟悉的白千赤,可是他的行为却让我完全没有办法将他和之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白千赤结合在一起。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在心中无声的发问着,奈何白千赤却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他就像是一头猛兽一般在我的身体里索取着。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么强烈地想要。难道是因为姐姐的挑逗吗?每一次我们两个之间想要合.欢的时候都是他主动给,而我被动地迎.合。或许他心中更喜欢像姐姐这样主动的女人,而不是我这样像木头一般木愣愣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又觉得悲凉了好几分。 和他在一起之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不愿意他亲近我的身子。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当着我的面和我的亲姐姐做了苟且的事情,即便我能感受到他触碰我的身体,我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动作带给我身体上酥.麻的快.感和欢愉的享受,可是这种感觉带给我的是无比的煎熬。 安姚的喘.息声就在我的耳边,她的叫声一声更比一声高,像是魔鬼的嘶吼般刺痛着我的耳膜。 羞耻、背叛、痛苦,重重情绪涌上我的心头占据着我的大脑。 “啪。”我使出身上仅剩的力气向白千赤脸上挥了一巴掌。 他的脸瞬间烧红了起来。白千赤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了,他双眼无神的看着我,像是反应了一秒才明白过来他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些什么,脸上错愕的表情依旧刺痛了我的心。 “对不起……”他嗫嚅了一句,低着头双手颓然地放在两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一见他这样瞬间就又心软了。 “臭丫头,又坏我好事!”安姚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听着她那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觉得陌生无比,仿佛安姚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姐姐,而是一个与我毫无关联的一个陌生的女鬼罢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觉得我的身子忽然一轻,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从我身子里穿了出去,一晃神,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我活动了活动手指,一切动作再次又能够按照我的意识来控制了,看来安姚已经完全离开我的身体。 我浑身赤.裸。的面对着白千赤,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刚刚的画面。姐姐尽情地挑逗着白千赤,他竟然也迎.合着姐姐的动作,每每想到这点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滚。 我什么话也没说,也不愿再去回想那些,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走上床,拉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了双眼,全程我都没有和白千赤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我该说什么?该责怪白千赤什么?在姐姐面前把持不住,还是经不起诱.惑?我闭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想要沉睡过去大脑却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思考。 就算之前控制我的动作的是安姚,可是毕竟在他面前的是我的身子,是我的身子赤身裸。体的在挑逗他,我没有办法接受。 第244章 美好的存在 我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把持不住,他那句对不起又是什么意思。我整个人都窝在了被子里,被窝里的空气很沉闷,可是我却不愿意探出头去,我害怕一出去就会看到白千赤的脸,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平静的去面对他,我做不到,我也不想欺骗自己而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心中的思绪一团乱,安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难道为的就是让我不开心?还是说她也看上了白千赤,真的想要和我一起共侍一夫?我不知道去阴间在这段时间里,安姚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她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放荡的模样? 这些问题像是藤蔓一般缠绕着我,我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脑子里想着这些纷纷杂杂的事情,很快睡意袭来,我久久的陷入到了睡眠当中,一夜无梦,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方,缓了好一会儿我的意识才真的清醒过来,想起了前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心情顿时低落到了谷底。 我收拾收拾了心情,才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洗漱完走出房间。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妈妈不在,白千赤也不在。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白千赤不在家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瘫倒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将音量调到最大,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视画面。 我只是想让家里有点声音,不想让周围都静悄悄的毫无动静,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不断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可是我却根本没有力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电视屏幕,思绪却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过去,这一整天里我都没有见到白千赤,他只派了鬼差们守在我的身边。我猜测他现在恐怕也不想见到我,昨天的事情就像是一道魔咒,阻隔在了我们俩之间。 黑无常他们几个见我的心情不好,也不敢说话,只好沉默的陪伴在我身边。我不愿就这样被动的等待,索性把安姚上过我身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三个,虽然其中细节没有明说,但是从他们三个的表情上我也知道他们三个一定是猜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听黑无常说,白千赤这一次回阴间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明为什么安姚会出现在我的身上,按理说招魂上来的亡魂是可以出现在亲人面前,而不是附身在某人的身上。事有蹊跷,所以他还没等和我打招呼就离开了。 我听了鬼差他们这样说平静的点了点头,这一次白千赤的不告而别究竟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怕是只有他和我知道了,我不愿说破,也不想将不快的情绪强加到鬼差他们的身上,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深问下去。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家里蔓延开来,鬼差他们看了我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沉默的陪在我的身边。 我出神的看着电视,还是没有办法将心中的好奇给压下去。干脆直接关了电视,转过头向他们三个打听安姚在阴间的事情,他们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会问他们这些,他们三个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却也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姐姐在阴间有一个很厉害的情.人,是他们不能惹的,那个人就连白千赤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我暗暗的在心里盘算着,阴间厉害的人目前我知道的也就有白千赤、莫伊痕和阎王爷。白千赤一直在我身边,而且从昨晚他们见面的情况上看一定不是他。白千赤之后就是莫伊痕了,我刚想到他就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绝对不可能是莫伊痕! 其实对于莫伊痕我一直有一个隐约的想法,我总感觉他似乎是gay,但是看在他之前也和楚楚有过一段情的样子,又不像是我想的那样。既然不可能是他们俩,那难道是阎王爷?没错,如果没有别的我还不知道的厉害人物,那么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阎王爷,只有他才有让姐姐不投胎的权利。 可是听安姚昨晚说的那些话,从她的语气中听来似乎她的情.人并不如白千赤,可如果不是阎王爷的话,那又究竟会是谁呢? 这些疑惑我只能放在心里,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只能把这些猜测全部都压在心底,我不敢和白千赤说起这些,也一句话都不敢和妈妈提起。 我妈最近总是在我面前念叨为什么安姚还是不肯出现,是不是真的不愿意见到她之类。即便是看到妈妈在我眼前哭了好几次,我还是不敢把姐姐回来上过我身的事情告诉她。 我心里始终认为妈妈想看见的还是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安姚,而不是现在这个放荡的她。我不希望安姚之前留在妈妈心里的完美印象会发生改变。 我六神无主的回到了房间,看着房间里的床,脑海里浮现了无数的画面,全部都积压在胸口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只觉得难受。 还没难受几秒,白千赤的出现打破了我的伤感情绪。我直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是没能理解他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死老头子!又是他!”白千赤阴着脸恨恨的说了一句,似事没有察觉到我的反常继续解释着,“就是那个死老头子动了手脚,在你身上使了引魂术。” 引魂术也是阴术的一种,和勾魂术不同的是它会将亡魂引到活人的身上。这种阴术有一定的限制,首先引魂的躯体一定要是亡魂的嫡系血亲而且年纪要相仿,若是相差太多双方的魂魄会相克,强大的另一方魂魄会吞噬另一方,最后侵占整个身躯。 我没想到董老仙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可思议的反问出声:“那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开。” 白千赤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阴术凶险异常,而且有很多种起阵方式,每一种方式都有不同的解法,如果不是使术者本人揭开,其他人贸然将此术去除很容易会两败俱伤。无论是活人还是亡魂都有可能被反噬。”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望向我,犹豫地说道:“如果一定要解开也不是不可能,但是……” “但是什么?”我急忙追问了一句。 “但是,你姐姐安姚的魂魄就会魂飞魄散。要解开这个术法,只能震碎亡魂,亡魂一旦消失,这个术法自然也就断开了。”白千赤为难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不行,这个办法是万万不可行的。安姚是妈妈的命.根,若是她魂飞魄散了,妈妈也一定活不下去了。而且安姚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能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就算她之前做了那样过分的一件事,但是我们之间毕竟始终还是有一份血脉亲情在。 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还是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若是安姚不再像那日那般说一些不知羞的话,我的身体借她用用也未必不可,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依然没有办法对安姚做到完全狠下心来。 我和白千赤之后对于那一晚安姚上身的事情都没有过多的交谈,白千赤在之后的日子里都没有再和我有过亲昵的时间,我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但是一想到那一晚,心情顿时就低落了不少。 日子又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一天深夜,我在睡梦中忽然感受到身体异常地燥.热难忍,睁开眼一看我竟然坐在白千赤的身上做着羞人的事情。 我的身子竟然不受我的控制在摆动着,我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就大了。 安姚!一定是她,她竟然趁着我熟睡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白千赤也还在睡梦中,他被这异动扰的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发现不对,狠狠地就把我推到在地。 我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清楚地从他眼里看到一丝的不忍,只是随后他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语气冷淡地说:“安姚,我似乎对你说过不要到安眉的身上,你是当本王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嘴里发出了安姚的声音,“我的好妹夫,我这个做姐姐的身体难受,燥.热得很。你的身子那么冰冷冷的,正合适我。” 她操控着我的身子躺在地上,单手撑着头妩媚地望着白千赤。 白千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屑一顾地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自轻自贱的青.楼货色。即便你现在用的是安眉的身体,但是从你的眉眼我就可以看出你不是她。她永远给我一种如明月当空般的美,而你不过是沟渠反射的月光罢了,和她比起来你在我心里就是一文不值。你再怎么勾.引我也是没用的。”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我从来都不曾知道,原来在白千赤心里我竟然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存在。 第245章 七棺镇宅 安姚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说道:“我是沟渠里反射的月光?呵,那日不是你按住我的身子使劲地索取吗?那你是什么?钻沟渠的耗子?” 白千赤听了安姚不知羞耻的话语,顿时脸一沉,阴阴地说道:“你以为你耍的把戏本王会看不出来?那日你趁我不备使了狐媚的阴术。” 姐姐竟然对白千赤使用了狐媚之术,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阴术? 安姚冷笑道:“是又如何?你不是很享受吗?” “呵,若不是你在安眉的身上,即便你这狐媚之术再练上千年也无用。” 安姚舔了一下手指,轻笑了一下,“既然妹夫不喜欢我,那我不勉强便是了。只是我难得上一趟人间,还是要借我妹妹的身子去会一会我的情.人。他可不像妹夫你那么无趣。” 白千赤的脸瞬间黑了下去,攥着拳头身体颤抖地说道:“你敢踏出这扇门一次,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安姚双手抱胸,撒娇道:“咦,妹夫你这样人家好害怕啊……你又不肯满足我,我去会情.人怎么了?就准你和我妹妹亲亲我我,不准我去会情.人吗?”她站了起来,靠近白千赤的身体,用手抓住他的坚.挺处娇嗲地说道:“要是不想我去,那你就自己来啊……” 我的魂魄被姐姐压制着使不出一点力气,可是还是能够知晓发生的这一切,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一次次地挑逗白千赤。一想到这些事情是用我的身子做出来的,我就会觉得羞愧难当。 一听到安姚说她竟然还要用我的身子去会情.人,我就难受的不行,同时心里又开始暗暗的猜测,她的情.人是阎王吗? 我的天,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我以后怎么敢出现在阎王面前? 白千赤克制住心中的火气,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敢借着安眉的身子去见莫伊痕,我白千赤发誓一定会让你受尽折磨痛苦的死去。” 莫伊痕?白千赤早就知道姐姐的亲人就是莫伊痕。他不是gay吗?不对不对,让我捋一下,当时在存念阁发生的事情都表明他是一个gay,难道是我误会了?我突然想起莫伊痕上次说的话,他似乎拿我和谁在做比较。我还以为他是在说白千赤的哪一个女人,现在想想他应该说的是就是安姚。 莫伊痕如此的心思缜密,他既然和安姚搞在一起,早就把我们家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又何必和我套近乎?还有他故意对我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为了挑拨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可是姐姐怎么能和他这么卑鄙的恶鬼在一起,他是怎么对楚楚的,那情景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女人在他眼里根本就是玩物,玩腻了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一把扔掉。 不对,我该担心的是姐姐吗?她刚刚是想要用我的身子去见莫伊痕?想用我的身体在莫伊痕的床上承欢?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和莫伊痕混在了一起,怪不得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我是她的亲妹妹,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容许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一起共作鱼水之欢?即便是她在操控,就不觉得恶心吗? 安姚丝毫没有被白千赤的气势压住,反而用更加挑衅的语气说道:“妹夫,你说这话估计是不能威胁我吧?你要是真的这么做,怎么面对我妈妈还有我妹妹,而且莫伊痕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虽然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但是你觉得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 白千赤的手更加用力了些,我的胸口就像是被沾了水的棉花堵住般难受。 “你你你……”安姚提着气说道:“你就不怕掐死我妹妹?” 白千赤眼神凌厉凝视着我说道:“安眉死了,我自然有办法会救她,你觉得你死了,莫伊痕会救你吗?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这样会让本王觉得你是一只花枝招展的猪。世界真奇妙,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你们两姐妹怎么会相差这么多?” 沉默,一向牙尖嘴利的姐姐没有回话。或许是白千赤的话刺激到了她,又或许她是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 白千赤说的话点醒了胡作非为的安姚。自己的妹妹死了,白千赤一定会保住,可是她没有自信可以让莫伊痕保她。世上女人千千万少她一个又何妨,莫伊痕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男女之间,干柴烈火,一时的欢愉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她自己对莫伊痕是不是真心的她自己也还没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局面对自己不妙,还是先走的好。 我的身子颤了一下,又恢复了。 “她……”我提着气从喉咙里挤出声来,“她走了。” 白千赤脸上冷厉的表情瞬间垮掉,换做一副心疼的模样,眼神是无尽的愧疚。 “眉眉,我不是,我……”他说话说得吞吞吐吐。 我一把将白千赤抱住,像是丢失了的珍宝重新寻回一般不愿放手。从小到大,我经历了多少亲人朋友的背弃,他们对我所谓的爱似乎只要一点点诱.惑又或是一点点威胁就能撼动,我在他们心里根本一文不值。也是,人性面前,利益当先。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得呢?可是他,世间似乎只有他把我当作世界上的唯一。用他的话来说我就是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其他人再好在他眼里不过都是沟渠里反射的月光罢了。 他木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抚摸我的额头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姐姐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了你的身。她对我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我全都没有听进耳里。”他忽然低下头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要是那些羞羞的话是你亲口对我说的,那就另当别论。” “唰”一下,我的耳朵立刻像是火烧一般烫到了耳尖上。 “好了,我不闹你了。”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笔帐我要去找那个老头算个清楚!”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再等等吗?”我问道。 白千赤咬着牙,眼里燃着怒火说道:“等?总有一天你姐姐会借你的身子爬到莫伊痕的床上!” 我愣住了,我想过白千赤会介意这件事,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地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他的话的直白、难听、甚至伤人。在他的口中我的姐姐仿佛像是娼妓一样,除了淫.荡之事,什么都不会。她当年可是学校里的学生会主席,连着拿学校的奖学金,就是这么优秀的人,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比谁都要心痛。白千赤却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说出这样的话来。 安姚是我姐姐,或许是偏心,我可以批判她的为人处事,可是我没办法听到别人说她一点点的不好。即便是他白千赤也不行。 他也看出了我脸上的变化,小声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他眼珠转了一下,推开我说道:“算了,我先去找那个老头子算账!” “我和你一起去。” 我放心不下他自己一个人去,他平时冷静但是遇到我的事情总是很冲动。我怕他又会做出伤及董老仙儿性命的事情。 很快,我和白千赤就到了董老仙儿宅子的门口。 刚要踏进大门他就拦住了我,脸色凝重地说:“这个院子的风水有古怪。七棺镇宅,这已经失传很久了,没想到死老头这里又看到了。” 所谓的“七棺镇宅”就是用七个死人棺材埋在院子的七个不同方位,从上空看七个棺材正好会连成七星连珠的星状,而这个宅子就在其中间形成一个风水阵。七个棺材中一定关着七具煞尸。煞尸,也就是枉死的人死后怨气不散形成的妖尸,一般这种妖尸都会被阴术镇住。“七棺镇宅”这个风水阵也因为这七具煞尸而凶煞异常,连带着住在这个宅子里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子煞气。一般这个风水阵在正常人家是不会有的,毕竟没人会住在死人堆里,只有两种人会住这样的房子,一种就是驱鬼师,这种人得罪的鬼多,怕祸延子孙后代也怕自己会遭难,第二种就是已经死的人,要用这煞气护体,鬼差们才不敢将他们的魂魄强行带走。 董老仙儿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宅子里?他不过是一个阴人,一般阴人是不会得罪鬼的,反而还会和鬼打好关系,这样才好驱使。 白千赤吐出一口阴气化作一道屏障将我围在中间。 “这里煞气太重,可能会伤及你腹中的胎儿,我用阴气护住你的身子,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外。” 我紧跟在白千赤身后,董老仙儿的宅子像是没有人住一般满地的落叶。一进到这个院子我就闻到一股子恶臭,这样的气味我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尸体腐烂的味道,闻起来应该才死不久,还是很新鲜的腐臭味,不是那种恶臭。只是在这腐臭气味中似乎还夹杂这一股子咸湿气味。 有点像男女欢愉过后,女子身上留下的爱水的味道。 第245章 不同寻常的气息 整座宅子里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我的背后似乎升起了阵阵凉气,感觉暗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这种感觉着实算不上好受。 我绷紧了神经跟在白千赤的身后,全身所有的感官都提高了警惕,紧张兮兮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刚走了几步,前面的白千赤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一个没注意,没能及时刹住车,撞到了他宽厚的背上。 “哎哟。”我低声痛呼了一声,低下头捂住鼻子,想要将这突然涌上来的痛意给等下去,白千赤听到声音紧张的转过身子看着我,一见我这么痛苦的模样,也着急了。 “眉眉你没事吧。”他弯腰凑到我的耳边轻声的问着,我不想让他担心,连忙摇了摇头。 好在这阵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我就恢复了正常。 我抬起头来,白千赤依旧一脸担心的望着我,我朝他笑了笑,他见我一笑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脸色放松了不少。 他牵上我的手继续向前走过去,院子里实在是太过阴暗了,我基本上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到,好在有白千赤在身边,我这才稍微安心一点点。 走了没有两步,我们走到董家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我和白千赤互相对望了一眼,一同点了点头。 “这里不对劲,小心点为好。”白千赤拉紧了我的手,侧身挡在我的身前,先我一步走在了前面,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伴随着大门被打开的同时,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和我以前在恐怖电影中看到过的老宅的大门完全一样,我的心也因为这个声音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后面的景象。 扑面而来的灰尘惹得我和白千赤连连打着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我俩才停了下来,这才有机会看清门后面的景象。董家屋子里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看上去有几分古色古香的感觉,可是令我觉得讶异的是,最开始见到的堂厅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堂厅,心里觉得奇怪。按常理来说,像董老仙儿这样的阴人都应该是有自己供奉的“老爷”的。这个所谓的“老爷”,多数是自己家的发家始祖,少部分就是供奉家族世代豢养的“小鬼”。 当然这种经过世代供养的“小鬼”已经和一般的小鬼是不一样的了,经过了这么多代的供养,早就已经变成“鬼仙”。 虽然这鬼仙虽然名字中含有一个“仙”字,但是鬼始终都是鬼,只是比一般的小鬼要厉害上许多。特别是阴人供奉的鬼仙,大多数都是要用活人的魂魄或者鲜血供养的,否则根本就没有办法成功供养鬼仙。而鬼仙同时也会庇佑供养他的阴人家族并促使其壮大,为自己寻找更多更优质的魂魄。 白千赤的面色也不是很好,显然是和我想到了同一点上,他的面色深沉如水,看不出更多的心事。 我们俩继续朝里面走进去,那股难闻的气味似乎又变得浓郁了好几分,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想去闻那难闻的气味。 从堂厅走进去就是董家会客的地方,只见里面的家具都是酸枝木制作的,和我之前想象的金碧辉煌的景象要寒碜得多,根本就是大相径庭。 董老仙儿的名号都已经那么响了,而且还有这么多达官贵人来找他作法,他的收入应该相当可观才对,正因如此他的家不应该是这般模样才对。 白千赤显然和我想的一样,看到满是酸枝木的客厅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句:“这里怎么那么破败?” 我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看来这个董老仙儿还存在着让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他绝不仅仅是我们现在所了解的那样。 我们继续一直往里屋走去,粗略的在四周看了一圈,里屋里面的摆设和外面都是大同小异,依旧是清一色的酸枝木家具,这样的摆设和董老仙儿这个人的身份明显不符。 越看这些酸枝木家具我心中的疑惑就越发的明显,从他之前的言行举止和他招魂的时候开口就要五万的样子看来,他也不像是那种清高的人,可现在看他家里的摆设,明显他是没有将钱花在家里。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钱又都去哪了呢?我撇着嘴又看了一圈这些酸枝木家具,我可不认为这满屋子的酸枝木家能具有多么大的价值。 董老仙儿似乎不在家,我们两个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上了二楼。刚一上二楼,我就感觉到一股子莫名的压迫感,像是有人踩在我身上一般沉重。 我刚想拉住白千赤问他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白千赤就朝我摆了摆手:“死老头在二楼施了法,看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好奇满满,也不觉得难受了,兴致勃勃的就想和他一起找到董老仙儿所想要掩藏的秘密。 白千赤的脸上露出了发现猎物般的微笑,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出现显得邪魅非凡,一丁点轻薄的感觉都没有,我痴痴的望了他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正好看见他朝着我坏笑,我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我……”我刚想开口辩解就被白千赤堵住了嘴,他冰冷的掌心和我火热的嘴唇相碰,相差甚大的温度差让我脸上的温度再次提高到了一个更高的峰值。 “别出声。”他缓慢的动了动嘴巴,用口型向我表达着。 我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沉默的点了点头。白千赤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顶,牵着我慢慢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靠近。 距离一点点的缩短,直觉告诉我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等待着我们两个去发现,因为从上到二楼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闻到了从那个房间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和腥味。 我的鼻子本就比常人要灵敏一些,和白千赤在一起了之后因为常常会遇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渐渐就把这些气味存在了记忆库里。腥味一般在有尸体的地方不多见,但是我还是觉得熟悉,想了有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我也只是在雯雯出现的酒店里闻到过。 “死鬼,这个味道很熟悉。你说董老仙儿会不会在家里养活死人?”我扯住了白千赤的袖子,他顿住了步子扭头看向我,我谨慎的朝四周看了一圈,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白千赤鼻尖耸动了几下,看样子也是在闻屋子里的气味,停下了动作之后摇了一下头,缓缓的用气声说道:“不是,这个死老头他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在想他可能实在做一件有违天命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还不太清楚。” “有违天命?”我疑惑地问道,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里所蕴藏的含义。 白千赤没有回答我,而是缓缓地靠近那个房间。这一次他没有拉上我的手,我连忙跟了上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轻一些,不去造成过大的影响。 那房间的门虚掩着,我们俩凑了过去,探着头向里面看进去。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一张大床,床边还挂着一件熟悉的衣服,我认出了那是董老仙儿经常穿的一件黑色中山装。 房间里还透露出诡异的红光,渗人的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房间里用红色的灯光,一般红色的灯光除了神台也就只有红灯区会用,毕竟没有正常人会总是让家里一片红光吧。 一想到董老仙儿竟有这样的恶趣味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止不住的发抖。 白千赤扒在门缝外往里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人才悄悄地把门推开。好在这一次门没有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我刚想要松一口气,结果他推开门的瞬间似乎撞到了什么,从屋内发出了“嘭”的一声撞击的闷响。 这一声闷响不算小,在周围这空荡荡的空间里就更加显得震耳了,就连我明明还站在他的旁边呢,亲眼看到了全过程,却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办?”我惊恐地望着白千赤,生怕董老仙儿会被这个声响给吸引过来,若是真的要和他面对面,那我们可就有些麻烦了。 这里毕竟是董老仙儿的地盘,他又是一个擅长阴术的阴人,若是他在房子里设下什么阵法,我们两个稍加不注意可能就会落得一个有来无回的下场,到时候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白千赤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我都紧张的不行了,他却还是一副神情平静的模样,甚至还能轻声轻语的安慰我:“没事,应该只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你跟着我,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他就走了进去,我不放心让白千赤孤身冒险,连忙也跟了上去。 在门后有一个挂衣架倒在了地上,我的视线只在那上面停留了几秒,随后我的目光就转移开了,掉落在地的长裙和女士内.衣很快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246章 金屋藏娇 从内.衣的款式上看,带有黑色的蕾.丝,而且看上去罩.杯还挺大的,这应该是一个年龄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成熟.女性的内.衣。还有这件长裙,深V、高开叉、红色,三个特征都很清楚地表明它的所有者不是太过年幼又或者是年老的女性。 这样隐私的女式成人的衣服竟然在董老仙儿的家里出现,我心里还是有几分震惊的。我承认董老仙儿有时候看着还是有种成熟大叔的魅力,可是我听说他已经五十岁了,年纪这么大还要和这么火辣的女人搞在一起,他不怕会精尽而亡吗?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一阵恶寒,我立刻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混乱不堪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我嫌弃地把那些衣物丢到地上,转过头用开玩笑的语气对白千赤说道:“这董老仙儿在这金屋藏娇啊!” 白千赤对我的话没有做回答,他从我的身边走过,停在了那些衣物之前,不等我继续开口就将刚才被我扔到地上的衣物捡了起来,我错愕的看着他,结果下一秒白千赤就把鼻子凑了过去,在衣服上闻了闻。 我被他的动作给吓到了,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头皮发麻,气哄哄的对他吐槽道:“死鬼,你不是这么痴汉吧?连不知来历的女人的衣物也要拿起来闻?而且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闻,你是真的不怕我生气是吧。” 白千赤对我翻了一个白眼,下一秒立刻就把那些衣服又扔回了原地,脸上尽是嫌弃的神色,转过头阴着脸向我解释道:“这些衣服的主人恐怕已经死了。” “死了?”我惊讶地望着白千赤,转而又直愣愣的看向那些性.感暴露的衣物,没想到殴这些衣服的主人的命运和我猜测的竟然相差那么多。 白千赤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着什么,眼神在屋子里四处瞟着。我一看他这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我也跟着紧迫了起来,转过脸就开始帮他找着。 说来也奇怪,在这屋子外面的时候我一直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可是进来之后竟然什么气味都没有了,反而还觉得浑身被一股子类似檀香的味道笼罩着。我也随着白千赤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着,而后桌子上的一个小香炉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香炉和平时我见过的那种不太一样,这个香炉有八个脚还有八个兽头,香味就是从这八个兽头中散发出来的。而香炉的上面似乎是密不透风的,一丝缝隙也没有,不禁让我好奇里面的香是怎么放进去的。 我刚伸出手想要去碰那个香炉,手指就差一个指头的距离就能碰到了,结果却被白千赤大声呵斥住了。 “住手!” 我一听他的话连忙收回了已经伸出的手,害怕地望着他,心脏怦怦直跳,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千赤连忙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开,远离那个香炉,他看了那个香炉一眼,皱着眉头说道:“这个香不是普通的香,是尸香。” “什么是尸香?”我从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好奇的问了一句。 白千赤解释道:“所谓的尸香就是用死人的尸油提炼的,一般都是用处.子之身的女子的尸油。这尸香本身奇香无比,但因为这种香的特殊性,别的香都是往上飘,它是往下飘,所以要用特殊的香炉。为了让香味更充分的体现,一般尸香的香炉都是用人类的骨头雕刻拼接而成,上面还会涂上特制的保护层。我刚刚阻止你就是因为这保护层上面含有剧毒。” 我听完他的话立刻就捂住胸口吐了出来,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后才停了下来。 我害怕的离那个香炉远远的,说起来这个董老仙儿的趣味还真是恶心,竟然喜欢用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香。 对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有了一个初步的大致的概念,我再也不敢随便的乱碰乱摸了,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地跟在白千赤身后,白千赤见了我这副乖巧的模样无声的笑了笑,微微勾起的嘴角一如既往的魅力非凡。 白千赤一连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却始终都是无所得,最后眉头紧锁地站在董老仙儿的木床前。 这个床在我看来并无特别之处,但是白千赤看上去似乎并不这样觉得,我又看了好几眼,还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它如此上心。 眼前的木床就是老一辈人最喜欢的款式,上面的雕刻也是最平常的梅兰竹菊再普通不过了。不过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的话,唯一让我觉得不能理解的就是,这床明明就有蚊帐架子,但是上面就是不挂蚊帐。 按理说六七月的时候正是蚊虫最多的季节,加上董家地处偏僻周边又多野坟,难免会招来蚊虫的叮咬,这张床有蚊帐架子却不挂蚊帐着实是有些说不通。 难道只是因为他不怕蚊子这么简单的原因?我觉得自己的脑洞有些好笑,没好意思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给白千赤听,自己躲在一旁偷偷乐了一会儿。 白千赤又围着木床走了一圈,这一次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地上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他看,之间白千赤走到了床正对面的书桌前,深处书放在书桌上的笔筒上,手腕稍一用力,轻轻地扭.动起来。 只听见不知在何处传来的齿轮扭.动的声音,而后就看见整张木床开始缓慢地倾移。这一番动静比之前碰到了衣架的声音还要大,我担心白千赤会不小心触碰到了董老仙儿布置的机关,害怕地躲在白千赤身后,却还是抵不过好奇心。探出了半个头悄悄地观察眼前的一切。 只见那木床的床板倾倒至一定的斜度便停了下来,这一倾斜直接导致露出了木板下的真面目。 我看了一眼,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胃里一种翻滚。 这木床下面竟然还藏着一具女尸,怪不得一路上来我都闻到刺鼻的腐臭味,原来就是因为这具女尸。只是这女尸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一丝不挂赤.裸地躺在木床下一个类似木棺的容器内。 这具女尸即便已经脱水成了干尸,但依然能看的出她生前的身材,凹凸有致,线条优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女人的内.衣应该就是这具干尸的。 我转过头正好看见白千赤也在盯着这具女尸看,连忙遮住了他的双眼,略带吃醋的意味说道:“你不许看,男女授受不亲!” 白千赤轻轻拨开我的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扶额看向我:“她已经死了,你怎么还和死尸吃醋呢。” 我才不管他这些理由,愈发娇嗔地说道:“我知道她死了,可是万一你喜欢上她,死了又如何,难道她死了你就没办法找到她了?” 白千赤用手指推了一下我的头,颇有些生气的说道:“笨蛋,我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吗?我看女人不只是看身材好不好?”他说完这句话稍微顿了一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尸,才变换了一副神情,沉着脸说道:“这具女尸很古怪。” “古怪?哪里古怪?”我疑惑的问道,我看这具女尸看不出来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只好出声问白千赤。 这具女尸看起来和一般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要是真的说奇怪的话,那就是我不太明白董老仙儿为什么要把一具一丝不挂的女尸藏在自己睡觉的床下,每天睡在这样一具尸体上面多可怕啊。 又或者说难道这是他心爱的女人的尸体,所以他才不忍心把她埋入黄土,干脆藏在了这里,这样就日夜都可以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容颜。虽然我以前的确听说过有一些用情至身的人会这么做,把自己已经过世的伴侣的尸体藏在家里。 但是这具女尸一丝不挂,正常的思念是这样的吗?我总觉得事情的背后应该还隐藏着我没有猜测出来的真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董老仙儿不会是恋尸癖吧? 我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想法和白千赤说,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慌乱的看向白千赤,见他一脸淡定,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我的心绪也跟着一起稳定了下来。 没等多久董老仙儿就推门而入。他看到我们时的反应最初还算淡定,但是当他看到我们已经发现床下的秘密时整张脸都黑了,恶狠狠地盯着我们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千赤把我拉到身后,冷着脸的质问他说道:“为何会在这里?你对安眉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董老仙儿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面色狰狞地望着我们两个说道:“呵,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又如何?丧子之仇不能不报。”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我的身上,随后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满脸都写满了“不相信”这三个字。 第247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想他看到我满脸红润的模样心里一定是波澜万分,他把我生辰八字放进死人棺材的时候一定是以为我死定了,他一定没想到在我身边的白千赤有那么大的能耐,不仅能够发现他施的阴术,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 不过他脸上惊讶的神情很快就褪去了,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的阴术不是被你们破解了吗?这丫头不是死不了吗?为何还来这里?” 白千赤眼里充满杀意,攥着拳头说道:“你做过的事情只有这一件吗?” 忽然,我的身子一重又失去了控制能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之前每一次安姚附身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感觉。 安姚的声音又从我口中传来出来,“老头,他说的是你让我上我妹妹身的事情。”她操控我的身子靠在白千赤身上,用手轻轻地拂过他的发丝,娇嗲地说道:“妹夫,你至于这么生气吗?竟然还跑到这里来找这个老头子兴师问罪。” 白千赤一把将我推开,双眸中满是嫌恶和厌烦,声音冷冰冰的不含一丝情感:“你马上从安眉身上滚下来!” 安姚冷笑了一声,不甘心的问道:“凭什么?” 我看得出白千赤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的额头冒出了不少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也十分的明显。 他不再和安姚多做纠缠,将矛头再次转向了董老仙儿,逼迫他说道:“你最好马上把在安眉身上下的引魂术解开。” 董老仙儿听了却不把他的话放在耳里,反而是一脸不屑的模样,满脸都是“我就不解开,你奈我何?”的神情。 白千赤冷笑了一声,见他不配合倒也不生气,平淡的说了一句:“你床底下这具干尸,恐怕应该不是普通的干尸这么简单吧?这女尸手上还有脚上都绑着红绳子,从这新鲜的腐臭味来看,这具干尸应该是死了没多久的。那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不用我多说,想必你比我心里更加清楚吧?” 董老仙儿一怔,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向后接连退了两步,颤颤地说道:“你你你……”他指着白千赤,脸都白了,语无伦次地说:“你不要,你最好不要胡说……这具干尸死了多久,又怎么样?你不是想让她不再附在这个丫头身上吗?好,我成全你。”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道用红绳子绑住的黄符,上面还连着我的生辰八字。他把黄符抛到半空中,那道黄符立刻被火烧成了灰烬。 我的身子忽然一轻,安姚就从我身上弹了出去。她惊讶地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愤恨的神情,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又立马钻回了我的身上。 白千赤冷着脸看着董老仙儿,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笼罩了整间房间。他的眼神就像是寒刀一样逼迫着董老仙儿,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董老仙儿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董老仙儿颤颤巍巍地看着白千赤,终于绷不住了,涨红着脸对着我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鬼,还不赶紧从这丫头身上滚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阴间做的那些丑事,若是你再不下来,我就用阴术再让你尝尝苦头!” 突然,像是什么穿过我的身子一般,安姚从我身上穿了出来,黑着脸看着我,生气地骂道:“就是你这个坏丫头,从小到大,都是你……” 白千赤没让安姚多说一句话,立刻将她的魂魄收到了一个小瓶子里,带着我离开了。离开之前,他靠在董老仙儿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什么,那老头一个劲恭维地点头哈腰像极了讨主人欢心的狗。 一路上白千赤都没有和我解释董老仙儿之所以态度转变那么快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干脆就不问。再说了,我满心还在为了安姚的事情而纠结,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走到家门口,我忽然不想进去了。 安姚的魂魄已经带回来了,妈妈终于能够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大女儿了。可是这一刻,我突然想让白千赤把安姚的魂魄送回阴间去,让她永世不能到人间来。 很多事情都已经回不去了,就像我们之间的姐妹情。从小到大,我自认为命里带着不幸一次又一次地忍让着安姚,无论她怎么对我,我依然把她当作最亲近的姐姐。可是她是怎么对我的,勾.引我的夫君,还想借我的身子去取悦她的情.人莫伊痕。她这么做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她刚刚竟然还说我是坏丫头,我是坏丫头那她是什么? 我知道,而且清楚的很,我就算把这些事告诉妈妈,她也只会大哭一场然后对我说姐姐多么多么的命苦,因为她不幸所以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最后她一定会让我原谅姐姐,说什么姐妹俩没有隔夜仇,血浓于水,之类的大道理。 是啊,我的心里真的很矛盾。血浓于水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懂?可是我的一再忍让竟然成了安姚肆无忌惮的资本。 要是世界上没有安姚,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该有多好?这样妈妈就会把全部的爱都给我,也不会因为我身上的宿命而对我心存怨恨,怨恨我害死了她的大女儿。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我害死了安姚是事实,妈妈偏爱她也是事实。我永远不可能是妈妈最爱的女儿,只能成为她现在唯一的女儿罢了。 “你把安姚带进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对白千赤说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带着安姚进去了。我隔着木门听到了妈妈问了一句我去哪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妈妈的哭声。 我躲在门听了一会儿走默默走开了。虽然妈妈不说,但是我始终能感觉到她心中对我的埋怨,她们俩个相见的时候我还是不要去插一脚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把安姚这几天上我的身做的那些事情通通都抖落出来,到时候我们脸上都难看。 白千赤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我走到了小区的花园中,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四处躲避着阳光却又不肯离我远一些。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好气又好笑。怎么会有他这么傻的?明明是一个鬼,见不得太阳,又何必这样一直跟着我?我走到他身边没好气地说了句:“你是不是傻,赶紧回去。” 白千赤一脸委屈地望着我,小声地说:“我可能是傻,所以才比全世界都要爱你。” 我的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话里就像是藏着蜜糖一样,缓缓地钻入我的心尖。 如果上天是公平的,那我得到了白千赤这份真心,是不是必定会失去些什么。又或许我这么多年的苦难就是为了等待他的这一份爱。 我故作不相信地说道:“说的比做的好听,你是不是对每个妃子都说过这样的话?” 他忽然就走上前,把我逼到树下,单手撑在树根上,“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证明我对你没有说谎的能力?” 突然,他就覆上了我的唇。 我,这是被壁咚了吗?不不不,我被树咚了。 这少女心泛滥的情节不应该是在谈恋爱的时候出现的吗?电视剧上都是演男女主角爱情最朦胧的时候,男主角把女主角壁咚然后彼此情感升温。怎么到了我们两个身上,顺序就像是随机抽牌般随意。我和白千赤堂也拜了,孩子也有了,怎么还搞这么一出? 问题是,我的心跳的那么快。就像是寺庙里被敲击的铜钟一样,“咚咚咚......”地响着。我这颗不争气的心,你能不能别跳了?天天都能见到的死鬼也能让你心跳得那么厉害,以后还怎么面对白千赤?他岂不以为我被他吃定了? 怎么办?这里是小区花园,人来人往的万一有人路过看到我靠在树上,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痴女? 可是他的吻,就像是春天的花儿一般充满着甜腻的味道,让我舍不得推开他,只想要沉醉在这一刻的美好中。 他忽然移开身子,坏笑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要不要我接着亲?” 我生气地把他推开,跑回了家。 妈妈和安姚已经结束了见面时哭泣的场景,董老仙儿不知何时也到了家里。他一见到我就极其谄媚地问我:“那位?不在吗?小人就是听他的吩咐过来的。” 白千赤?他让董老仙儿过来做什么?这老头三番两次地想要害我,我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恶心,加上今天在他家里看到那具女尸心里对他的印象就越发地差。 忽然,白千赤出现在董老仙儿的面前,吓得他连连后退好几步,弯着腰卑躬屈膝的模样不敢抬头。 “我让你准备的你都准备好了吗?”白千赤问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但凭吩咐!”董老仙儿恭敬地答道。 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他让董老仙儿准备了什么?妈妈和安姚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疑惑地看着董老仙儿。 第248章 我要保护我的家 我疑惑不解的看着白千赤,他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朝我挑了挑眉,但是没有开口解释。 只见董老仙儿走到妈妈面前,一概之前趾高气昂的嚣张态度,弓着腰显得谦卑极了,压低了声音对妈妈说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害了你的女儿,如今我特来请罪,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小人的无知行为。” 妈妈不知所措的看着董老仙儿,又转过头求助的看向我,我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好无奈的朝着妈妈摇了摇头。 见我也不知道现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妈妈收回了目光看向董老仙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望着他,犹豫了片刻才有些迟疑的问道:“你对安姚做了什么?” 妈妈的话令我的心顿时一沉,用尽了力气才没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崩开,白千赤担忧的转过头看向我,暗中伸出手在我的掌心里摩挲了几下以做安慰。 对安姚做了什么?我没想到妈妈在听到董老仙儿口中的女儿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安姚。我心里不太舒爽的盯着妈妈的侧颜,她正一脸紧张的等着对方的回答,根本就没有估计到此时此刻站在她旁边的我。 我多想质问出声,为什么她不问董老仙儿对我做了什么?果然一说到女儿她还是最先想到安姚而不是我。 我的心几乎是再一次凉到了极点。 董老仙儿听我妈这样一问也是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我妈竟会以为是他对安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他迟疑的回头望了一下我,从我的表情上瞬间读懂了一切,我没有注意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是我想那里面一定暗藏了不少幸灾乐祸的意味。 董老仙儿的眼睛里闪过不正常的光芒,扭过脑袋正准备要开口,我不敢让妈妈知道事情的真相,连忙先发制人说道:“这老头耍了些鬼把戏,让姐姐迟迟不能上来找我们团聚。”为了让我妈相信我的这个说法,我还望向安姚追问了一句,“对不对,姐姐?” 我这样做的出发点其实很是单纯,我只是想着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安姚上了我的身,而且还做了一些不知羞的事情。 就算我们这个家有着这样那样不能浮于水面的丑陋矛盾,虽然我明白我们家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但我也还是要尽力地维护表面的和谐。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奋力想要保护的家。 见我把话头扔给了她,安姚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阵青一阵红的样子,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当然是毫不犹豫瞪了回去,趁妈妈看向她的空隙用唇语对她威胁道:“你最好说话注意点,不然我一定让你为之前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的话似乎没有对她形成任何的威胁,或许是她吃定了我从小到大软弱的性格,她依旧极其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刚想要开口嘲讽,我一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 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出声阻止她,她的脸色忽然大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我的身后,显然是一副极度惊恐的模样。 我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原来是白千赤正站在我的身后用一种极其寒冷的眼神凝视着安姚,他虽然什么话语都没有说,但是气场全开的气势完全足够震慑俺要了。 或许他是对安姚说了什么,安姚一改之前骄纵的模样,立刻装作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委屈地看着我妈妈,用撒娇的语气对她说:“对,就是这个老头,害我一直不能来和妈妈还有我最疼爱的妹妹见面。” “妹妹”两个字被她故意地加重语气,妈妈没有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还一脸心疼的看着安姚,心疼的不行。可是我是知道的,我知道她是在挑衅,也是在宣示自己失败的不满。 其实我多多少少还是理解安姚的想法的,也是,她从小就打压着我长大的小公主,现在看着我得到了她得不到的一切,而她却早就离开了人世间,只能在阴间游荡,这样鲜明的对比之下,她又怎么会开心呢? 现在除了妈妈,安姚现在是真的已经无所依靠了。 妈妈轻轻将安姚的发丝挽到耳后,双眼通红心疼的拉住了她的手,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的好女儿,让你受委屈了。” 可能是触景生情,安姚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儿,眼看着就要冲破眼眶流落下来。 她们两个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儿,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场母女情深的好戏,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知道紧握成拳头的掌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好几个似月牙一般的指甲印。 这场苦情戏演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妈妈眼睛通红的抬起头,堪堪的抹掉脸上的眼泪,下一秒立刻换了一副表情,阴着脸对董老仙儿骂道:“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不肯替我招魂的话那你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答应我,现在收了钱又在背地里动手脚,这又是何必!” 董老仙儿也是有苦说不出,被我妈这一通骂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正想要解释自己没有不让安姚上人间的时候,白千赤就出现在他视线的正前方冲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他身子一颤,双腿也跟着一起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董老仙儿将几乎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又换了一套说辞:“安夫人,您骂的是,是小人太卑鄙,心里还怀着对失去儿子的不甘,所以才做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够原谅小人。” 我听了他这一番话,才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其实按理说这件事若是真的捅出来难看的绝对不会是我,真正脸上不好看的人应该是安姚。 但是我怕就怕在安姚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会不择手段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现在性格大变,就和完全变了个性子似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惹怒她之后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想起之前白千赤说安姚现在和莫伊痕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做到的,再一想她之前上我的身对白千赤使出的那些魅术,我可真真是心有余悸。 我担心安姚看着我有这么好的夫君,会生出不好的心思出来。从小心高气傲惯了的她,若是心生嫉妒真的把主意打到白千赤身上也未可知。到时候我妈妈若是偏向她,说出让我们两姐妹共侍一夫这样的话来,那后果可就真的是不可收拾了。 那样的后果我根本就不敢去想,因为我妈的态度我几乎完全能够想象出来。 另一边,妈妈一改之前对董老仙儿的好脸色,阴着脸,语气不善地对他说:“既然安姚已经回来了,你的道歉也说了,没什么事就离开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妈妈就转过了身背对着董老仙儿,显然是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模样。但是董老仙儿却没有因为这一番恶言就离开,反倒是悄悄地瞥了一眼白千赤,见白千赤没有表示似乎着急了好几分。 他面朝着我妈的方向,弯下腰愈发谦卑的说:“小人为这次做的事情心里愧疚万分,为了求得您的原谅,我特地想了一个法子,可以让安姚在人间呆上三天。如此,你们母女俩也可以团聚在一起几天,也算是弥补我心中的愧疚。” 听了董老仙儿这样一说,我在心中冷笑了几声。一派胡言!他哪里有什么愧疚之心,若不是白千赤胁迫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巴不得安姚附在我身上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才算解了他的心头之恨。 他现在说什么让安姚在人间和我们团聚三日的话,想必也是白千赤安排的,他这样一个诡计多端的老家伙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心。 妈妈一听董老仙儿竟然能让安姚在人间呆上三天,激动的立刻转回了身子,连忙收起了冷脸,堆着笑跟在他的身后。 “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能让安姚在人间待上三天?”妈妈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着,看到董老仙儿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真的放下心来。 董老仙儿被我妈飞速的态度转变给吓到了,明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看了我妈好一会儿,最后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妈一连串的追问了许多关于要怎样能将安姚留下来的办法,董老仙儿说是还要施法,我妈这么一听,更是开心了,一直忙前忙后的帮他准备施法的物品,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消不掉,赤.裸裸的愉悦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我和白千赤沉默的看着我妈来来回回的动作,安姚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直在我妈看不见的角度对我露出嘲讽的笑容,那个笑容里的内容太多,我不想去理解,也不想读懂。 第249章 闹哪一出 将前期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我们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到了董家,董老仙儿片刻没有停歇的,一到家就开始设坛施法,我和白千赤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次董老仙儿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提出要让我们回避。 来这的路上,白千赤就告诉我,这董老仙儿虽然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江湖术士,但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他特意叮嘱我让我在董老仙儿施法的时候千万不要靠近安姚。 按照白千赤的话来说,董老仙儿要施的这种阴术其实就是将亡魂强制留在阴间,阴人会借豆腐和香将亡魂凝聚,如果这个时候活人触碰,那两个魂魄就会对调。 我一听当然是大骇,连连答应绝对不在他施法的时候靠近安姚半步,白千赤见我这么说稍稍放了心些。 只见那董老仙儿最先是让安姚站在一块点上了香的水豆腐前,接着又将五牲的贡品放在最前面。所谓的五牲就是五种牲畜的肉,鸡、鸭、鱼、猪、牛,这五种贡品是作法的标准配置。 我谨记着白千赤的话,站在离他远远的一个角落里,看着他对着一幅阎王画像又唱又跳,唱跳了一会儿之后接着又开始往铜盆里面烧纸钱,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见我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白千赤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的告诉我,他这是在贿赂鬼差们,让附近的鬼差见到安姚的魂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听到这个说法顿时就乐不可支,没想到这阴间里竟然也有贿赂这一说,看来阎王爷管理得还不算太严,不然怎么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纸钱烧完后,董老仙儿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白瓶,另一只手不断地用竹叶沾小白瓶里面的水往我和妈妈身上撒,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上有三皇,下有五帝,四路神佛,八路鬼怪,通通听我号令。安家有女初长成,一朝命损落黄泉,亲亲阿母思女怨,亲亲阿妹思姐愁,借身为团圆!” 话音刚落,就看见原本虚无缥缈的安姚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成了一个有实体的鬼。安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我能看出来她这一次是真切的欢喜,不是假装出来的表情。 作法一结束,妈妈第一时间就跑上前抱住了安姚,又是哭又是笑的,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的好女儿,妈妈终于真真切切地抱住你了,终于能够摸到你的脸了,你知道妈妈这段时间有多想你吗?” 安姚窝在妈妈的怀中也是泣不成声,她们俩默契的一起忽视了一旁的我,我目光黯然的望着妈妈,心中直觉悲苦万分。 董老仙儿没有去关注实体化的安姚,径直走到我妈面前,叮嘱我们这三天绝对不能把房间的帘子拉开,也不能让安姚见到一丝的阳光,否则她的魂魄就会灰飞烟灭。而且这三天也不能让她接触水,一旦接触了就马上找一块水豆腐点上香让她站在前面,身形才能恢复。 妈妈自然是一一答应下来,更向董老仙儿连连道谢,随后就用一件黑色的大衣将安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和我们一起离开了董家。 回到家中,我借身体不舒服之由躲在了房间内,妈妈顾着安姚也无暇顾及我,只是随便询问了我几句就让我回房休息了。 我失落的回到房间里,就像失了魂一般走到床边,全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床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住的房子是零几年建成的老房子了,隔音特别的不好,加上妈妈终于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安姚,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母女俩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即便是我关上了房门依旧能够清楚地听到她们两个的欢笑声。 我将被子蒙在头上,想要将那些声音挡在外面,此刻的我并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它们只会让我觉得越发的心烦意乱。 其实按理说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也应该为此高兴,应该和她们呆在一起说说笑笑才是,毕竟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睦融洽。 若是放在之前的话我一定会这样做的。 但是现在的我真的没办法做到,没办法在姐姐对我做出了那些过分的事情后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伪装出做一个好妹妹的模样,平静地坐在妈妈面前关心姐姐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做。我躺在床上就连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出去。 我躺在床上,妈妈和安姚的声音零零散散的传进我的耳中,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要借助睡觉屏蔽掉她们的欢声笑语。 还没等我陷入梦想,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在朦朦胧胧中直接从床上惊坐了起来。 妈妈进门是不会敲门的,白千赤就更加不会了,那就只剩下安姚了。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才对门外高喊了一句:“请进。” 果不其然,安姚推门走了进来。我有些戒备的看着她,鉴于安姚和她做过的那些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百分百的去相信她。 安姚似乎是没有看出我的防备,一脸坦然的走了进来,直接坐到我的身边,不由分说的就抓起了我的手,一脸愧疚的看着我。 见惯了嚣张跋扈的安姚,现在这种模样的安姚于我而言实在是有些陌生,我呆呆的望着她,不知道她究竟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不顾我打量的目光,安姚诚恳的凝视着我的眼睛,真诚的说:“眉眉,我仔细想过了,之前我做的那些事的确是太可恶了。作为姐姐,我不仅没有做到一个榜样的作用,反而还做出伤害自己妹妹的事情来。我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才对。可是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心里对你有多嫉妒你知道吗?全家人都关注着你,就因为你从小就有阴亲。而我,必须要非常努力才能得到爸妈的关注,你只要随便做一个噩梦他们就会紧张的不得了。所有人都觉得你可怜,可是你哪里可怜?那个鬼不爱你吗?他在阴间是什么地位你以为我不清楚吗?而我呢?因为你而惨死,最后只能和一个平凡人在一起。凭什么?凭什么结了阴亲的是你不是我?我也是安家的女儿,我还是大女儿,凭什么爸妈的关注都在你的身上,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你安眉的?” 她说着说着,情绪一下子没能控制住直接就掩住自己的脸哭了起来,她哭得太伤心,泪水透过她的指隙流落在手背上,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晶莹的小溪流。 我张大了嘴看着安姚,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姐姐对我也有嫉妒,原来她也会嫉妒爸妈对我的过分关心,也会嫉妒我有这么疼爱我的白千赤。我之前一味的觉得妈妈偏爱她,不自觉的就忽略了我自己究竟拥有了多少,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忽然意识到我一直以为的不幸是多大的幸运。 且不说白千赤是千岁爷,就凭他对我的那一份真心,我就应该感恩戴德。 安姚还在继续哭着,她的模样依旧保持着生前美丽而又娇俏的模样,我看着这样的安姚,思绪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想了许多。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就连我也不例外。我以前只能看到爸妈对安姚的好,但是却忘记了他们为了我牺牲了多少。 此刻我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不懂事,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我就是想不清楚呢?或许我还没有为人父母,不知道他们对子女的心。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们两个为了争夺爸爸的怀抱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想起去买裙子我们喜欢上了唯一的一件红裙子互不相让的时候,还有我们这些年来的无数次争吵,每一次争吵爸妈都会尽最大的努力让我们和好,也会费最大的苦心让我们两个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是即便如此又怎样呢? 我清楚的明白,不论是这桩阴亲还是我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种种,都不是能够轻易去承担的,我为了这一切,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安姚的这一番话将我所经历的艰辛全都轻飘飘的掩盖了过去,就好像我一直都很轻松幸福一般。 我的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对姐姐的愤怒和嫉妒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了,我对着她哭诉道:“你喜欢你都拿去啊!你去经历一次我经历的苦难,尝尝我从小到大的苦楚怎么样?我们角色对调试试看!” 听到我的大声责怪的话语,安姚猛地抬起了头,沉默的看着我,不哭了,也不出声了。 全世界最清楚我经历了什么的除了妈妈就只剩下她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不公平。 安姚刚想要开口辩解,这时,妈妈突然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扇了安姚一巴掌。 安姚脸上全是惊骇,用手捂住发红的脸颊不敢置信地望着妈妈,我也被妈妈的这个动作给吓到了,不明白我妈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第250章 不许去找莫伊痕 妈妈脸上的泪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沾湿了好大一片。她红着眼睛恨恨的看着安姚,哽咽地说道:“你这个女儿我真的是白养了!你以为你妹妹替你瞒着我就真的不知道你上了她的身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吗?”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姐姐做的这些事,而且她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加没有偏袒安姚,之前都是我误解她了。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大脑中浮现,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我愣愣的看着妈妈,盯着她两鬓的斑白看,心中满是酸楚。 妈妈还在不停地责骂着安姚,“你这个不知羞的东西,我养育你这么多年,让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全都白费了吗?你在阴间做了那些丢人的事情也就算了,你怎么敢勾.引自己妹妹的男人?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爸?” 安姚被妈妈骂得羞愧地低下了头,整张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源源不断地滴落在我的床上。 妈妈气得站在一旁,好几次站不稳都是被白千赤扶住才勉强站住。她前一次大病一场,身子还没痊愈,现在又急火攻心,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最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妈妈夹在我们俩姐妹之间为难,即便我心里固执地认为姐姐就是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在妈妈面前说出来。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为难一定会伤心,她一定会把这件事的原因归咎于自己,认为是她教育的不好,所以我们两姐妹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每个人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基于他心里怎么想,一个人的世界观决定了他对人对事的方法.论。我和姐姐始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发生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推到妈妈的身上呢? 我正苦恼的想解决办法的时候,安姚突然站了起来,跪在妈妈的面前,抱着妈妈的大腿哭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了有愧于安家列祖列宗的事情。” 妈妈的身子微微一颤,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不是很嘲讽?我看着姐姐这般哭泣,心里坚.硬的地方像是冰块溶解般渐渐变得柔软了起来。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景象,她为了我去打欺负我的那些高年级的坏丫头们,在我撞鬼的时候把我抱在怀里安慰。 两姐妹,哪里会有隔夜仇。我突然开始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是因为我们身体里流淌着同一种血液,本能地就会为对方着想。虽然有时候我们依然会自私地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但是我们心里依旧爱着对方,不愿意对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们一家都只不过是这一场宿命的牺牲者而已,又有谁比谁更加好过呢? “对不起,妈妈、姐姐,对不起。”我直直的跪了下来,满脸泪水的看着一脸错愕的她们,“是我从小到大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也是因为我姐姐才会惨死,我能够理解姐姐做的那些事情。”我转过脸对安姚说道:“对不起,姐姐。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成现在的样子。” 安姚一怔,呆呆地望着我,脸上的神情释然也是愧疚。她怔怔地泪水又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流淌,“不,你和妈妈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得到的太多,根本不懂得珍惜我已经得到的一切。最开始我只是想要有一个人陪伴,所以才成了阴亲。后来我就渐渐开始发现我想要的比这个更多,开始嫌弃一无所有的的前夫,然后开始在阴间和很多男人在一起,他们也的的确确给我我一阵子的欢愉。也是因为这样,我受到了惩罚,阎王将我关了起来,对我施蚁刑。”说着,她又开始掩面哭泣起来,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白千赤悄悄告诉我,所谓的蚁刑就是把犯了淫.乱之罪的女子双手双脚都绑在床上的四个角上,将淫.乱女子脱得一丝不挂,然后往生**器里里外外全都抹上蜂蜜,然后将无数只地狱火蚁放在女子身边。地狱火蚁会受到蜂蜜的引诱往女子的生**器里面钻,为了觅食地狱火蚁还会不断地啃咬女子的生**器。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安姚一丝不挂地被绑在床上受蚁刑的情景,我似乎都能听到她因为蚂蚁的啃咬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心疼的情绪几乎要将我淹没。我走上前用手抱住了安姚,心疼的说道:“姐姐,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如果知道一定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她轻轻地推开了我的身子,苦笑道:“没事,这些都过去了。我受刑的时候遇到了莫伊痕,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还算好看,总之他把我救了,现在我也算是他的女人。虽然没名没分,但我也不过是把他当作暂时的依靠罢了。” 妈妈站在一边早就泣不成声,别过脸不敢看我们俩。 安姚告诉我莫伊痕在阴间也有很多房妻妾了,像她这样因为年轻貌美被他收到房中的女人更是多到数不清。她也只算是莫伊痕的情.人罢了,只要他高兴就会来找她,不高兴就会把她甩到一边。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嫉妒白千赤对我的一心一意。 对于这一切她也是后悔的,她后悔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姻缘,反而要折腾自己。如今不但失了一段好姻缘,更是把自己的名声都毁了。如今在阴间,只要有提起她的名字的,大家都会想到“荡.妇”和“雍亲王的情.人”,已经没有男人敢再靠近她了。 莫伊痕在我心里的印象一向不好,姐姐和他搞在一起我更是不愿意。因此不停地劝说安姚赶紧离开他。 安姚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的是一种无尽的无奈,“我已经离不开莫伊痕了,我一旦离开他,会有什么后果我自己都不敢想。” 她说的话倒是点醒了我。莫伊痕是阴间的雍亲王,和白千赤一样都是王。白千赤的女人永生永世不能离开他,那身为阎王的表亲的莫伊痕,他的女人更加不可能说走就走。安姚成了他的女人除了灰飞烟灭,哪里还有可能在离开他。 可是我又不愿就让安姚这么一直陪在莫伊痕的身边,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夜里,我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开口对白千赤说:“姐姐在莫伊痕身边,我始终是不放心,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她离开。” 白千赤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你还是放宽心吧。” 放宽心?他的话什么意思?是没有办法让姐姐离开莫伊痕,还是他不想管这件事,也希望我不要插手。 我知道他和莫伊痕一直是死对头。起初我以为他不愿意我靠近莫伊痕是因为怕我受到伤害,但是我现在只是想让安姚离开莫伊痕,白千赤都这般冷漠。 为什么? 我总觉得白千赤一直不希望我和莫伊痕有什么牵连。现在安姚和莫伊痕在一起了,他连让我插手安姚的事情都不愿意了。我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莫伊痕一定知道什么白千赤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情。 很久以前我就有这样的想法。白千赤似乎一直在隐瞒着我什么,但是他掩饰的特别好,而且他对我的爱也不是装出来的,所以我一直没有过问。但细细想来,我和他在一起根本就仿佛如履薄冰,如果我不把一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在这个世界上,把希翼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最不可取的行为。无论我对白千赤有多爱还是要想办法自保的好。 我故意开口试探道:“其实不让安姚离开莫伊痕也可以。我看他也没有伤害过我,而且还救了我几次,如果姐姐真的能和他在一起也算是不错的姻缘。我想着你们两个也可以借机和好,怎么样?” “不行。”白千赤的脸突然就变黑了。 他有问题,每次我一说到莫伊痕他的反应总是那么大。之前我提起董学良他最多是吃醋的表情,现在却是一种抗拒和害怕。 我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有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事情。 我继续装作平常聊天的模样说道:“可是姐姐现在这样已经不会有人和她在一起了,她只能做莫伊痕的女人。我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姐姐没名没分的跟着他,我能理解你和他不对付,这件事我不麻烦你,我自己去找他说也可以。” 白千赤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厉声说道:“不行,你不能去找莫伊痕。”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语气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莫伊痕一定知道白千赤瞒着我什么,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埋在他的心里。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对,立刻缓和了语气说道:“莫伊痕为人卑鄙,我怕他会伤害你,这件事你就不要在管了好吗?” 第251章 掐准时间上门来 我深深的凝视着白千赤的双眸,他的眼睛里此刻似乎藏了太多的情绪,悲伤、痛苦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我望着这样的他,心猛地一下就变得柔软无比,像是有一滩温暖的泉水荡漾在心间。 “好,我不管这件事。”我抱着他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直到现在我依然习惯用这样亲密的方式依靠着他。就算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曾经怀疑过白千赤,但他仍旧是我最爱的人。 我将脸在他的胸口上缓缓摩挲了几下,心中清明而又透亮。我明白,虽然我不像从前那般完完全全地相信他,但是这并不是意味着我对他有了二心,只是代表着很多事情我都开始思考了,而不是盲目地去听信其中的任何一方,我不想做一个不会思考的洋娃娃。 可即便是这样,在我的心中还是存留了太多的疑惑,我不敢再拿出来去问白千赤,之前让他以为我不信任他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伤心欲绝我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样的伤害我不舍得再让他经历第二次。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得清楚的,双眼能看见的取决于他人想让你看到什么,而你自己能够看到什么取决于自己的心。 我抬手捂住左胸口的位置,这里究竟在想一些什么呢?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每一次的心跳仿佛都掷地有声,或许我不该太过执着的去追求那些所谓的结果,有时候糊涂一点说不定可以更加轻松一点。 白千赤的大掌在我的头顶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令我舒服的几乎快要睡过去,我也确实很快就陷入了睡梦当中。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漱好之后急急忙忙的就跑出了房间,想要去找姐姐谈心,结果刚一走到客厅就看到安姚正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 “姐姐?”我看着这样的安姚心中疼痛的情绪愈发的加重起来小心翼翼的轻声喊了她一声。安姚浑身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我惊到了一般。她侧过脸看到我,脸上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知是我多心还是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容里似乎蕴藏了几分苦涩,我努力压下几乎快要漫上来的难过,也对她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走过去在安姚的身边坐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抓住了安姚的手。她像是被我的这个动作给吓到了,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冰雪聪明的安姚又怎么不懂我的心思,片刻之后就回过了神,也对着我笑了笑,同时反握住了我的手。 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广告,我和安姚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她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她在阴间发生的事情,每每说到伤心之处时她都会流下伤心的泪水,我无力改变她此刻的现状,只能抬手温柔的为她擦去泪水。 关于她和莫伊痕的事情,她没有说太多,我也就没有细细追问。可是听她说了这些感情上的问题,我不禁也跟着思考了很多。 姐姐她起初是因为寂寞才想要结阴婚,后来又是因为无依无靠才选择和莫伊痕在一起,每一个选择她都是有理由的,可是那我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我和白千赤从相识至今的所有画面,我之所以和白千赤在一起最开始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无奈,与我相比他实在太过强大,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反抗他,也就只能一味地承受下来。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特别是从我爸去世之后,我和他的相处似乎渐渐变了一种感觉,我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依赖,每每遇到我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我第一反应都是去找他帮我解决。 依赖久了,最后才演变成了爱,现在的我已经能十分确定自己对白千赤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是在另一层面上,我明白爱不能成为我一直依赖他的借口,依赖一个人就像是吸毒般很容易就上瘾,一旦上瘾就难以戒掉了。 万一哪一天,他突然挥手离我而去,那时的我又该怎么办?还有他隐瞒我的一些事情,莫伊痕说的那些话或许有真有假,但是无风不起浪,如果白千赤真的对我完全坦诚,他又怎么会这样挑拨? 我现在是真的害怕,害怕白千赤所隐瞒的是我所不能承受的。所以我才暗暗下定决心,在知道真相之前,我一定要更加强大,强大到无所畏惧,可以坦然面对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丑陋和污秽。 安姚回来的这三天里妈妈几乎没有出过门,一直呆在家里陪伴着她。我们一家似乎也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两姐妹说说笑笑,妈妈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还会插上一两句。日子似乎就这样安静地过去,岁月静好的模样。 有时候我也会恍惚中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安姚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般,仿佛我们家一直都是维持着这样幸福而又温馨的状态。可是每每看到紧紧拉上的窗帘,我又再次被提醒,这三天的幸福生活不过是我们从鬼差手中偷来的短暂的假象罢了。 再美的梦终究还是要醒的。 三天的时间一晃很快就要走到了尽头。第三天的临近午夜,安姚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变得模糊,宛如一缕轻烟。安姚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变化,表面上虽然依旧是一副开心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她心中一定十分不舍。 一旁的妈妈将安姚的变化看在眼中,一直强忍着自己的悲伤和不舍,眼泪虽然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一直克制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只是双眼通红地望着渐渐消失的安姚。 董老仙儿一早就知道安姚会在这时消失,掐准了时间上门来。 “三日时限已到,安姚必须回到阴间去,请让小人亲自为安姚送魂。”董老仙儿还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看上去一副谄媚的样子,不知为何,我看着他心里总是有几分不舒服的感觉。 前几次发生的事情,让我的心里对董老仙儿生出了了几分忌惮之心,总觉得这老头一肚子坏水,我害怕他再做出什么坏事来,自然就不愿意让他给安姚送魂。 “你会这么好心主动上门来做这个没有回报的事情?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我故意冷言冷语的嘲讽了他一句,想要借此试探看看董老仙儿是不是真的别有用心。 没想到这董老仙儿听了我的话竟然也不恼,反倒是依旧一副极其谄媚的样子,仍然玩真要对我们说:“当然不会。只是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安姚小姐是我请上人间的,自然也要我亲自送回去不然岂不是乱了规矩?” “呵,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自己最清楚。我看董老仙儿您还是请回吧,我们这里请不起你这一尊大佛。”我对他的所言不为所动,态度极其恶劣地回道。 其实我只是想要借助这样的恶语方式让董老仙儿路出马脚,刚想再下一剂猛药,却被我妈给制止了。 妈妈连忙把我拉到身后,为了不让董老仙儿听到还特意小声地责骂我,戳着我的额头责怪道:“你真是不懂事,董老仙儿亲自来给你姐姐送魂,你不礼貌地接待人家就算了,反而还一直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我的目的说出来,我不想让妈妈知道那些不好的隐情,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一旦妈妈知道得太多了可能会招惹上一些不好的事情,这其实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妈没有注意到我的不正常,说完她就转过了身子,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对董老仙儿说:“小孩子不懂事,若是冲突了你还望海涵。” 董老仙儿似是没在意的摆了摆手,看了看我又看向我妈,轻松的说了一句:“没事没事,孩子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不悦的看着董老仙儿,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他的话,但是另一方面安姚又必须要在第三天太阳升起之前送回阴间,否则她将在人间永生永世地游荡,无法.轮回,做一个见不到阳光的孤魂野鬼。 我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再说出让他不要送安姚回去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董老仙儿做好了施法的准备。白千赤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冷眼旁观,我想他或许是和我一样的想法,也没有办法轻易的去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 董老仙儿很快就做好了准备,开始设坛施法。我正想在一旁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以防他捣乱,结果还没看几眼白千赤就把我拉到了房间里,还顺手将房门反锁了起来,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直到看见他甚至还用阴气做起了一道屏障,将我的房间和客厅做了一个隔绝,才觉得有些奇怪。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行,你快让我出去,要是一会儿董老仙儿捣乱,没能让安姚成功的返回阴间的话可该怎么办?” 第252章 黑色大衣 白千赤摇了摇头,一步左跨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他向我解释说既然之前董老仙儿在我身上施了阴魂术,虽然现在已经解开了,但是毕竟我和安姚还有着血脉的牵连,而且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强留在人间,加上这几日我和她一直呆在一起,两个人已经有些魂魄相融的现象。 如今董老仙儿送魂,如果我靠太近很容易就会受到牵连,若是三魂七魄一起被带走也就罢了,万一走了其中一部分,魂魄不全,神识不明,很容易再也找不回来。 我听白千赤说了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心里一颤,恐惧一点点的从心底蔓延上来。 “所以他是知道了这些,所以才主动上门送魂的?”我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白千赤皱了一下眉,思考了这其中的可能性,过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我看他今日献媚的模样,估计是害怕我将他做的那些事告诉阎王,所以才特意上门讨好。至于我们担心的那些事情,按他的道行应该暂时还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考虑到他为人狡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我点了点头,对白千赤的话很是赞同,自然就乖乖的留在了房间里。 虽然躲在了房间里,但是我依旧还是不放心在外面施法的董老仙儿,只好隔着房门偷听客厅里的声音。因为隔着门板的缘故,我听不太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董老仙儿蹦来蹦去的声音,还有不断地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咒语,随后就是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些声音没能持续太久,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妈妈的哭泣声,看来安姚应该是顺利离开了。 白千赤也一直在关注着客厅里的动静,他站在我的身边,对我小声说了一句:“好了,看样子他已经施法结束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我们打开房门走出去,妈妈正一脸颓然地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怀里抱着这三天安姚一直穿着的黑色大衣,不停地哭泣着。 三天里一直被紧紧拉着的客厅的窗帘也被拉开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映在妈妈惨白而布满泪痕的脸上,更为此刻的气氛增添了好几分凄凉。 我知道,妈妈此刻心里一定很难受。这次和安姚分别,可能再无相见的可能了。我看着妈妈这么难受,也一起跟着难受了起来。 白千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悄悄的抓住了我的手,轻声地在我耳边说道:“别太难过了。” 他手掌上冰凉的触感渐渐地抚平了我心中的复杂情绪,我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我有时候不能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例如对姐姐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究竟是嫉妒还是埋怨?我不知道,也想不清楚。 但是我唯一清楚的是,在知道了安姚已经离开我们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的生出几分不舍和难过,这是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去控制的。 或许我之所以看不清自己的心是因为我已经深陷其中,而白千赤却能明白我心里真正的想法,在我需要的时候安慰我。 董老仙儿在客厅的角落里,默默地收拾作法的东西,看到我和白千赤从屋内出来,连忙上前弓着腰说道:“安姚的魂魄已经顺利送回阴间,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先走了。” 白千赤冷着脸,慢慢地靠近董老仙儿的身,悄悄地说道:“你的道行估计看不出我的真身,不过你若是再动安家人一根毫毛,后果……”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地张开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立刻从他的手心中燃起。 董老仙儿看着白千赤手上那一团蓝色的火焰,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双腿不停地抖动,颤颤巍巍地说道:“知道知道,小的明白。小的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一把抱起来时带来的黑色牛皮包,慌忙地夺门而出。 他跑出门口不久就摔了一个踉跄,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裤子上沾湿了一大片,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会被白千赤吓成这样,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这个时候,妈妈听到我的笑声才突然意识过来,董老仙儿没有和她打招呼就已经离开了,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迷茫的问我们:“董老仙儿怎么就走了?我还想要好好酬谢他一番呢。” 我走到妈妈身边,将她扶起,没有细细的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只是简单的解释道:“不用酬谢,他帮我们其实是别有用心。” 妈妈一听我这样说立刻惊讶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看着我,不解地问:“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妈妈显然是没有相信我的话,她一边叠着安姚的大衣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人家董老仙儿主动想办法让你姐姐呆在人间和我们相聚了三天,现在又主动地来给你姐姐送魂。他虽然是做了一些错事,但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他只是失去了儿子一时起了歹心。妈妈觉得他不是个坏人,而且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多,也算是我们家的恩人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妈妈对人的戒备心总是这么低,董老仙儿三言两语就能翻转她心中的想法。若是我现在再继续向她一味地解释的话,我妈不仅不会听进去,反而会继续像这样责怪我。 我看着妈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无奈的看着我妈,这时,一直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白千赤突然开了口:“董老仙儿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妈,你以后务必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 白千赤说这话之后难免还是受到了妈妈的一阵责怪,在妈妈看来董老仙儿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如果没有他,安姚就不能在人间呆上三天,让她重新感受这天伦之乐。 我不想看到白千赤被妈妈责怪,连忙解释道:“那老头之所以愿意帮助姐姐留在阴间完全是因为白千赤发现了他的秘密,若不然他还打算害我。妈妈你怎么能这么不明是非就开始责难呢?” 妈妈愣了一下,估计是被我的态度吓到了,我很好会用这种语气对妈妈说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已经会主动地在妈妈面前为白千赤说话。若是放在以前,我最多是沉默不语,从来没有打算改变妈妈内心固执的想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火药味,妈妈敌视的看着我们俩,就像是在看完全陌生的人一般,她面上失望的神色令我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在无声的说着,她面前的我们,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在污蔑董老仙儿一样。 白千赤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他看着我妈的表情,还是平和的解释说道:“妈,眉眉是性子急,说话冲了些。我说那董老头不是好人也是有根有据的,并非胡言乱语。那日我和眉眉在董老仙儿的床底下发现了他床底下有一具藏着女干尸。我和他私下做了交易,他这才愿意帮忙。” 妈妈的表情顿时一僵,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随后就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显然是为她之前误会我们而感到了不好意思。 好在白千赤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主,不仅没有和妈妈计较什么,反而宽慰了妈妈几句,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我心里倒是有很多疑惑一直解不开,为何董老仙儿会因为一具普通的女干尸就受白千赤的威胁,那具干尸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白千赤又知道些什么?他又为什么不肯将那些告诉我,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隐情? 我疑惑的看着白千赤,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将这些疑问通通一股脑地全都倒给了白千赤,他听了之后想笑又憋笑地对我说:“你今天一天心不在焉就是思考这些?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男人,思春呢?” 我听了他的话,顺手就拿过一个枕头砸到他的脸上。我们俩都已经是什么关系了,每天同床共枕同进同出的,哪里有时间有别的男人,就算我想,条件也不允许啊! “是是是,我在想别的男人呢!看你这个死鬼一天天的都腻味了。”我故意顺着他的话开玩笑说道。 明明只是玩笑话而已,但是我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阵失落,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知怎的,也生出了几分不开心的感觉。 白千赤抱住枕头往里缩了缩,像孩子一样望着我,显然是真的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真的腻味了?” 他的眼神是那么真挚,蓝色的眼眸子凝视着我,我觉得我整个人仿佛都要被他看穿了一般。 我的心里竟然有一阵抽痛,白千赤何等尊贵的身份,他不该是这样用这么卑微的语气对别人说话的,这已经变得不像他了。 如果一个人能够轻易地伤害到另外一个人,不是因为他多么的厉害,而是那个人给了他机会。我现在就像是在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白千赤给我的爱,我认为的玩笑话或许会成为利刀刺入他的胸膛。 第252章 我愿给你我所有的阳气 爱情为什么那么复杂,我真的想和他简简单单地在一起。可是我们两个之间总是夹杂着很多事情,让我不自觉地竖起芒刺保护自己,无意之间却伤害了他。 “没有,我,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低落的神色在脸上蔓延开来,小声地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明明是他先挑起这样的话题,为什么最后还成了我的错?我真的是比窦娥还冤。上天啊,为何你不六月飞霜证明我的清白,我真想扇他两耳光。既然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又为什么要主动说我在外面有男人?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白千赤瞎了所以才看上我,还一直觉得有人会把我抢走。我特么一个已婚怀孕的妇女,谁还看得上我。都活了一千多年的鬼了,能不能凡事冷静点?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可是又耐不住看见这样的白千赤,只好爬到他身边撒娇的朝着他柔声说道:“我的大宝贝,不要生气了,你都活了这么些年了,在生气皱纹就出来啦。会更丑的,到时候我就真的嫌弃你了。” 随后,我伸手捏着他嘴角边的肉往上提,做出了一个微笑的样子,想要借助这样幼稚的方式让白千赤放松心情。 他抬起眼眸对上了我的目光,突然一把将我按到在床上,死死地钳住我的双手,胁迫的用强制的语气说道:“你只能爱我,你的眼里也只能有我。” 我的双手被他反按在床上,他像是失了理智般将手嵌进了我的肉里,疼痛的感觉顺着手臂传到了我的心里。 面对这样的白千赤,我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害怕的情绪。 我从来没见过他用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过话,脸上带着独自对抗千军万马的孤傲和固执。 “你弄疼我了。”我喃喃地开口,想要借此让他恢复正常。 果然,白千赤听到这一句话,他迅速地放开了我,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我别过脸去,没看他。不知道为何,我觉得他最近越来越奇怪,对我有着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白千赤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固执的认为,白千赤之所以不愿意告诉我,其实就是因为他不够信任我。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他最先开口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利用什么威胁了董老仙儿吗?我第一次见到董老仙儿就觉得他奇怪,后来我让鬼差们去调查了一番,又和你去了他家看了才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董老仙儿早就阳寿已尽,他本应该是一个死人才对。” 死人?我不敢相信白千赤说出的话。那董老仙儿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已经死了?难道他也有还魂丹?不可能,他这样低贱的阴人怎么可能会有阴间的灵物。 白千赤继续说道:“有一种阴术名作‘借阴’。这种阴术极其诡异,我也是第一次见人使用。当时我看到那具干尸的样子就知道这死老头就是在用这种阴术,来延长自己在人间的寿命。” 我突然明白了董老仙儿为何阳寿已尽却还没有死的真正关键。他和我不一样,他并没有真正地死去,而是使用阴术延长了自己的寿命。这种诡异的阴术我曾经听家里的六叔提起过,据说延长寿命的阴术有两种,一种就是像之前六叔背着我们使用的那种,养小鬼收集魂魄,另外一种六叔一直不肯告诉我。 想必这董老仙儿就是用了后者。 白千赤没在意我的突然放空,接着说道:“当时我们看着床底下的那一具干尸面目惊悚,干瘪得可怕,其实她死了不过两三天。”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挂在董老仙儿衣架子上面的内.衣和裙子,当时我的确闻到了上面的香水味。在点了尸香的房间里,香水味还能留下来,的确不应该是死了很久的人。 只是我们当时看到那具女尸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我在汉墓博物馆里面看到的那种死了近百年的干尸的模样,完全没想过她才死了不到三天。 “那具女尸之所以会变成干尸应该是在临死的时候就被人瞬间吸走了大部分的阴气,连带着魂魄也没了。她手上还有脚上绑着的红绳子就是证据。” 我被他说的话吓得瞬间失了魂。 “那女干尸的阴气是被谁吸走的?”我问道。 “在谁的床下自然就是被谁吸干的。” 我真是一紧张脑袋就不清醒,既然董老仙儿阳寿已尽,使这种阴术的当然只有他一人, 难不成还是让早就死去的董学良吸走的? “不对啊,单单吸走女人的阴气就能延长寿命了?那这也太简单了。”我接着问道。 白千赤摇了摇头说道:“世界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借阴’这种阴术只合适道行高深的阴人,这种人算命极其厉害,知道自己阳寿将尽,在死之时故意撞鬼。” “故意撞鬼?” 我突然发现我对这些阴阳鬼术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和白千赤在一起总能遇到一些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看来我以后要花些时间恶补一些相关知识,不求精通,但求在关键时候可以自保才行。 “对,就是故意撞鬼,这种阴人故意让鬼附在身上,二者合为一体。我之前让鬼差们调查过这个死老头,据说他在董学良那小子死后有一段时间性格大变,想必就是那段时间让鬼附上身的。” “那和吸死去女子的阴气有什么关系?”我着急地问道。 “你别急,听着我慢慢和你解释。”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鬼是至阴之物,原本是不能出现在人间,但是借着将死之人的身体就可以在这人间畅通无阻。不过,有一个弊端,就是人间毕竟还是阳气过重,会消耗他们自身的阴气,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借着和女子算命的契机引诱女子上床。”他望了我一眼,脸上突然冒出两朵红晕,咽了一口吐沫星子,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坐姿才继续说:“他们会把女子强.奸至死,这样女子身上的阳气通过交.合滋养了本该腐烂的身躯,而后他们又将女子的尸体放到床下吸食阴气,延长鬼的‘寿命’。” 我惊骇地说不出一句话。 怪不得我在董家院子闻到了那一股腥臭的味道,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其实我原本嗅觉没有这么好,可是自从死过一次从阴间回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五感突然像是开了窍一般,比先前灵敏了许多倍。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看来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一种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自私恶毒的人,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竟然让无辜的女子为此送命。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的不堪和肮脏。 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保持这一颗善心,世界也一定会报以一颗善心。现在想想,很多时候我们根本防不胜防,万一不幸发生了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概率就是百分百。 白千赤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害怕自己也会遇上这样的事,宽慰道:“你不用担心,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那些阴人一般都会寻找心存强烈的贪欲的女子,这一类女子一般都是对生活现状感到不满想要求助鬼神才会进了阴人的圈套。”他想了一下又接着说:“还有你的朋友高莹,她身上还附着千年女尸,更加不用担心。” 我把头靠在白千赤身上,没有说话。 心存贪念,他怎么能够笃定我心里就没有贪欲呢?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无欲无求,其实我想要的太多了,我想要活着我也想要和他长久地在一起,还有很多很多我没有表露出来的欲.望。这些贪欲全都在我的心底盘根错节,正渐渐地吞噬着我的理智。 或许,他比谁都清楚我心中的欲.望,他的笃定不是因为认为我无欲无求,而是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能够保护我的周全。 “我没有担心,只是有点害怕。”我把头深深地埋到他的怀里喃喃道:“我以前只是怕鬼,现在我觉得人也好可怕。” “噗呲”他忽然笑了,用手轻轻地勾起我的下巴坏笑道:“怕鬼?意思是怕我咯,那你还往我身上靠那么近,不怕我把你的阳气吸干?” 这个笨蛋调戏人都不会,脸上还是小孩捉弄人得逞的模样。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怎么平时那么的英俊潇洒,某些时候却傻的要命。 还是让我来调戏他好了。 我坏笑道:“我不怕,因为我要把你的阴气全都吸干。” 他一怔,我已经把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对准了他冰凉的嘴唇亲了上去。 像是冰凉的溪水流淌而过,也像是春雨绵绵,他的身上总是有种让我上瘾并且愿为此沉迷的气息。 此刻,我忽然觉得就算我的阳气被他都吸干了也无所谓。我爱他,爱得心甘情愿,愿意赴死。 第253章 轻微水肿 白千赤这一次的亲吻很温柔,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很快就迷迷糊糊的没了意识,陷入了睡梦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关于董老仙儿吸食人阴气的事后,睡着之后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一具干尸的模样,甚至详细的脑补出了她是怎么被一点点吸干阴气,最后变成了一副干瘪的模样。 那具干尸的模样不断的在我的梦中出现,就像是纠缠不休的梦魇,我似乎在一个漫无尽头的空间里奔跑,后面就是那具女尸在不停的追赶着我,我一步也不敢停歇的向前奔跑,却怎么也甩不掉她。 豆大的汗珠从脑门冒了出来,我的双腿发酸的紧,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般,但是心里的恐惧却在不断的叫嚣,大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丝毫都不敢有所松懈。 突然之间,我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就忽然向前扑了过去,我惊恐的朝身后看去,那具女尸距离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我。 “咚咚咚……”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直接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猛地睁开眼睛,我心神有些慌,还没完全从之前的梦魇中回过神来。 我慌乱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畔还能听到左胸腔里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背后的衣服全都被汗打湿了,湿津津的一片,冰凉透心。 我心里空落落的,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一声又一声的在耳边响起,直叫人觉得烦扰不堪。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浮萍找不到支点一般,伸手往旁边摸过去,摸索了两下直到碰到了白千赤,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翻了个身子就朝着白千赤的怀里缩去。 我闭上眼睛想要装作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昨夜送魂折腾了一夜,而后又和白千赤亲昵了好一阵才睡下,好不容易入了梦乡之后又一直被噩梦缠绕,几乎可以说是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不识相,大早上的就来扰人清梦。 我像小猫一样蜷缩在白千赤的怀中,身子因为受了惊吓不自觉地一颤一颤的。我的动静加上门外的敲门声,早就将白千赤给吵醒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你这个胆小鬼,昨晚还说要吸干我的阴气呢,怎么现在听个敲门声吓成这个样子了?”白千赤笑眯眯地看着我,调笑我问道。 我扔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给他,心下暗暗腹诽,我从小就害怕鬼,这点白千赤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他明明知道竟然还要取笑我,摆明了就是在看我的笑话,我又怎么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更何况,要是真说起来我会怕鬼的缘由,还不是因为他在我小时候总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我,没事就摆着一张扑克脸,特别是还在我年幼无知的时候对我做那些羞羞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怕鬼…… 一想到白千赤在我们初识时对我做过的那些,原本存在脑海里的那些恐怖的场景迅速换做了旖旎的情事,不可控制在我的大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只觉得脸上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般,整个脸颊都开始发烫。 我情不自禁的将双手贴在脸颊上想要降温,可是掌心却也是烫的吓人,根本就没有起到一丁点降温的作用。 白千赤狐疑的盯着我烧红的面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眉眉,你的脸怎么突然烫了起来?不会真的被吓坏了吧,你可别吓我。”他在发问的同时用手轻轻贴上了我的脸颊,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望着白千赤真心实意在为我担心的神色,不知怎的生出了几分心虚。心虚的同时又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我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竟然动不动就开始幻想这些事。还好白千赤没有察觉到,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又该要笑话我了。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害怕,连看都不敢再看他,避开了他关切的目光。此刻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想要做一只窝囊的鸵鸟,可以把自己完全藏起来。可是在床上我哪里能找到地洞,我只能自暴自弃的低着头往被窝里钻。 白千赤看出了我的动作,眼看就要拉住我了,我连忙滑进了被子里,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另一边又担心他会不折不挠的继续捉弄我,只好出声求饶。 “我就是害怕,你就不要吓我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突然娇嗲了起来,说出口之后连带着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惊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我原来的身体的构造是坏掉了吗,还是偷偷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变异?不然我怎么突然开始变得那么软萌? 我暗自在被窝里惊诧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白千赤早已经虎视眈眈的了,他趁我出神不注意的时候,猛的一下翻开了被子,我因为忘了防备他,手上自然就失了力气,轻而易举的,我整个人就被暴露在了白千赤的视线当中。 我愣愣的看着他,大脑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白千赤就忘了要说的话和该做的动作。白千赤看上去似乎很是欢愉,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看着我,感受到了这样的目光,我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沉溺在他的眼神当中。 “现在不躲了?嗯?”他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是在听到他的话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就像是着火一般烧了起来,身上的温度急剧升高,脸上也越发的烫了。 我这副模样似乎是取悦了他,我敏锐的察觉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在我的脸颊上滑过,他所特有的冰凉的温度于现在烧起来的我,无疑是最好的灭火剂。 我像是忘记了自己前一秒还在为自己发出的娇嗲的声音而苦恼,只想和他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每当白千赤用手轻抚着我的脑袋,温柔的眼神望向我的时候,我真的就只能用细细的声音和他说话,我想要贴近他,想要在他怀里撒娇。 明明我现在早就已经不害怕了,但我还是想要在他的怀里娇嗔,似乎在他面前我可以一直做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无论是撒娇还是任性,他都会无止境的包容我。 房间里涌动着甜蜜的氛围,我们都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我看着白千赤的双眸,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瞬间暂停,抛开他的身份和我心中的那些顾虑,我们于彼此而言就是单纯的伴侣,这样该多好。 我正出神的想着,屋外传来了妈妈开门的声音。 “安姐,这么早过来你们是不是都没起呢?安眉呢?来来来,这是我从乡下带回来的芒果,特地给你们送来尝尝。”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侧耳听了一下,是邻居郑阿姨的声音。 我们从白旗镇出来就一直住在这个小区,郑阿姨一家是在我们住进来之后第二年才搬进来的,家里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 郑阿姨这个人,为人倒是很热情,搬来第一天就对我妈妈安姐前安姐后地叫。其实这一片的人都叫我妈妈安姚妈或者安眉妈,只有她一个叫安姐的,而且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郑阿姨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时不时给我们送一些乡下带回来的东西,因此我们一家对她的印象都不错。但是这郑阿姨千般好万般好,却有一个我很不喜欢的点,那就是她这个人特别喜欢拿我和她女儿比较,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其实最讨厌这种家长间的比较了,久而久之,我和她女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搞得有点僵。 白千赤见我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无声的用眼睛发出了疑问,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随后继续听着门外的声音。 “安眉啊,她还在睡呢,这孩子就是懒。”妈妈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随后就听到她大喊,“安眉,快起来,你郑阿姨给你带大芒果了。” 听我妈这么一喊,我的嘴角顿时就撇的更厉害了。我意犹未尽地推开白千赤的怀抱,拖拖拉拉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不耐烦地穿上衣服。 奇怪的就是这个郑阿姨一进门我的左边下眼皮就跳个不停,直觉告诉我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可饶是这样我还是要出去面对郑阿姨。 大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看来郑阿姨是要和妈妈再聊聊天,她们俩每次聊天对我都没什么好事,我暗暗留了个心眼,心想着这一次一定要稍微注意一点。 我洗漱完毕才走到她们跟前微笑地打招呼。长辈们就是有喜欢没话找话聊的客气,明明郑阿姨才回乡下两个月不到,结果一看到我开口就夸我长高了又变漂亮了,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我无措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明明还是和两个月前没有什么出入,甚至可以说是还不如两个月之前。毕竟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我忙得根本就没空敷面膜,再加上因为怀孕我身上有轻微的水肿,若是仔细看不仅没有变好看反倒是应该丑了很多。 第254章 算命人 真是虚伪。我暗自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于郑阿姨愈发的喜欢不起来。 不过我没有戳穿郑阿姨的客套话,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也说起客套话来:“谢谢郑阿姨的夸奖,我觉得你才是越来越好看了,再这么美下去,以后和彬彬姐走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郑阿姨闻言果然掩着嘴笑了起来,眼角上的皱纹把厚厚的粉底都挤落了不少,我一见心中更是觉得厌烦,只是面上依旧装作乖巧的模样。 “还是我们眉眉说话嘴甜,要是我家彬彬说话有你这么好听,早就该找到男朋友了。唉,你说她都这么大了,总是在家晃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尽早嫁人的好。”郑阿姨开始说的时候还是笑着的,结果没说两句脸就拉了下来,一脸苦恼。 彬彬姐是独女,从小就受父母的宠爱,人长得也十分俊俏,在我们小区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只不过她对学习不太上心,前两年考上了一个大专学校,读了一年就辍学了。他们一家也觉得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赶紧嫁人才是正事,也就没让她再继续读下去。 从去年开始郑阿姨他们就一直给彬彬姐安排相亲,只盼望着能把这个女儿给嫁出去。彬彬姐从小娇惯大了,想要什么家里都会尽可能的满足,虽说只是一个小康之家的孩子,却活脱脱地被惯成了公主。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这不一年下来相亲对象倒是挺多的,真正谈下来的却一个都没有。 我对于彬彬姐这种眼高手低的心理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的,但是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我作为一个外人哪有插嘴的余地,我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彬彬姐长得好看,一定能找到一个高富帅娶她的。再说了,彬彬姐也就大了我两三岁,不急着现在就嫁人,慢慢来总归会遇到好的。”我不愿郑阿姨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宽慰了几句,希望借此她能转到其他话题上。 郑阿姨叹了一口气,似是没有听懂我的言外之意,脸上依旧一副苦相说道:“眉眉你有出息,考上了大学,以后肯定能遇到好的。可是我们家彬彬不一样,只能趁着年轻嫁个好人家,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你说对不对嘛?”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犹如鱼刺在喉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妈妈就教育我要好好学习,想要得到什么就通过自己努力去获取,不要总是想着靠别人,我的价值观就是这样的。 即便是现在,我还是尽量克制自己去依赖白千赤,我不希望成为他的负担。好的爱情是双方互相帮助互相进步,而不是一方将希冀寄托于另一方。这样不是爱,是吸血鬼的索取。 夏虫不可语冰。我不愿和她关于这个话题多说下去,自然也不会将我内心的真正想法说给郑阿姨听,随即转话题问道:“那彬彬姐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郑阿姨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似乎在嘲讽我的天真,我看见她这个微表情一愣,还没明白过来就听到她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这年头找男朋友又不是买白菜,还能挑自己喜欢的,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就算不错啦!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可就什么都不是了。别看彬彬现在才二十出头,要是不趁现在赶紧找一个合适的,等新的一批小姑娘长起来就没有我们家彬彬什么事了。” 什么歪理,还一套接着一套的,大写的封建传统,直女癌一个。 我看着郑阿姨理直气壮的模样,抑制不住心中的不满反驳道:“难道我们女孩子就不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非要赶在三十岁之前嫁出去?” 话音刚落,我的手臂就被妈妈狠狠地掐了一下,她冲我做了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和郑阿姨顶嘴,我其实说出口之后也有些后悔,只是我后悔的是和郑阿姨这种人说这些,而不是后悔我的想法。 见我没有再出声,妈妈也就没有对我再说些什么,随后转向郑阿姨赔笑道:“彬彬她妈,你不要介意哈。我们家安眉有时候就是说话不动脑子,她还小,哪里懂得那么多道理。”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和小孩子计较。”郑阿姨瞥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安眉这孩子就是在学校呆久了,不知道社会上发生的事。我就说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读太多书。你看现在网上说的那些大龄剩女不全都是一些死读书的女孩子吗?读到了硕士、博士,读完都三十岁了,出来谁还要?女人在二十六七就该生孩子了,不然身体的营养就跟不上了。” 郑阿姨一边说着脸上有露出了那幅理直气壮的表情,看着真是叫人恨的牙痒痒。 我肚子里真的有一大段的话想要反驳她,要不是有妈妈拦着我,我一定会把她说的哑口无言。世界上就是有太多人觉得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情,仿佛女人拥有事业就是离经叛道。而且最可怕的不是男人认为女人该这么做,而是有很大一部分女人也这么认为。 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是我却不能反驳她,只能将那些话全部都憋回肚子里。 白千赤一直都在我的旁边待着,将我们的话全都听进了耳中,见我脸色不对,悄悄地在我耳边问:“你是不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生子?”他询问的语气显得有点卑微,似乎是在试探。 我闻言转过头去看他,白千赤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诉我他在害怕,他害怕着我和他成亲其实不是自愿的。 人的一生又有什么事情是说的清楚的呢?我本来的确不愿意这么早就结婚生子,至少在我原本的人生规划上不是这样的。但是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意外,打破了我原本的计划。然而我是愿意和他结婚生子的,我只是不喜欢郑阿姨这一套套女人就该在三十之前嫁出去、天生就该结婚生子的歪理。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有耐心去容忍对方的缺点才能厮守一生。而作为一个女子,也只有深爱一个人才愿意受十月怀胎的苦生下属于两个人的孩子。 没有什么理所应当天经地义,这些都是源自于爱。 不过这些话我不能现在就告诉白千赤,我偷偷地抓住了他的手,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相信,他懂。 果然,白千赤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双眸清亮的望着我,我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能沉醉在他的眼神里。 我完全忘记了郑阿姨此刻还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着,要不是我妈暗中戳了戳我,恐怕我还会继续和白千赤互诉衷肠。 还好郑阿姨的目光被电视里的一档广告给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她再转过头的时候我已经再次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了。 妈妈坐在我身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一般的说:“彬彬妈,孩子哪里懂我们当妈的苦心。我当年也是二十六七生的孩子,那时候身体好,不容易落下病根。” “对啊,我也是这么和我们家彬彬说的。”说着,郑阿姨忽然神神秘秘地靠近妈妈身前,面露微笑激动地说道:“我们家彬彬不是一直没着落吗?前几天,我们同学会里的一个老同学介绍了一个很灵的算命人,听说他能够带来好姻缘。” 算命人?女子?这两个词飞快在我的大脑中敲响了警钟。 我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彬彬姐不会被别有用心的阴人骗去“借阴”了吧? 不会的。我摇了摇头,平复了内心的担心。 前段时间我和白千赤出门遇见过彬彬姐,他还说彬彬姐头顶福星,阳气极重,是传说中即便走夜路靠墙也不会撞鬼的命。既然是不会撞鬼的命,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死了,他也从来没和我提起过彬彬姐是短命的面相啊。 看来我真的被这些鬼给吓怕了,现在随便听到一件事都能往那方面想过去,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我苦笑着望了一眼白千赤,刚想和他说我刚才冒出来的想法,本想是当个笑料说给他听的,结果却看到他正皱着眉头凝视着郑阿姨。 看见白千赤这样的表情,我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彬彬姐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虽然我们两个因为大人们时不时的比较关系闹得很僵,但是我心里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我经常看见她在小区下面喂养流浪猫和流浪狗,她一个这么有爱心的女孩子,怎么会…… “那个算命人是不是姓董?”我心下担心,连忙开口问道。 郑阿姨不假思索地说道:“不是,可是他是姓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她挠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就记不起他姓什么了,年纪大了脑子就不好使了。” 第255章 白发送黑发? 不是姓董就好,这城市里总不能除了董老仙儿以外还有别的阴人也在用“借阴”这么邪门的阴术延长寿命吧? 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郑阿姨,想不起来就算了。”我说道。 郑阿姨皱着眉头还在想着,“我怎么就偏偏想不起他姓什么呢?方才彬彬出门还和我说过来着。”说话间脸上苦恼的神色一直都没有消去过,显然是真的很苦恼。 妈妈递了杯茶到郑阿姨面前,安慰她说道:“喝杯提神茶,醒醒神。我最近做事也老是忘事,手上刚拿着的东西转眼就忘了。我们这个年纪比不得孩子们了,忘东忘西是常有的事情。” 郑阿姨接过茶,喝了一口,说道:“也是,我们终归还是老了。活到这个年纪我也别无所求了,只希望看到我们家彬彬赶紧嫁个好人家。这次她去见那个高人,一定能找到好姻缘。但愿这次顺顺利利,把她嫁出去,我也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 说着她忽然又把目光投向了我,开玩笑地对我调侃道:“我们眉眉要上大学了,是不是也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霎时间,在场的我、妈妈、白千赤,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的但都是出于讶异的神情。 我刚想开口,就被妈妈瞪了一眼,示意我不要乱说话,我只好闭上了嘴,担心的扭头看向白千赤。 我妈用笑掩饰尴尬说道:“我们家眉眉还小,我还想她多留在身边几年。我不急不急……” 白千赤脸上闪过了一丝落寞,故意把脸别过一边不看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酸酸涩涩的,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但这又有什么办法。我和他始终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世人有多少能够接受人鬼相恋?自古以来,多少文人笔下人鬼相恋的故事都是悲剧,只希望我和他能够有一个美满的结局。至于能不能让世人所接受,我已经无所谓了。 再说了,我们俩个在一起,只需要我们两个人高兴便足够了,不需要他人在我们之间说三道四。无论他是人是鬼,只要是他白千赤,我安眉就会一直跟着他,不离不弃。 只是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在意我不能把和他的恋情公之于众。 我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对我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脸上还是苦涩而又落寞的表情,让人看在眼中好是觉得心疼。 “哎呀,安姐,你可不能这么想。眉眉也这么大了,差不多就该找个男朋友了。”郑阿姨转过脸堆笑着对我说:“我们眉眉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告诉阿姨,我认识不少好人家的男孩子,给你介绍一个?” 郑阿姨的语气很是热情,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快成了一朵盛开的花。 我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一个白眼。上次我见过彬彬姐其中一个相亲对象,人吧长得也就还可以,主要是人没什么内涵,一看就像是一个暴发户,脖子上还带着一条特别粗的金链子。他和彬彬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副没素质的样子,车子乱停不说,我还看见他在小区花坛里吐了一口吐沫星子。总之我对他的印象特别差,还好彬彬姐没有和他在一起。 再想想郑阿姨的三观,我就能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些好人家是什么样的。无非就是一些拆迁户、暴发户,总之满身的铜臭味。嫁去那些人家,说的好听是富太太,说的不好听估计就是高级保姆了。又要你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还要你生的了男孩,关键是一个还满足不了他们,还得要俩。我真怀疑他们家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不过,难得郑阿姨这么热情,我还是要给点面子给她的。我稍微想了一下,微微露出了个笑容,对郑阿姨说道:“郑阿姨,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交一个男朋友了呢!” 我的话一出口,妈妈和白千赤脸色都变了。 妈妈一直拉着我的手,不停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不行,我偏要说。 我内心的小恶魔突然被激发了,特别想要做一些坏事。例如逗一逗价值取向有问题的郑阿姨。 我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对郑阿姨说:“就像您说的,我读的书多,所以要求可能有点高,你不要介意哈。我想要的男朋友要至少比我高一个头,这样我就可以埋在他的胸膛撒娇,还要长得白净,我不喜欢皮肤黝黑的人,最好是有好看的眼眸,琥珀蓝的那种。而且,我还希望他能够随时随地在我身边,通达古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郑阿姨听完我的话脸都黑了,干笑着说道:“安眉啊,你这要求不是一般的高,看来阿姨真的不能帮你了。但愿你照着这样的要求能够早日嫁出去。” 我在心里嗤笑,我早就拜堂结婚了好不好,孩子都怀上了。白千赤悄悄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这个小动作顿时让我心中一片甜蜜。 妈妈也憋着笑脸都涨红了,还要替我和郑阿姨说:“别管她,这孩子书读多了,太有主见了。我都管不了。”说完还转过脸小声地对我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许这么调皮了。要给长辈点面子,你这么说让郑阿姨怎么下的来台。” 下不来台就下不来台,谁让她在我家大肆宣扬一些我不喜欢的观点。这种人就是平时好听的话听太多了,现在就应该听一听新时代的心声。 我说的那些要求全都是照着白千赤说的,长得高、俊俏、随时陪伴、无所不能。都是他在我心中的印象,世界上除了他,没有谁能够满足我的这几点。他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存在。 他最在乎的不就是我没有把和他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别人吗?我现在就大大方方地告诉郑阿姨我想要的男朋友就是这样的,变相地在表露我自己内心。我已经告诉别人了,我要和他这样的相爱相守。 白千赤一脸高兴地看着我,眼眸里似乎要开出花来,抑不住上扬的嘴角正向我宣示他心中无尽的喜悦。要是将是有尾巴,我想他的尾巴现在一定是在身后不断地摆动。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脸别过一边,其实心里在暗戳戳地偷笑。他总是在我面前表现的很自卑的样子,我其实心里很难受。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能确定我心里对他的爱,或许和我不能确定他心中对我的爱是一样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我们都把对方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地位,又惴惴不安地担心对方不够爱自己,害怕自己做的这些都是不值得的。 这种幼稚的行为,估计就是爱情。 妈妈和郑阿姨俩个又寒暄了几句,这一次我没有再开口,只是装作乖乖女的模样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没过一会儿郑阿姨觉得无聊,就借口走了。 郑阿姨一走,白千赤立刻现身皱着眉头对妈妈说:“刚刚走的那人……”他的话没说出口,反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我才想起刚刚郑阿姨说的那件事,要是彬彬姐去见的算命人是像董老仙儿那样专吸女子的阴气以求长命的阴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彬彬妈怎么了?”妈妈着急地问。 白千赤坐到沙发上,摸了一下下巴,说道:“刚刚那位郑阿姨自身倒没什么,她脸上长着一对三角眼,鬼见鬼怕,不会有什么大事,是可以终老的面相。只是……” “只是什么?”妈妈急忙问。 白千赤面露为难之色,似乎很不愿意说的样子。他从来就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也是被他看到了多嘴罢了。现在话到嘴边,说与不说,都全看他自己。只是我和妈妈话听一半,想着和郑阿姨又是邻里邻居,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刚刚那个女人,我看到她额头上有一股煞气压在她的双目之前。正所谓双目前,正是人眼前最关注的地方,从她的话中我想她最关注的也应该是她的女儿了。” “对对对,彬彬他妈最关心的就是她唯一的女儿彬彬了。”妈妈连忙说道。 我的心下一沉,白千赤这话不是想说彬彬姐有什么事吧? “彬彬姐难道会出事?不应该啊,死鬼你忘了吗?上次我们俩还遇见她来着,你说她阳气重,不会撞鬼。” 我这话一出口,忽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不会撞鬼,不代表不会遇到人。世界上比鬼更可怕的往往是人。 我定定地望着白千赤,等着他的回答。 可是下一秒他的回答,却让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白千赤若有所思道:“依我看,她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256章 他已不是佛 白千赤的话像一记重锤重重的打在我的心上,发出持.久不歇的回响。 “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惊骇地望着白千赤,不敢置信的问他,“你的意思是,彬彬姐会死吗?”我艰难的将这句话问出口,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白千赤,多么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否定的话语。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如我所愿,白千赤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眼睛里藏了太多不需要言说都能懂的复杂情绪。 我瞬间就懂了,这一次彬彬姐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我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我认识彬彬姐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我们两个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相识的情分在这,我要是不知道这件事倒也无所谓,可是既然我已经知道她会有此劫,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往火坑里跳。 我着急了好一会儿,可是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混乱,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只好求救的看向白千赤,向他央求道:“千赤,彬彬姐和我也算是从小玩到大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她。虽然郑阿姨这个人有时候一些为人处事我不太认同,但是我对她这个人本身的看法还是很好的,她也经常帮助我们还常常给我们带好吃的,彬彬姐是她的独女,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撑的过去。” 妈妈站在一边也听到了白千赤的话,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的附和道:“小白,安眉说的对,你就帮帮彬彬这个孩子吧。我也是失去过自己的孩子的母亲,我知道那种钻心的痛有多难受。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我们知道了会有这样不幸的事情发生,就应该去阻止而不是放任它发生。” 妈妈大概是说到了伤心处,泪猛然从眼眶中冲了出来,一滴滴地滴落到衣衫上,晕开成一个个圆形的深色水晕。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许是手上的力气使大了,眼角被她擦红了,一抹飞红看上去分外的惹眼。我心里也是酸的不行,听了我妈现在又提起安姚,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前两天姐姐还在家里的时候的欢馨景象,现在只觉得家里分外的冷清。 “要是当初有人能够救我的安姚一命,哪怕他要我的命我也愿意给他,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止不住的哽咽打断了剩下的话语。我妈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我能猜出她未说出口的话语想要表达些什么。 妈妈又勾起了安姚去世的伤心事掩面开始哭泣了起来,关于安姚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再去安慰我妈才好,姐姐就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一直挡在我和妈妈之间,我能够遥遥的看到她,却无法真切的触及到她。 “是啊,”我不再看妈妈,转而将目光转向了白千赤,继续向他央求道,“妈妈说的也是我心中所想的,你就想想办法帮帮彬彬姐吧。” 白千赤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看一旁还在止不住哭泣的妈妈,又见视线转回到了我的身上,双手摊开无奈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凡人自有自身的命数,我不能插手。” 白千赤说的道理我都懂,人有人自身的命数,这都是从出生的那一天就定好的,不论在成长以后会遇到怎样的际遇,实则都是在按照那条既定的路线行走。 有些人看似无辜,遇到了鬼亦或是阴人迫害,但不过都是前世因今世报罢了。这是人间和阴间的平衡联系,别说是白千赤了,就算是阎王爷也是不能擅自改变的。 正因如此,彬彬姐平时时运这么高,如果这次真的被阴人骗了,也一定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事情种下的孽苗现在发芽结果了。 可是话虽是这么说,难道就真的要让我这样白白的看着彬彬姐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而无动于衷吗? 我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 白千赤的脸色依然揪在一起,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就想起了他之前在阴间答应阎王的那些话,心里越发开始变得纠结起来。 我其实明白,白千赤不愿意帮忙肯定是有他的考虑的。本身他就不能插手这些事,加上最近鬼差们和我提起关于阴间百鬼对阎王实行的新政怨声载道的事,阎王对他一定忌惮万分,巴不得找个机会挫一挫他的锐气。若是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他还去插手这些事,分明就是自己送上门去给阎王找晦气。 可是,彬彬姐不是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三不五时就能见到的人。眼睁睁看着她送死,我做不到。 我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对白千赤说道:“千赤,如果你不方便出面我自己去就好了,你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彬彬姐,我去做。” “不行,太危险!”白千赤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就否决了我的提议,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一旁哭泣的妈妈显然也是没料到我会这样说,也一起抬起了头惊诧的看着我,泪痕遍布的脸颊有些泛红,双眼都有点红肿。 我叹了一口气,抽了几张抽纸将我妈脸上的泪珠细细的擦拭干净,她还没有从我刚才那句话的震撼中走出来,就这么愣在原地任由我动作,一句话也没有说。 倒是白千赤又严肃的开了口:“会‘借阴’的阴人都不简单,你什么阴术都不懂还怀着身孕,我不会让你自己去的,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敢让你去冒这个险。” 见我要出声辩解,他手上一个动作制止了我,我立刻就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等着他的下文。 只见白千赤低头思索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记得上次我见到你说的彬彬姐,她当时看上去的确是红光满面的模样,不像是会被阴人骗走的样子,可是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看来应该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原因才是。” 这也是我之前一直在纠结和奇怪的问题,我之前就在奇怪为什么彬彬姐会被阴人选上,现在他也这么问应该是和我一样疑惑同样的问题。按理说我身边的人最不可能被阴人带走的就是她,阴人因为习的是偏门最忌讳阳气重的人,就算想要害她,也不可能把她带走“借阴”。 我和白千赤同时陷入了沉默当中,细细的猜想着这其中的缘由,可是想了许久却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突然,一直愣在一旁的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语气激动的对我们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一天彬彬妈跟我说,她也去找了那个董老仙儿往家里请了一尊佛像,说是可以求姻缘的。当时我还看了那尊佛像,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特别的奇怪,可是我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 佛像?我反复的在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一瞬之间,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立马拿出手机开始翻相册。 我这个人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随便乱拍照,看到什么奇怪的或者有特色的东西就像要拍下来。因此我还记得上一次去董老仙儿家的时候,在他的房间里我似乎就见过一尊奇怪的佛像,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奇怪就顺手给拍了下来。 “翻到了!”我翻到了那张佛像的照片,激动的大叫出来,连忙递给妈妈看,“妈,你看看郑阿姨家的佛像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肯定不会记错的。”妈妈看了一眼就认出那座佛像,连声应了下来。 听了妈妈肯定的回答,我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 我当时见到这座佛像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当时还没想明白奇怪在哪里,现在盯着照片细细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知道了不寻常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平时我见到的佛大多都是笑面佛,这尊佛像乍看之下却是面无表情。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地方,最奇怪的一点是,一旦你盯着佛像的双眼久久凝视,就会有一股寒意从心里升起来,瞬间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千年寒冰之中,一股寒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白千赤走上前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他拿到手上看了一眼,眉头更紧了几分,瞥了一眼直接就点了删除键,把那张佛像删掉了。我看到他的动作愣住了,还没等我开口泽问她,白千赤就率先开了口。 他阴着脸看着我,将手机递给了我,语气里多了几分责怪的意味:“你怎么什么都乱拍,这东西是你可以随便拍的吗?这可不是什么佛像,这是厉佛。虽然名字中有‘佛’字,可是他可不是佛,他是已经身归混沌的一个恶鬼。只是他破碎的魂魄依旧飘散在人间,承受着一些人的香火供奉。” 厉佛?我疑惑的歪了歪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词,模糊中有几分隐约的印象。 第257章 电梯数字 我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那一丝记忆,突然一个画面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对了对了,我之前在高莹家的一本志怪小说中看见过这个名词,当时还觉得这个词听上去奇怪呢,完全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叫做“厉佛”的鬼。 我砸吧了砸吧嘴,虽然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这厉佛究竟是什么个东西,但是这个名字取的倒是挺厉害的,颇有几分不明觉厉的感觉。 白千赤看我又在放空,用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吃痛的捂住脑袋,不满的看着她,白千赤像是没有看到我的眼神,又或是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对我说:“这个厉佛就是用来专门吸人阳气的,怪不得那个女的能让阴人随意近身,这样我之前的疑惑也就全部都能解释得通了。” “什么?吸人阳气?这厉佛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我不敢相信的惊呼了一声,得到的是白千赤肯定的眼神,我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怒气一下子就从心底升了起来。 这么看来,彬彬姐十有八九就是被董老仙儿这个死老头骗走的。那死老头虽说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但是也不至于能和彬彬姐搞到一块去吧?这不是不伦恋吗? “不伦恋”这三个字刚在我的脑袋里浮现,我忽然就意识到我和白千赤之间的年龄差距起码有个上千年,如果真要论起不伦,那我们两个才是当之无愧的不伦恋。 我无奈的看了一眼白千赤,他见我把目光投向他,无声的用眼神向我发问,我摇了摇头,没有和他说我心中所想,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唉,果然陷在爱里的人都是盲目的,我也不能例外。 “小白,你可得帮帮彬彬,不能让她出什么事,她要是出事了你郑阿姨还不得疯了。”妈妈在一边着急地说道,。 白千赤这一次没有再拒绝,而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大抵是愿意帮忙了。白千赤向来都是个行动派,他刚答应了妈妈,就事不宜迟的把鬼差们从阴间叫了出来。 黑无常他们几个恭恭敬敬的站在白千赤面前,白千赤转过身走到了客厅里的另一个角落,我没有跟过去,但是视线却一直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只见白千赤对他们吩咐了几句,他可能是施了法术,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却能看到他们连连点头了好几下,没一会儿他们几个就离开了。 白千赤走了回来又安慰了我妈几句,就把我带回了房间。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白千赤只是高深莫测的对着我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我见他这样也没有再多问,我知道到了该告诉我的时候他是会对我说的。 果不其然,我们还没在房间里待一会儿,我的床头上就出现了一本金黄色的折子。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还是等白千赤把那个本子拿了起来我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吧。”白千赤拿上那本折子,拖着我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我们这是去哪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喂……”我一路上都在焦急的问他,可是白千赤一个字都没有和我说,只是沉默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因为他的沉默,我越发的好奇,接连不断的问白千赤那个金黄色的折子是做什么的,可他就是闭口不谈,死活都不肯告诉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看着白千赤锋利的下颚线,默默的闭上了嘴。算了,只要他肯帮忙,随便他好了,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我们俩刚出小区,正好看见彬彬姐从小区外的咖啡店走出来。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配了一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白皙的脸颊上大红色的口红尤为亮眼。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毫无遮挡的后背,这件裙子真有心机,前面看着很保守,没想到后面那么性.感诱人。 这样的彬彬姐看上去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就连我一个女生看着都觉得格外的有魅力,更何况是平常的男性,有不少路人纷纷都侧目看向她,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欣赏。 就在我惊讶的那一刻,我在彬彬姐后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黑气,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到了吗?”我着急地拉住白千赤,焦急的询问他。 他点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那就是厉佛碎魂的痕迹。一般厉佛的碎魂不会吸干人的阳气,只会吸走一半就自行离开,所以一些居心不良的阴人才会借厉佛的力量害人。” 我们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彬彬姐,她看上去像是在等人,不时的还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她在咖啡店门口没站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从路口开了过来,直直的停在了路边,彬彬姐等那车子停稳,毫不犹豫地就走上前,打开车门坐上了那辆轿车。 “她走了,怎么办?”眼看着那辆车子就要开远,我着急的问白千赤。 白千赤盯着那辆轿车渐渐远去,连忙拉起我说道:“拦车,跟上去。” 我们急忙打了一辆的士车,跟着那辆奔驰一直到了一家便捷酒店门口。看见彬彬姐下了车,我也连忙给钱走下的士。 尴尬的是司机师傅因为看不到和我坐在一起的白千赤,路上就一直朝我露出疑惑的神色,在我下车的那一瞬间更是向我抛来了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即还对我说了句:“加油!” 当时我额头就滑下了三条黑线。 现在的的士司机还是太闲了,总是看一些无聊的婚恋小说,他不会是以为我去捉奸吧?竟然还叫我“加油”。我往哪加油?我又不是储油罐。 我无心和他多做解释,跟着白千赤直直的就朝着宾馆走了进去。 可是没想到我和白千赤跟在彬彬姐身后正想要上楼的时候,却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对不起,小姐。似乎你不是这里的住客。”一米八高的彪形大汉黑色脸对我说道。 我看见他的脸色有些害怕,连忙后退了两步,堆笑向面前的男人说道:“刚刚上去的那个是我姐姐,她叫郑彬彬。” 那彪形大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感觉就像是被医院的X光照过一次一样。长得高大就是有震慑作用,明明我是来做好事的,被他这么盯着看突然地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可是为了彬彬姐,我不得不装出理直气壮的模样,直视向他的双眼。 他盯了我好一阵,估计是看我瘦瘦小小一个,不像是坏人,招招手就让我过去了。 我微微朝他笑了笑,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一脸平静,但其实我心里早就紧张的不行了,现在听到这个保镖终于放行,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走进电梯,手指刚准备去按楼层,可是看着那一排楼层数字,我忽然就迷茫了。刚刚彬彬姐去了几楼来着?我这个蠢脑袋,怎么就不记得注意看一下电梯在哪里停呢? “18层。”见我迟迟不愿意放手,白千赤在我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提醒我。 我木木地按下“18”这个数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八层地狱”这个词,不禁觉得害怕了起来。可是一想到彬彬姐就在这里,如果和她一起上去的那个男人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是一个阴人,想要对她使“借阴”术,那这一层楼对于她来说真的就是地狱了。 我的心似乎凉到了极点。 强.奸到死,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残忍的死法。至少我没有想过在现代社会还有这么可怕的死法,若是在封建社会,女性地位地下的时候,那些妓.院或者深宅大院里,估计是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电梯上的显示楼层的数字越来越接近“18”,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我不知道等一下我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彬彬姐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不停地向上天祈祷,希望这都只是我和白千赤的推测错误,她的确遇到了一个爱她的好人,我们这一次也不会看到什么恐怖的情景。 一出电梯,我就看见一个男人揽着彬彬姐的腰,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酒店的套房。 我悄悄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一直等到他们走进房间我才站到了房间门口,看着套房门上的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1818”。 要发要发,这个数字还真是吉利。那这样说起来这间房也应该是一件风水好房,至少对于阴人来说是一间很好的房子。刚刚在酒店大厅我就看到了这间酒店的平面图,在这一边朝向的房间向外看正好能看到一片人工湖,有水的地方即有财,而且这件房还背阴,正所谓“万物背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所以这里的确是男女交.合的好地方。 同时也就代表着,这里也是“借阴”的好地方。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直接进去?”我不敢再拖拉下去,连忙抓紧了白千赤的袖子问。 第258章 堵在屋里! “不行,现在进去肯定不行。捉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凡事都要有证据。我们现在进去什么事都没发生,即便那个男人有坏心我们也没办法。”白千赤在走廊来回渡步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下去,指名要开这旁边的这间房。我记得这酒店外面的阳台是没有防护网的,我们可以悄悄溜过去。” 我闻言连忙又跑到前台去开房,无巧不成书,1818旁边的两间房都被预订了。开始的时候前台小姐怎么说都不愿意给我房卡,我没办法,又软磨硬泡了好久,最后还是愿意提高三倍的房金才顺利拿到了旁边房间的房卡。 我拿着手里轻轻的一张房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愿今天能够顺利地救下彬彬姐,不然这么多红灿灿的毛爷爷算是掉到大海里了,有去无回啊。 我飞快的回到了18楼,拿着房卡打开了门,和白千赤一起走了进去。接着我们就像是在拍美国大片似的,爬到了房间外面。 我扒着18楼的外墙没有一点的防护措施,踩着只能放下半个脚丫的水管,慢慢地往1818挪。我只觉得整个脚板都是痛的,根本不敢往下看,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流动的车子,在我看来就像是地狱里的融浆般让人害怕。 我的心一下又一下沉重的跳动着,每一下都在诉说着我内心的恐惧,我只能尽力克制住不去想这些,想要尽快移动到1818去。 “你快点过来啊!”白千赤不知何时已经到了1818的阳台上催促着我。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倒一点。我拿着房卡上了十八楼,在走廊里早就看不到白千赤的踪影了,没办法我只能先把房间打开,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他坐在套房的客厅里悠哉悠哉地看着我。 我当时的心情就是火大,想打人!他竟然轻而易举就能进来为什么要我开房?我们又不是要做什么羞羞的事情。然而他很平静地对我说,他进得来但是我不行。 好,我忍了!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要宠完。反正开房的钱也是他出的,我当然无所谓。谁知道他竟然让我从18楼的外墙爬过去。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他好几次,最后他很认真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从外墙爬到隔壁阳台去,我在隔壁等你。” 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答应了。所以我现在就站在18楼的外墙被太阳炙烤着。最可怕的是,大夏天的,风还特别大,我有种只要风再大一点我就会像一张纸片一样被吹走,再像玻璃一样摔在地上,碎成稀巴烂。 我像蜗牛一样缓慢地挪着,终于到了隔壁,白千赤伸手一拉就将我抱到了阳台上。我正想开口骂他一顿,他就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来,我连忙不再说话躲在他身后。 房间里的玻璃门关剩一条缝隙,帘子也拉了起来,屋子里面不断传来一声声娇.喘声。 “我们在这里看别人做这些事,是不是不太好?”我悄悄地问。 白千赤微微地点了点头,“是不太好,我也想要和你……”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开玩笑。活了千年的人,也不懂事点,天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惹人羞! “老不正经!”我白了一个白眼给他,就继续看房间里的情况。 透过帘子的缝隙我看到彬彬姐赤.裸着身体抱着一个男人,两个人忘情地享受着。可惜那个男人一直背对着我,只能看到后脑勺,看不到正脸。他的身材匀称,皮肤细嫩,而且还有肌肉,怎么看都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应该不是董老仙儿才对。 难道董老仙儿送的那尊厉佛只是巧合? 关键是那个男人连话都没有多说几个字,还一直不露正脸,我也不能真的确定他是不是董老仙儿。不管了,既然来都来了,这样香艳的场景也看了,那就再等等。 我和白千赤蹲在阳台上,尴尬地看完了全场情.爱直播。连他这种活了千年的鬼看到最后都不好意思,耳朵烧红了起来。彬彬姐和那个男人实在是太有能耐了,两个人换了好几个姿势不说,还一点都不累,一次又一次。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相拥而眠。 这和我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我以为会很粗.暴很残忍,结果两个人腻腻歪歪就抱着睡觉了。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其实就是巧合而已。彬彬姐的劫难可能不是这个,或许是别的什么意外。 如果是我们闹了乌龙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直面彬彬姐?看她和男人交.合,还听着她的娇.喘声,有种做偷.窥狂的罪恶感。 “他们睡了,我们还继续看下去?我们是不是弄错了,其实就是小情侣开房而已吧?”我问道。 白千赤皱着眉头,示意我往屋内看去。 刚刚睡下的那个男子不知何时就坐了起来,背对着我们,他轻轻地拨开了彬彬姐脸上的发丝,缓缓地靠近她的脸。 我连忙挡住白千赤的眼小声地说道:“我们刚刚看了他们两个那么久,现在他想要亲亲就不要看了吧?我好怕回去之后会长针眼。”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长过针眼,小时候妈妈总是告诉我不能看男孩子的下面,不然就会长针眼,所以我脑海里总是觉得看了一些羞羞的事就会长针眼。我长了针眼也就算了,要是白千赤长针眼,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白千赤一把拿开我的手,阴着脸说道:“你仔细看看他到底在干嘛。” 我回过头往屋内看去。那个男人乍看之下似乎是在亲彬彬姐,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看到他的腮帮子都缩了起来,很明显就是在吸食什么的样子。 阴气!他在吸食彬彬姐的阴气! “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一着急就往白千赤舍身上打去,没想到他一个闪身,我的手正好打在旁边的盆景上,“乒乒乓乓”地响了起来。 完了,这下完了!要被发现了。 那个男人立刻转过脸来看向我,我也正好对上那个男人的双眼。 炯炯有神的棕色眼眸子,笔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好俊俏的一个男人。我还以为世界上除了白千赤我再也不能亲眼看到第二个这么好看的男人,仿佛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难怪彬彬姐这样的美人胚子会受到他的蛊惑,凭心而论如果我是单身的话,有这么一个美男子靠近我,我也一定会受美色的诱.惑的。 “好俊俏的男人。”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白千赤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冷冷道:“你好好看看那个男人,哪里俊俏?” 哪里不俊俏?以我看帅哥多年的经历来看,他这种放到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长相,要是唱歌不跑调,靠着皮相分分钟可以出道,吸引大批脑残粉。 我甩了甩脑袋,再定睛一看,伏在彬彬姐身上的男人身上的皮肤渐渐开始皱了起来,连带着那张俊俏的脸颊都变了模样。炯炯有神的眼眸变得暗淡无光,吹弹可破富有光泽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像橘子皮一般丑陋。 怎么会?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眼前的男人就完完全全变了一个样。 我仔细瞧那张脸,好生熟悉。 竟然是董老仙儿! 他已经变回了我之前看到的一个老头的样子,虽然还是可以看得出脸上有几分俊逸之色,但是和刚刚年轻的男子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判若两人。 仿佛五雷轰顶般难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那个俊美的男子怎么会是董老仙儿?真不知道是彬彬姐瞎了眼还是我瞎了眼,果然人的眼睛是靠不住的,能够迷惑我们双眼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白千赤看着我疑惑不解的模样,便解释道:“‘借阴’的人都有一个本事,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容貌连带着身体各项机能都回到壮年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个,使用这种阴术的人才能成功诱骗到年轻女子与他们上床,成功吸取阴气得以延年益寿。” 这个死老头,害了我这么多次不成功,竟然还要对彬彬姐下手!可恶至极!若是可以,我真想将他大卸八块,然后喂狗! 我身上的怒火一点就着,冲进了屋内指着董老仙儿的鼻子就开始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都可以当彬彬姐的爸爸了,竟然还用阴术迷惑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的破事我早就一清二楚,如今被抓了个现行,休想抵赖。” 白千赤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瞪了我一眼,小声地说:“我还没出场,你怎么那么冲动!” 董老仙儿起初看到我还气势汹汹的样子,看到白千赤站到他面前之后吓得魂都没了,连带着身体都开始颤抖,犹如筛糠一般! 第259章 我心中的隐患 我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下子竟然忘记了要将目光从董老仙儿的身上转移开。 同一时间里,白千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我的眼睛遮住,冷冷的对吓傻了的董老仙儿呵斥道:“把衣服穿上!” 眼前的光线被白千赤的大掌挡去了大半,漆黑的一片。我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脑海里却不断回转着一个想法:我要洗眼睛!如果可以,我一定要用84消毒水把眼睛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被挡住了的缘故,我的听觉似乎变得格外灵敏,能够听到董老仙儿穿衣服的声音,我甚至还能根据这些声音想象出房间里的画面。 我想要将耳朵堵住,可是又怕被白千赤看出我心中所想,只能心虚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不断地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没脑子,怎么也不想清楚就冲进来,还因此看到了那么辣眼睛的画面! 就算我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而且已经有了身孕,可是我亲近过的男人也只有白千赤一个,其他男的最亲近也不过是做同桌,还有小时候做游戏牵牵小手的同班同学,长这么大以来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别的男人的酮体。 董老仙儿赤身裸。体的模样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几欲让人作呕。我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不是每一个男人身体都长一个构造吗?我都不敢去想我刚刚看到的东西是什么,简直就像是我在动物园看到的火鸡身上长着的肉瘤一样恶心。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还是白千赤的好看一些。 这样想着,我的脸颊又开始烧红了起来。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没事尽想一些有的没的,要是被白千赤知道我觉得他那个地方好看,他肯定会笑我的。 脸上的温度久久降不下来,白千赤的手一直挡在我的眼前,很快就感受到了我双颊不正常的温度,他将手移开,轻轻推开我的身子站在我面前,关切地问我:“眉眉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额头也渗出汗了,是不是刚刚在阳台上吹风吹太久了。”说着他就脱下了身上的外衣披在我的身上。 衣服上似乎还有白千赤所特有的气味,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不争气的烧的更厉害了,我连看都不用看也能想象出自己此时的模样,定是比那娇艳的玫瑰还要红上几分。 “脸红吗?”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明知故问的反问了一句,想要以此掩饰过去。只是脸上的温度实在是太过骇人,那温度大抵都能够烫熟一个生鸡蛋了,绝对不在话下。 “是有点烫,可能是刚刚爬楼的时候风太大了。”我拉了一下披在身上的外套尴尬地回道,同时低下了脑袋,心里盼望着他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好在白千赤真的没有多问下去,但是依旧还是紧张的盯着我看,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头顶上的那道目光,锋利得像是将我看穿一般。 我把头低得更低了,心虚的心情更盛,还好白千赤没有过多的追问,不然我这个谎真的扯不下去。难道真的告诉他我是在心里按按比较他和董老仙儿的命.根子谁的看起来更加好看?要是被他知道非得气坏不可,说我竟然拿他和那个死老头比。 这么想着,我的脑子里自然的就已经浮现了他生气的模样:苍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黑,鼓着腮帮子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上去应该就就像是一个蛤蟆一样。 蛤蟆,我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到了,这要是被白千赤给知道了,恐怕比我将他与董老仙儿那老东西相比还要严重几分。可是我却又觉得这个比喻实在是贴切,不自觉的就将他和蛤蟆在脑中继续对比了起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噗呲!”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他瞪了我一眼,明显有些迷茫我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是为何,有些奇怪的问我:“你笑什么?” 我哪里敢和他说我笑出来的原因,连忙摇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那个老东西穿好衣服了吧,我们赶紧做正事吧!” 白千赤听我这么说更加一言不发了,他用一种怀疑连带打量的神情看着我,显然是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我被看得着急了,生怕被他看出来我心中所想,只好扭头转向一边。 结果这一个转头,我正好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彬彬姐,她赤.裸着上半身仰面躺在床上,高.耸的双.峰上毫无遮挡物,就这么挺在身前,直接露出了两颗可爱的酸梅。 我有些吃味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很容易就看到自己的脚丫子,自卑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一直都不太在意自己的身材,加上白千赤也没表示过什么,平时看倒也不觉得怎么。虽说可能算不上一等一的身材,但是也算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了。可是现在和彬彬姐火辣的身材一比,简直抬不起头来。 我猛然想起来,彬彬姐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那白千赤刚刚肯定是看到了,他会不会也把我拿去和彬彬姐比较? 我一着急,连忙转过身子,推搡着把他的头扭向一边,略带醋意地说:“不许看!你和我说实话,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彬彬姐的身子?” 白千赤之前还没太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样,现在一听我的话立刻就懂了,冲着我坏笑说道:“咦,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眸,想要否认可是又说不出来这样的谎话,不服气的嘟囔了几句:“谁吃醋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乘人之危罢了。再说了,若是你喜欢她,大可以大大方方去追,就像把我娶进门一样迎她入府。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是尊贵的千岁爷,想要什么女人还不是随你高兴吗?” 闻言他的脸忽然一黑,我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几次都张开了嘴,最后都还是闭上了,沉默了下来。 一阵奇怪的沉默弥漫在我们之间,我不大能够习惯这样的氛围,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这时董老仙儿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衣服,小心翼翼的跪在一边,颤颤巍巍地向白千赤乞求道:“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您原来是阴间的千岁爷。” 白千赤阴着脸,怒气冲冠的冲着董老仙儿喊道:“闭嘴,现在没你说话的份!”说完他就抓住了我的手,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凶狠的问道:“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可是我看着面前的白千赤,似乎能够忽视这份疼痛一般,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一晃神之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失落。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在心里偷偷的自问,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敏感,对他说话是不是不该那么尖锐?特别是在看到白千赤的情绪波动这么大之后,我更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明明我心里清楚,白千赤对我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只会隐瞒我一些怕我受到伤害而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却从来不会欺骗我。对于别的女人,在我们成亲之后更是从未有过,除了特别的时候,一直都守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压根没时间去勾搭别的女人,在街上看到长相好看的女子也是从未用正眼瞧过。 再加上这次彬彬姐的事情,他本就不愿意插手,若不是我和妈妈多次求他,他此刻根本就不可能和我一起在这里。我应该对他感激不尽才对,可是我反而还因为他不小心看了几眼别的女人的酮体就胡乱吃醋,这么一想我的行为似乎是过激了些。 白千赤见我不出声,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深沉。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好把眼神停留在了被抓住的手腕上。到底为什么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我不禁在心中自责道,有时候我自己很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也反反复复地重复我在他心中有多么的重要,听得我耳朵都出了茧子。但是一遇到这样的情况,自己还是忍不住会升起一股酸意在胸口处沸腾。 对于白千赤,我似乎总是这样,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情绪,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不仅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迷茫的抬起头看向白千赤的脸,还有在一旁根本不敢抬头的董老仙儿,我似乎再一次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之所以会这样反反复复地吃醋,发脾气,都是源自于我内心深处的自卑和不安。莫伊痕之前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一直就在我的脑海里萦绕不去,虽然我没有对他说过,但是我其实还是很疑惑不解的,到底白千赤为什么会看上我这么普通的女孩? 第260章 董老仙的坦白 哪怕我有那么一点点拿得出手的优点我都不会那么自卑那么不安,也不会一次次地这样对白千赤。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的身上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过分吸引人的亮点,我实在是太普通了,存在于这个大千世界里,很快就会被淹没其中。 或许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无能把一切怒火都发泄到白千赤的身上。他对我已经够好的了,我真的该反省自己,更加努力做一个能够真正配得起他的女人。 只是,我现在该怎么回答他?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我也愈发的无措起来。 “我我我……”我结结巴巴的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杂乱的内心就像是被顽皮的小猫弄乱的毛线一般,怎么也理不清,只能小声地回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你看了别的女人,如果你不开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说完我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我低下的双眸恰好看见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诧异的抬起了头,在我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白千赤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心情像是好了不少。 是高兴吗?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白千赤的情绪可以在瞬间就转换,难道就只是因为我承认自己吃醋了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起轻松了起来,他的喜怒似乎都那么简单,都只是围绕我一人而已。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中就有点小窃喜。似乎在我还是一个糟糕的女孩的时候又找到了他不会离开我的那一点点小确信,只是这单纯的一点就足以让我开心到不能自已。 董老仙儿依旧跪在一旁不敢抬头,甚至连大口喘.息都不敢,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或者做错什么事。 白千赤心情一好也想起了他的存在,走到他的面前,用脚尖轻轻抬起他的头,居高临下地说道:“看来你似乎是耳朵有问题,又或者是脑子不好使。本王上次似乎警告过你,怎么如今时隔不过三四日的光景,你怎么就抛之脑后了呢?是不是本王的话不太好使?想要听听阎王怎么说?” 董老仙儿早就被这阵势吓住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早就被吓得无神,双腿更是在不停地发抖。我站在白千赤的旁边看着这样的董老仙儿,不仅不觉得同情他,反而还觉得有一种特别痛快的感觉。 白千赤正想继续责怪他,忽然房间里突然弥漫开一股子臊臭味,我皱皱眉头掩住了鼻子,循着那气味的来源看过去,原来是董老仙儿的身下还流淌出了黄褐色的液体。 我嫌弃的看了他几眼,心中暗自腹诽,这老头还真是不经吓,白千赤三言两语就怕得尿了裤子,这若是让他去阴间接受牛头马面的严刑拷打,怕是连腹中肠子里的污秽之物都给吓出来。 这董老仙儿此刻早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他连忙扑倒在地向前爬了几步,直到爬到白千赤的面前才停下,白千赤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董老仙儿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嘴里不断的央求道:“千岁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这种猪狗不如的卑贱小人计较这些。” 说着又猛地向我身边挪了过来,吓得我慌忙地向后退了两步。要不是此刻有白千赤站在我的身边,我怕是都吓得跑出了房间。 只见他皱着一张老脸,苦着脸向我哀求道:“安眉,不不不,安大小姐,求求您高抬贵手,看在我是董学良的父亲的份上,你们俩又曾经是同窗,劝劝这位爷,千万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自知罪大恶极,若是被阴间的官爷知道了必定要下地狱接受惩罚。求你们帮帮我,千万不要让我落下个老来无子送终最后还要下地狱凄苦下场。” 我心中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对我们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董老仙儿这段话不仅没能引起我的同情,反而让我对他多增了几分厌恶。 依我看董学良之所以会英年早逝,八成就是因为他的这个父亲业障太深,所以才会导致父债子还,年纪轻轻的就丧了命。若不然,就董学良那样只能吹吹牛的三脚猫阴术,自保都成问题,更何况是害人,因此他的运数也不至于会那么差,断不会落下这么凄惨的下场。 正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今天他董老仙儿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他自作自受。他诱骗那些无辜的女子上床,吸取她们阴气,就没有想到那些女子也有亲人父母?单单只想着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完全不顾及他人,自私自利,可恶至极! 若不是今天听郑阿姨提起,我和白千赤留了一个心眼跟了过来,彬彬姐想必就已经成为他董老仙儿床底下的另一具干尸了吧! 我越想越气,只觉得面前的这个董老仙儿是一个罪不可赦的恶人,连一眼都不愿意再去多看他。 白千赤也冷着脸,踢了一脚董老仙儿,冷冷地说道:“你离远一些,一身的臭味。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这等害人的阴术。若是敢说一句假话,我想你知道下场的。” “小的知道,小的明白。”董老仙儿浑身颤抖地往后退,退到墙角边才又低着头说了起来,“这“借阴”术,我已经使了近二十年了,到底害了多少个女人我自己也算不清了。也是因为做了这等子荒唐事,犬子又不幸早逝,我心里担心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惨死,所以才将集团让出,将家搬到那个煞气异常的风水宝地。” “呸!”我小声地骂道,这个董老仙儿满嘴跑火车的话,听着都烦。 害怕自己惨死,亏他敢说。在他手上死去的女子想必个个都经受了非人的痛苦,才会变成那日我见到的那般面目可憎的样子。他怕惨死,又让无辜的人惨死。己所不欲施于他人,这种恶人就应该下地狱,若不然哪里还会有天理? 董老仙儿浑然不觉的继续说着,“我其实在董学良出生不久就死了。那日准备出国谈生意的时候,在去机场的车上遇到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因为自己懂一些阴阳五行之术,出门前算过自己有一劫,便使了点阴术,强行让鬼上身锁住了自己的魂魄。” 严重的车祸?我没想到董老仙儿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经历,一时之间觉得有些震惊。若是遭受到了严重的车祸,那他的身体必然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即便是强行让鬼上身也是不能动弹的,又怎么会活下来。 这不可能! “你既说出了严重的车祸,身体必定有很大的损伤,又如何能去吸取阴气让你活到今日?”我立刻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猜测董老仙儿一定没有完全将实话说出来,肯定还有隐情。 董老仙儿一听我这样问,果不其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犹豫了半天却还是不肯说。 白千赤看不惯他这种不干脆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就威胁道:“若有什么不便说与我们听的,那就让我将鬼差唤出来,将你带到阎王面前,有什么难言之隐,往地府的台上一站,四位判官一看便通通明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听白千赤这话,面上虽然没露出什么,但是心里却在隐隐吐槽白千赤。 没想到白千赤竟然能如此奸猾狡诈,他明明就和阎王势同水火,却在这董老仙儿面前时不时拿阎王的名号出来溜一圈,装的一副和阎王交情甚好的模样,吓得这老头一张橘皮般的老脸再次一抽一搐了起来。 他也就只能吓吓董老仙儿这个胆小如鼠的糟老头,我憋着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等着继续看这一场好戏。 “我说,我全都说!”董老仙儿一听白千赤了这番话,此刻就像是见了老鼠的猫儿一样,连尾巴都不敢摇一下,两只眼睛圆鼓鼓看着白千赤,定定地观察他的反应。 白千赤双手抱胸,板着脸等着董老仙儿继续。只要他一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但愿这死老头子识相点,痛痛快快地把一切全都招了,要不然定会受到白千赤的一番折磨。 董老仙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千赤的脸,可能也看出了白千赤此刻心情不佳,继续说道:“当时我一出车祸,我的妻子就跑到了医院来看我。那个时候我浑身都是血,心跳和血压都已经没有了,护士已经要拔掉插在我身上的管子了。我妻子她看见我,哭着抱着我的身子,亲了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低下了头,音调降了下去,语气中略带愧疚地说:“我趁着这个机会,吸取了我妻子的阴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妻子没出月子就得了月子病死了,我却活了下来。但是因为我这个身子确实已经是死人之躯,如果不靠着女人的阴气很快就会渐渐腐烂,发出恶臭,我也会不久于人世。所以我才开始勾.引女子和我交.合,吸取她们的阴气。” 第261章 罪过大了 我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胸口的怒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冲到董老仙儿面前就要踢他,他的妻子明明是因为爱他才会吻他,这个老东西竟然趁机吸了他老婆的阴气,简直就是禽.兽!我不管不顾的就要对他拳打脚踢一番,还是因为被白千赤强硬地拉住了,才没有得手。 原以为这个死老头只是对陌生女子做过这等子缺德的事情,没想到他对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这么做对得起他妻子对他的那一份真心吗?对得起刚出生就没了妈的董学良吗? 我忽然开始同情已经死去的董学良,他有这样的父亲这些年的日子一定不太好过。又替他庆幸还好他已经离世,这悲苦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自己的父亲以这样的方式害死的,不知他会作何感受? “且不说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女子,你怎能对自己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还有没有一点点人性?那可是董学良的亲生母亲,你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就不会觉得愧疚吗?让他小小年纪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能如此丧尽天良,那可是你当初想要厮守一生的女人,你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就让她替你去死?” 我指着董老仙儿的鼻子就骂了起来,既为董学良的母亲感到可惜,又对董老仙儿的这些举动不耻。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爱情,终于还是输给了人的劣根性。 许是我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偏激了一些,白千赤突然看了我一眼,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疑惑的回望过去,在他的眼里我突然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眼神似乎在对我说,即便有一天我会死,他也愿意用命抵给我。或许,董老仙儿和她妻子根本不存在什么爱情,他只爱自己,所以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可怜了一厢情愿爱着他的那个女人,最后竟然成为了他活命的第一缕冤魂。 董老仙儿却抬起头,一反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嘶吼道:“她是我的妻子!她爱我,替我去死有何不可?还有我的儿子,若是当初死得是我不是他废物的妈,他会过上十多年贵公子的生活吗?做梦!他的一切都是我的,连他的命都是我的,我给了他一切,我凭什么要愧疚?” 董老仙儿毫无愧疚之心,还说出了这一番根本毫无道理的话,几乎是在我的怒火上又添了一把油。 我实在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奋力的推开白千赤的束缚冲到老仙儿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怒斥道:“这一巴掌我是替我曾经的同学,也就是你的儿子打的,你这种人不配为人父!”接着我又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的妻子打的,你这种人根本不懂爱,也不配得到她的爱!”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怒火,明明不关我的事,我这次也只是为了救彬彬姐而已。可是看到毫无悔意的董老仙儿,胸口处就像是塞了沾了水的海绵一般又涨又堵,难受极了,非得要把一肚子心里话全都对着他骂出来才算舒心。 我的眼前模糊的出现了董学良的模样,认识董学良短短不到一个来月,他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贵气公子哥的模样,我曾经还一度羡慕他有这么好的家世,有着不用愁的未来。却没有想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心里藏着的苦我从来不去了解,只是一昧地排斥他,如今想来反倒满心的愧疚。 董老仙儿被我打了两巴掌,颓废的低下了头,身子一抽一抽地,随后突然抬起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痴狂,就像是一个丧失了心智一般。 随后董老仙儿像疯了一般双眼无神地望着我,痴笑着对我说:“我不配得到爱?呵呵!”他指着我问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久,我又活了多久,你知道什么苦?你以为我这些年好过吗?‘借阴’活下来的人身体里有两套魂魄,我为了身体不被当初上我身的鬼夺取,我只能不断地学习更加厉害的阴术用来压制他。有时候我就像被天雷焚身般痛苦。” 他说着说着眼角就变得湿润了起来,捂住面庞哽咽着说道:“对了,你问我会不会愧疚?我说我会,你信吗?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妻子,她是那么的温婉可人,那么的爱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苦笑道:“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她,最对不起的女人也是她!这么些年,我诱骗的那些女人之中不是没有我不心动,不想放过她们的。可是她们都是为了我的钱,不是真的爱我!” 他说完又指着彬彬姐,对着我们怒吼道:“包括现在这个躺着的女人,她妈妈求姻缘的时候就说了一定要有钱的,她看到我这一身行头,对她花钱从不手软,认识不到一天就扑到我身上了。你说这种送上门的我怎么舍得放走?” 我本来还对他刚才的话有几分恻隐之心,但是现在听到他竟然这样说彬彬姐,我有了几分软了下来的心立刻又硬了起来,双眼冒火的看着董老仙儿。 “你恬不知耻!什么歪理你都能找出来,明明是自己心存邪念,为什么还有找借口拖上无辜的受害者?”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平静的对他质问道。 白千赤一直都将我扣在怀中,不让我再靠近董学良半步,我只好不断的深呼吸,想要让自己真正的冷静下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总是有一些恶人能够活得这么久,而一些好人却早早死去?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董老仙儿用阴术害人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近二十年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吗?就算周围的人们没有发现,那地府的那些官差们呢? 地府的官差们到底在做什么,他们难道是真的毫不知情吗?我不相信。还是其实他们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少管一件事还可以少干一件活儿所以才不管这些事情? 我不知道这期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董老仙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垂下头去,他的脑袋耷拉在双肩之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和白千赤站在原地,都没有开口。 董老仙儿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缓缓地开口道:“对,你说的都对。是我自己心存邪念,所以如今家破人亡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但是这些年我也做了不少好事,并不只做了坏事。像是在我掌管KG集团的时候,我就做了很多的公益,比如建小学、修路、救助孤苦老人等等。那些被我害死的女孩我都会悄悄地以她们的名义给她们父母寄钱,算是替她们赡养了父母。还有我也用阴术帮过很多人,比如让你姐姐回人间和你妈妈团聚。这些不算是好事吗?虽然做这些事不能让我功过相抵,但我也不能算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董老仙儿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们,似乎是想得到我们的肯定,我和白千赤冷冷的看着他,即便他说的这些都是真话,我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对他说出原谅的话语。 这时,一直冷着脸没说话的白千赤忽然开了口:“是否有罪,你我都不能下定论。你做了这么多恶事,即便不是本王,你的事情也不可能瞒天过海。这个世界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的,我想你自己清楚的很!” 白千赤的话音刚落,董老仙儿就往我们身前挪了好几步,一把抱住了白千赤的大腿央求道:“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他就开始打自己的耳光子,一边打着一边喃喃道:“我不是人,我罪大恶极!我猪狗不如!”骂完自己又狠狠地给白千赤磕头道:“求求您千万替我保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我在人间还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还不能这么早就死去。等我办完所有事,一定自行解决,去阴间接受惩罚。无论是下地狱也好亦或是投胎做畜生也罢,我都接受了!” 董老仙儿每一个巴掌都打得极响,在房间里啪啪作响。 我拉着白千赤的衣角悄悄地说:“这个死老头诡计多端,我们真的要放了他?若是他再去害人,那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罪过大了?” 白千赤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眉头再次紧紧的皱了起来。董老仙儿的巴掌声还在房间里回荡着,每一声都比前一声还要响。 第262章 罪过大了2 “行了,停下来吧。”他淡淡的扫了董老仙儿一眼,幽幽的开了口。我望着白千赤抿得紧紧的嘴角,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另一边,董老仙儿听见白千赤让他停手立刻就停了手,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就那么跪在地上看着白千赤,等着他的下文。 我不愿再看他,就转过头看了一眼彬彬姐,恰好看见躺在床上的彬彬姐身子微微运动了一下,眼睛微闭着伸了一个懒腰,看样子估计是要醒了。 董老仙儿还跪在地上等待着白千赤的决定。他看似卑躬屈膝的模样,其实身子早就微微地侧向门口,显然就是做好了想要逃跑的准备。不过我估计他也看得出来,他那么一点道行在白千赤面前不过犹如尘微,是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的,还不如做出一副已经悔改的样子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另一方面,我不知道白千赤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若是换做是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董老仙儿这个害人精的。 或许这就是我和他本质上的区别,他活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无论遇到什么是总会先用理性去思考利弊得失,而我永远都会被感性占据大脑的主动权。 白千赤迟迟都没有出声,彬彬姐翻身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眼眸子转动得也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醒了,我焦急的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的催促了一句:“彬彬姐快醒了……”。 白千赤瞥了一眼床上赤身不穿衣服的身体的彬彬姐,眼眸中的情绪变换了几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冷冷的对董老仙儿说道:“反正人已经救下了,其他事本王也懒得管,只是这样不堪的事情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本王眼前,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董学良一听白千赤愿意就这样放过他了,整个人就像是得到了珍贵的宝物般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趴伏在地上连连叩谢白千赤,白千赤对他没有任何回应,董老仙儿见状心里也明白再留下来也只是自讨没趣,起身就准备要走。 就在他站起身子的这一瞬间,床上的彬彬姐突然发出了一声娇柔的叹气声,随后就缓缓的张开了双眼。还没等她往我们这边看过来,董老仙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蹲了下去,一个闪身就钻到了床底。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了我和白千赤在这站着,彬彬姐已经醒了,我没董老仙儿反应那么快,错过了最佳的躲藏时机,现在再想躲起来已经为时已晚了。 我和白千赤两个尴尬地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其实真正论尴尬当然还是我比较尴尬,毕竟彬彬姐又看不到他,可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很难让人不发现。 果不其然彬彬姐下一秒不经意的一个扭头,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吓得惊叫了一声。 她这一声尖利而又具有穿透性,震得我耳膜隐约都在发麻,我表情僵硬的望着彬彬姐,无力的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彬彬姐看到我显然吓了一大跳,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先是左右看了一圈,见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脸上的疑惑更盛了,转过头惊讶地望着我问道:“眉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遮挡住身子的被子顺势滑落,白花花的肉体立刻在我面前一览无遗。我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千赤,见他依旧淡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彬彬姐,立刻狠狠地踩了一脚他,为了防止彬彬姐会听见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去!” 白千赤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听话的转过了身子不再看彬彬姐,我看他这么乖巧,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可是另一边一直将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的彬彬姐,把我的所有动作都看进了眼里。 “什么?眉眉你在说什么?”彬彬姐疑惑地问。 不用想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糗,干笑了两声,委婉的指了一下她的身子说道:“彬彬姐,你先穿上衣服,然后我再慢慢和你解释。”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未着片缕,慌忙台数遮住了自己的前胸,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庆幸的说了一句:“还好你是女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起变了。她抬起头望向我,眼里藏着一股子复杂的情绪,讶异、怀疑、还有怒气,还没等我看明白她那些复杂的情绪,就听到彬彬姐对我质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男朋友呢?说!”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才好。愣了一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没办法我只好选择说出实情。可是很显然,在彬彬姐的耳中,我说的实话听上去更像是在欺骗她。 “差点死?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彬彬姐语气激动地逼问着我,她一反曾经温柔可人的模样,咄咄逼人的看着我。 我现在脑子里就像是放了很多水和面粉一样,全部都糊在一起乱得不行,根本就没办法捋出头绪。 我毫不畏惧的回看着彬彬姐,我不想让她认为我是在心虚。可是究竟该如何向她解释呢,我到底是该直接告诉彬彬姐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董老仙儿?还是该撒一个谎把这一切全部都瞒下来? 另一方面,就算我把事情的真相全都说出来了,她会不会不相信我?但是如果我不告诉她,万一她又掉在同一个坑里怎么办?种种纠结缠绕在我的心里,此刻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抱着头大吼一声,好将心中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 我陷入了两难之中不知如何抉择才好,彬彬姐在此期间一直都没有再开口,我知道她是在等我的回答。 她随手扯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漆黑的眼眸子凝视着我,像极了我高三的班主任那双眼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魄力,不容许我说一句谎话。 “我……那个……”我支支吾吾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我最终还是决定将所有的实情都告诉她。我尽量把话说得更加详细一点,让彬彬姐好更加相信我一些。 我绞尽脑汁的考虑着措辞,想要把这件事说得不那么恐怖,但是彬彬姐听完之后还是脸色煞白双眼无神地望着我,仿佛死过一次一般。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双臂像是自卫一般紧紧的环住了自己,无助的盯着我看。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因为家里请了一尊来路不明的佛像,所以才会害得我阳气受损,因此导致了阴人能够靠近我,想吸食我身上的阴气延长他的寿命。”她说到这儿像是说不下去了,停了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她看上去像是在努力的平复情绪,过了一会热才身子一颤一颤地对着我,虚弱地问道:“吸了我身上的阴气我就会死,是吗?” 虽然不忍,我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是于事无补,彬彬姐是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她心中的那种无助是谁安慰也没有用的。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高富帅”,还痴痴地以为是自己的如意郎君,到头来却中了奸人的“美男计”,失了色不说差点还要赔上性命。这样的遭遇任凭他人说什么,都只是徒劳。 彬彬姐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我坐在她的旁边默默的陪着她,彬彬姐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我看着她这样其实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一直过了很久之后,彬彬姐才再次开了口,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显得很无力:“我想回家。” 我轻轻地抱住她,就像是我抱住自己的姐姐一般,希望能让她感受到温暖,温柔地说:“好,我们回家。” 我帮彬彬姐穿好了衣服,搀扶着她走出了宾馆,白千赤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和我们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彬彬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望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我因为怕她想不开,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上,不时的就转头看她几眼,想要防止她突然的情绪爆发。 我也看到了彬彬姐手上的截止,我想那枚戒指一定是董老仙儿送她的。她的无名指戴上那枚戒指明显就很宽松,根本就不合适,应该不是婚戒。我猜这枚戒指应该是戴在食指上的才对,只是她自己又戴在了无名指上。 第263章 再次找到高莹 多少女人希望有一个男人能够亲手为自己在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然后说出愿意守侯她一生的承诺。彬彬姐肯定也不例外。 董老仙儿说彬彬姐物质,所以落下这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可是无论再物质的人还是会有真心,她也期待着在这段以利益出发的关系中能够长出真情来。 我不知道彬彬姐对之前那个假象的“如意郎君”究竟有几分真心,但是我不会怀疑彬彬姐在这份感情里是否付出了感情,因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毋庸置疑。 或许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纽扣一旦从第一颗就扣错了,以后就会一直错下去,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虽然我同情也心疼彬彬姐,可是我却不觉得她是完完全全的无辜,毕竟她真的是因为太看重对方的物质条件,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就被董老仙儿欺骗。 没有因就没哟果,一切事情的发生都必有它的缘由。 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我扶着她下车,又一直搀着她走到家门口。 我扶着虚弱的彬彬姐敲开了她家门。 “来了,谁阿?”屋子里传来郑阿姨的声音,随之跟来的就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打开门后,郑阿姨一看到我们,那张老脸瞬间就黑了,她奇怪的看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太对的彬彬姐,皱着眉头问我道:“眉眉,你怎么会和我们家彬彬在一起。” 不得已,我又将这件事的起末又复述了一次,我说话的时候彬彬姐一直盯着我,一动也不动,眼泪就这么直直地从眼角顺着脸颊滴落到地面。 即便已经这样憔悴,彬彬姐看上去却还是那样美丽,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无声的洋娃娃在哭泣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本以为我说出这些实情之后郑阿姨会后悔她之前的那些行为,却没想到她根本就不相信我的所言。 郑阿姨听了我的话后脸上的苹果肌一抽一抽地,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对我说道:“眉眉,你说郑阿姨平时对你哪里不好?到底为什么要撒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话来诓骗我?什么阴人,什么吸食阴气,我们彬彬要见的那个男人我是见过的,和那个董老仙儿相差甚远。亏你还是考上了大学的人,怎么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呢?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郑阿姨的话着实不算好听,我又急又气,涨红着脸看着她,所有解释的话都哽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阿姨见我这般模样,神情越发地激动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看你之所以说出在这些话来就是因为嫉妒我们家彬彬找了这么一个好男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你乖巧的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我被她骂的失了方寸,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手指不自觉地在缠绕,委屈的情绪完全从心底爆发了出来。 坐在一边的彬彬姐显然已经是被我说的那些话吓到了,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不要吸我的阴气,不要吸我的阴气!” 郑阿姨听到声音转过脸望向彬彬姐,怒气冲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随后转过身用力地将我推倒在地,更加生气地骂道:“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张无辜的皮相下藏着这么一副蛇蝎心肠。你看看我们家彬彬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之前有传闻说是你害死你姐姐安姚的,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八成就是你。” “不是我,安姚不是我害死的。我也没有说谎!”我没料到郑阿姨会提起安姚,还说是我害死她的,我似乎在她的眼中,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害人精,会害死身边的所有人。 我眼前忽然有一股雾气蒸腾而起,眼前的景象全部都被模糊掉了,滚.烫的泪珠大滴大滴的划过我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我的胸前,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为什么我努力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总会有意料之外的结果。我从来没有想过害身边的任何人,甚至这一次彬彬姐的事情本就与我无关,可是为什么倒头来还是要说我的错?我只是想要帮忙,只是不想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惨死而已,可是为什么到头来这一切却成了是我的错误?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茫然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任由眼泪流下来。 郑阿姨已经疯魔了,眼里只有她的女儿,仿佛我才是将她女儿变得疯癫的罪魁祸首,用力地扯着我的衣服就将我提了起来,狠狠地将我推出门外,说道:“滚出去,永远不要到我们家来。要是我再听到你这个大话精说什么胡话,我一定会撕烂你的嘴。” 白千赤因为不方便露面的缘故,一直黑着脸站在一边,听到郑阿姨这么说我其实早就忍不住了,现在看她竟然还动了手,脸色顿时就更臭了。 他悄悄的伸出了一只脚。郑阿姨正好从他身边走过,一个踉跄就摔了一个狗吃屎。她的额头正好撞到桌角上,磕出了拳头大的一个大包。 我见郑阿姨摔到心里还是软了一下,想要过去把她扶起来,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白千赤就一把把我拉走了。 “我们走吧,以后这种人的闲事就不要再管了。”白千赤臭着脸,拉着我的手径直离开了郑家。 一路上我都很沮丧,不仅仅是为了郑阿姨的那些伤人心的话,也是为了自己忙活了这么多,最后却还是落了个被所有的人责怪的下场,我不明白事情是为什么会落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回到家中,妈妈一直拉着我问东问西,关心着我们到底有没有把郑彬彬救下来。我不愿意多说关于她们一家的事情,点了点头就回房去了。妈妈或许是也看出来了我的情绪不是很高,任由我回了房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颓然的躺倒在床上,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了白千赤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多管闲事。人和人之间从来都是不能真正地看清对方的真心的,或许“人心隔肚皮”这个词真正的意义就在于此。我一片真心总是能被曲解成恶意。 我决定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冲动地插手了。 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抬手挡在了眼睛上,想要睡一觉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几乎迷迷糊糊的失了意识,忽然,大半个月没有响起过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拿手机过来一看,屏幕上亮起了“超级美少女”五个大字。 这还是高莹某一天拿了我的手机自己给自己改的备注,还威胁我不能把它改回原本的备注,不然就告诉白千赤我小时候暗恋的那个学长叫做什么名字。我当时没想到她会拿这件事威胁我,真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就一个备注罢了,也就任由她去了。 白千赤本来就是宇宙无敌醋坛子,别人吃醋最多就是吵吵架,他吃起醋就是要命。之前好几次我在他面前说起现在当红偶像组合里面的人有多么多么帅气,他就恨得牙痒痒,嚷嚷着要鬼差们去带走他们。 对于他这样的小孩子脾气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不过偶像毕竟离我很远,他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要是让他知道我以前暗恋的人,他会做什么事那就不知道了。 再说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现在连那个男孩的模样都想不起来几分了,若是真的因此让白千赤去找了他,那岂不真的成了我的罪过了。 我有些奇怪高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奇怪之间接起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哈……呼……” 随后就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滋”地响个不停。 我突然一个激灵,听着这些奇怪的声音只觉得不对劲,立马紧张地坐了起来,对着电话大叫“怎么了?没事吧?高莹!你回答我啊?”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似乎缓和了一些,突然电流声停止,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我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还在通话中,没有挂断,可是电话那端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那到底怎么了?高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无数个疑问在我的脑中回荡着,只觉得这通电话的到来透露着深深的诡异。 自从上次从泰国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找过高莹,她也一直在国外旅游,前两天看她的朋友圈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我还想着这两天就去找她玩,没想到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我不敢挂断手机,一直让它贴着我的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滴滴滴……” 听上去似乎是水滴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我听不太清楚,只好将耳朵紧紧的贴在手机上,生怕漏掉了一丁点声音。 第264章 一尊厉佛 突然,那剧烈的呼吸声又再次想起,“呼……哈……”大概过了有一分钟过,电话那头似乎受到了干扰,再次又嘈杂了起来。 忽然,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笑声,越来越清晰,“咯咯咯......” 这笑声似乎不是在电话里传来的,而是在我身边,很近,就在我的耳边,我似乎还感受到了发出那阵笑声时喷出的热气。我顿时就心头一紧,慌忙地把手机丢出三米开外,捂住耳朵害怕的大声地尖叫起来。 “死鬼!你在哪里!”我惊恐的大叫出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千赤立刻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惊慌地望着我,见我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立刻明白了什么,将我拥入他的怀中,担心地问道:“我在这里,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轻轻地拍抚着我的后背,在他轻柔的动作下我的情绪渐渐地变得缓和,呼吸也变得平缓了许多,白千赤的怀抱对我而言似乎是最好的镇静剂。 平静下来后,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想起了高莹,连忙挣脱他的怀抱捡起摔到地上的手机。 等把手机拿到了手里,我的表情立刻就崩塌了,手机明显没救了,内外屏都碎了,边框也有好几处深深的凹陷,怕是已经彻底摔坏了。 白千赤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我手上已经壮烈牺牲的手机,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疑惑地走到我身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手机摔成这模样?”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手中的手机,心里都在滴血。其实我也不想的,这台手机是高考过后才买的,要是被妈妈知道我把它硬生生摔坏了,一定要说上个三天三夜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高莹,对! 我这才想起来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连忙抓着白千赤的手,害怕地说道:“高莹,刚刚高莹给我打电话了,可是她什么话也没说,电话那头一直传来很急促的呼吸声和刺耳的电流声。对了,我刚刚之所以会那么害怕地把手机甩出去是因为电话里传出了一阵很可怕的笑声。那个笑声,我感觉就在我的身边,让我浑身发毛。” 我抬起头,望着白千赤的双眼,着急地问:“你说高莹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这个电话我越想越不妙,高莹知道我家教严,一般晚上是不能出门玩的,所以很少会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加上我和白千赤在一起之后她就更少给我打电话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怕打扰我们两个卿卿我我。 虽然为此我多次说过她可以随时找我,但是她一般都是在微信上和我说事,电话基本是不打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估计差不过十点,这么晚,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她绝对不会拨通这个电话。 又或者,这个电话根本就不是她打的! 我不禁开始联想,那个渗人的笑声,似乎是那么熟悉,难道是?千年女尸! 我立马就站了起来,披上一件外套火急火燎地就要冲出门。白千赤见我这幅着急忙慌的模样,伸手一把就将我抓住了,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找高莹?” “不然呢?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打这么诡异的电话?她身上还附着千年女尸,万一她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该怎么办?”我很着急的向他质问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晚一秒,高莹都很有可能会多一分危险。 “那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地就去,我和你一起去。”白千赤考虑了一下,见我一脸坚定的神情,妥协一般的向我说道。 我和白千赤一起走出了家门,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只有路灯的光照在地上,好在现在还没到的士交班的时间,我们很快就打车到了高莹家。 我焦急的敲着门,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高莹妈妈,她一脸憔悴的模样,眼角还泛着点点泪光,似乎刚刚哭过。她一见到我就露出了讶异的神情问道:“眉眉,都已经这个点了,你怎么会过来?” 我废话也不多说,开口就直接问道:“阿姨,高莹在哪?她有没有出什么事?” 高莹妈妈一怔,眼里流露出满眼的不敢相信,问道:“你怎么?”说着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地落到地面上。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莹莹她…….她刚刚在浴室割腕自杀了,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已经救过来了。只是她现在还昏迷着,私家医生还在上面守着,寸步不离。” “什么?”我被这个消息弄懵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高莹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这不可能! 她才考上了心心念念的大学,怎么可能会寻死,一定是那千年女尸又出来作祟。我把高莹妈妈拉到一边,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随后立刻跪了下来,哭着说道:“阿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个女鬼是不会缠上高莹的,对不起!” 我不停地磕头向高莹妈妈谢罪,如果可以我愿意为高莹承担这一份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高莹妈妈伸出手来将我扶起,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要说这都是我们莹莹自己的命不好。莹莹那孩子都和我们说了,你为了帮她驱鬼做了不少的事情,也是你想办法暂时压制住了她身上的女鬼。她本来都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又开始……”说着她又掩面哭泣了起来。 我看着高莹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心里顿时更加难受了。 可是我明白现在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听阿姨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之前我们想了这么多的办法终于将千年女尸的力量压制住,按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她怎么会突然闹自杀? 白千赤也想到了这点,悄悄地对我说让我去看一眼高莹。我点了点头,立刻对阿姨说我想去看看高莹。 高莹妈妈也没有阻止我们,将我们带到了高莹的房间。她就像一个婴儿熟睡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一丝的血色,手腕上抱着厚厚的纱布还不断往外渗出殷红色的鲜血。 我心疼的看着憔悴的高莹,心里更加难受了。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家里的那通诡异的电话,急忙转身问高莹妈妈道:“阿姨,高莹的手机呢?” 她想了一下,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台已经黑屏的手机递给我说道:“莹莹自杀的时候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浴缸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我和她爸爸把她抱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台手机被紧紧地握在手里,可惜它已经被热水跑过了,估计已经开不了机了。” 电流声、水声、笑声,全部都能说得通了。高莹一定是被千年女尸控制住了,所以才会割腕,在最紧要的关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所以才给我打这个诡异的电话。 我把她的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我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忽然,我的双眼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我指着高莹书桌上的厉佛像问道:“那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莹妈妈看了一眼厉佛像说道:“那是一位道行及其高深的高人送给我的。因为高莹鬼上身的事情,我和她爸没少求神拜佛,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好过一点。” 这座佛像和董老仙儿家的那座一模一样,我几乎是当时就气红了眼。 “是不是董老仙儿?”我语气有些狠的问道。 高莹的妈妈明显被我铁青的脸吓到了,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一个游历到此地的高人。” 游历到此地的高人?会是谁? 算了,我也顾不得去思考还有谁想要高莹的命,连忙就要拿起厉佛扔掉,却被白千赤拦住了。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说:“这尊厉佛有古怪。” 古怪?我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尊厉佛,被我发现上面有一根金丝若隐若现地连着高莹的手腕。 “你问一下,高莹是怎么拜这一尊厉佛的?”白千赤在我耳边道。 我照着白千赤的话问高莹的妈妈,她支支吾吾地犹豫了半天才靠近我耳边小声地说:“用高莹的经血供奉的。” 经血供奉? 我惊讶地看着白千赤,他脸上的惊讶的神情不比我差上多少,看来这样的手段他也是第一次见。 白千赤在厉佛周围绕了好几圈,伸手触碰它身上的那根金丝,轻轻一扯,睡着的高莹立刻露出痛苦的神情。可以确定这根线若是断了,她必死无疑。要怎么把这个吸人阳气的厉鬼拿走,这件事看来要从长计议了。 我叮嘱高莹妈妈千万要保护好这一尊厉佛,万万不能让它有丝毫的损坏。说了不下十次,才内心惴惴不安地和白千赤回家了。 这一夜,似乎早就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就连天空也布满了血红色的云朵,刺痛着我的双眼。 第265章 问题棘手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高莹呢?”我迷茫的抬头望着布满天空的血色云朵,口中喃喃的自语着,一想到高莹刚才的那副模样,我心里就难受的很,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白千赤轻柔的拉住了我的手,感受到那一片熟悉的冰凉,我转过头看向他。我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白千赤眼中的我,双眸中盛放了太多的悲伤感怀。 “眉眉,你别太难过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我听着他温柔似水的嗓音,焦躁不安的心情真的一点一点被抚平了不少。冷静下来之后,我求助一般的看向面前的男子,我清楚的明白,现在的我,除了依靠白千赤之外,别无他法。 像是读懂了我的心中所想,白千赤握紧了我的手,似乎是想要将他的力量传递到我的身上。 “别怕,一切有我。”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像是蕴藏着无限的力量,让我不自觉的就想要去相信他。白千赤似乎一直都有这样的魔力,能够让我完完全全的去相信他。 回到家之后,白千赤没有停歇的就要离开,我连忙拉住了他的手,白千赤扭过头看向我,是他一贯的温柔的模样。 “你,你要去哪里啊?”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中就用了这样拘谨的语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我懊恼的咬了咬下嘴唇,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好在白千赤没有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他轻轻的拍了拍我,似是要安慰我一样放柔了声音对我说道:“这个经血供奉的事情我之前也是闻所未闻,要想破解我还是要回阴间一趟才可以。” 我一听他这么解释,心立刻就安定了下来,对着白千赤连连点头,急慌慌的就催促着他快去。 白千赤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上前一步在我的额头上缓缓留下一枚亲吻,柔软和冰凉的触感在我的心尖上戳下了一个小小的坑,我感觉自己顿时就化作了一滩水。 白千赤和鬼差们一起回到了阴间,想要去翻阅典籍看看到底用经血公供奉厉佛要怎么才能解开,而我则独自在家等待着消息。 他们这一离开,家里的三个小鬼完全就没了束缚,好似那脱缰的野马一般,我因为一直心系着高莹的事情,起初压根就没有在意到他们三个,等我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原来,三个小鬼从白千赤走了之后就一直无所事事地在家里晃来晃去,后来渐渐的竟然开始不满足于在家里玩耍,跑到了外面在小区里面晃荡,一次两次的,三个小鬼发现了外面比家里要有趣的多,出去的也愈发的频繁。 起初倒也没什么,可是随着他们高频率的出现在小区里,最近一直有小孩哭闹着说看到了长相可怖的小鬼,家长们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等到许多孩子都这样说之后,小区里的住户们都心慌了,一时间小区里有小鬼这件事情闹得人心惶惶。 我一直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还是妈妈出去买菜的时候听到那些阿姨们聊天的会后听到的,一回到家就告诉了我。 我听完我妈说完这件事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还能听见三个小鬼在客厅里不断爬来爬去的声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妈妈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正准备继续向我吐槽三个小鬼的恶行,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妈收了话头走去客厅开了门,我连忙跟在她身后把三个小鬼都拉回了房间,一边又站在房门口偷偷的看了一眼敲门的人。 原来是邻居陈阿姨,她正抱着她三岁大的女儿正在门口和我妈妈说个不停,我侧耳仔细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陈阿姨的女儿也说看到了小鬼,陈阿姨又害怕又担心,没了主意才来找我妈出主意。 妈妈心知肚明小区里的传闻就是我养的那三个小鬼闹的,面上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赔笑,让陈阿姨到城西外十里铺的寺庙里求平安符,陈阿姨听我妈这么一说立刻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就抱着女儿走了。 陈阿姨离开之后,妈妈关上门一脸怒气地走到我房间,指着在床边玩耍的小鬼大声呵斥道:“你们三个不懂事的,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出去惹什么事!万一他们请了什么驱鬼的高人找到我们家,你们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妈可能是因为真的被气到了,语气很重。三个小鬼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冲着妈妈发出嘶吼声。 我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看他们三个那副模样,担心他们会一着急伤到我妈,立刻走上前挡在了他们三个面前对我妈说:“妈,你先别急,消消气,我来和他们说。” 妈妈恨恨的瞪了三个小鬼一眼才走出房间,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气到了。其实也不怪我妈这么生气,这次确实是他们三个的错,若不是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出门,又怎么会平白惹出这么多是非。 无奈的看着三个小家伙一个个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安抚他们说道:“妈妈也是为了你们三个好,这一次是你们太调皮了,知道吗?姐姐不能一直保护你们,要是你们再惹事,被驱鬼的抓住了可能就要灰飞烟灭了。” 他们三个本就个个都撅着个嘴,一听我说灰飞烟灭,三个齐齐全都开始啼哭了起来,整间屋子都被他们的哭喊声笼罩住。 我被他们的哭声震得耳膜发疼,吵得头是比两个还大。我又花了好大的功夫,又是哄又是抱的,他们三个才渐渐的消停了下来。 三个小鬼其实不闹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乖巧的,但是再怎么说他们终究都还是小鬼,情绪恢复了以后再次又开始玩闹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关于他们三个的事情我也想了很久了,只是之前安姚还魂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结束,再加上现在高莹的身体状况还是这么不好,接连不断的麻烦事摆在我的面前,我一直没时间去处理他们三个。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空余的时间,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我暗暗在心里思量着,看来是不能再把他们放在家里了,他们三个留在家里始终是一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隐形的炸弹就会被引爆。 最坏的情况无外乎就是三个小鬼的存在被发现,如果他们被发现,说不定我也会被发现,之前在白旗镇一直想要抓走我的那群阴人现在都没有现身,我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无论如何都要更加小心才是。 下定了决心之后,我翻出了艾瑞莎给我的名片,望着上面的那一串号码,盯着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打了出去。 “嘟嘟嘟……”单调的铃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焦灼不安的等待电话接通。 “是安小姐吗?我等你很久了。”一个娇软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我不安的用空余的左手抠了几下身下坐着的床单,这个女声我是不会听错的,是艾瑞莎。 “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她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的,我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秘密……”艾瑞莎故作神秘的回了我一句,话音落了之后又发出了一阵甜腻的笑声,听起来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刚想继续开口,电话那头忽然传出了一段悠扬的钢琴曲,这个旋律我似乎是听过的,隐隐约约的总有几分熟悉感。 对了,是贝多芬的月光!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艾瑞莎娇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这么美的月光,月圆之夜真的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呢。对了,那三个小鬼你若是不要了就送回来吧。”说完,她就挂下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还没从艾瑞莎的话里回过神来,她竟然没等我开口就知道了我今天给她打电话的目的,看来这个艾瑞莎着实也不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她提到的这个月圆之夜,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再次变暗的手机屏,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想什么?” 白千赤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响起,又用手拍了我一下。 只是我的思绪还停留在艾瑞莎说的那句话上,她似乎想要暗示我什么,但是又不明说。到底是什么?与我有关还是…… 想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白千赤已经坐在我身边很久了。 “怎么就你一个,鬼差他们呢?”我在他身后张望了一圈,没有看见黑无常他们几个,奇怪的问了一句。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故作吃醋的说道:“你心里就想着他们三个小鬼,全然不上心我?” 我看到白千赤吃醋的样子,只觉得好玩的不行,一个没忍住嗤笑了一声,顿时引来了白千赤不满的眼神,我装作没有看见他的眼神,神态自若的说道:“那你不是好好地在我面前了吗,还有什么问的?” 他皱了一下脸,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梁,一把将我拉入怀中亲昵道:“既然这样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想我吗?” 他回阴间不过短短一日不到的光景,加上被三个小鬼的事扰的烦心,我还不至于时时刻刻念着他,但看在他这般撒娇的模样,也就只能连连点头,算是承认我想他。 白千赤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收之前的表情,脸上又挂上了他一贯的邪魅的神情,将我揽在了怀中。我作势依附在白千赤的怀中,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我们俩又亲昵了好一会儿,我几乎都要沉溺在这片温情之中,才想起正事来。 “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找到可以解决高莹问题的办法了?”我有些着急的从白千赤的怀中直起身来,急切的问道。 第266章 有办法了 白千赤这次和我细细说了他这次回到阴间之后的所得,他这一次回阴间带着鬼差三个,直接就去了府中的藏书阁,在里面翻找了很久才看到关于用经血供奉厉鬼的阴术。他特地把书从阴间带了回来,顺手把什么茅山秘术之类的古书也一并带了过来。 他说着就把那本书拿了出来,书籍的封面上写着《阴阳宝法》。 我有些好奇的从他手上接过这本《阴阳宝法》,这本书也不知道在他府上放了多久,估计也是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积灰的,上面还发出淡淡的霉臭味,一直不停的在往我的鼻间钻进去。 我随意翻了两页,上面的文字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我看着就像是看外文一般,偶尔还识得一两个简单的字,但是它们一旦组合在一起我就分辨不出意思。 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助白千赤:“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他从我手中接过书,翻开《阴阳宝法》其中一页,最上面画着厉鬼的画像,而后有一大串文字,最底下是一个女人紧闭双眼躺着的图画。 “这一段文字说的就是精血供奉厉鬼以求续命的阴术。”白千赤的手指指在那一面上对我说道。 “续命?”我疑惑地看着白千赤,诧异的问出了声。 白千赤见我一脸困惑,细细的对我解释道:“这是茅山术法中的一种,只不过它因为会害人性命所以不算是正道,一直被茅山派本派所摒弃。当年茅山术法出自道家。他们的始祖也就是老子为了寻求长生不老之道不入俗世,再他之后有众多道家弟子前仆后继地寻求长生不老,七星灯续命就是道家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曾经在小叔书房里看过,当年秦始皇想要长生不老,一统天下千秋万代,找寻了不少道家高人寻求长生之法,最后都不了了之。不过,书上记载当年已经有道士研究出长生之法,但是没有告知秦始皇,只因他暴虐无道和道家本身的信念有所背离。据书上所说,所谓的“长生之法”不过是以命换命的一种,大抵和董老仙儿使用的“借阴”差不多,只是这种方法不仅可以自己续命还可以替他人续命。 “高莹是被下降头了吗?”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新闻,突然问了一句。 降头术可以操控人的意志,也可以续命。而其中的续命之法就是降头师将受降头的人的三魂七魄都抽走,移到施受的一方,以延长寿命。 白千赤皱着眉头,微微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高莹的三魂七魄之所以没有被抽走,就是因为她体内还留着我用来压制千年女尸的阴气,想必厉鬼碎魂的能力也是因此才没有成功的激发出来。”他想了一会儿,又说:“又或者是因为我在她体内留下的阴气和厉鬼的煞气夫妇相抵,所以才激发了千年女尸的力量。不过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她的魂魄都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很容易就会灰飞烟灭的。” 我一想到高莹虚弱的样子,心脏就像是被钢丝捆绑住般疼痛,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说道:“有什么办法解开她身上的降头吗?” 他阴着脸接着翻开下一页,两页中间的撕痕像是利刀一样划开我的心脏,我不敢去想心中的猜测,求救一般的抬起头看向白千赤。 只可惜他这一次没有给我满意的回答,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这本书在我得到它的时候就是残缺的,或许是编著这本书的人原本就不希望有人能够解开这个降头术。” “那怎么办?让高莹这么死去吗?”我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急了,立马就从白千赤手上抢过《阴阳宝法》,拼命地翻找着,可是上面的字就像鬼画符一样,任凭我怎么努力去看都看不懂,连带着上面的图案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颓然的松开了手中的书,沮丧的低下了头,一阵懊悔的心思就这么直直的冲上了大脑。 若是当年我多学一些阴阳五行之术该有多好,现在也不至于束手无策。那时候的我只知道听信妈妈的话一昧地躲避,完全没有想过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的过的。如今爸爸、安姚,接连被害,高莹深受痛苦我却无能为力。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是却又无力改变当前的现状,这种矛盾的情绪一直在我的大脑中盘旋,几乎要将我的大脑挤爆。 就在这时,鬼差们突然出现,朝着我们俩一齐跪了下来。看到他们来了,我连忙收拾了情绪,一脸平静的看着她们。 拜见过我们俩后,白无常说道:“千岁爷,小的们按您的吩咐已经在地府找到了当年将此书赠与您的道士,据他回忆当年这本书原本是完好无损的,只是被他年幼的稚子无意撕坏。在我们的询问下,他已经告知了解开这个降头的办法。” 我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轻易的得到了解决办法,一改之前的颓废情绪,心下大喜,连忙说道:“快说!什么办法。” 鬼差们看见一脸兴奋的我,神情有些耷拉了下来,彼此互相看了几眼,才支支吾吾地说:“用受降者血亲的血铸造一把刀,割断连接在厉鬼身上的金丝。”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凉水,猛地一下就扑灭了我先前的雀跃。 血亲之血铸刀,呵,这不等于以命换命吗? 一把阴刀的铸成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每一次都要用人血浸染才能成功,这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完成,即便是能活下来,也算是死了一半的人,命不久矣。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吗?”我有些不甘心的再次问道,我不相信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救出高莹。 鬼差们听到我的问题之后都没有再开口,一个个都像是蔫了的黄花菜一般,低着头一言不发。整间房间沉浸在一种绝望的氛围之下,就连平时最有办法的白千赤此刻也沉默了下来,显然也是对高莹的现状束手无策。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高莹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三只小鬼不知何时走到了房间里,爬到我的书桌上打开八音盒。悠扬的钢琴曲如流水般缓缓倾泻而出,传入我们的耳中,熟悉的旋律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 “又是月光?”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呢喃了一句。 “什么?”我本是无意的一句,却不想白千赤听见我的话之后,忽然抓住了我的手,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下意识的就回答道:“月光,贝多芬的月光。” 他目光凌厉凝视着我严肃地说道:“不是,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说‘又’。” “哦,你说这个啊,我今天给艾瑞莎打电话了,在电话里听到了这首曲子。” 他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这才想起他不知道艾瑞莎是谁,只能又接着解释道:“艾瑞莎就是卖小鬼给我的人。” “月光。”他走到八音盒面前若有所思地呢喃着,望着八音盒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道:“我记得上次你提过高莹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十四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就因为她是这一天出生的,所以她当初才会这么沉迷和灵异有关的东西。有一段时间她还很不满地和我吐槽,明明她是鬼节出生的就应该是“鬼女”,怎么她没有阴阳眼,而我却有呢? 我当时听了她这一番话只觉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当时我只觉得高莹的脑回路实在是奇妙,也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歪理,七月十四出生的女孩就是“鬼女”,那男孩就是“鬼子”咯?照她的理解就是七月十四出生的都能看见鬼,而我这中普通日子出生的就应该看不到鬼的。 当时我就取笑了她一番,让她不要再乱想了。高莹那时听我这么说还有些不高兴,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什么我这种有阴阳眼的人不懂她这种普通人的心情之类。 我听到她说的话了,但是那时我为了不想让她再继续纠结这些,就没有接着她的话头说下去。 我没告诉她,其实有阴阳眼一点也不好。除了有很多鬼会因为我能够看到他们不断捉弄我之外,阴间也是不容许长着阴阳眼的人留在人间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小叔就叮嘱我如果看到鬼差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然就会被他们抓走挖去双眼。好在我之前的人生里都没有见到鬼差,后面遇见的黑白无常还有阴索命他们对我都很好,所以我才对鬼差渐渐改观。 另一边白千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全是笑意。 我看他这个熟悉的表情,知道他应该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果不其然,他拿起了八音盒,微笑着对我说道:“月光!高莹是至阴体质,我们可以借月圆之夜的阴气引到高莹体内,让厉佛的连接自然断开。” 月光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摸了摸下巴,耳边似乎又回荡起艾瑞莎那神秘莫测的话语。 我心中有些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艾瑞莎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不仅能够预知未来,还能知道相隔千里的事情。 看来这个艾瑞莎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养鬼人这么简单,她一定还有别的身份。 只是我现在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艾瑞莎的身份,我急忙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莹家的电话,将白千赤的话全都传达给高莹的父母听,让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只待月圆之夜就引月光的阴气入高莹体内。 电话是高莹的妈妈接的,她听到我们说有办法救高莹了,也是激动的不行,一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第267章 电光火石 我们心中都清楚,这个办法虽然这是兵行险招,但是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时间走到月圆的这天,我和白千赤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赶到了高莹家。 月圆之夜,更深露重,高莹家却依旧灯火通明。家里的阿姨早就被高莹妈妈以放假的理由打发回家了,只剩下高家夫妇俩和高莹三人。从祭祀的用品到神坛的摆放,事无巨细我都亲自动手,生怕会出现一点点差错影响到了之后白千赤做法的效果。 午夜十分,白千赤站在神台前将阴气汇入引神台。只见天上的云层渐渐地散开,月光直直地洒落到神台之上,化作一股幽蓝色的气团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昏迷中的高莹躺在神台之前,白千赤将那股幽蓝色的气团聚在手上,口中默念了两句咒语就往她体内注去。 霎那间,厉佛、高莹、白千赤三者之间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稳定而又不可攻破。 我清楚地看见高莹身上有三股气在不断地斗争着,加之白千赤现在从月光引出的阴气,四股力量占据着她的身体。 她额头上不断地渗出汗滴,身子也不断地挣扎着,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我双手紧紧握成拳状看着她,只恨自己现在不能为她分担一点痛苦。 一边的白千赤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就苍白的脸颊因为用自身的阴气作引越发惨白了起来。我的指甲已经陷入到掌心里了,只有这一丝疼痛感才能让我稍微清醒一点,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跑过去让白千赤立刻停下来,我真是不能看他这么痛苦的模样。 高莹的父母看不到白千赤,只能站在我身边紧握双手干着急,夫妻俩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高台上的高莹,高莹的妈妈一直在忍着不哭出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毫不让人心生怜意。 就在这时,高莹突然弹坐了起来,瞪大着双眼望着我们,嘴里一张一合地喃喃道:“我一定会报仇,一定会!” “莹莹,你说什么呢?莹莹!”高莹的妈妈再也忍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冲过去。 不行,现在过去一定会破坏阵法,到时候不仅高莹会死,白千赤也会受到重创。而且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千年女尸的,若是高莹妈妈此时过去无疑就是在送死。 我担心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拉住她,着急地冲着高莹爸爸喊道:“叔叔,帮我拦住她!” 与此同时,高莹的脸开始扭曲了起来,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开始扭曲,像是有四条游蛇在她身上不停地游动。 “噗!”一阵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连忙朝着白千赤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白千赤突然倒了下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染红了胸前一片。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原本晴朗的上空忽然聚起了厚厚的云层,一道天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劈到了高莹身上。 霎那间,高莹、厉佛、白千赤身上的联系通通断开,随着那道金丝的断裂,厉佛像瞬间化作粉末,被狂风吹散。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忘记了动作,还是高莹的妈妈的哭声骤然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才回过神来,急忙朝着白千赤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我抱住白千赤的身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只觉得心疼,此刻的他虚弱得就像一摊软泥一般,苍白的嘴唇被鲜血染得分外鲜红。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落着,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无数个疑问在我的脑中回转,我想要将那些血迹擦干净,却越擦越乱,晕开糊成一片。 他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虚弱?莫不是他故意瞒着我引阴气救高莹会伤害他自己?我看着白千赤越发苍白的脸色,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 笨蛋,我真是个笨蛋!既然救高莹要用人血铸刀这么大的代价,引月光的阴气要付出的代价又怎么会比前者低呢?我竟然什么也不想,就让白千赤用自己的阴气作引,去救高莹。 我真是一个害人精。 我狠狠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此刻我根本无暇顾及高莹和她的父母,我的心里和眼中只有白千赤。 “死鬼,都是我的错,你总是为了我做那么多,现在还为了我的…….”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伸手揽住了我的脖子,对准了我的唇。 惊讶、惶恐和害羞在同一时间都涌上了我的心头。同时我的味蕾感受到了他嘴里腥甜的血腥味。 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恰好看见了白千赤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这可是在高莹家的院子里,他怎么能就这样亲我! 我出于害羞的本能不断地用手挣扎着,他却紧紧地将我拥在怀中由不得我挣脱。我的耳边还萦绕着高莹父母的哭声,还有远方轰鸣的雷声。 “你快放开我!”我拼命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手上还不断的被他向后推,可是又怕把他弄疼了,根本就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或许是见我一直在挣扎,而他的身子又太过虚弱,白千赤很快就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手。 他舔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我,虚弱地说道:“没事,我现在只是反噬的后果太严重,所以借了你一些阳气,没什么大碍的,别担心了。” 我羞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问:“那你现在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去看高莹了。”说完,我就往高莹身边走去。 我走过去才发现高莹此刻已经醒来,虽然还是虚弱得起不了身,但是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她一见到我就在脸上挤出微笑对我说:“眉眉,谢谢你。” “不不不,不用。”我一看到高莹这么虚弱的模样,又一次哽咽了起来。 泪水早就模糊了我的双眼,沾湿了我的心房。我和高莹两个一起走过了多少日子,她对我来说就是亲姐妹一般的存在,无论世间多么险恶她永远以一颗真心对待我。而我能给她的除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不知道还有什么? 我把高莹送回房间,看着她又睡着了,才和白千赤一起回家。 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家中的灯却还开着。我和白千赤推门而入就看到三个小鬼跪在地上,妈妈正一脸怒气地望着他们三个。 我当下心中就是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不好,怕是他们三个又惹祸了,不然妈妈怎么会大半夜不睡觉,反而是坐在这里罚跪他们? 我没有开口,走到我妈旁边坐了下来,眼神被几个小玩意吸引了过去。 大宝头上戴着的夹子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陈阿姨家女儿的,还有桌子上的那个风车,似乎是林叔叔买给他六岁大的女儿的,地上的玩具车又是什么?在我记忆中,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给他们三个买过这个。 我心中大致明白了,妈妈黑着脸指着他们三个对我说:“他们三个今天一个小时之内弄哭了这一整栋楼的小孩,闹得这一栋楼的人都不得安宁。之前他们三个对我做的那些事虽然是鬼大人们的原因,但是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加上今天这次的事情,我告诉你,在你大学开学之前必须要把他们几个送走。我不管你往哪里送,总之我不想再看见他们。”说完,妈妈就摔门回房去了。 我看着紧闭的卧室房门,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把三个小家伙送走已经是不可阻挡的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小家伙,看着他们那副可怜的模样,还是有几分心软,摸了摸三个小鬼的头说道:“你们三个实在是太不乖了,怎么能惹妈妈生气。算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妈妈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这三个小鬼在家里也肯定是呆不了多久了。没办法,天一亮我又匆匆地去把去泰国的签证办下来,买好了机票准备把小鬼们送回去。 上一次因为白千赤身体原因,他才没有和我一起去,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自己去,一定要陪着我,说是什么要当作和我的蜜月旅行。 我听了他这个说法只觉得哭笑不得。我们两个都成亲快半年了,这么久了才蜜月旅行,传出去真让人笑话。不过我也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 本来嘛,他要去也可以,反正他也不用买机票,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谁知道他突然提出要过一次人的生活,让我去鬼市买尸皮。 尸皮,顾名思义就是尸体外面的那层皮。白千赤告诉我,尸皮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凡人的衣服一样,可以让他们装成人类的模样。上一次他和我一起去找千年女尸的孩子化成实体时就是用了尸皮。 我有些不太愿意去买那个东西,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我去买而不是他自己去,白千赤给我的理由是他要回阴间处理一下公务,说让黑无常陪着我一起去就好了,我听他这么说也没办法再推脱,只好答应了下来。 鬼市是阴人和鬼相互买卖的集市,其实算是黑市的一种,专门贩卖一些阴人或者鬼需要的东西,而且鬼市有他们自己流通的货币,就是一种镀金的类似民国时期的袁大头一样的银元,而这种银元只能按照黄金的价格兑换。 出门之前,白千赤往我身上摸了一些油腻腻像是乳液的东西,还叮嘱我绝对不能洗脸,我当时只觉得脸上油乎乎的很难受,就问了一句他给我抹了什么,白千赤却装作没听到一般,没有回答我。 后来我又问黑无常,他一路上还要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直到进了鬼市他才悄悄地告诉我那是尸油,专门用来掩盖我身上的活人气息。 我一想到死人身上的脂肪抹在我的脸上,胃里一阵翻涌就像要吐。 就在这时,一个半张脸耷拉着血肉模糊的鬼瞥了我一眼,我们两个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受到的惊吓就把已经涌上喉头的污秽之物又咽了下去。 第268章 只剩两个小时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直冲冲的钻进了鼻腔里,几欲又要将那阵恶心感引了上来,我难耐的吞咽了几口口水,才费劲的压制了下去。 黑无常察觉到了我的不舒适,停下了脚步担心的看着我,我弯着腰站在路边干呕了好一阵才再次直起腰来,脸色苍白的向他摆了摆手,示意我没事。 见我没事了黑无常才放松了表情,领着我继续朝着鬼市里面走进去。 鬼市和我在阴间看到无岸城的小集市差不多,小贩们脸上都戴着面具,要真说和无岸城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走在街上的顾客大多都是不戴面具的,所以我经常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些死相可怖的鬼,每一次都会被吓得心惊,小心翼翼的跟紧了黑无常以寻求几分安全感。 黑无常看到我的神情,又看了一眼鬼市里来来往往面目可憎的鬼,顿时心下了然。 他放慢了脚步和我并行,放低了声音告诉我,在这鬼市卖东西的小贩更多的是阴人,世间有很大一部分阴人就是靠在鬼市贩卖东西为生。而他们贩卖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禁止流通的,像是尸水、尸皮亦或是一些法器灵药之类的都是明面上可以贩卖的,但是像阴阳眼、寿命甚至魂魄这些不允许买卖的东西,却也都是可以在鬼市里买到的,而贩卖这些东西的正是阴人。这些阴人为了不让地府派来的卧底认出他们真实身份,所以才会戴上面具,久而久之这里的小贩无论是人鬼都带着各异的面具。 我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了这些,但是还是没办法忍住心中的恐惧,只好尽量不去看那些骇人的面孔。 我和黑无常在鬼市上逛了几圈,忽然我看见了一家不同寻常的店铺,明晃晃的摆了不少白花花的东西,我走过去细细一看,竟然是馄饨和馒头这类的食物,顿时觉得惊奇无比。 “黑无常,这鬼市里怎么还卖这些人类的食物啊?”我说着又向前走了一些,视线一直盯在那些馄饨上,生出了几分饥饿感。 “小娘娘,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馄饨,这些馄饨和馒头里面装的可都是人肉馅的。”黑无常的声音猛然在我的耳边响起,一听到他的话,我立刻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黑无常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我的面前,见我脸色发白也不再隐瞒,直白地告诉我了这些人肉馅的食物存在的缘由。原来在这阴间里,有一部分等级低下的鬼是必须要依靠吃人肉才能存活的,就像我们人类吃小动物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是那些鬼吃的人肉必须是要经过合法手续获得的,地府有专门批准经营人肉的机构,而这些人肉大多都是人间最大恶疾的人,多数被判“灭魂”之刑,连带着他们的肉体也是不能留在世间。 但是即便如此,鬼市里面的人肉究竟是不是合法的那就不一定了,很可能是走私人肉。所谓的走私人肉就是一些利欲熏心的鬼又或者是阴人“偷尸”,将尸肉贩卖做食物、尸油炼香等等。 我目瞪口呆的听完了黑无常的话,只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生存的法则,我作为一个外人根本无权去评判,更不能插手。只是在听了他说这些话之后,每每远远看到“人肉馒头”这四个大字,我就会立刻绕得远远的。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买尸皮,鬼市里的其他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大抵都是一些中下层小鬼用的东西,真正好的东西大多数都会供奉给地府,然后再按照等级分发下去。 白千赤虽然是无权王爷,但是他的等级也算是高位,府上的好东西自然比这鬼市的好上千百倍。因此虽然我一路上都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张西望,但是黑无常却一脸淡然的在鬼市中行走。 他直接就把我带到了卖“尸皮”的地方,我跟在黑无常的身后进了一家店面。 这是一家有点类似人间的服装店,店外面还摆放着一个七彩霓虹灯箱,上面写着“王婆尸皮”四个大字。若是放在之前,我肯定是想象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到这样的地方。 只站在店门口我就讲店里面的物件看了个大概,里面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尸皮,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真真是应有尽有。 我们刚一进去,一个打扮似老.鸨的老女人就立刻迎了上来,笑眯眯地对我们说道:“这位贵娘子想要买什么样的尸皮?” 我听她这么一问,面上虽然不显露,但是心里却暗暗惊叹:这个老板娘真是好眼色,明明我是和黑无常一起进来的,她却偏偏只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径直走进了店里环顾了一眼店里面的尸皮,在里面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款式虽然多,似乎却不大合心意。我明明记得上一次白千赤穿上尸皮后和原本的模样并无二异,可是这里面的尸皮却有着不同的容貌。若是我把这上面的尸皮买回去,他穿上之后是不是就会变了个模样? 我咬住了下嘴唇,皱着眉头看着店里的这些尸皮,两根手指不停的绞在一起,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老女人见我面露难色,捂着嘴柔媚的笑了一声,腰肢似杨柳摇摆一般的走到我面前说道:“贵娘子若是觉得这里的皮相不合适,我们这里还提供定制皮相的服务,只……”她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先是捂着嘴再次柔媚的笑了一声,才又伸出手用食指和大拇指在我面前摸了一下,笑眯眯地望着我。 “定制?”我没有对她的动作多加言语,只是疑惑地望着她问了一句,没有太明白这个定制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女人见我第一反应不是问价格,更是喜上眉梢,估计是心中觉得有戏,连忙笑脸盈盈地把我牵至里屋,她的手搭上我的胳膊的时候,我虽然心里有些不适,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下了,任由自己被她牵着。 走到里屋,我这才看清这里竟然有一个大型的操作台,上面挂着肉色脂肪似的液体,最右边连接着一台电脑,看上去十分有高级感。 我没想到在鬼市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完全没有掩饰的就震惊的张大了嘴,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老板娘将我的一切反应都收入了眼底,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拉着我又朝那机器走进了几步,好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贵娘子,你看我们这里用得都是欧洲进口的器材,而且这里尸皮的原料保证是第一手货,绝对不是外面那些小摊贩卖的那种回收又回收的二手货。只要你说出容貌,我们就在电脑上利用3D建模,然后再用我们阴间最先进的尸皮打印机给你做出一个完美的尸皮来。”老板娘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豪的情绪,洋洋洒洒的向我介绍着她这的设备和先进的技术。 我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般的机器,也在心里暗暗惊叹着,没想到这阴间的科技发展完全不比人间差。看着面前的这些玩意儿,我的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新想法,若是我把C罗的相片给了这女人,是不是我就能和C罗一起去泰国了? 我的大脑中立刻就出现了我和C罗一起牵着手在泰国的街头漫步的场景,只是想一想我都觉得雀跃得不行,若是真的能做成了,那这件事就算是做梦梦见我都能笑醒。 C罗,全世界女人的偶像,我竟然能牵着他一起旅行,多么令人艳羡的一件事。想着想着,我的嘴角就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老女人见我许久不说话,看见我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心慌,不明白我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怕我还是不满意又接着介绍了起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极尽所能地说自己家的工艺如何如何好。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在我耳边说着,只觉得烦心的很,看了好几眼她想要让她停下来,可是这老女人却以为我是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顿时说得更加起劲了,我感觉自己都看到从她的嘴里飞蹦出来的唾沫星子了。 许是看出了我脸上的尴尬之色,站在一边的黑无常拿手放到嘴边团成拳状咳了一声,说道:“王婆,你还是不用介绍了,这位是千岁小娘娘,是来给千岁也买尸皮的。” 王婆?卖瓜还要自卖自夸的那一个?我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老女人,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王婆?就是那个故事里卖瓜的王婆吗?” 王婆本来听到黑无常说我是来给白千赤买尸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可是在听到我说的话的时候立刻就掩住嘴害羞地笑了起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符合她形象的娇羞:“那都是多少百年的事情了,千岁小娘娘可莫要取笑老身。怪就怪在编故事的那个小人儿不好,怎么能说老身是自卖自夸呢?分明老身卖的都是好瓜。” 我见王婆这么一说,忽然就对她起了兴趣,微笑着问她:“那王婆你怎么不卖瓜了?” 王婆笑得越发厉害,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在了一块儿,身子也完全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小娘娘你可别取笑老身了,这不是在人间有人间的活法、在鬼市有鬼市的活法嘛,如今做了鬼,我也只能按照这里的规矩生活。只不过这鬼哪里有吃素的,单单靠卖瓜可怎么营生?” 我觉得这个王婆还挺有意思的,刚想继续和她聊下去,黑无常就在一旁轻轻地撞了我一下,示意我天色已经不早了要赶紧走了才是。 这鬼市只有在黄昏狼狗之时才会开启,在午夜零点就会关闭,如果活人不赶在午夜零点之前离开就会被带到阴间去。我经黑无常这一提醒才惊觉刚刚逛鬼市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第269章 尸皮 见不剩多少时间了,我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急切了起来。我也不与王婆多说,直接就让她照着白千赤的模样赶制出一副“尸皮”。王婆自然是清楚白千赤的长相的,也没再多问直接就在电脑前鼓捣了起来。 只见机器最上方肉色的液体一点点地融进模具里,按照电脑预定的程序没一会儿就织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尸皮。王婆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连带着将一个红色锦缎包裹住的小锦盒一并递于给我,笑着说道:“千岁小娘娘,拿好了,切记在还没使用尸皮之前不能让它沾水。还有这个小锦盒里是老身一点小心意,就算是祝贺小娘娘肚子里的小殿下出生之喜。” 出生之喜?我一脸迷茫地望着王婆,却还没等我问出口,黑无常就牵着我的手急急地跑出殿外,慌忙地说道:“小娘娘,可没时间再让你和王婆寒暄了,还有五分钟鬼市的门就要关闭了。” 我脑中所有的疑问都被他这一句话给打消了。 什么?五分钟!这里离鬼市出口跑着去怎么也要三五分钟,虽说现在鬼市已经很冷清了,但是两旁的小贩都在收拾,货物多半堵在了路上,想跑是不可能的啊! 这鬼市一旦关门就会扭曲进入鬼门,我毕竟是活人,进不了鬼门,除非是死。没办法,我只能连跑带跳地跨过一个个障碍物往鬼市出口跑去,一边跑着一边还要紧紧地抱住手上的包裹。 俗话说的好,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能激发出人类无限的潜能,在鬼市的门关闭的前一刻,我已经跑到了鬼市出口前。 眼看着就要压着时间跑出去了,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冒失鬼,猛地一下将我撞到在地。 “啊!”我的胳膊生生的撞到了地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从身上传到脑神经,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小娘娘,你没事吧?”黑无常连忙将我扶起来,正想要责怪那个小鬼,可是抬头一看,小鬼早就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 “这个小鬼,跑得还挺快,可别再让我碰见他。”黑无常望向鬼市的尽头嘟嘟囔囔的念叨了一句。 我扶着腰站起来,没有去看那个小鬼消失的方向,看着连带着被摔在地上的东西,急忙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盒子,忽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锦囊,望了望四周,鬼市上的行人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知道是谁掉的。 我手里拿着那个锦囊,总是有几分莫名的情绪在心间盘绕,一时之间就忘记了要有所动作。 眼见着鬼市的出口越来越小,黑无常着急地催促着我,我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只能将锦囊藏在怀里,跟在黑无常的身后一起离开了鬼市。 原本我是打算将锦囊给鬼差们,让他们回阴间寻寻这锦囊的主人,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失主干着急就不好了。谁知道我把这锦囊放在一副口袋里,衣服换下我就彻底望了这件事,那个锦囊也就一直都被我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最主要的尸皮的问题解决了,这一趟泰国之行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我心中充满了对于这次旅行的期待,每天都在盼着日子。 开学前两周,我和白千赤的泰国蜜月旅行正式开始,我们俩一起登上了飞往泰国的飞机。 为了让这个千年僵尸能够顺利地坐飞机,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去泰国前他一直在阴间忙公务,美其名曰把所有事都做完才能愉快的旅游。其实我觉得他就是嫌麻烦,把所有琐碎事都丢给了我。 给他买了尸皮之后,白千赤又让我和黑无常又跑了好几次鬼市,不仅给他办了户口本、身份证,他竟然还让我给他办了国际驾照和大学学位证。虽然我对于他这种办假证的行为极其不认同,但是耐不住白千赤一直在我的耳边念叨,说什么明明他懂得的东西比我多,看过的书也比我多,以既然我能够考上大学凭什么他不能拥有大学学位证为理由强词夺理地说赢了我,无奈之下他要求的所有证件我都只能一一地给他办好了。 这么一通忙下来我感觉自己起码都瘦了不少,整个人感觉都清爽了不少。 不过通过这次旅行,我新奇的发现这个活了千年的僵尸竟然是第一次坐飞机,在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他吓得整个鬼都不好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窗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白了,磕磕巴巴地对我说:“飞起来了,我我我,我会不会摔死啊?” 白千赤的恐惧从语气里一览无遗,他因为害怕的缘故,没能很好的控制住手上的力气,一个不小心就用力过度,抓得我手腕生疼,但是为了不让他多心,我硬是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看到白千赤这么赤.裸裸的恐惧,我的额头前还是瞬间划下了三道黑线,心里吐槽道:大哥,你已经死了,就算摔下去最多摔坏那层尸皮,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要是真的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我好不好? 不过这番话我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自己在心里想一想。飞机飞行平稳之后,白千赤还是一脸担忧,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轻声的安慰了他几句,有了我的安慰,白千赤的情绪终于是渐渐的平缓了下来,对于飞机似乎是适应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么恐惧了。 我见白千赤的眼睛紧闭着,也没了逗弄他的心思,这段时间一直忙来忙去的,早就累得不行了,我干脆也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休息。 经过了五个半小时的飞行,我们顺利地在曼谷机场降落了。下了飞机之后白千赤看上去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在我身边一边走着一边怨念道:“这个太可怕了,我们回去的时候不能坐车吗?” 我听到他这个问题差点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懵懂的白千赤,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刚才问出了一个多么惊人的问题。 坐车?亏他想得出来。我们现在可是在异国他乡,是坐车就能回家的距离吗? 我不禁朝着白千赤甩过去了一个白眼,他接到我的眼神之后大概也反应了过来他刚才问的问题可能是有些白痴,脸上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有了上次来过的经验,我这一次已经驾轻就熟了,加上这一次带着白千赤这一个土豪,不用像上一次一样花高莹的钱总归还是束手束脚的。 我们在机场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奔着曼谷最好的酒店开去。 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我和白千赤一起上楼去了房间里,刚一走进房间,他就整个人往床上一瘫,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的形状。 我看着他这幅恹恹的模样,摇了摇头,就开始收拾我们的行李。期间白千赤一直在床上躺着,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头晕,我见他这么不舒服也有点着急,只能加快了手下收拾的速度。 收拾了大半天,我终于是把我们的东西都安顿了下来,顾不上身体在叫嚣着疲惫,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床边。 白千赤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两片嘴唇全都失去了血色,我摸上他身侧的手,一片冰凉。 “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我凑到白千赤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他仍旧闭着眼睛,却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见白千赤这么难受,也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白千赤这一躺就躺了两天之久,才把晕机后遗症缓过去,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看他恢复如初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第三天,我们终于开始了曼谷自由行。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因为一直心心念念着受伤的白千赤,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玩耍。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我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于是我就像小孩子去了游乐园一般到处玩耍。 泰国人信佛,曼谷有很多景点都有形式不同的寺庙,因为白千赤是鬼,我刻意避开了这些佛寺,而是选择带着他去了暹罗海洋世界、曼谷艺术文化中心和曼谷杜莎夫人蜡像馆走了一圈。 玩乐之余更是不能忽略泰国那些诱人的美味,上一次的泰国之行里,泰国的美食就一直让我无法忘怀,一直觉得上一次吃的不尽兴,回国之后还对那些美食念念不忘。 这一次我没了任何顾忌,总算是可以敞开怀来吃,那些色彩缤纷的热带水果就不用说了,还有三色椰丝豆仁软糕、香脆椰奶小煎饼、芒果糯米饭,特别是还有Bok-kia,这些全部都是我最爱吃的,我一样样吃过来,只恨自己只生了一张嘴,完全吃不够这些美味。 可惜白千赤他不食人间烟火,一路上他都是在看着我疯狂的吃美食,我看着他戴着墨镜的侧脸,只觉得隐隐有些可惜,可惜这么好吃的东西白千赤竟然没有办法享用。 要不然他一定会觉得这一次泰国之行来得太值得了。 在我买碳烤香蕉的对面有一处泰国人妖表演,他本来只是陪在我的身边,不知怎么的就被那一处的人妖表演给吸引了过去,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和他一起去。 我听他有些急切的催促,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但是面上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虽然说职业不分贵贱,但是我心里其实对人妖表演还是有点抗拒的,我不太能接受在台上舞姿弄骚的美人儿是男儿身,总感觉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别扭的感觉。但是白千赤喜欢我也就只能遂了他的愿,拿上碳烤香蕉就跟着他走了过去。 过去以后我们才得知观看人妖表演是免费的,但是若是想和他拍照就要收钱,换算成人民币大概要二十元的样子,还算便宜。 第270章 心碎一地 我本来只是抱着陪白千赤来的想法过来观看的,可是等到我听完了台上艺名叫做忆君的人妖唱了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之后,我一改之前的想法。忆君将这首歌唱得婉转动人,节奏把握的十分精准,完全不输一些艺人,看着他在台上闭眼唱歌的模样,忽然对他也产生了几分敬畏,更是突发奇想想要和他合照一张。 等到忆君唱完歌下台的时候,我立刻凑了过去想要和他合照一张。忆君看到我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很大方的和我照了一张照。 就在我和人妖高高兴兴地合影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站在白千赤身边。那女子身材算是一等一的好了,容貌也算是倾国倾城的,这些美艳的人妖在她面前多半还是要逊色好几分。她穿着泰国女子的传统服饰,不同的是那裙子是高开叉的,白而修长的腿一览无遗。 我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女子,更是看到了她凑到了白千赤的身边。望着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时不时还要耳鬓厮磨一番,心里一阵酸意翻滚。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个俨然就是一对情侣吧,俊男美女好生般配。而我,和那个女子相比不过就是丑小鸭一只罢了,怕是连她的小指尖都是够不着的。 看着他们两个暧昧的模样,我心头一紧,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黑白色的,瞬间索然无味,没有和白千赤打一声招呼,悄悄地就跑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我茫然的坐在床边,心里乱糟糟的。 白千赤之前分明答应我不会再和别的女子来往,他当时都愿意为了我遣散府中的那些妃子们,这半年来也从未正眼瞧过其他女子,怎么今天遇见那个女子就走不动路,被迷了心智一般?就连我走了这么久也不懂得回来找我呢? 看着一直纹丝不动的房门,我的心顿时又冷了好几分,更觉得索然无味。 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多半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白千赤也不能例外。只不过他是一个活了千年的下半身动物,他见过的女人往往比别人多上许多,眼光高些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会对别的女子心动。 我有些颓然的捂住脸,只觉得心中失落不已。可是我明白,这一切终究也怪不得白千赤,刚刚的那个女人张着一双桃花眼,眼角之处还有一颗泪痣,生得好生妩媚动人,一颦一笑甚是勾人。若我是一个男人,怕是魂都要被她勾了去,任她摆布了。 世界上所有的愤怒都是来自于自身能力的不足。我抓不住白千赤的心也只能怪我自己长相不如人罢了。我明白这些,可是我的心怎么还是那么难受,胸口处就像被人灌了一大瓶陈醋一般酸涩难受。脑海里不禁回想起白千赤和那女子有说有笑的模样,想到他之前和我在一起时也是这副眉眼,眼神之中流露的都是宠溺之情,心中盛着的酸楚顿时更盛了。 对一个才见了几面的女人,竟然就能有这样的表情。呵,那我算什么?我是不是就要被他打入冷宫了?就像他府里的那些女子一般往后的千百年都要在盼望他的日子中度过。 瞬间,我眼里噙着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流,豆大的泪珠打湿了床单的一大片。 我的眼泪将三个小鬼吸引了过来,他们围绕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的泪水一个个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姐姐,你怎么哭了?我把这个娃娃给你好不好?”二宝把洋娃娃递给我,乖巧地说道。其他两个小鬼也都递出了自己平时最宝贝的玩具,哄着我让我不再落泪。 我看着三个小家伙一脸诚恳的将自己的宝贝都献到我的面前,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之情忽然涌上心头。 在这异国他乡,我竟然是在这三个小鬼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心中被寒冰冻住的地方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乖,姐姐不要你们的玩具。姐姐只是心里难受,不哭出来会更难受。”我的声音里仍旧带了几分哽咽,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们。 小家伙们面面相觑,大宝忽然窜到我身边,“吧唧”一声就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声音甜甜地说道:“姐姐不要哭了,亲亲就不难受了。” 三宝也在一边安慰道:“姐姐不哭,是不是大哥哥欺负你,让我去打他!” 看着他们三个软糯可爱的模样,想到自己这次来到泰国就是为了把他们送走,心中忽然有点不舍。 当初我为了白千赤把他们千里迢迢地带回中国,现在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竟然就像是丢弃垃圾一样把他们又送回泰国。这样的我怎么对得起他们三个对我的真心? 我越想越难受,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三个,愧疚的心情几乎要将我淹没在其中。 我伸手一揽,把他们三个一齐抱在了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声音里又带上了好几分哽咽:“没人欺负姐姐,是姐姐做不好,什么事都做不好,所以才难受。” 他们听不懂我话中的含义,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懵懂的神情,胡乱的用小手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 我却因此而流泪流得更凶了。 我正哭得厉害,突然,房门被打开了,白千赤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冲进房间,看到我以后才放慢了步伐,但仍旧是着急忙慌地对我说:“眉眉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害我好一通找。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这样乱跑我会担心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口中不自觉的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呵,担心?我怎么不觉得你担心我呢?” 白千赤一怔,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解的问我:“眉眉你怎么了?突然说这什么话,你不见了我当然会担心,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心里就像打了千百个小结子般撕扯不开,他和那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我的存在?如今怕是那个女子走了他又想起我来。我就如此廉价?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我脑海中全都是他和那个女人说笑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躺了两天要死要活的样子,第一天出门就看上了这里的美人儿,过两天是不是就要迎她入府了? 我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可是下一秒就被苦涩的情绪蔓延,若是白千赤真的有这种想法,我又能如何呢? 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我自暴自弃的想着,也罢,他高兴如何就如何,反正他是尊贵的千岁爷,若是真的和那个女人勾搭上了,大不了我再也不见他。 只是这三个小鬼,他们对我这么好,如今我深知被人抛弃的滋味,可不能再让他们几个这么笑就受被人抛弃的痛苦。 我没有回答白千赤的问题,而是开口说要留下三个小鬼。我本以为只要我开口,白千赤定会顺着我的意思,怎知他听了我的话后忽然脸色一变,直截了当就拒绝了我,“不行,若是一个小鬼也就罢了,现在有三个小鬼,是万万不能留在身边的。” 我听着他直截了当的拒绝,心里又凉了好几分。 一个如何?三个又如何?我不过就是想要把三个小鬼留在身边做个伴而已,他也不问问缘由就反对。看来真是着了那个妖媚狐子的道了! 我淡漠的看着他,不服气的反驳道:“为什么不能不就是三个小鬼吗?不懂事就好好调.教就好了,不一定要把他们送回去。我觉得他们三个本性不坏,若是经过一番调.教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 白千赤却不顾我的辩解,依旧一脸坚决的样子说道:“不是他们本性的问题,养小鬼本身对你就不好。” 养小鬼对我不好?呵,他说这话不对了吧?这几只不过是小鬼而已,他一个千年僵尸在我身边我都无所谓,怎么留下三个小鬼就不行了?现在说三个小鬼对我身体不好,日后是不是就要说他是鬼我是人,我们始终还是不合适? 我死死的盯着白千赤,偏执的认为他就是被那个女子给迷了魂魄,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这是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过是要留三个小鬼在身边而已,他们以前也一直在我身边也没惹出多大乱子。你呢?当着我的面就和别的女子说笑,俨然是不把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记在心里。我知道,你是尊贵的千岁爷,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我本来也算是妾室而已,只是我高看了自己,以为真的是你心里的与众不同,和你府中的那些娘娘不一样。谁成想我们新婚不过半年,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还是太少了些,竟抵不过一个才见了不到一小时的女人。也罢,你若是真喜欢,那就纳入府中,别的我不管,只是这三个小鬼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懂得安慰我,你既然要走,那就让他们留下陪我好了。” 我一口气将心中的话通通说出,霎时间心里痛快多了。 不想白千赤听完我说的话,竟然也不恼,反而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仿佛我刚刚说的那些心里话就是逗他笑的。 他什么意思?是听到我愿意放他走所以开心吗? 此刻,我的心就像是刀割般难受。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不久之前在对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现在听到我让他纳妾的话竟然笑得那么开心。呵呵,我算是看错他白千赤了! “你既然笑得那么开心就证明我说的话全都说到你心里去了,那就这样吧。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带着三个小鬼回国,你自己在这里和你的美娇人度过美好的泰国之行吧。”说完,我就转过身不再看他。 那一瞬间,我的整颗心都碎了一地。 第271章 他还有妹妹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滑过脸颊掉落到胸前的衣襟上,我的脑子里像是充斥着一大片纷杂的思绪,总也找不到一个头。 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看不见白千赤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可是这一阵难耐的静默就像是他在默认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一想到这儿,我的心顿时更痛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窒息到无法呼吸。 空气仿佛被阻挡在体外,我仿若一条离开水的鱼儿,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了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白千赤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脸贴在我的耳边,冰凉的气息顺着耳朵传到我的心尖,我被这冰凉的温度刺激得浑身一颤。 明明是冰冷的他,突然却暖了我的心,心里似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甚至还有越烧越旺的势头。 可是,身上的其他地方还是很冷,从心尖蔓延至全身的寒冷。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刺激得我越发的难受,眼泪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止住了,直愣愣的望着前方,大脑一片放空。 白千赤就这么环抱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个拥抱在一片沉默之中似乎变了味道,不仅不像是安慰,反倒像是一个止于行动的慰藉罢了。 我轻阖上了眼睛,感受着白千赤身上冰凉的温度,心中越发的悲凉,他想怎么样?难道是既想要我又想要那个女子,共享齐人之福? 嘴角扯出一个丑陋的苦笑,似有千万根绵细的银针在我的心上扎下了成千上万个窟窿,疼痛到难以复加。呵,如果是他府里的那些女子怕是愿意的、心甘情愿的,但是对于我真的不能接受,我没有办法做到那样。 我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我希望他只为我一人微笑。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看着别人在他身边承欢,而我又一言不发地微笑呢?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去占有对方,我能够看见自己心中有一只恶魔在叫嚣,占有欲和控制欲都让我变得疯狂,可是我不愿意自己因为爱变成一个只会撒泼的恶妇,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长叹了口气,我纠结了这么久、郁闷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做下了这个于我而言难受无比的决定。 好聚好散,对谁都好。不要等以后事情发展到我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的时候,彼此都难看。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轻轻拨开他抱住我的手,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小声地对白千赤说道:“你先出去好吗?等我收拾完会自己离开的。房间已经订了一个星期的,你可以和她放心住下。” 我们一起睡过的床,我抱过的怀抱,现在都拱手让人,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的退让。 我明白,选择放弃的那一刻是最痛、最难捱的时间,等到时间这剂良药抹平了伤疤之后,那些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伤痕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年少时,我们抱在怀里不愿放开的玩具,总有一天会被我们一起在角落里积灰堆尘,然后在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心中的喜欢渐渐会被时光磨灭,无论是多么的深爱,都谈不上海枯石烂。 我明白这一点,却又不能真正懂得期间的奥妙,但是在此时此刻,我选择放弃。 白千赤听了我的话之后没有任何动作,他还是一直抱着我,我见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再开口,我们俩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 我有些懦弱的想要在这个怀抱里多停留片刻,纠结的情绪几乎要将我完全扰乱。 这么久以来,白千赤的怀抱一直都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存在,无论经历了什么,只要想着还有他在,只要靠在他的胸膛我就无所畏惧。无论遇到的是多么可怕难以承受的事情,我都像有了盔甲一般。 可是我没想过,终有一天,我的盔甲也会成为我的软肋,轻轻一碰就碎了。这种感觉着实不算好受,我抬手轻轻捂住了胸口,可是依旧无济于事,左胸口的部位仍然疼得发慌。 我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在劝服他也是在劝说我自己,平静地对白千赤说:“白千赤,放手吧。我自认自己没有见你一面就能让你开怀大笑的能力,这些日子以来也多次害你深陷险境,或许我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不应该和我靠得太近。那个女孩的确很美,比我美上无数倍,你们很相配,想必和她在一起之后你们会很幸福的。”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里已经隐约带上了几分哽咽,可我还是拼命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白千赤抱住我的手越发用力了些,我垂下脑袋看着他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全都浮现了出来,指尖也隐隐发白。 他在我耳边沉着声音问道:“若是没有你我哪里会有幸福?” 男人富有魅力的低沉声音就像是一根利剑,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间。我的身子一摇晃,要不是被他抱着,险些就站不稳摔了。 我不着痕迹的将自己和他的距离拉大了几分,心痛连带着脑袋发沉,我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只有这一份疼痛,才能让我的精神维持几分清醒。 我整个人都痛苦不堪,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说这些话诓我?我看得真真切切,你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眼眸中盛得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冷淡如你,从来不会对陌生人有这般表情,若不是真的动了心,又是什么? 算了,任由你还想要在我面前装作一副长情模样,那这个恶人我做也可以。 我背对着他,刻意放低了语调,冷冷地说:“白千赤,我早就厌烦了你。现在你已经找到了可以陪你开怀大笑的人,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别让彼此都难看。”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白千赤猛的身子一震,下一秒就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一把将我拉过,转过去面对着他。 那一瞬间,我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水雾。 是错觉吗?我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坚.硬的心房似乎再次破了一个小洞。 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忽然想要伸出手来抱抱他?这个想法刚一在大脑中浮现,我就苦恼的锤了一下自己。我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他都已经要带着新的娇人儿入府将你丢到一边了,我为什么还是要还要这样关心他? 我在白千赤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脸上纠结的神色,他眼中的我看上去似乎那么痛苦。白千赤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在我的脸上,那两道目光仿佛要将我灼热,我不自在的扭过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白千赤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好几分,他紧紧地钳住我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安眉,你是笨蛋吗?” 我疑惑的猛然扭过头,不能够理解他刚才问出来的那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是笨蛋?这突然的他说什么傻话呢? 对面的男子将我的所有表情都一一收进了眼底,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忽然一把将我拥入了怀中,不由分说的就低头吻住了我。 他犹如游龙一般不断地进攻着,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躲闪一次又一次地避让,双手一直抵在他的胸前,不断地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 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了下来,直直的流进嘴里,又苦又涩的味道。 他何必总是一次次地用这种方法引起我心中的涟漪,我的退让还不够多吗?越想越是苦涩,眼泪也越来越多的喷涌而出。 “放开我。”我费劲的从口中挤出三个字,闷哼着说道。 可是白千赤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一丝,双手依旧紧紧地抓着我的身子,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痴迷闭着的双眼,心中一狠,做了决定。 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啊。”他大叫了一声,终是放开了我。我从白千赤的桎梏中挣脱出来,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白千赤的视线一直聚在我的脸上,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伸手轻摸了一下唇上的鲜血,放到眼前看了一眼。 一指的腥红,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错愕的盯着手指尖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来看向我。白千赤望着我的双眼还是那么深情,却带有一丝的无奈。 “你是觉得我看上了别的女人所以不想要你了吗?”他颓然的放下手,看上去多了几分无奈,耷拉着眼皮问我。 “难道不是吗?我看得那么清楚你还要说什么?你不会想说即便你看上了别的女人也不会不要我的这样的话吧?”我低着头,不敢再去看白千赤的脸,忍着不让眼泪再次涌出,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了,我会自己离开。”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好痛,我的心就像被一只利刃穿过,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自己亲手刺向了我的心脏。 若是换做白千赤府上的其他妃子估计她们一定会装傻装作不知道,等到他亲自将那个女人迎进府来然后又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姐妹相称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可以那样。只可惜我清楚的知道,我做不到。 我只想我爱的人永远爱我,只爱我一个,我所渴望的爱情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不是,那还不如选择不要。 “笨蛋。”站在一旁的白千赤突然轻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次我只爱你一个人,你都是一边耳朵听一边耳朵出吗?刚才真的是你误会了,那个女人不是旁人,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其实是我的妹妹。” 第272章 大写的尴尬 我本来以为他是要为自己辩解,可是等到听到最后的时候,我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白千赤,无声的张大了嘴。 妹妹?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大脑一瞬间没能成功反应过来,看着白千赤脸上挂着的似有若无的笑意,愣了好几秒终于是消化了他那句话的含义。 我被冰封的心忽然裂开来一条缝,开出了一朵花来。 “你妹妹?”我抬起头望着他,像是小鹿受惊一般喃喃的问出了口。 他听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滑过了一份无可奈何的宠溺,然后才开口继续解释道:“你看我是那种望见美色就昏了头的人吗?她是我亲妹妹,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们已经有近百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这地方来。这一次在这里遇见她也算是一个惊喜。” 我还是觉得惊奇不已,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从未听说过白千赤竟然还有近亲在世界上,就连上次我们大婚也全是一些地府里不相干的权贵们出席,别说是近亲了,就连他的远亲都不曾出现。如今凭空冒出一个最疼爱的亲妹,我的脑袋忽然有点乱。 搞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天大的乌龙,我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一系列的心理变化和所言所行,突然就觉得脸上有些烧得慌,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她是你妹妹,她去了哪里你不清楚?”我别过脸有点生气地嘟囔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都问了出来:“若她真是你妹妹,我们大婚之日她为何不到场,要不然就是你随便撒了个谎骗我,要不然就是你不重视我,连我们成亲都不告诉你最疼爱的妹妹!” 后面七个字被我故意加重了语调,一方面我是想借此摆脱之前的尴尬,另一方面也是对白千赤的话仍旧保留了几分怀疑,想要借此一探究竟。 因为我这一句话,他原本皱着的脸忽然散开,展露了笑颜敲了敲我的脑袋,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轻松和宠溺:“你这个吃醋鬼,有什么事不直接和我说,总是一个人生闷气,你不知道这样我也很难过吗?我妹妹白沉容从小淘气惯了,活着的时候全家人都拗不过她,死了之后也不愿意再次投胎也就赖着在阴间了。早两百年的时候她留下一封书信说要去看看大千世界就再也没回来过,就连书信也不曾带过一封回来。我倒是有心想她参加我们的大婚,我也找不到她呀。” 白沉容,原来白千赤的妹妹就叫这个名字啊,还别说,这个名字倒是和她的长相很相符,有着沉鱼落雁之容,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他这么解释一番,我忽然觉得是自己小气了,竟然和自己的小姑子置气。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完全是我的问题,他又不曾告诉我他有一个貌美如花的亲妹妹,今天的那般情景任谁都会吃醋的,怎么能怪我呢? 我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明明是他的问题他竟然还要说我笨,我别过脸小声嘟囔道:“你见了自己亲妹妹,也不带着我见见。你们两兄妹顾着自己说起了体己话,倒是把我丢在了一边,我当然会往那个方面想。难不成我凭空冒出一个俊俏的哥哥来和我说笑你心里不会乱想?” 说完我就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他,气鼓鼓的胀起了脸。 “那我不说你笨,都是我不好。”白千赤绕到我的前面,蹲下来在我面前做了一个鬼脸,两只眼睛刻意往上提,倒是像极了我们在街上看见的卖艺的小丑,他原本英俊的五官因为这么一弄,瞬间就变得搞笑无比。 我没能及时将目光收回来,盯着他不过看了几秒,一下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看见我露出了笑容,白千赤瞬间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立刻站了起来。 “笑了,你笑了。”他将我抱在怀里宠溺地说,“要是你再不笑,我就要拉下这张老脸学小丑说话的样子逗你笑了。” 我听他这么说倒是觉得有趣,依偎在他的怀里忽然兴起,笑着说:“那你就学学小丑,让我看看你这张老脸能不能学得有八九分像?” “你真的想看?”他低下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模样。说实话我虽然是一时兴起,但是若是能够看见尊贵的千岁爷扮小丑,还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情,这等子稀罕事我还真想看看。 他缓缓地靠近我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句:“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可就……” 说到这儿,白千赤故意闭上了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抬起脸望向白千赤,满心期盼的等着他的下文。 就扮小丑给我看? 那一瞬间,我高兴坏了,满心满意地期待着。 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明天阴间报纸的头版头条,为了哄娇妻欢心,千岁爷竟然做出了这种事……一边想着我不禁就露出了笑容,为自己脑洞之大而感到好笑。 就在我高兴地嘴角都扬到耳边的时候,白千赤忽然接着说了一句:“那你就想想吧!”随即转过身大笑了起来,笑到弯腰驼背躺倒在床上,躺到床上之后他又笑了许久,却仍旧还是停不下来。 我望着那个自顾自的笑着完全置我于不顾的男人,心中陪你过顿时生出几分不爽的情绪。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竟然敢戏弄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我从身边拿起枕头就朝着他打去,边打边嚷嚷道:“好你个白千赤,胆子越来越肥了,现在居然开始戏耍我了,看我今天不把你这个千年僵尸打得满地找牙!” 白千赤自然不会留在原地等着挨打,他一边笑一边躲,我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我们两个就像三岁的小孩子玩游戏一样满屋子跑来跑去,连带着三个小鬼也一起拿起了酒店里的枕头,疯狂的朝着对方疯打,直到最后枕头里的鹅毛打得满地都是,遍地狼藉,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我和白千赤背靠着背坐在地板上,喘着气将手中空空如也的枕头套扔到一旁,扫了一圈被我们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忽然就笑出了声。 “你看这里像不像天堂?白色的羽毛就是云朵,那三个小鬼就是天使。”我向后一倒,直直的躺在了白千赤的腿上,笑颜如花的说着。 白千赤却没有被我的情绪所感染,他顿了一会儿,才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三个小家伙是鬼,我也是鬼,我们是上不了天堂的。” 说完白千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尴尬的微笑,看上去还有几分落寞。 他的眼睛微微地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就这么盖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了一片阴影。珀蓝色的眼眸、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只是看一眼都让人感觉心软的不行,这般模样的人,他真的不是天使吗? 我不禁在心中这样问自己,沉浸在白千赤的容颜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该说什么话。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直到碰到他细嫩的皮肤才停下来,冰冷、没有温度,这一直都是我触碰到白千赤时的感觉,可是这一次的触碰却让我感触更甚。 对,他是鬼,而我是他的妻子,我们都上不了天堂,我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一点忘记了呢? 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是心疼他也是在怪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说出了这么伤人的话。虽是无心,但也却也伤人心。 “白千赤。”我望着他,片刻之后缓缓开了口。 他低头看向我,不明所以的发出了一声疑问:“嗯?” 我直直的盯着他的双眼,看进了他湛蓝的瞳孔之中,情不自禁的放柔了声音:“我想对你说,即便上不了天堂,可是对于我来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没有你的地方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白千赤听到我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我很少会说这么直白的话,刚一说完我就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可是刚一转头就被白千赤捧住了脸,强制性的让我转回了头。 我不自在的盯着他那深情的双眸,脸颊就这么烧了起来,周围的温度好像也一起升了起来。 白千赤的脸向我一点点的靠近,不断缩小着距离,我望着他那张俊俏的面庞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不自觉的就闭上了双眼,等着他轻柔的吻落下。 可是还没等他的吻落下,就被一阵笑声给打断了。 “哈哈哈……” 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女声,吓得我连忙睁开了眼睛,我和白千赤急忙起身转向那个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白沉容从客厅走了出来,直直的向我们走过来。她还是那般貌美如花,掩着嘴笑着说:“我说我的好哥哥怎么正和我说着话呢,忽然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说要去寻嫂子,如今一见,小嫂嫂真是伶牙俐齿,把我哥哥哄得都找不着北了!” 她和先前见时穿的衣服不一样,换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鲜血般明艳的红色长裙衬着她的皮肤越发地白皙,整个人都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艳的花儿,更加的明艳动人。 不知为何,我第一次和她对上眼,就被她身上的一股子气压了下去,感受到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连忙缩到了白千赤身后,悄悄地探出一颗小脑袋望着她。 “容容,你别吓着你嫂子。”白千赤见了我这幅模样,一边抬手在我头上轻轻揉了揉以表安慰,一边向白沉容低声呵斥了一句。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我去说他的妹妹,因为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的缘故,急忙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别用这种口气说话。 我担心的看了过去,好在白沉容并没有将白千赤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朝他做了个鬼脸,娇嗔道:“哥哥偏心,就知道护着小嫂嫂。才短短百年不见就把自己亲妹忘得一干二净,果然就是有了女人忘了妹妹!” 第273章 消失的鬼影 我听了她这一番话,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暗暗有了较量。这小姑子看了不好相处,这才是重逢第一天,结果就这样,还说我伶牙俐齿,我看她才是这里最伶牙俐齿的人。不过她是白千赤最疼爱的妹妹,即便是不好相处我也要忍着才行,绝对不能让他夹在中间难做。 这般想着,我连忙从白千赤的身后走了出来,扬起了一个我自认为最明媚的笑容,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安眉。” 成亲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的家人,感觉还真是说不上来的奇妙。其实面对着白沉容的时候,我心中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是不是不该这样草率的打招呼?是不是应该拿出一点嫂子的气势才对? 可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按照岁数她都能当我的祖奶奶了,我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要怎么在她面前拿出气势来?我蹙着眉头,焦心的等着她的回应。 “嫂子?”她睁大着双眼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把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才嬉笑着说:“没想到哥哥还会喜欢你这种小丫头?嫂子你成年了吗?我看着怎么那么小。”她说到这儿,忽然回过头坏笑地对白千赤说:“哥哥,你不会是有恋童癖吧?” 闻言我下意识地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胸,手下确实算不上很丰满,但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难道这样就算是未成年了吗?结果一抬头正好迎上了白沉容坚.挺的双.峰,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就被冷水扑灭了。 怪不得她说我是未成年,我从穿着打扮到容貌身材,根本就是一个中学生的模样,哪里像已经怀了孕的人,和白沉容一比更是如此,也怪不得她会这样说。 白千赤瞪了一眼白沉容,脸色黑了好几分,才开口说道:“越发没大没小了,眉眉是你嫂子,你可不能再这么乱说话了。” 她冲着白千赤吐了一下舌头,就揽着我的手笑着说道:“嫂子才不会怪我呢?对不对!才不像哥哥,活了近千年还是一个龟毛的小气鬼!” 龟毛的小气鬼? 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白千赤,他龟毛我倒是承认,小气?我怎么不见得。 白千赤正想伸手敲白沉容的脑袋,只见她动了动脑袋,眼珠子一转,纵身一跃就跳到了远处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嚣张娇俏的模样说道:“哥哥你的动作可是越来越笨拙了,我看啊,你就是因为天天沉浸在温柔乡里,才把当年征战的本事都忘了!”说着,她连忙招手唤我过去。 我望了望白千赤,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才又慢慢地走了过去。我刚一走到她的身边,她就一把将我拉上床,笑嘻嘻地对我说道:“嫂子你可不能这样,要是我哥哥醉死在你的温柔乡了,那阴间都会大乱的。” 瞬间,我的脸就滚.烫了起来。白沉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我,我的脸似乎烧得更烫了。 她怎么把这种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似乎不大好吧?这么想着我就低下了脑袋,可是白沉容却一直紧紧的盯着我,似乎是在等着我的回答。 她随后又将身子靠近我,往我身边蹭了蹭,然后直接就靠在了我的怀里,嗲嗲地说道:“嫂子,你身上真香,不如晚上不要和哥哥睡了,和我睡吧。” 我手足无措的看着怀中的白沉容,对她的印象又有了几分改观,她似乎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并不像我最初印象中的那般不好相处,这么想着,我也就放松了心情,慢慢的和她交谈了起来。 一来二去,我和白沉容很快就相熟了起来。女人之间友谊是很容易就会迅速发展的,只要聊聊吃的,再聊聊穿衣打扮和男人就会和认识了十几年般亲密。 和她交谈过后我才知道,原来白沉容已经在泰国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之后的时光里,有着她带路,我吃了很多之前没有发现的泰国美食,连带着买了很多性价比特别高的化妆品。两个人逛了一个晚上,回到酒店后就把战利品一股脑地扔在地上,也不管白千赤两个人就抱着睡着了。 半夜,我忽然升起一股子尿意,原本是想憋着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次上厕所,可是辗转反侧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醒了。 我刚一张开双眼,就看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女子躺在我的身边,她整张脸就像是被硫酸泼过一般,全是烂肉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睛鼻子嘴巴也全都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脸上的肉瘤子还耷拉着像动物园里丑陋的活鸡脖子一样。 虽然心中害怕,但是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吵醒了这个女鬼。 我床上为什么会躺着这么一个可怕的女鬼?死鬼呢?他去哪里了。这女鬼睡在我身边想要做什么?不会是想要吸我的阴气吧?还是她想夺走我腹中的孩儿? 无数个疑问在我的大脑中旋转,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那女鬼忽然伸出手来,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搭在我的身上。 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跑到墙边大喊道:“有鬼啊!死鬼,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 在隔壁房熟睡的白千赤听到我的尖叫连忙跑到我身边,抱住我,轻柔的安抚道:“没事没事,有我在,不怕。”说完他又朝床上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她不是要害你的女鬼,她是容容。” “容容?”我微微地抬起头来,再朝床上看过去,此刻床上哪里还有我刚刚看到的那个面目可憎的女鬼,只有貌美如花的白沉容。 “那我刚刚见到的女鬼呢?”我心中的不安仍旧没有平复,颤颤地问道。 ‘“女鬼?是不是一个很丑就像一滩烂肉一样的鬼?”白沉容也被我的尖叫声给吵醒了,起身坐在床沿笑着问道。 我锁在白千赤怀里木木地点了点头。 只见白沉容冲我眨了下眼睛,就在那一霎那,她倾城的容颜渐渐消退,变成了满脸烂肉的模样。 分明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女鬼的模样! 我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讶异和恐惧,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刚刚见到的女鬼,竟然就是白千赤美貌动人的白沉容。 沉鱼落雁之容怎么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副让人害怕的样子?我不太明白这期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我惊讶的情绪压制下去,白沉容就又变回了美丽的容貌,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正想碰我,却被我不经意地躲开了。 我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别无其他想法,可是却让白沉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微笑,“嫂子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我一想到她刚刚的那张烂脸,再看她现在倾国倾城的样子,心里就像结起了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她虽然是白千赤的妹妹,想必是不会害我的,可是我一想到刚刚睁开眼看到她的那个模样,心中就克制不住地恐慌。 没来由地害怕让我往白千赤怀里缩了又缩。 “别怕,容容儿时贪玩,毁了容貌。但是她臭美,所以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就是怕你害怕才一直没告诉你,没想到这丫头睡着睡着就露出真面目了。” “你才臭美!”白沉容瞪了一眼白千赤不满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原本的模样,以这样的面目示人有问题吗?难道哥哥想我和你一样做一个丑八怪?我才不要,我可是有正当职业的人。” 白千赤脸部运动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你那个工作,不就是在人妖表演的地方和那些人妖比比美貌,然后再和别人拍拍照吗?没什么技术含量。” 原来白沉容是在泰国和人妖比美,怪不得我们会在那里看见她。不过仔细想想她做这份工作算不算是诈骗?试想一下那些游客千里迢迢来到曼谷旅游,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花了钱和她合照,到头来竟然是一个毁了容的女鬼。 我在脑海里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若是有个别色迷迷的男人还要把沉容抱在怀里合照,他们怀里抱着的可是一个女鬼。想想就渗得慌,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对不起,嫂子我……”白沉容低着头向我道歉,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说什么呢,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这件事还真的不能怪她,我自己和她睡在一起,看到她的真实容貌竟然也不动脑想一想,这里又不是国内,再说了白千赤就在旁边怎么可能有女鬼近我的身?女孩子有多重视容貌恐怕只有身为女孩的我才能明白,虽然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向我道歉,但是我想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试问哪一个女孩的长相吓到了别人自己还能高兴得起来,当然都是希望别人夸奖自己的容貌。 接下来的两三天,白沉容都一直陪着我,带着我大街小巷地乱逛,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我们两个关系还是那么要好。因为她的出现,原本我和白千赤的双人蜜月游,突然的就变成了我们两个的闺蜜双人游,而白千赤就只有跟着我们两个满大街拎包当小跟班的份。 因为我们两个在泰国的旅游签证即将过期,我决定尽快把小鬼们送还给艾瑞莎。 之前我和白千赤也说过关于三个小鬼的去留问题,虽然我也很不愿意把他们三个就这么送走,可是我也不是真的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够教育他们几个不去伤害别人,若是他们三个回去之后伤害了无辜的人那又该怎么办? 就在我们要把他们三个送走的前一天,他们三个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整间酒店我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他们的鬼影。 第274章 炼魂 我焦急不已的在酒店里团团转,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三个小鬼平时都很乖,即便是他们出去玩了,在天亮之前他们都一定会回到自己的小瓶子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彻夜不归的情况。 可是这一次都已经过去了整整24个小时,他们三个却还是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丁点的信息都没有留下来给我。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我清楚,我只有平静下来了,才能够好好的思考出良好的应对措施。 首先,他们绝对不可能是逃走了。他们三个小鬼在被豢养的最初就已经被阴人下了咒,不能离开瓶子太久,否则就会开始损耗自身阴气逐渐死去。如今瓶子还在我的手上,他们三个却迟迟不回来,若是过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还不能回到瓶子里,他们必定会灰飞烟灭。 我捧着脸在房间里顿了下来,心中懊悔不已。 在开始发现他们不见了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说要把他们送回给艾瑞莎,所以他们几个发小孩子脾气才不肯回来,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现再仔细一想,我才察觉了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之前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开心,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艾瑞莎以前对他们应该很好,正因如此我才减少了不少担心的情绪,因为也少了不少内疚的心情。 原以为他们没有意见就万事大吉了,只要等到时间把他们送回到艾瑞莎身边就可以了。可是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出了乱子。 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肯定的叫嚣着,他们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白千赤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桌子上三个空荡荡的空鬼瓶,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神色,猜测他或许也是想解决的办法,也不敢上前去打扰他,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心急如焚人。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氛围当中,少了那三个小家伙之后,那些我已经熟悉了的躁动因子似乎也随之一起消失了,我还真的有些不能适应。 就在这时,白沉容忽然穿墙而入,打破了这份沉默,她扫了我们一眼,慌慌忙忙地说道:“我的好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拖拖拉拉做事和千年乌龟一样。” 白千赤只是淡漠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答。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白千赤没有理睬她的意思,久久都没有回她,不服气的咬了一下下嘴唇,无奈她只能生气地跺了跺脚,恨恨的说道:“算了,我自己去找。” 说完她立刻就转过了身子,看样子迈步就要走出房间。还没等她再次穿墙而出,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给阻止了。 “站住!”白千赤突然开口厉声说道,白沉容可能也没有听见过白千赤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过话,转过身看向他的时候就愣住了。 我也诧异的看向白千赤,还没等我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白千赤拿起了三个空荡荡的鬼瓶,下一秒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见那三个瓶子“吧嗒”一声,猛地坠落在地上,全部都碎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你在做什么?”我不禁捂住嘴惊声尖叫了一声,喊完我就立刻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疯了吗?把这三个瓶子摔了,那三个小鬼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白沉容脸上的惊讶之色一点也不亚于我,她瞪大着双眼盯着那鬼瓶子的碎片,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说话一向流利的她竟然也磕磕巴巴了起来,“这瓶子怎么,怎么会碎?” 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明白白千赤这个动作背后究竟所蕴藏的含义。现在的场面着实令我一个头比两个大,这两兄妹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一个一脸平静的把鬼瓶打碎,另一个却仿佛像没有见过玻璃瓶子破碎一般,惊讶得不行。 我虽然惊讶,但是内心的不解更多一些,见白千赤和白沉容都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能率先开口问道:“这是玻璃瓶子当然会碎,只是白千赤你到底在干什么?把这三个瓶子打碎了,他们三个还怎么回来?” 白沉容听到我的问题终于是将视线转到了我的身上,脸上的神情却依然严峻,走到了我的身侧。 她的脸上的惊恐之色丝毫未曾减退,她抓着我的手紧张地说:“嫂子,我们有大麻烦了!你可能还不太清楚,随随便便把鬼瓶扔到地上是绝对不会碎的,除非用至阳之气,才会将它震碎。” 不会碎的?什么意思?我不是很能够理解白沉容这一段话的意思,虽然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明白,但是串到一起之后我却无法理解这期间的意思。 我看着地面上狼藉的碎片,晶莹的玻璃渣子就躺在地上,明晃晃地刺着我的双眼。我又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分毫的改变。 这鬼瓶不是碎了吗?怎么就不会碎呢?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除却鬼瓶破碎这一点之外,白沉容的话语里还有一个我觉得很奇怪的点。那就是她说唯有用至阳之气才能将鬼瓶震碎,可是这至阳之气又究竟是什么?白千赤是一个千年僵尸,在他身上怎么会有至阳之气呢? 这一切似乎都说不通,无数个疑问都纠结在了一起,搅得我大脑生疼。 我嘴上不自觉地扬起了一阵尴尬的笑容,面对现在这种复杂的镜框,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去对待。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我久久的盯着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忽然,我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这三个鬼瓶很有可能是假的!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不禁瞪大了双眼,可是唯有这一种解释才能够说得通当下这一切说不通的奇怪现象。我看了眼脸色依旧阴沉的白千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难道这三个鬼瓶是假的?”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底气有点不足,说话的语气都是虚的。 我望向白千赤,他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我点了点头。 什么?我本来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情随口一问,可是没想到事实竟然真的如此。此刻我的心情就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划过我的面前。 我现在终于明白白沉容为什么会露出这么惊骇的神色了。 前几日我们三个一直在曼谷的大街小巷游玩,这两天我想着就要把小鬼们送走了,于是决定不要再出去玩了,在酒店里陪他们三个好好地度过。在他们消失的前一晚,我们还一起玩了过家家,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三个回了鬼瓶才去睡的。那天晚上,他们三个的鬼瓶就放在我们的床边,结果第二天就只剩下空瓶子了。 这意味着什么? 我心底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千年寒冰一般,一股恶寒涌上我的心头。 那一夜,必定是有人或者不是人,潜入了我们的房间偷走了鬼瓶。而白千赤和我就睡在旁边的床上,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我也就罢了,白千赤这一个方圆十里有多少个鬼闭着眼都能感受出来的千年僵尸,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何止是诡异?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到无比的恐惧。未知的恐惧处在我们看不到的位置,而且敌人的力量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许多,否则怎么可能可以避得开白千赤的警觉。 白千赤阴着脸望着我,双眼布满了血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这样的白千赤我只觉得有几分陌生,这不是我认识的他,在我的记忆中,他总是能够找到一切解决问题的办法,似乎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以前我们都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了,这一次只不过是不见了三个小鬼罢了,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只不过,我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都自己嘲讽了一下自己,脸上不禁扯出了一抹苦笑,万分苦涩。 我之前也见过白千赤的实力,和阎王对峙的时候,虽然阎王没有出手,但是他应该不是千赤的对手,而莫伊痕更不用说了。阎王和莫伊痕都不是无名小辈,可是他们和白千赤比起来,却比不上他。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瞒过白千赤,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装了三个小鬼的鬼瓶给偷走?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那他到底是为什么想要带走那三个小鬼,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不成? 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想必白千赤也没有想明白,否则他也就不会一直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碎片了。 我不敢再贸贸然的开口,生怕会触及到白千赤的怒火。一旁的白沉容看了我一眼,突然开口说道:“哥,你有没有听说过‘炼魂’?” 第275章 可怕少年 我和白千赤听了她的话,纷纷转头看向她。 炼魂这个词我是有见过的,我曾经在白千赤从阴间带回来的书中看到过。那日我显得无聊就随手翻了翻,没想到竟然让我在一堆古体字的书籍中翻到了一本繁体字的阴术典籍,也就是在这本书里,我看到了关于炼魂的阴术。 好在我当时着实是无聊的紧,所以也就看得格外的认真,现在依旧还能降书中的内容记得很清楚。 书中解释说,在我国云贵川一带都有赶尸的习俗,当代以无量子道长为代表。赶尸是苗族蛊术的一种,也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正如茅山术有正派和偏门一样,蛊术也有白巫术和黑巫术的区分。赶尸原本是属于白巫术的一种,也就是普通的背尸,为的就是让尸体落叶归根。而炼魂则是赶尸中的一个分支了,像之前在存念阁遇见的楚楚她习的就是赶尸中的炼魂。 这种阴术极为阴毒,要将亡魂困在一个金鼎之内,然后在九月初九正午阳气最重的时辰以烈火炼制。直到亡魂忘记生前的所有怨气,成为一具傀儡般的魂魄,就可以被赶尸人肆意驱使了。 虽是这样,但我也记得,书中记载了,一般赶尸人是不会用小孩子的亡魂去炼魂的,因为孩子心性不稳,加上伤害性不够强,所以一般赶尸都会用青壮的亡魂,就连老人的魂魄也是不会要的。 因此我对于白沉容说的“炼魂”的这个可能性抱了几分怀疑,不是很能认同这个想法。 白千赤心里想的也和我一样,他直接道出了我心中的困惑:“炼魂怎么会用小孩子的魂魄,这不可能。” 白沉容笑了笑,双眸中闪过了几道说不清的光芒:“所以说哥哥不要终日美人在畔,脑子会不灵光的。你难道忘记了一些阴人大家族中会培养继承人吗?” 培养继承人?就像是家族企业会将孩子送去学习企业的管理,阴人大家族的孩子也要去学习阴术吗?那与那三只小鬼有什么关系?饶是白沉容都这样说了我还是没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正因为他们三个只是小鬼,拿他们练手最合适不过了,若是失败了,他们的魂魄还可以炼成丹药提升自身的道行,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去哪里找。 只是有谁知道我这里有三个小鬼,又有谁能够轻易地避开白千赤的注意? 突然,白千赤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直直的走到房间空调的位置鼓捣了好一会儿,没一会儿就从里面拿出一块只剩下拇指头大小的黄色粉末状块物。 他才刚一拿出来,白沉容就立刻惊讶的喊了出来:“惑鬼香!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我听到她的惊叫声将目光转向了白千赤手中的东西上,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对于惑鬼香的信息。 惑鬼香,顾名思义就是迷惑鬼的一种迷香,无色无味,对人体无害。这东西对鬼也是因人而异的,比如若是像鬼差他们这样的中等级别的鬼,就会陷入昏迷,再低级一些就会直接变成透明青烟状,对于白千赤顶多就是安眠药的存在。 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在白千赤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了装着小鬼们的瓶子。 用这个香的人对我们的行踪想必是了若指掌,他必定是知道白千赤前两日陪着我和沉容两个玩得很疯,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加上惑鬼香的安神作用,白千赤自然对靠近他身的任何人或鬼都会不再有反应。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们身在泰国本就无相识,遇到白沉容已经算是偶然,若是真的说是有嫌疑的话,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白沉容。可是她又怎么会设计自己的哥哥呢?这件事一定还有未曾浮出水面的人。 或许是刚刚白千赤鼓捣空调的时候不小心调低了温度,我忽然觉得身子冷了起来,随手就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这时,口袋里突然掉出了一个锦囊。 我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锦囊,盯着锦囊上面的花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锦囊究竟是从何而来。 反而是白沉容先我一步捡起了那个锦囊,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口中止不住的赞叹道:“这锦囊真真好看,看款式就不像是人间的东西,难道是哥哥送你的定情物?” “才不是,我也不记得这个为什么会在我的外套里。”我看了眼那个锦囊回忆了许久,忽然想起那日去鬼市的情景,“哦,对了,这个锦囊是上次去鬼市给千赤买尸皮的时,在鬼市出口被人撞了一下捡到的。我猜这应该就是撞我的那个人留下的,我当时还想着是不是阴间那个小鬼的重要之物也就带了回来,准备让鬼差们回阴间去寻。没想到我一时之间就忘记了,可能是一直都放在这个口袋里来,刚才一碰才会掉落出来。” 白千赤听我说完脸色顿时一黑,他一把从白沉容的手指抢过那锦囊,拿到锦囊之后立即就打开了,打开之后竟发现里面是一张无头黄符,遂生气地说道:“在鬼市那种地方,就应该万般小心,你怎么还敢随便捡东西回来。还好这只是一个无头符,若是捡到什么凶煞之物那该怎么办?” 一般的黄符都会有符头,画错符头整张黄符就会威力锐减,当然也有像这样的无头黄符,专门用来寻人的。只要将这黄符放在想要追寻的人身上,就可以知道那人的下落。 看来带走三个小鬼的人就是那日在鬼市撞了我的那个人。 我没有想到这一切灾难的来源竟是被我无心放到口袋里的一个锦囊,沮丧的不行。 “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有这么严重,再说了那人怎么想到我一定会把这个黄符带在身边?”我有些不服气的辩解道,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白千赤高高举起锦囊,在灯光下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根如蜘蛛丝般的金线连在我的颈脖之上,顿时瞪大了双眼。 “想必撞你的人早就察觉了你身上的鬼气,故意撞你,还在锦囊上施了法,让你不知不觉之中就把锦囊戴在身边。”白千赤再次向我解释说道。 难怪我这次来泰国这个热带国家竟然还鬼使神差地带了一件牛仔外套,这一切竟然都被人设计好了,挖了一个坑让我跳下去。 “不过他这人也太舍得下血本了,为了三个小鬼竟然跟来了泰国。”我嘟囔道。 白千赤轻笑了一声,有些轻蔑的说道:“我看不是那人肯下血本,而是撞你的那个人阴术道行不高,以为和你一同去的黑无常是一只厉害的小鬼,想要立功,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次连环计。只是跟着我们来的人道行不浅,发现了我不是好惹的,但又不愿意空手而归所以才打起了三个小鬼的主意。” 我听白千赤这么一番解释,顿时清楚了不少。 事情到现在似乎就变得明了了,看了抓走三只小鬼的阴人并不是什么不好对付的厉害角色,他一定是跟着我们前后脚住进了这家酒店,那我们现在只要查清楚还有哪个中国人在我们之后跟着住了进来,就能锁定目标了。 想好了解决办法,我立刻跑出了房间,想要去大厅那查到在我们之后入住酒店的中国人,好借此去把三个小鬼找回来。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不如我想象中顺利,我和大堂经理软磨硬泡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拿到住客资料,只能一无所获地回了房间。 我垂头丧气的打开了房门,一进门,我就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影一闪而过,还没等我看清,我顿时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绑了起来,关在一个房间里。虽然这间房拉上了帘子我看不到外面的景物,不过从房间的布局和装饰来看我应该还在原来的酒店里,但不是同一个房间。 我环顾房间四周,在桌子上看到了熟悉的鬼瓶,还有三个可爱的小鬼。他们三个似乎没有受伤,只是陷入了昏迷的样子。估计绑我的人在这件房里也用了惑鬼香,所以他们三个才一直没有清醒。只是他既然已经得到了三个小鬼,为什么还铤而走险把我抓走。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被绑的很紧,我一点都动弹不得,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突然,房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衫的少年。从身材来看估摸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消瘦,好好的一件紧身裤被他穿出了一种宽松感。 就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望了我一眼,就在那一霎那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脸仿佛就只有一层皮包在骨头上,脸上连多余的脂肪都没有,双眼深凹一点看不见一丝神采,整张脸也是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那种惨白。 他长得比白千赤更像一个鬼,仅仅是那么一眼,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第276章 临盆 他清楚的看到我醒了,却丝毫没有一点反应,依旧慢悠悠地走到套房的厨房里,我侧耳听着里面传过来的动静,听见有煮东西的声音,没多久我就闻到了煎肉的香味,刚一闻到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地就开始叫了起来。 要不是我现在被绑着,我一定会狠狠地打一下这个不争气的肚子,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吃。可是转念一想,我是个孕妇啊!就算我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饿。这么想着,肚子叫得越发大声起来。 没一会儿,那个少年捧着一盘肉从厨房走了出来,瞥了我一眼,冷冷地问:“饿吗?” 我的理智告诉我一定不能接受敌人的诱.惑,但是他手上的肉香不停地往我的鼻子前面飘来飘去,最终我还是弱弱地点了点头。 他望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他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直接解开了绑住我的手的绳子,把那一盘肉放在了我的面前,什么都没说就径直走到电视机前看起了电视。 这个男孩无处不透露着诡异,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我手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我心中一阵窃喜,解开了我的手就不怕我跑掉?你一个消瘦的小男孩我难道还打不过吗?不过这一秒的窃喜很快就消失了,因为我看到了自己脚上重重的镣铐。之所以之前没感受到是因为我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脚都麻木了。 我瞬间就放弃了想要逃跑的想法。 竟然逃不掉,那就吃点东西好了。我看了一眼眼前的肉,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少年,他的手上两手空空,一整盘肉都给了我,他吃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见男孩不吃,我总觉得面前的这盘肉有几分古怪。 难道这肉本来就是做给我的?不会有诈吧?把我绑起来还给肉吃,难道在里面下了毒?不行,我还是不要吃了。 可是刚下了决心,香气却还是不住的往我的鼻子里钻,那些香气似乎是在叫嚣着,就像是最可恶的敌人,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我。 我看着面前这盘肉咽了一下口水,上面的酱汁已经完全渗透进了肉里,热腾腾的香气不停地诱.惑着我。 终于我还是弃兵缴械,放弃了。 算了,死就死。怎么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我左手捧着盘子,右手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没想到这个骨瘦嶙峋的男孩手艺还不错,我吃完了盘子里的所有肉之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又舔了舔盘子上的酱汁。 吃完以后,忐忑不安的情绪又袭上了心头,我心惊胆战的等着可能会出现的副作用,可是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我的身上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反而是吃饱之后睡意又涌上了大脑,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少年在和谁通电话的声音,说什么等两日就回去,一定会把东西带回去。还说这两天就可以生了。 我也没听真切,加上想要睡觉的念头一直在脑中叫嚣着,我迷迷糊糊就再次进入了梦乡,这一睡我就睡到了千赤和沉容把我摇醒。 我没想到我只是睡了一觉,就错过了好多精彩的画面。 等我完全清醒过来之后,沉容告诉我说,在我消失之后,白千赤就像疯了一样地到处找我,把整间酒店的中国籍游客住的房间都翻了一遍,偏偏没有想到我们住的旁边这一间。 因为这里住着的就是一个小男孩,而且他还是中德混血,登记住房的时候用的是德国的护照。加上白千赤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阴人就是个小孩。直到昨晚少年进门,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白千赤闻到了熟悉的惑鬼香才开始怀疑这里。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白千赤直接冲了进来,把少年打倒,把我救了出来。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轻易地过去了,白千赤很不爽他们家族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已经让鬼差们调查他们了,说是回国后一定会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沉容说完这发生的一切我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我还吃了那个少年的一盘肉,于情于理也不该说什么,也就随着白千赤高兴,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但是对于能够将三个小鬼救出来这一点,我还是很高兴的。被救出来的第二天傍晚,我就将三只小鬼送回给了艾瑞莎。 这一次送还小鬼不仅有白千赤相伴,连白沉容也跟着我们一起。 没想到世界还真是很小,艾瑞莎竟然是沉容的闺蜜,于是在将小鬼还给她之后,艾瑞莎又拉着我们说了好一通的话,接近凌晨的时候才让我们离开。 要走的时候我突然生出几分不舍的情绪,很舍不得那三个小鬼们,他们三个也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笑声,也习惯了时不时就抱抱软糯的他们,现在就要分别了,心里还真是难受。 我之前曾经想过,若是把三个小家伙送回去我可能会非常难受,可是直到真正面临这一刻了,我才发现,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过好几分。 白千赤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调侃道:“眉眉你若是这么喜欢小孩子,以后一定可以生出一个可爱的小孩的。” 我被他的话惹得羞红了脸,因为这羞愧的情绪,也忘记了要辩解。没想到沉容也在一边跟着调侃道:“生一个怎么行,怎么也要生七八个!” “你以为你嫂嫂是母猪转世吗?”白千赤无奈地看了一眼沉容,颇为无奈的说了一句。 被他们兄妹俩这一唱一和,我越发害羞不好意思说话了,脸上的温度愈发的灼热,头也低得更低。 人的一生要遇见很多人,也要和很多人分别,离别从来都是必然的,身处其中的人也是怀抱着一颗无可奈何的心。只是我们在相遇之时的那种欣喜,相伴之时的那种欢乐都足以让我们铭记一生。 我不断宽慰着自己,现在的情况下,只有将三个小鬼送回给艾瑞莎,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重重纠结之下,我还是把三个小鬼留下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主人。我很认真地和他们三个道了别,忍住了不舍的泪水,打算离开。 送我们出门的时候,艾瑞莎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今天应该是满月才对,怎么明天才月圆。” 听了她的话我也跟着抬头望了一眼像黑色幕布一般的天空,奇怪的是,天上的月亮分明是弯月。 我不太明白刚才艾瑞莎那一句话的含义,不过艾瑞莎这个人本来就神神秘秘的,我也就没有想太多,直接和白千赤他们一起回到了酒店。 我们早早的就已经买好了次日晚上回国的机票,准备打道回府了。临回国前,沉容说舍不得我们,硬拉着我们去吃了一顿好的。 说是饱餐一顿,但其实就是他们两个看我一个人在吃,我基本把海鲜什么的吃了一个遍才离开。 或许就是因为那一顿海鲜大餐,我上飞机前就一直觉得肚子不舒服,一阵一阵隐隐作痛。跑了好几次厕所也没什么反应,可是担心会误了航班,也就先忍着痛上了飞机。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一次白千赤似乎没有上一次那么害怕,反而是我坐上了飞机之后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开始冒冷汗,身子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小腹也闷着闷着地痛。 我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小腹前的衣服,因为疼痛而双手不断的用力,指尖全部泛白。 白千赤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我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了力气,又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地发出声来说道:“我可能是吃了太多海鲜,肚子痛。” 白千赤闻言却皱了一下眉,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紧张地说道:“感觉不像是吃坏了东西。” 我没有将他的话太放在心里,只觉得肚子里的疼痛越发的重了,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许多,可是仍旧无济于补。 白千赤一直担忧的看着我,他将我的手抓过去,翻开我的手心,我清楚地看到手心上前几日还是小小的一个黑点,今天却像满月的月亮一般有大又圆。 与此同时,我透过飞机的窗子看到了天空上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闪耀着刺目的猩红色。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月亮,一时间目瞪口呆的望着它,短暂的忘记了肚子里的疼痛。 “好大好圆的月亮,可是为什么是红色的?”我喃喃的说了一句,刚说完我忽然想起了之前艾瑞莎说的话,月圆之夜。 白千赤也一起望了一眼窗外,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转过脸对我说:“安眉,你可能要生了。猩红之月只有怀着鬼胎的女人在临盆之日才能看到。” 第277章 临盆2 白千赤的话就像一道惊雷,“轰”的一声在我的脑中划过一道白光,引起了停不下的轰鸣。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白千赤,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小腹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往心尖里钻,用尽了力气死死的抓着白千赤的手,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临盆?” 白千赤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欣喜,紧张期待又害怕的心思全都表露了出来,还没等他开口我都已经猜测了出来,心里的情绪更是复杂了。 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我的情绪,依旧在自顾自的高兴着。他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说:“我们很快就能见到我们自己的孩子了,安眉!你不是舍不得那三个小鬼吗?以后你就可以抱自己的孩子了!” 抱自己的孩子……我的思绪因为白千赤的这一句话完全飘散了出去,根本就拉不回来。 我的脑中不禁浮现了一幅画面:白千赤抱着我,而我们的孩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在我们身边玩耍嬉笑,我和白千赤一齐笑盈盈的望向他,就像是这世间每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过着朴实而又幸福的生活。 我都快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少次在幻想这样的生活了,能够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不就是大部分女子的梦吗? 多美好……我几乎都要陷入对未来的美好生活的憧憬当中了,可是很快就被惊醒了! 不对!一阵强烈的阵痛将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我的手指再次抓紧了,几乎要将我肚子上的肉一把抓起,疼痛感勉强支持着我现在还能保持清醒的思维。 所以说我现在是要生了?可是这怎么可能!白千赤之前不是说阴胎要怀三年吗?到现在不过才短短不过一年的时间,怎么就要生了? 我望了一眼脑袋上方的白千赤,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之前的欣喜之色,仿佛完全就没有觉得这孩子出生得太快了一般,我顿时更感困惑了。 我忍着阵痛,勉强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但是一句话还是说得断断续续的,“三年,还没到,怎么就要生了?” 白千赤听了我的话,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微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掐指算了算日子,之后微微地摇了摇头,语气不似之前的欢愉,反倒是多了几分沉重,低声说道:“时间的确不对,似乎有些奇怪!”说着他就握住了我的手,为我把脉。 我愣愣的看向他放在我的手腕上的手指,一时间还有些惊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技能。不得不说,白千赤现在看上去确实很像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道士,只可惜我现在疼痛难忍实在是没办法说话,不然一定要好好地调侃他一番。 我咬着牙等着他的回应,他面色沉重的为我把完了脉之后,又将手覆上了我的小腹轻轻地摸了几下,才独自一人喃喃道:“这阴胎的确已经发育完全,只是这时日似乎早了些,怕是要早产了。” 早产?我等了许久却只等来这个回答,顿时更惊奇了,这早产也太早了些! 如果按照凡人怀胎,虽然平时说十月怀胎,其实也就是八九个月也就生了。那阴胎要怀上三年,我怎么也要怀上个两年半左右才能瓜熟蒂落,现在才一年还没到,就生了?这样的孩子能出月子吗?不会才生下来就胎死腹中吧? 我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万分担心腹中的孩子,生怕他会出现什么差池。 而且我现在在飞机上,怎么可能生产?若是我正常的生子也就罢了,如今我腹中怀着的是阴胎,生出来的必定是鬼子,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生出了一个鬼子,不用过脑都可以想象会引发多大的轰动。而且这还是国际航班,到时候的影响可和之前在我们的城里发生的闹鬼事件那么轻易地就能被压下来,我说不定还没下飞机就被美国的FBI之类的组织带走了,然后那些科学家就会把我当外星人一样解剖。 我吃力的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好在其他人暂时还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样,我也就暂时性的稍微放心了一些。 可是另一方面,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来,我不能在飞机上生下这个孩子,更不能其他的人发现我生的还是个鬼子。这实在也太可怕了,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打定了主意,我死死地扯住白千赤的衣衫,我此刻定是出了一额头的汗,但是我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诚恳的盯进白千赤的眼睛,无力的说:“我不能在这里就生了!这里都是人。而且……”说到这里我就停了下来,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我张大了嘴大喘了几口气,才稍微压制住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阵痛,嗓子也跟着发干发痒,手心都开始发麻。 我一想到腹中的孩子连正常孩子的三个月都不到,我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这是我和白千赤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我还是白千赤,都对这个孩子投注了太多的期望,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事! 下定了决心,我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孩子尚未足月,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舍母保子!” 虽然难受万分,但我还是十分清晰的将这几个字说了出来,说完我一直都盯着白千赤的眼睛,等他的回复。 白千赤听到我的话显然是一怔,不过片刻就回过了神,看向我的目光越发的复杂,说不上是感动、不舍还是其他的情绪,全都混杂了交织在他的视线当中。我只当作是没有看见,依旧直直的望向他,等他的回答。 白千赤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将他的脸贴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的低头轻吻着,只是我身上的神经早已被腹中的疼痛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双手早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白千赤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哽咽:“不会的,你和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好好的。”他盯着我的小腹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是人看不到,但是我却看的清楚,我们的孩子虽然尚未足月,但却已经发育完全,只是有点虚弱罢了,生下来好好养着一定没有问题,只是……” 我本来听他说一切都没有问题已经松下了一口气,可是没想到他立刻又话锋一转,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又紧绷了起来。 “只是什么?”我急急地问。 “很奇怪,分明来泰国前我们的孩子只是一个胚胎而已,短短几日竟然就发育完全了。”他顿了一下,显然是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望向我严肃地说道:“沉容是不是让你吃阴丹了?” 阴丹?和尸体有关的东西?我一想到尸体就能联想出很多恶心的东西,比如腐烂的肉、肠子、还有尸虫,胃酸往上一涌就想要吐。 我完全不记得白沉容曾经给我吃过这些东西,刚想回想,大脑的思路就被一阵疼痛给打断了。 好不容易把这一阵酸涩忍住了,结果小腹的阵痛又开始了。额头上的汗珠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因为痛楚的加重,我觉着口里都是一阵苦味。 白千赤见我难受的模样,连忙靠近我覆上了我的唇给我输送阴气。我一想到之前他给我送阴气之后虚弱的模样,心里就慌张得不行。 这飞机上这么多人,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只可惜我因为阵痛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任由他将阴气送到我的体内,借着他的阴气暂时压住了体内的阵痛,少了小腹中的疼痛,我感觉整个人顿时就像是再次活了过来一般,大脑都清醒了许多。 可是我心里明白,单纯的依靠白千赤的阴气压制我腹中的疼痛终归不是一个好办法,毕竟这方法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听白千赤的话,我这孩子出生已经是不可阻挡了,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我身体里冒出来,得赶紧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可是另一方面,对于白千赤刚才的那个问题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那阴丹到底是什么? 阵痛缓解后我放开了抓住白千赤的手,在我放开手的那一瞬间,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腕已经被我抓得陷了进去,若是他是一个大活人,想必他的手早就被我抓出血来了。 我连忙松开了手,虽然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用处,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这个动作。 “你的手?”我紧张的看着白千赤,总觉得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好几分,担心地问道。 他望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一眼,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不甚在意的说:“没事。不过,沉容到底有没有给你吃阴丹?” 他说完就一副很紧张的模样看着我,但从他的表情都能看出来,这个阴丹怕是对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有相当大的影响。 我摇了摇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阴丹到底是什么?你看上去似乎很担心?” 他见我摇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了下来,之后才向我解释说:“你知道舍利子吗?阴丹就类似于舍利子一样,是道行很高的阴人尸体里留下的元丹,如果是鬼服下了则很快就会.阴气大增。如果怀了阴胎的人吃了阴丹,腹中的胎儿就会因为阴气大增而快速发育。只是,阴气太重对活人始终是不好的,我曾经见过怀着阴胎的女人吃了阴丹之后,生下鬼子立刻暴毙。” 我忽然心头一震,生子之后立刻暴毙!我突然想起了莫伊痕的话,连带着一些不相干只是在我生命中擦肩而过的路人对我说过的话都通通从我心底的最深处破土而出。 你会下地狱! 你会不得好死! 第278章 懊恼不已 无数的声音从大脑的深处冒了出来,我的耳边萦绕着的全是这样的话,仿佛有千百个人站在我的周围,指着我的脊背股对着我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我死死的捂住了耳朵,想要把那些声音隔绝出去,可是却一点方法都没有,这些声音就像是从我的心底冒出了一般,围绕着我,阴魂不散。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死命的摇了摇头,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越发的汹涌。 我慌张地看着白千赤,我明白他现在是能够救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紧张的说道:“那我是不是会死?你之前说莫伊痕说的都是谎话,那你现在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千赤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太对,连忙安抚我说道:“眉眉,你别怕,我只是说可能,而且那只是吃了阴丹才会有的后果,既然沉容没有给你吃,这几日你的饮食我也是看着的,你是不可能吃到阴丹的。放心。” 白千赤的这一番话不仅没有让我放下心来,相反的,我更觉得害怕了,越是回忆越是觉得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阴丹,否则我腹中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成长的这么快? 不对不对!我吃了,我真的吃了阴丹。完了,我可能要死了!我绝望的环抱住自己,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串又一串,我的脑子似乎是被人掏空了一般,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我的眼泪流的越发猛烈,大滴大滴地落在衣襟上,一个画面在我的脑中突然出现,我的心情顿时更加绝望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我看向白千赤,凉凉的对他说:“千赤,是那个少年,我吃了他给的煎肉,那里面一定有阴丹。” 像多米诺骨牌倒塌般,我心里的求生欲也轰然倒塌了。什么美好的三口之家,都是空谈,那些和我毫无关系的人说的话似乎都一语成谶了。 地狱的大门已经缓缓地为我敞开。 我止不住的懊悔,自己当时究竟为什么要吃那些肉?如果不吃的话那现在的这一切不就都不会发生了吗?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吃了阴丹的这件事情已成事实,我很快就要命不久矣了。 我终于明白那个少年在电话里说的快生了是什么意思。或许这个连环计原本盯上的就不是那三个小鬼,而是我腹中的孩子,他们早就准备好等我生产之后就立刻带走孩子。反正那个时候我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暴毙,我一旦暴毙更加查不到他们是何来历。 白千赤脸色一黑,他之前也完全忽略了我被绑去的这件事,没有往那个男孩子身上想,现在听我这么一说,顿时也明白了过来。他紧紧地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都凸了出来露出了青黑的颜色。 “别怕,一切有我,就算有99%的可能性是最坏的结果,我会让那个1%成为唯一的可能性。” “真的吗?”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可是他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救下来吗?我的心像是被挂在了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大风呼啸,我的心摇摇欲坠。 “我答应你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实现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你把我们的孩子先生下来,到时候我会先用阴气护住你的心脉,一旦有什么意外我必定会想把法将你保住。”他环顾了机舱,眼眸一暗,眼底忽然涌出了杀意,“你体内的阴气压制不了多久,不出半个时辰,你就要临盆。如果你真的在飞机上临盆,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制造飞机失事。” 飞机失事?岂不是整架飞机的人都要死?这里加上机长空姐,满打满算也有近两百人。只为了我腹中的一个孩子,就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去,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作为一个母亲,我也不愿意孩子在出生之时就沾染上太多血腥,近两百条人命若是都为了我的孩子死去,那他一出生就带着两百条冤魂的怨气,即便他是鬼子,终归还是不太好。 我不同意他的办法,说道:“不行,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我们的孩子死去,这样煞气太重。而且像这样的国际航班出事一定会受到世界的媒体关注,如果全部人都死了,我却幸存下来,一定会引起各方的怀疑,到时候又会生出什么乱子还是个未知数。” “可是不用这个办法又能怎么办?区区两百条人命,他们能为了我们的孩子去死也算是光荣,大不了我亲自去让判官们给他们下一世投个好胎。” 无论他怎么劝,我都觉得人命不是草芥不能让这两百个人说死就死。每个人在每一世都有他的亲人朋友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如果还没到命数定好的死亡之日就早早离去,对不起的不仅仅是这两百个人,还有他们的家人朋友们。我体会过亲人离世的感觉,这种痛苦刻骨难忘,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让这么多人受到这样难以承受的痛苦。 阴气在我体内的作用渐渐减退,小腹上的阵痛又慢慢地开始刺激着我的颅内神经中枢,就好像每隔每个十分钟就有一群人敲打着我的小腹一般。痛楚的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地增大,我紧咬着牙关努力地往身体内吸气,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肚子里的宝宝不要这么着急,千万不要在飞机尚未降落之前就钻出来。 白千赤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脸上的神情似乎是他要生小孩一般紧张,眉头中央都结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的汗珠也密密麻麻地往外渗着。 “眉眉,很痛吗?实在忍不住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不行!”我费劲力气提着一口气对他说道:“我之前看过女人分娩的书籍,现在只是阵痛开始,羊水还没破,没关系,我一定能忍到飞机降落。”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感,仿佛是一个千金重的大锤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身上,连带着我的整个脊椎骨都痛了起来。 我咬着牙,紧紧地抓着白千赤的手,努力地将噙在眼眶中的泪水逼回去。 期待、欣喜还有对服食了阴丹会有的后果的恐惧,一一地梗在我的心头。除此之外是我因为即将临盆而被荷.尔蒙刺激得无限放大的母爱。或许孩子还没有生出来我就会被这接踵而至强烈的阵痛折磨致死,但是一想到我腹中的孩子即将要来到这个世界,要看到这世间重重的美好,似乎所有的困难都不可怕。哪怕是让我像西游记的师徒四人一样往西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我也无所畏惧。 作为准爸爸,白千赤的心是无比复杂的,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想要尽快地让我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赶紧出生,对于他来说,两百条人们根本算不了什么。面对我的一再坚持,一向无所不能的他,第一次流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飞机即将降落,请打开遮光板,系上安全带,飞机将在三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广播放出了即将降落的通知,我仿佛是走在崎岖狭窄而又昏暗的山洞中看见了出口的光芒般喜悦,激动地望着白千赤。 他在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妈妈,让妈妈先在家中准备好白布、热水、消过毒的干净剪刀,等待着飞机一降落我就赶回家中开始生产。鬼差们带着百鬼子也在家里严阵以待,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 我们都忘记了很多事情往往都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意料之外的才是意外,而世界上许许多多的意外都是别有用心设计出来的所谓偶然。我一直以为这个圈套是在鬼市撞到那个神秘人的时候开始的,但其实我早就已经跳入了一个精心布局好的陷阱里,成为了一只困兽。 时间对于人类来说似乎是相对的,我们总是觉得快乐的时间消失的特别快,而那些折磨着我们的痛苦时光却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着脚步。此刻的我就有着这样的想法,平时的半个小时似乎只是眨眼一瞬间而已,刷刷微博看看小说很快就过去,而现在疼痛难忍的我却感觉五分钟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般。 就在我紧咬牙关忍耐着身体剧烈的不适之时,不知从何处跑出一个小男孩来,扯着我的衣角,用软绵似糯糖般的童音对着我撒娇道:“姐姐,我想要吃糖糖,给我糖糖!” 我看着他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又软萌的模样,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穆青,内心不禁一阵激动。 或许我的孩子也会这般好看。不,我的孩子一定比眼前这个小男孩要可爱的多,因为他是我和白千赤的孩子。他会有白千赤一样明亮如琥珀的眼眸子、白皙的皮肤还会有和我一样红润的嘴唇,就像每年过年时都会张贴的福娃一般长相喜人。 忽然,我很想摸一下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捏一捏他肉肉的脸蛋,把他抱在怀里亲一亲就算是提前过一把做母亲的瘾。 就在我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白千赤突然一把推开我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顺势往后一退,直直地摔到了走道中间,“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小男孩的哭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机舱,坐在我们旁边的人也纷纷朝我们望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解开了安全带,走到小男孩身边将他抱起,冲着白千赤怒斥道:“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不喜欢就让他离开就是了,犯得着将他推倒在地吗?” 坐在我们前面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应和道:“就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了。” 坐在我们右边隔着一条走道的一个大叔连连点头,批判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小伙子你这样做实在是太缺德了。” 周围的乘客们都纷纷地向我们抛来了无数的指责之声,最后还惊动了机务组的空姐。白千赤面对这么多的指责也不辩解,眼神一直盯着那个小男孩。因为飞机正在降落,飞机上的其他乘客也就不再多管,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我心中却陷入了疑惑,白千赤虽然是待人冷漠了一些,但是从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去伤害任何人,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他更加没理由对一个小孩子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难道那个小孩是鬼? 我细细一看,那个小孩唇红齿白,身上我也感受不到阴气,应该是一个普通小孩罢了。 疑惑不解的我,只能开口问道:“千赤,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白千赤望了一眼四周,靠着我的耳朵小声地说道:“这趟航班上的人有问题,刚刚那个小孩不是人。” 不是人! 怎么可能?我的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那小孩身上分明没有丝毫的阴气,说话的模样也和九九不一样,有气出有气入的,我叫白千赤再看仔细些,要是误会了别人家的小孩就不好了。如果只是看错,等飞机降落了还是要去向那个小男孩和他的父母好好道歉才是。 我自己也是即将要做母亲的人,自然是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己家的孩子,刚刚白千赤那一下用的力实在是重了些,我看着那个小男孩摔在地上心里面还挺不是滋味的,只是我肚子实在是太痛了起不了身,不然我刚刚一定会去扶起他。 白千赤皱着眉头低声道:“是人是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可能会认错。那个小孩死了怎么也至少有十年了。看他现在的长相,死得时候最多八九岁,要是按照这样推算,他可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说不定他的年纪比你的还大,竟然还敢跑到你的跟前叫姐姐。” “死了十来年?那他是怎么能做到活蹦乱跳的模样?难道也是用了尸皮。”我疑惑地问道。 这个猜想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即便是白千赤这样的千年僵尸用的也是特别定制的高级尸皮尚且看起来不自然,刚刚那个小男孩离我那么近我却看不出他和普通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同。 白千赤顿了一会儿,微声道:“我虽然是在世上活了千年有余,但世界之大我也只是其中的一粒尘微,就算有什么我不曾见过的秘法阴术也不足为奇。只是我们这次泰国之行发生了太多事情,或许这个小鬼和我们相遇并不是偶然。” 疑惑让我因为痛楚带来的不理智又消散了些,“你的意思是有人设计我们?” “难说。” 白千赤的眼神凝视着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那个小男孩已经坐回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他的位置正好是我们的斜前方,我清楚地看到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上衣,最普通的牛仔裤,头顶戴着大大的渔夫帽正好把他的整张脸都遮住了。 我轻轻地碰了一下白千赤问道:“你看那个男人在飞机上还戴着这么大的渔夫帽,他和那个男孩应该是一伙的吧?是什么来头?鬼,还是阴人?” “估计就是一伙的,他不是鬼,但是那个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深不可测。”他示意我看一下那个男人怀里抱着的袋子,“刚刚一上飞机我就观察过这里的所有乘客,大家都乖乖地将手中的包放到了上层的行李架或者座位下面,只有他一个人很奇怪。空姐来的时候他就故意放在座位下,等到空姐离开就立刻拿起来抱在怀里。如果是普通的行李用得着这么不放心吗?那里面一定有问题。” 的确,现在飞机即将降落,他这样做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了很多风险,只要飞机遇上气流发生颠簸,这样抱着一个大包在身前,对于他和身边的人都是不安全的,他的反常举动的确很让人生疑。 我想到这一次泰国之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了,即使现在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但是在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还是必须要小心为上。 第279章 奇怪的木盒 “他怀里的手提袋一定有古怪,我们要想个办法一探究竟。”白千赤看了我一眼,将我手上的手链丢到了座位的缝隙中,悄悄地在我耳边说:“等飞机降落了,你就大叫丢了东西,把矛头引到那两个人身上。” 我心里虽然觉得这个办法不太道德,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了他的提议。 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即将就要出生,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让我们母子俩死无葬生之地。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对生的欲.望顶多就是出于本能,而现在我是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成长。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不安的因素像定时炸弹一样威胁着我。 飞机正在降落,所有的乘客都因为红眼航班的时差而感到困倦,却仍旧红着眼望着窗外急速变化的风景,没有人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未来在尚未到来前,总是被想得十分美好。 白千赤已经连续渡了三次阴气给我,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玻璃窗上照映出的我的脸还要难看得许多。望着他惨白而有憔悴的脸,我不断地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的不争气?都已经被绑在贼窝里了,怎么还会吃那盘肉呢? 如果不是我自己忍不住,现在所有的担心都是不存在的。白千赤也不会为了我一次次地催动体内的阴气,面对那个奇怪的男人和他身边的男孩也不用一惊一乍了。 随着猛烈的撞击声传入耳内,我们的飞机总算是顺利降落到了地面。飞机上的广播提醒着乘客在飞机尚未停稳之前不要解开安全带。 从我的方向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的动作,他仍旧紧紧地抱着手上的大包,微低着头,借着帽檐的遮挡用余光观察着飞机上乘客们的一举一动。 忽然,他别过头对上了我的双眼。他左眼上有深深的一道刀疤从额头上直直地划到下巴处,粗糙得像一条恶心的蜈蚣。 对上双眼的那一刻我的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正常人的眼眸里都会反射出他看到的景物,可是在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任何的东西,那一双眼就像是玩偶身上的假眼珠一样。 我快速地别过脸来,悄悄地问白千赤:“那个男人似乎注意到我们俩了。” 白千赤脸上依旧不起波澜,平静地低声道:“可能是我刚刚给你渡阴气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波动。不用怕,这里有这么多人,他不敢动手的,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 我微微地点了下头,立刻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嘟囔道:“我的手链怎么不见了?”随后在身边的座位上胡乱翻找了一通,故作伤心的样子:“那可是我去世的爸爸留给我唯一的手链,要是不见了我怎么对得起他!” 我的哭声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乘客的注意,一个看似十分面善的女人安慰我说道:“大妹子,你别哭,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放在包里了?” “没有,刚刚空姐派餐的时候还在我手上,现在就不见了。”我抽泣道。 其他乘客见我哭得厉害也纷纷低头帮我找了起来,这时空姐走了上来,微笑道:“这位乘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白千赤,随后哽咽道:“我不见了很重要的手链,刚刚还在。”说着我又低声哭泣了起来。 空姐在我的座位上四下翻找了一番,也不见我说的手链,询问道:“这位乘客,你确定是戴着上飞机的吗?是不是你路途中又放在包里了?” “我确定,刚刚真的还在......” 飞机已经顺利停稳,机门也即将打开,许多乘客都已经不耐烦地嚷着要下飞机。那个奇怪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我灵机一动,指着那个男人说道:“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孩到了我的身边,不久我的手链就不见了。”我转过脸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对空姐说:“我的手链是在这架飞机上不见的,它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机组人员能够帮助我找回来。” “不好意思,飞机现在已经落地......”空姐还没有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戴着哭腔说道:“我知道飞机已经落地,可那是我爸爸留下来的遗物。我乘坐你们的航班,你们都不能保证我的财产安全,那我只能向民航部门投诉了。” 空姐一愣,脸上的微笑僵住了,“您先不要着急,我把情况和机长汇报一下。”说完,她就往前舱走去。 飞机上的乘客开始渐渐地骚动,不断地开始抱怨为什么还不开舱门下机,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 除了那个男人,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和身边的小男孩也没有交谈。从他身子微微地向外倾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也想赶紧离开这架飞机,丝毫没有停留的心。 没一会儿,广播中就传出了充满磁性的男声:“尊敬的各位旅客你们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刚刚我接到有乘客反映在本次航班的途中遗失了已故父亲的遗物,本次航班本着对所有旅客负责的心,决定延迟下机时间,请各位旅客耐心等待。我们已经联系了机场驻守的警务人员,很快就会进行排查。给各位旅客带来的不便,在此本人代表全体机务组成员向各位旅客道歉。谢谢!” 广播一出,飞机上乘客的骚动声就越来越大。 “凭什么她不见了东西就要我们等?我还有事呢,耽误了损失谁来赔?” “就是就是,不就一条手链嘛!” “你们怎么说话的呢?有没有点人性,那是人家小姑娘父亲留下的遗物!” 周遭的吵闹声充斥着我的双耳,我却丝毫没有答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奇怪的男人身上。 刚刚广播一出的时候,他就将身子微微地又往里缩了回去,原本是怀抱着包裹的动作变成了紧扣在胸前。人只有在不安的时候才会把手紧靠在胸前,下意识地做出一个保护自己的动作。很明显,他很不愿意听到警察排查这个消息。 没一会儿,警察就上了飞机,开始对飞机上的所有人进行排查,只有排查过没有问题的才能下机。虽然大部分人都不情不愿,但为了能够尽快下机,还是配合警察的检查,一直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突然变得很不耐烦,将行李架上的两个包包递给了警察,压低声音说道:“赶紧看。” 警察翻找了一下,把包递还给男人,正准备到下一个人的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望着他怀中的包裹厉声问道:“你抱着的是什么?” “没什么。”男人身子装作不经意地往里侧了一些。 “没什么那就拿出来。”警察严肃地说。 “这是我的私人无凭,更何况我从未靠近丢失物品的失主身边,怎么可能偷了她的东西?”男人怒声道。 他的反应更加让我们确定了那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时我被那个少年绑架,白千赤虽然制服了那个少年,但是他什么话也不肯说,咬舌自尽了。 据白千赤说,那个少年应该只是阴人家族养大的孤儿,专门就是为了家族执行一些秘密任务,任务失败只有死路一条。而我们在他身后也的确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纹身,上面似乎是一些奇怪的字母,代表着什么意思,但至今我们都没有猜透这里面的含义。 如果这奇怪的男人和我们在同一班飞机回国不是巧合的话,他一定也是那个阴人家族中的一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证据。 警察和那个男人还在僵持着,排在后面的乘客已经不耐烦起来。 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不满地说道:“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磨磨唧唧的?赶紧把袋子交出去检查,赶紧走!老娘下了飞机还有事呢!” 排在女人后面的乘客也开始附和了起来,“就是就是,别耽误大家时间!” 男子丝毫不顾身后人的声音,冷冷道:“我的包都已经被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这个袋子里装的也是我很重要的私人物品,你们不能看。” “私人物品,我看就是你偷了那个小姑娘的手链吧?”排在后面的那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另一个大妈也接下了话匣子,“我看很有可能,刚刚他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就到丢了手链的小姑娘身边去了。说不定就是他指使那个小男孩去偷她的手链。” 其他人听了话也纷纷点头赞同,所有的怀疑都顺利地引到了这个奇怪的男人身上,大家都将目光锁定了他。 排查的警察脸一沉,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不然我们有权利以妨碍公务罪将您合法拘留!” “哼,你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让开!”说完,男人就狠狠地推了那位警官一把,往前走去。 警官也不是吃素的,顺势向后退了两步迅速转过身来,一个擒拿手就抓住了男人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拉,另一只手再往男子怀里的袋子一抓,两个人拉扯之时,袋子忽然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方形的黑色木盒就掉了下来。 第280章 去高莹家 黑木盒子坠落的三秒里,我有那么一晃神觉得这个黑盒子似曾相识。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头忽然像是被一根银针穿过般,一闪而过的痛楚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是骨灰盒! 是了,我记得在阴间白千赤也曾给过我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就连上面镶银的图案也是分毫不差。两个小婴儿一男一女笑着坐在荷花上,软糯可爱的模样我记得可清楚了。 奇怪的男人连忙弯下腰捡起骨灰盒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我们一眼,一秒后目光又望向排查的警察。 “都说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了。你们是警察了不起吗?现在你们看到了满意了吗?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骨灰盒子,里面装着我妻子的骨灰。怎么你们是不是还要打开看看?”男子怒声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脸色煞白地望着男子。大家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有惊讶的、愧疚的、也有不待见的。 在我们这个国家,对于这种死人的东西还是很忌讳的。原本飞机就算不上是一个很安全的出行方式,好在现在飞机已经安全落地。不过几乎是每一个乘客一想到自己乘坐的飞机上有人带着骨灰都会心里不好受,感觉上就像和死人在一起,想想就觉得晦气。 不过这样的心思即便是有,大家也克制着不让它表露在脸上,而是一副和气的面容劝说着那个奇怪的男人。 “大家也都是为了帮小姑娘找东西,何必动气呢?”排在他身后的女人说道,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那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甚至赶时间的话提都不敢提一下。 我见气氛尴尬,只能从座位的缝隙中捡起手链佯装不知情的模样欣喜地说道:“我找到我的手链了!”而后又望着众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大家,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可能是我不小心把手链掉在下面的。” “既然手链找到了,我可以走了吗?”男子冷冷道。 我朝着那个男人微微地鞠了一躬,抱歉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刚刚太心急了所以才冤枉了您,还有您的儿子。对不起!” 说到儿子的时候,他的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 我说的话都只是为了故意试探他,如果那个小孩是他的儿子,我这么说的时候他理应没有任何的波动。 人的微表情和微动作都是骗不了人的,他带着一个小鬼回国,不简单。至于他说的那个骨灰盒子里面装的是他妻子的骨灰,可信度就更低了,既然儿子是假的,那他说的这话多半也是为了哄骗警察罢了。 男子在众人的劝说下情绪平静了下来,手链也已经找到乘客们也自然都不再多管纷纷走下了飞机。 看到那个骨灰盒之后我的心就一直不安稳,右眼皮也不停地跳着。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心里的担心越来越严重,思索无果还是开口问了白千赤,“千赤,你不觉得那个骨灰盒子很眼熟吗?” 白千赤疑惑地望着我,“眼熟?黑色的骨灰黑比比皆是,我看着哪个骨灰盒都挺眼熟的。别想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不然你体内的阴气又要压制不住阵痛了。” 像是滚雪球般,白千赤说了这话更让我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明明是他自己给了我一个一模一样的骨灰盒子,让我贴身带着,睡觉的时候还要放在床边。要不是这次泰国之行要带的东西太多担心会行李超重,不然我也一定会带来泰国的。 我还记得他给我那个盒子的时候煞有其事的样子,说什么一定要把骨灰盒子带在身边才能保住我的性命,不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如今我离开了那个骨灰盒子一个多星期,却觉得身子比以前轻便了不少,睡觉的时候也安稳许多,不再梦到可怕的噩梦了。 骨灰盒子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几乎每晚都要梦到一个穿着白色血衣的女鬼呼唤着我的名字,说一些可怕的话,吓得我夜夜难眠。也是回了人间和白千赤呆在一起后这样的状况才渐渐消退了许多。 “你怎么会不记得呢?在阴间的时候你亲手给我的,还说是我的骨灰盒子,让我一定要好好收着。我还记得当时你对我特别的冷淡,一点也不似平时,我还因为这个自己哭了很多次。”我着急地说道。 “我亲手给的?怎么可能?肯定不是我!我当时让你去阴间只是为了让你和我拜堂成亲罢了,根本没打算让你真的死。既然没有死又怎么会有骨灰盒子?这么晦气的东西是会带着煞气的,你还怀着我的孩子,我给你这个是为了什么?”白千赤说道。 我听完也愣住了。不是他给的?那会是谁!明明给我骨灰盒的就是他,同样的一张脸、一样的身材...... 对了!他的眼睛。白千赤的眼睛是琥珀蓝,我记得他的眼睛是幽紫色。当时我因为他对我冷淡的态度伤心不已,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么细节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对的上了,他的冷漠和反常,种种奇怪的行径都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白千赤。 当时在浅月的府上遇到的不是真的白千赤,而后面在路上遇见的才是真正的他。所以当时我才会觉得他前后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可是他给我这个骨灰盒子是为了什么?害我? “如果给我骨灰盒子的不是你,那他为什么要假装成你的模样获取我的信任让后将骨灰盒给我?”我疑惑地问道。 白千赤突然一惊,紧张地问道:“那个骨灰黑上是不是有两个孩童在荷叶上玩耍的图案。” 我像是捣蒜般点了点头。 他随即脸色一黑,说道:“不好,那个骨灰盒是专门用来收刚出生的阴胎的!这个局真是设的太深了。” 什么?收阴胎? 似乎一切的巧合都连成了一条线,所有的巧合都是故意为之,我们终于意识到了在很久以前,我就被有心人带到了这个阴谋里。从最初的假白千赤给我骨灰盒子,再到绑架给我吃阴丹催生,这一切都是为了夺取我肚子里的这一个孩子。 阴丹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一个普通的阴人家族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手,还敢和白千赤对着干,这一切如果没有阴间的势力在后方驱使,区区凡人哪来的勇气以卵击石? 只是躲在背后的密谋者到底是谁?阎王、莫伊痕、亦或是阴间的其他势力?还有那个奇怪的男人,他手上也有同样的骨灰盒,他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就酿成大祸了!现在那个骨灰盒子在哪里?”白千赤问道。 “那个骨灰盒子现在还放在家里,我房间的床头边。” “不好!”白千赤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不能回家。你就要生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骨灰盒子在,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处理,只要孩子一出生就会立刻被收走。到时候,事情就麻烦多了。” “不回家?那去哪里?”我问道。 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生孩子?我生的还是阴胎,也不能去医院,我家也没有一个半个亲戚的,就算有我也不敢去他们家生。还不知道鬼子生出来会是个什么模样,而且我身上现在还带有阴丹的能力,若是一不小心反噬了。说句不好听的,死在亲戚家实在是晦气! “不如去酒店开个房生?”我提议道。 白千赤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拒绝了我的提议,“不行,酒店闲杂人等太多,到时候我要用阴气护住你的心脉抵挡阴丹的反噬,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你很容易会出事的。还是要找一处人少一点的地方,阳气不重我就可以设屏障,也可以当一段时间。” 他说的话也有道理,酒店里的人来来往往,的确安全性不高。我怀胎短短这些时日就已经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大大小小的鬼怪都想要夺走我的孩子,现在还有一波神秘的阴人加上他们背后的阴间势力,这里是人间,不是阴间,白千赤的势力有限,那些人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才敢动手的。 可是不去酒店我又能去哪里生孩子?人少的地方...... 我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高莹。他们家住在别墅区里,本来人群密度就低,阴气一定很重,生阴胎再好不过了。而且我想高莹父母看在我曾经帮她解决厉佛的事情,一定也不会拒绝我的。 “高莹家?你觉得怎么样?”我提议道。 白千赤思考了一会儿,摸着下巴无奈道:“高莹身上还附着千年女尸,去她家生产风险也挺大的,不过区区一个被压制了的女鬼我还是能够对付的。这也是无奈之举,就去她家好了。” 第281章 把东西给我 决定好去高莹家之后,白千赤第一时间就通知妈妈把准备好的东西带去高莹家顺便带上鬼差三个和百鬼子。高莹的父母也很乐意帮这个忙,已经开始在家里腾出一间客房来让我生产。 我们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到达大厅坐上了的士直奔高莹家。 凌晨的小城,出了机场高速就开始变得冷清起来,周围都是细细碎碎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和不知名的小兽的嘶吼声。高空中的猩红之月越发地殷红似乎要从上面渗出血来,周围的云朵也染上了七八分的血红色。 晚班的的士司机不停地打哈欠,脸上挂着厚重的眼袋,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车上导航的声音成了这个寂寥夜晚上的唯一生气。或许是机场离市区的路实在是太长了,司机也觉得寂寞,随手就打开了夜间电台。温婉的女声如从高山流淌下的清泉般沁人心脾,给这个多事的夜晚增添了一份安宁之意。 生活在沿海地区的人们都知道,台风来临之前都会有壮观的云海景观,或火红或明黄又或艳紫的云朵笼罩着整个大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美丽地让人无暇去注意危险的存在。 离开了机场我们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出生的孩子上,白千赤的手一刻不停地覆在我的小腹上。 我忽然想起儿时扮家家酒的时候,姐姐总是和邻居家的一个叫做大壮的小男孩扮演夫妻,让我来演他们的小孩。当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也能在家家酒里面扮演一次妈妈,做好饭菜等“老公”回家,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吃饭”。小时候的梦想总是那么的单纯,只可惜时过境迁,和我一起玩家家酒的姐姐已经离世,大壮听说也因为白旗镇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去年就暴毙了。儿时的“一家三口”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了。 多少回忆是埋藏在心底里不愿意再次掀开的,希望那些血淋淋的悲剧不是真实存在的,即便心中清楚已经发生但却不愿意承认,只希望我还是家里的“女儿”、姐姐还是“妈妈”、大壮还是“爸爸”。 就像歌词中唱的那样,“人生只有路口,没有尽头。”无论路上风景如何,花开也好,荆棘也罢,我们都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这时,广播里的声音突然中断,随即传出的是电流的“滋滋”声,连带着两旁的路灯都变得怪异起来,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突然,车子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我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这个车子上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开车的司机和白千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子就停在道路中央,车灯还打开着照耀着前方不到十米的道路,广播里的电流声忽然停止,随之传出的是诡异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故意拿着麦克风对着上面吹气发出的声音,“呼呼呼......”时大时小的呼吸声笼罩着狭小的车厢。 除了广播里的呼吸声,我只能听到自己胸口处不断起伏的心跳声,周围的一切都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平时道路两旁的路灯都是温暖的橘黄色,这条路上的路灯清一色的蓝光白,似乎一切都变得可怖渗人。 刚刚明明就在我身边的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大脑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核爆炸一样,所有的理智都已经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 试想一个人被丢弃在荒野之中,然后还被困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现在正在感受着,空虚和恐惧的情绪压着自己无法呼吸。我的脑海里有着巨浪在翻滚却想不到任何的好办法,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自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活着才有一切。我要保住自己的命还要保住肚子里孩子的命,眼下看来除了逃我似乎别无选择。 我发疯似地拉着车门的门把,拼命地往外拉,嘴里还呼喊着白千赤的名字。可是无论我怎么拉,车门的门边就是纹丝不动,我的手已经再也使不出力来,却还一直不由自主地去拉门把,因为用力过度,我的手指甲连带着肉全都往外翻开不停地往下渗着鲜血,殷红的血液染红了我的两只手,还有我白色的袖口。 突然,我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顺着亮光处看去,不远处开来了一辆货车正向我迎面驶来。 我的脑海第一反应就是有救了!我只要对着货车求救,上面的司机在外面一定能想办法救我出去。 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下,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白千赤去了哪里,心里只想着只要顺利i逃出去就一定能见到他。 这时,对面的货车突然加大了马力,我不停地拍打的士车车窗的玻璃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忽然我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连带着整张脸的表情都僵住了。 对面那辆车根本没有司机! 它是自己开动的,直直地丝毫没有一点的路径变化!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心中仅存的一点点信念都被打败。 这里到底是哪里?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是一瞬之间,似乎全都变了?白千赤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心里担心的雪球越滚越大,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白千赤又怎么会把我丢下,怎么会把我们母子丢下! 对面的货车终于开到了我的面前又直直地开了过去,突然一声巨响从我身后传来,回头看去,那货车后面的货柜门的一边已经损坏掉在路的中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车子上面满满当当地挂了一车子的尸体,光溜溜得一丝不挂,就像是我看到那些从屠宰场拉出来的猪一样,身上的猪毛已经褪尽,被人杀死挂在车上屁股后面还盖上了合格的红章子。 不,我不要呆在这里了,这里是地狱!一定是! 我开始不停地用手敲打着的士车的玻璃,每敲一下,车上就会发出一声闷响。现在的4S店推出了一种性价比很高的玻璃贴膜,防爆性很强,个别款式似乎还能抵挡流弹。这辆的士车上也有这样的贴膜,无论我怎么敲,它外面的那一层贴膜就是稳稳当当地一丝裂缝也没有,紧紧地将早已破碎的玻璃聚合在一起。我的手已经被玻璃渣子刺得不成样子,却还是不肯放弃。 突然,我看到路边的草丛中有奇怪的响动,隐隐约约之间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 或许是白千赤,他一定是回来救我了! 还没等我欣喜的情绪过去,那个人突然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像是一个芭蕾舞者一样昂起头踮起脚尖用一种诡异的表情望着我。他的双眼瞪得牛大,头上已经挤出了额头纹,而嘴巴却笑着咧到了两只耳朵边,就像是游乐园里一点也不好笑的小丑一样可怕。 我们两就这样隔着破碎的玻璃四目相对,他一动也不动,我一样,就像街对面商铺两个橱窗里的人偶一样。 忽然,我发现他离我原来越近,原本有五十米的距离,突然就只变成十步左右的距离了。这不可能,我一直盯着他,他怎么可能有时间移动? 就在我眨眼的瞬间,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身子绷得直直的。突然,他朝着我眨了一下双眼,继而快速地弯下腰去,掰起右腿向后掰去身子前倾像是一种导弹要发射的样子对着我。 这时我才发现他有着两张脸,前面是一个女子的脸,原本应该是后脑勺的位置却是一个男子的脸。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绑架了我的那个少年。 我在白千赤带来的古籍上看过传说中的双面鬼。被阴人养大的孩子身上多会寄居一个亡魂,为的是让这些原本没有“天赋”也就是根本不可能成为阴人的孩子具有学习阴术的可能。这些孩子都是两个魂魄公用一个身躯,直到身躯的主人死去,亡魂就有可能占据他的身躯,也有占据失败的,就会衍生出一个怪物来,有着两具面孔。 双面鬼身上带有极大的怨气,虽然他们平时内斗但会为了对方从这个躯体里离开,通常会帮助对方寻找新的合适的身躯。 看来他们这次是找上了我! 我心头一紧,开始不停地在车上敲打着,随手抓着什么就往窗子处砸去,不停地叫喊着:“滚啊!你不要靠近我,赶紧滚!你......你们给我滚!” 忽然,从远方传来了白千赤的呼唤声:“眉眉,眉眉......” “死鬼,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我紧紧地盯着窗外的双面鬼,惊慌失措地哭喊着。那个双面鬼在月光下不停地旋转跳跃,如果不看他们的头,只会觉得是一场享受,可是他们一个头上两具面孔都死死地盯着我,这根本就是一场折磨! 不知为何,双面鬼的舞步突然停止了,踮着脚朝我靠近。少年用惨白的脸贴着车窗玻璃,原本就可怖的脸变得越发扭曲骇人。 他用幽幽地声音对我说着:“把东西给我,把东西给我......” 第282章 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东西?什么东西? 难道是......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肚子,突然发现下面已经开始流出液体。 羊水破了! 育婴书上写着羊水破了接着就要见红了,要是见红了可能就要生了。 这时我望向窗外,双面鬼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不远处那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牵着那个小鬼的手凝视着我。在白色的路灯的映衬下,他的脸惨白得像刮了腻子的墙上爬着一条长长的蜈蚣。 忽然,我看见那个男人的嘴微微地动了一下。他的嘴型似乎在说:你逃不掉了。 微笑,那个男人对我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我的小腹突然又开始强烈的阵痛,比先前更强烈的痛,就像是整个小腹被用钻地机往里捅一样疼。 怎么办?我的孩子....... 就在这不长的时间里,那个男人突然就走到我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就拉开了我的车门,冲着我不停地笑着。 “咯咯咯”的笑声环绕在我的耳边,刺激着我的大脑,忽然眼前一黑一晃影,男子又消失了,转而换成一个面目可憎的老道士抓着我的手对着我恶狠狠地说:“你肚子里的是阴胎,你是妖女,让本道今天替天行道,将你和你腹中的鬼子一同杀了。我就差一件公德就已经积满九九八十一件公德,总算功德圆满可以得道成仙。妖女拿命来!” 只见那个道士拿着一把长剑朝着我额头正中央刺去,一瞬间鲜血就从上而下地布满了我的脸颊,我的双眼即刻便被殷红色的鲜血遮盖。 忽然,我的耳边传来了白千赤清晰的呼唤声,“眉眉!你快醒醒,眉眉.......” “我......不是被道士杀死了吗?”我躺在白千赤的怀里提着一口气呢喃道。 “什么道士?什么死了!我们还在去高莹家的路上呢!”白千赤用一张白色的手绢一边替我擦汗一边说道。 我微微地靠坐起来,望向窗外,两边的景物已经换成了灯火明亮的街头小铺,虽然多半都已经关门休息,但外面的灯牌依然闪烁着。 夜晚的光明对于人类就是这么重要,似乎有了光就不会遇见邪物,心中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只是我刚刚遇见的那景象又是什么?一场噩梦?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羊水的确破了。似乎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梦。我把梦里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白千赤。 白千赤握着我的手安慰道:“别怕,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很快就能到高莹家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有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保护好你的。”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刚刚做梦的时候身子一度冰凉,甚至比我的还要凉上许多。我想可能是阴丹因为我的阴气突然的闯入已经开始反噬你的身体。凡人的身体就讲究‘平衡’二字,最重要的就是阴阳调和,无论那一边多了都会对人体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在去到高莹家之前无论你多么难受和痛苦我都不会再给你输送阴气了,以免引起阴丹更大的反噬。” 他的脸上全是愧疚和自责。似乎是因为对于我身体状况的无能为力。 没一会儿,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靠近我的耳边悄悄地说:“眉眉,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可以去找一个童子吸取他的阳气给你,这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大的苦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厉声拒绝道。 我体内阴丹的阴气有多霸道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绝对不是一两个童子的阳气可以压制下去的。只要这件事开了头,白千赤说不定会为了我大开杀戒,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伤害多少无辜的孩子。 即将为人母的我最能体会一个母亲的心,每一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的心尖儿,如果自己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就死了,那一定比自己死了还要难过。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更加好受一些就让他去伤害别人的孩子。 不就是忍一下分娩前的阵痛吗?天下多少女人都忍下来了,怎么到我就不行?我还见过一些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生孩子,她们照样不含糊。我现在正值身强体壮的时候,生孩子不就是一憋气一用力的事情。 没过多久,我就知错了。生孩子远不止我想象的那么容易,剧烈的阵痛几乎让我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冒着虚汗。 我望着车外的风景,离高莹家至少还要十五分钟的路程,而我感觉现在一秒都等不了,下面有一种被撕裂般的疼痛。 这时,白千赤望着车外的后视镜皱起了眉头,小声地说道:“后面那辆黑色的轿车跟了我们一路了。我起初以为和我们一样是从机场回市区的,现在看来似乎是有意跟着我们的。”他对着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甩掉后面的那辆车子好吗?” 司机师傅瞥了一眼后视镜,点了点头,立刻加大油门。 “小伙子,我看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似乎不太舒服,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如果有还是要赶紧报警,最近这世道不太平啊!” 白千赤立即回道:“不用了,谢谢师傅。我女朋友她应该是吃坏了肚子,没什么大事。我刚刚只是觉得那辆车有点奇怪,一直跟着我们。” “也是哈!你说你们两个小情侣这么晚从机场回来,又是去富人区,听说现在很多歹徒都是这样寻找作案目标的。凡事还是要小心一些。”说着,司机师傅把油门加到了180迈一个拐弯,再一个甩尾就将跟着我们的那一辆车甩掉了。“嘿嘿,不是我和你们吹,我当年之所以当了一个出租司机就是因为看了香港电影,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帮警察跟踪或者甩掉歹徒!” 白千赤的全部关注点都在我身上,随便哈哈几句,司机师傅也自觉没趣闭嘴了。 高莹家小区是我们市里面出了名的富人区,出租车是不允许入内的,如果不是我们提前让高莹妈妈打好招呼,想必我们两个也一定是进不去的。白千赤扶着我慢慢地往高莹家别墅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把我拉到一处花坛里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悄地在我耳边说:“有人跟着我们进来了。” 怎么可能?这里安保这么严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和白千赤躲在花坛后面,接着树枝的遮挡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过了没一会儿,我就看到那个神秘男人鬼鬼祟祟地走在路上低掩着头眼睛到处乱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个男人和我们同一班飞机回来果然有古怪,现在又跟着我们来到这里,不会真的是为了我的孩子吧? 白千赤盯着那个男人手上的大袋子,小声地对我说:“他的包里一定还戴着那个骨灰盒,说什么是他妻子的骨灰,简直是屁话!他就是为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叮嘱道:“你就躲在这里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我去好好收拾这个男人,竟然打本王孩子的主意,我怕他是活腻歪了。” 说着白千赤就将身上的尸皮全部扯开,纵身一跃跳到男人面前,厉声呵斥道:“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是想做什么?我看你可能是不想再看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那男人明显就被白千赤下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惊骇之色。看来这个男人道行并没有我们开始想象的那么高深,而且我发现一个细节,他的头微侧着,似乎是用耳朵听声音然后分辨方向的,难怪我看他的双眼怎么那么奇怪。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曾经听小叔说过有阴人为了掩盖自己的气息故意将一双阴阳眼挖去,装上一副鬼眼,所谓的鬼眼就是只能看见阴物不能看见那个东西的眼睛。 那他既然能看见白千赤,为何还要靠耳朵辨识? 对了!他是从风声中辨识出周围的障碍物。 我躲在花坛后面看着他们打斗着。 白千赤最初拿出了他的破龙鞭朝着男人的双眼直直地打去,那男人也不逊色用脚尖踩着地面一连向后退了三步随后腾空而起,手里拿着一把贴了黄符的桃木剑直指白千赤的天灵盖。 说时迟那时快白千赤一个闪身,反手一鞭对着男子丹田之处,他一个躲闪不及狠狠地吃了一鞭,瞬间就喷出血来。 白千赤手握破龙鞭眼里尽是杀意,“本王劝你现在就束手就擒,否则就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 空气里瞬间就弥漫了血腥气味和冰冷的寒意。 男人用手轻轻抹去嘴边的鲜血,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冷冷道:“是吗?你忘记了你的小娇妻了吗?” 我身体突然一震,为什么要提起我?他想对我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现的小男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紧紧地钳住了我的脖子,用稚气的音调说道:“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第283章 半个鬼 曾经在一本书上度过一句话,“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是米饭里的沙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剃净的鱼刺,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抓住我的小鬼无论是从身材样貌还是说话的语调都和小孩无异,我却从他嘴里听到了迫人的威胁和感受到了他双眼里渗透出的杀意。我明明早就清楚眼前这个孩子是一个死了多年的恶鬼,第一眼看到他时下意识还是会想要捏捏他肉肉的脸蛋。 白千赤回头望了我一眼,咬着牙对男子说道:“我给你三秒的机会,让你手下的小鬼放了她,否则你就做好灰飞烟灭的准备吧!” “哦?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手下就会将她的阴胎逼出来,后果是什么那你知道吧?”男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容。 我的脖子被小鬼紧紧地钳住,连呼吸都很勉强,只能远远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男人说的后果我和白千赤都很清楚,如今他手上有收阴胎的阴器在,如果他真的让这个小鬼将我的孩子逼出来,他们的计谋就算是得逞了。 白千赤之前说过,收阴胎的阴器会在第一时间就将命咒下到孩子的身上,即便是以后孩子救出来,一样会受到命咒的影响,不得安宁。 所谓的命咒是一种高等阴术,一般的阴人是接触不到这一类阴术的。命咒是当年人类为了操控亡魂而想出的一种毫无人性的阴术,将亡魂三魂七魄中的命魂用咒术封锁,让其永生永世为施咒者服务。 之前千年女尸想要夺走我的阴胎是为了让她的魂魄重聚,但据百鬼子所说,白千赤的血脉中有着特殊的能力,想要夺走我腹中阴胎的人或鬼都不止是为了用他炼丹提升阴气这么简单。 无论是为了什么,我的孩子都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带走的。 夜越深,天上的猩红之月越发的明亮,周围的星星都被这股子血腥之气遮挡住,藏在了厚厚的云层里。空荡荡的街道上白千赤和神秘男子对峙着,他们的双眼里都带着嗜血的杀气,就连空气中都沾染了几分腥甜的味道。 “本王数三声,希望你能够识相一点,否则......”白千赤的眼神里尽是来自千年的寒意。 如果我站在他的对面一定被他的气魄吓住了,但那男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到桃木剑上。 一阵夜风吹过,一股子骚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是牛血!对,就是牛血。这股子骚味我永生难忘,当时为了安姚我费尽心思才找到的,还吃了好几天的牛血豆腐,到最后打嗝都是牛血味。 不好,牛血是至阳之物,白千赤属阴,碰不得牛血。 还没等白千赤反应过来,那男子就拿起桃木剑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再一刀直刺,直至白千赤的心脏。 还好白千赤不是吃素的,连忙往右一躲,那男人还不死心,紧接着对着他又是四招,动作流畅行云流水,招招都是死招,逼得他连忙一个连空翻才勉强躲过。 从现在的局势看来,白千赤的确是占下风,男子手上洒了牛血的桃木剑对付起来实在是棘手的很。只可惜我现在被这个小鬼钳住了,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只能站着干着急。 那男人见白千赤连连躲闪便停下了步步紧逼的攻势嘲讽道:“没想到传说中的千岁爷也不过如此,竟然还夸下海口要将我灰飞烟灭。呵呵,若是你现在自行离开,我便放你和你的小娇妻一条生路,带走你的儿子再让你的小娇妻陪我一夜便罢了,若是不识趣,那这一次我就不会轻易停止,必定将你打到魂飞魄散!” 无耻之徒!不仅想要带走我的孩子还想要玷污我。 只是眼看着白千赤连连败退,我们今夜真的能够顺利地从这个男人手底下逃走吗? 就在我担心之时,天色巨变,一瞬之间,原本的散云全都聚到了一起,渐浓渐厚,四周狂风乍起有袭卷残云之势。 白千赤珀蓝色的眼眸子不知何时渗满了殷红之色,惨白的嘴唇也渐渐呈现出乌黑之色。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过这样可怕的模样,就连当初他对付莫伊痕时也未曾出现过这般可怖的容貌。 周围的鸟兽都像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煞气,纷纷哀鸣着逃离,连带着这个小区里人们豢养的猫狗都开始发狂嘶吼起来。 死亡正在逼近。 白千赤手上的破龙鞭里的煞气蒸腾而起,他身上聚起的煞气幻化成了一条黑龙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前来。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就连说话时的语调也让人琢磨不透,“呵,你觉得你刚刚说得话合适吗?” “尸变?”男子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远远看着的我想必脸上惊讶的程度也是一样的,白千赤竟然尸变了! 尸变在一般情况下指的是人死了之后尸体发生异变突然又“复活”,在倒斗界对付尸变都会用黑猪蹄子压制。白千赤这种尸变不一样,他已经不是尸体了,算是灵魂状态,但其实他又归在僵尸一类。据他带回来的古籍记载,多年前的中原有着大约十万左右的僵尸,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清朝末年仅剩下两万左右了。而这么多个僵尸里面只有仅少数的僵尸能够尸变,大概千分之一不到的几率。天地万物皆有灵,尸变就是聚灵的结果,将周围的灵气都灌注于体内,为己所用。 世界上最让人感到害怕的绝对不是张牙舞爪的凶狠,而是你看不清对方的未知。那个男人面对眼前的白千赤,忽然却步了,握着桃木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区区牛血,你以为真的能够挡住本王吗?”白千赤冷笑道。 “什么?”可能是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男子没听清楚,不适时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的话音刚落,白千赤脸上随即出现了一抹玩味的微笑,随后那男子手上的桃木剑忽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幽蓝色的火焰在一瞬间就包裹住了整把剑身,吓得男子不得不连忙将它甩出,不停地甩动握剑的手。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看清楚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不要不自量力。以卵击石的事情能不能成功不需要亲自去实验就知道一定会失败。白千赤之所以能够成为阴间的王,就证明他拥有成为王的实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他打败。 男子今晚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或许就是低估了白千赤的实力,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话,此刻的他一定无比的后悔,因为他的右手已经被白千赤的幽兰冥火包裹住了,不出半刻钟就一定会化为灰烬。 白千赤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快.感一切在他看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漠地开口说道:“现在让你的人放开安眉,否则我会废了你的另一只手。” 谁知那男人抬起右手放到嘴边,也不顾及上面还带着幽冥蓝火就大口一咬,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右手连肉带骨都被扯了下来,手臂上连着右肩的血管和神经都被他狠狠地扯断。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之色,仿佛扯断的不是他的手一般。 我被眼前这一幕惊骇得张大了嘴,还没等我缓过来,那男子手上迅速地又长出了一只手臂来,若不是在他身边还丢着原本的那只手臂,我指不定会怀疑刚刚看到的就是一场梦。 男子试了试自己新手臂的灵活度,冷哼了一声:“千岁爷,温柔乡真的要不得,你竟然没看出我的真身?” “半鬼?”白千赤脸上有一闪即逝的惊骇之色。 难怪白千赤之前在飞机上说这个人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原来他不仅仅是将阴阳眼摘掉换成了鬼眼,他还将自己的灵魂祭献成为了半鬼! 所谓的半鬼,顾名思义就是半人半鬼。成为半鬼的人要用自己三魂七魄中的命魂作为祭献,献给赐予他能力的鬼。没了命魂,他自然成为了鬼,但躯体仍有天魂地魂支撑,得以在人间生存。自古以来,阴间和人间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凡人为了自己在人间的地位往往会和阴间做交易成为半鬼,而阴间的一些势力也同样需要半鬼为自己在人间办事。 “呵,千岁爷现在知道得晚了些。”半鬼冷笑道。 的确,现在才发现他是半鬼晚了些,不然早就能解决他了。半鬼有一个其他鬼都没有的特点,他们身上还有人的特性所以不惧怕白千赤的幽兰冥火,想来派他来的人也想到了这点。 我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白千赤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眉头一皱,话也不多说拿着破龙鞭直接对着半鬼的天灵穴直直打去。 只见破龙鞭在白千赤的寒冰之气的凝聚下瞬间化成了一把利剑直逼半鬼的天灵穴。 此刻的半鬼也不再遮着掩着用什么阴人的阴术了,直接伸出他的双手迎剑而上。他的双手就像是没有骨头的触手一般无限地伸长对着破龙鞭狠狠地一拍,那破龙鞭上的寒冰即刻碎去,冰剑也在一瞬之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284章 阴人第一家 白千赤如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即便斩断半鬼的双手,一会儿就会长出新的来,但是那双触手般的手就是半鬼最好的防御工具。他心里很清楚,半鬼是在打拖延战术,只要把他拖住,不让他到我身边来,等我一旦临盆,孩子必定是那群人的囊中之物。 白千赤加快手中的速度了,他开始疯狂地打击半鬼的双手。如雨点般的鞭子落到半鬼的身上,让他躲闪不及,而后白千赤又一个闪身绕到了他的身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千赤又纵身一跃跳到了上空去。只见白千赤紧握破龙鞭,用手狠狠地一扯,半鬼的双手就被破龙鞭紧紧地束缚住了。 就在这时,白千赤身上的那团煞气忽然涌上天空与厚重的云层混合在一起,一道闪电在我眼前划过正正劈在了半鬼的身上。 半鬼即刻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尖叫。 我被白千赤这一整套动作惊呆了,看他平时整个鬼都慵懒得可以,每天在家里除了看看电视就是跑到楼下和老爷爷老奶奶们跳广场舞,虽然也没人看到他在跳。总之他在人间的生活就像一个羸弱的老人家,加上之前一段时间他为了我阴气流失过多,而且最近也没有喝过人血,我还以为他已经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势力了。 今天一看,他的势力不减啊!完全碾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砸碎,竟然还想要玷污我!我一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想要冲上去把半鬼的嘴巴扯烂,让他说出这么脏的话来。 抓住我的小鬼明显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了,钳住我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完全变成了惨白,身子颤抖地冲到白千赤面前去,颤颤巍巍地磕头求饶道:“千岁爷,我们错了。是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跑到你面前来撒野。还让你这个尊贵的千金之躯亲自和我们动手,实在是对不住!” 白千赤瞥了一眼他们两个,冷冷地说了一句:“在这等着!”说完就急忙地跑到我的身边,担忧地问:“怎么样眉眉?他有没有伤着你?” “没有没有。”我连忙回答。 其实刚刚被那个小鬼钳住脖子的时候真的难受死了,呼吸不畅,整个肺都要爆炸了的感觉,加上分娩前期的各种反应,就像是在炼狱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难以忍受。 但是这些难受的事情我都不不想告诉白千赤,他听到我这么难受也会跟着难受,说不定会背着我找几个童男把他们的阳气全部渡给我。 我这一生,是承了上辈子的多少福气才能够遇到世上独一无二的他,得到他这么多的爱。其实我一直都有一种是我抢走了他府上那些女人的夫君,因为我的自私她们连白千赤的面都可能见不到了。漫漫长夜,有多寂寞难耐,这样的感受在他回阴间的那段时日我就体会过了。而我不过是见不到他短短几个月,而我们腻在一起的时光远比这个时间要长上许多。他为了我已经背上了负心汉的名号了,而且也为了我手上沾染过无辜人的鲜血,他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不想让他再为了我而担心了。 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望着他,“你扶我一下,我脚麻了。” 他伸出手正要扶我起来,撩开我长发的手忽然停住了,脸色一黑,低声问:“你不是说没事吗?这脖子上的掐痕是怎么回事?都已经青紫了。” “啊,是吗?”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轻碰一下都疼得厉害。“青紫了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能我皮糙肉厚吧!你别担心了。”我笑着说。 白千赤轻轻地摸了一下我脖子上的青紫印,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他吓得立刻收回了手,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他就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情一样低着头,从我的角度看他的眼睛似乎还能从中看到晶莹的反光。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不是啊,我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总是有人想要伤害我们的孩子,关他什么事呢?为什么要露出这样一副愧疚的表情?他这个样子我看着真的好难受,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问道。 刚刚那么难受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只顾着担心他,现在为什么又哭出来了呢? “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他抬起头,看到我流泪的模样愣了几秒,想要伸出手来为我抹去眼泪犹豫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小声地说:“我又害你难过了。” 我连忙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使出吃奶的劲对他怒斥道:“白千赤,你这个大笨蛋!我是因为你露出了这样愧疚的表情所以才流的眼泪!我们两个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这一生就要同甘共苦互相扶持。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似乎把我排除在外,难道我不是孩子的妈妈吗?我不是这一个家的成员吗?你在保护这个家的时候我却只能干看着,唯一能够做的不过是让你不那么担心我而已。这一点痛苦真的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一家能够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白千赤被我骂蒙住了,错愕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爆出了笑容,“眉眉,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他顿了一下,“我们这个家。” 三道黑线从我额头上滑下来。 下次见到百鬼子我一定要他偷偷地给白千赤检查检查,看他是不是活了近千年智商下降了,让他在阴间找些灵药给白千赤补补脑。我刚刚骂得那么厉害,他竟然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喜欢被骂的人,不对,是鬼。 不管怎么说,反正被我骂完之后白千赤心情十分的好,刚刚因为煞气过重而变成的红眼也恢复了原本的珀蓝色。 他把我扶到花坛前面让我先坐着,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半鬼和小鬼。 “说,把你们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白千赤厉声说道。 两个鬼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发抖,用余光瞥瞥我又望望白千赤,还是i低着头什么都不肯说。 白千赤脸上不耐烦的情绪越来越重,呵斥道:“你们若是不说我现在就让黑白无常把你们带回阴间。看你们经历十八层地狱的严刑拷打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他的话一出口,两个鬼立刻吓得不知所措,小鬼更是吓得魂魄都散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聚集起来。 “千岁爷,您可千万要行行好,千万不要把我们送到地狱去。我听说到了地狱里面的鬼每一天都要经历魂魄撕裂的痛苦。这种苦我在成为半鬼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实在不想再经历。”半鬼求饶道。 小鬼跪在一边连连应和着:“是啊,千岁爷!小的小小年纪就死了,生世可怜,做出这等子错事也是因为年幼不懂事,求求你不要和我计较!” 白千赤嗤笑了一声,说道:“放过你们要看我的心情,但若是你们现在不把实情从实招来,我敢保证地狱你们去定了。” 两个鬼魂魄一震。半鬼连忙趴在地上颤抖地说:“千岁爷我招,我招!我原本只是一个江湖术士懂得一些阴阳五行之术,靠着给人算算命驱驱鬼谋生。我身边这个小鬼就是当时我抓住的一个小鬼,后来我看他身世可怜就带在了身边。” “说重点!”白千赤不耐烦地吼道。 半鬼连连点头接着说:“这个小鬼跟着我快五年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嚷着要回家看看亲人。为了圆了他的心愿我就带着他回去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阴人家族司马家的孩子。” 司马家?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是司马家的孩子。虽然我平时对阴人家族了解的不多,但是我听说过这个司马家。司马家中有一个排行第八的人叫做司马傲图,是六叔的酒友,只是他在家中没什么地位只能终日以酒寻.欢,也是他教会六叔那些养鬼御鬼之术的。当时我就知道他们家是很厉害的阴人家族,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在我离开白旗镇的前一年,我就听六叔说司马家遭到了天谴所有人都死光了。不过六叔当时还和我说,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整个司马家都染上了无药可治的疾病,看似天谴说不定就是人为。只是我当时年纪太小,对这些事妈妈又忌讳莫深所以我也没有过多地去关注。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司马家的孩子。 半鬼接着说道:“我们在司马家的密室里发现了一本阴人秘籍,我才知道司马家之所以成为众多阴人世家中第一的原因。” 第285章 母债子偿 司马家成为阴人世家第一的原因?对于他们家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是因为六叔的原因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据说在司马家在一百多年前原本不是靠这个为生,而是做土夫子也就是倒斗。据司马傲图所说,他们家曾祖父在盗一个风水极怪的古墓的时候找到了一本秘籍,上面传授了许多神秘的阴术,那时候正逢乱世,倒斗为生的生活无以为继,无奈之下开始学习阴术。后面的事情他也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家发家大抵也是因为那本秘籍。只可惜他在司马家不是嫡系血脉,连那本秘籍的影子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了。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既然司马家有这么厉害的阴术秘籍又怎么会落得满门被灭的下场? 半鬼望了一眼身边的小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说道:“司马家之所以在众多阴人家族中脱颖而出是因为他们的历代家主都是半鬼!” 什么?历代家主都是半鬼? 白千赤显然也不太了解人间的事情,对于司马家可能了解的还不如我多,但是听到司马家历代家主都是半鬼明显是十分吃惊的。 半鬼在人间所存不多,也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讨论的身份,他们和人鬼都不一样。如果是人就归人间管,是鬼自然有阴间管,半鬼就像是活在灰色地带里的无籍人士一样,两边都不管但是又和两边都有牵扯。 更引人深思的当然就是和司马家签下契约的鬼。一般能接受命魂祭献的鬼至少要修炼千年,体内有一定的煞气能够压制住命魂的反噬才能为己所用。历代家主都是半鬼,从司马傲图曾祖父那一辈开始算起的话,他们家至少出过三个半鬼。如果他们三个都是为同一个主子效命,那可以猜想得到这个人早就所准备在人间布下自己的势力了。 不过既然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后面又为什么会让司马家全部灭门?这点让我很疑惑。 “历代家主都是半鬼的阴人家族,呵!这倒是引起了本王的兴趣,不过现在时间紧急,你最好捡重要的说。”白千赤冷冷地说。 半鬼微微地点了下头接着说:“我们虽然知道了司马家辉煌几代的秘密,却始终找不到他们被灭门的原因。为了帮他查出真相,我也成为了半鬼。” 白千赤眼眸一凝,问道:“是你背后的主子让你来的?” 半鬼像是捣蒜一般连连点头,“算是我的主子让我来的,只是他也只是奉命行事,是有大人物想要夺走小娘娘肚子里尚未出生的阴胎。从小娘娘去鬼市那天我们就已经开始设局,最开始是打算在鬼市动手,但是鬼差大人一刻不离地跟着她所以我们不得不转变计策。在泰国绑架小娘娘的少年也是我们的人。” 这些都和我猜想的一样,但是背后的大人物又是谁?阎王,还是莫伊痕? 碍着面子阎王应该不会亲自动手,莫伊痕是他表弟,他们两个指不定就是一伙的,而且他三番五次想要诱骗我把肚子里的阴胎引产,想必就是他无疑了。只可惜现在手上没有证据,不然就能够去和他当面对峙一番。 “大人物?是谁。”白千赤问道。 半鬼和小鬼两个面面相觑脸色煞白地望着白千赤拼命地摇头。 “说!”白千赤怒斥道。 白千赤这一声大吼,吓得他们两个身子抖了几抖,眼神涣散地哭着道:“千岁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哥俩吧!如果我们告诉了你是谁指使的,往后的日子必定生不如死!” “呵,生不如死?难道你们就不怕不说出来我会用恶毒千百倍的方法折磨你们吗?” “千岁爷,您高高在上不懂,半鬼的命魂被捏在他人手里,出卖了主子等于亲手把自己推上绝路,但求您能够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们两个疯了似地对着白千赤磕头,像是缝纫机一样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面对白千赤的威胁还敢咬着牙什么都不说的。对于半鬼我了解的真的少之又少,命魂祭献给了主人如果背叛主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也不是很清楚。地狱的刑罚我倒是了解的多一些,例如上刀山下油锅这种都是常见的,还有安姚受过的蚁刑,别的还有雷刑、鞭刑之类的。若是犯事特别严重的三魂七魄都会被勾出来放到金鼎里重新炼造,但这其实也不算是刑罚了,毕竟到时候新魂也不能够算是他自己了。 白千赤说的那些话显然都是唬半鬼的,按照他们两个的罪行顶多就是雷刑之类的,还不至于抽取魂魄。我想他们两个也一定很清楚所以才咬住牙不肯说出实情。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路边的草木发出了“沙沙”的响动。 白千赤脸上的神情忽然凝重了起来,将我拉到一边紧张地望着草丛。 突然,高莹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高莹,你怎么来了!”我心中大喜,想必她是见我久久不到她家特意出来接我的!有她出来接我就好了,我的脚早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虚的发软。 我的高兴还没过一分钟就发现了高莹的不对劲。她望着我一个劲地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可是我分明看着她的脸部肌肉都是朝下的,根本不是想笑的感觉。 她怎么了? 就在我诧异之时,高莹阴阳怪调地开了口,拿腔拿调地说道:“咦,这么一场好戏怎么能少了好朋友我呢?你们不是想知道是谁想要安眉肚子里还没出生的阴胎吗?是我啊,哈哈哈......我可喜欢小孩子了,我想要当孩子的干妈。” 高莹喜欢小孩子是真的,嚷嚷着说要当孩子的干妈也是真的,可是眼前的高莹分明不是我认识的! 我害怕地望着高莹,她整张脸的肌肉都是扭曲地,勉强地挤出一个奇怪的微笑,想要靠近我。 “呵,你早就已经苏醒了吧?附身这么久是不是该现身了?”白千赤说道。 早就苏醒?什么意思?我们上次的作法失败了吗?怎么可能,去泰国前我还和高莹见了面,她无论是气色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异样,她的父母也说自从作了法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如此放心地去泰国,不然我一定会把泰国之行往后再推推。 高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身上受着苦,我却和白千赤在外逍遥快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看着白千赤,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就是不告诉我,到底还瞒着我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我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也不想答理那么多事情。但是高莹不一样,她对于我来说是亲姐妹一般的存在,明明知道她身上的千年女尸复苏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听? 我正想开口问白千赤时,高莹忽然提着嗓子说道:“咦,我们尊贵的千岁爷是不是想奴家了?” “呸!你这个恶心的女鬼,赶紧从高莹的身上给我滚下来!”我冲着她大喊,这一喊不小心就岔了气,小腹越发地疼了起来。 “呵呵,”高莹冷笑道:“小妹妹怀着身孕千万不要动气,小心一尸两命,万一你要到阴间陪我就不好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她,高莹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还有无辜死去的班长和受伤的红姐。 之前我还听高中班的同学说红姐因为伤口恶化所以把整个乳.房都给切掉了,以后只能带义乳了。而且因为那次的事情她受到了很大的心里创伤至今都没有办法上学。如花的青春就这么被毁了,以后她要面对的人生都是黑暗的,这一切全都是这个女鬼害得! “你不用用话激我,你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我回应道。 女鬼轻笑了一声,“报应?哈哈哈......阎王对我做的事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对我动手?”她顿了一会儿,嗤笑道:“哦,我忘记了千岁爷,他敢对我动手啊!”她望向白千赤挑衅道:“来啊,对着心脏这里。”她指了一下高莹心脏的位置,笑着说:“刺进去,我绝对不还手。”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着牙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会有她如此歹毒的心?白千赤就算一剑刺进去,她不仅分毫无伤,高莹却一定会当场命毙! 想着之前我们去寻找她的孩子听了关于她生前的故事我还对她有几分怜悯之心。现在看来,还是那句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现在作恶多端,老天爷也会看在眼里,怎么会让她们母子团聚! “你作恶多端难道就不怕所有的报应通通都会应在你的儿子身上吗?你想想哪个多年未见的孩子,你现在做的这些都会母债子还的! 第286章 鬼上身 古时候有一句话,“宁要讨饭娘,不要做官爹。”母亲永远都会想着自己的孩子,无论世界怎么改变,作为一个母亲爱自己孩子的心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千年女鬼无论多么阴险可怖,她始终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母亲,心里永远装着她的孩子。她错愕了一秒,脸上闪过一丝的害怕,随后立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笑着说:“少拿我的孩子来说事!” “你害怕了!”我故意刺激她,“想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吗?想就从高莹的身上滚下来!不然我即便是知道也断然不会告诉你!你永生永世也别想见到你的孩子!” 突然,高莹的身子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不停地抽搐着,从天灵穴的位置开始腾腾升起一缕青烟。 怎么回事?千年女尸是不是又搞了什么鬼!她对高莹做了什么? 还没等我缓过劲,从高莹的嘴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枯竹般的长手,五指手指像是枯萎了的树枝一样干扁扁地,手指前端的指甲长长的,露出渗人的殷红色。 这是什么?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鬼?寄生?我迅速地在脑海里进行搜索,试图找到对眼前看到的这一切的解释。 千年女尸难道已经和高莹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了吗? 我的大脑如五雷轰顶般炸裂地疼痛。那个噩梦,里面的东西似乎都是有预示的,诡异的双面鬼难道就是警告我高莹的身体可能已经和千年女尸融在一起了?莫非是上次驱除厉鬼的连接时,千年女尸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吸取了一部分的阴气,所以才得以苏醒。又一直装作沉睡的模样,借着我和白千赤去泰国的机会强融进高莹的体内。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烦了,到剥离的时候,高莹可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时,白千赤脸色一黑,脱口而出一句:“不好!”随后他立刻伸手将我拉到他的身后。 只见从高莹嘴里伸出来的长手像是长了双眼一般准确无误地向我逼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我都能闻到那只手上的酸臭味,像极了吐出来的污秽物的味道。那只手上,手指和手指之间还沾染着黏黏腻腻的不明液体,手指一张一合之间,粘液拉出的细丝就像是蜘蛛丝一样残绕在手指上。 “你找死!”白千赤眼神冷峻地说。 忽然风云突变,沙尘四起,周围早就归于安静的鸟兽们又重新开始躁动起来。白千赤手上的破龙鞭渐渐被煞气笼罩,天空之中不知从何时起聚集了血红色的云朵。 半鬼和小鬼看到眼前这景象吓得到处乱窜,不知溜到哪里去了。我躲在白千赤身后,清楚地感受到他体内渗出的那股巨大的寒气。 骤然,从天而下一股子能量注入了白千赤的破龙鞭里,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塑上了一层铁红色的外皮,凝成了一把大刀。 白千赤手握之处有一只五爪金龙露着獠牙怒目而视,闪着嗜血的光芒。它目光所及之处的花草全都变得枯萎残败。 高莹错愕了一秒,从肚子里发出声音说道:“鬼刀?怎么会在你手里!不应该在1阎王手里吗?” 鬼刀?我也跟着惊讶了几分。 这几天发生的意料之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开始麻木了,只是传说中的鬼刀竟然在白千赤手上,我的确是真真地意外了。 刚从阴间回来的那段时间,白千赤将我一人丢在人间让鬼差他们三个保护我。闲极无事的时候,我缠着他们三个和我说关于阴间的故事,其中一个就是说这把鬼刀的。 盘古开天辟地靠的就是一把神斧,盘古死后化作大地万物而后女娲造人。第一批人类在学习如何生存的时候发现了已经破损的神斧,经由大巫祝的作法第一铸剑师的重新铸造才有了这把鬼刀。当年这还是一把无名刀,后来人类和神发起挑战死伤无数逃到阴间,又面临大批亡魂成为厉鬼的难关,第一代阎王就是用了此刀杀尽了当时所有的厉鬼,才还阴间一片安宁,所以这把无名刀才又被成为鬼刀。不过这把刀是历代都会传到阎王手上的,怎么现在会在白千赤手上? 白千赤面无表情,紧握鬼刀对着高莹嘴里伸出的那只手用力斩下。刀起刀落之间只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高莹的脸上和衣襟上即刻沾上了殷红色的鲜血。 我看着那只断手“吧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挣扎了好几下才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就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高莹的身子剧烈地震动了几下,接着向前一倾就吐出鲜血来,随即倒在了地上。 “高莹......”我慌忙地跑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去,扶着她的身子哭着喊道:“高莹,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安眉啊!你要是听到了赶紧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 高莹整个身子都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如果不是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我一定会以为她已经死了,我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白千赤走到我们身边,翻起她的手臂对我说:“你看这里。” 高莹的手臂上有一条长到手肘关节处如黑蛇般的黑色纹路,在她苍白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刺眼。 “这是什么?”我哽咽地问道。 白千赤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是我大意了,才让她有机可乘。” 我心里已经隐约地能够猜到白千赤说的是什么了,估计和我想得差不多,千年女尸一定是对高莹做了什么,只是对于人鬼融合这件事我知道的也只是三四分而已,还有其他六七分还是要让他和我仔细说清楚才行。 这时,高莹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莹莹!你是不是听得到?听得到就赶紧睁开眼看看我。”我急切地呼唤着。 她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几下,睫毛微微地动了一下,接着就张开了双眼,一脸迷茫地望着我和白千赤问道:“我怎么在这里?你们两个怎么这样看着我?” “刚刚你体内的女鬼又现身了。”我小声地说道。 千年女尸已经和她融合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她?我在心里犹豫着。高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一次次地在生死线上徘徊,就算是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可是这件事情不告诉她又能怎么办?纸包不住火,她总是会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或许她早就意识到了,毕竟她的手臂上那条黑线一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指不定已经有些时日了。 意外的是,高莹脸上甚至一丝惊讶或者恐惧的神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哦”。 她这副样子让我看着真是心疼。原本无忧无虑的她却因为认识了我这个祸害变成这个样子。“鬼上身”这么可怕的事情,在她眼里却那么的稀疏平常,仿佛就是吃饭睡觉一样不值一提。可是要知道,她每一次被千年女尸操控着身体的时候都会面对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每时每刻都面临着死亡。 “莹莹,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低着头愧疚地说道。 其实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无用的话,根本没办法改变任何事,只能自欺欺人地让自己变得好受一些而已。 高莹抬起手来,抚摸着我的脸庞,温柔地说道:“怎么还哭了?怎么能怪你呢,别哭了,乖。” 看着她微笑的脸,我忽然想起那年夏天,我离开白旗镇来到这个城市读书的时候。我看着高楼看着来往的车流步履匆匆的行人,忐忑地走进了我的新学校。当时我的心里想着的是,这个学校真好,竟然有五层高,而且还有这么大的操场。在白旗镇的时候,最高的楼就是我们街上一家卖粮食的大户家修的房子,总共有三层高,而我当时读的学校就是一个大院子,教室就是一排低矮的小平房,教室里的窗子还是关不稳的那一种,一到大风大雨的日子,雨就会从外面刮进来。我怕极了大家觉得我是乡下丫头,嫌弃我不和我做朋友,所以到了新学校就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下课了也不和周围的同学玩。就是这时,坐在我前面的高莹忽然回头微笑着用甜甜的小绵音对我说:“我叫高莹,你叫什么?我们做朋友吧!” 我想如果不是高莹,我到现在还是一个自卑的乡下丫头,不仅会一直没有朋友,应该也鼓不起勇气和她一起考市里面最好的公立高中吧。 这么好的她,怎么能受这样的苦?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千年女尸从她的身上出来! 高莹勉强地坐起来,目光往我身上一扫,掩着嘴惊讶地说:“眉眉,你流血了!” 这时我才看到我的裤子上染了一大片殷红的鲜血,斑斑的血迹都已经流到了脚踝处。因为太过担心高莹而忽略掉的疼痛之感也涌上了大脑。 怎么办?见红了! 我现在是要生了吗? 这一刻,我心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就像把调味料通通丢进水里尝一口却形容不出的感觉。 第287章 见红 “老白,先带着眉眉去我家吧!我妈妈和阿姨已经准备好生产的房间了,赶紧去吧!”高莹着急地说道。 小腹的阵痛越来越剧烈,我清楚地感受到肚子不停地收缩的痛感,里面的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我的大脑因为疼痛变得空白,一听到要去高莹家突然就打了一个激灵,抓着白千赤的手,提着一口气说道:“现在去莹莹家......没有危险吗?”我望了一眼高莹,犹豫了一秒,“千年女尸,解决了吗?” 高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妙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因为我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我又不能不说,这是我第一个孩子,如果我这次挺不过阴丹的反噬,很有可能是我和白千赤唯一的孩子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护着他的周全,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白千赤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刚虽然已经砍断了她的一只手,但是......”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高莹,接着说道:“我刚刚已经伤了她体内大半的阴气,一时半会儿她是没办法出来捣乱的。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她的阴气恢复,恐怕会变本加厉。不过现在她不足为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你先安全地生产,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讨论好吗?” 高莹在一旁附和道:“眉眉,你已经见红了,如果不去我家,再辗转其他地方危险更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低着头,声音越发小了些,“我是你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干妈,我也不想看到你或者孩子出什么事。等你生产的时候,我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把门窗都贴好驱鬼符,到时候就算是在我身上的女鬼又现身了,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她为了我竟然能做到这样,我的心越发难受。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明明是自己害了身边的人,但还不断地向他们索取更多更多,我就像吸血鬼一样恶心。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不知道,上天也不愿意告诉我答案,只能自己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里乱窜寻找着正确的出口。 “不行。”白千赤脱口而出道。 “什么不行?”高莹问道。 “你不用这样做,如今千年女尸阴气受损,恢复肯定是需要时日的,你不用太过担心,保护安眉还有我。至于驱鬼符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的,那东西也就能驱驱一般的小鬼,对于一些厉害的根本毫无用处。再者,安眉腹中的阴胎刚降生,碰不得这样的东西,很容易就会受伤的。”白千赤回答道。 此刻的我早已疼痛到意识模糊,听着白千赤又叮嘱高莹几句就一把将我抱起飞奔至高莹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色不断地在变化,除了下面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接踵而来我几乎感觉不到别的感觉,就连他抱着我时,我也只觉得是我自己飘了起来,悠悠地就到了高莹家。 关于阴胎产生的事情我在莫伊痕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后就开始偷偷调查了一些,但是苦于我原本对这些偏门之法就没有过多的了解,唯一认识的一个高人添香娘子也去云游了,只能靠着在网上四处搜索的零星资料。原本以为要过几年才能生出这一胎,白千赤既然说了生阴胎不会死我也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还是在泰国的时候白沉容告诉了我一些。但那些都只是少之又少的知识,如今迫在眉睫的事情,即便是再不知所措也只能咬牙上了。 高莹家,她的父母早就按照白千赤的叮嘱将二楼的一个客房用黑布包了起来,保证密不透光。妈妈也早早地到了这里等着我,烧了好几壶的开水等着我。 白千赤抱着我急匆匆地就冲进了房间里,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着急地问鬼差们:“怎么就你们几个在?百鬼子呢?” 鬼差们见状连忙跪了下来。黑无常颤颤巍巍地回道:“回禀千岁爷,原本小的们已经把百鬼子带出来了,才出了鬼门关就被阎王爷的随身侍从拦下来了。” 白千赤神情一紧,厉声问道:“所以呢?百鬼子在哪?” 鬼差们吓得连忙俯身贴在地面上。 白无常咽了一口唾沫,舌头一颤一颤地说:“回千岁爷,百鬼子如今在阎王的府上。阎王的随身侍从说阎王今早突感不适,坚持处理完公事之后就浑身难受,特命百鬼子前去看诊。”他微微地抬了一下头偷看一眼白千赤的表情又继而说道:“小的们官职卑微,实在不敢忤逆阎王的随身侍从,所以只能先赶了过来。” 白千赤黑着脸怒声呵斥道:“废物,你们先赶过来有何用?你们会接生吗?滚,通通给我滚!” 高莹第一次见到白千赤发这么大的火,吓得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倒是有心想要劝慰他不要把气撒到鬼差他们几个身上,只可惜身上所有的力气都付诸在抵抗分娩的阵痛上,实在是分不出其他力气来开口说话。 妈妈和高莹妈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看着我难受感同身受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地流眼泪,不停地让我深呼吸,保持体力。她们也清楚毕竟我这一胎并非凡胎,阳胎不小心都可能会一尸两命,阴胎就更不用说了,我就像是走钢丝的人一样,稍微不小心就会丧命。 “阎王。”白千赤紧紧攥着拳头,眼神凌厉地望着房门,转身就要走,没出两三步就被高莹拦下,“老白,安眉就要生了你要去哪里?” “地府,我要去找阎王让他把百鬼子交出来。” 高莹瘪了一下嘴,说道:“你现在还去什么地府,这一去一回需要多少时间?而且我刚刚听你和那几个鬼差说话,也听出了些门道来。那位传说中的阎王想必和你不和吧?那你现在去找他也断然不可能顺利地找到百鬼子。安眉已经见红了,根本等不得,必须要现在就把阴胎生下来。” 她说的句句在理,倒是把急昏头的白千赤拉回了理智。只是没了百鬼子又要让谁接生才好?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给安眉接生吧? “若是没有百鬼子,让谁给安眉接生?”白千赤反问道。 一个问题不仅难住了白千赤,也同样难住了在场的其他人。两个妈妈当然是生过小孩,如果接生一般的孩子还能勉强应付,可是这阴胎......谁能敢打包票敢接生? 突然,一直一言不发的高莹爸爸突然发话了,“我想到一个人不知道行不行?” “谁?”白千赤问道。 “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师,听说她也懂一些阴阳五行之术,似乎她还帮人打过阴胎......” 沉默,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白千赤发话。 白千赤在阴间是尊贵之躯,产房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污秽之地是从未踏足过的,更不用说知道如何接生了。那三个鬼差连女人都没有,一个话叨口水多,一个沉默寡言,另外一个就像是木头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三个男光棍更加不可能懂这种事情。没有百鬼子,眼下的情况又是等不得的,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就同意了高莹爸爸这个提议。 高莹爸爸也算是热心,二话不说就打电话联系。好在对方和他是老相识,而且也正好在乡下接生过一个阴胎,也算得上是“有经验”了,没多做他想就答应了。 来到之后她开口便要“压命钱”,就是拿钱办事,别的都不关她的事。 据说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问花婆”,就是勾魂算命的。后来同乡的一个女人丈夫死了,他们两夫妻十分相爱,死去的丈夫不肯投胎夜夜都回到家中和那个女人亲昵,没多久那个女人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才急匆匆地找到她,让她施法送走自己丈夫。但是那个孩子那女人始终不愿意“送走”,无奈之下在女人临盆之时她就帮忙接生了。这件事说来也巧,当晚她就梦到自己的祖奶奶对她说她犯了错事,要赶紧走才好,否则大难临头。结果在她离开家乡不久,那座村子就发生了泥石流,全村无一幸免全部遇难了。后来她就不再做“问花婆”,改做风水师,生意反而比以前好上了不少。 凡人接生阴胎是要折寿的,而且她还是看在高莹爸爸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大家也都懂的。还好妈妈有先见之明,再身上带着不少钱,从皮包里就拿出两扎钱递给问花婆,在我们家的风俗里,一扎钱就是一万块人名币。妈妈小声说道:“事出匆忙,带着钱不多,孩子顺利生产完之后我再给你补上六扎。” 问花婆做了这么多年风水师,帮的也都是达官贵人,自然不会少这几万块,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收下了两扎钱,继而说道:“闲杂人等都先离开吧,未婚的女子还有男人都回避。”她望了一眼妈妈和高莹妈妈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照应着,若是我要热水你们就递一下。” 第288章 大胆女鬼 一切准备就绪,按照问花婆的要求白千赤和高莹爸都回避了,高莹虽然担心我,但是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子也不能呆在产房里,也只能够跟着回避了。 问花婆靠近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的模样,和我想象中的差了好大一截。我想着能当风水师又是高人怎么也要像添香娘子那样自带光环,美若天仙,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脸皱如橘眼小如缝的老太太。黝黑的脸庞,斑白的发丝倒是和一般的老太太并无二异,不过她那两边耳朵上又大又长的耳垂倒是很引人注目。老人言:“耳垂大者有福气。”如来佛和观音娘娘的耳垂就是耳垂极长极大的。 她站在床边,从我的角度看来她也至多不过一米五高,瘦瘦小小的一个老太太,真的能够接替百鬼子为我接生吗?不过我现在也就是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哪里有什么反抗的权利。 “双腿屈起来,张开。”问花婆面无表情地说道。也可能她是有表情的,只是因为脸上的褶皱太多,加上疼痛让我神志不清所以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我按着她的话把双腿屈起来,尽量地张开。问花婆瞥了我一眼,嘟囔道:“小女孩就是不懂事,腿就这么闭着怎么能生出孩子来。”说着,她就用手把我的双腿用力地掰开,叮嘱道:“可别又合起来了,还想不想生?” 问花婆洗了一把手,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下面说道:“你这个开口才到五指,生孩子得到十指才能生。” 我的心里一个“咯噔”,突然就打退堂鼓了,这孩子不能不生吗?这开口才到五指,我就这么难受。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肚子抽抽地痛,有种想排便但是又排不出来的感觉,后来就是撕裂的疼痛,现在都成了挖掘机暴力施工的那种痛了,怎么开口才到五指? “婆婆,生阴胎能够剖腹产吗?”我低声问道。 我似乎是问了一个蠢问题,问花婆瞅了我一眼连要回答的意愿都没有就转身到桌子边开始翻找她带来的东西。 可是真的好痛啊,难道阴间的医疗技术就那么差?尸皮都可以定制了,为什么不能剖腹产? 转念一想,整个阴间只有百鬼子这个自大狂一个鬼医,阴间的医疗水平能不差吗?他的技术都不知道是多少百年前的了,大抵也就这样吧!每次让他看诊,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的,所以我还是咬着牙顺产好了。 问花婆在她的包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和一直狼毫毛笔向我走来。她先是掀开我的肚子轻轻地按了一下,我立刻感受到了肚子里那个小家伙不爽地朝肚皮踢了一脚。 痛啊,这家伙一点也不懂心疼妈妈,为了把他生出来,我受了多少苦?怎么现在竟然还踢我一脚? “真是一个活泼的孩子,你有福了。”问花婆喃喃道。 有福?如果是个男孩子活泼倒是挺不错的,可以跟着白千赤学一些武艺,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如果是女孩子这么活泼就难说了,白千赤这么古板,想必喜欢那种文静一些的女孩,若是这样岂不是会不招他的疼爱?我在阴间就是一个无名氏,什么都要靠着他,如果他不喜欢我们的孩子,指不定以后她会被欺负成什么样?但愿出生的是一个男孩,千万千万不要是一个女孩子。 问花婆拿着狼毫毛笔轻轻地点了一下白玉瓶子里的水就在我肚子上画了起来,我只觉得肚皮上凉凉的,不一会儿就像是有一股子暖流缓缓地转进小腹中包裹住了躁动不安的小家伙,连带着小腹的阵痛也不那么强烈了。 “别怕,我会帮你的。”问花婆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我忽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个笑容像极了我已经去世多年的姥姥。若是说姥爷最偏爱安姚,那姥姥最偏爱的就是我了。无论是吃的亦或是过年给我做的小衣裳都是最好的,压岁钱也从来比安姚的多一些。姥姥总是把我抱在怀里对我说:“我们的小眉眉,不要害怕,看到什么都别怕。”有时候我还会看见姥姥偷偷地抹眼泪和姥爷说什么我一旦成年就要去那个地方真是太命苦了。小时候不懂,长大慢慢知道姥姥说的就是阴间。在妈妈住的那个村子里也有一个姑娘刚出生的时候算命的就说她是鬼新娘,一成年就要到阴间去的。后来那个女孩在快成年的时候家里人就都做了同一个梦,阴间的鬼托梦让办婚礼,结果婚礼当晚那个女孩就惨死了。姥姥想着我多半也是这个结局,总是多偏爱我一些,可惜在我离开白旗镇的第二年她就去世了。如今想来,姥姥慈祥的笑脸真是最能抚慰我的。 渐渐地我竟觉得眼皮越发地沉重,身子也没有了力气,睡了过去。隐隐约约中,我看到了一道光芒,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一片草地上。大片大片的小野花盛开着,风只要一吹动,它们微微地倾向一边去,可爱极了。天空上的白云飘飘,时不时还有鸟群飞过留下清脆的鸣叫声。蝴蝶在田野上飞舞着,蜜蜂一个接着一个地去亲吻花朵,夏花的芬芳让我迷醉,除了风声、鸟声、我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似乎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 忽然,山谷中回荡着一个稚嫩的童音:“妈妈......” “谁?”我连忙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眼睛不停地向四周扫去。 妈妈?是在叫我吗? 我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不自觉地摇晃着我的脑袋,疼痛的刺激似乎让我想起了什么。我刚刚好像是在准备i要生孩子,那我现在是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周围一眼望去被群山包围住,远处的山上峻石嶙峋,星星点点长着几棵松树,身处的地方是一大片草地,再往前走些就是一处悬崖,一眼望去深不见底只能看到飘忽不定的一些云雾而已。 这个地方我似乎在梦中见过好几次,前几次都是深夜阴森森的,今日阳光明媚倒是把这里衬得有几分仙境的美感。 那个孩童的声音又在山谷中回荡了起来,“妈妈,妈妈......”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你的孩子在找你呢!你还不快点去找他就会被别有用心者带走了。”这个声音急切得让我从心底不禁地感到害怕,不断地祈祷着:“我的宝贝,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妈妈这就来找你!” 浅草刚好没过我的脚遮挡住了我的脚印,偌大的山谷里我忽然失了方向,心里越着急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听着那一声声的呼唤不停地寻找着。 这时,在我不远处突然长出了一朵金莲。此处没有池塘竟然也能够长出莲花来,真是新奇。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往前走去,只见那朵金莲缓缓地张开,花瓣之中竟然包裹着一个睡着的婴儿。 婴儿身上盖着一片嫩粉色的荷叶花瓣,躺在金莲之中,乍一看像极了童话故事里说的花精灵。突然,婴儿张开了双眼看着我“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向我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儿喃喃道:“妈妈,妈妈......” 妈妈? 我看着金莲里那个软糯可爱的婴儿,珀蓝色眼眸子,小小的樱唇,白皙的皮肤,这每一处都像极了白千赤。 这就是我的孩子吗?我和白千赤的孩子。 我真的当妈妈了,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奇妙让人不敢相信。 当下,我心中一阵欢喜,这孩子长得这样水灵一定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宝宝,白千赤见到了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白千赤见到我们两个的孩子了,想问问他打算让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早就想过了,孩子的大名还是让他取比较合适,不过小名就要听我的了。毕竟这孩子是我受了这么多苦才生下来的,怎么也得听我一次。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可以教孩子读书写字,白千赤可以教他习武练剑。,不过这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还没看呢! 突然,问花婆出现在我不远处的地方对着我喊道:“赶快抱起孩子。” 我心头一怔,抱起孩子?怎么了吗?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顾不得那么多我立马把孩子从金莲中抱起护在怀中。 这时,千年女尸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伸手就要和我抢孩子。 她一脸阴笑着说道:“呵,你这孩子我要了。”说着,她的手就死死地攥着孩子的身子不停地往她身边拉扯。 我心中慌乱急了,只想着这孩子千万不能被她抢走了,紧紧地把孩子抱在怀中不撒手,怒斥道:“大胆女鬼,你被打得还不够狼狈吗?竟然还敢来和我抢孩子,你就不怕白千赤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吗?到时候别说聚魂了,你还有没有神识都还是不一定的事情!” 第289章 问花婆的为难 千年女尸面露阴险之色,咧嘴笑道:“害怕?你还真以为你这个小妮子随便说一些话就能唬住我?我怎么也曾是阎王跟前的红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单凭我吃过的阴胎可能就比你这些年吃过的鸡鸭还要多。” 我将孩子用手臂死死地护在怀里,大脑高速地旋转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的确是在生产,只是生产的过程我有些记不清楚,或许这根本只是一个幻境,我、问花婆、千年女尸都是假的。 假亦真时真亦假。虽然在幻境之中,但千年女尸既然在她阴气如此薄弱的时候铤而走险,想必在这之中发生的事情到了现实也是真实存在的。此刻白千赤不在产房之内,想必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前看来在这幻境之中只有我们三个,问花婆肯定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千年女尸看似可怖,但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的空壳子罢了,所剩的阴气顶多勉强让她进入这幻境,如果真的要对起来,一对二,她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经过一番思索,我总算是定下心来,气定神闲地说:“你吃过的阴胎比我吃过的鸡鸭还要多?那也只能说明你是一个老女人罢了。”我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眼讽刺道:“就算你吃多少个阴胎都改变不了你是阎王身边的一条狗的事实,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可能,我劝你还是放开你的脏手,否则日后千赤再去找你的麻烦可怨不得我。” 关于这个千年女尸的事情,八卦的黑无常都不知道和我说过多少次了。她到阎王身边的岁无人知晓,但是这千年女尸一直爱慕着阎王可是地府无鬼不知无鬼不晓的事情,据说有一次东疆的地藏王的坐骑重楼献了一批妖艳的女鬼给阎王,前脚刚到阎王府后脚就被她折磨得魂飞魄散。还好阎王本身就不太近女色,也没过多责怪她。不过这件事倒是让她名声大噪一时,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会私下戏称她为阎王妃。只可惜她命不好,遇了白千赤,发生了后面的那一桩子事。 一个女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如果是一个男子,那必定是她的逆鳞。千年女尸听了我说的那些话突然就发了狂,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血红色的双眼凝视着我,十指的指甲迅速地疯长起来。 我清楚地听见她的身子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只见她两眼一翻,从她的眼睛第就钻出了无数条黑红色的蜈蚣顺着她的手快速地往我爬来。 条蜈蚣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眼睛里钻出来,它们在手上爬动时不停地相互挤压发出“滋滋”的声响,时不时还会有蜈蚣掉落在地面上,蜷缩成一个圆再快速地爬起来。 如果只是一条两条蜈蚣当然不足为惧,但是我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蜈蚣群!此刻千年女尸的手就像是带了502强力胶水一样紧紧地贴在我怀中孩子的双腿上,无论我怎么用力地掰她都死不松手。 眼看那群黑压压的蜈蚣就要爬到我孩子的身上,下意识地我就开始尖叫起来,“救命啊!快来救我!” 就在这时,一直隔着我们不远的问花婆手上拿着一只刻着金龙的毛笔在空中画了一道黄符,而后又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忽然,之间天空中电闪雷鸣犹如龙虎相争一般,黑云和白云相持不下形成了一个圆形犹如太极八卦的图案。她忽然伸手高呼,一道惊雷直直劈下,似突得神力一般,原本年迈的问花婆在一瞬的时间里忽然变成了少女模样。 天空中的太极异象不断地高速旋转着,黑白在顷刻间已然混为一体。问花婆高举手上的金龙毛笔,只见那八卦之中一道金光乍现涌入金龙毛笔之内,骤然天空中的所有能量似全都注入其中,原本短小的一只金龙毛笔化成了一把长矛。 问花婆手拿长矛直指千年女尸的心脏,动作行云如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沓。 千年女尸见势不妙,连忙松开手来往后连连退去。在她松手之时,那些可怖恶心的蜈蚣瞬间化作烟灰被山谷中的清风吹散。 “当真是我小看你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等子能耐!” “呵,老身这点本事也只能算是班门弄斧。”问花婆笑道。 “既然知道是班门弄斧又何必拿这些雕虫小技出来丢人现眼?” 千年女尸纵身一跃,突然半空中出现了八个一模一样的她将问花婆围在中间。 鬼影术?这似乎是低阶小鬼才会用的,怎么她也用?看来白千赤伤得她不轻,刚刚的那些蜈蚣也都只是障眼法,现在用的鬼影术也是阴间最基本的阴术。 问花婆冷笑了一声:“鬼影术?”说着,她一跃而起拿着长矛顺时针一扫,没有一刻停缓逆时针又是一扫。 她使用的就是一般阴人对付鬼影术的方法,无论是用什么阴器或者只是使用符咒都是用一个办法,旋转扫荡。这种办法的关键在于快,在鬼影变化之前准确地找到真身并且将其重伤。 问花婆这一个旋转扫荡无疑是一个很完美的示范,没有一丝的停顿,就算面对的是千年女尸也一样不逊色。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问花婆两次旋转扫荡碰到的每一个鬼影都像是碰到了水一样缓缓地散开了。 问花婆脸色铁青望着眼前的八个千年女尸,她也一定和我一样注意到了同一个问题。 那千年女尸到底去了哪里? 突然,我身边窜出一个黑影,伸手就要抢我受伤的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问花婆手拿长矛远远地就往我的方向丢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挡在我和黑影的面前。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八个千年女尸的额头上都贴上了黄符,飞奔地拉起我的手跑了起来。 “那黄符当不了多久,我们先出了这个山谷再说。”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地上的绿草渐渐变得稀疏,两旁的树木大多也都是枯死的那种,问花婆带着我窜进了两座山之间的壶口处。 才进去不久,里面立刻传来一阵阵刀剑相对的声响,还不断地有诡异的嘶吼声。整个壶口处都被山雾笼罩着,不知是仙气缥缈还是鬼影绰绰。 我紧紧地把孩子抱在怀中,害怕地问:“这里不会出现别的鬼吧?” 问花婆开口正欲回答,不料一阵狂风从不远处刮了进来,受了风的她突然掩住胸口身子往前一倾便大口大口地吐出了鲜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问花婆又变回了之前年老的容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这一次她比之前还要更加苍老了许多,连带着她斑白的发丝都已经是全白的模样。 我不敢把孩子放下,害怕千年女尸又会突然出现与我争抢,心里又担心问花婆的状况,看着一地发黑的鲜血,不安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干干地站在一旁关心道:“婆婆您没事吧?” 问花婆抹了一下嘴角残留的鲜血开口道:“太久不活动筋骨了,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得很,千年女尸道行不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问花婆就算能耐再大也不过是区区凡人,怎么能够和她相抗。想必刚刚问花婆对付她之时使用的那一诡异的阴术召唤出的阵法就耗费了不少的阳气,所以才会导致如今体内阴阳不调吐血不止。 她也不过是看在高莹爸爸的面子上才帮我这一个忙,若是这一次能够顺利度过此劫必当要好好道谢于她! 我环顾了一下这壶口处,正好是前窄后宽的地形,所以才会导致每次山风一起就会有刀剑厮磨的声音。在这两山之间我竟然还发现了一个人工凿开的洞穴,问花婆伤势不轻,如何才能从这里逃脱还得靠她引路,权衡之下我决定停步于此不走了,先休息一下。 洞穴里面的空间不太大,想必是来往的马商休息的歇脚处。在白千赤带回来的《志怪秘法》中就曾经有对人误入幻境的描写。幻境之物对于来者全然是假的,对于幻境之中的人事物却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既然如此,这里会有人造的洞穴马商来往也不足为奇。 我们休息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问花婆的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浑厚的笑声,我扭头望去,莫伊痕双手抚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有一女子穿着一身丝质红裙扭腰摆臀地跟着走了进来,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许久不见的姐姐,安姚。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警惕地望着他们,身子微微地向后侧着。 问花婆也是见多识广的,看到莫伊痕第一眼就知道来人不简单,悄悄地在我耳边说道:“孩子,不是老身不肯帮你,刚刚那个邪物已经弄得我一身骚,如今这个可是一个大人物,我......” 第290章 安姚灰飞烟灭 莫伊痕是阴间的雍亲王,白千赤尚且要给他几分薄面,问花婆会有这样的反应也着实不能怪罪她。 他们两个一看就是冲着我怀中的孩子来的,问花婆已经帮我挡在了千年女尸一次,这一次也不好再让她为了我搭上性命,索性只能让她靠一边去。 现在的局面明显就是我占下风,刚刚千年女尸有伤在身,问花婆和她打勉强逃脱。如今的情况却像是反过来一样,问花婆有伤在身,我又是一个无用的,打都不能打,单单莫伊痕一个我就不是对手,何况安姚也来了。最关键的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忠还是奸?是会帮我还是帮莫伊痕。若是帮我我的赢面或许还不至于那么少,说不定拖一下时间白千赤若是发现了情况不妙也会到这幻境中来救人。 不过安姚既然是和莫伊痕一同来的,想必她也不会帮我了。如今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莫伊痕,按照之前她的种种表现来看,难保她不会为了自己而伤害我的孩子,所以她不得不防。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富有戏剧性的事情呢?我们明明是亲姐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为什么如今却要彼此设防?如果爸爸没有喝下孟婆汤,看到我们两个如今这样一定会心痛到无以复加。若是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会有今天,或许当初就应该早早就做一个了断,在我尚未出生的时候就不要让我活着,说不定姐姐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我也不会遭这么多的难了。 可是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更加没有什么早知当初的事情,这一切从来都是命。就像故事中的俄狄浦斯一样,一出生就被预言长大后是一个会“杀父娶母”的罪恶之子,可是无论他怎么逃避还是逃脱不了命。 我们也一样,早就被命运牢牢地钉在了架子上无法挣脱。 莫伊痕瞥了一眼安姚,她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立刻绽开花儿一般的微笑对我说:“我的好妹妹,你问的这是什么话?你今天临盆之喜,作为姐姐的当然是来看看你,还有看看我的小外甥儿。”说着她就走上来伸出手想要抱我的孩子。 有这么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我是绝对不可能吧孩子交到他们两个的手上的,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孩子我就一个闪身别到了另一处,冷冷道:“孩子刚刚出生,怕生人还是我抱着好了。日后你若是想看,我可以和千赤带着孩子去看你。” 安姚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样一个反应,错愕了一秒接着堆笑道:“生人?妹妹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经脑了,这里哪里有什么生人?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莫伊痕,冷漠说道:“你不是生人,雍亲王可和我无亲无故的,可不是生人吗?不足月的孩子最怕生了。” 我这话一出口,安姚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他们两个的关系就想是水里的一滴墨一样,很多人都看得清楚,但是要说明白模样形状却又形容不出来。情.人关系能算什么关系?就算在人间也是最被唾弃的那一种,怎么说莫伊痕也不可能和我沾上半点亲戚关系,就更不可能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别的关系了,就是生人一个。 安姚和他在一起我本来心里就有疙瘩,现在她还帮着莫伊痕想要抢我的孩子。我看她怕是在阴间的时候弄坏了脑袋,想不清楚了。就算莫伊痕是她现在的依靠,她也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还能依靠一辈子?亲人永远都是亲人,身体里流着的血是去不掉的,她为什么就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呢? 这时,一直不言语的莫伊痕忽然脸色一沉,呢喃道:“废物!”,随后他伸手一抓再往上一提,安姚便被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不停地扑腾着。他冷着脸威胁道:“若是不想你姐姐的魂魄就这么散了就乖乖地把你怀中的孩子交出来。” 安姚被提在半空中不敢相信地望着莫伊痕,眼眶忽然就红了,“王爷,你......” 莫伊痕丝毫不顾及安姚的感受,仿佛在他手上的不过是一只不值命的畜生而已,他继续胁迫道:“安眉,你看好了,我手上抓着的可是你的姐姐,你手中的鬼子重要还是你的亲姐姐重要,自己掂量掂量?” 安姚被提在半空中没有丝毫的自主权,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地位,认清了如今的现实,莫伊痕对她从来都没有什么真心,不过是看着她的皮相有几分姿色所以留在身边而已,可有可无的玩物满大街都是。 “眉眉!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姐!唯一的姐姐,我们是亲人对不对?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安姚急红了眼,惊恐地望着我,“你不会......” 她瞪大着双眼望着我的那种神情就像是看怪物一样,恐惧、仇恨。 这样的眼神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回了,以前是陌生人后来是亲戚,现在是她,就是这样让我心寒的眼神把我们两个的姐妹情分推到了悬崖边。 我们是亲姐妹,我不能不管她。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为什么这种时候就会想到我是她妹妹,刚刚她帮莫伊痕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哦,不对,她早就想到了,她想得比我清楚多了。因为她知道我是她妹妹,所以早就打定主意要利用我们之间的姐妹情来骗我的小孩送给莫伊痕,然后巩固她自己的地位。 呵,多么伟大的“姐妹情”。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我觉得恶心的所谓情分吗? 在她眼里哪里有什么姐妹情,她安姚心中从来都只有她自己,否则就不会要死要活地让我们给她配阴婚之后又自己辜负那段好姻缘。在她心里,她自己就是全世界,仿佛她是太阳全宇宙都围着她转。 我的孩子是我的心尖,我又怎么可能为了救她这样一个“姐姐”把孩子交出去。她已经死了,但是我们其他人都还要活着。 “我不可能把我的孩子交给你的,你死心吧。”我抱着孩子冷冷地对莫伊痕说。 他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嘴角上扬三分,“你确定?” 是询问,也有挑衅。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了,他真的会让安姚魂飞魄散。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或许他才不会现在就对我动手。安姚我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孩子我一定要保住。若是姐姐的魂魄散了,我的孩子也被他夺走,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觉得我的亲生孩子和已经死去的姐姐我会选什么?”我把问题抛给了莫伊痕。 这个问题显然让他措手不及,他错愣了一会儿,抓着安姚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些,怒声道:“别那么多废话,要孩子还是姐姐,快说!” 安姚被他掐着脖子,看着似乎只有气出没有气入,本来扑腾个不停的双腿也放弃了挣扎,整个身子都没了力气像是菜市场里面挂着的死鱼一样两眼无神地俯视着我。 她那双大眼睛似乎在对我说:“安眉,你害死了我一次,怎么还想着要害我第二次?看着我即将魂飞魄散了很高兴是吗?以后没人和你争妈妈的宠爱是不是很窃喜?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比我更惨痛的报应的,你等着吧!” 这么想着的我,身子忽然一怔,木木地望着眼前的莫伊痕差点就要动摇了。难道我真的错了?我应该去救下她才是正确的吗? 不对!安眉,你要冷静一点。看看你面前的人,一个是诡计多端花言巧语想要挑拨离间你和白千赤的恶鬼,一个是一次次把家人抛在脑后只想着自己的自私姐姐,他们两个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要我的孩子,至于我的姐姐......”我犹豫了一会儿,咬着牙说道:“她早就死了,以后是福是祸都与我无关。她不是你莫伊痕的女人吗?你利用自己的女人威胁我。呵,千赤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莫伊痕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狰狞着说道:“也罢,那我就送你姐姐最后一程好了。”话音刚落,他就把安姚往半空中丢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身子从莫伊痕的手上甩了出去,划出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她在最高点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身子开始慢慢地变得透明然后坠落直至最后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安姚一样,她连魂魄都没有了。 她消失的时候嘴巴似乎在说着什么话,可是我没有听见。或许是遗憾,又或许是庆幸,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很可能多年后我回想起来会很后悔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但是现在没听见才能让我坚定自己现在的决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还以为我对她真的没有姐妹情了。其实我们不是没有姐妹情,只是两个人选择了站在对立面就再也不可能像小孩子吵架那样子说和好就和好了。这就是我们长大必须要面对的残酷,必须要亲手隔断的不舍。 第291章 喜获千金 “看来以前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安眉。”莫伊痕挑着眉毛打量般望着我,“原本我以为你姐姐冷血,为了自己可以抛弃姐妹情。现在看来你比她狠心多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趣有趣真有趣!” “你有趣个什么?你已经弄散了我姐姐的魂魄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我警惕地望着他。 莫伊痕这个恶鬼比想象中的难缠多了,他和千年女尸不一样,非要相比的话,他就是有着自我智慧的高等生物而千年女尸顶多算一个会思考的中等生物,再说得通俗一些就是莫伊痕和人一样有自我思考的能力,千年女尸就看到什么大脑就反射什么算是聪明的灵长类,对付人顶多就是一些威胁恐吓或者直接动手,而他就会从你的心理层面攻破你,花言巧语的把你卖了你还要给他数钱。 莫伊痕收起了刚刚狰狞的神情换做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微笑着对我说:“安眉,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抱有敌意呢?” 我差点就想当着孩子的面破口大骂了,什么叫做我对他抱有敌意?他挑拨我和白千赤感情不成,还利用我姐姐想要威胁我交出自己的亲生孩子,现在还让我对他态度好一些?他的所作所为值得我对他抱有除了敌意之外的其他态度吗?是不是他们阴间的鬼脑回路都和人间的人不太一样,我总是能在他口中听到很多歪理,白千赤也总是说一些诡辩论,不过莫伊痕让我更加觉得反感而已。 “我们本来就不是同盟,本来就没有友善一说。”我平静地回答。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和你姐姐早就不睦已久,你也不过是借我的手除掉你姐姐而已。既然我帮你除掉了不愿意在看到的人,又怎么能说是不是同盟呢?”他嘴角扬起一丝暧昧不明的微笑说道:“你不会傻到完全相信白千赤吧?他是什么货色,我可能比你清楚的多,你若是想听本王随时恭候你的大驾。” 又来,他又要试图挑拨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 不过他说的话让我平静的内心再起了一丝波澜。白千赤是我安眉认定的唯一的男人没错,他也对我极好,可是我只能看到他的一面,他想要展现给我的那一面。我有好几次午夜梦回,在梦中都见到了不一样的他,冷漠、暴戾、对我弃之不顾。我最后和被他抛弃在阴间的那些可悲女人没有什么区别。我真的能完全相信他吗?完全依赖他是正确的选择吗? 如今的情况就仿佛是我一个人走在白雪皑皑的夜晚一样,路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 忽然,一阵寒风四起,我的面前卷起了一阵沙土迷了我的双眼。 “莫伊痕,你似乎忘记了本王上次叮嘱你的话。” 是白千赤!他终于来了。 我心中一阵欣喜,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刚刚我还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在莫伊痕面前全身而退,如今白千赤来了,我也就得救了。 “宝宝,你的爸爸来救我们俩了。”我一边摇晃着怀里的宝宝一边微笑道。忽然之间,我想起白千赤既然是阴间的千岁爷我们的孩子或许应该要叫他父王之类的别的什么称呼,叫做爸爸似乎草率了些,但又不知道准确的叫法,只好抱着他躲到了洞穴的一边去。 莫伊痕似乎早就料到白千赤会出现,丝毫意外的神色都没有。两个对头相见,冤家路窄必定要闹出一些乱子来。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浅笑道:“可能是本王最近太忙碌不似千岁爷你这般悠闲到处陪着娇妻游玩,所以实在是记不清你说了那么多句无关紧要的话里面那一句话是要我牢牢记住的。哦,对了,我们尊敬的千岁爷也有忙碌的时候的,不然怎么会让我和小娘娘两个人独处了这么久才出现呢?若是你真的没空,本王倒是很愿意代劳为你好好照顾小娘娘,至于你的孩子......”他看了一眼白千赤难看的脸色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的孩子若是开口叫我父亲,我也愿意放过他。” 叫他父亲?他想得倒是挺美的。他何不乘风去,扶摇直上九万里?开口就胡说八道说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和他独处一室了?难道安姚和问花婆都不作数了吗? 我心中已经翻了无数给白眼给他,但脸上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我知道像莫伊痕他这样的,在我们人间也有不少,就是故意说话激你,只要你动怒了他就高兴了。 可惜这个道理白千赤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古董并不懂,我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细细的血管都已经突出来,密密麻麻地像一条条小青蛇爬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从我这个方向不能看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脸上的咬肌已经鼓了起来,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 他被莫伊痕激怒了。 “本王让你少插手我和安眉之间的事情。既然你这么不长记性,那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地记住。”话音刚落,白千赤立刻唤出破龙鞭朝着莫伊痕狠狠就是一鞭。 莫伊痕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动作却是一等一的敏捷,一个闪身,破龙鞭正好落在地面上打出了一个深月五厘米的长缝。 “千岁爷,何必动那么大怒,我和小娘娘只不过是独处了一段时间罢了,又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莫伊痕瞥了一眼地上的裂缝讥讽道。 我的苍天老祖八代姑奶奶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鬼?我要是有白千赤一半的能力,我也要上去打他一顿,让他再这样胡说我就撕拉他的那张臭嘴。 “呵,动怒?你还不配让本王动怒。你以为三言两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就会相信了?本王和你动手,是因为你不知天高地厚惦记着我的孩子。”说着,白千赤鞭起鞭落,“啪啪啪”三下,接连打在了莫伊痕左中右三个方位,让他避无可避,硬生生地吃了三鞭。 躲在一边的我长呼了一口气,原来他生气不是因为莫伊痕那些无稽之谈。 莫伊痕挨了结实的三鞭,原本华美绫罗衣衫此刻却变得破碎不堪,连带着头上好的发髻也散了,乍一看狼狈的就像是捡了富家公子的破衣服穿的逃难乞丐。 我一时没忍住竟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白千赤听到笑声回头瞪了我一眼,与此同时莫伊痕也瞥了我一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神里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心,趁着白千赤不注意就是凌空就是一掌。 “小心!”我惊呼。 莫伊痕太卑鄙了,总是耍一些阴招,要是我呆在这里,白千赤免不了是要吃亏的,我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我抱着孩子正四处寻找别的出口的时候,问花婆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黄符不由分说地就贴到了我的额头上。霎时间,眼前的一切事物渐渐开始崩坏扭曲像碎沙一样一点点地下落。 忽然,我的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小娘娘?小娘娘......” 迷迷糊糊之间,我耳边传来了黑无常的呼唤声,挣扎地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鬼差三个围在我的床边一脸担心地望着我。刚睁开眼,就看到他们三个的舌头就这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时脑袋短路发出了一声尖叫,吓得他们三个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往我身边靠近了些,我近距离地看着他们三个煞白的脸,突出来的眼珠子,瞬间又吓晕过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我才又自己醒来。这一次鬼差他们三个不敢在凑在前面了,幽幽地躲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往我这里瞥,看到我的眼神瞟到他们立刻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把头缩回去不敢多望我一眼。 我其实就是一睁眼看到他们被吓到了,现在也不怕他们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三个这个样子,我竟然还有点想笑! 问花婆看到我醒来,立刻抱着孩子向我走来,满脸堆笑地对我说:“恭喜你,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孩。” 听到这话,鬼差们又一窝蜂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高声道:“恭喜千岁小娘娘,贺喜千岁小娘娘,喜获千金。” 高莹也走了过来,给我披上了一件外套高兴地说道:“眉眉,恭喜你做妈妈了。当初可说好了,我是孩子的干妈。”说着她就从手上摘下了一个玉手镯子套在孩子的手上,笑着说道:“乖宝宝,我是你干妈,你要记住我哦!” 第292章 终归是个祸患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高莹这样虽然高兴,但是心里还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安。或许是因为她身体里的千年女尸始终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引爆,再加上刚刚在梦里和千年女尸的一番争夺所以才会让我心里有异样的情绪。不管怎么样,高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她始终是我的闺蜜,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疏远了她。 我压了压心中的不安,笑着说:“她现在还没睁开双眼呢?怎么能记住。” 她从问花婆手上接过孩子抱到我面前笑着说:“怎么就记不住了?我这么美貌动人的干妈,世界上仅此一个独一无二。” “是是是,你最美,你比孩子亲妈还要美。” 听到高莹不要脸地夸耀自己的美貌,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一年多以前,岁月静好的时候。她整天嘻嘻哈哈在我面前说要成为举世闻名的艺术家,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现在的她好不容易考上了自己心意的大学,却因为千年女尸的原因决定先休学一年,如果还是找不到别的办法,她可能就不去上学了。想到这里我就难受,等到我出了月子一定要想办法把千年女尸从她身上赶走,还她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身躯。 我从高莹手上接过孩子,襁褓中的婴儿和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小孩一模一样,长得就活脱脱是照着白千赤的模子再刻出来的一般,可爱极了。 我把孩子抱在怀里,心中还是不太相信现在发生的事情,我和白千赤真正认识算上不过也就一年多,过去的十几年虽然他都时不时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但我对他一直处于一种恐惧和厌恶的状态。缘分到底是怎么一样奇妙的东西,我们两个阴阳两隔,到底又是怎么地把红线牵在了一起,现在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小时候我听家里的老人家说,孩子的小名一定要取得俗一些,才能压住命里的那些煞气。我们的孩子出生以来遇到了这么多的磨难,好不容易才能平安出生。但愿她一辈子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小名就叫苹果好了。 “我的小苹果,你快睁开眼看看妈妈和爸爸呀!你爸爸......”我抬头四处搜寻了一番没看见白千赤的踪影随后问道:“千赤去哪里了?” 问花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平静地说道:“你们家那位贵人想必是和刚刚那位打到地府去了。”说着她长叹了一口气,略带埋怨道:“我要是知道您肚子里这个阴胎是如此一胎也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只是既然答应了高老板,也不好推脱,为了你这个孩子可折损了我不少的阳寿。” 妈妈听到这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满脸堆笑地把问花婆拉到一边说道:“这次的事情还是要谢谢您了,这些是答应好的,多出来的那些就算是孝敬您老人家的,多买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问花婆看到妈妈手上递的十扎钱笑得眼睛连缝都看不到了,嘴上推辞着说:“不用这么多,我这个老人家本来就活不了几年了,积点阴德到时候见了阎王还能判我个好一点的结果,让我下辈子去个好人家。”说是这么说,但是她直接就把钱收到了她的大袋子里。 人情世故这种事情我们也都懂,心里知晓也就不挑明了,而且这次多亏了问花婆我和孩子才能顺利从千年女尸手下脱身,即便多给她两扎钱也是值得的。 收了钱的问花婆自然是更加地负责体贴,站在一旁指导了我好一会儿该如何照顾小孩子。 我这一胎并非凡胎,和一般的小孩子当然也有所不同。一般凡人的孩子都是吃母乳的,但是我就没有母乳,孩子也碰不得人间的食物。这个孩子身上的大部分习性都是和白千赤类似,比如不能在强烈的阳光下,而且她现在还未足月越发要小心,是连一点点阳光都见不得的,否则皮肤就会被严重烧伤。说道这里的时候问花婆还特地强调了好几次,说什么我这个是女娃子,若是小时候留了疤,长大了就不好看了,所以一定要好生照顾着。 问花婆还告诉我要怎么样抱小孩,怎么样哄小孩子入睡等等一系列育儿问题。总之我现在就是一个新手妈妈,一切都要慢慢摸索。 妈妈从我手上抱过孩子看着看着她眉头就皱了起来,抱到问花婆面前关切地问道:“这孩子怎么了,这么小的孩子不睁眼倒是没什么,但是怎么也不哭,碰她也没反应,不会是......”她犹豫了一会儿,“不会是死了吧?” 问花婆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用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她,随后我便听到孩子“嘤嘤嘤”的啼哭声。 当下我就想要站起身来骂问花婆,不过理智还是战胜了我的感性,最终还是默默地靠在床边没有说话。不过她怎么这么狠心,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这孩子细皮嫩肉的,刚刚还让我注意现在就掐她。我那一个心疼啊,多希望我能替自己的孩子疼。 问花婆似乎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一脸平静地说:“这本来就是阴胎,生下来的就是鬼子,哪来生死这一说。不过这个孩子一看就知道不是足月生产的,多半是吃了什么补药催生的,加上这孩子的妈也干瘦干瘦的。唉,要是在我们那个年纪,孕妇个个吃得白白胖胖的,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结实哭声多响亮。这孩子哭起来有气无力的,想必身子骨虚得很,你们得好生照顾着。” 听她这么一说,我妈妈比我还着急,连忙问道:“这孩子虚可怎么办?您刚刚又说她不能吃人间的食物,那可怎么着?难不成让孩子他爸带回阴间养着?”妈妈面露为难之色不情不愿的瞥了我一眼又说道:“您看孩子他爸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去了,这孩子身子这么虚也不是个办法。” 妈妈这是当了姥姥不愿意把孙女给别人养呢!我心中一阵欣喜,似乎妈妈也很在乎我,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我的孩子呢? 不过,安姚的事情要是被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我想都不敢想,虽然当下是两难,我觉得妈妈一定会体谅我的做法,可是她会不会有些许的埋怨......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件事先丢在一边日后再说。 “婆婆,您要是有办法就告诉我们吧!”我开口说道。 问花婆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个法子有点损阴德,不过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情,为了孩子也是可以做的。”她小声地说:“这孩子是阴胎,月里不足导致阴气太少,母亲又是凡人自然阳气旺盛所以自然虚弱,关键在于补足喝过孩子的阴气。我这里有一个偏方你们可记着了,人间刚生产的女子是阴气最重的,她们算是从鬼门关外走一遭回来的人,若是想补.阴气就要吃她们生产留下的胎盘。” 听她说完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让我们去拿刚生产的女人的血或者别的什么难搞的东西。女人的胎盘其实不算是难找的东西,其实这东西在黑市也能拿到活着医院认识人都是很容易拿到的。原本坊间就有传言说女子的胎盘滋阴补肾是世间极大补的东西,我也知道很多人会给胎里不足的凡人小孩吃女子胎盘补身子,没想到这法子对鬼子也有用。 “是炖汤吗?”我问道。 问花婆摇了摇头,“鬼子怎么能吃人间的食物。女子的胎盘找到后找一个信得过的中药馆烘焙过后研磨成粉末然后泡水给她服下,不出两个月自然就能像足月的孩子一样健康了。” 折腾了一晚上,我和妈妈还是决定趁着天还没亮就赶紧离开高莹家,不要再叨扰他们一家人。 我想着高莹身上的千年女尸终归是一个祸患,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就会多一分的危险,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就在我们到了回程半路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家里还有那个骨灰盒! 虽然小苹果现在已经平安地降生了,可是她的身体还是那么虚弱,我也不清楚那个骨灰盒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隐患,只能悄悄地告诉妈妈听。 “你说什么?家里藏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怎么不说!”妈妈厉声问道。 坐在前座的出租车司机被妈妈吓了一个激灵,问道:“出什么事了?遇麻烦了吗?” “没有没有,孩子不懂事,捡了一条大狗在家里。你说路边的那些野狗怎么能随随便便捡回家呢?都是不懂人性的畜生,可不是危险嘛!”妈妈立刻解释道。 司机一听立刻放下心来回头絮絮叨叨地说:“小孩子都是不太懂事,像我的孩子也是喜欢猫猫狗狗,要是乖巧的也罢了,当玩具养养,要是性子烈的,伤了人就不好了。” 此刻妈妈哪里有什么心情和他讨论猫猫狗狗,也就“嗯嗯啊啊”随便地应和他几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脸色煞白地望着我。 我心里也着急,可是现在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刚刚也因为车子太小所以就和鬼差们分了两路回家,不然现在还能问他们,如今只能先回到小区外面在另作打算了。 也怪我脑子进水,做事情也不考虑周全,既然知道骨灰盒有问题,昨晚就应该让鬼差他们连夜去解决了这个骨灰盒,也不至于现在都要回家了还要担心家里危不危险。 第293章 妈你要做什么? 刚一到小区,我就觉得小苹果的脸色不对劲,小身子一直在颤抖,是不是还发出“嘤嘤嘤”的啼哭声。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带她回家了,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房东阿姨家先避避。 房东阿姨也是知道我和白千赤的事情的,总归不会太意外,也好过我们现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凌晨四点,我和妈妈抱着孩子敲开了房东阿姨家的门,她看到我们两个先是讶异了一秒,看到我怀中抱着的孩子立刻明白了,紧张地望了一眼四周连忙把我们拉到屋子里又快速地把房子里的窗帘都拉了起来,继而小声地说:“这么晚了突然抱着这个孩子过来是遇到事了吗?有没有东西跟着你们?” 房东阿姨这么一提醒我才开始想这样一路都没有观察四周,是否有东西跟着我们一起回来。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现在又要扯上房东阿姨,万一真的有什么东西跟过来岂不是害了他们一家。爸爸好不容易才投了这么一个好人家,可千万不要又被我毁了。 “妈,要不你在这里看着小苹果,我回家一趟。” 妈妈不清楚那个骨灰盒具体的位置,而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既然当初假扮白千赤的人已经把骨灰盒给了我,那后来又何必费劲心思又闹出这么一出打草惊蛇呢?如果那个半鬼后来不出现,说不定我就直接回家生产了,孩子一样会到他们手上。 又或许,两个骨灰盒根本就是来自于不同的势力,除了已经露面的半鬼背后的势力、莫伊痕、可能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神秘人物想要得到我的孩子。 把孩子安顿好之后,我就一个人先回了家。生阴胎果然和平常人产子不一样,我这身子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似乎还有越发精神的势头。 天才灰蒙蒙亮,我从电梯门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一团黑影围在我家门口。 我迅速地就往后退了两步缩到墙角处。 那团黑影到底是什么?是鬼吗?还是阴人的煞气?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行,我现在一定要冷静。对方的实力如何我一点也不清楚,如果我贸贸然就出去未免太草率了一些。反正孩子现在也不在这里,我人少势寡,实在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强出头,先静观其变之后再作打算。 我再次回头打算再仔细探察一番的时候,那团黑影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娘娘!”鬼差们突然从我身边窜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小娘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小殿下呢?”黑无常问道。 “我刚刚看到这里有一团黑影,所以害怕得躲了起来。可是我刚刚一回头,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就不见了。”我不安地对鬼差们说。忽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连忙把门打开,整间屋子上上下下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黑影的半点影子。 难道是我眼花看错了?我刚刚的确是看到有一团黑影,怎么会不见呢? 忽然,我瞥向了床头边,有一阵异样的感觉升了起来。 这里原本不是应该好好地放着假白千赤给我的骨灰盒吗? 一股恶寒从我的脚底板升了起来直逼我的天灵盖,我没有看错,刚刚那团黑影就是假扮白千赤的那个神秘人派来的,或许就是他本人! 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一般,那些未知的势力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我的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走那个骨灰盒。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们愿意,我家里随随便便就能设下阴术,夺我的命不过是杀死蚊子这么简单。 我脸色铁青地问鬼差他们三个:“那个黑影轻易就带走了那个骨灰盒,是不是轻易就能杀死我?” 面对生死,我一如既往地懦弱,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就如咸涩的海水将我整个人都笼罩起来,我挣扎得越厉害,下坠得就越快。 阴索命在我房骨灰盒的床边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说:“这里的确有不属于人间的气息,不过小娘娘你放心,他们想要的是小殿下,不会无事生非再夺你性命的。” 听到他说的这一番话我也不知道是该悲亦或是该喜,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值得这么多方势力来争夺吗? “你会不会说话!”白无常扯了扯阴索命的衣角小声地说。 “我问你们,到底为什么阴间这么多势力想要得到我和白千赤的孩子?”我顿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单纯的政.见不合?” 不不不,白千赤一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即便是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政.见也应该影响不到那些势力的利益,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东西。 鬼差他们三个却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诉我,左一句“不知道。”,又一句“不清楚。”最后干脆说地府还有很多公务要忙先退下了,就匆匆开溜了。 我看问他们三个也没用,还是等白千赤回来了再细细询问他好了。既然现在骨灰黑已经被黑影带走了,那家里就没有危险了,还是让妈妈把小苹果带回来好了。我不太希望我们家和房东阿姨家有太多的牵扯,说的难听一点我们家现在就是“周身屎”,多的是麻烦事需要去面对,还是不要把这些麻烦事带到他们家的好。 妈妈把小苹果抱回来之后就急急地出门去了,说什么要置办一些婴儿用品。于是我这个新手妈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是说这孩子胎里不足身体不好吗?我怎么觉得她身体可好,特别能折腾。我才刚躺下她就“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把我吵醒。我要是离开她一步,她又开始哭了起来,拿她没办法的我只能把小时候我的那一条背带给找了出来,胡乱地把她背在我的怀里,一边抱着一边哄着她才停止了哭泣。 最让我崩溃的还是她要拉耙耙这件事情,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鬼子,为什么还会拉耙耙?而且她拉了嘘嘘在我身上,我好不容易换了一件新衣服再给她擦干净屁股,没一会儿又开始拉耙耙。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她就把我弄得一身屎尿骚味。妈妈一进门就掩着嘴鼻嫌弃地对我说:“你你你......你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赶紧去洗洗干净,不要熏着我的小外孙女!” 我脸上划过三道黑线。怎么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冤枉我!明明是她在我身上撒了一泡尿又撒了一泡屎,怎么现在颠倒成了我熏着他? 浴室里,我把蓬蓬头开到最大用沐浴露洗了又洗,洗得我的身子全都发红了,还是觉得身上有一股子屎尿味,索性就不洗了穿上衣服喷了些香水就走了出去。 一开门我就看到妈妈在指挥着两个壮硕的男人在往我的房子里搬什么东西,在仔细瞧瞧,怎么我的书桌被搬了出来?诶诶诶,不对!我的床头柜怎么也被搬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妈,你要把我的东西搬到哪里去?”我着急地问道。 妈妈一边指挥着工人一边回答道:“你的这书桌暂时放到阳台去吧,反正你读大学了,也不用在家里学习,实在不行就去学校自习室吧!还有床头柜里的东西你也清一清,以后就放在客厅了。” “为什么啊!妈?你是不想要我了吗?要把我赶出家门?” 不会是我已经生了白千赤的孩子,妈妈就想让我和白千赤在外面自己找房子住吧?不行啊,我做饭只会煮泡面加蛋,白千赤又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如果让我出去住,可能是想要逼死我! 我的眼泪都已经哽在眼眶里了,可怜巴巴地等着妈妈的回答。她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不停地指挥着工人。 接着我就看到那两个工人从门外搬进来了一个特别豪华的婴儿床。没错就是豪华!整个婴儿床都是原木制作的,上面的雕花从工艺看就知道不是粗制滥造的,而且上面还挂着很多有趣的玩具。 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那个婴儿床,就是一个铁床,还是安姚用过的,爸爸粉刷了一遍又让我用,上面随便绑了几个涂了不同颜色的小球就算是玩具了。 妈妈不会是想把这个房间都给小苹果吧?那我住哪?我和白千赤住哪!虽然我现在才生产完,和他也不能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可是我们两个正值壮年干柴烈火总是会按耐不住的,总不能让我们......去野外? 不不不,这件事情连想想我都觉得不行。 “妈妈!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大声地问道! 我这一声吓得工人和妈妈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大概过了一秒多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妈妈!”我扯着妈妈的衣服大声地说道。 “吵什么吵,我在给我外孙女布置房间呢!谁不让你住了,你看那张床不就是你的吗?”妈妈瘪着嘴道。 第294章 摇滚男孩 我往房间里瞥了一眼,我的床被放到房间的最角落靠窗的位置,要是雨下得大一些,雨水还会溢满窗缝渗进来。而小苹果的婴儿床就放在房间中央,一边还有一个用羊毛摊子垫着的玩具区。 多么鲜明的对比啊!我住的这一边就像是贫民窟,小苹果那一边就是富豪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人性了?我是小苹果她妈妈,为什么我要活得那么“凄惨”? “妈妈,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她才那么小一个,怎么能够占了我房间的三分之二,而我只有三分之一。”我哭诉道。 妈妈对着我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要不是你考的大学就在家附近,没有去住宿舍的打算,要不然三分之一都不留给你。” 三分之一都不留给你,三分之一都不留给你...... 这句话就像是原子弹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发生了核爆,一整个上午我都在痴痴地回想自己怎么就从一夜之间在我妈妈心中的地位低到了这个程度。一直到工人全都从我家里撤走,我的房间彻底变成了育婴房,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又过了三四天,白千赤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天,高莹一大早就敲开了我们家的门,手上提了一大堆的东西。有燕窝、冬虫草、阿胶等等。她还特地托人从医院里找来了女人的胎盘,而且已经去药店烘干过磨成药粉了。 我心里对她始终还是有些隔阂,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有几分的顾及。我想她也察觉到了我和以往不同的冷漠态度,所以早早就离开了。 妈妈也看出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怪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人在做两难的抉择的时候会犹豫再三然后选择其中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和高莹的友谊固然很重要,可是也犯不上让我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来赌。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也不见之前一直想要抢夺孩子的各方势力出现,生活仿佛像是一滩湖水一样,即便湖底波澜汹涌,湖面依旧是不起一点涟漪。 这一天清晨,吃饭的时候妈妈念叨着说:“小苹果的胎盘粉见底了。” 这胎盘粉是高莹送来的,我和妈妈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也认识不了多少个人,如果没有她我们还真的拿不到这胎盘粉。眼下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般好,我也不太好意思再去求她,对于她我自知有愧又怎么敢理直气壮地疏远她后又麻烦她为我做这做那。 可是这胎盘粉的确四有用,小苹果吃了不过短短数日,哭声都比刚出生的时候要洪亮许多。以前她哭起来就是“嘤嘤嘤”的声音,现在都是“哇哇哇”地大哭了。作为妈妈能够看到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健康哪里能不高兴的呢? 我想了又想,开口说道:“要不我去黑市买吧。” 去黑市买胎盘实在是下策,如果是医院里认识人拿的胎盘至少对胎盘的主人身体状况知根知底,身体有没有疾病不说,主要还是因为黑市里有很多人连难产的产妇的胎盘都拿出来卖。死人的胎盘和活人的胎盘始终是不一样,死人的东西煞气太重,极其容易伤到孩子。 妈妈虽然脸上表态同意,其实心里和我一样有疙瘩,一口饭咀嚼了十多分钟都还没咽下去。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眉眉,开门,是我!” 高莹?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 我转过脸给妈妈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把小苹果抱到房间里不要出来。看着妈妈进了房门我才把门给高莹打开,笑着问:“你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这么有空找我。” 她笑得苹果肌都鼓了起来,晃了晃手上的大包小包说道:“我算着给小苹果的胎盘粉快要吃完了,所以就给你送了过来。还有这些是我爸爸去香港出差的时候给你带的补品,里面的海参和鲍鱼都是上等的,等一下我叮嘱阿姨给你好好地炖点汤喝才行。”她望了望四周问道:“怎么阿姨和小苹果呢?” “我妈妈带着小苹果睡了。” “真可惜,我还想要和小苹果玩玩呢!”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阴险。 “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吗?”我问道。 她错愣了一秒,说道:“你的孩子怎么能一样,我可是孩子的干妈。”说着她就在大包小包里把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对我说:“这个是海参,最好放在冷冻室里。鲍鱼也是。对了,这件小裙子是我给小苹果买的,这是纯棉的,不扎身子。我知道老人家让孩子穿旧衣服就是怕孩子身子娇贵,经不起新衣服的刺激,纯棉的就不怕了。” 我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的东西,心里一阵酸楚,莫名地就想起了当年我们两个刚做朋友的时候。我一个乡下丫头,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辣条了,她知道了非但没有嘲笑我,还从家里带了一堆的进口零食摆满我的桌子,笑着对我说:“这些都是给你的!”那天,我们两个抱着那一堆零食在学校操场从放学吃到天黑,最后她还打着嗝对我说:“我觉得这些进口零食吃着还没有五毛钱一包的辣条给劲。明天我再给你买一堆辣条!”然后第二天她还真的买了一书包的辣条,得意洋洋地对我说:“五十块的辣条我们可以吃到期末放假了!”不过那一百包辣条我们俩还是没有吃到期末,当天下午就分完给班上的同学了。也是因为这个,全班从那天开始才真正地注意到我这个人的存在,我也才真的开始融入了班集体。 年少时多少美好的回忆都是因为高莹给我的,她一直都陪在我身边,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却疏远她,这明明都是我的错,根本不能怪她。 “莹莹,对不起,我最近一直在疏远你。”我忍着泪水哽咽道。 “哭什么,你是我的好姐妹,姐妹之间哪有说对不起这种见外的话的?”高莹伸手就抱住了我,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后。 我何德何能?上辈子是修了什么样的好福气才能有她这么好的闺蜜。无论我做了什么事情她都不计较,还忙里忙外地帮小苹果找胎盘粉。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再理我,顺着这个机会彻底和我断了联系,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缠上她了。 “眉眉!”突然她很惊讶地望着我,那双大眼睛似乎要把我看穿一般。我被她望着心里发毛身上的鸡皮疙瘩噌噌地冒了出来。 “怎么了?你说啊!”我害怕地问道。 高莹煞有其事地望着我,悄悄地在耳边说:“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说话的语气幽幽地,嘴边吹出的风让我的耳朵一阵痒痒,情不自禁地就颤了一下。 “你......”她故意把语气拖得长长得,吓得我跟着她的语调一起提心吊胆,“你已经过了发育期怎么似乎又大了些?说是不是因为白千赤开发得好啊?嘿嘿,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二次发育了!”说着她就顺着我的衣服往里面摸去。 “哎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二次发育,乱七八糟的。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生说这种话都不知道害臊的吗?”我一边阻挡她一边嚷嚷道。 她见我一直反抗也收起了手端坐着说:“你又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她的话忽然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上学的时候和我形影不离的人,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女孩子之间不变的话题永远都是八卦、男人、吃喝、化妆,高莹的情史充分地满足了其中两点。 “他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写得一手好字,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下雨时周围花草鸟兽的变化,然后把这些景象画到画纸上。”高莹说话是脸上露出了春天花开的神情。 不对啊,高莹一直嚷嚷着喜欢的不是那种摇滚男孩吗?我还以为她会找一个玩音乐的,弹得一手好吉他,一头长发像当年的披头士一样的摇滚少年。怎么听她说的这个话,像是找了一个老学究? 不过爱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就像是清水里的墨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就像我和白千赤,当初我又怎么会想到我会和一个自己从小到大最厌恶的鬼在一起,最后还生了女儿呢? “然后呢?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我问道。 高莹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苦笑着说:“世界上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了,我的命运从来都不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我爱的人,最终也不会成为和我厮守一生的爱人。” 我第一次看到高莹脸上露出这种形容不出的悲伤,或许正如那句话说的那样,在每一段感情里,外人都是不会明白其中的感受的,喝进嘴里的水,是冷是暖只有自己最清楚。 只是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她很奇怪,似乎不是她,眼里透出的种种情绪似乎都不像是一个十九岁少女能够感悟到的。 第295章 下手很重 高莹原本就比我懂事许多,最近还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就像书里写的那样,人总是在遇到某些事之后一瞬间长大的。或许她早就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生了,我们都已经被命运推到了一个只能往前不能后退的悬崖之上。 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天,从最近的一些国家大事到隔壁家生了三个小花猫,天南地北都被我们两个谈了个遍。说实在的,自从她被女鬼附身之后我们就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地聊过天了,这样的情景似乎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怪不得我一直以为她生活中从未出现过男人,其实她的少女情怀也已经含苞待放许久了。 我们两个聊得正起劲,白千赤突然冒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色衣裳。 他回过府里了,难怪这么多天才回来。 我的心“咯噔”地痛了一下。他是不是去找浅月了,还是找了府上其他妃子?就算真的要回阴间找他以前的妃子也无可厚非,反正我不管怎么说都只是后来的一个“妾”,可是他怎么能够在我们俩孩子出生之后几天才回来? “你怎么这么久......”我的话还没说完,白千赤眼里就渗出了杀气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狠狠地冲着我这边凌空打了一掌。 我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双眼,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似乎要蹦出胸口一般。 掌风划过我的耳边,我清楚地听到“呼”的一声,随后就是一个结实的闷响。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高莹已经被白千赤的那一掌狠狠地击中了胸口,吐了一身的血。 鲜血的气味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高莹洁白的上衣也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血色花。 我错愕地看着脸色惨白陷入昏迷的高莹,回过头看向眼里布满血丝的白千赤,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高莹下这么重的手。 我惊慌失措地把高莹扶起来,把她的身子往下仰,尽量让她胸腔里的血吐出来,以免堵住呼吸道,而后胡乱地扯了几张餐巾纸擦拭她嘴边和身上的血。高莹的脸越发地惨白,身上的体温也越来越冰凉,我的眼泪一个控制不住就流了下来。 “妈妈,你快出来,高莹吐血了!”我对着房间哭喊着,把就站在我眼前的白千赤无视了。 他明明知道高莹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朋友,可是他却偏偏从阴间回来,和我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对高莹出这么重的手。 妈妈听到我的哭喊惊讶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白千赤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从药箱里拿出了止血散让我给高莹服下,随后又让我去给高莹拿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她望了一眼白千赤,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小白,你先回避一下。” 白千赤愣了一秒,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小心。”说着他就一把拉起了我的手往房间里走去。 我一想到高莹那一副虚弱的模样都是因为他,心里就难受。加上小苹果出生了这么久他鬼影都没一个,心里就越发恼火。和莫伊痕打架需要打一个星期这么久吗?不就是和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共度春宵了嘛!我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不懂。 越是这么想着,心里觉得越发地难过,刚刚差不多就要收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一把甩开白千赤的手,别过脸一句话也不想对他说。 从前我以为他暴戾只是因为环境所迫,阴间那种地方和人间毕竟不一样,为了自保和利益总是要戴上面具生活。但是我一直相信在他心底总是善良的,绝对不会伤及无辜,可是今天的事情又怎么说? 我和高莹说话说得正开心,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掌。若是高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他之间的情分...... 虽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心底也挣扎得很。小苹果才出生没多久,就算我受了再多的委屈也是断断不能和他闹翻的,只是高莹这事...... 我心乱的很,思来想去也捋不出一个头绪来,仿佛我眼前有很多的毛线球滚在了一起相互缠绕,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不哭了行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哀求的语调。 听到他的这种语气我的心其实已经软下了一半了,可是一想到高莹现在还昏迷不醒,还有小苹果已经出生一星期了也没见到自己的爸爸,我心里就不痛快,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先不说他突然对高莹下手的事情,别的人家,知道妻子生了小孩巴不得时时刻刻陪伴在身侧。好,他是为了保护我和莫伊痕打斗去了,生产那天不在我不怪他,接下来几天呢?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和我回白旗镇的时候对我说的话,他说想要我给他生一个儿子,现在我生出来的是一个女儿,还是一个胎里不足的早产儿。他不会是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吧?想到这里我就越发难过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刚刚那一掌分明就是对着我的,或许是他在最后一刻犹豫了所以才打偏了击中高莹的胸口。 难道他真的......我的脚底升起来一阵冰冷,身上的鸡皮连带着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你刚刚那一掌是不是想打在我身上,错手才打了高莹?”我红着眼眶一字一顿地问他。 “眉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打你!”他忽然变得很着急,努力地辩解着。 “如果不是打我,你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打高莹?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你不是知道吗?”我哽咽地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就算对全世界动手也绝对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认真地说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你不知道吗?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只为护着你的周全。你不要再说我会杀了你活着伤害你这种话好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越发地微弱,“你一定以为我不是人所以没有心,可是我也会难过,我每次听到你这么说的时候也像是被丢进了深海里无法自救般难受。你知道吗?”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面似乎都含着浓浓的情感,是对我的爱,是心里的委屈和无奈。 我还是伤害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让他难过,在这段感情中我越退缩,越想方设法地保护自己,就把他伤害地越深。 “对不起,我一直自私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总是学不会换位思考。”我顿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哭着说:“你说你想要儿子,可是我生出来的是女儿,我就以为你不喜欢我的孩子。我已经临盆这么多天了,你却一直没有出现......” 白千赤轻轻地推开我,温柔地说:“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这几天我之所以不回来是要给我们的孩子办阴间的新生儿登记。”他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喜欢儿子,你就不能下次给我生一个吗?” “新生儿登记?”我止住了眼泪,却止不住喘.息。 “就是很麻烦的等级手续,阎王手下的人做事都磨磨唧唧的,正经事做不好,花天酒地倒是很在行,我弄了这一星期也没办好,索性就先回来了。”白千赤憋着嘴说道。 我忽然想起高莹,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对高莹动手?” “那不是高莹,是千年女鬼,她已经被附体了。我看着你们两个靠着这么近,担心她会伤害你所以情急之下才动手。” 不是高莹?怎么可能,她不仅没有伤害我还和我说了这么多话,如果是千年女尸她会这样吗?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的性子是怎么样的我能不清楚吗? “你说她不是高莹,那你倒是证明给我看?” 我心里虽然已经开始暗暗地怀疑刚刚的高莹,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千年女尸要装作高莹的样子接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加希望这件事是白千赤错了,高莹并没有被“鬼上身”。或许是我不想每次面对高莹的时候都会想到千年女尸,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白千赤走回客厅,把高莹带过来的胎盘粉拿起来嗅了嗅,蹙眉道:“这个胎盘粉不是活人的,是死人的,千万不能给我们的孩子吃,快拿去丢掉。” 我心下大惊,着急说道:“死人的?这怎么会!”忽然想起之前高莹也带来了一次胎盘粉,不会也......我整个人都呆掉了,脸色惨白地望着白千赤说道:“我们的孩子已经吃了,会怎么样?” 小苹果吃了分明比以前要精神多了,这不可能是死人肚子里的胎盘粉,绝对不可能。我不停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说不定只是这一次的胎盘粉有问题,高莹两次附体我都没看出来?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白千赤也慌了,紧紧地攥着拳头,黑着脸问我:“孩子吃了多少?” 我急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回答他:“大概吃了一个奶粉罐这么多。” 第296章 女鬼不安分 我们对上天的祈祷从来都是祈祷好的灵验坏的不灵验,可是上天很忙,没空一一听从我们的祈祷,所以就有了所谓的墨菲定律,你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偏偏要发生。生活和戏剧的不一样就在于戏剧中的悲剧永远集中在高.潮部分,矛盾冲突达到最高点之后一切都会变得顺利,生活没有尽头,每一个路口你都会遇到不一样的困难,你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我无助地靠在白千赤的怀里,不停地责怪自己,高莹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怎么千年女尸轻易就蒙骗过了我?我真是一个猪脑子,对于自己的孩子都不上心一点,现在这样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客厅突然传来了妈妈的尖叫声。 我和白千赤急忙地冲出去,看到高莹掐着妈妈的脖子诡异地望着我们两个。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高高地往上提,嘴巴明明是笑着的却看着十分的狰狞。 “哈哈哈......我的好姐妹,你竟然都没认出我来。” “你躲在背后装模作样假扮高莹,卑鄙小人!快放开我妈妈!”我冲着她怒喊。 高莹死死地掐着我妈妈的脖子,将她微微地提起,阴笑着说道:“放开她?为什么,我就不放开她,我要她陪我一起做鬼!”说着,她的手指忽然变黑快速地疯长起来,眼看就要刺入我妈妈脖子上的大动脉去了。 “妈妈!”我哭着看着被抓住的妈妈,随即回头求白千赤,“你快救救我妈妈!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千年女尸杀了。” 白千赤点了点,没有丝毫地犹豫就从背后抽出了破龙鞭二话不说就往千年女尸胸口处打去。 那千年女尸狡猾得很,看到白千赤拿出破龙鞭向她打去,立刻将我妈妈挡在她面前。 之间那破龙鞭直直地冲向我妈妈的身上,在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高莹脸上阴谋得逞的微笑。 完了,白千赤一定已经来不及收手了。那破龙鞭的威力有多厉害我是清楚的,妈妈若是挨了这一鞭,哪怕白千赤只用了一成的力,也是必死无疑的。 心里虽然害怕,但我还是死死地睁着双眼盯着妈妈,目光一刻也不肯转移。 只见白千赤的破龙鞭碰到了妈妈的身子,可是预想之中的响声并没有响起,那破龙鞭像是藤蔓活了一般绕住了妈妈的身子,千年女尸还没反应过来,白千赤已经出手将妈妈拉了过来。 不等千年女尸出手,白千赤随即又是一边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腿上,“啪”的一声,她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高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上却被一股子阴气压制住了动弹不得,只能憋屈地跪倒在我们面前,不甘心地望着我们。 “呵,你们以为把我制服就能对我做什么吗?这身子是你的好姐妹的,你舍得让你男人下手吗?”千年女尸冷笑着问道。 若不是看在高莹的份上,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千刀万剐!现在却只能定定地看着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般说这些让人气愤的话。 “我会想办法让你从高莹身上滚出来的,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千百倍地奉还高莹受过的苦!”我愤愤然说道。 “呵,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吧!你的好姐妹我会好好对待她的。”她惨笑着望着我,幽幽地说:“你太笨了,如果有你男人这么聪明,我又怎么能骗过你呢?那些胎盘就是难产死的女人肚子里的。你知道我是怎么拿出来的吗?”她“咯咯咯”地笑着说:“那些女的都死了,她们的魂魄就飘在尸体旁边,可是又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从她们肚子扯出胎盘。我把胎盘扯出来的时候,流了一地的血啊......我对你的孩子很好了,我还洗干净了那些血才拿去磨粉的。”她抬头望了一眼白千赤,笑得更诡异了,“我忘记了我们千岁也最爱喝人血了,那我们的小殿下一定也喜欢人血才对,早知道我就应该不洗,让她带血地吃进去,不是更补吗?哈哈哈......” 我听着她说的这些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些血肉模糊的场景,一时忍不住捂着胸口就吐了出来。 那些孕妇惨死本来就可怜,还要把人家的胎盘硬生生地扯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不,她是鬼,还是一个恶鬼,变.态才是她的本性。 “眉眉?她说什么?小苹果吃的胎盘粉是死人肚子里的?”妈妈脸色惨白地望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希望我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也想说这不是真的,可是...... “你怎么会这么恶毒?你也是为人母的人,做出这种事情图什么?”白千赤质问道。 千年女尸面目狰狞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图什么?我的儿子下落不明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呢!你把我害成这样,凭什么你的女儿能开开心心地生活?我的孩子不好过,你们俩的孩子也别想好过!” 她瞪着双眼,仇恨地看着我们。 “就算你这样做,你不见了的儿子也不会回来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做了又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事不能冲着我来吗?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我哭着问道。 “好处?我告诉你,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开行,只要你难受我就顺心。这些都只不过是开头而已,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多!我们来日方长,你的孩子、闺蜜、身边的所有人......哈哈哈......” 愤怒的火苗“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我疯了似地冲上前,二话不说就扇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等着吧!我安眉发誓一定会让你下地狱。如果我的孩子有什么事,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撕烂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千年女尸显然没想到我会打她那一巴掌,错愕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抓住了我的头发死死地按在地上,嘶吼着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货色了!还敢对我动手,今天我就要把你的整个头盖骨都掀起来!” 我头发被她紧紧地抓着,头皮和头骨撕扯着发出剧烈的疼痛。此刻我也急红了眼,只想着她给小苹果吃了死人的胎盘粉心里就气愤,鼓着劲反手扯着她脸上的肉不停地挠抓着。 妈妈看着我不占上风也冲了进来,我们三个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女鬼拉着我的头发,我挠抓这她的脸,妈妈不停地扯她的胳膊。 我的头皮被女鬼抓得疼痛难忍,心里烦躁得很,一咬牙一跺脚就用头狠狠地撞上她的下巴处。 清脆的一声“咚”响起,高莹的牙齿上下颚撞到了一起。 我们三个本来就扭打在一起,高莹的身子一倒下,我们也顺着往后一倒。一声闷响,我们三个全都跌在了地上,我和妈妈死死地把她压在最底下。 忽然,我头皮感到一阵轻松。 女鬼放手了? 就在我疑惑之时,看到地面上渗出了一大片鲜血来。 我惊恐地喊了起来,“血......好多血!” “哪里有血?”妈妈听到我说的话惊讶地问,低头看到一地的鲜血后连忙从我身上爬了起来,着急忙慌地说:“你快起来,快扶她去医院,这么多血怕是要出大事。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家可怎么和高莹父母交代?” 此时我也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既然妈妈让我把高莹送去医院,我只能像接受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僵直地把高莹扶起来,准备去医院。 “不行,你不能送她去医院。”白千赤拦住我,“放在沙发上,先让她躺着。” 我右手扶着高莹的脑袋只觉得手上黏黏腻腻得,把她放下后一看,我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看着这一手的血,我克制不住地大口喘气,心慌地问道:“这么多血,高莹会不会死?” 白千赤探了探高莹的鼻息,一脸平静地说道:“别担心,那女鬼一时半会儿不会让高莹出事的。如果高莹死了,她也离灰飞烟灭不久了,她已经用阴气护住了高莹的心脉,只要止住血就没事了。你先去那一张干毛巾来按住她的伤口,我让百鬼子上来给她治伤。” “百鬼子?去医院不是更快吗?”我问道。 “她体内的女鬼太不安分了,去医院会发生什么事很难控制,还是留在家里好了。” 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千年女尸做的那些事,加上她这么久以来的种种罪行,医院这个地方还是不要让她去的好。这座城市里之前那些流言蜚语才消停了一会儿,人们好不容易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要是现在再闹出些什么乱子,又要像前段时间那样人心惶惶了。 我用毛巾按住高莹的伤口焦急地等待着百鬼子的到来,突然高莹睁开了双眼,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在说什么,还没说出话又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297章 高莹出事 “莹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担心地呼唤着她。 突然,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紧握着就像是即将要坠入深渊的人牢牢地抓住悬崖边上的藤蔓一样用力。我的手被她的手指嵌了进入,慢慢地渗出了鲜血。 她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布着密密的细汗珠,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着、挣扎着,脑袋不停地晃动,眼珠子也快速地转动着,似乎是在梦里遭受着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 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烫,像是烤的通红的炭一般。她头上的鲜血还是一直止不住染红了一整块洁白的毛巾。 “百鬼子怎么还不来?”我回过头着急地问白千赤。 白千赤不知何时就离开了,身后只剩下妈妈一个。 “滋......滋......” 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妈妈依旧僵僵地站在我的面前,或许是被高莹这个样子吓坏了,我也没理她。 “妈,你照顾一下高莹,我去看看小苹果是不是醒了。”我用毛巾绑了一个结子就往房间走去。 小时候我们都听过一个简短的恐怖故事:在房间睡觉的小孩听到了妈妈的叫声,让他下楼吃饭。结果小孩一出房门,隔壁房间的门也正好打开,妈妈从里面走出来说:“我也听到她叫了。” 恐怖故事后面往往还会留一个悬念问,到底谁才是真的妈妈? 到底谁才是真的妈妈?我也在问我自己。 小苹果的房间里,妈妈正在婴儿床旁边轻轻地摇晃着床。那客厅的那个“妈妈”是谁? 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上淋到了我的脚底,身上没有一寸肌肤是不起疙瘩的。 我惊慌地回头望向客厅的“妈妈”,就是这么一眼,我看到了她身后头发遮盖住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我。 下一秒,“妈妈”就回过头阴骘地对着我笑,嘴巴微微地张开,脸上的肌肉却疯狂地扭曲着。 客厅因为被重重的黑布围着不透一丝光线,惨白色的灯光落在“妈妈”的脸上,潜藏在皮肤下的那一根根血丝就像是小蛇一般在她脸上开始游动。 “滴答滴答......” 寂静的房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水滴的声音。 不,不是水滴,是血。 我盖在高莹头上的毛巾已经被“妈妈”拿在了手上,毛巾上的血水一滴滴地从她手上滴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小花。 我回过头望向房间里的妈妈,她似乎什么异动也没察觉到,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站着哄小苹果入睡。 不对,哪里不对! 她是闭着眼的!她只有手上在做动作,身上其他部位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妈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大声喊道。 “听得到.......”一个女声幽幽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扭头看向客厅的“妈妈”。 她拿着那血淋淋的毛巾向我走来,双眼无神地望着我阴森地笑了起来,“妈妈在这里,你看不到吗?是不是妈妈脸上脏东西太多了?让我擦干净给你看看。”说着她就拿起那块被血染红了的毛巾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脸,原本就惨白的脸染上了血的红色,在白炽灯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地可怖。 我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惊讶得连尖叫声都哽在了喉头发不出来,双腿发软着无法动弹。 “你不是我妈妈,你到底是谁?”我磕磕巴巴地问道。 “妈妈”僵笑着一步步向我靠近,在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对视着我冷冷地说道:“我是你妈妈。” “不,你不是!如果你是,房间里那个又是谁?” 我回头瞥了一眼,房间里哪里还有我妈妈的影子,站在小苹果床边的分明就是一个稻草人,它的手就这么搭在小苹果的床上不停地摇晃着。 怎么回事?妈妈呢! 不行,我不能让小苹果自己一个呆在哪里。我转身就向往房间里走去,这时,妈妈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一字一句地对我说:“你救不了她了,哈哈哈......” 这个声音,是千年女尸! 不,她怎么会在妈妈身上?我的大脑突然陷入了空白,不敢置信地望着妈妈的脸。 稻草人突然停止了摇晃婴儿床的动作,把小苹果抱起,像是木头人一样一步步地向窗边靠近。 妈妈紧紧地钳住我的手,她的手就像是手铐一样,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妈妈怎么会害你的孩子呢?我只是想让她见见这个美丽的世界而已......”妈妈在我耳边幽幽地说道。 问花婆说过,小苹果胎里不足在满月之前都是不能见到阳光的,现在正是正午阳光最猛烈的地方,如果她被太阳照到了,绝非是烧伤皮肤这么简单。 仿佛妈妈抓住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心脏,紧紧地捏在她的手心里,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我的心捏碎。 我惶恐地盯着正在移动的稻草人,咬着牙对妈妈说:“你以为上了我妈妈的身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的孩子下手了吗?不可能!” 下一秒,我就用脚狠狠地往她的小腿狠狠地踢了一脚。只见她双腿不稳,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妈妈的脚有顽疾,每到刮风下雨的时候都会疼痛难忍,而且那个位置是轻易碰不得的地方,轻轻一撞都会刺骨地同。我看到妈妈摔倒在地,心里一阵抽痛。 不过现在不是我心软的时候,千年女尸还在她身上。我趁着她还不及反应,迅速地冲到稻草人身边一把将小苹果抢在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稻草人顺势抓着我的手狠狠地撞上玻璃窗。“嘭”的一声,我清楚地感受到我的身子撞破了一道坚.硬的屏障,无数的碎玻璃划过我裸.露在外的肌肤,像是被无数的蚂蚁啃咬一般,细细小小的痛楚立刻遍布了全身。 我正在下坠。 八月的阳光刺得让我睁不开双眼,耳边的风声“呼呼”地萦绕着。 我是不是要死了?从十楼摔下去需要多少秒,加上空气阻力,重力加速度也会让我在五秒之内变成肉酱吧? 孩子,我的小苹果,我不能让她接触到阳光。我拼了命地将她护在怀里,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 果然,我还是逃不掉早死的命运吗?那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弄什么还魂丹呢?也不过是拖了半年之久,现在想想倒有点不值得了。 咦,不对啊,我怎么还没死?我不是应该“咚”的一声摔成肉酱吗?连带着脑浆什么的四溅一地。 我睁开双眼正好迎上了白千赤的脸。我都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二话不说就覆上了我的唇,紧紧地搂着我。 清凉却又带着活力的气息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我的体内迅速地蔓延至四经八脉,皮肤上细小的刺痛感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微微地张了一下嘴,舔了一下嘴唇意犹未尽地望着我咽了一口唾沫,别过脸低声说道:“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上去把她解决了。” “噢。”我羞红着脸低声道。 刚刚他是不是脸红了?害羞了?所以才别脸的。我的心跳得好快啊,赶紧停下来吧。我快速地喘着气,努力平稳呼吸,试图让心跳变得慢一些。 这是生了孩子之后的第一个吻。 虽然我生的是阴胎,身体上没有什么妊娠纹之类的,可是我自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一个少女了,最近照镜子也发觉脸上的黑眼圈和眼袋越来越重,怀孕这段时间吃得也多,脸好像也肥了一圈。我还以为他会嫌弃我,没想到...... 哎呀!我在这里想什么呢!他刚刚说什么,他要去解决千年女尸?不行,千年女尸现在附身在妈妈身上,我刚刚已经踢了她一脚了,万一他出手再每个轻重的,伤了妈妈那可怎么办? 我抱着小苹果往楼上冲上去,才跑到五楼,我就看到郑阿姨疯了似地跑下来,嘴里还不断地嚷嚷着:“杀人了,杀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郑阿姨,你快说啊!”我着急地问道。 郑阿姨惊恐地望着我说:“疯婆子,疯婆子杀人了!你妈妈,被捅了一刀。” 什么!我犹如雷劈一般颤了一下。 妈妈不是被千年女尸附了体吗?怎么会被人捅一刀?疯婆子又是谁? 我顾不得腿酸发软的难受,慌忙地跑回家,一推开门血腥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妈妈倒在了血泊之中,高莹躺着的地方也有一滩血。 问花婆手上拿着一把沾血的桃木剑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桃木剑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血泊中溅起了一层微小的涟漪。 连忙把小苹果放在一边,扶起妈妈试探鼻息,好在还有呼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气喘吁吁地询问。 问花婆听到我的问话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对我说:“我原本是想来看看你的孩子,刚到你家门口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子阴邪之气。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心里担心无奈只能破门而入。后来,我在你妈妈身上看到了鬼影,就拔出了桃木剑往她身上刺去,没想到......” 第298章 归魂路 我顿时就明白了。 好狠,那个女鬼想要我身边的人都给她陪葬吗? 桃木剑刺入被鬼附身的人身上,人是不会受伤的,只能上了鬼的阴气。问花婆当时一定只是想逼退千年女尸,没想到在桃木剑刺进妈妈身体前一刻那女鬼竟然离开了,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这时,白千赤带着百鬼子一同出现在我面前。白千赤将我拉到一边安慰道:“别担心,咱妈不会有事的,我刚刚已经用阴气护住了她的魂魄,先让百鬼子看一下。” “真的吗?”我憋着泪水哽咽地问道。 百鬼子探了一下妈妈的鼻息,又把了一下脉,转身一边捋着他的小胡子一边摇头道:“没救了没救了,鼻息这么微弱。从脉象看上沉下虚,必死无疑。” “怎么会?你不是说不会死的吗?”我扯着白千赤的衣服哭着问。 白千赤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温柔道:“我怎么会骗你呢?别哭别哭。”随后他又换了一副面孔冷冷地对百鬼子说:“本王记得你是阴间第一鬼医,这等子病都治不好?留着你有何用?还有上次安眉生产的时候......” 他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扫了一眼百鬼子。 百鬼子立刻吓得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禀千岁爷上次小娘娘生产之事的确怪不得小人,是阎王让小人过去,小人也不敢不从!至于小娘娘母亲的病,的确是救不了,人间的药哪有能够让将死之人再恢复从前模样的?” 白千赤怒声呵斥道:“人间的药不行就用阴间的药!这有何难?” 百鬼子望着白千赤吞吞吐吐地说:“给凡人用阴间的药,这这这......这是越距的,若是被阎王发现了,我要被赶到地狱去的。” 我恍惚记得之前白千赤也给高莹用过阴间的药,我还以为可以随便用。 “本王让你治,你就治。阎王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命令。你若是治不好,那你连地狱也看不见了。”白千赤冷冷道。 百鬼子迫于无奈只能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青花瓷小瓶子倒出了两个小药丸让我妈吞下,随后起身瞥了一眼高莹,小心翼翼地问白千赤:“千岁爷,那位姑娘要治吗?” 没等白千赤开口我就忙忙答道:“当然,一定要把她治好。” 百鬼子微微地点了下头,走到高莹身边,还未把脉他就蹙眉道:“这位姑娘身上煞气极重,哪怕用药把她救回来,怕也是撑不久。” 高莹的身体状况有多差我早就知道了。千年女尸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融合,虽然我不知道刚刚那女鬼是用了什么办法又附身到我妈妈身上,但可以确定的是女鬼现在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控制着高莹的躯体,如果再不想办法她就可能真的命不久矣。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高莹还活着的前提下,如果她死了什么都没用了。 经过一番治疗之后妈妈和高莹身上的伤口都慢慢地开始愈合,身体也慢慢地恢复起来。特别是妈妈,没多久就清醒了。 今天这件事算是把我吓坏了,千年女尸一连对我身边两个这么重要的人下手,看来解决她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今天如果不是白千赤正好接住了我和小苹果,会出什么事还不可知,这样的事情不能再让它发生了。 最让我心烦的还是今天的事情好巧不巧就被郑阿姨看见了,在百鬼子离开后不久她就带着一群警察嚷嚷着问花婆杀了我妈,连带着整个小区的好事者都跟了过来,在我家门口不到三平米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在我在他们来之前就把地板上的血迹全都擦干净了,至于沙发上高莹的血迹实在擦不掉只能随便堆几件衣服遮挡着,不过妈妈没事地站在他们面前这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警察走了不久,高莹的爸妈也过来把她接走了,我还和他们说了好一通的话,不停地道歉。他们夫妻俩也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反而不停地安慰我让我不要多想,他们这样的态度让我心里越发地愧疚。如果他们狠狠地骂我,我倒还会心安理得一些,如今这样我就只能一辈子都活在对他们一家的愧疚中了。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就累的不轻,急急忙忙就送问花婆离开。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才想起小苹果吃了死人胎盘粉的事情还没有问清楚,怎么就让她走了呢? 关于死人胎盘的事情,白千赤知道的也不多,也不好再去请百鬼子上来。人家毕竟是阎王的手下,虽然白千赤说阎王身强体壮,身边的女人也个个健康不需要鬼医,但我还是不想这样为难百鬼子,只能待第二天亲自去拜访问花婆了。 白千赤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我又不放心妈妈独自一个在家里照顾小苹果,权衡之下,只能麻烦鬼差他们三个在家陪着妈妈和小苹果,我们两个亲自去拜访问花婆。 问花婆是我们市里面有名的风水师,但是想风水师这样的职业,一般都是她上门拜访顾客,很少顾客去找她,所以她的住址没人真正知道在哪里。而她留下的名片里也只写着城东百会村第四棵榕树往右西里巷96号。 这个地址是很详细没错,问题关键在于西里巷根本没有第96号,这个巷子到第80号往后的房子就全部都被拆了,只剩下一堆废墟和堆无人捡拾的垃圾。 “你确定就是这里吗?”白千赤撑着伞不耐烦地问道。 他今天又穿着尸皮和我一起出来溜达,我一想到他身上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皮那么贵,我就不想让他和我一起出门。左不过就是找一个问花婆,难道随便在大街上就能见到鬼? 下一秒见到的景象就让我想要打自己的脸,那些废墟上冒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烟,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群小鬼往我们这里走过来。 那些小鬼每一个脸上都沾染着血迹,不过都是已经干了的,有的已经微微皲裂。他们双眼充血,面部扭曲,手和脚的关节也和我们正常人的不一样,有的是斜着弯、有的是反着弯,看着就很难受。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还高高挂着挥洒着明媚的阳光。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 我轻轻地碰了一下白千赤的手肘悄悄地问:“这是什么品种的鬼?怎么会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这里。” 白千赤一脸凝重地望着那群鬼,低声问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是不吉利的东西。”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下车之后一路上看见的人或事物,下车的时候我去问路,然后一个是告诉我的,然后进来的时候有一户人家似乎有人去世了,门口的春联都扯了下来,还竖着高高的竹子。 “奇怪的东西没有看见,不吉利的估计就是巷口那家人似乎有人去世了,可是他们家门口微掩着,我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应该算不上吧?”我说道。 白千赤抓着我的手,眼神还是一刻不离地望着那群鬼小声地说:“你现在开始屏住呼吸,千万要忍住。一句话也不要说,跟着我走。” 我心中有千百个疑惑想要开口问他,可是看到眼前来势汹汹的小鬼又害怕得不行,只能听从他的话屏住呼吸跟着他走。 每走一步,我都感觉到肺腔里的火苗又大了一些。我们俩个迎着那群鬼往前走,不知为何那群鬼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也停下来,白千赤却拉着我的手一直走。只见眼前的那群鬼纷纷地退到两边去,狰狞着望着我们时不时想要上来嗅嗅我们的气味。 直到我们走出了十米开外我才松口开始大口地吸气,边喘边问:“那群小鬼到底是什么?” 白千赤回头望了一眼,拉着我边走边说:“刚刚你说这里有人死了,我估计我们闯入了死者的归魂路。” “归魂路?”我疑惑地问。 白千赤解释道:“你当时死的时候是我亲自送你的,所以你不知道。人死了之后就会生出一条归魂路,周围的孤魂野鬼都会出来看着死者被黑白无常带走,顺便捡一些死者家属烧的买路钱。刚刚我们看见的就是归魂路上的那些孤魂野鬼,不过这归魂路一般人是走不进来的,我们不应该能够这么轻易地闯进来才对。” 我眉毛抽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干笑着说:“刚刚有一个奶奶卖青的,我向她问路,她告诉我往这里走的。而且她还给了我这个青。”我从口袋里掏出青递给白千赤。 白千赤白了我一眼像是看白痴一样望着我说:“我的小笨蛋,青是清明节才有的吃食,这盛夏八月,有人卖青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吗?我倒觉得挺好吃的。谁知道那个奶奶是鬼,她看起来这么面善,和蔼可亲的样子。 第299章 如是说法 我蹲在路边把最后一口青咽到了肚子里,一脸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笑嘻嘻地对白千赤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们都已经进来了,想办法出去就好啦!” 白千赤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无奈地说:“想办法出去?办法可没那么好想。归魂路就是通往阴间的,人间有一个忌讳就是送亡者的路上不能回头看,就是怕误入亡者的归魂路。” 我的小脑袋飞速地旋转起来,通往阴间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回人间了?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一颗青就丢了性命? “真的不能出去?”我焦虑地问道。 白千赤“噗呲”地笑了一声,揽着我的肩膀说:“放心,你也不看看你夫君是谁,归魂路而已,虽说不太容易但也是有办法的。”他望着远去的小鬼们蹙眉道:“我倒是很好奇那个给你青的人为什么要引我们两个到这里来。” 他打算带我到亡者家附近去,我一想到那群举止怪异的小鬼就觉得胆战心惊,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只想赶紧找到问花婆询问关于小苹果吃了死人的胎盘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并不想在路上多做逗留,而且也不想卷入别的灵异事件中去。 无奈白千赤的坚持,我只能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地往亡者家走去。 这条巷子里面都是有一定年头的老房子了,一路过来见到的房子外墙剥落的剥落,长青苔的长青苔,还有一些房子一看就知道已经废弃许久,门口的锁头都已经锈迹斑斑。细细看来这条巷子里的人家左不过就十一二户而已。 在我们离开白旗镇的时候,小叔曾经叮嘱妈妈在外面租房子千万不能租这样的小巷子,巷子两边的屋子紧挨着,一进来还有一股子潮湿的味道,而且朝向也是背阴的,更加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也难怪这里会聚集了这么多孤魂野鬼,人迹稀少阴气重,对于他们根本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在离亡者家差不多有五六米的距离时,白千赤从怀里掏出了死人灰往我身上抹,边抹边说:“等一下我们就装成是孤魂野鬼跟着他们去亡者家,看看她引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咦?去亡者家? “你不是说去附近就好了,怎么现在变成要去亡者家了。”我抬起头怔营地望着他,不停地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们赶紧想办法出去不行吗?去到亡者家里这么触霉头的事情不太好吧?” “她既然想让我们进来,自然就是有她的道理,我们躲也是躲不过的。” 我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可是又能怎么办?是我自己贪吃所以才进了这个破归魂路,不然我现在早就到了问花婆的家中了,哪里还用去招惹那些孤魂野鬼!都是贪吃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在街上乱吃东西了! 来到亡者家前,一群小鬼早就蹲在外面。白千赤告诉我他们是在等“放饭”。民间的习俗,死人送葬的时候会一路烧纸钱和点香火,这对于孤魂野鬼们来说就是“放饭”。一般孤魂野鬼都是回不去自己的家的,自然也收不到亲人给自己供奉的香火,只能到处蹭别家的。 时辰还没到,亡者家的门还紧紧闭着。孤魂野鬼们蹲在一边吱吱呀呀地聊着天,讨论着这个月还有哪里可以蹭的人家到时候一起去。 我悄悄地推了一下白千赤的手肘问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哪里有‘放饭’的?” 白千赤示意我看斜对面的一个老爷爷,他从穿着打扮上来看都比这里其他的鬼要整洁,穿的衣服虽然破败但细细看还是能看到布料是好的。其他鬼都在吱吱喳喳地聊天也只有他一个一言不发。 “你看那个老鬼,他就是这群鬼里面的头。孤魂野鬼其实和人间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他们一般只在一个固定的区域游荡,蹭一个区域的‘饭’。一般的小鬼能够看到将死之人印堂发黑、魂魄涣散,却看不出具体的时间。人类的生死命数都定在生死簿上,除了个别通天眼的,很少有鬼能够知道。那个老头就有通天眼,所以能做这里的老大。” 我偷偷地瞥向那个老头,他突然抬起头来凝视着我的双眼,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在对我说什么,只是那一眼,我就如惊弓之鸟一般低着头往白千赤怀里缩去。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老人的双眼这么炯炯有神却又这么的让人毛发倒竖。他的双眼是深深地往里凹陷的,耷拉着的眼皮遮挡住了将近一般的瞳孔,不过这依然阻挡不了他凌厉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片一样刺入我的心中。 白千赤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小声地说:“别怕,有我。” 我再次抬头的时候,老人家已经低下了头。我们一群“孤魂野鬼”在亡者家里一直等到了午夜时分。 等待中我和这一片的孤魂野鬼都打成了一片,发现其实他们除了动作诡异一些,倒也没我最开始想得那么可怕。他们之中有很多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也忘记了死的时候,在这一片也游荡了很久了。据他们说这一片之前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富裕村子,后来因为经济不好,村子里陆陆续续有人自杀所以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聊天的时候他们还调侃说不定自己就是这个村子里自杀的其中一个。 我听着他们这么说总是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最后还是白千赤提醒了我,一般死去的鬼都以死状面人,比如烧死的鬼就会满脸烂肉,上吊的人会头往下仰露出长长的舌头,淹死的人则会浑身湿润发胀发白。这群鬼虽然年纪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骨关节都是以错误的方向曲折的。这群鬼里面大多也都是一些二十出头近三十的人,我不认为经济萧条会让他们悲观到自杀。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个老爷爷,他是这里唯一手脚正常的人,活到了他这个年纪自杀? 奇怪,这真是太奇怪了。 送葬的时辰到了,两个跳大佛的法师最先从门内走了出来,随后就是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低着头哭哭啼啼地跟着那两个法师,紧接着就是四个壮硕的大汉抬着棺材走在中间,后面的一些基本都是女眷。 队伍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最前面的人手上捧着的黑白照片,顿时我就打了一个冷颤。照片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老爷爷。 这不可能,如果这个老爷爷是这群鬼魂野鬼的老大,那他不可能才刚死不久! 我拉着白千赤悄悄地问:“你确定这个老爷爷真的是这群鬼魂野鬼里的首领?” 白千赤阴着脸盯着那个老头子看了许久,低头问我:“给你吃青子的那个老婆婆有什么异常吗?手脚关节处正常吗?” “正常!”我脱口而出道。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老婆婆递给我青的时候还站了起来,我问路的时候因为分不清楚南北她还指给我看,我百分百确定她是正常的。 “正常的?怎么可能。”白千赤陷入了沉思,半响过后,他抬起头对我说:“这里面一定有古怪,我们先去找到给你青的人。” 我们两个在附近的巷子里找了好一遭也没看见给我青的老婆婆,走了这么久一口水也没喝到,早就嘴干舌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坐在路边的青石墩子上,撒娇道:“我不走了不走了,这里能有什么古怪,就算有那么点不正常,我们也不要去多管闲事还是赶紧走吧。” 说来也奇怪,平时白千赤是最不喜欢我多管闲事的,怎么今天他却上赶着去管这档子闲事。我倒是觉得那个老婆婆没什么大问题,她给我的青吃着也挺正常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像是蓄谋已久的样子。 突然,白千赤转过身对着拐弯处大声道:“出来吧!别躲了。” 什么?谁! 拐角处出现一道人影,再定睛一看,来人就是那个给了我青的老婆婆无误了。她一步一个蹒跚地向我们走过来,手上还提着那个装着青的袋子。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小巷子里安静得只有她的拐杖触碰青砖路发出的响声。她弓着腰,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或许是错觉,我竟然觉得她的影子很像是我在阴间看过的牛头马面。 “砰砰砰......”她越靠近,我的心跳得就越快,想起白千赤说的青是清明节才有的吃食,我心里就燃起一阵后怕。 早上光顾着问路也没太注意她的模样,走进之后我总算看清了她那张脸。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的,仿佛可以夹死飞过的文字,眼皮耷拉着,眼里布满了血丝瞳孔还布着一层薄薄的白障。 这个奶奶是不是有青光眼或者白内障? 老奶奶走到我们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高声道:“老奴参见千岁爷。” 白千赤伸手就扶起来老婆婆,开口就问:“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脸蒙圈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个老奶奶和白千赤认识啊? 后来白千赤告诉我,他一看到那个青就知道是这个婆婆了。 这个婆婆可不是普通鬼,而是传说中的床头鬼。据说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不幸去世了,她郁郁寡欢也跟着离世,当时的阎王感念她的爱子之心就允许她不再投胎,做床头鬼保护千万家中的孩子平安。 最重要的是,这个婆婆对白千赤有恩,曾经救过白沉容,所以他一直记挂着,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为什么这么上心的原因。 老婆婆把所有青都送给了我,看到满满的一大袋青我激动得就要哭出来,我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好吗?现在才出现,这个婆婆不厚道啊! 我边吃青边听老婆婆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村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原本她是想要回去回禀阎王爷的,只是正好遇见了我们两,就故意引我们过来了。 这个村子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正制改革开放初期的时候,村子里面的人纷纷下海创业,有一部分人成功了有一部分人失败了,这群人里面最成功的就要数陈六爷了。 陈六爷正是我们遇见的那个让我害怕的老头子。他当年二十出头,本金也就鸡血那么一点,之所以能够成功还是因为他敢捞偏门。当时整个国家的经济都高速地发展,特别是北上广还有珠江三角洲那些地方,一波.波的青年人去到那里。当时的人对于深圳的印象就是满地都是金子,只要去就能发财。 第300章 混账东西 陈六爷当年去深圳没混多久就身无分文,正准备灰溜溜地回来的时候让他遇到了一群人贩子。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主意。原本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在他眼里只要能赚钱,伤天害理算什么?他拿出身上最值钱的玉佩在人贩子手上买了两个最小最瘦弱的小孩,采生折割之后就放他们到最繁华的地段乞讨,这一年下来赚了不少。他眼看这个生意做得下去,立马回乡带上几个信得过的继续扩大自己的乞讨王国,不过七八年下来,他手上的乞讨儿就有五六十个,一天能够讨下一两万也是有的。他倒也机灵,到他四十岁的时候就停手了,去学习阴阳五行,巧的是他还真的有天分就让他开了天眼。至此他把聚集在他身边被他害死的那些孤魂全都养在身边,为他办事,那些无辜的孩子生前被他压榨,死了之后也要替他做事。 我听完这一整个故事,不禁觉得毛骨悚然,这个陈六爷也太残忍了。 “这事你回禀了阎王也没用,顶多就是判官把那人判了去地狱受苦罢了,至于那些孩子,地府不会管的。我起初还以为是您出了什么事,人间的肮脏事,本王管不了也不想管。您也被瞎操心了,赶紧回阴间去吧。”白千赤听完后冷冷道。 刚刚他还这么热心,听了刚刚那些孤魂野鬼们悲惨的过去却无动于衷?我真是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千岁爷,老身并非想要惩戒那恶人,这毕竟是判官的事情,老身定然是不会插手,只是那些孩子......”婆婆眼里溢出了几滴泪珠,“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那陈六爷挨千刀的,害了这么多孩子,就因为开了天眼躲了好几次天谴,好好地活到了这个年纪。” 我的双眼也渐渐酸涩,拉着白千赤的手央求道:“你就不能帮帮这些孩子?” 白千赤瞪了我一眼,无奈道:“一群孤魂野鬼,本王能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全都养着?不行,他们长得太丑了,有辱本王的身份。” 有辱身份?我想了想那些鬼,的确是长得不太讨喜。可是我们怎么能以貌取鬼?他们每一个都是很善良的,刚刚还告诉我下个月东巷口也有“放饭”约着我一起去呢! “千岁爷,他们不是孤魂野鬼!”婆婆说道。 什么!不是孤魂野鬼?不是孤魂野鬼怎么会在这人间到处游荡?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鬼市蜃楼遇到的那群鬼,他们也不是孤魂野鬼,但是一样在世间游荡着。 “是冤魂!”我恍然大悟道。 “小娘娘好生聪颖,正是冤魂。老身有心想要超度他们,可无奈老身能力不够,还望千岁爷和小娘娘能够出手相助。”婆婆说道动情之处眼角流下了两滴泪珠。 于是,在我和床头鬼婆婆的软磨硬泡之下白千赤同意了去超度那些冤魂。 我们一行三人偷偷摸摸地窜进了陈六爷的房子里,刚进屋子我就感觉这里的阴气逼人,连皮肤上细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面的屋子是典型的中式装修,墙壁上还挂着梅兰竹菊的国画,出了前厅是一方天井,天井中央还有一个小池塘。 白千赤瞥了一眼蹙眉道:“这个风水阵......”他顿了一会儿,望向床头鬼说:“是在这里吗?” 她点了点头,指着小池塘中的一个石头说:“就是这下面。” 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说的都是中文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呢?什么在这下面,那群冤魂? 白千赤径直走到小池塘边,搬开了那块石头,池塘底部露出了一个小坑,里面有一团黑黑色的东西,站在离它不到两米的距离,那股腐烂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掩着鼻子问道。 床头鬼婆婆看到那坨脏东西立刻跪了下来,嘴里碎碎地念叨着一些咒语,隐隐约约大概能听出是大悲咒。 “安眉,你躲一边去。”白千赤命令道。 我闻着那脏东西的气味也觉得难受,便跑到一个墙角边去躲着了。 只见白千赤把那坨东西护在手心中,一股幽白色的光芒笼罩了那团黑色的东西。这时我才看清楚那团东西是一只黑猫。 我曾经听过有一种很阴骘的养小鬼的办法,一些阴人懒得碰运气找死掉的孩子魂魄,所以就自己会找一些孤儿弄死,然后把他们的命魂锁在黑猫的肚子里,用黑猫的煞气压住冤魂的煞气。这样的冤魂会忘记生前的记忆,甘心听命于控制他们的阴人。 白千赤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悬在空中。只见那白玉瓶子中溢出一阵金光洒在了黑猫的身上。霎那间,黑猫肚子里窜出了一缕缕暗黑色的煞气,幻化出一个爪子向着白千赤挠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千赤拿起破龙鞭狠狠地往下一打,那只黑爪瞬间破碎。随后那只猫肚子里传出了一阵阵凄惨凌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白千赤在掌心中凝出了一道白光笼罩在黑猫身上,嘴里快速地念着什么咒语,眨眼间那道白光变成了一把长剑刺入了黑猫的腹中。 骤然间,黑猫肚子里金光崩现,一缕缕亡魂纷纷升上高空,化作点点星辰。 “他们是走了吗?”我从墙角走出来问道。 白千赤望着飞升的冤魂喃喃道:“但愿他们下辈子长点心,不要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突然,一道黄符从我眼前飞过径直逼向白千赤。 “小心!”我大喊道。 白千赤一个闪身,接连翻了两个后空翻,从背后抽出破龙鞭对着黑暗中就是一鞭。 只听见一声叫喊,里面窜出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捂着胸前不断渗血的伤口说道:“大胆小鬼,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闯进来?” 我心里一阵憋笑。 小鬼?眼前可是大名鼎鼎的千岁爷还有阴间仅剩的几位长者中的一位床头鬼,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小鬼。看来眼前这个少年又要吃瘪了。 白千赤原本心情还算大好,谁承想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毛孩对着他开口就说小鬼,看来今天真要好好地玩一下了。 他环放在背后的手轻轻一捏。 那位少年立刻感受到有一股迫人的力量压制住他的身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白千赤玩味一笑,讽刺道:“眼前这位跪下的大爷不知尊姓大名?说出来让我这个小鬼好好瞻仰一番。” 那少年也是倔强,咬着牙说道:“哼,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奕阳是也!” 陈奕阳,倒是个好名字。看他的五官也算是俊朗,耳垂肥厚有福,看来日后必定能成一番事业。我见他身上也不带任何阴骘之气,刚刚却会御符,难不成真的让我们遇到了一个正统的茅山术士了? “陈奕阳?”白千赤轻笑了一声,“你学阴术应该不久吧?连我的真身也看不出来?” 陈奕阳抬头打量了一下白千赤,瘪着嘴道:“你左右不过是一个发着金光的鬼罢了,是鬼就是邪物,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混帐东西!你怎么和千岁爷说话的!”屋外传来一声斥责声,随后便看到问花婆步履匆匆地走到白千赤面前,磕头赔罪道:“千岁爷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着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第301章 问花婆 问花婆?她怎么在这里?我的心中飞快的划过一丝疑惑。 我仔细的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里的门牌号,并不是她名片上的号码,可是既然如此的话,花婆和陈六爷又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这么一想,我的警惕心立刻就升了起来,隐隐约约一阵焦躁不安的情绪。 “奶奶,你怎么帮着这个邪物说话!你不是和我说鬼怪是世间至邪之物,让我要时刻注意,千万不能放了他们吗?”陈奕阳似是对老婆婆的话相当不满,随即就顶嘴回道,一幅不服气的姿态向她质问道。 奶奶?我听到他这样喊,这下就更加懵了。陈奕阳既然是陈家的人,问花婆既然是他奶奶,那她该不会是陈六爷的老婆? 我们刚刚才把那些小鬼超度了,她会不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对付我们?我暂时还摸不清她的想法,更加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究竟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虽然说我们这边有白千赤和床头鬼,可是我觉得床头鬼并没有什么大本事的样子,如果真的要和问花婆硬杠,我们未必会占上风。 眼下的状况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如此想着,我下定了决心,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想要先看看问花婆会怎么回答陈奕阳。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问花婆似乎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就用手狠狠地打了一下陈奕阳的头,她下手极重,发出了一声不小的“砰”,差点把我吓了一跳。 只听到问花婆怒气冲冲地对陈奕阳说:“奶奶真是白教你了,你这个孩子真是没记性,你倒是好好想想我究竟是怎么和你说阴间的那些鬼神的!” 陈奕阳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奇怪的将目光投向我们,特别是在白千赤的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般望着白千赤,张大了嘴惊讶地说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鬼神!” 鬼神?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很能够明白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有些糊涂,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架势。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我不太能够明白这一份诡异的寂静究竟是为何,悄悄地挪到了白千赤身边,特意看了一圈,见没有人在看我,才偷偷摸摸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问道:“你是鬼神?” 白千赤眉头全部都纠结在了一起,看上去似乎是在回忆,片刻之后才恍然一般,低头靠在我耳边说:“这只是茅山术士对我们阴间里鬼差鬼官们的尊称。” 三道黑线从我头上滑下来。鬼差和鬼官,这两个哪一个和他沾得上边?我斜着眼睛看着白千赤,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 虽然他是我夫君,但是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别说是什么鬼差鬼官了,他平日里甚至都没有黑白无常他们忙,根本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没错,他在我心中就是传说中的纨绔子弟,即便他当年多么威武厉害,依旧改变不了他现在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的事实。 还鬼神呢?明明就是天天赖在我家,吃吃喝喝,和让人闻风丧胆的鬼神形象根本就是相差千里。 不过这些我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敢自己悄悄的在心里想一想。好在白千赤没有注意我,因而没有发现我的心中所想,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这样想,他肯定又要絮絮叨叨的说一大堆了。 问花婆和陈奕阳一直都在盯着白千赤看,他却丝毫没有被盯着的感觉,神情依然泰然自若,一直到他们的嘴唇蠕动似乎想要再问什么的时候,白千赤才终于有了反应,居高临下地对问花婆说:“你和陈六爷是什么关系?” 问花婆回过头瞥了一眼小池塘,悻悻地回答道:“回禀千岁爷,小人和陈六爷是姐弟。”她微微抬头观察了一下白千赤的反应,继而磕头解释道:“小人和陈六爷不睦多年,早就没有了联系,这次只因他过世小人才来送葬的。” 说完问花婆立刻低下了头,将脸上的神情全部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我本是想要看看她的面上藏了什么,可是奈何她低得太低,我根本就看不到。 白千赤一皱眉,不怒自威,以一副完全不相信她的口吻说道:“老实说话,你留下来的地址正是这条街,又怎么会与他不睦已久?” 问花婆或许是没有想到白千赤会记这些小细节记得这么清楚,被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了,连连磕头说道:“千岁爷明察啊,小人真的不知他做得这些荒唐事,也是这次回来小人才发觉房子阴骘诡异。小人和他是不同生母所生,所以我一向住在东头的老宅里,后来因为拆迁遂又离开,从未踏足这间宅子。” 在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问花婆的脸看,只瞧见了她双眸中的诚恳之色,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看她字字句句言之凿凿的模样,估计也是没有说谎。这陈六爷用的阴术阴毒异常,相比之下问花婆的阴术就是正统的茅山术,想必也不是一脉相承的。只是这个世界巧合太多,不免让我们心生怀疑。 问花婆或许是看出了我们不相信她,一连又解释了许久,到最后真是让我们不得不信,误会自然也就这样解释开了。 误会解释清楚之后,白千赤也没过多责怪问花婆,毕竟他本来对这件事就没什么多大看法,加上我们只是来讨教问花婆关于死人胎盘粉的事情,自然不想多惹麻烦。 问花婆发现白千赤并没有就此过多纠结的意思,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情,连之前的拘谨的状态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床头鬼见冤魂已经散去,也自行离开,一时之间就只剩下我和白千赤留在了陈家大宅里。 白千赤大模大样的走到上座坐了下来,我虽然有些摸不清楚当下的情况,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在白千赤身边的位置坐下。 “千岁爷,请问您大驾光临是要找小人有什么事吗?”问花婆坐在客厅主位毕恭毕敬地问道。 白千赤接过陈奕阳递上的茶水放在一边,英俊的面庞上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人摸不清深浅。他微笑着对问花婆说:“本王这次来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问花婆一听白千赤这样说,立马满脸堆笑,脸上的皮全都皱在了一起,就像是一朵蜷缩的花。 她谄媚的看着白千赤,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能为千岁爷效劳是小人祖上积来的福分,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一直坐在旁边静观其变,见问花婆把话挑开了心中自然是一喜,之前若不是闹了陈六爷这一出,我早早就想开口了,哪至于要等到现在。 于是忙忙问道:“之前您说要给孩子吃胎盘粉,我们就听从了你的话四处寻找。谁承想,千年女尸装作是我好友,竟然拿难产而死的女人的胎盘粉给我的孩子吃。我和千赤都不太懂这些事,我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说到这里我的泪水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心里不断地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上心,连高莹和千年女尸都分不出来。 一想到是因为我自己的不小心才造成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越发的自责,难过之情更盛。 白千赤坐在我旁边长吸了一口气,紧紧的盯着她:焦急的等待着问花婆的答案,我看到白千赤这么紧张,心中的情绪也愈发的紧绷了。 他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紧张,悄悄的伸出手握住了我的,他冰凉的体温带着奇妙的安抚的情绪,我焦躁的心稍稍平定了下来。 问花婆没有立刻回答我们,而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下来,之前脸上堆着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了,静默的陈家大院似乎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人的呼吸声,屋外偶尔传进的猫叫声不停地扰乱我的心绪。 一声又一声的猫叫声就像是猫爪在我的心尖上一下又一下的挠过,又痒又急。 问花婆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才开口缓缓道:“确定是难产而死的女子的胎盘吗?” 看见问花婆的神情,又听她这么说,我的心立刻就“咯噔”了一下,心里不安的情绪像是正在充气的气球一般不断地被放大,时刻都在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爆掉。 我强忍住恐惧的情绪,微微地点了点头,抓住白千赤的手紧张地望着问花婆,忐忑的等着她的回答,我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加强心理建设,但是却依旧慌得不行。 此刻我的心里早就有了无数个坏念头,但是在此之外却还抱有一丝丝地希望,但愿我的孩子福泽深厚,愿这一点磨难不能伤她一丝一毫。 可是事实究竟是什么,怕还是要等待真相的审判。我的心中满是忐忑的情绪,心跳如雷。 第302章 一句都不辩驳 问花婆拿起茶杯在嘴边抿了一下,低垂下眉头说道:“小殿下原本就是胎里不足靠阴丹催生的,身子本来就虚弱,加上身体里又有千岁爷至阴的血脉,可谓是至寒之躯。现如今又遭奸人陷害,吃下了难产而死女子的胎盘粉,这可是极其阴煞之物。寒上加寒,阴上加阴,凶煞异常啊。” “啪嗒”一声,我手上的茶杯落在了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后碎成了碎片。我愣愣的看着那些雪白的碎片,心里空落落的。 我的大脑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脑子里仿佛是一张白纸上写满了“凶煞异常”四个大字,身子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冷气在往我的身体里钻,想要穿透我的皮肤进入到血液甚至骨髓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自己的牙好像都在打颤,发出了些微的碰撞的声音。 小苹果尚未足月,这么凶煞的阴气在她身体里她怎么受得了?我不敢去想小苹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那样的结局实在是太过残忍,残忍到我连想都不敢细想。 此刻,我的大脑仿佛已经断了弦,顾不得这里还有外人,发疯一般地抓着白千赤的手逼问着:“我们的孩子不会出事的对不对?她一定会好好的对不对!” 我祈求一般的看着白千赤,感觉仿佛只要他说小苹果没事,小苹果就真的会没有事一样。 白千赤显然是被我问蒙了,愣了好几秒,我抓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捏紧,力气大到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白千赤低头看了一眼他被我紧紧抓住的手腕,双眸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彩才抬起头来望向我,像是在安抚我一般,连连应声说道:“放心放心,我们的孩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有事的。”他的右手紧紧地抓住我两只颤抖着的手,左手将我揽入怀中牢牢抱住,“一切有我,我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出事的。” “嗯,小苹果绝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我像是魔怔了一般,不断地重复这一句话,手指死死地扣住他的手掌。 “你在好好说清楚吃了这死人的胎盘粉会怎么样?”白千赤一边安抚我一边厉声向问花婆问道,口气很是狠戾,问花婆显然也被白千赤这一句话给吓到了,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好看了。 问花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奕阳又看了看我们,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回禀千岁爷,小殿下不是一般的阴胎,有您的血脉护体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没想到问花婆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我的大脑就像是瞬间死机了,像是不能够消化她刚才那一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呆愣。 我随即回头望向问花婆,想要确定刚刚有没有听错,我的孩子真的不会出什么大事吗? 白千赤轻抚着我的后背,温柔的轻声安慰道:“你看,我就说我们的孩子不会出事。” 见白千赤也这样说了,我这下能够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问花婆的的确确是说小苹果不会有什么大碍,我感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似乎缓和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我放松多久,就听到问花婆再次开了口。 “只是......”问花婆面露难色望着我们俩,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小殿下吃了这死人的胎盘粉,体内阴气聚集,别的先不说,这首当其冲的就是万万不能再接触至阳之物了。” 我呆呆地望着问花婆,“至阳之物”这四个字不断的在我的大脑中回荡,突然,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越是克制越控制不住自己脑内的想法如芦苇般疯长。 至阳之物?我是活人是不是也算得上阳.物?那小苹果以后都不能都不能靠近我了吗?或许以后小苹果都要养在阴间吗? 不行,我的孩子不在我的身边长大怎么可以! 一想到我的孩子不能在我的身边长大,我难受得就像是如鲠在喉,满腔的情绪全都被堵在了喉间,堵得我难受。 可是,我,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又能怎样?小苹果若是不能在人间成长我又能怎么办?或许我可以去阴间陪她,可是我在人间还有妈妈,我绝对不能抛下妈妈不管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我怎么抉择?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问花婆接着开口道:“小殿下若是以后要长久地在人间生活是绝对不能见到阳光的,就连一丝丝的阳光都会让小殿下灰飞烟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问花婆的一句话直接破灭了我所有的期盼。 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我心中的所有情绪都炸开了,悲伤、痛苦、无奈、更多的还有懊恼。我的孩子既然不能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奔跑玩耍感受这世间的温暖,只能永远地躲在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那和在阴间活着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在我的眼睛里泛滥,源源不断地划过脸庞。 我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乱箭穿透一般难受,情难自禁的捂上胸口,左胸口的位置痛到难以言说,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缺氧眩晕过去。 我的第一个孩子,她才那么小,怎么就要受这么多苦?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老天要这样惩罚我的孩子?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有什么大灾大难朝着我来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孩子。她才出生不到一个月,连世间的美好丑恶都还没能够区分,又怎么会做恶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身边的人,所以上天才会惩罚我,可是小苹果是无辜的! 我绝不能让我的孩子经历这些,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那就全数报在我的身上就好了,何必要投在我的孩子身上呢? 我抓着白千赤的手,不停地摇晃他的身子哭着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我还幻想着要带着小苹果我们一家三口去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可是现在,现在这一切,都因为我的不小心,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忽然间,我觉得大脑高速地飞转起来,眼前的景物也像是被丢进了滚筒一般不断地开始扭曲,突然眼前一黑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悬浮在了空中,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全身都轻飘飘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疲惫,眼皮沉重的耷拉着,完全都睁不开,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眉眉,眉眉......” 白千赤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边,听见他的声音,我原本还飘渺着的情绪立刻被召集到一起,意识似乎也慢慢的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勉强挣扎着睁开双眼,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的脸离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我。从他湛蓝色的眼眸子里我清楚地看到自己憔悴而又苍白的脸颊,不过一秒的瞬间距离,先前发生的事情又如潮水一般汹涌地涌入我的大脑。 我抓着白千赤的手,声音微弱而又颤抖地问他:“孩子,我们的孩子是不是真的不能见阳光了?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无奈地望着我,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见他的动作,我的心就像是系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点一点的沉重了下去。 “你不是阴间的千岁爷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办法?”我扯着白千赤的衣服嘶吼着问道,“你要是没办法就回去找百鬼子,要不然你就去找阎王。我就不信整个阴间都找不到办法救我的孩子。” 我现在已经完全疯狂了,我的孩子里除了小苹果再也没有其他,仿佛除了我的孩子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上心。 白千赤双手垂在两侧,也不反抗,只是一脸愧疚地望着我任由我的打骂。我打了一会儿,动作渐渐停了下来。说实话,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无能为力”四个大字像是钉在了脑门上。 我捂住脸,不可抑制的失声痛哭了起来,我大力的嘶吼了起来,仿佛靠这样的行为就能够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一般。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日从阴间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白千赤低着头自责道。 我本就怪他,听他这么一说就更加责怪他了。 “就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陪在我们母女俩身边,为什么要到这么久才回来,你不是说会好好滴保护我和孩子吗?可是现在呢!”我不停地哭着撒泼,将一切责任都归咎于他。 白千赤也不辩驳,任由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沉默不语的听着。 其实我清楚的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下就对高莹带过来的胎盘粉多一分的疑惑,只要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事已至此,我却没有承担这个责任的勇气,只能责怪白千赤,让他替我背负起这个责任。 第303章 不得见阳光 我闭上双眼,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的打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打湿了一大片。 我在心里止不住的想,如果小苹果长大之后,知道她这辈子都不能见到阳光会不会怪我?怪我这个做妈妈的没有保护好她? 我是那么的害怕小苹果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责怪我,如若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小苹果不能见阳光这件事怕是已成定局,问花婆不过是一介凡人,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没了办法,匆匆道谢之后我们只能赶了一个大早就回家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回忆千年女尸来我家的情况,从她进门到离开,所有细节我都反反复复地回忆,不断地在脑海里寻找她的破绽,然后又不断地自责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么明显的破绽。 我恨恨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恨自己这么粗心大意。 进家门前我的脚步突然僵住了,有些焦虑的拉着白千赤的手问道:“妈妈这么喜欢小苹果,如果让她知道了我们的孩子再也不能见阳光怎么办?” 我想起小时候无论犯了什么错,妈妈总是会责怪我办不好事情。她那种失望而又怨念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我真的害怕。 一想到妈妈可能会因为小苹果的事情再次对我露出这样的眼神,心里真的慌的不行。 心里慌乱到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真的已经很努力想要做好一切,想要做妈妈的好女儿、丈夫的好妻子、孩子的好妈妈。可是这一切怎么就那么难?难道只是我自己的人生乱的像一团麻吗?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互相缠绕,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苹果,生活好像就此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没有尽头。 白千赤想了一下,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头,微笑着说:“没事的,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千年女尸太狡诈。你涉世未深,犯点小错是正常的。” “这是小错吗?”我抬起头哭着大喊,委屈的情绪也一起迸发了出来。 心中好不容易抑制住的难过又像火山的熔岩般喷涌而出,久久不能停歇。 这怎么能算作小错呢?我们的孩子这辈子都不能见到阳光。对于她来说一辈子有多长,想想白千赤活了千年往后还会长久地活下去直到身归混沌。我真的不敢想往后的日子我的孩子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阳光下的那些孩子玩耍的样子,她会有多失落?又会有多痛苦?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一切,就被打断了。 “咔恰。”门打开了,妈妈抱着小苹果正要从里面走出来。 我一抬脸,哭红的双眼正好对上了妈妈欣喜的眼眸。 “隔着门就听见你们两个的声音,有什么事在屋子里说,在外面也不怕别人当你是疯子。”妈妈瞥了我一眼,又换了一副笑脸和小苹果玩。 还好妈妈并没有对我哭红的双眼有所表示,我连忙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悄悄的看着妈妈怀中的小苹果。 一天不见小苹果似乎又长了一些,妈妈高兴地把她抱在怀里,眉眼之中全是欢喜,念念叨叨地对我们两个说:“你们不就是去了趟城郊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好这小苹果有我。”说着她就靠近小苹果的脸笑着说:“是不是阿,我们的小苹果,你的爸爸妈妈们都坏坏,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外面做什么。你以后可要乖乖地听姥姥的话哦。” 我和白千赤跟在妈妈身后进了屋子,干坐在沙发上,闻言只能脸上挤出难看的微笑。还好妈妈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小苹果的身上,顾不得我们两个。 我听着妈妈的话,又看了看小苹果,她的脸上全是懵懂的表情,看起来天真又无邪,可爱的紧。 看着妈妈越高兴,我心里就越难受。 千年女尸借高莹的身体给小苹果吃死人的胎盘粉,但是我却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件事的后果,一定会用尽所有难听的话来责怪我,若是我妈真的知道了这一切,我又该怎么办? 我牢牢地抓着白千赤的衣角,不断地在脑海里模拟要如何告诉妈妈小苹果再也不能见阳光的事情。 不行,我一想到妈妈以往对我的那种严厉的样子,我所有想说的话就梗在了喉中怎么也开不了口。 白千赤望着我,脸上露出隐隐的微笑,握住我的手更用力了些。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宽心,可是这件事我要怎么放宽心。我想这件事他比我还要难过得多,他有多么期盼这个孩子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连掌心痣才那么丁丁点的时候他就开始念叨着要带着我和孩子去着去哪,现在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仅要压抑心中的难过还要安慰我。 是我对不起他,从最开始他靠近我开始,我就一直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或许他不是和我定下契约,而是和别人,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白千赤深呼了一口气,开口道:“妈,我有事想要对你说。” 妈妈瞥了白千赤一眼,淡淡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着。 他会怎么开口?妈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怪我?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白千赤和我对视了一秒,紧接着说道:“小苹果她因为是鬼胎,所以......”他顿了一下,“只能在夜里出去,不能见到阳光,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这四个字就像一个巨大的榔头狠狠地敲击这我的脑袋,“轰隆”一声,我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觉耳边像是有无数个小苍蝇“嗡嗡嗡”地叫来叫去。 我伸出手不停地拍打着空气,试图要赶走我耳边这些繁杂打得东西。可是我越赶,这声音就越来越大声,最后像是倾盆大雨的雨点声一样,密密麻麻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 我的心跳随着这诡异的声响越跳越快,像是超级马达一般“咚咚咚”地想要冲破我的身躯。 白千赤被我的反应吓住了,连忙抓住我的手紧张地问道:“眉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苍蝇,好多苍蝇!好吵,他们好吵啊!”我挣扎着想要赶跑耳边的这些声音。 “苍蝇,哪里有苍蝇?”妈妈担心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嫌弃,我瞥见了妈妈的微表情,心里顿时一顿。 我身上一颤,立刻站起来爬到阳台边上,喃喃道:“这里没有苍蝇,没有声音!”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温柔的女声,“跳下去吧,跳下去就安静了。” 跳下去就安静了...... 我的眼前忽然升起了一层雾气,安姚的样子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她张开怀抱微笑着望着我。 像极了小时候我迷路了她站在路口等我时的样子。 “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好。” 我的脚不自觉地就往外迈,突然在我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叫“安眉!你干什么?” 一回头,妈妈抱着小苹果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向后望去,身后已经没有可以放脚的地方,一个扑空身子就要往下坠。 白千赤突然一个箭步飞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紧紧地拉住我,用力一扯就将我拉回了他的怀中。 惊魂未定的我靠在白千赤的怀中,战战兢兢地问:“我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我悄悄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妈妈,“我看到了安姚......” “安姚?”妈妈着急地问,“你看到你姐姐了?她怎么不回来看我?她还在这里吗?为什么不现身看看妈妈!” 妈妈的眼眶红了起来,一阵湿润。 我望着她思念安姚的样子,想起临盆那天,莫伊痕让我在小苹果和安姚之间选一个。我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自己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灰飞烟灭。 不对,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安姚既然已经灰飞烟灭了,我刚刚看见的是谁? 我轻轻地扯了一下白千赤的衣角装作晕倒靠在了他的肩头上,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着我往屋子里走去,说道:“妈,安眉可能是受惊了,我先扶她到房间里休息一下。” 妈妈到房间里看了我一眼,抱着孩子冷冷地说了句:“你好好照顾好她,等她醒了我有话问你们。” 等她离开之后,我才坐起来悄悄地告诉白千赤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可能是撞煞了。”白千赤沉着脸对我说。 撞煞? 我对这个也小有了解,就是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生人撞到了死物之类的。撞煞之后就会一直出现幻觉,多半还是自己心里的所思所想。但是我昨天一直都跟着白千赤,怎么会撞煞了呢? 白千赤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似乎还是一个不简单的煞。”他皱着眉问道:“你在陈家老宅有没有碰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怎么可能,我最惧怕的就是这种东西了。 第304章 母亲最伤心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我真的是如白千赤所言,是因为撞煞了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一想到刚刚差一点就掉下去了我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你确定我是真的撞煞了吗?可是我明明看到姐姐了。”我惊恐地望着白千赤,怀疑的反问道。 自从眼睁睁的看着安姚在我面前灰飞烟灭之后,我再也不敢想起她,只因为每每想起姐姐灰飞烟灭之前怨恨的神情,我就会情不自禁的生出几分害怕的情绪,虽然我明白她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并不是完全归因于我,但不论怎么说,我总还是有几分愧疚。 安姚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是那样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就这样彻彻底底的消失于人世间。 只要有一丝丝让她留在世界上的机会,她都会置我于死地,完全不顾我们的姐妹之情。亲姐妹,对她来说,只要不顺她的意,全都是假的,只要可以,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弄死我的。 越是这么想我的心就越寒,整个人都开始抖了起来,白千赤一直都没有回答我,但是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似是在思考我刚才的问题。见他没有立刻否定,又是这么深沉的模样,我心里顿时就更加慌张没有着落了。 “千赤,我……”我无助的喊了他一声,后面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妈妈推门而入,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一味的着急地问着:“安眉,你之前是看到你姐姐了是不是?不要装晕了,你是我女儿,我看不出来吗?” 妈妈的语气很急又凶,仿若除了安姚,我就不是她的女儿一般,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似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嘭”的一下从湖面坠入湖底。 你是我女儿我看不出来吗?妈妈的话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锋利的绵针刺在了我的心尖上,真真是字字诛心。 我失望的看着我妈,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内疚的心情,她仿佛完全没有看出我的心理活动,依旧狠戾的看着我,咄咄逼人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除了心寒再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妈妈知道之前姐姐帮莫伊痕抢我的女儿还会说这种话吗?还会在我差点坠楼的时候先问我是不是见到姐姐了吗?我很想将这些话语问出口,可是一对上妈妈的眼睛,那些话就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仿佛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海一样,彻骨地冰冷。 我的牙齿仿佛都在打颤,发出明显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我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火来,看着我妈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把心里想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我是看到姐姐了,她想让我死!她想让我从十楼跳下去!”我疯了一般瞪大着双眼对妈妈吼道,似乎是想要把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倾泻出来一样,完全没有去想说出这句话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出乎我意料的,妈妈听完我的话之后竟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的面前,没等我有所反应就狠狠地闪了我一巴掌。 手掌触碰到我的脸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强行地将我从接近疯癫的情绪拉了回来。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六神无主。 我呆呆地望着妈妈,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巴掌竟然是我妈打的,可是事实却像一面无情的镜子,一次又一次的将我拉回到现实当中,逼迫我看清楚这一切。 她的双眼充满血丝,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压低声音对我说:“那是你姐姐!她怎么可能想要你的命!下次再说这样的话你就去你姐姐的坟前跪上一天忏悔!” 饶是我都将所有的事实都说了出来,我妈却还是站在安姚那边,就算是安姚已经死了、不在她的身边了,她依旧我还是我妈心中的首位。 我捂着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一下下的刺痛着我的神经,心里的委屈就像是柴油,连带着所有的愤怒一起烧了起来,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涌上胸腔的火气给湮灭了。 我“噌”的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对着妈妈大喊:“姐姐就是想要我的命!你心心念念最爱的大女儿跟上了莫伊痕这个无耻之徒,他在我临盆的那天还......” 话还没说完,白千赤就一把掩住了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还瞪了我一眼,任凭我怎么敲打他都不放开我的手。 白千赤依旧紧紧的堵着我的嘴,颇有些尴尬地笑着对妈妈说:“妈,你别听安眉胡言乱语。她是出去撞了煞,所以眼前看到的都是幻觉。安姚毕竟还是她的姐姐,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妹妹呢?” 妈妈听了他的话之后瞥了我一眼,看上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又露出了担心的神色问道:“撞了煞?怎么撞的,有没有事?” 我不停扑腾的手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看着我妈一脸担心的神色,心中的不确定和茫然顿时就更深了好几分。 妈妈这是什么反应?她之前坚决不相信姐姐会伤害我,根本就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可是现在却又一副担心我的样子,好像之前那个冲着我大声吼叫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她不仅仅是安姚的妈妈,也是我安眉的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她要这么偏颇地对我们两个?我一直都安慰自己说,这一切肯定都是我多心了,妈妈不会对我们有所差别待遇的,可是当事实一再赤.裸裸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没办法那么淡定了。 我无声的看着妈妈,我明白,即便我说了姐姐做了那些事情,妈妈也不会责怪姐姐的,从一开始直至现在,她从来都没有责怪过安姚。 空荡荡的心越发飘忽不定了,我紧紧抓着白千赤的手,就像是抓着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事已至此,我才算是知道了,我彻底明白了,从一开始安姚死的时候我就应该感觉到了,我妈更希望当初死的是我。所以现在无论姐姐对我做了多么过分,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妈妈都会在心里偏颇地觉得是我欠了姐姐的。 呵,多么悲凉而又可笑的想法,我欠了姐姐一条命,所以我就要拿我的一切还给她吗? 心寒,大雪纷飞飘荡在我的心间,似乎从我眼里流出的眼泪都是冰冷的。我放弃了所有的动作,像一滩烂泥似的依靠在白千赤的怀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怕就是我现在的心理状态吧。 白千赤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很是担忧的低头看了我好几眼,我虽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回应他,干脆就一直保持着闭上眼睛的状态。 “具体还不清楚。您就放心吧,我会解决的。”白千赤急匆匆的向我妈回了一句,作势就想把我扶回床上。 妈妈的眼神聚集着盯了我两秒,沉了下眉,只是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很是潇洒,仿佛对我的状态毫不关心一般。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泪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滑过脸颊顺着脖子蜿蜒而下,最终隐没在了胸口的衣服里。 妈妈离开之后白千赤才又放开了掩住我的手,关切地望着我。看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一幅泪流满面的模样,他手忙脚乱的就要给我擦眼泪,冰凉的大手触及到我的脸颊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我睁开眼睛看向白千赤,他湛蓝的双眸中满是担忧,透过他的瞳孔,我清楚的看清了自己的模样,脸色憔悴而又苍白。 我心里有一堆怨气散发不出去,此刻对着白千赤,满腔的不满之情更是抑制不住,就像是对着垃圾桶一样通通都丢了出来。 我不管不顾的冲着他大声嘶吼着:“你为什么要拦住我说安姚的事情,妈妈不知道她的嘴脸,永远就只能怪我,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啊,凭什么这一切都要我来承受?” 白千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示意我不要太大声,小心翼翼的朝房门那边看了一眼才小声地向我解释道:“你妈妈爱女心切,当然是不会相信安姚会做出那种事。如果有一日,小苹果残害自己的姐妹,你愿意相信吗?” 我顿时就愣住了,就像是被临头泼了一盆冷水,身上所有的火焰都被熄灭了。 他说的话虽然简短,却四两拨千斤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一直觉得妈妈偏爱姐姐,却一直没想到这个方面。试问世界上有哪个母亲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会伤害自家姐妹,论伤心一定是做母亲的最伤心了。 第305章 鬼夫也怕丈母娘 如今我细细思考了一番,特别是之前妈妈在听到我说姐姐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伤心之色,恰好印证了白千赤刚才的所言,这一切确实是我想的不够周到。还好刚刚白千赤拦住了口无遮拦的我。 如果他没有拦住我的话,我肯定就将临盆之日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全都托盘而出,若是让我妈知道了姐姐来抢夺我的孩子,后面还被我间接害得她灰飞烟灭的事情,她必定会悲痛欲绝。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冷静下来之后,我又将刚才和妈妈争执的场景在大脑中过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刚刚那样和妈妈顶嘴实在是太过分了,于是决定起身去找妈妈道歉。 刚走到妈妈卧室门就听到了妈妈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紧接着传来了妈妈的念叨声。 “我的女儿,你在阴间到底过得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要真的做出伤害自家人的事情,若不然我死后哪有脸面去见安家的列祖列宗。” 我听清了妈妈的所言。靠在墙壁上紧紧地贴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我还以为这十几年在我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活得很通透了,看明白了人世间人心的丑恶。谁知道这个世界多的是我看不破的事情,我都十九岁了,还傻傻地分善恶分黑白分好坏,所有事情还要在我心里划一个界限。其实哪里有什么事情是泾渭分明的,就像妈妈对我们姐妹俩的爱,或许在我面前偏袒姐姐,可是在她心里是最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 我和妈妈就这样在一墙之隔的两侧,肆意的流着眼泪。 忽然,房间里传出了妈妈起身的响动,我连忙闪身跑回房间里,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没有发出些微的声响。随后才走进房间,气喘吁吁地靠在白千赤身上,脑海里却一直不断地回放着妈妈刚刚抹眼泪的情景。 她头上的银发似乎比姐姐刚去世时又要多了几根,眼角的细纹更加密了些。可是这些小细节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反而是小心眼地去想妈妈更加偏爱谁更多一些。 越是这样细想着,我就越发的责怪自己,为什么我总是长不大,就是学不会给妈妈分忧,反而给她带来更多的烦恼。 浓浓的自责之情从心底升起,我有些沮丧的鼓起了脸,白千赤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我的脸上滑过,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陪在我的身边。 “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我抬起头小声地问,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幼犬,极度需要找到一个依靠。 白千赤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脸上滑过一丝浅笑,说出的话却是相当有分量:“嗯,是太不懂事了。” 我本就自责的不行,现在听他也这样说,顿时就觉得更加难过了,不服气的望着他的脸,想要等出他的下文。 我直溜溜地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白千赤原本也只是看着我,可是没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起来,眉眼之中全是疼爱的绵柔,凑到我耳边柔声说道:“不过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做一个孩子,我会把前方所有障碍都为你清除,如果你还是不小心摔倒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扶住你。” 他的话就像是温泉水,绵长而又温暖着我的心。之前消极的情绪也随着他的安慰一起烟消云散了。白千赤就是拥有这样的魔力,可以在瞬间转变我的情绪,我依赖他,也是真心真意的相信着他。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不再去想姐姐的事情。至于身体上的煞是从何而来一时间还未可知,白千赤想了片刻,决定先唤百鬼子上来看看,若有法子解开就先解开,至于个中缘由可以日后再慢慢细算。 晚饭的时候,因为上午的事情,我看着妈妈还是觉得有那么几分尴尬,所以只好一味的低头扒饭,视野范围内只有白花花的米饭。 忽然,妈妈往我碗里夹了我最爱吃的可乐鸡翅,我有些发愣的看着那块鸡翅,又抬起头看了看妈妈,见她的脸上挂着我所熟悉的慈爱的表情,心里顿时就软成了一片。。 我心下一阵欢喜,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夹起鸡腿往嘴里送,喃喃道:“谢谢妈妈。” 妈妈脸一抽,因为我这一句谢谢,眼眶和鼻头都红了,开口说道:“刚刚妈妈不是想说那样的话,只是.......” 我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就夹了一块鸡肉往她碗里放下,连忙道:“妈妈,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咱们都是一家人。”说完我就冲着妈妈甜甜的笑了。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肉,再看了一眼我,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候,妈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你们今天说小苹果不能见光是什么意思?” 我和白千赤两个面面相觑,我们都没有想到妈妈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小苹果的事情,在他的瞳孔中我清楚地看到自己吓到惨白的脸。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妈妈还是开口再问这件事情了。我不自在的咬住了下嘴唇,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件事情,只好低下了脑袋。 妈妈见我们两个全都低头不说话,继而开口说道:“小苹果为什么见不了阳光,怎么的就会灰飞烟灭?小白不也是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吗?再说她不是还有安眉的一半血脉吗?”她阴着脸盯着我们两个,似乎要把我们两个心里想要隐瞒的一分一毫全都看穿。 我见妈妈一再逼问,深知一味的逃避也不是办法,我妈终究还是会知道这一切的,只好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是因为......因为她吃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白千赤就抢过了话连忙说道:“因为小苹果胎里不足,原本阴胎是要三年才能生出来,安眉是因为之前误食了阴丹所以才会早产,小苹果因此阴气太盛......” 白千赤的这一番解释却没有让妈妈放下心来,她怀疑地看着我们两个,似乎要在我们脸上盯出花来,我根本就不敢和她对视,只好一直低着头。 妈妈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打了几下,片刻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问道:“我的外孙女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吧?” 听上去妈妈似乎是相信了白千赤的说辞,我连忙回答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要是孩子有什么问题我们怎么会不担心呢?”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语气怪异地说:“好端端的一个孩子竟然不能看见阳光,要是正常人家的孩子,我就可以抱出去了,整天呆着屋子里算什么。” 白千赤身子一震,眼里沉下了一抹黯淡之色。我有些担忧的看向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好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连忙继续向妈妈解释说道:“不是一整天都只能呆在家里,晚上是可以出去的。” 但是妈妈的情绪显然并没有因为我说的这些话而有所缓和,反而更加气恼了,“啪”的一下摔下碗筷,语气很冲的问:“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就收拾碗筷了。” 说完她就站起了身子开始收拾,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口中还喃喃道:“这饭菜也吃不完,一家四口两个不吃饭,我看这剩饭明天还能再热热继续吃。” 白千赤听了我妈的这句话身体越发的僵硬了,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白千赤,嘴巴张了好几次,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连忙放下碗筷说了句,“妈妈你慢慢收拾,我先回房了。” 接着就拉着白千赤匆匆地赶回房间。 妈妈之前因为不放心让我照顾小苹果,在我们去找问花婆的时候就把我的房间恢复了原状,小苹果的婴儿床就放在了她的房间。 我关上门回头看向坐在床上的白千赤,他整个鬼都不太精神,头耷拉着垂在肩膀上,嘴角也往下坠。看着他这么没精神的模样,我心里也不是很好受,走上前坐在了他身旁。 “我刚刚就看你不太对劲,是不是妈妈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他的眼神在屋子里四处乱瞟,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摩擦着,脸上的笑容干干的,最后还是放了下来,虚虚地问:“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他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瞟,望着地板字字吞吐地说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呲”一下就笑了出来,捂着小腹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望着他。 谁能想到,在阴间不可一世的白千赤,竟然会害怕自己的丈母娘。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白千赤就不是没脸见人而是没脸见鬼了。 白千赤许是猜到了我笑的原因,一脸窘迫地望着我,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涨红而透出红晕,故作怒色地对我说:“你笑什么笑,小心我。” 第306章 你是我的珍宝 说着他对着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是平时他对我做这样的动作我或许还会有两三分的忌惮,现在他一张透着红晕的小脸蛋粉扑扑的样子,像极了逗人玩乐的小丑,我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往凶狠残暴那个属性去想。加上他瞪得圆鼓鼓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那样子越发可爱,我一时控制不住就笑得更开怀了。 他见着我笑的得意,脸上的怒气盛了几分,三两步就走近我身边,一下就将我按倒在床,故作姿态地对我说:“这下看你还敢不敢笑?” 我们俩个彼此的脸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身上冰冷的气息不断地渗进我的身体。盯着他的脸,我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褪了下去,身上的温度却一点点的生了起来,一颗心更是跳个不停,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我知道,他一定能够感受到我快速跳动的心跳。 许是我不说话,他竟然单手按住了我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在我腰上的痒痒肉上不停地挠动着。 我皮肤神经被他这么一刺激,大脑中枢神经立刻做出反应,不自觉地就开始笑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挣扎。 “我不敢了......哈哈哈......” 我就像一条小蛇一样不断地扭.动着,眼里溢出了泪水却仍旧“嘿嘿”地笑着。可是白千赤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在我两边的腰侧上不停的挠着,我于是越发笑的肆意了。 “别挠了,求你了!”我连连哀声求饶道。 白千赤这才停止了动作,得意地望着我,“知错就好,若不然本王还能有别的法子让你求饶。” 我总算是解脱了,虚脱地瘫在床上,胸膛上下起伏着喘着气,再也不敢再戏弄他。 平时见惯了他一张苍白无色的脸,今天看着这两三分的粉色,忽然觉得他身上有了些“活人气”。 这么想着我的心却又泛起一丝难过,妈妈刚刚说的那些话一定是很伤他的心,若不然平时那么骄傲的他今日怎么会表露出这般局促不安的神色。 想到白千赤会因为妈妈的一句话而生出难过的情绪,不知怎么的,我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我想了又想,开玩笑般开口说道:“我了不起的夫君竟然害怕丈母娘?” 白千赤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得意神情随即又像是撒进水里的盐一样,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之前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低着眼眉,小声地说道:“不是害怕丈母娘,是太喜欢你。” 因为太喜欢我。短短的几个字直直的戳进了我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那瞬间,我觉得我的整颗心似乎都被他浸入了蜂蜜里一般,甜滋滋的。白千赤的话就是有着这样神奇的效果,可以轻易的促动我的情绪的改变。 欣喜归欣喜,我还是故作平静地安慰道:“妈妈不会嫌弃你的,最多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小苹果不能见日光罢了。”我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着说:“你怎么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怕这怕那的,这样可怎么保护我啊?” 话音刚落,白千赤撑着身子的手一个打滑,整个身子就伏在了我的身上,他的脸离我不过厘米的距离。 我们两个就这么贴在床上,他在上我在下,两个人的脸只有三四厘米的距离,望着他俊美的脸庞我的心里忽然有一丝异动,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后还是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 这样近的距离让我生出几分不自在的感觉,可是心里却又像有一根羽毛在轻轻的挠着,酥.麻酥.麻的。 忽然,我感受到他身上的异物顶住了我。 我的脸顿时更红了,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他用手轻轻地拨开我凌乱的发丝,在我耳边呢喃道:“眉眉,想不想再给我生一个孩子?” 我没有回答他,羞愤的心情笼罩了我整个人,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便我不看他的脸,我也感受到他的身子对我的压迫感,温热的感觉随即传遍全身。 我的目光被地板上小苹果的玩具吸引了注意力,一道惊雷劈进我的大脑,连忙推开白千赤说:“不行,孩子才出生,这肯定不行。” 他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一点点地靠近我,在离我三厘米不到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略带撒娇的语气对我说:“那我想要一个亲亲。” 我愣了一下,痴痴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 他刚刚说他要什么?亲亲。 我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床。是谁教他这种肉麻的词汇的?我不相信一个在阴间活了近千年的“老人家”会为老不尊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转念一想,他为老不尊的事情做的还少吗?不然就不会有小苹果了。 白千赤看我一言不发,继而越发无赖地在我眼前撒娇道:“要亲亲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撒娇的样子觉得新奇的很,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那你求求我?”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我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没想到他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哼哼嗯嗯”地央求我起来。 我当下就被他这个模样融化了心,轻轻地亲了他一口。 他却像是小孩偷糖得逞了一般坏笑地望着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按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地吻了下去。 绵柔甜蜜令人迷醉,仿佛置身于花香满溢的晴朗夏日一般。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很快就沉浸其中。 冰冷的手还是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在我的身子上不停地游.走着。原是充满凉意的他的手掌,却让我觉得火烧火燎地。 心里的火苗“噌”的一下冒到了我的脸上。 我呢喃着:“不要。”手一直阻止着他的抚摸。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动作,钻进了被窝里背对着我。我盯着他的后脑勺,脑海里冒出了很多个小念头。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其实他摸一下也是没什么事的,反正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可是我怕等一下会情不自禁...... “千赤......”我呢喃着叫他。 见他没有反应,只好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在那一瞬间我清楚滴感觉到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或许是我刚刚的举动让他感到不开心了?可是我只是觉得才生产完没多久,男女之事始终还是要隔一段时间。 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低哑地对我说:“眉眉,你不要抱着我那么紧,你这样顶着我......” 我随即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似乎刚刚洗澡之后贪方便就真空穿上了睡衣,现在这样抱着他不就是在故意惹火吗? 我悻悻地离他远了些,小声地说:“我......过几天好吗?”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隐忍,“我其实不太困,你自己睡好了,我还是去客厅呆着。”说完,他就钻出被窝,径直走出门外。 习惯了床边有他,抱着他睡,突然间要自己一个人睡未免还是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声响,吓得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客厅里,白千赤正小心翼翼地清扫着杯子的玻璃碎片,突然看到我站在他的面前,愣了一下,挠着头说:“我刚刚睡着了,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杯子......” 我没说什么蹲下身子捡起了剩下的玻璃碎片,放在垃圾篓里。 客厅的沙发小小一个,刚好可以坐上两个人,白千赤一米八的个子缩在这里睡,真是委屈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小声地对他说:“和我回房睡吧。” 白千赤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随后又沉了下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说:“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还是睡沙发吧。”说完我就转过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心里默念:三、二、一。 白千赤立刻跑到物品面前着急地说:“你怎么都不挽留一下吗?你看着自己的夫君在外面受冻就不觉得心疼吗?我这么大一个鬼睡在外面很容易被别的女鬼看上的,你就不担心吗?”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的话,我只觉得好笑。虽然我心里已经笑翻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我不心疼,不担心。你要是找了别的女鬼,那我就改嫁。” 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他却当真了,抓着我的手,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妇道人家要遵守女德,既然嫁了我就只能是我白千赤的女人,怎么还有改嫁一说。” 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可爱。 我忍着笑,故意说:“你既然都去找别的女鬼了,我当然也能改嫁咯。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我说的句句在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憋红这脸盯着我,想了很久终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不会去找别人,你也不能找别人,你是我的,永远都是。”话音刚落他就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仿佛是在抱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不肯撒手。 第307章 受伤 白千赤脸上委屈的神色满的几乎都快要溢了出来,我说出口之前还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再一听着他说这样的话,我就颇为有点不自在了,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负心汉一样,仿佛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于白千赤,我早就离不开了,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或许是在回白旗镇的那辆汽车上看到他的脸颊时的那一刻,又或许是他在回白旗镇的路上第一次出手救了我的那一瞬间,在无数个这样的小瞬间里,我的心早就已经紧紧地被他勾住,再也没办法远离他。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稍微设想一下,如果自己和他分开的场景,每每都是以心痛结尾。如果他真的想要把我推开,我的心肯定会伤到会血肉模糊。 “好了,别这样。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我不忍再看他这样颓废的模样,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只希望他能够立刻展露出一贯的骄傲模样。 白千赤轻轻的推开了我的身子,,湛蓝的双眸深深的望进了我的眼中,我痴痴地看着他,仿佛在里面看到了欲语还休的千言万语。 他的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对我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白千赤的语气很凝重,短短的一句话却有千斤的分量,我心里觉得堵得慌,明明这样的话是他先提起的,我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罢了。 可是怎么现在又变成我的错了?我着实觉得委屈的慌,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控制好,下意识的就撇了撇嘴角。 但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反问的语句再次被我吞咽回到了肚子里,我还是不忍心责怪他,只好忍下他的这些无理取闹的小脾气,深呼吸之后转换了情绪才又开口。 “好,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那你可以回去睡了吗?这么晚了,要是吵醒妈妈就不好了。”我拉着他的手轻声轻语的问着,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或许是因为这个笑容吧,白千赤的情绪似乎被安抚了不少。 白千赤跟着我回房之后,沉默的躺在了我的身侧,我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从耳畔传了过来,这几天他估计也累极了。 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入眠,我几乎一夜没睡,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像是过电影一样重新播放,越想就越觉得这其中有不少不对劲的地方。 从去泰国开始,我们仿佛就被人带进了一个圈子里绕来绕去,甚至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背后的神秘人是谁。小苹果早产之后又遭千年女尸陷害,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我们两个应接不暇,我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么多的事情是同一个人在背后操控。 可是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到底是谁想要害我?这一切事情的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纷杂的问题不停的在我的脑中旋绕,几乎将我的脑仁搅得天翻地覆,隐约的疼痛滑上心头,我扭头看了一眼快要发亮的天色,眼皮感到了一丝沉重,终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揉了揉眼睛才勉强睁开眼,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身侧,没想到却扑了个空,睡意瞬间就消失了。 我坐起身子看向身旁空了的半边床,大脑有些发懵,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白千赤不见了,直到我扭头又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都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可能是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离开了。 不过至于白千赤这一趟离开去做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后脑勺有些隐隐作痛,我龇牙咧嘴的揉了几下,也没了再躺下来继续睡的心思,干脆就起身起了床。 我本以为白千赤没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可是没想到他这次直接消失了接近一整个白天,一直到太阳下山他才又出现。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洗碗池前认真地洗着碗,白千赤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了我的背后,接着趁我不注意猛的在我耳边大声地叫了一声。 我猝不及防的被他这么一吓,手上的碗一滑,“啪嗒”一声,以几何速度落到了地面碎成了一块块碎片,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凋败的花朵,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有些迟缓的转过头看向他,白千赤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神情,反而是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见他这样,火气立刻就冒了上来。 “呀!你干嘛吓我。”我有些气恼地蹲下来,边收拾边说道,话语里多了几分责怪的意味,很显然,白千赤也听出来了。 他可能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小小的恶作剧会让我这么生气,竟让我生出了这么大的反应,呆愣愣地站在一边,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我沉默的收拾地上的一片狼籍,见他不开口也没有再说话的心思,就任由一片沉默在厨房里蔓延,但是心底的火气却丝毫都没有降下去。 我刚刚本来就正在思考高莹的事情,自从小苹果出事之后我的这颗心就越来越惴惴不安,越发地害怕千年女尸会做出别的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担心当中。 高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看到她出了事就唯恐避之不及,可是也不能在这么任由她下去,总是要想办法解决了它。这不,办法还没想出来,白千赤就来惹我,还是这么幼稚的一种方式。 在这节骨眼上,我不把一肚子的火全都发到他的身上我要发到谁的身上? 我见他不说话,火气更加旺盛,开口说出的话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颇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这一大早就不见你的影子,是不是觉得寂寞了,又回地府找哪个女鬼了?” 我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白千赤顿时变臭了的脸色,我张了张嘴,瞬间有些后悔刚才说出的那些话,可是那些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没有办法再收回了。 我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人却还是蹲在地上,眼睛看着那些没收拾完的碎片,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 白千赤听我这么一说,脾气也上来了,甩脸色道:“是,我是回阴间找浅月了。她也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不能去找她?偏偏要在你这里受气吗?” 我手上的动作一僵,连带着心跳好像都停了一拍,下一秒,一阵细细的疼痛就从心尖的位置传了过来,我无力的将双手握成了拳状,却还是全身乏力。 在我这里受气,呵呵,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我不禁在心中冷声哼笑了一声,只觉得一阵心寒,可是下一秒,委屈的情绪就不可抑制的漫了上来。 我丢下手里的碎碗片愤然站了起来,抓着他白千赤的肩膀就把他往外推,克制着心里难过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走,你既然觉得受气那你就不要呆在这里了,反正你在人间生活也不合适,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眉眉,你......”他眼里忽然又流露出了着急的神色,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直冲,可以说是软了好几分。 但是此刻我哪里顾得了他的神情,耳边一遍遍回荡着他说的那句“在你这里受气”,委屈的情绪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淹没。 嫉妒和恼怒的情绪不停的轰炸着我的大脑,失去了理智的我只想把他推出家门,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这张脸。 我就像是疯了一般,手上的力气一直在加大,可是终究还是敌不过他,努力了好半天也没能推他走几步。 见此,我的心里更加急了,越发的什么也不顾的推搡他,心中只有将他赶出我家这一个念头。 “安眉!”他一把将我抱起,眼里担心的神情凝视着我的双眼,柔波泛滥,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看我,当下就是一愣,差点就要陷进去了。 我暗暗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没定力,立马别过脸不再看他,可是就是这一下眼睛一瞥,猛的一下就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一大滩猩红的颜色,着实刺眼。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我穿着拖鞋就往玻璃渣子上面踩,情绪激动的我根本没注意到玻璃渣子顺着拖鞋的缝隙就刺入了我的脚掌。 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脚上一阵阵的刺痛传来,不停的刺激着我的大脑,我窝在白千赤的怀里,因为这份疼痛,连脚趾都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脚上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滴,直接在洁白的地板上开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血花,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白千赤看了一眼我的脚,本就皱着的眉头又皱紧了好几分,看着我欲言又止,但是眼眸中的关心却是掩盖不住的。 他似乎看出了我在忍耐,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疼么?” 第308章 大海捞针的难度 都说十指连心,可是这脚丫子受伤了也是钻心的疼,丝毫不必手指受伤好得多,我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会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加重了这一分疼痛。 只是我心里还是对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有芥蒂,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心情表露出来,于是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态度冷淡地对他说:“我不痛,这一点小伤我自己能好,你不必这么担心。”说完我干脆不再看他,一幅自暴自弃不愿意理睬他的模样。 反正他之前都说了在我身边也是让他受气,他还不如趁早把我丢下一了百了,又何必现在把我抱起,一副担心的姿态,我不过就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若是真的说起我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的,那怕就是我是唯一一个给他生了孩子的女子。 一想到孩子,我心里更是凉了好几分,难道说白千赤现在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怜悯我刚刚生下小苹果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更加难受了,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一般,压得我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白千赤也没答理我这小孩子气话,抱着我就往客厅走去,轻轻地把我放在沙发上,他自己转头就去拿药箱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白千赤在药箱里好一通找,拿出了酒精、碘酒、纱布和镊子,捋了捋袖子就打算帮我清理伤口。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要亲手帮我包扎伤口。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实在是有点发虚。就他这样能不能行?虽然他在这世间也存在了千年之久,可是我看他平时养尊处优的样子,哪里像是给人清理过伤口的主。可不要给我清理伤口不成,给我造成了二次伤害! 这么想着,我越想越害怕,甚至小心眼的揣测,他不会是估计想要趁着我受伤报复我吧?可是转念一想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还是不至于的,毕竟他一个堂堂阴间的千岁爷,做什么和我这么一个小女子过不去?若是被传出去了,岂不是有损他的威严。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白千赤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我看着他拿起镊子靠近我的脚,还是下意识的连忙制止道:“你等等,这点小伤还是我自己来吧!” 白千赤露出了很微妙的不耐烦的神色,他一把就拨开了我想要制止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别动。” 不知为何,只是因为他这简单的一句话,我刚刚的那些气势全都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瞬间就溜得无影无踪了,只能木木地看着他给我清理伤口。 他低着头,手上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替我把伤口里的玻璃碎渣子夹出来。 从我的角度看他,正好能够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光线浅浅的打了过来,留下一片剪影。认真的他真像书里形容的美男子,就连太阳穴附近密密的汗珠也显现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在此刻我看来也是那么的小巧可爱。 白千赤的动作很轻,除了些微的痛感之外,一切都显得还好,我对他不禁产生了几分侧目之情,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白千赤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细心的一面。 清理完伤口里的碎玻璃,他用棉花蘸了些酒精往我伤口抹去。酒精碰到我伤口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刺痛感涌入我的大脑,不自觉地就把脚往后缩了一下。 他看到我的动作眉头一皱,略带自责地望着我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想让他多想,我在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低声回答他说:“不痛。” 然而我的这句话并没有让白千赤的眉头放松下来,我只能讪讪的笑了笑。不用想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谎话有多拙劣,刚刚我缩的那个模样哪里是不觉得痛会有的反应。 还好他也没有拆穿我,而是更加动作轻微地帮我消毒,若不是我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几乎都不能够察觉到他是在为我清理伤口。 原本这一点点的伤口最多十几分钟就能清理完,因为他担心我会痛,硬是慢吞吞地清理了一个多小时,我也是直到他弄好这一切,转眼看到墙上的挂钟时,看见时针整整向前走了一格,才恍然知晓,原来竟已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等伤口清理完了,白千赤把剩下的纱布什么又再次收了起来,把药箱放回原地,才又坐了回来。 我们两个面对面坐在一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全都是干干地坐着等着对方先开口。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氛围,我有些不能够适应这样的氛围,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的坐着。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按耐不住开了口,与此同时他也一样望向我准备说话,嘴巴都已经张了一半。 当下这个情景实在是有些好笑,我们两个对望着看了一会儿,一起相视而笑,因为这个笑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不少,似乎刚刚那些胡话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些不愉快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我刚想开口就被白千赤的动作给打断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本金色的锦缎面的本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白千赤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也看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拿到那本本子,我打开粗略的翻了一下,里面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字,也看不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于是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问:“这是什么?” 白千赤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下巴扬起对我说道:“这个啊,可是我们女儿的登记证明。”他翻开来其中的一页,上面的字应该是最近才写上去的,闻着还有淡淡的墨香味。 “你看,这里写的就是我们女儿的名字,叫做白游游,希望她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游玩,无论是白天亦或是黑夜。”他开始说话的时候还神采飞扬,但或许是见我没有回应,语气立刻变得虚虚的,看上去似乎有点担心,“我没和你讨论过女儿的名字,这样擅自就给她取了名字,你不会生气吧?” 我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本来女儿的名字我就打算让他取,虽然平时我很不喜欢男尊女卑这样的落后思想,但是在一个家庭中总是要分清楚主事的,他年长我这么多年,又是我的夫君,自然家中大事还是要听他的。 我甜甜的笑了笑,无所谓的说:“怎么可能会生气呢,我是那种无理取闹随随便便就拿你撒气的人吗?”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耿直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他的动作立刻就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当下我真的是连打死他的心都有,但想着我脚上有伤还是忍住了。特别是再一想到白千赤刚刚还那么细心的为我包扎伤口,就更加没了和他顶撞的心思。 “你取的名字我很喜欢,但愿有一天我们的孩子能够如这个名字的寓意一样,她能够自由自在的游玩。”我发自内心的对他说道,白千赤直视着我的眼睛,看出了我是真心实意对他说出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跟着舒缓了不少。 可是一想起我们的孩子,心里某一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千年女尸这个冤孽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高莹身上离开,我真的害怕,这一次是让游游不能见阳光,以后会不会就害死她?这种念头只要一点,就会在脑海里疯狂地膨胀,充斥整个大脑。 我不敢去想象每一个有可能的后果,只因为每一种后果所带来的伤痛都是我不能承受的。 我抓着白千赤的手,近乎哭诉一般对他说道:“千赤,游游已经被害成这样了,我真的害怕......害怕千年女尸会再对我们的孩子动手。她已经不能见阳光了,要是再出什么事,我......” 我的情绪一激动,眼泪又绷不住地往外涌像泄洪一般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连带着未说出口的话一起,全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白千赤把我拥入怀中,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再让游游出事了。”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看来千年女尸的孩子是非找到不可了,只有她的孩子平安地回到她身边,或许这件事才能圆满地解决。” “找她的孩子?”我心里有一个小毛驴一直在转圈圈,只觉得没有方向。 千年女尸的孩子我们不是没有找过,可是上次去不就是半途而废吗?那个老宅子里除了一堆无用处的蜘蛛网,还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唯一幸存的族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若是找一个大活人,我也不会这么心烦,可是她的孩子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被何人抓走带去“养小鬼”。茫茫人海,找一个失踪的孩儿尚且困难,何况是一个被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小鬼”,这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第309章 又见骨灰盒 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如数倒了出来,白千赤点了点头,告诉我这些他也想过了,可是若是还是想要就我们的孩子,这始终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我们俩商量了半天,这件事还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也只能无疾而终。 次日一早,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白千赤在我耳边说了些话,我被瞌睡虫拉在睡梦中也只听了个大半。他似乎是打算回阴间亲自登门拜访阎王,想要从阎王口中套出关于千年女尸更多的细节,也好我们去找她的孩子,不至于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 迷糊中我似乎随意应了几声,等到没有声音之后再次沉沉的陷入了睡梦当中,这一觉我睡的很不踏实,梦里总是有破碎的画面在旋转,我努力想要看清楚,却始终都不能看明白。 待我完全清醒的时候,白千赤早就离开许久,就连平时冰凉的被窝都已经被我睡暖了。张开眼看不到他的那张脸,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呆滞地坐在床上发了很久呆才清醒过来。 自从妈妈知道游游不能在白天出门之后,她就将作息时间倒转了,基本都是下午三四点起床去买好家里需要的菜堆在冰箱,让我自己解决。 用她的原话就是,“你这么大个人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还想要照顾你的女儿吗?游游我来照顾,至于你要么自己做饭吃要么就饿着。” 我听她这样说也没了办法,不敢辩驳,只能默默的接受了。 前几日倒也还好,有白千赤在家,有他在的话我倒也愿意下厨,即使只有我自己吃,但是能够有人陪着始终是要开心许多。昨天他不在时我就随便泡了个泡面随便打发了,今天我却是开水都懒得开了,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犹豫着到底是要继续回房间里躺着做一条咸鱼,还是去小区外面的快餐店打发一顿。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微信界面提醒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高莹的。 “还好吗?” 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显得异常刺眼。 我看着那一条消息,心里凉了大半截,难道我们两个之间竟然已经生分到要这样问候了吗? 自从高莹鬼上身之后,我们两个就很少聊天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除了节日的几句问候就什么都没有了。最火热的一次聊天竟然已经是一年半以前,她刚去参加艺考的那段时间。 如果世界上可以时光倒流,我多希望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叮嘱高莹千万千万不要把那个不吉利的骨灰盒带回家。又或者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疏远她,也好过现在她要受这么多的苦。 可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时间没有办法倒流,我们也没有办法回到那么纯粹的以前了。 我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了“没事,你的伤怎么样?”在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会儿,又删除了。 正要重新输入别的字时,她又发了一句话过来。 “今天是我生日,你有空吗?” 我紧紧地攥着手机,心跳却停滞了两秒,抬头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今天的数字上被我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旁边还特意备注着高莹十八岁生日。 亏我还天天自诩高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连她的生日都忘记了。 我连忙在对话框输入“有空。”想了一下还是不好,重新又改成“生日快乐!晚上开生日会?” 消息发过去后过了三四分钟还不见有人回复。 我在窗边来来回回的渡步,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模糊了屋外的风景。今天的雨下得这样大,淋湿了我的心房,嘈杂的雨声和路上不停鸣叫的车笛声让我心烦意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赶忙打开微信界面,高莹只回了一个字,“嗯。”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再望向窗外满地积水的街道,在柜子里翻出了一把大雨伞,披上长袖外套就出门了。 下雨天,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神色肃穆,铅灰色的天空给整座城市都披上了一层阴霾,就连躺在屋檐下的小猫也不似平日里活泼。 我站在路边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才有一辆出租车停到我身边。 “小姐,去哪?”车窗缓缓降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问道。他的声音嘶哑,黑色墨镜下似乎藏着一双神秘的眼眸。 我望了望街道上来往的汽车,除了眼前这辆出租车,我似乎别无选择了。犹豫再三,我还是坐上了面前这辆出租车的后座。 “师傅,麻烦去万达广场。” “好嘞,您坐好。”司机师傅推了推墨镜,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在后视镜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汽车开启前,屋檐下的小猫突然发出了一声凌厉的嘶吼,竖着尾巴两只湖蓝色的眼眸子直直地望着我乘坐的出租车。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比我出来的时候愈发地少了。 我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高中的同学们大多也都开学了,剩下我们这几个考上了邻近的学校还要等多一个多星期才能开学,暑假长得周围不知情的三姑六婆都以为我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业了。 朋友圈里面没有什么新鲜时,无非就是今天谁分手了又或者是秀恩爱的,偶尔有几个有创业梦的同学当了微商天天发一些商品之类的。 突然,我刷到了高莹的一条动态,上面只有一张诡异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图片上面是一个躺在婴儿床上的一个仿真硅胶娃娃,从外貌上看应该是个男孩子。普通的娃娃也就算了,这个娃娃整张脸煞白煞白的,瞪大着双眼,身下的被子似乎还渗着鲜红色的血,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我看了一眼时间,是昨晚的十二点。 点进高莹的朋友圈,惊奇的发现,一连十几天她的朋友圈都在十二点正发一些奇怪的动态。不是一个问号,就是一张不配文字的恐怖图片,清一色的都是一些襁褓中的婴儿照片。 我的大脑一个激灵,这些动态肯定不是高莹发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千年女尸。 一条条的动态往下翻,越往下,我心里的寒意就越发地浓厚。千年女尸似乎我们去泰国的时候就开始发布这些奇怪的动态。 我在农历七月十四那天的动态停了下来。 995,只有这三个数字。直觉告诉我这条动态一定是千年女尸发的,这时她用高莹的账号发的这么多条动态中唯一一条有文字的。只是这三个数字表达的是什么? 995?救救我! 我猛然地抬起头,心里似乎看到了迷雾中的一点亮光。忽然我发现两边的景物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人烟稀少到我以为去到了阴间。 “司机师傅,你走的这条什么路,我从来都没走过?” 许久,司机一言不发,车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从后视镜中我清楚地看到司机师傅的头是向下垂的,耷拉着随着汽车的晃动一起晃动。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双脚不自觉地颤抖,手颤颤巍巍地摸的士车的手把试图要打开车门。 我的手摸到了一些粘腻的液体,仔细一看,出租车的手把上面占满了殷红的血迹。 恐惧,无尽的恐惧笼罩着我。 “司机师傅,你......”我强装冷静地想要和他对话。 只听见“咔咔咔”的声音,司机师傅耷拉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头微低滴看着我。他脸上的黑色墨镜“嘭”的一声掉了下去,干瘪的脸上赫然露出了两个血窟窿在眼睛处。 空洞而又无望,血窟窿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吸引着我的注意,我控制不住地凝视着它们。 我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呼唤着我,让我赶紧想办法跳出这辆诡异的出租车,可是身子就是怎么也动弹不得,紧紧地贴在汽车后座上。 两旁的景物越来越荒凉,雨也越下越大,被亡灵操控的汽车缓缓地行驶在道路上,不留下一丝痕迹。 此刻我的大脑在告诉飞转着,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忆这条路是去往哪里的。 是殡仪馆! 我深咽了一口唾沫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想要带我去殡仪馆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个鬼吗? 司机师傅和我双眼对视了约摸半分钟之后,回过头去装作开车的模样。他的四肢全都已经血肉模糊,勉强还能看出原来的关节,却是碰不到方向盘和油门的。 我看他没有想要对我动手的意思,害怕的心算是平静了一些,只是这一条路荒无人烟,车门又是锁死的,我该怎么样逃跑? 用意念吗? 铅灰色的云朵渐渐散去,的士车在殡仪馆前的一个福寿店停了下来。 我呆呆地望着司机师傅,心里打着小九九,万达广场变成了福寿店?这个鬼不会是想要我给他买东西吧? 司机师傅动作停滞了很久,一张纸钱飘落到我的手里,土黄色的纸钱上用血写了三个字“骨灰盒”。 又是骨灰盒。 他想让我给他买骨灰盒还是?我还在车里不肯下车,他突然一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我,牙齿上沾黏着血液和唾沫连起了丝,尖利的獠牙对准了我的脸。 第400章 招惹小鬼 “啊!”我一声尖叫从嗓子里叫了出来,尖厉的声音立刻划破了宁静的天际。除了恐惧此刻我再也没有了其他想法,手忙脚乱之际,我抓着车门把的手不知怎么的就轻轻地一推,没想到车门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推开了。 我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立刻喘着大气逃离了那辆诡异的出租车,连头都不敢回一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离我最近的一家福寿店。 “有人吗?有人吗?”我弯着腰,双臂支在大腿上,气喘吁吁地站在店门口呼唤着。 我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异常醒目,没有人回应我。我直起身子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福寿店里面的空调还开着,温度定格在了16℃,柜台里的摇椅还在微微地摇晃着,这一切都在显示着,这里刚刚是有人的。 可是既然是有人的话,为什么我出声求救的时候却没有人理睬我呢?我不敢再细想下去,但是大脑里却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 我悄悄地回头望去,看到司机师傅已经走下了出租车,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车身站着,脸上戴上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远远看去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盯着他的墨镜望了许久,透过黑色的镜片,隐约之间似乎还是能看到那两个可怖的血窟窿,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我身上的汗毛“噌”的一下就竖了起来。 不敢再继续看那个奇怪的出租车司机,我扭过头继续看着福寿先里的详情,想要找到店主并向他求助。 福寿店里面摆放着很多积了灰的花圈,花朵原本艳丽的颜色被灰尘积压了大半,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光彩。除了花圈之外,货架上还摆放着一个个形式各样的骨灰盒,但从材质上看就有红木的、陶瓷的、大理石的等等好几种,每一个骨灰盒前面都标着价格,粗略一看,这些骨灰盒的价格也从最低的两百到上万不等。 看到那后面一连串的“0”,我暗暗咋舌了一会,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忽然看到了在一个单独的架子上,摆放着的几个骨灰盒上已经刻上了亡者的名字。 出于好奇心作祟,我走近了一步仔细的看了起来。 忽然,我在其中一个白玉骨灰盒中看到了两个字,安眉。 骨灰盒上朱赤色的名字鲜艳欲滴,好似鲜血誉写出来的一般,就像是一道死亡召唤。 我的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整个大脑都失去了意识。全身的动作变得僵硬,我的脚似乎被钉在了这个骨灰盒前面,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 我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那两个字上,可是任凭我再怎么去看,骨灰盒上还是刻着清清楚楚的“安眉”二字,仿若是对我的嘲讽一般。 我的内心正在遭受巨大的冲击时,忽然,离我不到两厘米的地方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听上去诡异而又危险,白白的在我心里加了几分恐慌。 “砰砰砰......”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好似现在就要冲破血肉的屏障一般,我不敢回头看向那笑声的源头,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是好,掌心早就已经被吓的濡湿一片,后背的衣服也湿了大片,被空调的冷风一吹,更是冰冷彻骨。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大声,我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甚至有越抖越剧烈的趋势。透过货柜上玻璃的反射,我看到了司机师傅面目狰狞地站在我的身后,血淋淋的手已经高高举起,正在缓缓地靠近我的头盖骨。 恐惧,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般,周围全是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自救的地方。 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一点点的靠近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手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发丝上,发出了微弱但是粘腻的滴嗒声,那些血滴顺着我的头发滑落在我的手上。温热的血液透过我的皮肤向我的内心传递刺骨的冰冷。 我不敢回过头去,只敢定定地望着玻璃反射出的倒影。 跑?还是等死?我近乎绝望的在心里冒出了两个想法。 这里了无人烟,我能跑到哪里去?可是不跑,在这里等死也不是我的风格。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我当然也不例外。此刻若是跑尚有一线生机,等死从来都不是我的作风。 就在我下定决心要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听到身后的司机师傅发出了一声闷哼,不过三四秒的功夫,他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出租车司机倒在地上的瞬间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我听到声响之后连忙回过头,两侧的嘴角早就已经高高扬起,“千赤”二字差一点脱口而出,结果就了莫伊痕那一张捉摸不透的笑脸,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喜悦也在瞬间之内化作了虚无。 “你怎么在这里?”我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嘴唇,冷冷的看着他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莫伊痕似乎没有察觉到我语气中的不善一般,倒也不恼,反而是一脸狡黠的微笑望着我,语调轻快的说道:“小娘娘你问的这话真是有趣,我怎会么在这里?当然是英雄救美了!” 我的心情却没有他那轻松的语气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更加生气了,胸口就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我一看到他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就会想到姐姐在我眼前灰飞烟灭的情景,胸腔里那一股气就更加的不打一处来,想都不想的就没好气地说:“雍亲王真是说笑了,‘英雄救美’这个美我当然能承担得起,就怕您承受不起‘英雄’这个称呼。” 莫伊痕一怔,脸上挂起尴尬的笑容,飞快的将话题的方向调转了过去,双手作揖对我说道:“哈哈,小娘娘依旧这么伶牙俐齿,小王佩服!”说完他又低头看了一下那司机师傅留下的一滩脓血,眼中划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试探般说道:“小娘娘怎么又独自一人涉险?尊贵的千岁爷怎么不在你身旁做护花使者了?” 我听到莫伊痕的话先是一怔,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在我这里套话,心情越发的不快起来。 白千赤此刻想必是去阎王爷哪里打探消息去了,千年女尸的事情牵扯到高莹,事关重大,莫伊痕这个恶鬼狡诈阴险,我若是将实情告诉他,还不知道他又会怎么样从中作梗,断断不能告诉他。 我随便扯了一个幌子说道:“白千赤回去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了,与你无关,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莫伊痕愣了几秒。我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他也不好再继续过问白千赤的事情,眼珠子一转,继而又开了个新的话题,问道:“小娘娘,还不知你来这福寿店是意欲为何?” 我抬头瞥了一眼货架上的骨灰盒,上面我的名字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已经换做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我能够确定自己之前在上面看到的是自己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名字又不见了。 不安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滚,我揉了揉双眼,又定睛看了好几次,确定上面的名字已经不是我之后才又放下心来,敷衍地对莫伊痕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这档子事。” 莫伊痕微微地抬眉,像是不相信我口中所言,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话里有话似地对我说:“小娘娘身上自带贵气,自然容易招惹这些小鬼。” 我故意没有去听莫伊痕所说的话,反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一番折腾之后竟然已经到了中午。高莹的礼物还没买,自起来到现在我也只喝了一盒牛奶,再加上刚才被吓了好一下子,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本来好好的出来买礼物,没料到竟然经历了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的心情越发的烦躁,看到莫伊痕这个碍眼的恶鬼就更是不爽,我斜眼瞥了他一眼,话也懒得和他多说一句,径直就离开了福寿店。 从殡仪馆出来的这条路人烟罕至,我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周围静悄悄的,说实话还真的有点慎得慌,我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才勉强继续向前走了好长一段路。 我孤身一人走出了大约一公里的距离也没看到一辆车,哪怕是一辆拖拉机之类的车子也好,可惜全都没有,我连一个人影儿都没看见。 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带起我耳畔落下来的散发,黑色的发丝在半空中飘摇不定,活力四射,和我现在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走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干脆低着头边走边踢这路上的石头,以此打发路上无聊的时光,也借此转移疲惫的身体的感知。 第401章 神秘的小盒子 低着头向前走了没两步,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的身边,我的脚步立刻顿下来了。 看着黑色的车身一阵欣喜,正想上前叩指敲一下车窗,车窗就已经缓缓摇下,我正准备开口求助,却没想到车窗后露出了莫伊痕那一张看笑话的脸,我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住了,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小娘娘要去哪?要不要小王带你一程?”莫伊痕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语气里是不可掩盖的轻佻,叫人听上去就觉得不舒服,只想冲上去给他猛扇两个耳刮子解气才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防备的看着他,有些怀疑莫伊痕真正的意图,这个恶鬼难道真的这么好心送我出城?我心里不停地犯嘀咕,犹豫到底要不要坐上他的车子。 虽然内心对他是抗拒的,但是这个地方又确实太荒凉了一点,若是我继续自己一个人走下去,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走出去,更何况这种地方本来就又充满了各种潜在的危险。 他见我不说话,像是看出了我内心的动摇,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小娘娘不会是害怕本王吃了你吧?呵呵,放心,本王自幼就有怜花惜玉之心,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饶是听他这样说我还是在原地定定站着,依旧没有要上车的打算。他越是殷勤,我就越要多加防范,可千万不能落入到了他的圈套当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莫伊痕的真正面目我已经不能再清楚了。 见我久久没有动作,莫伊痕终是等得不耐烦了,遂然打开车门下车走到我身边。我没成想到他会下车,被吓得惊慌失措,连掩饰都忘记了,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没想到往后一退正好踩到了一个石头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就要向后倒去。 莫伊痕的脸上闪过一秒的惊慌,几乎没有反应,连忙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我借力一个顺势就摔进了他的怀里,整个流程发生的实在太快,直到我完全扑在了莫伊痕的怀中的时候,我还没能明白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脑里一阵空白,我错愕的感受着自己和莫伊痕的触碰,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是抱了我吗?我后知后觉的想了想,结果下一秒立刻就清醒过来了。 我急忙站稳身子,手上用力推开了他,下一秒就“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没有顾得上看莫伊痕的反应,我慌慌张张地往四周看去,见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样的场景若是被白千赤看到了,指不定他会怎么吃醋,到时候又是一段时间的不得安宁,我可不想为了莫伊痕这样一个小人而影响了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 莫伊痕按着被打的那边脸颊,阴鸷的看了我一会儿,我被他的眼神震慑得不敢说话,可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换了一副样子,仿佛我刚才看到的他只是一个假象一般。 莫伊痕脸上挂着痞痞的坏笑,玩味的地看着我说道:“小娘娘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本王看来竟然也那么可爱。” 我没料到他被打了之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可是看着莫伊痕脸上仿佛占了我便宜一般的表情,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恶狠狠的盯着他。 我没好气地说了两个字,“变.态。”然后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上了汽车后座。关上车门后莫伊痕并没有立刻回到车上,透过车窗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并不能瞧清他的表情,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坐在车里我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刚刚他是为了让我不倒下去才伸手拉我的,那只是意外。没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我不断地在心里面提醒自己,似乎有些欲盖弥彰,可是我还是不断的对自己这样说着。 莫伊痕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拉下后视镜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从我的角度恰好能够看见他刚才被我打的半边脸似乎隐隐有些泛红。 莫伊痕无谓的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恰好对上了我看向他的目光,浅笑了一下,随后喃喃道:“小娘娘,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打人不能打脸你知道吗?要是我破相了,你可要负责。” 我本来还因为他脸上的红肿心里存了点点愧疚,可是等他这话一说出来之后,那仅存的几分愧疚之情立马就烟消云散了。负责?也亏他能说的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我一个有夫之妇,怎么可能对他负责! 我瞥了一眼他左边被我打肿的脸,看着似乎是挺严重的,心里忽然升起了几分愧疚之心。转念一想,他这样的恶鬼,做了多少作奸犯科的坏事,我不过是打了他一巴掌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这都是自作自受。 这么一想,我心里就好受多了,不再搭理他说的这些废话,心里只有马上离开这里的想法,又不想和他过多的纠缠,客套而又礼貌地说:“去万达广场,谢谢。” 莫伊痕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愣了好几秒,从后视镜里看我的时候也只能瞧见我脸上疏离的笑容,我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对上他的,竟硬生生逼得他先移开了视线。 莫伊痕见再继续和我耍滑头也没趣,只能启动油门往市里面开去。见车子启动,我也不再看他,扭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象,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高莹,心里一片乱糟糟的,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莫伊痕都在试图想要和我聊天,只是每次话匣子刚一开就被我立刻关了上去,几次下来之后他也看出了我不想和他多话的意思。 我本来就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辆车上面,若不是刚刚别无选择,时间又不等人,我一定要在下午五点之前去到高莹家,这样才显得我和以前一样重视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是真的不想让高莹会有任何多想的可能。 若不然,我刚刚情愿走三四个小时回市区,也绝对不会坐上他的车子。 我们两个就这样沉默了一路,到了万达广场之后我就直接下了车,莫伊痕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能够察觉到,却不想理睬他。 走出去两步后,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于是又掉回头走回到车子旁,轻轻地敲了驾驶座的车窗。 莫伊痕拉下车窗,欣喜地望着我,双眼里似乎都泛出了激动的光芒,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还是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 我特意放冷了声音,冷淡地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会想办法回报你的。”我顿了一下,继续说:“刚刚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和白千赤提起。若不然......” 他脸上的欣喜转瞬即逝,听到我提起白千赤更是彻彻底底的黑下了脸,阴着脸问道:“若不然你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接着我的话问下来,站在原地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想和你讲道理,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依然这样,算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没有回头看莫伊痕,也不知道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副神情。不过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我当下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为高莹挑选一个会让她满意的生日礼物。 因为今天不是节假日,商场里面购物的人不算多。我慢悠悠地一家家店逛下去,玲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我是眼花缭乱。越是逛下去我就越觉得头大,高莹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缺,这么多东西到底要给她买什么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只能片刻不歇的继续逛下去。 走着走着,我在一家饰品店停了下来,橱柜里的一个鹿角项链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走近了几步,在橱柜面前仔细的看着这个鹿角项链。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鹿角项链下写着这么一句话。我看着这条项链,越看越喜欢,可是再一看这项链下面价格上后面的四个零,登时就吓住了,感觉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灌下,瞬间冷静了。 虽然上次典当了白千赤的玉佩手上还有些钱,可是一条项链就上万块,对于我这样的贫苦人民果然还是消费不起。 我连忙离开那家店,走到了高莹平时最爱的时装店买了一套淡蓝色的蕾.丝长裙,匆匆地就要往高莹家走。 刚走到路边,莫伊痕的车子又停到了我的身边,我一往前他就跟着往前,一后退他就跟着后退,把我死死地拦着。 我被他的这个行为激怒了,拎着袋子就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想干嘛!”我大声地朝车里喊。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莫伊痕从里面递出了一个纸袋子,冷淡地说:“给你。” 第402章 有话单独说 我僵在他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在送我东西吗?为什么?因为让我姐姐灰飞烟灭所以觉得愧疚,还是有别的阴谋?我快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昏头了,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要。”我一口就回绝了。 他退开门直接把纸袋子递到我的怀里,“拿着,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不喜欢丢掉也可以。”说完,他就径直上了车,一溜烟地把车开走了,丢下我一个人在路边随风凌乱。 我没有弄明白莫伊痕这一系列举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可是眼下还是先去高莹家比较重要,我很快就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高莹家中。 在车上,我打开了莫伊痕递给我的那个纸袋子,里面是包装得好好的宝蓝色的礼物盒。我小心翼翼地拆开,映入我眼里的正是刚刚我在橱窗前望了许久的那一条鹿角项链。 他什么意思?我现在更加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这条项链的价格可能对于他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我真的很贵重,而且我们两个似乎也不是那种可以互相送礼物的关系吧?他和我的夫君是死对头,即便他恰好救了我几次,可是也改变不了我们两个是仇敌的事实。更何况他对我做出了那种事,还害我姐姐灰飞烟灭,宿命里就订好了我们不可能是可以坐下来喝茶谈心的角色。 我叹了一口气,收好了那条鹿角项链。 走到高莹家门口,我吃了一大惊,今天她生日怎么冷冷清清的,铁门紧锁,就连平时最活泼的那条金毛也懒懒地躺在地上。 我按了几下门铃,过了五分钟还是没听见有人回应,等得不耐烦了只好站在铁门外大喊:“高莹!开门啊,我来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高莹家的木门总算是打开了,高妈妈发丝凌乱地从屋内走出来,隔着三四米我就清楚地看到她憔悴的脸上厚重的黑眼圈。 “不好意思啊,眉眉。莹莹她......不是,是那女鬼又开始闹了起来,我和她爸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制服了。” 高妈妈眼角处闪着两滴泪水,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抹去。 “那高莹现在......”我小声地问着。 高妈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刚刚私人医生已经给她打过安定了。”她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说:“眉眉,关于莹莹鬼上身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对外只是说她情绪不稳定,得了躁郁症。你高叔叔和我在这座城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事说出去终归不是太好听。”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其实我很能理解高妈妈现在的心情,作为一个母亲,当然是自己的孩子高于一切,她这样做也不过是无可奈何。平心而论,在我们这样传统的地方,若是被传出去自己的孩子“鬼上身”那以后生意上的伙伴都会唯恐避之不及。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了这样,若是自己的事业也保不住,那他们就算是彻底完了。 我跟着高妈妈来到了高莹的房间,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书本、化妆品,乱七八糟的东西四散在地上。 高莹现在正好好地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莹莹打了安定,或许要过一阵子才能醒。要不你下去看会儿电视,等她醒了我在告诉你。”高妈妈说。 我望着沉睡的高莹,心里一阵抽痛。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按照往年的惯例,她的生日都会请上一堆人来家里给她庆生。我们这些狐朋狗友自然不必说,还有一些和她们家有生意来往的人也一样会到场。虽然这样的场合她总是在私下对我说不喜欢,太拘谨了。可是想想那个时候的她就是聚光灯下的公主,而如今却要依靠打镇定剂来维持体面。这样的她,我越想越心疼。 “不了,我就在这里陪着她好了。”我望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遂然把带来的礼物递给高妈妈,“这是我给高莹带的生日礼物,麻烦您先找个地方放着吧。” 高妈妈接过礼物错愣了一秒,脸上略带愧疚地说:“我都忘了今天是莹莹的生日,我这个做妈妈的真是太不合格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高妈妈心里面一定比所有人还要不好受,忘记了高莹的生日也情有可原。 我没多什么,只是说了些让高妈妈放宽心的话。 高妈妈离开后我就一直坐在高莹身边。她睡得很是安稳,偶尔会微微地动一下身子,每次她一动我都会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尽量不弄醒她。 忽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东西还喜欢吗?” 莫伊痕?他这个恶鬼怎么活得这么潮,不仅有汽车连手机都有,完全融入了现代的生活。 我把信息删掉,不再理他。和这个恶鬼多说无益,说不定他还会越发不要脸地死缠烂打,要是到时候白千赤心里不愉快,免不了又是一场大吵。我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处在波动之中,现在游游也出生了,我只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好好地相处过日子,实在不想有什么别的麻烦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正在我想要放好手机的时候,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随后手机铃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我慌乱地走出房间,瞥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高莹后关上了房门,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没好气地接起,说了句:“干嘛?” 电话那头莫伊痕的心情显然很好,语气愉快地说:“小娘娘,怎么我每次找你,你都是这样一个气哄哄的模样?” 他是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梁静茹给的吗?我真是服了他这种明知故问的姿态。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我冷淡地问。 “本王想要什么得不到?” 我没理他的傲气,越发冷淡地说:“有话快说,我很忙,没空和你扯皮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试探般问道:“项链不喜欢吗?我看你盯着它好久。”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犹豫了许久开口道:“谢谢雍亲王关心小女子的喜好,这项链的确是我的心头好,只是礼物太过贵重,日后定当折成现金归还。”我顿了一下,“项链这样贴身之物,以后还是不劳烦雍亲王您费心了。”说完话,还没等他接话我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白千赤原就是一个容易多心的,莫伊痕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示好,且不说他是真心还是贪一时有趣,我都应该敬而远之才是。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壁纸是我和白千赤的合照。虽说是合照,其实上面只有我自己一个,他虽然就站在我身边可是上面就是照不出他的一点痕迹。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我是真的很在乎很喜欢白千赤,真的很想要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遇到他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结婚生子,遇到他之后我却从未后悔过。或许我前半生很多的磨难都是因为他,可是这么些日子下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相信即便那些不幸和他有关联,他也是不希望那些不幸发生在我身上的。 忽然,高莹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响动。 我连忙打开门。高莹背对着我,面对着墙不停地用头敲击着墙面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千年女尸,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高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拉着高莹的身子哭喊道。 洁白的墙上被高莹的血迹染污了一大片,斑斑的血迹顺着墙往下流滴落在她最喜欢的蕾.丝床单上,留下点点的红印。 她的动作赫然停止了。 “呵呵......”千年女尸冷笑了一声。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神情,听着她的冷笑声只觉得毛骨悚然。直觉告诉我应该马上离开这里,但是理智却告诉我绝对不能丢下高莹离开这里。千年女尸根本就是一个疯子,谁都不能想到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回答我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大声地对她喊道,“你用高莹的社交账号发的那些动态我都看到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倒是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啊!” 我已经失去理智了,血丝遍布眼球从嗓子里撕扯出声音尖叫着。高妈妈听到我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从楼下跑上来,看到墙上的一滩血迹呆滞了两秒,快速地跑到高莹身边,抱着她哭喊道:“我的孩子,你清醒清醒,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高莹用力地推开了高妈妈,千年女尸的声音从她的身体里发出来,“安眉,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我看了看高妈妈,她点了点头,抹着眼泪走了出去。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劝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白千赤的厉害你是知道的,虽然现在我们估计高莹所以不对付你,若是我们一旦找到了可以护得高莹周全的办法,你的下场是什么,我想你也心知肚明吧!” 第403章 死人粉从何而来 千年女尸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凄然的神色,嘴角的一抹笑容也愈发的苦涩起来,就连我看了都隐隐觉得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只听她开口说道:“我知道千岁爷的厉害,否则我又怎么会落得如今的下场。想当初我也是阎王爷面前一等一的红人,只因我本是一介女流,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飞黄腾达,即便是真的有过那么一点点私心,不过也是想要早日找到我失散已久的儿子。”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双手捂住了面庞,肩膀耸动。 千年女尸说的句句戳心,一番话全是她的肺腑之言。作为一个母亲,我当然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若是有人将我的游游带走“养小鬼”让我们母女俩不得相见,我必定也是日日都活在煎熬之中的。 正因如此,此刻看着千年女尸,我就更觉同情。 我看她难过的很,想要安慰她两句,但打了好几次腹稿终是觉得不妥,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她一直捂着脸,故而就没有看见我的眼神。 刻意忽略心中愈加浓重的同情心,我一遍遍的在心底提醒自己和她谈判的最初目的,这才稍稍将情绪稳定了一些,复而开口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样悲惨的过去,把你害成这样实在也是我们的无心之失。可是你在阎王手底下做事,想必早有会落得这样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的打算了吧?当日白千赤看着阎王的面子上并没有让你灰飞烟灭,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来到人间迫害我无辜的朋友,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是今日你的三言两语就能让我原谅你的?” 高莹的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的哭泣声像是无数只蚂蚁从耳朵钻进了我的心里一样,弄得我整个人都好不自在,满满的负罪感涌上心头,我难受的捂住了耳朵,但是那些声音却还是钻进了我的耳中,搅得我心中更是不自在。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她现在这幅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算是什么?听着她的哭泣声,我似乎觉得刚刚对她大声说话都是一种过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同情之心再次升了起来,我无声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声道歉道:“我刚刚不是想要责怪你,我只是......” 说着说着我就停下了,心中纠结得不行,又觉得自己脑子犯浑,千年女尸她害了这么多的人、做了这么多的孽,即便她承受了许多常人没有受过的痛苦,但是这也不能成为她伤害别人的理由,根本就不足以抵消她所犯下的过错。 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她又确实可怜…… 千年女尸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内心的矛盾,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偶尔还小声啜泣几下。她转过去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说道:“你也是为人母的,我不求你感同身受,但是我想你一定能够体会我失去儿子之后的那种心情。这么多年,我一步步爬上高位就是为了得到阎王的信任,利用手里的权利早日找到失散的儿子。只要我们母子可以早日团圆,我此生就无憾了。” 不知为何,听着她说这一段话,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悲痛了起来。是啊,千年女尸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就是为了找到她的儿子罢了,虽然方式可能太过偏激了一点,但是出发点终究是好的。 我的那颗因为伤痛早已疤痕累累坚.硬的心,因为她的这番肺腑之言忽然变得柔软,就像是干涸已久的沙漠遇上了一滩汪泉,久旱逢甘霖。 我放软了态度,小声地安慰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你和你的儿子一定能够早日团聚的。”但是一想到她对高莹做过的那些事情,我还是顿了一下,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只是你再这样做害人的事情,如果老天有眼,他也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快速地跳动着,生怕惹恼了她又会做出伤害高莹的事情来。我猜不透千年女尸的想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惹怒她,否则遭殃的不是我,肯定又是高莹,我不希望高莹再因为我的缘故受到伤害了,一丝一毫也不愿意。 好在千年女尸她似乎没有别的异常,只是一味的僵僵地面对着墙。就这样她望着墙,我望着她的背影,一人一鬼尴尬地在一间房间里一言不发。 我几次都想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只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被我给咽了下去,只因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才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这份沉默中悄然流逝,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千年女尸的背影,不知道她现在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忽然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们能够替我找到我的孩子,我马上就走。” 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我却听的明白,她这样表态就算是妥协了。 我心中一阵大喜,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虽然我心里明白这个要求有多难实现,世间之大,茫茫人海,你我不过是微尘,寻找一个早就了无踪迹的孩子根本就难于上青天。不过眼下除了答应她这个要求,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从高莹身上出来。 再说了,如果真的遇上了奇迹,找到了她的孩子也是不无可能的。 “帮你找到孩子这件事我能够答应你,只是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想要找到你的孩子绝非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再还没有找到你的孩子之前你绝对不能再做出伤害高莹的事情,否则我若是找到了你的孩子,也必定会让你们母子永世不能相见。” 我为了震慑她,故意语气凌厉的对她说,说话的气势更是带了白千赤的三分影子,我是等到自己的话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有些后知后觉的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渐渐活成了他的模样,再也不是一开始那个遇事就只知道惊慌失措的无知少女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相爱就是让一个人活成了对方的样子,又或许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所以骨子里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他的影子。 我露出会心一笑,想到白千赤,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就连嘴角上扬的角度也越扬越高,形成了一道曼妙的弧度。 千年女尸听到我这番话,连忙转过身来跪在了我面前,重重地向我磕了三个响头,感激而又懊悔地说道:“谢谢小娘娘大恩大德,小女子今生今世无以为报,若是您真的替我找到了儿子,我发誓这一生愿为小娘娘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娘娘你且放心,我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也懂什么叫做‘一言九鼎’,既然小娘娘愿意替小人寻找孩子,我必定也不会再伤这身躯主人一分一毫。还有......”她抬起头微微地看了我一眼遂又低头道歉道:“是小人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才害得小殿下变成如今的模样。小人当时也是昏了头,还望小娘娘能够原谅。” 她不提也罢,这一提起,我的心又像是被无数把利刀划过般疼痛。游游这一生都不能见阳光必定是我此生最大的悲痛,若不是她,我的宝贝游游怎么会如此...... 我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跪下的女鬼,死命的咬住了下嘴唇,才勉强没有让负面的情绪泄露出来。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目光中的寒意,头顿时低得更低了,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冰凉的说:“你也是母亲,既然我能明白你的痛苦,我想你也一样能够懂得我的心有多痛。我的游游这一辈子都不能见阳光了,她这一生的遗憾绝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我既然答应了替你找孩子,就一定会说到做到。至于游游的仇,我也不会忘记的。”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但是随即就像是释然一般轻哼了一声,又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也罢,只要我能够和我儿团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见她态度坚决,不想再就这件事情谈论下去,可是一提到游游,我的大脑中飞快的滑过一个念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眯了眯眼望着面前的千年女尸,沉声开口问道:“我问你,你必定老实回答。给游游那么多的胎盘粉全都是死人身上拿来的,你又是去哪里找到这么多难产死的孕妇?” 之前白千赤就和我略微提过这件事,只是当时我们俩都为游游的事情担心也顾不得这么多,如今游游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她永世不能见阳光的事情已经是下了定论的。 第404章 心中的不舍 只是我心中还是被这个疑惑困扰着,今天既然提起了也就顺口问了。 我死死的盯着她,千年女尸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愣了好久才又开口说道:“城郊新开了一家妇科医院,我都是去那里找的死人胎盘。只是那里阴气极重,我去了两次都觉得诡异得很,想必里面大有文章。” 城郊?正常的医院会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一点关于这家医院的印象都没有。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综合便民医院的话开在偏僻一点点地方倒还说得过去,可是一旦换作是妇科医院,怎么想都应该开在市中心这样繁华的地方才是。如此想来这个妇科医院一定有问题,我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看来等白千赤回来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我们俩一定要去探一探这家神秘的妇科医院。 看高莹的状态想必今天也不会有什么生日会,谈到游游的问题之后我也不想再和千年女尸多说什么,只要一和她交谈,我就会想起她对我的孩子做出的那些事情,心里总是觉得不是滋味,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尸,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的话是否属实我会查清楚的,在我们找到你的孩子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说完我就走了出去。 才刚一出高莹的房门,高妈妈立刻就将我拉进了她的房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她拉进房间里,还没等我开口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她这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地望着她,伸手就想要扶起她。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起来。”我抓住了高莹妈妈的胳膊,作势就要把她给拉起来。 高妈妈轻轻地拨开了我的手,目光坚定的望着我,两行眼泪却从眼角缓缓流下,我看着她无神的双目和眼角的细纹,心中更是愧疚万分,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她先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说道:“眉眉,你刚刚和那个女鬼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一怔,双腿一软跪在了高妈妈的面前,看着她泪痕斑斑的脸更加愧疚不已,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涌上了眼眶,我拉着她的手,连连向她道歉:“阿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我就怪我吧,若不是我千年女尸断然不会附在高莹的身上,她也不至于会成如今这般模样。” 高妈妈一边哭着一边摇头对我说道:“不是你的错,孩子,这都是命。你和我们家莹莹命里当有此劫,躲也是躲不掉的。只是......”她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眼中泛出几分光亮,期盼地望着我说道:“只是那女鬼说若是你能找到她的孩子,让她母子团圆,她自然就会从莹莹身上出来。阿姨没本事,也不认识懂得这方面事情的人。阿姨记得你身边的那位,”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那位不是人吧?我想他一定能够找到那女鬼的孩子的。我们家莹莹能不能脱离那女鬼的魔爪就靠你了,眉眉。” 高莹妈妈的眼神中有着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魔力,我沉重的点了点头,下巴上的眼泪“吧嗒”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虽然我答应了千年女尸一定会找到她的孩子,高莹是我的闺蜜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可是高妈妈这一出让我突然觉得肩头上扛起了千金重的重担,只觉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真想对高妈妈说我根本没有她想的这么厉害,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累,我也无能为力。人海茫茫,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千年女尸的孩子,我又能怎么办?我多想千年女尸上的是我的身,大不了我们俩个同归于尽,也好过现在看着高莹痛苦的样子,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我明白,有些话就只能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我虽然早已身心俱疲,可是还是要故作出一副我还能坚持的模样,向高妈妈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千年女尸的孩子,还她一个健健康康活泼可爱如从前一般的高莹。 阿姨见我这样说了自然是喜不自禁,脸上的欣喜没有丝毫的遮掩,我看着她的表情,心情更加的复杂。 不愿再面对高莹妈妈过高的期盼,我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向她道了别,她看上去似乎还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是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挽留,只是把我送到了门口。 坐上出租车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后座上想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想出个头绪,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只觉得心里一片空落落的,没有一个着落点,一颗心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般,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见思索不出一个头绪,我索性就靠在出租车后面闭上了眼,任由思绪纷飞,迷迷糊糊之间我似乎靠在了一个冰凉的肩头,这份熟悉的温度让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白千赤,一想到他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千赤,我好累啊......”我挽上那个冰凉的胳膊,口中呢喃着说道。 “我的肩膀借你靠着。”一个男声在我耳畔响起,却不是白千赤的声音。 莫伊痕! 我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等到睁眼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的士车早已停在了小区的门口,司机师傅不知怎么了,正埋头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 我的目光从司机师傅的身上转回到莫伊痕身上,看着他脸上一贯的若有似无的笑意,更觉得他图谋不轨,心情紧绷到了极点。 我盯着莫伊痕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对司机师傅做了什么?” 莫伊痕坏笑地用手撑着头靠在窗边,饶有兴味的看着我,那个目光就像是在打量嘴边的食物一般,让我背后生出几分冷意。 他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一般,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容对我说道:“天下之大,本王想去哪里不行?倒是小娘娘您,为什么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呢?随随便便就在出租车上面睡着,就不怕再遇见一次今早发生的事情?” 我瞪了他一眼,可是那个乌鸦嘴的始作俑者却像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样,脸色丝毫不变,我只能愈发用力地瞪了他一眼之后连连地说了好几声的“呸”。 “雍亲王,是不是最近阴间太过太平,你闲来无事做?不然你怎么会有事没事就出现在我的身边?”我语气不善的对莫伊痕质问道。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反感他没事就出现在我身边,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时刻都处在被监视的状态下,每分每秒都要提心吊胆。 莫伊痕却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一般,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了,支着下巴对我说:“小娘娘何苦这么恼我?本王不过是出现在你面前两三次,你日后若习惯了也就好了,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见这个莫伊痕如此的没皮没脸,我心中的恼怒之意不升反降,大脑也清醒了不少,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语气发冷的对他说道:“雍亲王,你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的好。我姐姐是因为你才灰飞烟灭的,你我就是仇人,你不清楚吗?如果你不清楚,那我就和你说个明白,你三番五次地挑拨我和白千赤之间的感情,我念在你救过我几次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可是你面对我的退让一而再再而三地步步紧逼,上一次在我临盆之日竟然还带着我姐姐想要抢我的孩子,最后还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灰飞烟灭。你觉得你这样做,我可能会给你好脸色吗?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和你不一样,你不懂什么叫做感情我也不必和你废话。但愿我们以后不要再有别的瓜葛了,再见面我就不会这么好言好语地和你说话了。请你记住我们两个的立场,你我只能是仇敌,不可能是朋友。”说完,我也不管莫伊痕听了我的话之后是个什么反应,立刻下车摔门而去。 一直到进家门之前我都在担心莫伊痕会对我的那番话恼羞成怒,但好在事态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发展,我没有再受到莫伊痕那些有的没的骚扰,平安的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之后我在家里环视了一圈,白千赤还没从阴间回来,妈妈又带着游游去散步了,家中只剩下我自己一人。 我回到房间里,将莫伊痕送我的那条链子拿了出来,放在灯光下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在了桌子上,我就这么看着那串项链坐在桌子前发呆,心里矛盾着要不要把它丢掉。 可是这条项链仿佛有魔力一般,我越看越喜欢,如果说让我扔掉的话我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第405章 心中的忐忑 可是它又偏偏是莫伊痕送的,我根本就没有将这条项链留在身边的理由。如果它是白千赤送的,我此刻一定满心欢喜地戴到脖子上,绝不再摘下来。 我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条让我头疼的项链,久久没有做好决定。 “咦,哪来的项链?挺精致的。”忽然,白千赤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我被吓的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做贼心虚般回头看向白千赤,说话也带上了几分不自然:“你......你回来了?” 我努力地掩饰着心中的不安,虽然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着白千赤,我总觉得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有违妇道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不自在。 好在白千赤看上去并没注意到我的异状,他直接走到了桌子前拿起那条项链问道:“这个是你买的吗?” 我当然不敢说实话,只能连忙点头承认下来,“对,今天不是高莹生日嘛,给她买礼物的时候看到这条项链觉得还挺好看的,我就顺便给自己买了,你给我收起来吧。” 我从他手上抢过来准备放好,没想到他却一把又夺了回去,话语中带上了几分不解说道:“这么好看的项链,既然买了为何又要收起来。来,我给你戴上。” 话音刚落他就绕到了我的身后,不等我拒绝就掀起了我的头发,轻轻地给我戴上那串项链。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串项链,不知为何,这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耀眼,闪烁的光芒让我内心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不安的感觉像是滚雪球般,渐渐地变大。可是为了不让白千赤平白无故的吃醋,我又不能将这条项链的真实来历说给他听,只能将不安感压在了心底。 “这项链你戴着真美,眼光不错。”白千赤从背后环抱着我的身子,温柔地在我的耳畔说。 我尴尬地笑了笑,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脖子上的项链。我努力的放松心情,在白千赤的怀抱中心情也确实轻松了不少,是啊,这条项链的确是我选的,即便是莫伊痕送的又如何,大不了我下次把钱还他就算两清了。 这么想着,我的心忽然就豁然开朗了,微笑着转过头对白千赤打趣道:“我的眼光当然不错,若不然怎么会看上你?” 他笑眯眯地敲了一下我的头,自夸道:“那是本王眼光好,先看上了你,你只是臣服于本王的个人魅力罢了。” 我轻轻的在他的胸膛敲了几下,没用力气,只是想借此表达一下亲昵。白千赤当然也是明白我的目的的,轻轻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掌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时的我还没有想过以后,只是想要自欺欺人的享受当前的安逸。 或许我们都在有意无意地隐瞒着一些不愿意告诉身边最亲近的人的事情,最初我们只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和慌乱,越到最后就演变成了刻意的隐瞒。当谎言想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山崩是必然的,只是这一天何时会到来,我们谁也不清楚,只是背对着雪山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会过去,纸也是能够包住火的。 我们一番亲昵过后,我突然想起千年女尸的事情,便开口问道:“你这次回阴间,在阎王口中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我问出这番话是带了几分期盼的,毕竟可以说白千赤现在是我所有的期盼的依靠了。 白千赤半倚在床头,本来还是很轻松的表情,听到我的问题立刻就换了个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阎王这个滑头,我和他说东他就和我言西,问来问去他也不肯吐露出关于千年女尸的半点事情来。依我看,这件事若不是他有牵扯,就是他也是主谋之一。” 阎王也有牵连?我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怀疑是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着实吃了一惊。千年女尸对于阎王有多忠心我是看在眼里的,当时白千赤和她对阵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是白千赤的对手,可是她依然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再三出手,如若不是她对阎王过于忠心,我真的还想不出她是为了什么才会对阎王如此的卖命。 今天千年女尸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也有些能够明白她这么久以来在阎王手下的生活有多么的不容易。阎王是阴间的王,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望着他身边的位置,谁不想坐上阴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而女尸,她之所以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爬到了那个位置也就是为了能够早日找到自己的孩子,所以才这么拼。不过想来也是,当初她在阎王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不让她找到,按照她当日的权利想要找到自己的孩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其实早就不言而喻了。被白千赤这么一点拨,我感觉自己很快就明白了不少。 “如果和阎王有关,那这件事不就是更加难办了?”我靠在白千赤肩头担心地问道,一想到今天千年女尸的模样,顿时又更觉得难受了。 白千赤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他的大手在我的手背上不断的摩挲着,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背后的线索错综复杂,到底阎王有没有牵扯其中还不能马上下定论,只是我们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为上。” 白千赤的话让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总觉得在这一系列事情的背后,一定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难受的紧。 特别是,我一想到这些如汹涌的浪潮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事情向我拍打过来,我的脑袋就虫钻般的痛。正想要好好休息的时候,脑海里又冒出了另外一件事。 “千赤,之前你不是和我提起过千年女尸带来的那些死人胎盘粉来历不明吗?我今天顺口问了一下,她告诉我是城郊新开的一家妇科医院找到的。” “城郊?”白千赤明显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我。 我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想必他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千年女尸说了,那处阴森诡异的很,我想亲自去看看。” 白千赤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开口道:“不行,这座城市里面如今参杂了很多阴间的势力,而且阴人家族也虎视眈眈地看着各方的动作。我向来都是不过问这些事情的,这里面有太多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不同意你去掺一脚。” 阴间的势力?阴人家族? 我被白千赤这番话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原先他在董学良转学过来那段时间他也和我提起过我们这座城市里突然聚集了很多阴人家族,还有一些神秘的阴间势力,只是那时候我们把怀疑的重点放在了董学良的家族以为他就是关键所在,没想到他家就是“替死鬼”一般的虾兵蟹将而已,在背后躲藏的那些势力我们根本连影子都没有看清楚。 这座城市近来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怪事,白千赤不同意我去搀和也是情理之中,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不妥。千年女尸一次就能弄到这么多的胎盘粉,也就证明那里有很多的死人。一个正常的妇产科医院会有这么多难产死的孕妇吗?如果真的有,为什么在新闻上一点消息也听不到。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圣人,可是这样的事情听说了,总是放不下心来坐视不理。 “我们先去看看,我保证在没弄清楚背后势力是哪一方之前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白千赤蹙眉望着我说道:“就算弄清楚了背后是那一方势力你也不能动手,这些事根本不是你能够解决的。”他望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光明和黑暗永远是相对的,你的心里看到了太多的光亮所以藏不下一丝的黑影。” “那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万一他们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我明明知道可是却默不作声,这样我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白千赤冷笑了一声,将我揽入怀中,像哄孩子般对我说:“我的小娘子怎么那么可爱,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永远非黑即白呢?”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一脸认真地对着我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做了很多你不能接受的恶事,你会怎么做?” 他认真的样子让我有一秒的错愕,那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人是一种奇特的利己动物,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永远都能做出最好,最符合高尚道德的决定,可是一旦深陷其中,那颗自诩为不偏颇的心,秤砣都歪了也看不到。 如果白千赤也做了恶事,我该怎么办?是装聋作哑做一个帮凶,还是毅然决然地阻止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406章 隐藏的身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四百零九章: 我摸不清白千赤问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千赤,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盯得不太自在,竟有些闪躲的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随口问问而已,你不要做出这样一个表情来,我都快要被你吓到了呢。”白千赤装作不经意地笑了笑,还有些局促的摸了摸鼻尖,完全不像是他平时的模样,或许是我多心吧,在他的笑容下我仿佛看到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看到这样的白千赤我的心也变得更加慌乱了起来,他刚才之所以那样问会不会是别有用心?一想到白千赤有可能也和那些恶人一样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我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有那么几分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也做了这样的坏事,我一定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我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其实话音刚落连我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仅仅是一时口快,也更是因为我发自心底的不希望他真的如我所想。 他明显是因为我说的话而被吓住了,愣愣地盯着我,手却僵僵地放在我的肩头,久久没有下一个动作。 说实话,白千赤的这个反应也吓到我了,他的反应越大我就越觉得潜藏的可能成真的可能性就越大,那样的后果我是万万不能够成熟的。 “我很爱你,但是我也不想自己因为爱而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情愿灰飞烟灭,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我定定的望着他,句句出自肺腑,心里的话自然而然的倾泻而出,面对他惶恐的表情,我的心也随之被提上了悬崖边。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岂不是证明我看错了他?我不敢往下想,也无力再继续往下想。 我没有再继续开口,沉默的等着白千赤的回答,他移开了视线没有看我,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白千赤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只听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干巴巴的开了口:“伤天害理的事情?或许有,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了,你们人间不是有一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若是改过了,你也不能原谅我吗?” 他看着我的眼眸,从他的瞳孔里我看到了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担心。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将他想要听到的回答说出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是我很早就听过的道理。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早就随着黄土飞沙消失在这个世间了,我又是否该追究呢?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不知道到底怎样做才算正确。 前路茫茫好似站在大雪纷飞的原野上,我找不到去路,也找不到归路,只能站在原地等,等大雪消融,等我心明了。 这一夜,注定是我们两个的不眠之夜。无论是白千赤还是我,我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多或少,都害怕对方发现,于是只能将这些原本也算不上丑陋的谎言包装上美丽的糖纸。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有一天谎言被拆穿,表面美丽的糖纸只会衬托出谎言的越发丑陋。 见我久久陷入沉默当中,白千赤终于是明白了我的态度,嘴角扯出一抹干笑,眼睛里的光彩都黯淡了好几分,他无力的垂下脑袋,沉默的走到了床边,和衣躺在了床上,背对着我。 我看着白千赤的背影,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力感,掌心多了几分麻意,五根手指似乎都脱了力,提不起来一定点力气。 无声的叹了口气,我走到床边,背对着白千赤躺了下来,我们之间虽然只隔了不过一拳的距离,但是却仿佛相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这样的现状我想要去打破却又无力回天,入睡的前一秒,我的闹钟还在想着,我和白千赤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导致变成了现在这样? 次日一早,许是心中藏了事,天还未亮我就睁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扭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千赤,他的眼睛还闭着,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静悄悄的下床洗漱了一番,回房的时候白千赤已经宛若平常的坐在床边了,我看了他一眼,依然弥漫着几分尴尬的感觉,但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 我们默契的对昨晚的事闭口不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城郊的妇科医院探个究竟,不仅仅是为了游游,也是为了铲除那些潜在的危险。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身处各方势力盘踞的地方,若是不小心为上,总有一天也会大难临头,还不如早日摸清对方的底细,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和白千赤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早一点出发比较好,于是也不再干等着,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我们刚走到客厅里,妈妈就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吓了我们俩个一跳。平日里她都是为了照顾游游,习惯了日夜颠倒,我和白千赤却还是习惯正常的作息,所以即便我们一直生活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面了。因此看着妈妈的脸我一时还有些不能反应过来,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我迟疑了好几秒,还是轻声问道。 妈妈脸上厚重的黑眼圈像是两个卡车的车胎挂在脸上一样,她瞟了我们一眼才慢悠悠的微微地开口说道:“我昨晚路过你们房间的时候听到你们的对话了。”她停了几秒,“妈知道你们两个是为了大义,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游游?” 我没想到昨晚说的话竟然被我妈听到了,定定地站在妈妈面前,双手局促不安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知道妈妈想说什么,她一定是听到了白千赤分析的各方势力所以心有疑虑。 毕竟游游还小,万一我们两个真的出了什么事,游游该怎么办?这其实也是我一直在顾虑的事情,毕竟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孩子,我绝不可能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我求助一般的看向了白千赤,却发现他正低着头,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察觉到我的目光,但是他一直维持那一个动作了好久。 他低着头沉思了许久,在此期间内我也没有再开过口,我妈沉着脸望着我们俩,似是不等到结果誓不罢休。 终是耐不过这份沉默,我悄悄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白千赤的胳膊,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了头的,酝酿了一下开口道:“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们两个一定会平安地回来的。” 见白千赤憋了这么久才说出这样干巴巴的话出来,我在一旁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却又不好在我妈面前表示的太明显,只能在一边附和道:“妈,您就放心吧,有他在我们不可能会出事的。再说了,我们这一次只是去探个究竟,又不是要去硬碰硬,肯定不会出事的。” 妈妈听了我们的话之后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我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只可惜回答没等到,我妈居然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厨房,丢下我和白千赤两个在客厅中凌乱。 我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费解。妈妈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同意我们去,还是不同意? 没有得到我妈的允许,我们只好继续站在客厅中也不敢离开,眼看着天色一点点的大亮,我的心情也越发的着急了起来。 就这么大等了好一会儿,妈妈才从厨房端出了一锅白粥和一碟咸菜放到餐桌上,她也不看我们,径直就坐到了餐桌旁。 “先吃些早饭你们再去吧。”妈妈坐在饭桌前端起碗,说了一句之后就自顾自的喝起了粥来。 我和白千赤对视了一眼,明白妈妈她这样做应该就是表示她同意我们去了,连忙走到饭桌前端起碗开始吃早饭。 饭桌上我和白千赤都不敢多说,我沉默的喝着粥,他沉默的坐在一边不发一言。妈妈吃着吃着就放下了碗筷,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小时候生下我的事情。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个黑色的小老鼠一样,小小一个,又黑又红。那时候,我和游游一样都是胎里不足,是爸爸找了很多的补药让我吃下后才养的像今天这样。 我是第一次听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的故事,只觉得惊奇不已。从前她是最不愿意告诉我以前的事情的,因为我的出生背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关乎着白旗镇整个镇子还有我们安家的过往,更重要的是还有白千赤一直不肯告诉我爷爷为什么会定下阴亲的原因。 就是因为这么多事隐藏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一直觉得妈妈对我的爱始终不及姐姐的好。 第407章 阴气好重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出去,特别是当我也成为了一名母亲之后,我似乎才渐渐明白过来,有很多爱是不能简单的表露出来的,之所以这样也正是因为心里爱的太深。 我静默的听着妈妈说着那些过去的事,不知怎的就觉得鼻头有些酸涩,眼眶也热热的。 而在餐桌另一头的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忽然就滑了下来,抹着眼泪望着我们两个,眼里似乎又无尽的话想要对我们说,却只是哽咽,一言不发。 我看着这样的妈妈心中也是难受万分,勉强把最后一口粥送到嘴里,咽下肚后,克制着心中的情绪说道:“妈妈,我们这一次又不是第一次去调查这样的事情,以往都没有出事,难道这次会出事?” 我本是想要安慰她,却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妈妈就紧接着我的话说道:“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有怪莫怪。”一边说一边还双手合十做着祷告一般。 说完她立刻就瞪了我一眼,怒声道:“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什么出事不出事的,你们一定会平平安安一帆风顺的!” 我无声的张了张嘴,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句话会引来我妈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白千赤在桌底下悄悄拉住我的手,我感知到手背上的凉意,扭过头看向他,只见他朝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抿了抿嘴角,乖巧的没有说话。 白千赤扭头望向我妈,还没等我妈说话就率先开了口说道:“妈,我们今天去调查那个医院的事情,游游就拜托您了。游游身体不好,又自带强大的阴气,想必也是被很多小鬼虎视眈眈的目标。原本我是打算让鬼差他们来照顾你们的,只是阴间最近事情很多,他们三个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让您多多小心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百岁锁递给妈妈,“这个百岁锁给游游戴着,上面封印着巨大的能量,一般的小鬼是近不了游游的身的。” 妈妈接过了百岁锁,抬起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是犹豫了很久还是低下头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了往厨房走去。她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我们说道:“你们早去早回。 我傻傻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听出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当中所蕴含的担忧和不舍,而后又“嗯”了一声就匆匆地和白千赤出门了。 去城郊的路上白千赤告诉我说,城郊在明清时期曾经是处刑的断头台,在那附近又有很大一片乱葬岗,所以上了年纪的人一提到那个地方都会连连摇头说:“不要去,阴气太重。” 一直到后来城市规划改造,把原本的乱葬岗全都推平了,又建起了镇子,很多外地人不明就里地住了下去,也渐渐地没人记得当初那里是做什么的了。只是偶尔还会有住在那里的人提起晚上会看到无头鬼满大街的爬,哭喊着要找自己的头。 正所谓空穴不来风,很多传闻其实大多数都是真的,只是被隐藏在了黑暗的角落当中,渐渐的就被人忘记了。 我和白千赤一来到城郊的这个镇子,原本大好的晴天突然间就被厚厚的乌云遮盖了,本还是明亮的天空很快就灰暗了不少。我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慌乱的抓紧了白千赤的手。 路边的小卖部外,一个躺在摇椅上打发时间的老人家双目半闭,自顾自的自言自语道:“整整三个月了,连一丝阳光也见不得,这个村子怕是来鬼了。” 我心虚地望了一眼白千赤,也不知道这个老人家到底是随口胡说还是真的有着什么神奇的本领,只好拉着他的手低头走过。 路边的小狗不停地朝着我们吠着,我瞪了那小家伙一眼,却丝毫没有震慑到它,依旧精力旺盛的朝着我和白千赤的方向狂吠着。 这个镇子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我本来就有些慌乱,听着耳边的狗叫心跳的更快了。还没等这种怪异的感觉消失,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原本嚣张的狗忽然失了姿态,像个怂包一样蜷缩在墙角。 我正准备问白千赤是怎么回事,他就一把把我拉到路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低头,不要抬头看。” 我听他语气凝重,自然明白了这个镇子肯定有非比寻常之处,不敢有其他动作。 一辆救护车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鸣笛声在整条街道上来回飘荡。就在这辆救护车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双腿一软,连忙抓住白千赤的手臂。 “阴气,好重!”我咬着牙强忍着不适从牙缝中挤出这一句话,身体里似乎被一股气横冲直撞,疼痛万分。 自从之前误食了阴丹之后,我体内就一直有一股厚重的阴气挥之不去。起初我以为这股阴气在我体内会导致阴阳失调,我必定会暴毙而亡。但后来游游出生了这么久,我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直到最近我才发现只要我一接近阴气极重的地方或者事物就会变得异常难受,头痛欲裂,眩晕不止。 但是怪就怪在,我靠近白千赤却没有任何不适。 可惜百鬼子也一直不得空,我身体的异状也只能一拖再拖。却没想到这股阴气居然在这个时刻发挥出了作用。 “那辆救护车,我们跟上去。”我强忍住不适急忙说道,说完就准备拉着白千赤离开。 可是他却拉住了我,眼神向四处瞟了一眼。我看到他的眼神之后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我们俩周围站着四个很奇怪的人,他们全都装作是普通百姓的样子,可是他们身上有着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气。 我仔细的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曾经究竟在哪里察觉过这种感觉,突然,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这种怪异的感觉我只觉得异常熟悉,它分明就是活死人身上的味道。 我登时就抓紧了白千赤的胳膊,刚想要把自己的这个发现告诉他就被他给打断了,他用眼神示意我暂时先不要说话,我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还是听了他的话没有开口。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歇歇脚,打听一下关于这家妇科医院的事情,等到夜深的时候,我们再潜进去。”白千赤在我耳边悄悄地说,我听他这样说猜测他心中应该已经有了考量,一直以来慌乱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城郊的镇子一直都有赶集的传统,我们俩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我们竟然恰巧遇上了赶集的日子,狭小的街道边挤满了摆摊的小摊贩,嘈杂的吆喝声回荡在整条街道上。 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更是让我觉得心安不已,闻着空气中各式各样生活的气味,胃里的馋虫都有些蠢蠢欲动。 “走,前面有麻油抄手。”我拉着白千赤径直走到路边的一个小摊上,一屁股就坐在了长板凳上,朝着忙碌的摊主叫了一声,“麻烦这里两碗麻油抄手!” 白千赤扯了一下我的衣角,趁四下无人注意悄悄地对我说:“我不吃人间的东西,你叫两碗做什么。” 我面上装作无事一般笑了笑,眼睛却依然在观察着周围的那些人。 我瞥了一眼四周的人,乍看之下他们都是普通的村民,可是在他们的额头处,我分明都看到了隐隐浮现出来的黑气。 所谓的印堂发黑其实就是人体受了邪气入侵,额头的眉眼之处渗透出“衰气”。看到他们我越发确定这里的妇科医院有古怪,按理说这个地方原本是乱葬岗和行刑台,当初规划开发的时候一定也是请过高人看过周边的风水的,确保不会有脏东西出来伤人才会继续开发。这一片形成也有一定的时日了,他们身上的“衰气”还不是十分浓厚,这就证明脏东西的来源应该出现了没多久。加上千年女尸说的话,时间就正好对上了。 更让我注意的就是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和白千赤。我们两个已经在这个市集上绕了好几个圈子打发时间了,他还是一直跟着我们,也不走近大概就隔着十米的距离,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在跟踪我们。 那个男人大概有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军绿色工装服,头上带着一顶有些发黄发黑的草帽。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胶鞋下面是干净的没有沾上一点黄土,昨夜才下过一场大雨,来得时候我们还经过一段泥泞的道路,如果他真的是农户又怎么会这么干净呢? “千赤,有一个小老鼠在后面呢,怎么也得做做样子。”我闲聊般和白千赤说道,但是放在桌下的手指却悄悄的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指了过去。 白千赤脸上没有一丝的涟漪,良久嘴角漾开了一丝笑容,缓缓开口道:“没事,让他跟着吧,指不定我们到时候还要跟着他回窝呢。” 第408章 疯婆子 我听他这样说立刻向他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心安理得的等着抄手上桌,不再费心神去管身后的那个男人。 小摊摊主很快就端上了两碗麻油抄手,热情地和我们俩打招呼,“我看你们两个眼生的很,不是这里的人吧?” 我礼帽一笑,回道:“我们是城里来的。” 摊主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妙的神情,略带有点抗拒的样子,但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笑容和我们交谈,“我们这个小村子什么都没有,你们两个小年轻过来这里做什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着明显的防备,很显然,我和白千赤的身份让他生出了几分警觉。 还好我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煞有其事的样子对摊主说:“我们两个都是学生,这次是来研究城市历史的,听说以前这一片是乱葬岗和行刑台,那现在我们还能看到那个行刑台吗?” 摊主听到我这么说似乎放下了心来,用挂在肩膀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一下手就坐在了我们面前,打开话匣子说道:“以前我们镇靠近城里的那一处都还能看到行刑台,前不久就已经被拆掉了。”他眼里似乎有点不舍,但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色,“拆了也好,那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吉利,就算现在建成了医院还是觉得阴森森的。” 医院! 终于听到了关键的地方,我全身的细胞似乎都活跃了起来,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丝找到线索的可能,我颇有些急切的问道:“你说的那个医院是新开的妇科医院吗?” 摊主脸色一变,阴沉地对我们两个说:“那个地方不吉利,你们小年轻还是不要靠近的好。”说完,他定定地望着我们身后,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才又恢复原来的神情。 我顺着摊主望向的地方回头望去,正好是那个神秘男人坐过的位置。看来这个摊主一定知道什么秘密,只是他不肯说我们又该如何套出话来。 我有些颓然的收起了话头,不准备再继续说下去。 突然,一个头发凌乱的疯婆子身上层层叠叠穿了好几件衣服,手上还拿着女人的内衬蹦蹦跳跳地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她一路小跑,撞到一个男人就要问:“我好看吗?”若是那个男人一脸嫌弃地走开,她就会朝着那个男人啐一脸口水,然后去找下一个男人。 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很多看好戏一般的路人都躲的远远的。 可是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在无聊的日子里总是需要一些有趣的事情增添乐趣,疯婆子的出现聚集了一群显得没事做的人来看热闹,这种事当然也少不了我。 我凑到最前面,小声地问摊主,“这个疯婆子是这里的人吗?” 摊主见怪不怪的样子,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止,随意瞥了一眼那个疯婆子低头说道:“她是镇上林家的儿媳妇,老公跟别人跑了。造孽啊,原本还挺标致的一个女人,就这么疯了。” 标致?我听了摊主的话朝向那个疯婆子看过去,只见疯婆子满脸的污痕,身上的衣服也是乱搭在身上的,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她哪里标致。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疯婆子似乎心里受到了周围人的热情而有所鼓动,竟然在街上开始跳起了舞。她跳着跳着就开始把身上那些烂布般的衣服一件件地扯下来,周围的看客显得越发激动了,少不了还有好几个心怀不轨的人起哄道:“林家媳妇儿,继续继续!” 男人都像是春天里的公牛一样,个个都面红耳赤地站在最前方,想要多看一点春.光,而那些看热闹的女人脸上全是满满的不屑和鄙夷,仿佛看垃圾一样望着那个疯婆子。 明明是一群活生生的人,我却在他们脸上只看到了麻木。 我定定站在一边,本来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现在却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拳头紧紧地攥着渗出了汗滴。即便她已经疯了,周边的人也不必这样折辱她,看到她这样自轻自贱自己的身体,怎么就那么无动于衷。 就在疯婆子想要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褪下来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就走到她面前,脱下衣服就盖在了她的身上。 显然,我的这个举动坏了在场不少想占便宜的男人的好事。 “哪里来得丫头片子多管闲事!”人群中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直接就对着我吼道。 我懒得答理他,带着疯婆子就要走。 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拦在了我的面前,厉声道:“小姑娘这是我们镇上的事情,你管什么?”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上扬起了奸笑:“还是小姑娘想要做我们镇上的人?那可以跟着爷走啊!” 周围的人听见他这么说也跟着起哄笑了起来,那些笑声里究竟藏了些什么意味自然不得而知。 我牵着疯婆子的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嘴脸,只觉得耳根子火辣辣地烧了起来。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始终不知道该怎么样自如地解决。 突然,拦在我面前的男人嚎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头,下一秒他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身子像是被操控了一般,直直地对着我跪拜。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愣愣地望着我,面上都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惊诧的抬起头,白千赤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什么话也没说,直直地朝人群外走去,那些看热闹的人似乎也觉得我们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也不敢阻拦,纷纷别过身子给我们让出了一条道。 我们带着那个疯婆子一路问人,一直走了大概四五条街的距离才找到了镇上居民说的林家所在。 站在林家门口,我抬头审视了几番林家住宅。这是一栋两层半的私人楼房,从外墙破损的情况看就知道这栋建筑有一段时间了。一楼的木门上的油漆颜色已经掉落了三分之二,露出原本木头的颜色,门两边的春联也失去了原本的红色,发白泛黄。 “咚咚咚......”我拉着疯婆子的手站在门外敲门。 这疯婆子或许是知道我是帮她的,一路上也没有撒泼胡闹,任由着我们一直带她回家。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我听到房子里细碎的响声,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就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灰褐色印花衫,在衣领的位置有一个补丁,脚下的鞋子似乎也是不合脚的,以至于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她走近了些,我才看到她有一只眼睛是看不到的,微微睁着只露出眼白的部分,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一点点骇人。 “老婆婆,请问她是不是住这里的?”我尽量大声又不失礼貌地说道。 老婆婆开门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疯婆子,听了我的话之后才注意到,一看到我身边的疯婆子眼里就泛起了泪光,连忙迎我们进门。 “我们住的地方只有我这个糟老太婆和小玲俩个,我的身子也已经是不中用的了,所以很久没有打扫过,你们可千万不要嫌弃。” 原来这个疯婆子的名字叫小玲。 我随手拨开了一缕蜘蛛网微笑道:“我们是客人,怎么会有嫌弃之说?还要谢谢老婆婆您的招待呢!” 若是一年前的我看到这样一个昏暗、潮湿、蚊虫多而且蜘蛛网四散的老房子,脸上一定会露出无尽的嫌弃,可是跟着白千赤到处闯的这一年,什么样糟心的环境没有遇见过,这里至少还有点“人气”,我自然也不会多嫌弃。 老婆婆将小玲带到里屋,留下我和白千赤留在大堂里等着,没一会儿她们就换了一身衣服,小玲甚至还打扮了一番才出来。梳洗过后的小玲的确如先前小摊摊主说的那样,生的很是标致。她就坐在我们旁边,眼神呆滞地望着我们几个,似乎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地傻笑。 “我们家小玲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特地送回来。”老婆婆感谢地望着我们俩递过两杯茶来。 我接过茶正想喝一口,透着头顶上白炽灯微弱的灯光看到茶水上还挣扎着一个小飞虫随之打消了这个念头,随手就将茶杯放在了一边,已经把疯婆娘安全送到了家里,我们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无须再久留,我张开嘴就准备开口告辞。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我的目光一瞥,突然看到小玲身上穿着的衣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件外套应该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高莹的衣柜里就放着一件一模一样的。从她们家的状况看,我不认为她们能够买得起这样时兴的款式,而且还是品牌的。 我挑了挑眉,觉得其中似乎有几分奇怪,以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来看,实在和小玲身上的衣服太不搭了。 “老婆婆,你们两个人这样生活很辛苦吧?”我故作关心地问了一句。 第409章 千赤的精明 我本来还担心老婆婆会多想,没想到她一点都没多心,就像是闲聊一般,絮絮叨叨的和我说了起来她们家的情况。 “自从我那不孝子不知所终之后,我这儿媳妇也跟着思郁成疾,没多久就得了这失心病,就是你们刚刚看的那个样子。唉,都是我命不好,终究是享不了儿孙福,不过好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镇上的那个老爷给我找了份能够糊口的工作,钱虽然不算多,但是勉强能够过活吧!” 老婆婆虽然一脸真诚的说了那么多,但是却丝毫没有打消我心底的疑虑,我私下细细打量这个老婆婆,她身体倒也算是健朗的,但是瞎了半只眼能做什么?再说了,她就算身体健康,一个老年人的工资又如何能负担得起小玲身上的那件衣服?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或许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虑,像是害怕我不相信一般急切的解释道:“我这把老身子骨做不了什么了,说出来真是让人笑话,我就是去镇上新开的那家妇科医院做杂工,平时也就扫扫庭院什么的。像我这样的老人家原本他们是不想要的,只是那地方别人都觉得不吉利晚上不愿意去,也只有我这个死老太婆敢去了。” 一听到老婆婆提到了新开的妇科医院,我心底的警钟飞快的敲响了,和白千赤对视了一眼,我在他的眼底看见了一些不需明说的怀疑。 “晚上?”我装作好奇的模样,轻声的问了一句。 “可不是晚上嘛!医院晚上也是要治病救人的,当然也需要打扫的工人。”老婆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依旧积极的向我们解释着。说完她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小玲,悄悄地凑近了一点对我们说:“就我那儿媳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打扫的时候捡回来的。” 听到这里我胃里忽然翻起一阵恶心,那些衣服竟然是医院捡回来的。医院是什么地方,世界上最脏的地方就是医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菌还有数不清的鬼魂聚集的地方。 我一想到刚刚我还替小玲抱了好一会儿的衣服,身上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来回爬动一般,鸡皮疙瘩都跟着竖了起来,只觉得恶心不已,恨不得能立刻洗个热水澡把那些沾染到的污秽洗干净。 可能我将情绪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老婆婆见我的反应不对立马说道:“小姑娘你别怕,这衣服可不是死人堆捡回来的。我老太婆虽然穷,但是也没有做这么不堪的事情,死人身上的衣服我也是万万不敢扒下来的。这些衣服都是那些出院的女人丢在医院里的,我看着丢掉可惜才捡回来给小玲穿。别怕不卫生,我都用沸腾的开水煮过好几次了,什么毒也杀死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尴尬的点了点头,老婆婆看见我这样才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露出了一个布满皱纹的笑容。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刚才之所以会那样也是担心她会多想,我再怎么忍受不了也不希望老人家难受,但是胃里却止不住的有一阵阵酸涩感涌上喉头,我试了几次都没能将那阵感觉压抑下去,反而越发地想吐了起来。 我正难受着呢,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小玲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笑眯眯地走到了白千赤身边,指着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在白炽灯冷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的诡异,惨白的脸上双眉挑了起来,笑声里仿佛也透露着几分骇人的意味,从我的角看向她,渗人的很。 反观白千赤脸上倒是一点波动都没有,双眼紧盯着小玲。我和老婆婆双双紧紧盯着小玲,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笑着笑着,小玲脸上的笑容就渐渐褪去了,随之挂在脸上的是一种无比的恐惧,她瞪大着双眼,双脚发颤,脸上的肌肉紧紧地僵着,不停地摇头,嘴里还喃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看她这样以为是白千赤悄悄的对她施了法,转头望向他的脸,不出声用唇语问道:“你对小玲做什么了?” 没想到白千赤却也是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我奇怪的皱起了眉头,既然不是白千赤的话,那究竟是谁让小玲感到这样恐惧呢? 还没等我想明白呢,小玲突然就像着了魔一般开始不停地跳动起来,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保护自己的动作,从她的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一种来自于死亡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的害怕?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说不定还与那个妇科医院有关。 我正想上前询问小玲,她却“嘭”的一下冲到了我和白千赤的面前,像只小狗一样皱着脸,鞠起鼻子在白千赤身上嗅来嗅去,白千赤向来不喜欢陌生人靠他那么近,我正想上前把小玲给拉开,可是还没等我们两个反应过来,小玲就突然朝白千赤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千赤眉头一皱,吃痛的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甩开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在出手的那一秒,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转而用另一只手拉开紧紧咬住他的小玲。 在一旁蒙圈的我看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开小玲的身子,没成想小玲的力气竟然不是一般的大,饶是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依然没能将她给拉开,反观白千赤的眉头却是因为疼痛越皱越紧了。 或许是小玲从来都没有发过这么狠的疯劲,老婆婆一点动作都没有,只知道站在旁边一个劲地叫喊着:“作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没有理睬老婆婆的话,咬紧了后槽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小玲从白千赤身上拉开,只是她这一口下去,咬的白千赤的手臂深深地凹了一块下去,看上去骇人的很。 小玲虽然被我拉开了,但是看上去却依旧虎视眈眈的想要向白千赤那边的方向冲过去,我趁机拉过老婆婆牵制住小玲,用眼神示意白千赤快想想办法掩饰一下他的伤口。这老婆婆只是眼神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若是被她看到这么深的伤口却不出一点血迹,必定是要起疑心的。 好在老婆婆一心都扑在小玲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白千赤。 “造孽啊,你这是发什么疯!客人来了,你怎么能这样呢?”老婆婆对着小玲就是一通埋怨,本就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皱成了一团,可是在她的眼底,我还是看见了那一分不忍言说的宠溺之情。 小玲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眼睛,把手指放在嘴边舔了一下,痴痴地望着老婆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他是鬼。”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更是平静到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一样,而我和白千赤却被她吓得不轻,错愕地望着她。 老婆婆显然也被她的话惊住了,细细地看了白千赤好几眼,脸上本来还有几分疑惑,好在白千赤一直维持着一脸镇静,加上他那副一表人材的外貌,不论让谁看都不会想到他是鬼的,老婆婆自然也不例外。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小玲肯定是又犯病说胡话了,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局促的说:“我儿媳妇脑子坏掉了,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白千赤不愧是活了千年的鬼,脸上那一丝波澜立刻隐藏了起来,开口说道:“放心吧老人家,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再说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老婆婆听他这样说明显松了口气,我提着的心也跟着一起放了下来,还好小玲的话没有让老婆婆起疑心。 可是另一边,听着白千赤的话我心里又觉得怪怪的,一个鬼对一个人说世界上没有鬼。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他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我悄悄瞥眼看了一眼白千赤,他苍白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双眸黑亮,看不出丁点说假话的心虚感。不知为什么,看见这样的白千赤,我心里生出了那么几分不太痛快的感觉。 老婆婆见白千赤不生气,脸上着急的神色又放松了一些,但当她低头看见他手上血迹斑斑的手臂时,眉头上的皱纹又加深了几分,关心地问:“小伙子,你这手......” 话还没说完,她就急急地走进房子里拿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在里面拿出一卷已经泛黄的纱布往白千赤手上包去,变包扎边抱歉地说:“都是我这儿媳妇不好,发了狂让你受伤了。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药什么的,只能先止住血,等一下你可要去医院看看才行。” 第410章 引来的东西 白千赤回过头定睛一看,立即说道:“那不是高莹,是阎王身边的千年女尸!” 她来这里做什么?不会又想找死人胎盘给我的游游吃吧?我一想到她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就觉得后怕,本来就紧绷着风神经此刻更加紧绷了。 不行,千年女尸诡计多端,虽然我们定下了所谓“盟约”,但是她这个恶鬼能不能守约还不一定,我要去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这么想着我就往医院里冲了进去,也不管白千赤在后面多么着急地呼唤着我,直直的就冲进了医院里。 进到里面我才发现,这家医院里面的内部构造其实和普通的医院差不多,因为是晚上,挂号处只剩下一个打着瞌睡的小护士,值班室的保安也不知所踪了。 医院的一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阴森,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接诊大厅,空气中还掺杂着淡淡的腐烂味道。 我闻着这股气味,肠胃难免有些翻腾,好在白千赤很快也就跟在我的身后走了进来,我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们顺着大厅的走道一直往里走,里面的诊室全都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空调还一直在运作着,发出“嗡嗡”的机器声。 静,太安静了,这家医院实在是太过安静,每一个地方都在透露着不正常的感觉。 我们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往前走,结果越往前我的身体感觉到的异状就越严重,眩晕的感觉刺激着脑内神经,直觉告诉我前面一定有什么。 突然,前方微弱的光亮中窜过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是谁!”我紧张的喊了一声,那个人影应该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立刻就停了下来。 白千赤将我护在身后,目光死死地扣住人影所在。 密不透风的走廊吹起了一阵阵莫名的阴风,撩.拨着我不安的内心,我紧紧的抓住了白千赤,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那个黑影定定地站在窗下,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女人,我的心里一紧,莫非是刚刚进来的那些“死人”? 白千赤抓着我的手,我们两个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两步......医院里寂静得我都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那个黑影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走近了之后,我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那个人影的气息,并没有察觉到与活死人类似的气息。 我轻轻地扯了一下白千赤的手,低声说:“是活人。” 白千赤没有说话,似乎是赞同了我的说法。无论是活人亦或是死人,我们两个这样贸贸然只身闯入,还是要小心为上。 说话之间,那个黑影忽然朝我们的方向开始靠近。 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他想做什么?我死死的盯着那个不断靠近的人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理智不停地告诉我不要慌,一个大活人在白千赤面前不算什么,他可以解决的。但是心里恐惧的情绪还是像正在充气的气球一般越长越大,眼看就要爆炸。 白千赤握住我的手越发用力了些,他冰冷的手掌上沾满了我手心上渗出的汗水。双腿不自觉地发抖,面对未知的恐惧,求生的本能一直在控诉我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闯进来? 可是现在再去后悔也已经为时已晚,我整个人都依偎在白千赤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靠近他,我才能勉强觉得安心一点。 那个黑影胸有成竹的样子,丝毫不顾及白千赤,步步紧逼。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白千赤是一个鬼,想到这里我的心似乎又平静了些。如果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普通人,我们必定不会有大的危险。 可是就在这时,在我们身后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嗒嗒嗒......”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跳的速度随着脚步声的越发清晰而加快。 “扑通扑通.......” 如今我们两个就像是困兽一般,被别人前后夹击,这座医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我们困在了里面。 “怎么办?”我心中紧张的情绪再也没有办法克制,声音颤抖着问白千赤。他神色凝重,没有回答我,显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当下的场景。 还没等我们两个想出对策,那个黑影突然冲到我们身边,二话不说抓起了我的手就往前跑去。 “啊!”刚一被抓住我就失控叫了出来,走廊里都是我的叫声的回音。 “跟我走!”是高莹的声音,借着月光我这才看清楚,原来拉着我的手的人竟然就是高莹。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一边跑着一边问道。 高莹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我们一直跑,直到跑进了一间手术室里才停了下来。 她弯着腰,喘着粗气,咬着牙跟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对我说:“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一醒来就在这个手术室里,吓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后来我出去,又看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直到眉眉你说话我才放下心来。” “是千年女尸,一定是她让你过来的。”想到刚才进医院的时候高莹的那副模样,我就能确定来到这座医院的一定不是高莹,而是那个千年女尸。 说话之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欣喜地抱住高莹,激动地说:“你的身体,恢复了?刚刚带着我们跑这么长一段,还那么精神。” 我这么一说,高莹也觉得自己好像精神了很多,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在手术室里空荡的位置不停地踢腿蹦跳,欢喜地说:“我的身体好像又变回了我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真爽。” 我看到她这么开心,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起高扬了起来,看来千年女尸也算是言而有信的人,虽然我还没有帮她找到孩子,但是她答应不再伤害高莹的承诺应该是真的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高莹能够回到原本的样子就好。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千年女尸的孩子,让她彻底的从高莹身上离开,这件事还是要慢慢来,急不得。 我们担心刚才的举动已经打草惊蛇了,只能躲在手术室里,直到医院巡夜的保安走过,我们才又从手术室里离开。 我把千年女尸对我说的那些话通通告诉了高莹,顺带告诉她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知为何她对千年女尸能够从她身上离开这个消息触动不是很大,回应都是淡淡的,完全不如我之前曾经幻想过的那般欣喜若狂。 但或许是她从心底就认为我们根本找不到千年女尸的孩子,我看着高莹脸上淡淡的表情,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都是会努力试试看的。 和高莹聚集之后,妇科医院的探秘之行似乎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可怕了,正所谓人多势众嘛。加上高莹也觉得很像是在医院里探险,一路上都兴致高昂。 不过白千赤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他对于我们两个小丫头一定要深入虎穴的事情抱有不满。原本他是打算将我和高莹送出去,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探查究竟,只是我们两个死活不同意,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我们俩个拖油瓶了。 夜越来越深,连巡夜的保安都已经离开了,门诊大楼里越发的寂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突然,前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喧杂的声音,还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声。 白千赤瞥了我们俩个一眼,压低声音说:“跟着我,小心点。” 我们偷偷的躲在拐角处偷看,只见刚刚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群孕妇现在正排着队似乎是要登记做检查。过了约莫十多二十分钟,最后一个孕妇也登记结束后,她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医院的住院部走去。 “大晚上的,她们.......”高莹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都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等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高莹早就跑远了。 白千赤眉头一皱,紧张地说:“跟上我!” 我们一人一鬼就这么追着高莹,而她早就冲到了最前面抓着了一个孕妇。那个被高莹抓住的孕妇就想死橡胶娃娃一样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任由着她扯着身子。 “你们俩个快跟上来,她是死人,前面那一群也都是!”高莹拉着孕妇的衣服大声地嚷嚷着,仿佛生怕谁听不到她的声音一般。 三道黑线从我的额头上滑下来。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之后傻了?我们这次行动要偷偷摸摸的,她这么大声嚷嚷,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的叫声,万一引来了这里其他东西的注意怎么办? 白千赤翻了一个白眼,用阴术封住了她的声音,远远地我只能看到她激动地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是听不到的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点。 “如果你引来了什么东西,我就带走安眉让你自己在这里送死。”白千赤走到高莹面前,冷冷地说。 还是他说话管用,高莹受到了威吓之后立马闭上了嘴,连双眼都不敢四处乱瞟了。 第411章 不是对手 我对于高莹刚才擅自大喊大叫的行为其实心中也是有几分责怪的,所以明明收到了她求助的目光,我还是扭过了头,假装没有看见。 好在白千赤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管高莹,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被高莹抓住的那个孕妇的身上,我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一眼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千赤,你看她的脖子。”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照亮了那个孕妇的脖子,借着光线可以清楚的看见,在发丝遮挡之处,露出了深深的一道刀口。 刀口两边的皮肉全都翻了起来,露出了白色带着血丝的脂肪,上面的血液已经凝结,有发黑的迹象,从伤口的深浅程度来看这应该是一刀毙命的刀伤。 高莹被我这么一说才看到了那个伤口,吓得立刻松了手躲到了我的身后。 “她,她她她……”哆哆嗦嗦了半天,高莹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还在抖个不停。 “和我想的一样,已经是死人了。”白千赤深色淡然的瞥了一眼高莹,没有说什么。他用手探了一下那个孕妇的脖子,眉头皱了一下片刻之后才说道:“她身上还有剩余的阳气,应该才死了没多久就被制作成活死人的。” 听了他的话我心下一阵惊异,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孕妇,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难受。 我伸手抓了一下孕妇的手臂,手指用力按了几下,心下觉得奇怪,这样柔软的触感一点也不像是死人的身子该有的,反倒是有点像正常的活人。我还记得之前在存念阁遇到的那些活死人,多半都是身体僵硬,和这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活死人孕妇?”我疑惑地问道,不太明白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镇子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活死人。 医院毕竟也是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这么公然地让这么多活死人出现,未免太过危险了,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我右手撑在下巴上不断的摩挲着,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点,白千赤显然也还没有弄懂这其中存在的隐秘,面色阴沉沉的,着实不算好看。 这时,高莹忽然对着我们挤眉弄眼,手脚并用地做着一些我们俩都看不懂的动作。 我看着她挑了挑眉头,做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可是她就是不发出声音,固执的一直无声的用动作向我们表达着什么,最后还是看我们一直不明白了,她只能不停地拍打我的肩膀,试图让我扭头向后看。 我还以为高莹又看到了其他的孕妇,刚想低声向她发问,谁知道下一秒我就透过她的瞳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弓着腰从我们背后走了过去。 “是谁!”我连忙转过身叫到,依稀还能在隐秘的黑影中看见那个身影。 只见那个身影先是一怔,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立刻迅速跑开了。我一见他想跑,迈开步子就想要追上去,结果还没迈出步子就被白千赤给拉住了,我费解不已的扭头看他,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我的身上。 “是那个死老头。”白千赤淡淡的扔下了一句话,我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董老仙儿?他怎么也来这里?我完全没料到董老仙儿居然也和这个地方有所牵连,调查到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越发的扑朔迷离了,我的心也愈发的慌乱了起来。 我们从最开始调查千年女尸的孩子到发现活死人,我们一直在致力于解决这件事情,却忽略了这些事发生到这么久,我们似乎都忘记了董老仙儿一直徘徊在事件的周围,他仿佛和其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所牵连。 起初董学良死的时候,我们把他排除在外,想当然的认为他不会丧心病狂到与自己的儿子的死有关。可是现在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也就说明说不定我们一开始的想法是错的,他指不定和这一连串的事情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浑身不舒服,董老仙儿那张皱巴巴的苍老的脸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我,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黑夜里的毒蛇。 “跟上去。”白千赤说了一句之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跑,都不给我问话的机会。 在一边的高莹看到我们两个跟着董老仙儿跑了,她想说话却也说不出声,只能随手将孕妇丢在一边跟着我们追董老仙儿,我们三个奔跑于医院的长廊里,脚步声在医院里久久回荡。 这家医院虽然只是一家城乡妇科医院,但是占地面积并不小,而且里面都是四通八达的,加上夜晚灯光的昏暗,我们一行就像是走迷宫一样四处乱窜。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成功地跟丢了董老仙儿。 “怎么办?”我靠在墙边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空气已经很难能够压缩到肺叶里。平时不运动,现在身子上的惰性全都出来了,就在这不大的医院里跑了几圈,我竟然觉得浑身酸痛,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 白千赤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反正是没有回答我。 旁边的高莹身子猛的震了一下,我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立刻紧张的看向了她,却发现高莹的脸上露出了淡然而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神色。 还没等我的话说出口,千年女尸的声音遂然从她的嘴里传出来:“没用,就这么一个老头都抓不住。”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刚冒出了一个字,其他的话就被白千赤给堵了回去,他朝着我摆了摆手,示意让我不要再说下去。 走道里的灯光太过昏暗,我看不清楚白千赤的表情,只听到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在你身后。” 他的话里一点温度都没有,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高莹一个闪身,以非人的速度踏上墙,然后迅速地出手,紧紧地从黑暗中扯出了一个人,拉到有光线的地方,我这才清楚的看见了那个人的脸,果然就是董老仙儿。 高莹死死的钳住了董老仙儿的脖子,他额头的青筋暴起,露出了难受非常的神情,双手和双腿不断的挣扎着,宛如一只濒死的青蛙一般,看起来可笑又可悲。 “死老头子,我看你往哪里跑!”千年女尸单手抓着董老仙儿,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气,面色洋洋得意地说着。或许是我眼花,我似乎看到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朝着我和白千赤的方向扔了个白眼。 可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董老仙儿忽然就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符,不等我们有所反应,他就动作快速地把黄符贴到了高莹的额头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 只听见千年女尸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她的手随即一松,董老仙儿立刻就掉了下来,还没等我们上前将他抓住,董老仙儿就飞快的爬了起来,撒腿就跑。 眼看着董老仙儿越来越远,我有些急了。 “你怎么不去追?”我着急地扯着白千赤的衣角问他,生怕就在这一念之间会让董老仙儿就此溜掉,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阴险小人,若是就此放过了他,下一次再想捉住他可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他倒是也不慌不忙,看戏似地对我浅笑了一下,悠闲地说:“这样的小场面,不需要本王亲自动手。”说完他就伸手指了指千年女尸的方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千年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眼神凶狠的看着董老仙儿逃跑的方向,一看见她的表情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毕竟千年女尸她也不是吃素的,刚刚之所以会被董老仙儿偷袭到那也只是一时不备。如今她进入了“战斗”状态,“噌”的一下就挡在了董老仙儿的面前,伸出她枯竹般的爪子径直就往董老仙儿的胸口处抓去,直指心脏。 千年女尸的动作可谓是又快又狠了,我本以为她这一下董老仙儿是必然躲不过去的,可是事实却没有朝着我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个董老仙儿人虽然是老了些,身子骨倒是被那些女人的阴气滋养的不错,反应也算是敏捷的,一个弯腰紧接着一个踢腿,千年女尸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反而自己是连连败退。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若只是千年女尸和董老仙儿两个的打斗也就算了,权当作是看戏。可是现在千年女尸用的可是高莹的身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可怎么是好? 我一直紧紧抓着白千赤的手,生怕一旦千年女尸处于劣势,就让白千赤立刻上去伸出援手帮她一起对付董老仙儿。 白千赤淡淡的瞥了一眼万分紧张的我,依然一脸淡然,我们俩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状态。 “放心吧,董老仙儿这个老头子是打不过千年女尸的。”白千赤的手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淡淡的,似是真的完全不担心。 第412章 三眼阴人 可即便是听他这样说了,我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下来,依旧浑身紧绷着看着面前的两人。 正当我着急的时候,高莹忽然张开了她的嘴,一直焦黑色的手缓缓从中伸了出来,那只手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焦痕,干巴巴的,整个画面看上去极为恐怖,即便是我,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也难免吓了一大跳。 董老仙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更是早就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了,手中的黄符也因为太过慌乱而洒落了一地,有几张飘到了我的脚边。 看见董老仙儿这幅怂样,千年女尸不屑一顾的发出了一声轻哼,缓缓向前移动了两步,董老仙儿见状更是浑身一抖,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看到这里我也就不再担心董老仙儿会对高莹产生任何的不利了,心中松了口气,紧抓着白千赤的手也不自觉的泄了劲儿。 眼角的余光瞥到飘落散在我脚边的那些黄符,我随手捡起其中一张黄符,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一看,这黄符连符头都已经写错了,顶多就能发挥一半的功效,难怪这千年女尸丝毫没有受影响,还是能从高莹身体脱离出来。 我暗自摇了摇头,这个董老仙儿还真真是外强中干,亏的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他也就是只有一些三脚猫功夫,估计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名气也都是靠着虚张声势。 等我再次将目光从黄符转移到眼前时,我才发现,就在这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里,千年女尸已经把董老仙儿打趴下了,她正以一副女王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董老仙儿。 不是千年女尸对手的董老仙儿“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双手合十就开始连声求饶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是几位,贸然出手惊扰了大驾,还望海涵!可别在打小人了,我这把身子骨经受不起了,饶命啊!” 他的这幅姿态着实让人看不起,千年女尸的手都已经伸起来了,可是片刻之后还是放下了,转而看向了白千赤。 千年女尸望向白千赤,似乎是想要等他发话。白千赤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董老仙儿的面前。 “说,你在这里做什么!”白千赤厉声问道,比平日里还要严厉上好几分,吓得董老仙儿整个人直接一个哆嗦。 他局促不安的左右看了好几眼,深凹的眼眶里眼珠不停的转动,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东西。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慢慢的开口开始说:“自从上次千岁爷教诲了小人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日子一直靠给人算命驱邪为生。小人自知罪孽深重,苟活至此也是为了能够多积点德为那些因为我而惨死的无辜女子超度,但愿她们能够投一个好胎。” “瞎掰。”我听了他这一大段胡说八道的废话,还是没能忍住朝他扔了一个白眼,暗自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些被他害死的女人阴气被吸干,连带着魂魄都已经散了,哪里还能投胎。他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自己不清楚吗?话说的是好听,其实根本就全是在放屁! 董老仙儿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话的,但是却假装没听到一样接着说道:“前几日我听人说这一带经常闹鬼,我本着普渡众生的心,想要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我能够帮忙的事情。为人为己,也不失是一桩好事。” 这个董老仙儿话是越说越虚伪,说到最后竟然还扯上了什么普度众生,我连听都不想听下去,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不再看他。 白千赤也不耐烦了,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不相信的口吻说道:“算命?大半夜的来这里算命?”说完他就移来了视线不再看董老仙儿,瞥了一眼千年女尸,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他不老实,解决吧。” 白千赤的态度转变的极快,就连我也稍稍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不过千年女尸好歹也是在阎王手底下呆过的,极会看人眼色,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二话没说直接就把董老仙儿给提了起来,两只手死死地掐着董老仙儿的脖子。 惨白的灯光洒落在董老仙儿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上,透出了死亡的血色。他的双瞳因为缺氧而怒目圆睁,在灯光下我仿佛看见了他那微黄的眼白上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我最看不得这样的场景,急忙躲在白千赤的背后,可是却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踌躇了半天还是伸出了半个头偷偷地看着。 令我没想到的是,董老仙儿还真的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刚刚扯一大堆话死活不肯说出实情,直到现在小命落在了千年女尸手上才知道害怕,悬空的双腿不停地扑腾着,“哼哼唧唧”地挣扎着从嘴里发出声音。 “怕了?”白千赤悠闲地站在一边,摩挲了几下手指,凉凉的问了一句。 董老仙儿全身的支撑点都在高莹的手上,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只能死命地点头,从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我说.......放我!” 白千赤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微笑,望向千年女尸示意她放手。千年女尸收到他的示意立刻就松开了手,董老仙儿“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哎哟”。 没了束缚的董老仙儿显然是松了一口气,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爬到了白千赤的面前,毕恭毕敬地对白千赤说:“千岁爷,您有所不知,这家妇科医院可是大有来头。想必您也察觉到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这个位置地处偏西,原本又是乱葬岗的位置,煞气极重。一般像是这样的地方是不会建医院的,因为阴上加阴,凶煞异常,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自然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可是这家医院就不一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您说这是为了什么?” 董老仙儿目光悠长的看着白千赤,眼神里仿佛藏了太多东西。 反其道而行之?这里送进来了这么多的活死人,想必也是为了让他们不受到阳气的侵扰吧。我们最开始发现活死人就是在KG集团的酒店里,活死人是为了搜集魂魄存在的,难道在这里也是为了搜集魂魄?我的眼神在董老仙儿的身上上下扫着,大脑却在不停的飞速旋转,想要想出这其中蕴藏着的秘密。 不对,这说不通。如果真的为了收集魂魄,建一家普通的综合性医院会比较好,毕竟以现在的科技水平,难产死已经不算是常见的死因了,若是这家医院的孕妇都是难产死的,也会引人怀疑,这样反而不好。 一连想了好几个可能都被我自己否定掉了,我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废话,小心本王要了你的狗命。”白千赤显然也没有了等待的耐心,字字都带着杀气,吓得董老仙儿一颤一颤的。 “是是是,小的说!这医院里面养着东西。”他一听白千赤开口立马就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幅故弄玄虚的架势。 “东西?什么东西?”我没忍住好奇,插嘴问了一句。 董老仙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千赤的表情,见他没有表态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弓着腰说道:“千岁爷,这医院里的东西您随小人来,一看便知。” 他这个人诡计多端,现在看他这幅模样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诈,拉着白千赤的手微微地摇头。 白千赤看了我一眼,当然也知道我心中的忌惮,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说道:“没事,他耍不出什么名堂,放心跟着我就行。” 我听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表态,虽然心中还是存了怀疑,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董老仙儿带着我们走出门诊大楼,穿过一个大花园,径直走向了医院的住院部。这家医院的住院部不大,总共也就五层楼高,和市中心的医院根本没法比。不过这里的安保倒是比市中心的医院要严格的多,所有进出的人都要有通行证才能进入。 我们四个躲在花坛后观察着进出的人,因为是深夜,进出的人不算多,只有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入。 “那东西就养在住院部里,只是我试了好多次也没有闯进去。”董老仙儿蹲在我们身边小声地说道。 白千赤望着住院部的出入口蹙眉道:“那个守门的保安应该是一个阴人,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微弱的亮光,应该就是‘三眼’。” 三眼,顾名思义就是第三只眼睛。修炼阴术的阴人除了把自己的眼睛换成鬼眼之外,也可以植入“三眼”。据说植入“三眼”需要阴气极其深厚的阴人作法才能成功,而且痛苦异常,很少有人尝试,没想到这里竟然能够看见有“三眼”的阴人。 第413章 生死自己选择 白千赤又朝着那个保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紧皱着眉头沉思着,表情着实算不上太好。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个保安有“三眼”也就是意味着他能够看到鬼。如此一来,即便白千赤隐去身形依旧是会被发现,如果因此打草惊蛇,我们之前的努力不就是白费了? 正在我们为难之时,我忽然看到了一个人,林家老婆婆。 我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小玲身上穿的那件大牌衣服,她之前偷偷地从医院拿了这么多的衣服出来,一定也是掩人耳目偷偷拿出来的。这里守卫这么森严,我想这么多的衣服一定不好拿,她一定知道别的入口可以进去。 “我们跟着她。”我越想越确定自己的想法,眼见着林家老婆婆就要走远了,连忙指了一下林婆婆对白千赤说道。 只见林婆婆偷偷摸摸地沿着住院部外的围墙走,走到一处大树遮挡住的地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四处观望了好久,才又小心翼翼地窜到树后面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没有看到林婆婆,也没有看到其他人,没有一点别的动静我们才走了出去。 我走到树下的墙壁前观察了一会儿,墙壁完好无损,心中暗暗觉得惊奇,这林婆婆是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白千赤用手轻轻地在墙面上敲打,“咚咚咚.......嘭。” 听到这一声声响,我和白千赤立马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神领会地笑了,这个围墙怕是另有乾坤。 还没等白千赤动手,董老仙儿就殷勤地把围墙上松动的砖头一块块都卸了下来,露出的一个口子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进出。 我们也不磨蹭,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狗钻洞”一样爬了过去。 从洞口里出来后就看到了住院大楼的后门,门栓还没关上,估计是林婆婆为了拿东西进出方便所以故意不锁的。 如此正好,也方便了我们进去。 刚进住院部,董老仙儿就表现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虽然他脸上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走路的脚步欺骗不了我。 董老仙儿似乎早就已经研究过这里面的构造,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直奔五楼,指示牌上面写着五楼是产房和产妇住的地方。 我拉着白千赤的手,一路上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值班的护士正打着瞌睡,根本没注意到我们走过。 产妇病房在五楼最里面,还没靠近我就感受到里面浓浓的阴气,脑子里眩晕的感觉开始翻山倒海。 白千赤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关切地在我耳边说:“要是难受我就送你出去。”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咬着牙根深呼了一口气,说:“没事。” 董老仙儿根本不想搭理我,径直推开了住院部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羞红了。 不大的住院部里面一群女子像是着了魔一样地跑着跳着,嘴里哼着歌曲。她们光溜溜地也不知羞耻就这么到处乱窜,从这间病房窜到那间病房。 那群女人估摸着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样子,每一个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诡异,就像是和小玲一样,我猜她们多半已经疯了。 虽然灯光昏暗,但我依稀能够看出这群女子的长相都是可以登得上台面的,其中多半的女子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看来已经怀孕了。 看着她们这个样子,我自己也觉得羞愧难当,转脸看到白千赤睁大着双眼的样子,心里的那股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又羞又恼地说:“你不许看!当着我的面你就敢这么看女人,要是我这次不在,你还会怎么样!” 我这一闹,千年女尸就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犹豫着还是没开口。 我也顾不得她怎么看我,反正我心里就是不是滋味。那群大姑娘个个都已经是成熟的蜜桃,连遮挡都没有就这么在我们面前晃,白千赤竟然还看得有滋有味! 白千赤脸上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轻轻地抓着我的手,问道:“吃醋了?” 我咬着嘴唇瞪着他,心里的小火苗已经蹿到了眼前。 他竟然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生气了?难道我不该生气吗?我可是他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妻子,才成婚多久,他就目不转睛地看别的女人的酮体。就他这样的表现,我怎么相信他能够和我白头偕老? “我没有吃醋,你喜欢看那你就看啊!最好全部都带回你的王府,天天看个够,怎么样?” 白千赤看我这样的态度,也不赶紧哄哄我,反而笑了出来。 “哈哈,我的眉眉你真可爱。”他边揉着我的头发边说。 “我不可爱,别人才可爱,你去看别人。”我不爽地拨开他的手。 他没有理会我的生气,依旧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像是揉小狗的头一样轻轻地揉.搓着,宠溺地说:“你吃什么醋,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现在我看着这群女人,就像是在看一群肉而已。” 我低着的头缓缓地抬起来,欣喜而又试探地问:“真的?不骗我?” 他脸上绽开了明媚的笑容,伸出手指对我说:“不骗人,拉钩?” 我心里就像是一罐蜜糖倒了一样,甜滋滋地。白千赤这个活了千年的老鬼,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还拉钩。 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着,但是手还是伸了出去,勾上了他的尾指,认真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想了一下,又改口道:“一万年不许变,说谎是小狗。” 白千赤拉着勾,笑着说:“一万年?我岂不成了古董化石了!” 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我们俩的千年女尸终于看不过眼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千岁爷真是好兴致,和一个黄毛丫头玩小孩子的把戏。眼前这些麻烦事都还没有解决呢,调情的事情就等回家再做不行吗?真是伤了我这双眼。”说着她还做出眼睛疼的样子,阴郁地望着我们俩。 “你不要嫉妒我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呛道。 千年女尸自知找不出话来回我,只能白了我一眼,往病房里走去。 我和白千赤也跟着走了进去,他随手抓住了一个孕妇,那孕妇立刻就僵住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看见那孕妇脖子上也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和之前看到的那个孕妇身上的伤口如出一辙。我连忙又抓了两个孕妇查看,她们脖子上也有相同的伤口,除了血液凝固的程度不尽相同,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一个或许是巧合,两个还有更多呢?那就不是巧合了,一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这是谋杀!”我说道。 白千赤微微地点了点头,赞同了我的说法。 千年女尸抓着其中一个孕妇的身子,皱着眉头说:“这些孕妇应该还没有死透,她们的身子还是柔软的,而且还有阳气。” 这个问题我刚刚也注意到了,一般的活死人身体的僵硬程度比起这个要高的多,这些孕妇若不是脖子上有那一道致命的伤口,我们是万万不敢确定她们已经死了的。 白千赤竖起两指按在了其中一个孕妇的额头上,只见那孕妇额头上露出了一道亮光,天灵盖之处有一缕残魂幽幽地漂浮着。 只有一缕,那就证明她已经死了。活人的天灵盖之处应该有三缕魂魄,天魂、地魂、命魂。死人的天魂、地魂都会在寿命结束的那一刻离开人体,只剩下命魂。 “竟然死绝了?”千年女尸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拉着那个孕妇左看看又看看,脸上的惊异之色还是无法退散。 连她这样活了千年的女鬼都没有见过这等子神奇的事情,我不知道也就显得我并没有那么孤陋寡闻了。 白千赤随手将那孕妇丢开,摸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我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悄悄的看着白千赤的神情,见他面色不郁我也就明白了,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儿,白千赤脸上凝重的神情越发地深了起来。他走到董老仙儿面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速速招来!” 董老仙儿原本就不想和我们一伙,只是被逼无奈所以才跟着我们进来了,白千赤突然开口问他,他也是不情不愿地开口说:“小人不过是一个算命的,怎么会知道什么内情呢?” 千年女尸也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主,直接就使阴术让董老仙儿倒挂在屋顶上,态度恶劣地问:“你知道什么还不快说,否则我就让你现在就去阴间!” 董老仙儿倒挂在半空中,脸上的肉因为地心引力的原因全都倒着往下垂,脑充血的他眼珠子里也布满了血丝。他整张脸都黑红黑红的,倒挂着的两只手不停地挥动着,口齿不清地说着:“小人说,快把我放下来,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千年女尸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冷笑了一声:“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么现在说,要么就现在送你去阴间,你选一个吧!” 第414章 奇怪的女人们 “我说我说!”董老仙儿慌忙地开口,颤抖的语气直接表露出了他内心的害怕,我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望着董老仙儿那幅嘴脸,真是厌恶至极。 “这些孕妇虽然是死了,可是她们腹中的孩子还活着,所以还有阳气滋养着她们,就因为这样她们的身子才不至于像死人那般僵硬。” 听完他的话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事情的背后竟然藏着的是这样的隐情,可是心底还是残存了那么几分怀疑,毕竟董老仙儿诡计多端,他说的话万万不可尽数全信! 白千赤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应该也是在思考,董老仙儿站在一旁则是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白千赤的表情,皱巴巴的脸庞上沟壑纵横。 千年女尸也在等待白千赤的下一步吩咐,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松下去,手背上的青筋尽现,宛如一条条青色的小蛇。 白千赤死死的盯着董老仙儿看了好一会,才沉声开口说道:“你把他先放下来。吧。” 千年女尸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见白千赤都这样说了,只好松了手,恨恨的将他用力甩至了一边,自己则是站到了一旁,完全背对着董老仙儿的方向。 我看见她这多少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行为,除了觉得诧异外,还意外的觉得千年女尸有那么几分可爱之处。 董老仙儿估计是这一次彻底学乖了,站直身体后几乎没有停留,立刻弯着腰走到白千赤面前,就近抓过一个孕妇对着白千赤开口道:“千岁爷,您要是不相信小人的话可以自己瞧瞧,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是活着的。” 白千赤闻言就想伸手去摸那孕妇的小腹,只是手还没等触碰到那孕妇肚子上的衣料,就被我猛的一把推开了。 手掌相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千年女尸在我们身后发出了一声轻哼,我因为醋意正盛也顾不及就考虑她,只是牢牢的盯着白千赤,嘴角紧紧的抿着。 “我不碰,你去你去。”白千赤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似是讨饶一般的对我说道。 我本来还醋意翻涌,可是见白千赤如此有眼力见,还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我表情软化白千赤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扩大了好几分。 我蹲下身子靠在那孕妇肚子前侧耳倾听,她的肚子里面的确还有响动,用手去触碰的时候也的确能够感受到胎动,这一切分明就表示这个女人的腹中正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他没说谎,里面的孩子还是活的。”我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手,朝着白千赤点了点头。 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千年女尸忽然间就随手就抓住了一个孕妇,她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微微地舔了一下嘴唇,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这死人腹中的胎儿想必一定很是滋补。”她的嘴角微微地上扬,手指轻轻地放在孕妇的小腹上轻轻地敲打着,言下之意实在是过于明显,她分明就是想吃了这个女人腹中的胎儿! 我看到她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千年女尸做的那些事情真真是即便千刀万剐也仍旧死不足惜。 我盯着她的侧脸,心头的疑惑久久的缠绕,我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喜欢伤害无辜的孩子,同为人母难道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白千赤看出了我脸色的不对劲,冲着千年女尸轻咳了一声,千年女尸这才像是惊醒一般,飞快的收回了在女人小腹上摩挲的手。 白千赤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继而低头对我说道:“眉眉,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们现在还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白千赤说的话确实在理,我们和千年女尸现在算是盟友,在事情解决之前我的确不应再和她发生冲突。 虽然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利益就能聚集成友。她想要借白千赤的方便找到自己的孩子,我想要让她离开高莹的身体,我们的目的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了她,还不知道她会对高莹做出什么事情。更何况现在的局势是,我们身处险境,这里是哪方势力下的地盘尚未可知,董老仙儿又是一个奸诈小人信不过,若是在和她有了隔阂,白千赤和我的处境只能是更加危险而已。 千年女尸松开了那个女人之后就一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我看,当然也看得出我心中的不快,只是她也很清楚现在我不得不给她几分薄面,不好和她因为这些小事撕破脸。 于是她越发地蹬鼻子上脸,嘴角勾起了一抹算不上善意的笑容,凑到我身边对我说:“小娘娘,你可不要露出这样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对于鬼来说当然是阴气越重的东西越滋补。这些孩子就是在死人身上成长的,能不补吗?只有我身体好了,不用再借你朋友的身子用,你不是也高兴了吗?不过就是一个孩子罢了.......”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喵了一眼我的脸色,见我不说话,于是说的更欢了:“小娘娘,你不要说我有好事不告诉你,这些婴儿对于鬼子来说可是大补,你应该带一两个回去给小殿下吃。我猜小殿下吃完之后一定会越发的健康的!”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我就想起游游永生永世不能看见太阳的事情,若不是因为她,我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千年女尸大概是说到兴头上了,一个人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大堆,吵得我脑壳生疼,火气一点点从心底冒了上来,但是一想到白千赤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还是心底不断对自己暗念:忍住,一定要忍住…… 我闭上了眼睛想要不再去看她,另一边的千年女尸仍不自知,甚至说到了什么她可以帮忙准备好那些婴儿给我的游游吃,我心里的火气终于还是冒了上来,猛的甩开了白千赤的手,抓着她就是一巴掌。 千年女尸被我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错愕的看着我,显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我毫不退让的直面对上她的目光,气势汹汹的看着她,千年女尸被我这样盯着,竟然不自在的撇开了脸,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的怒火却没有因为这样就消了下来,反而是在心底越烧越旺,游游的可爱模样不断的在我的心底浮现,可是就是这样可爱的一个孩子,却因为千年女尸她自己的一己之利,而永远的失去了沐浴在阳光下的机会,单单从这一点来说我就完全没有办法原谅她。 “你不要以为现在我给你点脸,你就以为我怕你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没忘记吧?你如果再这样挑衅我,我向你保证,就算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上千万年也一定再见不到你的儿子一眼!”我一字一句的向千年女尸说道,其间分量自然不得而喻。 千年女尸见我态度强硬又拿出了她儿子的事情,面色变了好几次,几次好像要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我很少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千年女尸看见我这样多少还是生出了几分胆怯,自觉得再说下去只会对自己有害而无一益,索性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白千赤本一直站在我的身边,见我心情不好才稍稍移了几步,站到了病房的中央位置。不过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我一个没注意,时不时就有一个女人往他身上扑,一次两次不得愿之后仍然锲而不舍的扑过去。 他当然不愿意那些女的靠近他,开始的时候还颇有耐心的不断躲闪,可是几次之后他也没了耐心,到最后烦的不行,不得不使阴术让那些乱跑的女人全都定住,这才让那个女人停下了不断向他扑过去的动作。 白千赤后怕的看向那个女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还拍了拍被那个女人碰到的地方,眉头间隐约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这群活死人精力也太好了,我们进来这里都快有一小时了,她们不停地跑来跑去,倒是也不觉得累。”我望着那群被定住的女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完更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女人,虽然知道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冒上了点点酸意。 董老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到我的身侧弯着腰向我解释道:“这些女人都是被抓过来的孕妇,多半都是从那些消息落后的山村里抓出来的,这样就算她们不见了也不会有人管。这群孕妇被抓来之后就被迷了心智,智商连个三岁孩子都不如,所以才会到处乱跑。”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暗暗打量病房里的这些女人。 第415章 休想跑 我走到其中一个孕妇面前,稍稍犹豫了片刻后抓起了她的手,在指腹旁边上的老茧处摩挲了几下才放了下来,又走到别的孕妇面前一一查看她们的手,每一个人的手上都在不同的地方布满了厚厚的茧子。 的确和董老仙儿说的那样,她们都是从山村里抓出来的女人。农村的妇女和城里的女人不一样,她们生活条件不好,时常还要干农活,砍柴喂猪之类的事情对于她们基本就是家常便饭了。在这些孕妇手上的虎口处我都看到了厚厚的老茧,这就是她们经常握柴刀的证据。我的姥爷手上也有类似的老茧,这都是他常年自己砍柴烧火的痕迹,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千年女尸大概是出于好奇,一下子就凑到了我身边,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小娘娘既然心生疑惑,那为何不直接问问她们。” “问问?”我疑惑地望着她,也不知道这个女鬼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这群活死人都失了心智了,要怎么样问问?难道要我对着死人问:“你是什么时候死得?是谁杀死你的啊?”这样吗? 这种画面想想我都觉得自己仿若像个白痴一样,刚想开口对她的意见发出嗤笑,就被打断了。 站在一边的白千赤突然走上前到我面前,他似乎很是认同千年女尸的观点,竟然微微地点头说了一句:“那我们就问问。”说完他就走向到了那群孕妇的面前。 我傻傻的看着白千赤的背影,瞬间就愣住了。 什么?真的问问?他们不会是进了这家医院之后被这群失了心疯的女人传染了什么病毒,所以脑袋才生了秀逗的毛病吧?不然好端端地怎么会说出问问死人这样的话来。 千年女尸瞄了我一眼,见我一脸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着他们,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和我多作解释,直接把伸出一只手把董老仙儿给拎了起来,扯到一个孕妇面前,命令般问道:“勾魂你会吧?” 一听她问出这句话,我的大脑中仿佛忽然闪过了一道亮光,一个很模糊的想法瞬间就变得清晰了。 对啊!招魂。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我真是一个木鱼脑袋,想问题都不知道拐个弯,还在心里暗道他们白痴,我偷偷的望了一眼千年女尸,她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我刚才一定被这个女鬼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真是丢脸丢死了。 董老仙儿抬头看了看白千赤,又迅速地低下头连连应声道:“会会会,小的现在就招魂。”说着他就从随身带着的麻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张黄符,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一串咒语,他说的极快,我即便是竖起了耳朵也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东西。 忽然间,那黄符上飞快的燃起了蓝色的火焰,一瞬之间燃烧到极点之后就有了渐渐变小的趋势,最后只剩下一缕轻烟。 只见那缕轻烟飘飘忽忽地,就如同一条活物一般从那孕妇的鼻孔里钻了进去,那一缕轻烟刚一钻进去她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牙齿更是“哧哧哧”地上下碰撞着,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随后就两眼一翻,眼神猛地就变得清明了起来,看上去应该是突然就恢复了意识。 “救我,救我!”那孕妇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惊恐的看了一圈四周,因为被定着身子不能动弹,嘴巴也无法正常地张合,只能勉强地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白千赤一个响指,她身上的阴术便被解开了。 恢复了意识的孕妇看到自己光溜溜的样子,立马羞红了脸,飞快的用手掩住了自己的身子,想要拿一件衣服遮在身上,左右看了好几圈却都没能找到,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我看见她这幅模样忽的就觉得有些同情,刚想让白千赤帮帮她就看见董老仙儿那色迷迷的眼睛一直往她身上瞟,皱巴巴的脸配上浑浊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能够用一个“恶心”来形容的了。 我也不再说让白千赤帮忙,顾不得自己会不会冷,随即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遮在了她的身上,确定将她包裹好以后我顺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董老仙儿,他发现我看见了他的目光,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露出了一个颇有内涵的笑容,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那孕妇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猜出了我们应该不是坏人,立即跪在了我们的面前,双眼通红的哭着央求道:“几位贵人,求求你们救救小女吧!”话音还没落,她的眼泪就顺着面颊落了下来。 我这个人从来是见不得别人哭的,看见她眼里的泪珠我自己的鼻头也跟着红了起来,眼鼻一酸,眼泪就哽在了眼眶里。 “你别哭,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们也没办法救你。”我擦去了眼角的泪滴,忍着泪水说道。 那孕妇还没开口,反倒是千年女尸在一旁冷冷的先开了口,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小娘娘您可别添乱了,她都已经死了,还救什么救。” 她的话一出口,我正想要扶那孕妇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不知道是该伸出去还是放回来。 是啊,千年女尸说的没有错,这个孕妇已经死了,我又能做什么呢?救她?可是该怎么救呢?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更何况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孕妇的脸上本来还满是希望,可是听到千年女尸的话又看了我的表情之后,大致就已经弄清楚了我们的态度,脸上原本欣喜的表情一点点的破碎,眼眉渐渐地下垂,连带着眼里的光芒都暗淡了下去。 “你虽然是死了,日后还是可以投胎的,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本王许诺你一定让你顺利地去投胎。”还好白千赤在一旁开了口,化解了这份尴尬。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是听着却让我觉得心暖了几分。毕竟在现在的环境里,他的确是最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的。 那孕妇自知此生无望,听见白千赤都这样说了也想开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那还不如期盼下一世,再怎么也好过在这里当活死人的好,于是便对着白千赤跪了下来,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不等白千赤将她扶起来,她就率先开口说道:“小女原本是清平村一个农户家的媳妇,名叫昭娣。我今年三月的时候便发现月事不来,请村里面的赤脚医生看过了才知道已经怀了孩子。到今年五月的时候,我在家务农不小心摔了一跤,肚子痛的很。小女家人丁稀少,总共也就上面二老加上我和丈夫四口人,二老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我也就自己出来看医生了。谁想到......”说着她就哭了出来,“谁想到这医院竟然是一个要人命的地方,那个替我看病的大夫不知道骗我吃了什么药,将我和其他几个也是怀了孩子的女人关在一起,整日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想不起来,等我清醒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你们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我将她的话细细咀嚼了一番,皱着眉问道。 昭娣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随后就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记得大概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有一个人拿着一把烧得通红的匕首狠狠地往我脖子上划,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 烧得通红的匕首?这样也就解释得通这些孕妇脖子上的伤痕了,我在心里暗暗想着。 “你怎么看?”我转过身子问白千赤,想要听听看他的想法。 白千赤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道:“她既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死的,也记不清楚到底是谁将她害成这样,这样的线索太乱了,可以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他长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金色的令牌递给昭娣,“等一下我就将你的亡魂抽离你的身体,你拿着这个金色的令牌一直往西走,会有人带你走的。” 昭娣感恩戴德地接过了金色的令牌,连连道谢道:“谢谢恩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无以为报,来世愿为恩人做牛做马!” 白千赤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手覆在了昭娣的天灵盖上,用力一抽,昭娣的亡魂便像抽纸里的纸巾一样轻而易举地被抽了出来。 昭娣的亡魂又朝着白千赤和我连连磕了好几个头才起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我心中的情绪可以说是五味陈杂。 昭娣走了没多久,我们就发现董老仙儿想要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溜走,结果还没走出门口就被千年女尸抓住了。 “糟老头子,你想跑去哪?我看你这一路对这个医院清楚的很,是不是还瞒着什么东西没告诉我们?快说,不然我当场就把你的腿卸了。”千年女尸早就看董老仙儿不爽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借口,立刻恶狠狠的向他质问道。 第416章 休要怪我 这一次我倒不觉得千年女尸的态度有任何的问题,在我看来这董老仙儿就和牙膏没什么两样,我们挤他一下,他就吐出一点东西,若是我们不逼他说,他脑子里知道的东西就是烂了也不会告诉我们一句。 董老仙儿之前被千年女尸抓了几次,早就怕她怕得不行了,这一次更是颤颤巍巍地说:“小人知道的那点东西算不得什么,若是千岁爷你们想知道,小人便说就是了。刚刚那个叫做昭娣的不是说被养了一段时间才死的吗?这里所有的孕妇都是这样的,多半都是怀了孩子没多久就被抓回来养着了,一旦孩子的胎气稳了,孕妇就会被杀掉,而在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却依然好好的。”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孕妇,突然觉得毛骨悚然的。这么多的孕妇,怀着孩子的时候就被弄死了,却使阴术让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活着,这么阴毒的术法到底有什么用?又或者说,这样阴毒的阴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还没等我想明白董老仙儿就接着说:“一般的活死人都是人死了之后做的,但是这样直接从死人肚子里养大的活死人,阴气会是一般活死人的百倍甚至千倍,是极其厉害的存在。不过这样的活死人特别的不好养,一百个中能够成一个都是多的,因此这样的活死人通常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着高莹的手问道:“你的那些死人胎盘从哪里拿的?” 千年女尸不满地甩开了我的手,双手环抱在前胸说道:“死人胎盘,既然是死人身上的当然就是从太平间拿来的,难不成我还真的弄死一个女人?这多麻烦,有现成的我当然会找现成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更觉得太平间里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存在,于是我们四个又走到了医院后院最西边的太平间去。 正是凌晨四点左右的光景,周边人家里养着的鸡纷纷开始鸣啼,天空中微微地露出鱼肚白,光芒透过高窗照射进了太平间,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和毛骨悚然。 刚一踏进太平间,一股莫名的寒气就从脚底慢慢地升了起来,我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一个冰窖一般寒冷,仿佛都在打哆嗦。 站在太平间里细细的看了一圈,定睛一看之后我们才惊奇的发现,这小小的不到二十平米的太平间里面,竟然摆放了将近五十具孕妇的尸体。这些尸体全都紧紧地挨放在一起,每一具尸体脖子上都有类似的刀口。 白千赤走到其中一具面前抓起她的手看了一眼便又放下,朝着千年女尸问道:“你之前来的时候也有这么多具尸体?她们手上可有红痣?” 千年女尸咬着嘴唇思索了一阵说道:“当时我来的时候也就四五具尸体,并没有现在这么多。至于千岁爷说的红痣,我倒没有注意。” 我不太明白白千赤为什么会问红痣这么小的细节,觉得有几分奇怪,于是走上前随便抓起了一具女尸的手,瞧了又瞧可是也没发现上面有什么红痣,便开口问道:“你在说什么红痣?我怎么没看到?”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警局的太平间里面看到的那些即将要做成活死人的女尸吗?她们手上都有红痣。这红痣就是阴人把她们做成活死人留下的印记。”白千赤淡淡的扫了那些女尸一眼才向我解释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当时他还切断了所有活死人的联系,让她们全都顺利地去投胎了。若是这样,这些女人莫非不是活死人? 千年女尸看出了我心中的疑虑,对我翻了个白眼,显得稍微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那红痣是制作活死人的时候的印记,这些女人严格来说不是活死人,顶多就算是之所活死人的容器。” 一听他这样解释我就明白过来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一本估计上看到过这样的养鬼术。就像是制蛊一样,最先养一个活物让它作为容器,不停地喂它吃毒药,然后再将蛊虫放进“容器”里,一直养着,直到蛊虫长大才杀死容器。与之不同的大概就是,在这个养鬼术里,容器还没等腹中的胎儿长大就要被杀死了。 “我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孕妇尸体,怕是这家医院背后的那群家伙也没有成功地在她们身上养出小鬼来。”白千赤发出了一声不屑一顾的冷笑,那笑声在太平间里回荡。 董老仙儿从旁边窜了上来,弯着腰谄媚地对白千赤说:“千岁爷您真是英明,天下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据小的获得的情报,他们的确没有成功,所以才将这些死了的孕妇尸体暂时放在这里,不出意外明天一大早就会悄悄地送走了。” 他的话音才刚落,太平间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话声,听声音应该是两个男人。听到声音后我们几个连忙找地方躲,还好太平间里面还有一个大铁柜子是用来放杂物的,我们飞速的藏在了里面,这个柜子正好可以挡住我们四个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两个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又是我们两个,怎么搬尸体这样倒霉的事情总是要落到我们身上?” “哎呀,别抱怨了,趁没天亮之前赶紧把她们都扛到车上,要是被爷看到了就不好了。” 爷?这个称呼似乎我在哪里听过。我在脑海里不停地翻找着,脑海里突然晃过一个片段,在存念阁附近的小巷子里,那些活死人也是这么称呼莫伊痕的吧?难不成这里的事情也和莫伊痕有关? 我低头看了一眼戴在脖子上的鹿角项链,心里顿时生出几丝不舒服的感觉,装作不经意地拉了一下衣服把项链挡住。 只要一想到莫伊痕这个恶鬼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他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一个恶鬼,为什么总是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救我这么多次?之前还和安姚一起抢我的孩子,后来又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在我前。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和他有关,我也只会在心里越发地厌恶他。 “呼吸尽量动作轻一些,他们不是活人。”白千赤低声说。 我们四个躲在大铁柜后面,偷偷地看着那两个男人一具具的把尸体往外搬,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把近五十具尸体全部搬空。白千赤趁着那两个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在他们身上施了阴术留下了一个小尾巴。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把这些女尸送去哪里。”白千赤说道。 那两个男人开着一辆卡车把那些女尸全都运到了小镇附近的一座山上,在半山腰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远远地我就看到那座山上厚厚的乌云压着山顶,在半山腰的地方还有厚重的云雾笼罩着。 “这座山有问题,都小心些。”白千赤一脸凝重地说。 就在我们要上山的时候,董老仙儿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死死地抱着一棵大树说道:“要去送死你们自己去,何苦拉上我!这座山阴气这么重,上面一定有脏东西!” 千年女尸朝着他的头狠狠地就是一掌下去,嘲讽道:“你这个江湖术士,就这么点阴气那你就怕得要死,之前还敢和老娘动手!若不是老娘现在身受重伤不得不以她人面目示人,不然就你这个三脚猫功夫昨天不出一分钟你就跪地求饶了。别废话,赶紧在前面开路,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董老仙儿一定是知道什么,平时他只要一听到千年女尸威胁他就立马乖乖听话,可是现在他无论怎么样都不肯往山上走一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往上走?”我开口问道。 董老仙儿往山上看了一眼,突然身子一震害怕地缩到树干后面喃喃自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我顺着他刚刚的目光往山上看,树丛之间闪过一个身影。 那件衣服,是莫伊痕的,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你看到什么了?”白千赤着急地问道。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喏喏的说了一句:“没有,我就看到一个黑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下意识地隐瞒看到了莫伊痕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收下了他送的这条项链,又或许害怕白千赤会疑心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也可能是单纯的心虚自己的行为,明明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若是凭借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就咬定他是莫伊痕,难免白千赤不会多心想什么。 白千赤盯了我几秒没有说话,转身对着董老仙儿说:“跟我们上去或者死。”他的话从来都不多,行动倒是一级的迅速,破龙刀已经架在了董老仙儿的脖子上。 寒光闪闪的刀面嗜血的光芒刺痛着董老仙儿的双眼,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说:“我跟你们上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千万不要怪我!” 第417章 熟悉的味道 凌晨的山上总是带有湿气,每走一步,碰撞到树枝上的露珠就会滴落在脚边,发出微弱的声响,似有似无,飞快的消失在寂静之中。泥土的气息并不芬芳而是参杂着浓重的腐烂味道,越往上腐烂的味道就越发地浓厚,隐隐地令人生出几分作呕的欲.望。 我掩着鼻子牵着白千赤走在最中间,董老仙儿在前面开路,千年女尸走在最后。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回头往山下看去,整个山腰都已经被浓雾笼罩,看上去格外的压抑,仿佛像是有人刻意在隐瞒着什么。 山路湿滑,依靠着白千赤的搀扶,我才勉强不至于摔倒,倒是董老仙儿,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踉跄,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才顺利带着我们走到山洞口。 这个山洞口的一半都被隐藏在了灌木丛中,若不是细细看去还真的很容易忽略。周围很安静,连丁点的风声都没有。 我们四个不好再继续向前,只能躲在一边的灌木丛中,偷偷的暗中观察着洞口的一切。 那两个男人已经停止了搬运尸体,正蹲在洞口闲聊着,偶尔还时不时的瞟一瞟四周的动静,估摸着是在望风。我见他们这么警觉,心里暗道不好。 “我们要想办法过去。”白千赤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易,皱着眉头低声对我们说道。 董老仙儿本就是被我们半逼着走到这里来的,能够走到这里都已经可以说是提着胆子的了,一路上的脸色都是白的不行,现在听到白千赤说还要再往里探去,半蹲着的脚就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没一会儿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 我捂着鼻子嫌恶的朝他看了一眼,只是董老仙儿此刻哪里能够注意到我的目光,身下暗色的水迹又多了许多。 “糟老头子,你想死吗?还不赶紧给我憋回去!”千年女尸匆匆朝那两个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们尚未察觉才隐隐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立刻提起了董老仙儿的耳朵,刻意压低声音命令道。 只是人的三急岂是说忍就能忍的,更何况董老仙儿还是因为惊吓才导致失.禁,越发是忍不了。千年女尸不吓他还好,一吓他之后,董老仙儿的裤子立刻又湿了一大片,我们那一圈都闻到一股子浓浓的尿骚味。 “没用的废物!”千年女尸看不得董老仙儿这幅胆小如鼠的模样,气冲冲的骂了一句,因为担心被发现的缘故,依旧是压低了嗓音。 白千赤紧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蹙着眉望着洞口处的俩个男人,转过头小声地对千年女尸说:“你们俩先在这里等着,安眉跟我走。”说完他就牵着我走了出去。 千年女尸怎么可能愿意和董老仙儿一起窝在小树丛后面,只是白千赤既然发话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窝里横,只能把所有的不满之情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没有反驳白千赤。 可是等到我们离开之后,她还是不能就这样简单的释怀,无奈之下只能把气全都撒在董老仙儿的身上。 千年女尸阴测测的看着董老仙儿,后者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将身子向后挪了一点。千年女尸看见他这个小动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屑的发出了一声嘲笑。 下一秒她就飞快的使了阴术不让他董老仙儿声,还没等董老仙儿发现,女尸就对他又捏又掐的,董老仙儿的身上很快就青紫了一大片,可是因为被施了法术的缘故,只能无声的张了张嘴,所有痛苦的嚎叫全都被消声了。 我和白千赤那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离开树丛之后我们两个偷偷摸摸地绕了一圈,细细探勘了好久,总算绕到了一个离洞口近一些可以藏身的地方躲着。 蹲在洞口处的两个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和白千赤的存在,依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和白千赤一直紧绷着神经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想要从中找出对我们有用的信息。 可是他们聊了好一会儿,都是一些关于今天又送了多少个女人进来之类没营养的话,我们听着听着,渐渐就有些失去了耐心。 我正要生出放弃的念头,他们忽然聊起了医院的事情,我和白千赤互相对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哥,你说院长要这么多孕妇做什么?”其中一个比较瘦弱的男人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似是不经意一般,向身边的男人问了一句。 另一个长相老成一些的或许是没料到同伴会问这个问题,明显的愣住了一秒,回过神后立刻警惕的望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狠狠地敲了一下瘦弱男人的头,压低了声音狠狠骂道:“你还想不想过了,不该问的就别问。” 瘦弱男人或许是被他吓到了,被他打了也没有说什么,表情呆呆的。那个老成的男人骂完后看到对方的表情,又叹了一口气,随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说:“这些孕妇都是要养小鬼的,据说养出来之后就不得了啦。” “那这是我们爷的意思?”瘦弱的男人似乎有点不相信地问出声,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长相老成的男人恨铁不成钢般又狠狠地敲了一下瘦弱男人的头,用气声对他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傻啊,如果不是爷的主意,那怎么会把我们派来这里?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死了,我看你就是蠢死的。” 瘦弱男子面上的表情讪讪的,憨憨的笑了几声,对话就此结束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下去的意思。 我和白千赤躲在一旁把他们的对话悉数听全。照他们两个对话的内容来看,这家妇科医院的院长就有问题,而在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主子操控着这一切,但是这个神秘男子就是谁,目前仍旧不得而知。 一想到这个背后的神秘人,我还是很介怀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之前董老仙儿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个身影,才会害怕得不肯到山上来,其实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白千赤已经在我们这边,那到底还有谁能够让他这么害怕,哪怕千年女尸用杀死他这件事威胁他也不肯往上前进一步。 如若单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神秘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我不自在的握紧了拳头,心里隐隐发慌,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 白千赤俯下了身子,凑在我耳边,他那低沉的嗓音如同优雅的大提琴一般悦耳,低声道了一句:“我们要进去看看。” 我看了一眼守在洞口一步也没离开过的两个男人,有些懊恼的说道:“怎么进?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我们也进不去啊!”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木盒子,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个木盒子的具体模样,白千赤就随手往洞口处丢了过去,下一秒立即捂住我的口鼻,低声嘱咐了一句:“别吸气。” 我当下就紧紧屏住了气息,胸腔里的氧气一点点减少,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不停的向下压下来,叫人喘不上气来。 我盘着时间能够走得快一些,过了约摸一分钟的时间,洞口的两个男人接二连三的开始打起了哈欠,上下眼皮不断的打起了架来,没一会儿就靠在一边睡着了。 白千赤在脚边捡了一块小石子扔到那两个男人的脚边,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但是却没有吵醒沉睡中的男人。 白千赤再一次叮嘱我千万不能吸气,下一秒就迅速跑到了洞口处,捡起了那个小木盒重新放入怀里,直到做完这一切才回头示意我可以呼吸了。 我立刻张开了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刚他也不打声招呼就让我憋气,那一分多钟里面我觉得就像肺泡要炸了一样难受,现在重获新鲜空气,我贪婪地多吸了好几口,直到感觉自己真的再次活了过来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白千赤身旁,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洞口。 山洞里很暗,我在里面走了好几米才适应了下来,可以勉强凭借肉眼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这个山洞看起来应该是人工开凿的,我看到好几处地方都还留有被锤子敲击的痕迹,那样直接的凿痕,一点都不像是天然所得。 不过,难道在这座山上开凿这么大的一个山洞,就为了藏那些死去的孕妇?我有些才不清楚这个山洞的真正用途,毕竟若是将那些孕妇送去火化反而更能掩人耳目,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多此一举? 这个山洞属于外宽内窄型,越往里,洞口的宽度越小,空气中的氧气也越发地稀薄,每走一步我都觉得是绑了千斤重的铅块一般难以行走,前进的速度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形容不出来有点像是什么香料,但是这样的味道又很熟悉。 第418章 院长的阴森微笑 我皱着眉头仔细的回想自己究竟是在哪里闻过这样的味道,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过,越往前走那种味道就越浓郁,熟悉感也越发的浓厚起来。 走在一个拐弯处的时候,白千赤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整个人都被他推至抵在了墙上,坚.硬和冰凉的感觉透过后背的衣物渗透到了骨子里。 我有些不耐的动了动身子,白千赤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我不满的看向他,但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反正开口时说的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过的话。 “他们在炼尸香。” 尸香!我脑海深处的记忆立刻被勾了起来,这个所谓的“尸香”不就是我们在董老仙儿家见过的那个?那群死去的孕妇竟然是被运到这里炼尸香? 我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只觉得不可思议。那群孕妇本来就够可怜了,初为人母被抓走害死,腹中的胎儿一旦不中用了,还要把她们送来炼尸香。 这样压榨她们最后的价值,如此丧心病狂。我为那些孕妇感到可怜又悲哀,可能是因为同为人母的缘故,我竟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感觉出来。 白千赤挡在我身前,率先往里面偷看了好几眼之后,二话没说直接就拉着我往外走,脚步极其的快,我甚至都小跑了起来,才勉强能够跟上他的步子。 不明就里的我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一出洞口,白千赤就直奔千年女尸和董老仙儿藏身的位置,气都没有喘就急急地说:“我们要再回那家医院去,这里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虾兵蟹将,真正的幕后主谋一定不在这里。” 千年女尸抬眸望了白千赤一眼,眼神里藏了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我以为她是不满白千赤的命令,可是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转过身率先往回走,仿佛刚才我看见的那些情绪不过都是假象一般。 我们四个又风风火火地下山连忙往医院赶,董老仙儿可能是真的害怕,回去时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要快得多了,几乎可以说是飞快,我看他这样有些想笑,但是想想还是忍了下去。 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浅白的天边泛着一点淡淡的蓝色,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叫人觉得愉悦的感觉,之前的害怕和恐慌似乎都被冲淡了。 清晨的小镇,来往的行人并不算少,进出医院的人也大有人在,我们四个总算不需要像昨晚那样偷偷摸摸地溜进医院,只是医院的住院部依然守卫森严,好在我们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很快就又回到了住院部去。 或许是时间尚早,住院部里巡房的医生和护士并没有来过,住院部还保持着我们昨晚离开时的样子,所有的孕妇的位置和动作都没有变,全部都僵僵地像橱柜里的模特一样。 我看着她们面无表情却依然姣好的脸庞,忽然想起了在山洞中看到的一切,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酸楚,心中生出了想要帮她们的想法。 我勾起白千赤的手,软了嗓子央求道:“千赤,你看她们那么可怜,你不能救救她们吗?” 白千赤还没发话呢,千年女尸在一旁就插嘴开口道:“小娘娘您可别再这样圣母心泛滥了,救了这一群还会有下一批,救不完的。”她的脸上一副趾高气昂、自以为了不起的表情,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还是别捣乱了。” 我哪里听得了她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正想要开口和她争论,白千赤就拉住了我的手,侧过身子挡在了我的身前,劝解道:“我们这次来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哪方势力在捣鬼,不该管的闲事就不要多管了。” 听完这一句话,我的心顿时就凉了几分,刚才那股子什么都不怕的劲头也在瞬间消失的烟消云散,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蔫蔫的。 白千赤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又能说什么?他们两个毕竟是活了近千年的鬼,对于人间这些短短的几十年的生死已经看得特别淡了,可是我同他们是不一样的。 在我看来,人的一生就只有短短的数十年,那些孕妇正值大好年华,受到这样的迫害真真是极大的痛苦,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既然已经看到了,我又怎么能做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闻不问? 我做不到。 可是我又没有能力去救她们。 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苦笑,也罢,他们两个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救了这一些还会有新的受害者,我就算救了病房内的这些孕妇又能怎样,明天仍然会有更多的受害者,那时我又该怎么去把她们如数救出来?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有抓到幕后主谋才能让这一切的悲剧不再重演。我的眼神顿时坚定了起来,眼下最急迫的就是找出那个神秘男子。 这时住院部门口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场的我们个个都如惊弓之鸟一般,闻声立刻警惕地望向门口。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的手心隐隐冒出了汗,有些黏腻。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随后就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躲起来!”同一时间,白千赤压低声音紧张地说了一句,与此同时白千赤解开了那群孕妇身上的阴术。 瞬间,那些孕妇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病房里到处乱跑,一时间病房里又恢复了最初混乱的模样。 我们四个全都躲在了病床下面,透过床单与地面之间的狭小空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病房里的动静。 病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从我的角度恰好能够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灰黑色的大布袋子。那男人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长相富态,大耳垂坠在两侧,有着中年男人惯有的啤酒肚和地中海秃头。 他一进门就把病房里的灯打开了,昏暗的病房立即变得明亮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长相好生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的。我眯着眼睛看他,不停的在脑海里搜索着。 对了,忽然我的脑中灵光一闪,我之前就是医院门口专家栏上的宣传单上看过他,他是这家医院的院长!错不了,就是他,特别是他鼻子右侧长着硕大的一颗肉痣,肉痣上面还有三根毛野蛮生长着,我是一定不会记错的。 我们几个躲在床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发现。好在院长并没有注意到病床下还藏着我们四个,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说来也奇怪,那些失了心智的孕妇看到院长进来后。个个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约而同地往院长所在的另一个方向跑去,看上去就像是她们特别害怕这个院长一般。 院长并没有理会那些疯跑的孕妇,而是径直地从墙边拉开了一张桌子放在病房的中央。 摆好桌子之后他又走到窗边,微微地掀开窗帘观察了一下医院外部的情况,随后走回桌子边将他随身带着的大布袋子放在桌面上,动作娴熟地从袋子里把香炉、香、纸钱等等通通摆放在桌子上。 等一切都摆放完毕之后,他才从大布袋子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在桌子中央,那个小木盒子远远看上去竟有点像是棺材的模样。 白千赤脸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院长做好这些准备之后,窗外忽然挂起了一阵冷风,呼啸着将窗边的窗帘连连掀起。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变了,透彻的蓝色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黑压压的乌云。铅灰色的乌云已经压在这家小小的妇科医院内,似乎是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蓄势待发。 院长瞥了一眼病房里的孕妇,嘴角扬起了一丝阴森的笑意,那个笑容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背后在不停的冒着冷汗。 那群孕妇或许是察觉到了院长身上带着的杀意,刚刚还活蹦乱跳疯狂跑动的她们忽然都安分了起来,蜷缩在离我们不远的墙边,每一个都战战兢兢地望着院长。 我心里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眼看就要冲破极限炸裂开来,但还是被我竭力给压制了下去。 到底这个院长想要做什么?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千赤,他正沉着气目光丝毫不动地盯着院长的动作,眼中藏了凛冽的光芒,这一刻我好像又一次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地狱的气息。 院长面无表情地点着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之中,随后拿起一沓纸钱开始焚烧,边烧边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一大串咒语,他念的很快,我一点都听不清楚。 就在纸钱上最后一丝火苗都消失殆尽的时候,院长徒手抓起了那把黑灰洒进一个铜制的碗里,又从口袋里抓起一把生米撒了进去。生米和黑灰碰撞在一起的那一霎那,铜碗里立刻冒出了幽蓝色的火焰。 第419章 幽蓝冥火 幽兰冥火!我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竭力想要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看错,我甚至还揉了揉眼睛,可是眼前的场景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真的是幽兰冥火!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阴人能够使出幽兰冥火,就算是在鬼里面找,会使用幽兰冥火的也不多,没想到这个院长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真是不容小觑。 幽兰冥火一出,院长立刻把那个小棺材悬浮在了火焰之上,只听见“滋滋滋”的火花声,没多久我就闻到了一阵烧糊腐烂的味道。 与此同时,那群蜷缩在角落的孕妇纷纷都抱起了头弓着身子嘴里发出难受的闷哼声。 这时,趴在最旁边的董老仙儿突然动了起来。我们齐齐的向他看过去,原来这家伙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地催动了蛊虫往院长身上爬,等我们发现想要阻止,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院长正在施法,突然一直巴掌长的蜈蚣顺着他的大腿就爬了上去。还没等那蜈蚣爬到院长的脖子上就被他发现了,这样的雕虫小技对于院长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徒手抓起了那只蜈蚣,张开嘴巴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我趴在床下看到这个景象,胃里的酸液又开始排山倒海地翻滚起来,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小腹中汹涌地冲上喉头。 如今我们的处境又是十分的尴尬,绝不能因为我连累了大家,不得已之下我又将涌上喉头的污秽之物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这样更加的难受了,恨不得能够早一点脱离这个诡异的医院。 另一边,董老仙儿看到自己的宝贝蛊虫被生吃了自然是不高兴,气愤的心情通通挂在了他的那张老脸之上,整张脸阴沉的似乎都能够滴下水来。 千年女尸担心他在暗中捣鬼,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不要妄想在我的眼皮子地下生出什么事端来,不然我也让你像那只蜈蚣一样被生吞活剥!” 董老仙儿悻悻地点了点头,将身子又往里缩了一下,像是想要减少他的存在感。 病房里,院长的作法还没有结束,就在我们不注意的瞬间,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拂尘,对着那群嗷叫着的孕妇悬空画了一道符咒,那道符咒在停笔之时泛出了血淋淋的红光。他动作不见一丝的停滞,在掌心中凝聚起一团乌黑色的煞气就往孕妇身前推去。只见那道符咒在煞气的催动下高速地开始旋转,化作了一道无形的血网将她们团团围住。 我惊骇得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此刻的心情,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大屠杀。而比大屠杀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道血咒是夺人魂魄的,魂魄一旦被夺走,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有投胎转世的可能。 阴毒,太过阴毒了!之前我在书上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还在疑虑到底世间有谁会用这么蛮横霸道的阵法一次性夺走这么多人的魂魄,如今亲眼看见了却又不得不承认世间上就是有这么一群怪物,他们早已忘记了为人的本心肆意妄为残害无辜的生灵只为了他们的一己私欲。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无力,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无能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女子被夺去魂魄。 院长还在继续做法,趴在病床下的董老仙儿又不安分了。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不停地扭.动着他的身体,试图发出声音引起院长的注意,结果这个声音还没被院长听到,反倒是我们几个先听到了。 这个糟老头子又想做什么,这种时候乱动怕不是要故意惹什么麻烦?现在这种时候弄出声音让我们被发现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不是很能想明白董老仙儿的想法,但是他还藏了什么没让我们知道的秘密这一点我却是能够确定的。 白千赤阴沉着脸,及时掐住了董老仙儿的脖子,眼眸子里溢满了浓浓的杀意,故意压低声音冷峻地说道:“若是你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实在不必这么麻烦。” 被紧紧扣住脖子的董老仙儿,眼珠子因为充血瞪得大大的,涨红着脸畏惧地央求道:“千岁爷,您就放了小的吧!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会惹麻烦了。” 白千赤脸上没有一丝的涟漪,手依旧紧紧地扣着他的脖子,目光却早已经落在了还在施法的院长身上。 院长拿起那个小棺材走到那群孕妇面前,手上拿着一个类似鱼钩子的东西。 “魂钓?”白千赤的眼神盯在那个钩子上,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听见他的话瞬间就是一愣。之前我在白千赤带回来的《阴器宝典》中曾见过这个魂钓,只是那本书时日过于久远又疏于保护,上面的图案早已经残缺了一角,只剩下一个普通的钩子模样。如今一见,也就是一个普通钩子的构造罢了。不过据书上记载,魂钓可以将死人的命魂一并勾走,是极其厉害的阴器。只是书上也说了,魂钓的使用必须要配合强大的阴术阵法才能成功使用。 还没等我们想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看见院长拿着魂钓对着其中一个孕妇的天灵盖轻轻一勾,再使劲一抽,那孕妇身上微弱的残魂便被紧紧地勾在了魂钓上。他再把手上的小棺材盒一打开,把魂魄一放,就算是收集成功了一个。 这个过程看似简易,却极为凶狠和残忍。 我轻轻地拉了一下白千赤的衣角,小声地说:“你真的要看着他把所有人的魂魄都收走吗?” 白千赤瞪了我一眼,压着嗓子说:“这些事我管不了,且慢慢看着先。” 我看着院长一个接着一个地把那些孕妇的魂魄悉数勾走,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像一口气堵在了胸腔之中怎么也吐不出来,梗着难受。 刚刚我们救下了昭娣,她算是可以重新投胎。可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个和昭娣有相似遭遇的无辜女人,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让我觉得恶心,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躲在这里默不作声就像是帮凶一样,连带着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血腥气味。 院长将最后的缕魂魄收进小木头棺材里才心满意足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嫌弃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像是垃圾一样的孕妇们,随意地用脚将她们踢到一边去就离开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们确定院长不会再回来之后才又从病床下挣扎着爬了出来。保持一个姿势趴在病床下,我的双腿早就开始发麻知觉迟缓,只是我顾不得这么多,一从病床爬出来便立即走到那群孕妇面前探查她们的状况。 我轻轻地摸了一下其中一个的小腹,还有胎动,孩子还没有死,可是大人...... 千年女尸站在我旁边,高高在上地望着脚边的这群孕妇,冷漠地说:“魂魄都被抽走了,还有什么用,也就只能再做一段时日的容器就会被拉去炼尸香了。” 尸香?她怎么会知道这群女人最后会被拉去炼尸香?她又没有和我们一起进山洞,莫非...... 我迅速站起来抓着她的手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最后会被抓去炼尸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快说!” 白千赤也望向了我们俩,用带着杀气的眼神注视着千年女尸。 千年女尸脸上露出一阵错愕的神情,随后紧张地甩开我的手略带慌忙地解释道:“我走到山脚下就知道那个山洞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了。这尸香是阎王爷最爱的香料,我以前跟着阎王的时候没少闻,这么重的味道我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白千赤脸色一沉开口问道:“你既然知道她们是要被抓去炼尸香,当时为何不说?” 千年女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见白千赤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迫于无奈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尸香这种东西在阴间都算是名贵的更何况在人间。我虽然闻到了尸香的味道,但是那座山上本来野坟就多,腐臭的味道也很浓重,我也不太敢肯定。只是到千岁爷和小娘娘你们俩进去之后我看到山洞口往上一处有一个口子源源不断地有气冒出来,那个时候我才敢百分百肯定的。” 还以为她知道什么内幕,原来也只是自己推敲出来的,可惜这么多无辜的女人了。 就在这时,我们发现董老仙儿不见了。回头望去才发现他已经偷偷溜出了病房快要走到楼梯口了。 “抓住他。”白千赤命令道。 千年女尸一个起跳连带着三个连空翻跃到了董老仙儿的面前,长而锋利的指甲直指他颈脖处的大动脉冷笑道:“跑什么?难不成你还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我们知道之后会有人杀你灭口?” 董老仙儿两条腿微微地抖动着,惊恐之色溢满他的整张脸,颤颤地说:“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就放了我吧,可别在这样扣着我了!” 第420章 卑鄙勾当 “少说废话,跟我过来老实交代。”千年女尸大声呵斥了一句,提着董老仙儿的脖子就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在白千赤面前站定对他说:“千岁爷,这个糟老头子三番五次地想要逃跑,依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不过就是还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董老仙儿一直在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什么,奈何千年女尸的手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不停的摆动四肢,那副模样看上去倒是真的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青蛙,丑陋而又搞笑。 白千赤的目光停留在董老仙儿身上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眼神在刹那之间变得凶狠,掌心中凝聚起一团阴气,脸色阴沉得似乎都能滴下水来,语气冰冷地说:“本王真的很没有耐心,你却一次二次地挑战本王的底线。”话音刚落,他作势就要落掌到董老仙儿的胸口。 我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这一切,摸不清白千赤究竟是想要吓吓董老仙儿还是真的被这个小人给惹恼了,只能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 就在白千赤掌中的阴气接触到他的前一秒,董老仙儿突然一声惊呼,挣扎着大叫了出来:“千岁爷饶命啊!小的是真的不知道这家医院的内幕,只听说这家医院背后的人大有来头,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敢惹的。刚刚那个院长作法的情景千岁爷也看得一清二楚了,想必您也很清楚那个院长的阴术远远在我之上。您是阴间的大人物,当然不会怕这些野路子的,可是小人呢,小人又算是什么呢?连路边的过街老鼠都不如,继续呆在这里若是被这医院的院长发现了,少不了要将我的魂魄也勾去!小人还不想死啊,更加不想死了之后连魂魄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的裆下就又湿了一片,我嫌弃的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脸前不断的扇动着。 董老仙儿仿若不自知一般,仍旧在不停的向白千赤讨饶,我看着他这一副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奸佞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往他脸上啐几口唾沫才能一解我心头的郁结。 亏他也敢说出这一番话来,他也不想想当初为了活命他对自己妻子做的那些下作的事情,还有那些无辜的年轻女孩,哪一个不是因为他才白白丢掉了性命。 依我看,像他这样作恶多端的阴险小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立马送去阴间的十八层地狱受那十八个小王日以继夜的折磨才好。 白千赤见这种小人嘴脸多了去了,丝毫不为所动,冷漠地望着他开口说道:“听说?你从哪里听说了这家医院的事情?除了刚刚你说的这些话还听说了什么。”他顿了一下,语气越发凌厉地说道:“本王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和你绕圈子,如果这一次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你知道的事情悉数托出,那剩下你知道的那些话就去阴间对着地府里的四大判官说吧!我想他们四个还是很愿意慢慢地和你磨下去的。” 董老仙儿一听到白千赤要将自己送去阴间见判官,立刻被吓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地,本就丑陋的面孔又平添了几分丑相。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向白千赤央求道:“千岁爷,您可千万不要把小人送去阴间见判官啊!小人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若是见到判官怕是要送到地狱,那样小人定是躲不过受那剥皮鞭打之刑的!” 我没料到董老仙儿这个老家伙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暗讽道:“我还以为某些人已经没皮没脸了,所以不会怕这阴间的剥皮之刑,没想到还是要脸的。” 董老仙儿自知我是在讽刺他,脸上也自觉无光,但是在这眉骨眼上他哪里敢和我辩驳,眉眼微微向下垂,悻悻地说:“小人自知罪孽深重,还望千岁爷给条活路,让小的可以在这世间多做好事以弥补之前犯下的罪过啊!” 白千赤轻哼了一声,对他的话没有多做回答。 看现在这个发展,我知道白千赤不是真的想要弄死他,毕竟董老仙儿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而说不定这些就是至关重要的细节。像董老仙儿这样唯利是图的人,若是不知道这家医院有什么猫腻,又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到这个偏僻的妇科医院来呢? 静默,董老仙儿说完之前的那番话之后,白千赤就一直撑着下巴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神凉凉的,叫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我和千年女尸倒是无所谓,毕竟和我们无关。可是董老仙儿就不一样了,一直紧盯着白千赤,那副模样就像是生怕白千赤下一秒会说出被他送到地狱的话。 “本王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这条小命能够有多长就要看你说的话是不是全了。”白千赤酝酿了许久才微微抬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董老仙儿听到白千赤说可以放他一马的时候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趴在地上连连点头,这下也不再拐弯抹角说些有的没的了,颤颤巍巍地开口向我们解释了起来:“小人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我们的阴人界早就流传了一个传闻,而这个传闻就是关于这家医院的。据传闻所言,这家妇科医院的院长早就已经死了,当年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医生,救治了不少病人,人称‘在世华佗’。他原本也是一个阴人世家里的,凭借着自己是妇科医生的便利再加上祖传的阴术本领,自己就琢磨出了一个可以死而复生的法子。”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死去的人魂魄不久就会被阴间的鬼差带走,就算他留在人间也断断不可能再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去。自古以来,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就连我那一次也顶多算是侥幸,若是没有还魂丹,我也只能乖乖地留在阴间。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从远古时期开始就有人开始研究,可是逆天而为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看董老仙儿就知道了,没了女子的阴气滋养之后整副身躯都开始快速地衰老,甚至还散发出了淡淡的腐臭味。 在我看来他这样根本算不上是“死而复生”,勉强只能算是拖着一具尸体在世间苟活罢了。 董老仙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我们的表情又继续说了下去:“他所谓‘死而复生’的法子,其实就是一旦他养成了一个在死人身上长大成型的孩子,在孩子出生之日他就可以附体至那个孩子,当他们两个的灵魂合二为一的时候,他就可以作为一个活人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耐的皱了皱眉头,我没有忽略董老仙儿在说到“作为一个活人”时双瞳中焕发出的光彩。可是若是按照他这样说来,那拿这些孕妇肚子里养的孩子全都是为了让人可以“死而复生”而培养的?但既然那个医生已经成功了,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孕妇又是为了谁? 我正想开口问董老仙儿,白千赤就抢在我的前头先开口问道:“那你这次过来想必也是为了得到一个这样的孩子,想要以活人的身份重新在这个世间生活下去吧?” 白千赤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世间上想要长久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不在少数,又何止这个院长和董老仙儿两个,若是真的能够真的“死而复生”,那么多少人会趋之若鹜,哪怕为此耗费大量金财恐怕也是在所不惜。 “不是,小人绝对不敢这么想……”董老仙儿本以为将实情说出来就能松口气,可是没想到直接就被白千赤抓住了他的目的,立刻又恢复了他那副畏畏缩缩的姿态,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起初还不愿意承认,可是敌不过白千赤凌厉的审视,特别是看着白千赤凌厉如鹰目的眼睛,董老仙儿终于还是生出了几分怯意,不得不低着头承认道:“小人的确也有这个想法,若是能够真的‘死而复生’,小人当然也是想要一试的。小人这副身躯早就已经破败不堪,若是长此以往,不出五年必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他说到这就消了声,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他不说我们也知道下场是什么,到时候他的身躯已经容不下他的魂魄,而他又早不在生死簿之列,顶多就只能算是一个游魂。若是他回到地府将以往的事情全盘托出,那他就算是“逃魂”,按照阴间的律法,逃魂是要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浸油锅的,但若是他不回地府,作为孤魂在这世间游荡,他活着的时候做了这么多的恶,必定也是竖了不少的仇敌,这无疑就是自己找死。 无论如何,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没办法再继续苟活下去了,除非能够有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活人的身份,他才能继续存活下去,这样他就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继续做着以前的那些勾当了。 第421章 那叫一个激烈 连我都能够想出来董老仙儿的目的,白千赤自然也能够想到。他冷笑了一声,董老仙儿听见他的笑声身子顿时又哆嗦了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一不小心触及到了白千赤的逆鳞。 只是白千赤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评价,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他从来都是毫不关注的,继而开口问别的事情,“这些就是全部了?” 董老仙儿连忙摇头,急慌慌的又开了口:“这家医院不仅做这种事,我们市里面的那些勾魂的活死人也是从这里出去的。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知千岁爷有没有听说过,以前我集团旗下的酒店出过一件很羞人的命案,那件命案其实就是活死人所为。当时我就已经发现了这家医院的古怪,想要深入调查,只是因为受到了神秘人的威胁,所以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件命案我们俩个当然有印象,当时我们俩个就住在同一楼层的房间里,也正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们才发现这座城市里竟然出现了活死人,之后才会发生因为调查雯雯的事情,董学良莫名其妙地惨死,只不过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清楚他到底是被谁下了这么重的惨手。 我紧紧的皱起了眉,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被串联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诡异的轮回,我感觉我们似乎正处身于一团迷雾之中,而在这团迷雾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幕后黑手。 只是这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 白千赤听着董老仙儿说的这些事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结起了一个大大的疙瘩,阴沉着脸沉声呵斥了一句:“你还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全部一字不落地告诉本王!本王倒想知道,这小小的一家妇科医院到底还能做出什么样肮脏的勾当来。” 我张大了眼睛看向他,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千赤这么震怒。这一路上他一直让我克制自己的情绪,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还以为他对于人间的这些事情真真就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现在看来,我才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误会了,白千赤虽然看起来心冷,但其实正是因为他的心太过于滚.烫,所以才在外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在阴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即便他真的心系天下又能如何?上面有阎王压着,只要阎王不开口,他自己擅自行动就是越暨。 我满怀爱意的看向他,心里波涛汹涌,似有一滩温暖的泉水在不断地汹涌流动,横冲直撞而不知道该去向哪里。 董老仙儿经过之前再也不敢刻意隐瞒,立刻弓着腰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回千岁爷,据小的听说,这家医院还做着‘养小鬼’的勾当。” 他说到“养小鬼”三个字的时候,站在一边的千年女尸脸上的表情微微地抽了一下,眉眼之处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之感,下一秒她就垂下了眼眸,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暗影之中。 可怜天下父母心,千年女尸即便作恶多端,但是当她想到自己的孩子时,还是会像常人一样露出悲伤的情绪。我也是母亲,看见她这个表情,感同身受的情绪丝丝绕绕的从心底爬了上来。 我走到她身边,小声地安慰了一句:“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千年女尸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 董老仙儿倒是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之间的悄悄话,他面对着白千赤继续说着:“这里养的小鬼十分厉害而且又忠于主人,所以有很多达官贵人和懂得门道的阴人都会不远万里地来这里购买小鬼。也是因为这里做着贩卖小鬼的生意,所以即便这里地处偏僻,平时的来看病的病人也不算多,但却收集了不少的财富,也因此将这家医院办的也算是有声有色。” 听了董老仙儿的话我暗暗咋舌,虽然我能够理解这家医院能够办成现在这般规模的原因,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医院这么明目张胆做着有违天地顺序的事情,却没有人阻止。 “这家医院做了这么多恶事,为什么地府没有派鬼差来管管?难道就这么任由他继续作恶?”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将目光投向了白千赤,可是他却侧过脸避开了我的视线。 站在一边的千年女尸双手抱胸,瘪着嘴向我解释了起来:“小娘娘,你是想我说你天真无邪纯真可爱好呢,还是想我说你蠢钝如猪没有大脑好呢?这个糟老头子不是说了嘛,这家医院背后有大人物撑着。官场上的事情,小娘娘不会真的不懂吧?利益相关,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的事情又何必要较真。若是为了这几条无足轻重的人命破坏了多年的盟友之间的友谊,孰轻孰重娘娘应该也能够想出来,就不必我明说了。” 说完她还不着痕迹的白了我一眼,似是真的觉得我愚蠢不堪。 听完她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一番言论,我忽然觉得刚刚安慰她的自己一定是疯了,一时脑热就算了,竟然连这样的恶鬼都同情。像千年女尸这样常年跟在阎王身边的鬼,早就把人命视如草芥,她这样已经不能简单的说是她的心冷了,我看她根本就没有心。 利益相关?无足轻重的几条人命?简直是歪理!这里躺着这么多个无辜的女人,凌晨的时候在太平间也见到了不少的尸体,这是区区几条人命的事情吗?不过就是我们今天一天看见的就已经有数十条人命了,那没看见的呢? 死去的无辜人到底有多少,这个具体的数字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但一定是一个庞大到令人惊异的数字。 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千年女尸改变想法,但是我又不愿就这样听信她的歪理,想了想还是开口分辩了回去。 “三观不同真的不能走到一起,你自己认为这些人命不重要就不要说这些歪理妄图说动我。听你这么说我也能想到阎王是什么样的货色,无非就是和人间的一些贪官污吏一样的无耻之徒罢了。”我愤愤的说了一句,最后实在是气不过,还发出了一声鄙夷的气哼声。 没想到听到我说阎王,千年女尸顿时就露出了一副面目狰狞要吃人的样子来,看上去着实有几分吓人。她气势汹汹地冲我吼道:“安眉你这个黄毛丫头,我看在你愿意帮我找孩子的份上才敬你三分,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阎王的清誉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她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怎么能忍,心里的火气越发往外冒,涨红了脸对她吼道:“我是不是污蔑阎王你自己最清楚!你敢说阎王就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做过坏事?” 千年女尸顿了一下,但是气势却一点都没有降下去,依旧双目喷火的看着我,单看她的眼神,我真的觉得她有想把我撕碎的冲动。 我们俩个吵得不可开交,董老仙儿愣在了一边,白千赤本来还默不作声的观望着,但是见我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终于看不下去了,只好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通通闭嘴,要是把别人引过来就不好了。这家医院里的古怪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查不清楚,先离开找个地方歇歇脚再做打算!” 白千赤很少会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咬了咬下嘴唇,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闭上了嘴,扭过头不再看千年女尸。 可是我这边虽然停战了,另一边千年女尸心里却是愤恨不已,她根本就不听白千赤的言论,硬是要和我继续争吵,说到最后竟然还扯上了游游。 我本就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忍让她,可是这个女鬼却一再的触及我的底线,我安眉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她都蹬鼻子上脸到这种程度了,我怎么可能先闭嘴? 我转过身子,也不管白千赤什么的,直接就又和千年女尸吵了起来。我好歹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她又怎么能吵得过我,还没说两句呢,千年女尸就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我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 可是还没等我得意几秒,千年女尸竟然一个大跨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我懵了一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鬼竟然这样卑鄙,居然吵不过我就开始动手,扯着我的头发一脸得意地笑着。 上来了,她既然抓着我的头发那我也只好扯着她的耳朵。一时之间,我们两个就像是刚刚那群失了心智的女人一样不停地打斗着。 我们俩肆意而又任性的互相拳打脚踢,全然不顾周围的其他人和物。或许是顾及白千赤的身份,千年女尸没有对我使阴术,和我完全就是肉搏,没一会儿我们俩就变成了披头散发的模样。 第422章 去医院 白千赤一直站在一边阴沉着脸,最后见我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加上他又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径直走到千年女尸面前,狠狠地就对着她的脖子一个手刀,女尸的心思全部都在我身上,没有注意到白千赤的动作,等到察觉的时候也已经晚了,立刻翻了个白眼就倒在了地上。 她一倒地我身上的桎梏也随之都松开了,我本来是该松口气的,可是看到躺在地上的千年女尸心里又开始着急了起来,这可是高莹的身子,白千赤下这么重的手,高莹的身子又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啊! “莹莹、莹莹......”我摇晃着她的身子着急地喊道,想要将她唤醒,可是高莹却一直紧紧的闭着眼睛,丝毫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看见她这样我更加着急了,扭过头气急败坏的对着白千赤喊了一句:“都怪你!你做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白千赤无措的摸了摸鼻尖,没有回答。 我一直紧紧的握着高莹的手,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过了大约有十多分钟,高莹才挣扎着张了开眼。 她的眼神恢复清明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挣扎着抬起手摸向刚才被白千赤劈打的位置,面上痛苦的神色更甚,声音沙哑的对我说:“眉眉,我这个脖子好痛啊。”说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疑惑的问我,“我觉得这个耳朵也火辣火辣的痛,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她这么难受心里也跟着难过了起来,转过头狠狠地望了一眼白千赤,他咬着嘴唇眼神四处乱瞟,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看他这样也不好当着高莹的面多说什么,无奈之下我只能随便扯了一个谎说:“刚刚我们遇到了危险,附在你身上的女鬼就打斗了一番,可能是伤到你了。怎么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高莹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又摸了摸身上的好几处,才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的,就是有一点疼。那现在危险解除了吗?没事了吧?” 我看了一眼四周,刚想开口对她解释,猛地发现刚刚在站在我们身边的董老仙儿现在已经没了影,当下心里就是一惊,要知道董老仙儿这个人诡计多端,要是让他给跑了,之后还不知道会给我们惹出什么样的大麻烦! 我急忙转头对白千赤急急的说道:“那个糟老头子跑了!” 白千赤这才扫了一眼四周,确定了董老仙儿确实逃了之后才一脸可惜的表情说道:“让他就这么溜了,我还有话想要问他呢!算了,我们三个先离开这里,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我点了点头,扶着高莹站了起来,跟在白千赤身后走出了住院部。 我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路过街边的小餐馆闻到那阵阵的饭香只觉得馋的很,肚子里鼓点般的咕噜声也响了起来。 我这才恍然想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吃过东西啊!就靠着那个吃了没有两口的麻油抄手垫肚子,想想我昨天还特地点了两份竟然也只吃了两口,真是生气! 肚子里的馋虫一旦被勾了起来,我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我站在小餐馆面前停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对白千赤说:“我走不动了,太饿了,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高莹站在旁边也猛地点起了头来,还没等开口,她的肚子的咕噜声就先响了起来,只能和我一起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千赤。 白千赤无奈地看了我们俩一眼,随后就朝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去吧。得到同意的我和高莹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急匆匆地跑进了餐馆,屁股都还没贴在板凳上就冲着老板大喊:“老板这里要两碗卤肉米线。” 高莹撞了一下,指了一下菜单上面的卤猪尾和卤鸭脖,我立刻心神领会地冲着老板大喊:“老板,这里再要一份卤猪尾和一份卤猪蹄!” 点完餐之后我和高莹一起眼巴巴的等着上菜,没想到这家店的速度也算是快的,我们才叫完菜,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看着面前饭香四溢的餐食,我和高莹也顾不得什么叫做淑女形象,大口大口地就吃了起来,吃完了米线之后又直接上手开始吃卤猪尾和卤鸭脖。 在我们吃的正开心的时候,隔壁桌坐下了一对夫妻,他们刚一坐下就开始聊天,我们两桌离得近也就听到了一些。 “俺妈说了,这家医院能够治好俺怀不上娃的毛病,你就让我去看吧!”女人的语气里听上去带着几分恳求。 我一听到“医院”二字立刻就警觉了,悄悄的转过头朝着隔壁桌看了过去,那俩人看上去不过是一对朴实的夫妻。 只见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不太愿意的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阿华,没有娃俺不怪你。俺听说,治这个病要打很多针还要吃很多的药,你又怕疼又怕吃苦的东西,不用受这份罪。没娃俺们可以领养一个娃娃,当作俺们自己生的养大不就好了。” 女人听了男人这样说虽然觉得窝心,但还是面露难色,低着头搅着手指说:“俺知道你心疼俺,可是领养别人家的娃娃毕竟不是自己的,养不亲的。再说了,如果真的能有个娃的话,这一点点苦又算什么,俺受得了。” 我正在偷看着呢,老板就端着两碗米线从我旁边走了过去,笑呵呵的对那一对夫妻说:“看两位面生,不是这里人吧?别怪我多嘴,若是想要去挂前面那个医院的专家门诊可要赶早,要是过了时候就要等明天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把最后一截鸭脖啃完了,顺带着还舔了一下手上的卤汁,脑子一动灵光闪现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要不我们假装不孕不育,然后去那家医院看病吧?”我把想到的办法对高莹说了出来,没想到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望着我有点局促地问:“装不孕不育?你装还是我装?” “当然是我啊!”我没有多想直接就回答了她。 高莹一怔,略微想了想连忙摇头说:“不行啊,你是生过孩子的人,装不孕不育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我来比较还好吧......” 话还没说完,白千赤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到我身边,往我面前放了一张那家妇科医院的宣传单,看着我说道:“我想到怎么调查这个医院的办法了。” 我拿起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颇有些得意的笑着对白千赤说:“我早就想到了,我打算假装不孕不育潜进去!” 白千赤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脸,憋着笑说道:“不孕不育?亏你想得出来,我们孩子都生了一个了,还不孕不育?我其实是想让你假装怀孕了去做孕检的。” 白千赤这个笨蛋,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犯傻?我又没有怀孕,怎么假装怀孕?一个彩超就让我无所遁形了好吗?不孕不育就不一样了,导致不孕不育的原因可多了去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说不定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住进医院的住院部,到时候这家医院里面有什么猫腻还不是藏不了我的眼嘛! 至于高莹,她身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加上她身上有千年女尸附体,阴气太盛,若是被懂阴阳五行的人看出来就不好了。假扮不孕不育的人选,我是最合适的。 “我装不了怀孕的,还是装不孕不育吧!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我把自己的考虑对他们说了一遍,高莹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我想起刚才饭馆老板对那对夫妻说的话,心里有些着急,拿了一张纸随便擦了擦嘴就站起了身,准备去医院。 可是才刚一起身,白千赤就拉住了我说:“别急,你先听我说。那家医院里一定有人能够看出我不是人,所以我肯定不能陪你去了,只能在暗中保护你。里面危机四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和你一起混了这么久,该怎么保护自己还是知道的。”我拍了拍胸脯,笑着向他保证道。 在一旁的高莹一脸担心地望着我,拉住了我的手说:“眉眉,你这样自己去我实在是太不放心了。既然他不能陪你去,那就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个照应。” 白千赤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应该让高莹和我一起去,这样才不显得突兀。若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反而就显得怪异,看不孕不育身边也没有一个人陪着,这样容易引人怀疑。 其实我是不愿意带着高莹身涉险境的,毕竟她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没有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只是耐不过他们两个一再坚持,我也只能答应高莹陪着我一起去了。 第423章 董老仙儿的坦白 “少说废话,跟我过来老实交代。”千年女尸提着董老仙儿的脖子向我们这边走来对着白千赤说:“千岁爷,这个糟老头子三番五次地想要逃跑,依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一定是知道什么还没有告诉我们的。” 白千赤皱了一下眉头,掌心中凝聚起一团阴气语气冰冷地说:“本王真的很没有耐心,你一次二次地挑战本王的底线。”说着他就要落掌到董老仙儿的胸口。 就在这时,董老仙儿突然一声惊呼,大叫道:“千岁爷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这家医院的内幕,只听说这家医院背后的人大有来头,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敢惹的。刚刚那个院长作法的情景千岁爷也看得一清二楚了,想必您也很清楚那个院长的阴术远远在我之上。您是阴间的大人物,我算什么啊?连路边的过街老鼠都不如,继续呆在这里若是被这医院的院长发现了,少不了要将我的魂魄也勾去!小人还不想死啊,更加不想死了之后连魂魄都没有!” 看着他这一副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奸佞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往他脸上啐几口唾沫才能一解我心头的郁结。亏他也敢说出这一番话来,他也不想想当初为了活命他对自己妻子做的那些下作的事情还有那些无辜的年轻女孩。就他这样作恶多端的阴险小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立马送去阴间的十八层地狱受那十八个小王日以继夜的折磨才好。 白千赤见这种小人嘴脸多了去了,冷漠地望着他开口说道:“听说?你从哪里听说了这家医院的事情?除了刚刚你说的这些话还听说了什么。”他顿了一下,语气越发凌厉地说道:“本王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和你绕圈子,如果这一次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你知道的事情悉数托出,那剩下你知道的那些话就去阴间对着地府里的四大判官说吧!我想他们四个还是很愿意慢慢地和你磨下去的。” 董老仙儿一听到白千赤要将自己送去阴间见判官,立刻被吓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地,连忙央求道:“千岁爷,您可千万不要把小人送去阴间见判官啊!小人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若是见到判官怕是要送到地狱受那剥皮鞭打之刑。” 我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暗讽道:“我还以为某些人已经没皮没脸了,所以不会怕这阴间的剥皮之刑,没想到还是要脸的。” 董老仙儿自知我是在讽刺他,脸上也自觉无光,眉眼微微向下垂悻悻地说:“小人自知罪孽深重,还望千岁爷给条活路,让小的可以在这世间多做好事以弥补之前犯下的罪过啊!” 白千赤倒也没想要真的弄死他,毕竟董老仙儿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像他这样的人,若是不知道这家医院有什么猫腻又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到这个偏僻的妇科医院来呢? “本王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这条小命能够有多长就要看你说的话是不是全了。”白千赤微微抬眉说道。 董老仙儿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小人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我们的阴人界早就流传了一个传闻就是关于这家医院的。据传闻所言,这家妇科医院的院长早就已经死了,当年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医生救治了不少的病人,人称‘在世华佗’。他原本也是一个阴人世家里的,凭借着自己是妇科医生的便利加上祖传的阴术本领,自己就琢磨出了一个可以死而复生的法子。”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死去的人魂魄不久就会被阴间的鬼差带走,就算他留在人间也断断不可能再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去。自古以来,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就连我那一次也顶多算是侥幸,若是没有还魂丹,我也只能乖乖地留在阴间。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从远古时期开始就有人开始研究,可是逆天而为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看董老仙儿就知道了,没了女子的阴气滋养之后整副身躯都开始快速地衰老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在我看来他这样根本算不上是“死而复生”,勉强只能算是拖着一具尸体在世间苟活罢了。 董老仙儿继续说着:“他所谓‘死而复生’的法子就是一旦他养成了一个在死人身上长大成型的孩子,在孩子出生之日他就可以附体至那个孩子,当他们两个的灵魂合二为一的时候,他就可以作为一个活人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若是这么说来,拿这些孕妇肚子里养的孩子全都是为了让人可以“死而复生”而培养的?但既然那个医生已经成功了,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孕妇又是为了谁? 我正想开口问董老仙儿,白千赤就抢在我的前头先开口问道:“那你这次过来想必也是为了得到一个这样的孩子,想要以活人的身份重新在这个世间生活下去吧?” 白千赤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明白了。世间上想要长久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不在少数,若是真的能够真的“死而复生”多少人趋之若鹜,哪怕为此耗费大量金财也在所不惜。 董老仙儿起初不愿意承认,但看着白千赤凌厉如鹰目的眼睛不得不低着头承认道:“小人的确也有这个想法,若是能够真的‘死而复生’,小人当然也是想要一试的。小人这副身躯早就已经破败不堪,若是长此以往,不出五年必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他低着头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他不说我们也知道下场是什么,到时候他的身躯已经容不下他的魂魄,而他又早不在生死簿之列顶多算是一个游魂。若是他回到地府将以往的事情全盘托出,那他就算是“逃魂”,按照阴间的律法,逃魂是要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浸油锅的,但若是他不回地府,作为孤魂在这世间游荡,他活着的时候做了这么多的恶,必定也是竖了不少的仇敌,这无疑就是自己找死。无论如何,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没办法再继续苟活下去了,除非能够有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活人的身份,这样他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继续做着以前的那些勾当了。 白千赤冷笑了一声,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评价继而开口问别的事情,“这些就是全部了?” 董老仙儿连忙摇头道:“这家医院不仅做这种事,我们市里面的那些勾魂的活死人也是从这里出去的。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知千岁爷有没有听说过我以前集团旗下的酒店出过一件很羞人的命案,那件命案其实就是活死人所为。当时我就已经发现了这家医院的古怪,想要深入调查,只是因为受到了神秘人的威胁所以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件命案我们俩个当然有印象,当时我们俩个就住在同一楼层的房间里,也是上次的事情我们才发现这座城市里竟然出现了活死人。也是因为调查雯雯的事情,董学良才会莫名其妙地惨死,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他到底是被谁下了这么重的惨手。 白千赤听着董老仙儿说的这些事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结起了一个大大的疙瘩阴沉着脸问道:“你还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全部一字不落地告诉本王!本王倒想知道这小小的一家妇科医院到底还能做出什么样肮脏的勾当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千赤这么震怒。这一路上他一直让我克制自己的情绪,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还以为他对于人间的这些事情真真就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我才知道,白千赤看起来心冷是因为他的心太过于滚.烫,所以才在外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在阴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即便他真的心系天下又能如何?上面有阎王压着,只要阎王不开口,他自己擅自行动就是越暨。 董老仙儿弓着腰回答道:“回千岁爷,据小的听说这家医院还做着‘养小鬼’的勾当。” 他说到“养小鬼”三个字的时候站在一边的千年女尸脸上的表情微微地抽了一下,眉眼之处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之感。 可怜天下父母心,千年女尸即便作恶多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会像常人一样露出悲伤的情绪。 我在她身边小声地安慰了一句:“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千年女尸抬头看了我一眼,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 董老仙儿倒是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之间的悄悄滑,继续说着:“这里养的小鬼十分厉害而且又忠于主人,所以有很多达官贵人和懂得门道的阴人都会不远万里地来这里购买小鬼。也是因为这里做着贩卖小鬼的生意,所以即便这里地处偏僻平时的来看病的病人也不算多但却收集了不少的财富将这家医院办的也算是有声有色。” 第424章 坚持陪同 “这家医院做了这么多恶事为什么地府没有派鬼差来管管?就这么任由他继续作恶?”我不解地问道。 站在一边的千年女尸双手抱胸瘪着嘴道:“小娘娘,你是想我说你天真无邪纯真可爱好呢?还是想我说你蠢钝如猪没有大脑好呢?这个糟老头子不是说了嘛,这家医院背后有大人物撑着。官场上的事情,小娘娘不会真的不懂吧?利益相关,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的事情又何必要较真?若是为了这几条无足轻重的人命破坏了多年的盟友之间的友谊,孰轻孰重娘娘应该也能够想出来就不必我明说了。” 听到她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一番言论,我忽然觉得刚刚安慰她的自己一定是疯了,一时脑热什么样的恶鬼都同情。像她这样常年跟在阎王身边的人,把人命视如草芥,都已经不是说她心冷了,我看她根本就没有心。 利益相关?无足轻重的几条人命?简直是歪理!这里躺着这么多个无辜的女人,凌晨的时候在太平间也见到了不少的尸体,这是区区几条人命的事情吗?不过就是我们今天一天看见的,那没看见的呢?死去的无辜人们到底有多少,这个数字往大了想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三观不同真的不能走到一起,你自己认为这些人命不重要就不要说这些歪理妄图说动我。听你这么说我也能想到阎王是什么样的货色,无非就是和人间的一些贪官污吏一样的无耻之徒罢了。”我说道。 我一说阎王千年女尸就露出一副面目狰狞要吃人的样子来,气势汹汹地冲我吼道:“安眉你这个黄毛丫头,我看在你愿意帮我找孩子的份上敬你三分,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阎王的清誉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她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怎么能忍,心里的火气越发往外冒,涨红了脸对她吼道:“我是不是污蔑阎王你自己最清楚!你敢说阎王就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做过坏事?” 我们俩个吵得不可开交,白千赤也看不过眼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通通闭嘴,要是把别人引过来就不好了。这家医院里的古怪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查不清楚,先离开找个地方歇歇脚再做打算!” 千年女尸心里愤恨不同意白千赤的想法,硬是要和我继续争吵。我安眉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她都蹬鼻子上脸到这种程度了我怎么可能先闭嘴?当然是跟着和她继续吵下去。她吵不过我就开始动手,扯着我的头发一脸得意地笑着。我虽然平时斯斯文文的但也不是好惹的,她既然抓着我的头发我也只好扯着她的耳朵。一时之间,我们两个就像是刚刚那群失了心智的女人一样不停地打斗着。 白千赤站在一边阴沉着脸径直走到千年女尸面前狠狠地朝着她的脖子下去就是一锤,她立刻翻了个白眼就倒在了地上。 她一倒地,我心里又开始着急了,这可是高莹的身子,白千赤下这么重的手高莹能不能承受的住啊! “莹莹、莹莹......”我摇晃着她的身子着急地喊道。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高莹才挣扎着张开眼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难受的一样子问我:“眉眉,我这个脖子好痛啊。”说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道:“我觉得这个耳朵也火辣火辣的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转过头望了一眼白千赤,他咬着嘴唇眼神四处乱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无奈之下我只能随便扯了一个谎说:“刚刚我们遇到了危险,附在你身上的女鬼就打斗了一番,可能是伤到你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高莹摸了摸身上的好几处,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的,就是有一点疼。现在危险解除了吗?没事了吧?” 我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发现刚刚在站在我们身边的董老仙儿现在已经没了影,继而对白千赤说道:“那个糟老头子跑了。” 白千赤这才扫了一眼四周一脸可惜的表情说道:“让他就这么溜了,我还有话想要问他呢!算了,我们三个先离开这里在从长计议吧。” 我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路过街边的小餐馆闻到那阵阵的饭香只觉得馋的很,肚子里鼓点般的咕噜声也响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没有吃过东西啊!就靠着那个吃了没有两口的麻油抄手垫肚子,想想我昨天还特地点了两份竟然也只吃了两口,真是生气! 我站在小餐馆面前停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对白千赤说:“我走不动了,太饿了,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高莹还没开口肚子的咕噜声就先响了起来,只能和我一起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千赤。 白千赤无奈地看了我们俩一眼朝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去吧。得到同意的我和高莹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急匆匆地跑进了餐馆,屁股都还没贴在板凳上就冲着老板大喊:“老板这里要两碗卤肉米线。” 高莹撞了一下我的手指了一下菜单上面的卤猪尾和卤鸭脖,我立刻心神领会地冲着老板大喊:“老板这里再要一份卤猪尾和一份卤猪蹄!” 这家店的速度也算是快的,我们才叫的菜,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我和高莹也顾不得什么叫做淑女形象大口大口地吃完了米线之后又直接上手开始吃卤猪尾和卤鸭脖。 在我们吃的正开心的时候隔壁桌坐下了一对夫妻,他们刚一坐下就开始聊天,我们两桌离得近也就听到了一些。 “俺妈说了,这家医院能够治好俺怀不上娃的毛病,你就让我去看吧!”女人说。 男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阿华,没有娃俺不怪你。俺听说,治这个病要打很多针还要吃很多的药,你又怕疼又怕吃苦的东西,不用受这份罪。没娃俺们可以领养一个娃娃,当作俺们自己生的养大不就好了。” 女人面露难色低着头说:“俺知道你心疼俺,可是领养别人家的娃娃毕竟不是自己的,养不亲的。这一点点苦俺受得了。” 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米线走了过去,笑着说:“看两位面生,不是这里人吧?别怪我多嘴,若是想要去挂前面那个医院的专家门诊可要赶早,要是过了时候就要等明天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把最后一截鸭脖啃完了,顺带着还舔了一下手上的卤汁,脑子一动灵光闪现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要不我们假装不孕不育然后去那家医院看病吧?”我对着高莹说。 高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望着我有点害怕地问:“装不孕不育?你装还是我装?” “当然是我啊!”我直接了当地说。 高莹一怔,连忙摇头说:“不行啊,你是生过孩子的人,装不孕不育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我来比较还好吧......” 这时白千赤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在我身边往我面前放了一张那家妇科医院的宣传单,看着我说道:“我想到怎么调查这个医院的办法了。” 我拿起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笑着对白千赤说:“我早就想到了,我打算假装不孕不育潜进去!” 白千赤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脸憋着笑说道:“不孕不育?亏你想得出来,我们孩子都生了一个了。我其实是想让你假装怀孕了去做孕检的。” 白千赤这个笨蛋,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犯傻?我又没有怀孕,怎么假装怀孕?一个B超就让我无所遁形了好吗?不孕不育就不一样了,导致不孕不育的原因可多了去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说不定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住进医院的住院部,到时候这家医院里面有什么猫腻还不是藏不了我的眼嘛! 至于高莹,她身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加上她身上有千年女尸附体,阴气太盛,若是被懂阴阳五行的人看出来就不好了。假扮不孕不育的人选,我是最合适的。 “我装不了怀孕的,还是装不孕不育吧!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 我才一起身,白千赤就拉住了我说:“别急,你先听我说。那家医院里一定有人能够看出我不是人,所以我肯定不能陪你去了,只能在暗中保护你。里面危机四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和你一起混了这么久,该怎么保护自己还是知道的。”我笑着说。 在一旁的高莹一脸担心地望着我说:“眉眉,你这样自己去我实在是太不放心了。我觉得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照应。” 白千赤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应该让高莹和我一起去,这样才不显得突兀。若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反而就显得怪异,看不孕不育身边也没有一个人陪着,这样容易引人怀疑。 我是不愿意带着高莹身涉险境的,只是他们两个一再坚持,我也只能答应高莹陪着我一起去了。 第425章 勾当不小 “少说废话,跟我过来老实交代。”千年女尸提着董老仙儿的脖子向我们这边走来对着白千赤说:“千岁爷,这个糟老头子三番五次地想要逃跑,依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一定是知道什么还没有告诉我们的。” 白千赤皱了一下眉头,掌心中凝聚起一团阴气语气冰冷地说:“本王真的很没有耐心,你一次二次地挑战本王的底线。”说着他就要落掌到董老仙儿的胸口。 就在这时,董老仙儿突然一声惊呼,大叫道:“千岁爷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这家医院的内幕,只听说这家医院背后的人大有来头,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敢惹的。刚刚那个院长作法的情景千岁爷也看得一清二楚了,想必您也很清楚那个院长的阴术远远在我之上。您是阴间的大人物,我算什么啊?连路边的过街老鼠都不如,继续呆在这里若是被这医院的院长发现了,少不了要将我的魂魄也勾去!小人还不想死啊,更加不想死了之后连魂魄都没有!” 看着他这一副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奸佞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往他脸上啐几口唾沫才能一解我心头的郁结。亏他也敢说出这一番话来,他也不想想当初为了活命他对自己妻子做的那些下作的事情还有那些无辜的年轻女孩。就他这样作恶多端的阴险小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立马送去阴间的十八层地狱受那十八个小王日以继夜的折磨才好。 白千赤见这种小人嘴脸多了去了,冷漠地望着他开口说道:“听说?你从哪里听说了这家医院的事情?除了刚刚你说的这些话还听说了什么。”他顿了一下,语气越发凌厉地说道:“本王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和你绕圈子,如果这一次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你知道的事情悉数托出,那剩下你知道的那些话就去阴间对着地府里的四大判官说吧!我想他们四个还是很愿意慢慢地和你磨下去的。” 董老仙儿一听到白千赤要将自己送去阴间见判官,立刻被吓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地,连忙央求道:“千岁爷,您可千万不要把小人送去阴间见判官啊!小人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若是见到判官怕是要送到地狱受那剥皮鞭打之刑。” 我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暗讽道:“我还以为某些人已经没皮没脸了,所以不会怕这阴间的剥皮之刑,没想到还是要脸的。” 董老仙儿自知我是在讽刺他,脸上也自觉无光,眉眼微微向下垂悻悻地说:“小人自知罪孽深重,还望千岁爷给条活路,让小的可以在这世间多做好事以弥补之前犯下的罪过啊!” 白千赤倒也没想要真的弄死他,毕竟董老仙儿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像他这样的人,若是不知道这家医院有什么猫腻又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到这个偏僻的妇科医院来呢? “本王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这条小命能够有多长就要看你说的话是不是全了。”白千赤微微抬眉说道。 董老仙儿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小人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我们的阴人界早就流传了一个传闻就是关于这家医院的。据传闻所言,这家妇科医院的院长早就已经死了,当年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医生救治了不少的病人,人称‘在世华佗’。他原本也是一个阴人世家里的,凭借着自己是妇科医生的便利加上祖传的阴术本领,自己就琢磨出了一个可以死而复生的法子。”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死去的人魂魄不久就会被阴间的鬼差带走,就算他留在人间也断断不可能再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去。自古以来,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就连我那一次也顶多算是侥幸,若是没有还魂丹,我也只能乖乖地留在阴间。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从远古时期开始就有人开始研究,可是逆天而为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看董老仙儿就知道了,没了女子的阴气滋养之后整副身躯都开始快速地衰老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在我看来他这样根本算不上是“死而复生”,勉强只能算是拖着一具尸体在世间苟活罢了。 董老仙儿继续说着:“他所谓‘死而复生’的法子就是一旦他养成了一个在死人身上长大成型的孩子,在孩子出生之日他就可以附体至那个孩子,当他们两个的灵魂合二为一的时候,他就可以作为一个活人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若是这么说来,拿这些孕妇肚子里养的孩子全都是为了让人可以“死而复生”而培养的?但既然那个医生已经成功了,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孕妇又是为了谁? 我正想开口问董老仙儿,白千赤就抢在我的前头先开口问道:“那你这次过来想必也是为了得到一个这样的孩子,想要以活人的身份重新在这个世间生活下去吧?” 白千赤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明白了。世间上想要长久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不在少数,若是真的能够真的“死而复生”多少人趋之若鹜,哪怕为此耗费大量金财也在所不惜。 董老仙儿起初不愿意承认,但看着白千赤凌厉如鹰目的眼睛不得不低着头承认道:“小人的确也有这个想法,若是能够真的‘死而复生’,小人当然也是想要一试的。小人这副身躯早就已经破败不堪,若是长此以往,不出五年必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他低着头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他不说我们也知道下场是什么,到时候他的身躯已经容不下他的魂魄,而他又早不在生死簿之列顶多算是一个游魂。若是他回到地府将以往的事情全盘托出,那他就算是“逃魂”,按照阴间的律法,逃魂是要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浸油锅的,但若是他不回地府,作为孤魂在这世间游荡,他活着的时候做了这么多的恶,必定也是竖了不少的仇敌,这无疑就是自己找死。无论如何,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没办法再继续苟活下去了,除非能够有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活人的身份,这样他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继续做着以前的那些勾当了。 白千赤冷笑了一声,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评价继而开口问别的事情,“这些就是全部了?” 董老仙儿连忙摇头道:“这家医院不仅做这种事,我们市里面的那些勾魂的活死人也是从这里出去的。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知千岁爷有没有听说过我以前集团旗下的酒店出过一件很羞人的命案,那件命案其实就是活死人所为。当时我就已经发现了这家医院的古怪,想要深入调查,只是因为受到了神秘人的威胁所以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件命案我们俩个当然有印象,当时我们俩个就住在同一楼层的房间里,也是上次的事情我们才发现这座城市里竟然出现了活死人。也是因为调查雯雯的事情,董学良才会莫名其妙地惨死,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他到底是被谁下了这么重的惨手。 白千赤听着董老仙儿说的这些事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结起了一个大大的疙瘩阴沉着脸问道:“你还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全部一字不落地告诉本王!本王倒想知道这小小的一家妇科医院到底还能做出什么样肮脏的勾当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千赤这么震怒。这一路上他一直让我克制自己的情绪,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还以为他对于人间的这些事情真真就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我才知道,白千赤看起来心冷是因为他的心太过于滚.烫,所以才在外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他在阴间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即便他真的心系天下又能如何?上面有阎王压着,只要阎王不开口,他自己擅自行动就是越暨。 董老仙儿弓着腰回答道:“回千岁爷,据小的听说这家医院还做着‘养小鬼’的勾当。” 他说到“养小鬼”三个字的时候站在一边的千年女尸脸上的表情微微地抽了一下,眉眼之处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之感。 可怜天下父母心,千年女尸即便作恶多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会像常人一样露出悲伤的情绪。 我在她身边小声地安慰了一句:“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千年女尸抬头看了我一眼,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 董老仙儿倒是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之间的悄悄滑,继续说着:“这里养的小鬼十分厉害而且又忠于主人,所以有很多达官贵人和懂得门道的阴人都会不远万里地来这里购买小鬼。也是因为这里做着贩卖小鬼的生意,所以即便这里地处偏僻平时的来看病的病人也不算多但却收集了不少的财富将这家医院办的也算是有声有色。” 第426章 阴气太重 “这家医院做了这么多恶事为什么地府没有派鬼差来管管?就这么任由他继续作恶?”我不解地问道。 站在一边的千年女尸双手抱胸瘪着嘴道:“小娘娘,你是想我说你天真无邪纯真可爱好呢?还是想我说你蠢钝如猪没有大脑好呢?这个糟老头子不是说了嘛,这家医院背后有大人物撑着。官场上的事情,小娘娘不会真的不懂吧?利益相关,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的事情又何必要较真?若是为了这几条无足轻重的人命破坏了多年的盟友之间的友谊,孰轻孰重娘娘应该也能够想出来就不必我明说了。” 听到她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一番言论,我忽然觉得刚刚安慰她的自己一定是疯了,一时脑热什么样的恶鬼都同情。像她这样常年跟在阎王身边的人,把人命视如草芥,都已经不是说她心冷了,我看她根本就没有心。 利益相关?无足轻重的几条人命?简直是歪理!这里躺着这么多个无辜的女人,凌晨的时候在太平间也见到了不少的尸体,这是区区几条人命的事情吗?不过就是我们今天一天看见的,那没看见的呢?死去的无辜人们到底有多少,这个数字往大了想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三观不同真的不能走到一起,你自己认为这些人命不重要就不要说这些歪理妄图说动我。听你这么说我也能想到阎王是什么样的货色,无非就是和人间的一些贪官污吏一样的无耻之徒罢了。”我说道。 我一说阎王千年女尸就露出一副面目狰狞要吃人的样子来,气势汹汹地冲我吼道:“安眉你这个黄毛丫头,我看在你愿意帮我找孩子的份上敬你三分,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阎王的清誉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她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怎么能忍,心里的火气越发往外冒,涨红了脸对她吼道:“我是不是污蔑阎王你自己最清楚!你敢说阎王就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做过坏事?” 我们俩个吵得不可开交,白千赤也看不过眼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通通闭嘴,要是把别人引过来就不好了。这家医院里的古怪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查不清楚,先离开找个地方歇歇脚再做打算!” 千年女尸心里愤恨不同意白千赤的想法,硬是要和我继续争吵。我安眉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她都蹬鼻子上脸到这种程度了我怎么可能先闭嘴?当然是跟着和她继续吵下去。她吵不过我就开始动手,扯着我的头发一脸得意地笑着。我虽然平时斯斯文文的但也不是好惹的,她既然抓着我的头发我也只好扯着她的耳朵。一时之间,我们两个就像是刚刚那群失了心智的女人一样不停地打斗着。 白千赤站在一边阴沉着脸径直走到千年女尸面前狠狠地朝着她的脖子下去就是一锤,她立刻翻了个白眼就倒在了地上。 她一倒地,我心里又开始着急了,这可是高莹的身子,白千赤下这么重的手高莹能不能承受的住啊! “莹莹、莹莹......”我摇晃着她的身子着急地喊道。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高莹才挣扎着张开眼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难受的一样子问我:“眉眉,我这个脖子好痛啊。”说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道:“我觉得这个耳朵也火辣火辣的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转过头望了一眼白千赤,他咬着嘴唇眼神四处乱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无奈之下我只能随便扯了一个谎说:“刚刚我们遇到了危险,附在你身上的女鬼就打斗了一番,可能是伤到你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高莹摸了摸身上的好几处,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的,就是有一点疼。现在危险解除了吗?没事了吧?” 我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发现刚刚在站在我们身边的董老仙儿现在已经没了影,继而对白千赤说道:“那个糟老头子跑了。” 白千赤这才扫了一眼四周一脸可惜的表情说道:“让他就这么溜了,我还有话想要问他呢!算了,我们三个先离开这里在从长计议吧。” 我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路过街边的小餐馆闻到那阵阵的饭香只觉得馋的很,肚子里鼓点般的咕噜声也响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没有吃过东西啊!就靠着那个吃了没有两口的麻油抄手垫肚子,想想我昨天还特地点了两份竟然也只吃了两口,真是生气! 我站在小餐馆面前停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对白千赤说:“我走不动了,太饿了,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高莹还没开口肚子的咕噜声就先响了起来,只能和我一起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千赤。 白千赤无奈地看了我们俩一眼朝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去吧。得到同意的我和高莹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急匆匆地跑进了餐馆,屁股都还没贴在板凳上就冲着老板大喊:“老板这里要两碗卤肉米线。” 高莹撞了一下我的手指了一下菜单上面的卤猪尾和卤鸭脖,我立刻心神领会地冲着老板大喊:“老板这里再要一份卤猪尾和一份卤猪蹄!” 这家店的速度也算是快的,我们才叫的菜,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我和高莹也顾不得什么叫做淑女形象大口大口地吃完了米线之后又直接上手开始吃卤猪尾和卤鸭脖。 在我们吃的正开心的时候隔壁桌坐下了一对夫妻,他们刚一坐下就开始聊天,我们两桌离得近也就听到了一些。 “俺妈说了,这家医院能够治好俺怀不上娃的毛病,你就让我去看吧!”女人说。 男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阿华,没有娃俺不怪你。俺听说,治这个病要打很多针还要吃很多的药,你又怕疼又怕吃苦的东西,不用受这份罪。没娃俺们可以领养一个娃娃,当作俺们自己生的养大不就好了。” 女人面露难色低着头说:“俺知道你心疼俺,可是领养别人家的娃娃毕竟不是自己的,养不亲的。这一点点苦俺受得了。” 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米线走了过去,笑着说:“看两位面生,不是这里人吧?别怪我多嘴,若是想要去挂前面那个医院的专家门诊可要赶早,要是过了时候就要等明天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把最后一截鸭脖啃完了,顺带着还舔了一下手上的卤汁,脑子一动灵光闪现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要不我们假装不孕不育然后去那家医院看病吧?”我对着高莹说。 高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望着我有点害怕地问:“装不孕不育?你装还是我装?” “当然是我啊!”我直接了当地说。 高莹一怔,连忙摇头说:“不行啊,你是生过孩子的人,装不孕不育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我来比较还好吧......” 这时白千赤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在我身边往我面前放了一张那家妇科医院的宣传单,看着我说道:“我想到怎么调查这个医院的办法了。” 我拿起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笑着对白千赤说:“我早就想到了,我打算假装不孕不育潜进去!” 白千赤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脸憋着笑说道:“不孕不育?亏你想得出来,我们孩子都生了一个了。我其实是想让你假装怀孕了去做孕检的。” 白千赤这个笨蛋,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犯傻?我又没有怀孕,怎么假装怀孕?一个B超就让我无所遁形了好吗?不孕不育就不一样了,导致不孕不育的原因可多了去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说不定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住进医院的住院部,到时候这家医院里面有什么猫腻还不是藏不了我的眼嘛! 至于高莹,她身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加上她身上有千年女尸附体,阴气太盛,若是被懂阴阳五行的人看出来就不好了。假扮不孕不育的人选,我是最合适的。 “我装不了怀孕的,还是装不孕不育吧!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 我才一起身,白千赤就拉住了我说:“别急,你先听我说。那家医院里一定有人能够看出我不是人,所以我肯定不能陪你去了,只能在暗中保护你。里面危机四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和你一起混了这么久,该怎么保护自己还是知道的。”我笑着说。 在一旁的高莹一脸担心地望着我说:“眉眉,你这样自己去我实在是太不放心了。我觉得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照应。” 白千赤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应该让高莹和我一起去,这样才不显得突兀。若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反而就显得怪异,看不孕不育身边也没有一个人陪着,这样容易引人怀疑。 我是不愿意带着高莹身涉险境的,只是他们两个一再坚持,我也只能答应高莹陪着我一起去了。 第427章 假装怀孕 经过一番细细打算之后,我们三个开始兵分两路。高莹和我作为第一小分队借得了不孕症之由直接打入敌人内部,白千赤作为第二小分队则是回阴间打探消息,看看最近阴间各方势力在人间的动作,尽快确定这家黑心医院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下午三点,医院开始正常上班。或许是因为是乡镇医院的原因,这家医院前来排队的人并不算多,但也正如那个小餐馆的老板说的那样,下午的确已经排不到专家号了,特别是今天凌晨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院长的号。不过我本来也没有真的得了不孕症,这一趟来只是为了潜入这家医院的住院部而已,挂不挂得到专家号并不重要。 我们两个很快就挂上了一个普通门诊的号,按照护士指引的方向一直从门诊大厅右侧的走廊往里走第三间诊室就是专治“不孕症”的。 我抬头望了一眼门上“不孕不育”的科室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就往里走。高莹牵着我的手脸上压抑着心里的紧张,手上渗出的冷汗湿湿黏黏的沾染了我的整个手掌。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后前面,他看到我进来抬起头对我礼貌地笑了一下,开口说道:“请坐,不知道姑娘贵姓?” 我愣了一秒,正好对上他的双眼。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瞳孔聚焦在我的身上变作极其微小的一点,随后又迅速溃散开来。这个微笑的细节除了在他的眼里,在他身上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任何的痕迹,他依旧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望着我的方向,看起来和正常的医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姓安,单名一个‘眉’字,‘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眉’。”我瞥了一眼他胸前的铭牌,不孕不育科主治医师范言。继而我又在脸上堆起笑容开口说道:“范言范医生是你吧?久仰大名。我就是听说你是传说中的‘千金第一手’,所以特地从城里赶过来挂你的号的。” 夸耀,无论是对于人还是对于鬼都很有用。范言听到我对他的夸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是最初的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而是眼角和眼眉都堆积在一起挤出了一层层的皱纹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嘴唇因为笑而咧开露出了发白的牙肉,牙缝中还夹杂着一丝黑红色的杂物,对着我开口道:“安小姐是吗?你这么说就是过誉了,我这点医术不算什么。要是和我们院长一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你既然选择了我,那就是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治好你的病。” 我用余光悄悄地望了一眼高莹,她脸色发白嘴唇发干,身子微微颤抖地坐在我的身边,双手紧紧地夹在双腿中不安地揉.搓着手指。我正想悄悄地问她怎么了,在仔细一看就看见在她旁边有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再爬着,从走廊一路爬进来拖出了长长的一道血迹。那个婴儿肚脐上还挂着没有剪断的脐带,就这么耷拉着在他的小腹下面。 按理说高莹是看不到这样的鬼胎的,或许是因为千年女尸在她身上附体太久,她们两个之间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物质改变,使得她也有了阴阳眼。这样的小鬼对于我这种从小就能看到鬼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恐怖的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一般的画面了,而且这里是医院加上这里还是活死人的出源地,能看到这样的鬼我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这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血腥刺激了些,好不容易身体才好了一些,现在又要陪我深入虎穴,实在是勉强她了。 “别怕。”我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高莹的大腿安慰道。 高莹微微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眸里流出了感激的微笑。她刚刚一定是在忍耐,害怕因为自己而闹出什么差错。 范言盯着我们俩眼里带着深深的怀疑,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略带关心地问道:“安小姐,这位小姐?我看她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还是?” 我生怕他擦觉出高莹身上的异状连忙说道:“她是我的姐姐,我们俩大老远赶过来坐了班车,她有点晕所以才会脸色发白。没事的,对不对?”我看向高莹。 她立即反应过来,从脸上挤出微笑,捂住胸口小声地说道:“对,我就是有点晕车觉得有点反胃。不碍事的,歇一歇就会好了。” 范言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爬的鬼婴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转了一下手中的钢笔开口问道:“安小姐,你既然来了我们这个诊室,想必也是因为生育能力出现了问题。恕我唐突,我要问一下你和你的爱人多久发生一次关系?” 当下我就蒙了,脸上的热气刷的一下冒到了耳根子。 这个问题真是让我觉得尴尬,现在想想我这一个二十不到的小丫头跑来这里治不孕不育,还要被一个大我十多岁的男人问我这样私密的问题,我要怎么开口啊!现在的我简直想在这里随便找个缝钻下去不要见人最好。 我用求救的眼神看着高莹,她却一脸无奈地望着我,耷拉着的表情似乎在对我说:“你看着我也没有办法,赶紧告诉医生。” 范言见我久久不开口继而尴尬地开口说道:“安小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只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带什么异样的眼光去看你的。而且这也是我们诊治的一部分,我们必须确定你的各方面信息才能针对性地为你治疗。请你相信我们医院的专业性,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三道黑线从我的额头上滑了下来。我不是不相信这家医院的专业素养啊!我是压根没病所以打从心底里抗拒被问这样隐私的问题。如果我真的有不孕症,我当然会好好地配合治疗,可是我没有!我的孩子都生出来在家里会哭会笑了。 我的确也不相信这家医院的水平。这就是一家打着妇科医院的名号做着黑心事的杀人工厂,我要怎么想信? 不过这戏总是要演下去,我既然已经在白千赤面前夸下了海口,不成功绝不回头!我安眉做事可不能雷声大雨点小,不然以后我可怎么在白千赤面前抬起头? 我努力地保持着脸上礼貌的微笑开口回答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医院,只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我用一种“你懂的”表情望着范言,用蚊子般大的声音说道:“一星期起码有一两次。” 虽然是演戏,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坐在一边的高莹坏笑着望着我,悄悄地在我耳边说:“年纪轻轻的,这样不好,你们俩可要悠着点。” 我羞红着脸轻轻地打了一下高莹。 范言听了我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在病例上写了一串文字,继而抬头问道:“你自己有没有服食什么药物?” 我摇了摇头。 范言拿起了一张处方单子,在上面写了一长串我看不懂的草书递给我说道:“安小姐,你先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处方单子屁颠屁颠地跑到缴费处去交钱,当坐在柜台里面那个护士姐姐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出“6982”这个数字的时候,我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对着护士说:“你再说清楚,多少钱?” 护士抬起头望了我一眼,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迅速地又低下了头伸出手递给我几张检查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项检查,什么检查抗体、染色体、彩超、CT、激素六项、宫腔镜、腹腔镜等一系列的检查,后面的价格更是让我不敢看。 我紧紧地捏着手上的银行卡望着一边的高莹,心里打着腹稿,打起了退堂鼓。就演一个戏,竟然要花上将近七千块。我滴个老天爷,这么多钱都够我和我妈过上三个月了,这显然就是一个亏本买卖。 高莹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还没等我开口就一把将我的银行卡抢了过去递给缴费柜台里面的护士,开口说道:“刷卡,谢谢!” 护士一脸不耐烦地接过银行卡,从里面递出了密码器。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切,脑海里有无数个“6982”飘过。 高莹狠狠地拍了我一下,瞪了我一眼说道:“按密码!赶紧的,不然今天检查不完了。” 我颤抖地握着密码器,颤颤巍巍地按下了第一个数字,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望着高莹。近七千块啊!要是真的把密码输进去,白千赤之前当的那个玉佩得到的钱又要更少了。这样下去就算白千赤有金山银山也会被吃空的啊!也不知道他这个闲散王爷有没有俸禄的。算了,依我看还是等我毕业自己养活我自己吧!男人还是靠不住。 就在我在心里又想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时候,高莹狠狠地踩了一下我的脚,脸上带着气恼地对我说:“赶紧按!” 第428章 高莹的诡异 我的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当年的高莹的那种迫人的气势又回来了,我还记得有一次我磨磨蹭蹭错过了去学校的公交车,她提着我的耳朵把我拉进的士车的恐惧。 被她盯得毛骨悚然的,我迅速地把密码后面几位数按完,接过了一沓检查单。看着这沓检查单上面的项目,似乎除了验血还对我有些用,至少可以看看血红蛋白的指数怎么样。其他项目就只能用浪费钱来形容了。 好在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来过一次,我早已将这个医院各个科室的位置烂熟于心,直接就奔向就在二楼的血液检查室。 乘电梯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一走出电梯门口一股莫名的阴风迅速包围住了我的身子。二楼和一楼宽敞明亮的布局不一样,长长的走道从东头一直通到西头,只有一东一西有两扇窗子,整个二楼的走道都显得异常的昏暗。 我和高莹一前一后地往血液检查室走去,头顶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发出幽绿色的光芒,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昏暗的LED灯装模作样地亮着,灯光却是微弱的很。 高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悄悄地说:“眉眉,你觉不觉得这层楼太阴森了点。” 我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再环顾了一下两边的科室,无一例外地紧闭着,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挂牌写着“有事请敲门”。经过这些科室的门口时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从门缝中溢出来的冷气,往身上一吹,瞬间鸡皮一地。 她不说我也觉得这层楼奇怪,刚刚和我们一起在二楼下电梯的明明还有两个护士,可是我们俩个不过是交谈了一会儿,就连轻微的脚步声亦或是关门声都没有听到,那两个护士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这层楼里。 我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心情,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说道:“医院都是这样的,没事。” 高莹脸上的表情微微地扭了一下,而后又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医院到底怎么样,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刚刚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安慰一下现在我们两个忐忑不安的心罢了。这是一家打着“救病治人”的口号做着阴德的勾当,现在我们只是觉得阴森而已,等深入调查之后会看到比昨晚残忍可怖多少倍的事情都还未可知。 医院二楼最东边的科室就是血液检查科室,透过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昨天刚来时我们赶集的那条街。因为不是赶集的日子,今天街上的行人不多,来往零星的几个人路过却也能安慰我这一颗不安定的心。 忽然,我在昨天那个露天的麻油抄手的摊子上看到了白千赤的身影,他点了一碗麻油抄手定定地坐在摊子上看着我的方向。 我们两个透过玻璃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相视一笑。他的笑容在阳光地下就像是刚采摘下来的草莓一样,充满了甜美的味道。不知为何,因为他这一笑,刚刚还充斥着我内心的种种不安都像乌云一样渐渐散开。 “咚咚咚.......”我轻敲了几下门。 从屋里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回应声,“进。” 我和高莹对视了一眼,深呼了一口气之后推门而入。进门迎面看到的就是桌子上满满的试管以及里面粘稠殷红的血液。 检查的护士应该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女人,颧骨向外凸,双眼深深地向内凹陷,上嘴唇几乎没有下嘴唇很厚,说话的时候似乎只有下面的嘴唇在动。 她的眼白泛黄还布着些许血丝,瞳孔向外散,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体检单。” 我把体检单递给了护士。 她只是微微地瞟了一眼就类似命令般说道:“坐下,袖子撸起来。” 我平时极少生病,更不用说是打针吃药这种事情,当我坐下来看到护士手上那一支大针管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一下。 这时,高莹就像魔征了一般死死地压住我的身子按住我的手,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让我一丝一毫反抗的空隙都没有。 血液检查科室里白炽灯的灯光昏暗微明,灯光照耀下显得护士消瘦的脸庞越发地惨白,从她深凹的双眼我看不出一丝的神色就像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一样瞳孔向外溃散。当她的手触碰到我的肌肤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冰块贴住了手一样冰冷。 “你.......” 我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护士就将粗粗的针管插入了我的血管之中。我清楚地看到我的血液从手臂上缓缓地往下流直到被针管慢慢地抽出来,殷红的血液在透明的针管壁上留下了淡粉色的痕迹。 忽然,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原本寂静的检查室里面回荡着一声声诡异的声响。 “哧哧哧......” 忽远忽近,忽弱忽强...... 这时,我手臂上的针管突然,断了。 针管断裂时发出了一声异常清脆而又清晰的“咔嚓”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嘶”的一声针头和皮肤之间摩擦发生的轻微响声。 血突然就涌了出来,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一般从我的静脉上溢出来迅速地布满了我整只手臂,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的刺眼。 我呆住了,突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手渐渐变得冰凉而僵硬。 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拿着针管的护士拔掉针管上已经断掉的针头随手一丢,继而就将满满的一管鲜血注入自己的嘴里。 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里贪婪而又满足的神情以及她喉咙吞咽时的微小动作。 就是在这一瞬间,我的大脑像是注入了大量的水只要我轻轻一动脑袋就晃荡的厉害。 这边的惊吓都还没有过去,坐在我旁边的高莹突然抓起了我的手,伸出她的舌头像是牛犊一般舔着我手上源源不断流淌下来的鲜血。她的白皙的脸颊和洁白的牙齿沾满了鲜血,连带着身边的发丝也都染上了殷红的颜色。 我大脑里的一切轰然地全部倒塌,惊恐地将手缩了回来,颤抖着身子慢慢地往后挪着。 护士和高莹眼里渗透着猎人看见猎物时势在必得的贪婪,我就像是走投无路的小羔羊一样被她们两个步步紧逼。 手上的鲜血依然没有凝固、沿着手臂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 护士消瘦的脸上的肌肉忽然变得扭曲,大咧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上针管上的血液已经悉数被她吸干只剩下淡淡的红色证明着里面曾经有过满满的一管鲜血。 “你你你......你们想做什么?”我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声音颤抖地问着。 突然,我触碰到墙壁的手感觉到一阵湿黏的感觉,回头一看,从天花板上渗出深深浅浅的鲜血散发出甜腻的血腥味。 我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都没有了惊恐地回过头望向她们两个。 头上的白炽灯莫名其妙地开始闪烁起来,“滋滋”的电流声从头顶传入耳边。我的心像是一团乱麻般理不清楚,除了恐惧就是恐惧。 高莹,她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千年女尸? 不,不是!千年女尸已经和我结盟,短短不会在这样的关头和我为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出了什么差错? 我飞快地在脑海里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像是过电影一般又过一遍,依旧没有想出来。 这时,高莹脸上突然绽开了诡异的笑容,尖尖的牙齿长长地露在嘴巴外面,斑斑的血丝仍旧留在她的嘴里,哈喇子连带着殷红的血液在她的嘴角上拉得长长的。 血液科检查室的东西全都开始震动,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我的肩膀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拍我,一转身,一架白骨就站在我的身边,上下的牙齿一张一合似乎在和我说话。 此刻我的脑袋里就像是有无数个苍蝇在胡乱飞一般“嗡嗡嗡”地响着,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护士看到我倒在地上,脸上立刻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右手高高地举起那只粗大的针管一步步地向我逼近。 我拼命地往门外退去,眼看就要走到门口了,突然听到了一声从门外锁门的声音。 是白千赤!门上小小的玻璃窗上露出的是白千赤的脸。他神情淡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那眼神就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看待街上一条和他毫无关系的流浪狗一般。 我心中所有的防垒在顷刻间倒塌,碎成了粉末。 恐惧转化成了无助。 如果我害怕恶鬼,那么比恶鬼更加可怕的就是白千赤如今这双冷默的眼眸,就像是无数把冰刀一般狠狠地刺向我的心。 我盯着站在门口的白千赤,他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丝怪异的微笑。下一秒,我就看到护士高举着针管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里。 那一刻,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进了心脏里却源源不断地流到了她受伤的针管上,染红了她的整只手。 第429章 检查 “眉眉,眉眉!”高莹的声音穿破我的耳膜,心脏的疼痛感让一股寒流瞬间溢满我的全身。 我猛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高莹死白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你......”我的喉咙仿佛被一条绳子束缚住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白炽灯下就连高莹嘴唇上泛起的死皮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昏暗的科室里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坐在我的床头。 “眉眉,你头晕吗?”高莹关切地问我。 我错愕了一秒,脑海里天旋地转般回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满手满墙的鲜血、疯魔的女护士和高莹、袖手旁观的白千赤...... 像是有一台挖掘机在我的大脑里“突突突”地挖掘着,每一次的挖掘都会引发强烈的震动连带着我整个脑袋和身子都飘忽忽地晕了起来。 我紧紧地抓着被子勉强自己坐了起来,靠在病床头开口说道:“刚刚......我看到你......”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复述出我刚刚经历的恐惧,仿佛是我孤身一人被置身在黑暗的无尽深渊一样,唯一的光芒离我又远又近的无助和惶恐。 高莹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我看到她动作的那一秒钟下意识地就把手缩了回去。 她的表情一怔,略带委屈地开口问道:“刚刚你抽血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你是怎么了?” 晕了过去? 我思索着刚刚发生的那些怪异的事情,先是护士再是高莹最后是白千赤,这些似乎都是我的心魔,可是....... 现在顾不得这么多,这家医院从我们进来这里的第一刻我就觉得十分的邪乎,更不用说发生了刚刚的那些事情,我掀开被子就打算要离开。 “眉眉,我们要走吗?”高莹看着我的举动疑惑地问道。 我扯开了手臂上的止血贴,边穿鞋边说:“这家医院诡异的很,我刚刚看到了这里全部都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刚那个护士僵直地站在高莹身后,双眼乌黑发青,右手高高地举起了她手上尖利的针管正对着高莹的天灵穴。 “小心!”我没有一刻的犹豫直接就把高莹扑倒在地。当她的头和大理石地板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已然摔了一个狗吃屎,却仍旧担心她的情况,趴在地上关心地问道:“莹莹?你没事吧!” 高莹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突然间,她整个身子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直挺挺地弹了起来,凌乱的发丝背对着我,直面站在她正前方的女护士。 就在那一霎那,我看见女护士贪婪的表情渐渐垮了下来,瞳孔里的恐惧不断地放大一直到我在她的眼里清楚地看到高莹的倒影,狰狞而又可怖。 高莹像是古画里的魔鬼一样,整张脸都是扭曲的,白色的眼球已然消失,整个眼球都布满了乌黑的颜色,乍看之下她似乎没有了眼球只剩下空洞般的眼眶。 眼前的这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我趴在地面上尚来不及反应,高莹的手指甲就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迅速变长,从血肉中渗透出了黑红的颜色。 女护士不停地颤抖着,手上的针管也因为振幅过大而摔落地面。 寂静的检查室里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我清楚地听到来自于高莹身体的一声冷笑声。 是千年女尸! 女护士像是一个不倒翁一样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脑袋,扭曲的脸庞上我似乎看出了她想要逃跑的心思,只可惜她的脚步就像是被胶水紧紧地粘在了地面上似的连一厘一毫她也未曾挪动过。 千年女尸甚至没多给她挣扎的机会,举起一双尖利的五爪就扑向她。 只听见“咔嚓”的一声,千年女尸就将女护士的头连肉带骨地扭断了,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但却能直观地看到女护士的脑袋靠着最外面的一层皮耷拉着垂在脖子上。 我还没从惊慌中走出来,下一秒就听见了“嗒嗒嗒......”的声响。 一滴滴的鲜血滴落在大理石板上绽放出了娇艳的花朵,我顺着血滴滴落的地方抬头看去,女护士的身子不知何时就倒了下来与地面保持着大概30°的角度,从她的眼耳口鼻中渗出的血液,连带着粘稠腐臭的暗黄色液体一滴一滴地与地面发出碰撞声。 我的大脑像是炸了一般,三魂丢了七魄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该往何处去,只知道傻傻地盯着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女护士耷拉着的头。 这时,她的眼球突然掉了下来,“咚咚咚”地滚落在地面。 我害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紧紧地贴着墙根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些事。 “还不走!”千年女尸的声音从高莹的身体里传来出来。 见我木木地趴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样子,她最后还是看不过眼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连拖带拽地给带出了血液检查科。 从第一次在阎王爷府上遇见千年女尸,到现在我们两个手拉手地在这家妇科医院的走廊上逃难,我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她也有身为人的情感,而不只是我自己在心里为她想象由己及人地感觉。 我们俩个一直跑,刚跑到电梯口的时候就看见了范言,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想要躲过他的视线。 我们两个才想要溜进洗手间,范言就远远地朝我们喊了起来:“安小姐!”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血液检查科那个女护士的事情不知道范言是否已经知道,如果知道了他现在叫我们是意欲何为?不知道的话,接下来我们的谎又该如何圆下去。 我和千年女尸对视了一秒,她微微地使劲抓了一下我的手,幅度轻微地对我摇了摇头,用唇语对我说:“别开口。” 别开口?什么意思? 我还没明白千年女尸到底想怎么样的时候,范言就迎面向我们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安小姐,你检查结束了吗?” 我正要开口,千年女尸就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先我一步对他说道:“血液科的检查已经带她去做了,其他项目还没开始。” 在血液检查科的时候我正好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闹钟,现在已经有五点多了,也就是我刚刚昏迷了近一个小时。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不可能做完这么多项目的,但是只做了血液科这一项的确也容易引人怀疑。 范言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底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讶异又或是早就料到我会在血液科昏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脸颊上缓缓地扬起了一抹笑容,开口说道:“只检查这一项实在是不能下定论,依我看你们两个还是现在随我去办理住院手续,这样明天一早便可以直接进行全面的检查了。” 我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能进到这家医院的住院部,于是连忙答应范言的话说道:“谢谢范医生,那我现在就去办理住院手续。” 正要转身之时范言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在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滚.烫的热流就随之传过我浑身的每一寸肌肤。 热的? 我僵直地望着范言,试图从他的眼眸子里看出我所有疑惑的答案。 他不是死人吗?死人的手怎么会有温度,而且刚刚的热度分明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体温,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范言看到我愣住的模样连忙收回手抱歉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让安小姐直接和我去住院部登记住院,这样可以剩下很多麻烦的手续。” 我瞥了一眼千年女尸,她脸上露出了和我一样疑惑的神情。 范言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他这么热心对我又是为什么?单纯地想要把我做成活死人,还是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前路迷雾重重,光明被浓雾折射出好几个方向,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光明所在?我不知道,只能摸索着往前继续走。 我们俩个跟着范言一起往住院部走去,途径好几个科室的时候都看着里面站着脸色发白的孕妇,眼神木讷地望着医生,他们之间也并没有正常的交流。我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范言就连忙开口转移我的注意力说道:“安小姐来看病怎么你的爱人不来?” 我早就模拟过这个问题的回答千百次了,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家那位要忙着赚钱呢!我一个女人家家的,什么都不懂。一天在家里就靠着他过活了,自己生不出孩子怎么能再让他放下工作来陪我呢!” 原本也只是妆模作样地聊天,没想到这却打开了范言的话匣子,他开口说道:“安小姐真是懂事,其实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还有医护人员都是专业的,即便安小姐是独自前来也不必担心,我们有专业的人员可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我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回话。或许他觉得无趣,也就悻悻地闭上了嘴默默地走在前面引路。 第430章 演戏就要专业 或许是正处在上班时间,医院的住院部和我们昨晚潜进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两边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整个住院部都是灯火通明的模样与之前我们走过的检查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路走来,我都在悄悄注意各个病房里的状况,里面的孕妇大多数都是处于沉睡状态,个别的一两个则是木愣愣地坐在床边双眼失神地发呆,偶尔一两个还会朝着我发出诡异的笑容。她们无一例外都和我们昨晚看到的那群活死人一样无衣裹体。 我们两个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病房里,病房中的布局应该是有两个床位的,现在却只看到一张床。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另一边,墙壁上的病人记录最后一条上写的是成功受孕。 我走到那记录前面,故作欣喜的样子指着记录上的字说:“范医生,这个病人是已经治好了?我能和她见一下面吗?彼此交流交流也好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你也知道我年纪小,对于这些事都不太清楚,但是既然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生儿育女就是义务,既然身体有障碍就要好好治疗才是。” 范言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一出,错愣了一秒,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开口说道:“这个病人不是我们这里的,她已经成功出院了所以我也没办法给你联系。不过安小姐你尽管放心,我们这里既然有治好一个的能力就有治好两个的。” 我在心里暗暗嘲讽了一番,死人又怎么能联系上让我看到呢?难不成勾魂吗? 想归这么想,不过脸上却还是不能把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我露出一抹不在意的微笑问道:“范医生,那我就住在这间病房吗?治疗是明天检查过后再开始吗?” 范言松了一口气般说道:“安小姐关于治疗这件事你不用着急。你也算是好运了,今天轮到我们院长巡房,等一下他过来的时候我让他给你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就传来了一阵杂闹的脚步声,没多久院长就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的簇拥下走进了病房。 院长和昨夜看起来的样子不太一样,或许是昨天的灯光太过昏暗我看着他脸上泛着淡淡地病黄色,而今天一看他脸上竟然白里透红,就连那颗长毛的黑痣都有泛红的迹象。 在面相学中印堂发黑是因为这个人阴气太重导致上行下亏所以有损阴骘,院长的长相面庭饱满,鼻梁矮而鼻头宽,耳高过眉,正是有福的面相。 这说不通,人的面相是会随着人的内心的变化而变化,人若是心存邪念在面相上自然会显露出贼眉鼠眼的一面。 院长做了这么多有损阴骘的恶事,理应在面相上比起董老仙儿还要坏上许多,怎么会露出这么一副福气的面相? 院长堆着笑容望向我,脸上的油脂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刺眼的光斑。“这位就是你今天新收治的病人?”院长望向我身边的范言问道。 范言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弓着腰,语气卑躬地说道:“回院长,安小姐的确是我今天收治的病人。因为她今天来得晚,所以还没来得及做完各项检查项目。” 院长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开口说道:“小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一个专业的医师要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不能一昧地依靠机械器材。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们祖辈的年代没有这样的医疗器械依然让众多不孕不育患者圆了生育梦,这些都是靠我们医师自己的诊断能力而不是靠那些冷冰冰的医疗器材。设备在先进依旧是机器,远远比不上人自身的判断。” 这个院长有几下子,说的话一套一套的,把他身后那些年轻的医生连带着站在我身边的范言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范言点头哈腰对院长说道:“是,院长教诲的是,在以后的诊断上我会多多注意的。” 院长恨铁不成钢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后望着我略带抱歉地开口说道:“安小姐,请你原谅我们医院医生的失职,还没给你进行基本的判断就让你贸贸然地让你住院。若是你不介意,就让老朽帮你进行一次初步检查如何?” 我没想到院长这个老头还会有这么一出,我这种伎俩骗骗一般的医生已然算是勉强了,若是董老仙儿那个糟老头所言不虚,这个院长的医术定然很好。而且他又是一个懂得阴阳五行的阴人,我坏过阴胎的事情能不能欺瞒下去都难说。 在场七八个年轻医生和护士定定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他们之中也不全都是鬼,有个别是正常的人类,真真假假混于其中,就像我混入病人之中一样,若是不步步小心很容易就会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的我真是骑虎难下,让院长检查就会有被戳穿的危险,不然他检查显得我莫名其妙,其他病人巴不得让专家的院长检查。 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两难的选择是因为两个选择都会是坏结果,而做出选择的人不得不在两个坏结果中选择一个最好的罢了。”如今我和高莹已经深入虎穴,若是现在退缩不做了,那些惨死的无辜孕妇算是彻底没了指望。 我一咬牙一跺脚,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装作一副欣喜激动的模样开口说道:“院长问的这是什么问题,我怎么会介意呢?今天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院长的专家号一号难求,我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能够让院长亲自给我做初步诊断,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这件事就算院长您不说,我都想要厚着脸皮开口求您帮我做诊断呢?” 院长脸上绽开了开怀的笑容,却依旧故作谦虚的样子说道:“安小姐真是说笑了,医者父母心,所有来到这家医院求助的患者都是我的病人,即便没有挂我的专家号,我也很乐意为患者进行诊断。”他顿了一下,走到我面前说道:“安小姐请你平躺在床下好吗?”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高莹,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澈,想必是千年女尸为了不引院长他们的怀疑而特意隐住了自己。她双手握拳放在身前,脸上泛出几分担心之情。 我按照院长的指示平躺在了床上,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一样。 “你们都靠近些,这次正好是你们学习怎么初步诊断的好机会。”院长对站在后面的那群年轻医生说道。 那些医生听到院长这番话,纷纷都挤在病床前俯视着我。我从来都没有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只觉得他们一个个的目光就像是一撮撮错乱的羽毛一样在我的身上不停地挠动,惹得我浑身发毛。此刻的我终于能够理解动物园里面那些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动物是什么样的心情了,除了无奈更多的就是羞耻和不爽。 院长倒也没有理会我脸上的情绪变化,直接上手就按在我的小腹上,开口问道:“这里觉得痛吗?”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里呢?”他换了一个右下的位置继而问道。 我依旧是没有什么感觉,便摇了摇头。 当院长的手按到中间偏下的位置时我忽然感受到一阵刺痛,正想要发作的时候却看到他杂乱的眉毛皱了一下。 会不会是因为我怀过孕所以才会感到刺痛?我留了一个心眼,依旧摇头说道:“不痛。” 院长望着我的脸沉思了一小会而开口说道:“安小姐,请你伸出手让我把一下脉好吗。” 他怀疑了?我的心因为不安感跳动得越发地激烈,似乎连带着病床都跟着我的心跳而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我不情不愿地伸出手递给他。 院长把手搭在我的手腕上闭上眼细细地探测,就在那一霎那,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一抽,嘴角微微地扬起了一勾笑容。 “请问安小姐是否时常觉得自己小腹下沉?感觉有沉重感?”院长睁开双眼问道。 “下沉感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颤颤地问。 我对不孕不育从来都没有什么了解,生怕一个说错就坏了大事,还是问问确定了才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设下陷阱想要别人往下跳,别人却在背后想要将我往下推。我顶多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又怎么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年的恶鬼心里所思所想?我处处小心,这个陷阱还是踏了进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院长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开口解释道:“小腹有下沉感可能是因为有子.宫肌瘤,患上了子.宫肌瘤会导致人体内的内分泌紊乱从而导致雌性激素低下,后果严重就会影响生育。” “听院长这么一说我似乎觉得是有这么点下沉的感觉,倒是平时也没太注意呢!”我小声地说。 我自以为聪明,多留了一个心眼就能够瞒天过海,谁知道我聪明反被聪明误。院长一听到我这么说便直接开口道:“这方面我是专家,你的病就由我来诊治吧!” 第431章 破胸口而入 一番折腾过后我总算住进了这家医院的住院部里,高莹在我的床边架了一个简易的床和我一起住下了。 夜半十分,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拍打声,我猛然从睡梦中清醒。 睡在一旁的高莹紧闭着双眼,双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因为憋气而涨红的脸已经开始有发黑的迹象。她的双腿不停地扑腾着,上半身却像是一具死尸一般丝毫不动弹。 “莹莹,你快清醒清醒!”我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拼命地想要扯开她的手。 这时,她突然睁开了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睛就这么凝视着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像是饿狼一般狠狠地扑向了我。 她的双手紧紧抱住我的头,歪着脖子一口往我的耳朵咬下去。 我清楚滴听到了“咔呲”的一声响。霎那间,从我耳朵逐渐向全身蔓延开的痛苦像是融化的泡沫般迅速溢满了我的全身。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我红着眼眶用力地将扑在我身上的高莹往外推。 “撕拉”一声响,我的耳朵立刻被扯开了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被撕拉开的口子流了下来,染红了我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 被我推开的高莹狠狠地撞向了坚.硬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莹莹?”此刻的我既担心又惊恐,只能尽可能远地站在一边关心地开口叫她的名字。 高莹倒在墙边一动一不动,歪着脑袋眼神呆滞地望着我。 正在我打算上前的时候,她突然“噌”的一下弹了起来,迅速地冲到我的面前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高高地将我举起来。 我只感觉到脚下的支力点越来越小,身上的血液快速地往胸口处倒流,连带着我的鼻子和口腔都充斥着血液的腥臭味。 “莹......莹,你怎么了......”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一句话。 高莹的眼神我太清楚不过,这绝对不可能是千年女尸,再何况今天千年女尸还出手救了我,又何必现在想要伤害我,多此一举反而对她不好。 只是高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突然...... 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莹就一只手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按住我的头狠狠地往墙壁上撞。 “嘭嘭嘭......” 每一次的撞击,我都感觉到脑袋瓜子里像是有一堆浆糊水在晃荡,摇来摇去荡个不停,耳边还回荡着“嗡嗡嗡”的耳鸣声。 “高莹,你醒醒......”我强忍着胸腔里难受的感觉开口说道。 此刻的高莹就像是疯魔了一般,血丝布满的双眼通红通红地凝视着我,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手上用力过度而凸了出来。 “我......要报仇!”高莹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 我如雷劈身般打了一个激灵。 报仇?报什么仇?是谁在捣鬼? 忽然,一闪而过的光景,我看到高莹身后闪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影拉扯着着高莹的身子,她就像是牵线木偶般被那个白大褂操控着。 白大褂? 是女护士!对,就是今天被千年女尸拧断头的那个女护士。 “冤有头债有主!你凭什么来找我报仇?我什么都没有对你做!”我强忍着身体的难受,提着力气说道。 “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回荡在病房中,头顶上的灯光突然忽明忽灭地闪了起来。 这时我突然看见天花板横梁上坐着一个鬼影,灯光闪烁迷糊了我的视线,但从她耷拉着的脑袋我还是能够确定她就是那个女护士。 “你想怎么样!”我质问道。 “哈哈哈......死到临头了你怎么还有勇气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敢随随便便进来?以为身边带了一个厉害的角色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做梦吧你!别以为我不知今天她对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你,你才是她背后的主使,我也让你尝尝脖子被拧断的滋味,看你还能不能像如今这样说风凉话!”说着她的手轻轻一拉,高莹掐着我的手就越发地使劲将我的脖子紧紧地钳住连一丝缝隙也不留。 在女护士动手的那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有一条红色的细线扯住了高莹的脊梁骨操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御鬼术。我在古籍上看过这样的阴术,那条连接人脊梁骨的细线是用鲜血凝成的,若非有深厚的阴气是万万使不出来的。 “咳咳......”我的嗓子因为干燥剧烈地咳了起来,挣扎着把高莹的手拽出一丝缝隙开口说道:“你既然能使御鬼术又怎么会怕我带来的女鬼!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我的命!” “哈哈哈......不愧是鬼王爷的女人,范言那个蠢材看不出来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身上戴着的那块玉佩是什么贵重东西自己不知道吗?”女护士脸上扬起一丝的得意之色,似乎对自己这个发现很是自豪。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颈脖上的玉佩,先前我嫌弃它太碍事所以取下来很久都没有戴过了。前些日子看着莫伊痕送的那个鹿角项链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安,仿佛那条项链证明着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似得,每每想到此处我就如履薄冰般胆颤。 白千赤和莫伊痕势如水火,我作为他的妻子却收下了莫伊痕送的礼物,他会怎么想我?之前对于董学良他都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换做是莫伊痕,他会怎么做?我不敢想象。 我紧紧地攥着胸前的玉佩,冰凉的玉佩在我的手心中渐渐变得温润开始烫手。 忽然,玉佩发出了一道血红色的亮光。 骤然间,整个病房都被这一道诡异的亮光笼罩住。与此同时,紧紧掐住我的高莹两只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我感受到脖子上前所未有的轻松,身子也开始缓缓地下坠,脚尖已经勉强能够碰到地面。 高莹突然放开了我的脖子,猛然地弯下腰,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她立即弹了起来,整张脸都是乌黑铁青的颜色,大而突出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我。 “嗷......”她如野兽般在我面前嘶吼了起来,长得大开的血盆大口里粘稠如拉丝般的唾沫勾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莹莹!你清醒一些!”我望着已经异变的高莹惊恐地说。 即便是千年女尸操控高莹的时候,我也从未见过她像如今一般失去理智。 千年女尸毕竟也曾经是阎王手地下的人,无论做任何事她总有一定的目的,或是伤害高莹让我难受或是直接伤害我,她的目的都是围绕着要向我报仇。 而现在的高莹不过是女护士手下的一具玩偶,牵线木偶是没有感情的,操控她的人让她怎么做,她就只能做什么。 如今高莹算是女护士手上的一员,而我只能孤身一人奋身作战。且不说我是一个丝毫阴术都不会的普通人,就算是正常的一对二,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公平的。高莹身体本来就不好,女护士不惜用自己的血下蛊来操控身上本就附着千年女尸的高莹,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些。看来今天她对我是势在必得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冷静了下来。以一敌二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若是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白千赤说过他会在医院附近徘徊,若是医院里有什么异动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现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拖延时间,只要他来了我就能获救了。 我克制着心中种种恐惧,直接开口问道:“你看出来了,所以故意设局害我?” 女护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开口说道:“我是应该叫你安小姐还是该尊称你为小娘娘呢?仔细想想我的新肉身在不久前被你的好朋友弄坏了呢!那我如今便是阴间的鬼,定然是要尊称你为千岁小娘娘。”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又何必绕这么一大串话顾左右而言他,却偏偏不回答我说的话? 或许是因为我轻蔑的样子刺激到了女护士,她红着双眼拉动手中的细线,下一秒高莹就像是饿狼一般向我直直扑了过来。 恐惧,此刻我心里除了恐惧没有别的情绪。 高莹此刻的表情根本不是人脸可以做得出来的,双眼向外突出,脸上的苹果肌高高地突起,嘴巴咧得打开却依旧保持着微笑。乍看之下,她此刻的表情像极了恐怖乐园中吃小孩的小丑。 所有的冷静都在这一刻消失了,我的眼中只有面目狰狞的高莹,还有她嘴里尖利的獠牙。我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地模拟高莹扑向我之后的事情,她会像西.藏的秃鹰一般将我的身子撕碎,然后一口一口地将我的生肉吞进她的肚子里。 我只觉得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沉受着非人的疼痛,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不安地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我连针扎的微笑疼痛都感受不到。 突然,一声尖叫穿破我的耳膜,睁开双眼就看见高莹的胸口被一把银色的长剑穿胸而过,那把银色长剑的末端被鲜血染成了淡粉色,正一滴滴地往下滴落着鲜血。 第432章 一声道歉 我的大脑里响起了一声惊雷。 高莹! 我片刻不停地走到高莹身前去,她脸上狰狞的神情正一点一滴地土崩瓦解,身子像是融化了的冰块一样快速地瘫软,直直地倒在了我的怀里。 高莹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莫伊痕手中握着长剑冷漠地望着我的脸。 我心中杂乱的思绪让我的大脑濒临瘫痪,拼命地用手按住高莹身上的伤口想要止住从伤口里源源不断往下流的鲜血。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顷刻间涌出了眼眶,我梗咽地质问莫伊痕:“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他脸上的表情一怔,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颤,转身立刻劈向了依然错愣许久的女护士。当长剑触碰到女护士魂魄的那一瞬间,她身上立刻冒出熊熊烈火,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刚刚还在我面前叫嚣的她就已经化作了黑灰。 “为了救你。” 短短四个字,他说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长。 一时间,病房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我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便不再说话了。 女护士灰飞烟灭本来这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惜我现在所有的情绪都被高莹的伤势所牵动。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越发的干燥,连带着四肢都有发黑发紫的迹象。 把高莹放在病床上后,我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找着纱布、棉花等一切止血的东西。越着急就越慌乱,我之前学过的那些急救知识都像是丢进了大海里细针一样,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踪迹。 高莹伤口上的血越渗越多,洁白的床单被她的鲜血染红了一大半,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就像是一朵妖冶的大丽花。 “何必呢?”莫伊痕冷淡地开口道。 莫伊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的很。那把长剑就是用来杀鬼的,高莹身上除了附体的千年女尸还有使用御鬼术操控她的女护士,他的那么一剑下去,高莹就等于同时接受到了两次强烈的刺激和伤害。这么严重的内伤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受得住的,所以现在无论我做什么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我拿着棉花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转过身对着莫伊痕吼道:“你滚,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莫伊痕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将我从高莹身边拉开,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两句,一道金符立刻从他的嘴边飘飘忽忽地升了起来,落在高莹的额头之间。 “小娘娘,借您脖子上的玉佩一用。”莫伊痕开口说道。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玉佩,警惕地开口问道:“你要我身上的玉佩做什么?” 莫伊痕这个恶鬼一次二次都做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情,且不说想要抢走我孩子之后对我做的那些轻浮举动,今天无缘无故地对高莹下,手现在还要拿走白千赤给我防身用的玉佩。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想救她就乖乖给我,本王懒得解释。”莫伊痕冷冷说道。 他很了解高莹的伤势就是我如今的软肋,或许今天他让我用命去换高莹的寿命我也是心甘情愿乐意之至的。 我麻利地从脖子上解开了玉佩递给了莫伊痕。 他往我脖子上瞥了一眼,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不喜欢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其的微弱,以至于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继而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事。”莫伊痕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神情。 他将玉佩置于手心之上,凝聚了一股阴气汇于手心之中,直到那股阴气将整块玉佩都包裹住没有丝毫的缝隙。 这时,他的手上突然一用力,那块玉佩立刻碎成了粉末摊在他的手心之中。 “你疯了吗?这块玉佩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吗?问都不问我一下就这么将它碎成粉末!你觉得你这么做合适吗?”我看着他手心中少得可怜的粉末不满地质问道。 莫伊痕脸上还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开口说道:“她的命重要还是白千赤给的玉佩重要?” 他的话才一出口,我立刻闭上了我如疯狗一般乱吠的嘴。 白千赤送我的东西我身上从来都不缺,今天只是失了一块小小的玉佩,按他的性格没多久一定会再给我一样新的。可是高莹不一样,她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从小到大我记不清楚到底受了她多少帮助。现在她不过是需要一块白玉玉佩罢了,就算她的病需要十个八个我也一定会拼了命给她带回来的。 或许是见我许久不说话,莫伊痕望着我毫不客气地命令道:“去接一杯水来。” “我?”我疑惑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 莫伊痕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开口说道:“不是你,难道还是本王捧着这些粉末亲自去吗?” 我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高莹,虽然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让他命令我,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高莹我也就忍了。 莫伊痕将最后一口粉末都灌进了高莹嘴里,开口说道:“死不了,具体怎么样只能看她自身造化了,本王为她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今天若不是本王在,她的魂魄早就被黑白无常勾走了。” 我默默地对着他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若不是他刺向高莹的那一剑,她现在会沦落到如今这番田地吗? “你最好想尽一切办法让高莹清醒过来,若不然......我安眉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放过你的。我咬着牙威胁道。 莫伊痕嗤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最好别放过。” 我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他却化作一阵轻烟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高莹在莫伊痕离开之后身子就不停地来回翻转着,紧闭着的双眼也依然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珠子在高速地转动着。 我坐在病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急切地呼唤道:“莹莹,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莫伊痕这个恶鬼,虽然心不怎么样,但是说的话倒也不虚。高莹在他离开不久之后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青紫的四肢也不再冰凉。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光景,高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双眼迷离地望着我说道:“眉眉,我是不是......”她脸上泛起一丝抱歉的情绪,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我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崩了,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病床上。 对不起?呵,我怎么受得起她这一句对不起。她现在对我说了这么一句“对不起”,我要说多少句才能弥补我心中所有的亏欠? 正当我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高莹下意识地按亮手机屏幕,“4:30”这串数字醒目地亮在屏幕正中央。这么大清早,会是谁来找我们? 我和高莹俩个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两个人脸色凝重地望着门外。 我们两个还没来得及相处应对的方法,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一声“咔嚓”的开门声。眼看那扇门就要打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病床上装作一副沉睡的模样。 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进来,越来越近一直到我们病床前,停了。 我和高莹的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两个人手心中的汗水粘腻地混在了一起,就像是我们紧靠着彼此时胸膛与胸膛的贴近而听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心跳更加快一些。 或许这一刻只有我们两个才能真正感受到彼此间那种恐慌的心里,心惊胆颤地躺在床上等待着一切未知的发生。 死亡的恐惧再一次降临在我的头上,呼吸再一次因为心中不安的情绪变得微弱。 高莹浑身颤抖着在我手下写下一个字:谁? 因为小时候就有遇到鬼的经历,以至于我从小到大都十分注意人的脚步声。每一个人因为身高体重走路方式的不同从而形成了不同的脚步声,刚刚潜入我们房间的那个人走起路来的时候一深一浅,很明显就是高低脚或者腿脚不方便的人。这家妇科医院成立的年份很近,大多都是年轻的医师,那些医师我也是见过的,个个腿脚麻利走起路的时候绝对不会发出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院长! 我微微地呼了一口气,悄悄地睁开一丝缝隙想要偷看,就是这么微微地一丝缝隙差点将我的三魂七魄都吓散了。 院长一脸惨白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我们的床边,高高地抬起右手做出一个想要往下锤的姿势,就连眼里都带着满满的杀意。 就在一瞬间,我连脑子都没有好好地过一趟,猛然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拉着高莹就跑了起来。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病房外面密密麻麻地站着一个又一个衣不裹体的活死人,像是看猎物一样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俩。 第433章 突然停手 怎么办?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在三秒之内找到最好的办法从眼前这群活死人的包围下逃出升天。 高莹站在我身边,手颤抖着拉着我的手说道:“眉眉,她们是不是想要杀死我们?” 我一直相信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会智力下降的,就像高莹这样。难道眼前这群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活死人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非要她们真的把我们两个全都置于死地才知道她们是来要我们命的? “当然是啊!”我脸色难看地回答道。 眼前的活死人们正在蠢蠢欲动一步步地向我和高莹逼近,身后不远处,浑身湿漉漉的院长脸色惨白地望着我们俩。他身上裸.露的肌肤都是发白发烂的,眼睛周围泛出淡淡的乌青色,嘴唇铁青看不出一丝正常的血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阴森。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如今的局面我和高莹不知道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才好。 往后退虽然只有院长一个,只是身后就只有一间病房,我们往后退不过是如鳖入瓮。往前进看似是死路,但只要冲破了活死人的包围圈,逃出这家医院,我们俩倒也还有一线生机。 这次深入虎穴没有查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便罢了,现在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了。虽然之前我嚷嚷着找不到任何线索绝对不离开这家医院,但是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留下我这条小命才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思索再三后,我使劲地捏了一下高莹的手大声说道:“我们冲出去!” 高莹望着我愣了一秒,随后立即点了点头算作应许。 我深呼了一口气,沉着脸凝视着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和高莹牢牢围住的活死人们。她们若只是普通的鬼就好了,虽然打不过,但是人的唾沫至少会让她们产生畏惧,只可惜活死人是有肉身的人类的唾沫对她们的伤害实在是微乎其微。我又不会什么别的阴术。高莹体内的千年女尸才受伤没多久,想必也没有救我们的能力。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还没等我想出办法,那群活死人突然就跟着了魔一般通通双眼发红地向我们逼近,她们每向前一步我都能更加清楚地听到她们喉中吞咽唾沫的声音。 眼前这个场景让我突然想到了正在草原中觅食的饿狼,它们的双眼也是这般的充满杀戮的血腥味。 “走!我们现在赶紧冲出去。”我拉着高莹就直接朝着向我们逼近的活死人面前走去。 “不,我不走。我怕!”高莹攥着我衣角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我看着她身后笑容诡异的院长,心中的不安就像是河边的芦苇般疯长了起来。现在不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也懒得好好地劝说什么,拉着高莹的手就向往活死人面前走去。 刚刚才走出了一步,抓着高莹的手就被她狠狠地甩开了。她一脸恐惧又带着满脸的不相信的神情凝视着我,嘴里喃喃自语般开口说道:“你你你......”她不停地摇头指着我的眼睛开口说道:“你不是我的眉眉!你说,你到底是谁?她是不可能带着我去送死的,你一定是哪个鬼想要借眉眉的手害了我!”说着她就随手抓起墙上的记录本子狠狠地往我的身上砸去,气恼地骂道:“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恶鬼,你滚!你给我滚!”她两眼一翻忽然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高莹才不会相信你们这样无聊的离间计!我和安眉之间的感情是无可替代的。你们这些恶鬼对我做的这些事情,我通通都会记在心里,总有一天,我会向你们复仇!” 高于魔怔了。 我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一种形容不出的苦,仿佛是喝了一大口呛口的二锅头从心口到脑壳都是痛的。 我心里很清楚高莹此时此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千年女尸上了她的身这么些日子里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是不知道。我当她是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她亦是如此待我的。千年女尸附在她身上的时候曾多次借她的手伤害我,作为我的朋友她的心里有多愧疚我即便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是能够体会到三四分的。也仅仅是三四分我都觉得这些不好的情绪强加在她的身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人的生理本能就是自利,高莹潜意识里或许也希望我能够承受一次她身上的痛苦,让我也做一些伤害她的事情,这样她才能真正的心安理得不再对我抱有沉重的愧疚。 正如那句话说的一样,“人心隔肚皮。”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我对她抱有的愧疚之心绝对不比她少,看似互相亏欠实则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苦果。都是因为我贪生怕死才会引出了这期间的重重,害了高莹和那些无辜的人。 高莹的举动引起了活死人的注意,像是工蚁奔向蚁后那般活死人就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径直地往她身前走去。 突然,那群活死人中间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冲了出来,面部扭曲地扑向高莹。 “小心!”我大喊道。 高莹像是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疯狂地大笑着。 眼看那个活死人就要扑到高莹的身上,裸.露在外的獠牙几近要碰到她胡乱挥舞的手。 我没有一刻犹豫径直地奔向了高莹的身前,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颈脖上的肌肤立刻感受到了冰凉的刺痛感感蔓延全身。那一刻,我只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像是注了水的气球一般软趴趴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也不记得过了多久,只觉得迷迷糊糊中有人在掐我的人中,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安小姐,你没事吧?” 院长猪头似圆润的脸映入我的眼帘,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惊慌失措地往里缩了缩,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回道:“安小姐,我们的巡夜护士发现你和陪你一起来的高小姐倒在了走廊边上,所以就把你们一起抱了回来。”他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不知道安小姐凌晨的时候不再病房好好休息,为什么会躺在医院过道上呢?” 我努力地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种种,只觉得脑袋胀痛得厉害,余光扫过院长脸上的大痣的时候,脑壳一阵刺痛,随后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潮水一般涌入我的大脑,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床单,警惕地望着院长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我们刚刚在走道看到了一个可怕的黑影,当时我们俩就一起被吓晕了过去。”我微微地抬头观察着院长的脸色,继续开口说道:“院长,我以前就听别人说医院是阴气最重的地方,我们医院会不会有鬼啊?”我脸上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对着他。 院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安小姐真会开玩笑,我们学医的人信奉的是科学,无论什么事情都喜欢有所依据。鬼神之论在民间虽然盛行,但是现在还没有任何可以正式它们存在的依据。依鄙人所见,你们两个或许是劳累所致的幻觉,还是好生休养为宜。” 我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他还真是虚伪,说起这些话来一套又一套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信鬼神?呵,我看他只是不信神罢了!养小鬼、养活死人、伤害无辜的凡人,坏事都要被他做尽了。 “我开玩笑罢了,院长还真的当真了。医院再怎么阴气重也不可能是妇科医院阴气重,这可是孕育新生命的地方,当然是阳气更旺盛一些。”我顿了一下,抬头凝视着院长的双眼开口说道:“除非这家医院死了很多孕妇。” 院长错愕了一秒继而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我们医院一个月统共接生过的孕妇也不过一百来个,而且以今天的科技水平,难产死亡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怎么可能会有很多死去的孕妇呢?” 我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却没有表露在脸上。 善恶终有报,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瞥了一眼刚刚就一直站在院长身后的小鬼,他怨恨地望着院长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估计又是被他伤害的无辜孩子罢了,我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而开口说道:“今天1的事情真的是麻烦院长了,天现在还没亮我想多休息一下,所以......请你先离开?” “对对对,你是应该好好休息。明天你的治疗正式开始,会有专门的护士带你去进行初步理疗的。” 院长话才说完转身就走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刚刚站在他身后的小鬼慌忙地溜到了另一边去,眨眼间就化作轻烟消失了。 院长离开之后我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越想就觉得这件事情诡异的很。 如果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不是幻觉,那院长原本是想要夺走我的命,那后来为什么又突然停手了呢? 第434章 如此治疗 我一下就抓住院长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头死死地将手指往他肉里嵌,不停地摇晃他的手嚷叫着:“有鬼!院长,你们这家医院真的有鬼!”我故意将眼睛瞪得大大得对着院长说:“饭......饭里面有人肉!全是血,还有人的手指、眼珠子!” 院长轻轻地拍抚着我的手说道:“怎么会有鬼呢!安小姐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先冷静冷静。” “不不不!不是幻觉!”我指着送饭给我的那个护士说道:“就是她,就是她把那些东西送给我吃的。”我低头缓了一口气,冲上那个护士的面前提着她的衣领子质问道:“你是不是想害我?你为什么想害我!说啊。你是不是想骗我吃了那些人肉永远都生不出孩子来、你说啊!”说完,我伸手就开始拉扯护士的头发,像是农作时拔田野里的野草一样卖力。 院长见势不妙冲了上来,不停地拉扯我的手臂,试图将我和护士分开。“安小姐!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我转过脸“呲”了一声院长,大声地说:“冷静点?好好说?怎么好好说!她就是想害我,想让我再也生不出孩子。”我的眼眉一沉,继而抬头说道:“不不不,我知道了。我不是怀不上孩子,是我的孩子被你们杀死了。那些手指眼珠子都是我孩子的。”我狠狠地将护士推到一边,扯着院长的衣服喃喃问道:“为什么?你们好狠的心,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 另一边的高莹也不闲着,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一处,装作已经被吓蒙了的样子,指着空荡荡的地板自言自语道:“血,都是血。这里是手指,那里是眼珠子,还有人骨头。呵呵呵......”她痴笑着用手抓空气往嘴里放,边嚼着边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还不停喃喃自语道:“真好吃,人的手指也好吃、眼珠子也好吃。” 我们俩这么一闹腾,在场的医生和护士基本都被我们俩把衣服扯破了,头发也被我们弄乱了,俨然是疯子模样。 院长被我牢牢抓着,他只能提着脖子着急地对着其他医生求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拉开!” 他一开口,立刻就有三四个男医生冲到我的身边抓着我的手开始往外拉。有一两个医生基本使不出劲来,碰到我的皮肤时触感也是软绵绵如水一般,而且极其冰凉。我特别注意了那几个怪异的医生,他们胸前的铭牌上无一例外都是写着不孕不育科特别治疗处。 特别治疗?是什么?我故意留了一个心眼。 三四个男人一起拉我,任我再怎么撒泼也比不上他们的力气,很快我就被他们控制住了,双手被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即便是不能自由活动,我依旧没有停口,骂骂咧咧地说:“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们要赔命,你们吃了我的孩子!” 院长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型和身上被我扯破褶皱不堪的白大褂,皱了一下眉头从脸上强挤出笑容开口说道:“安小姐,你想多了,我们真没有对你的孩子做什么!你根本怀不上孩子,要不然你怎么会来我们医院治疗呢?我能理解你的求子心切,你放心只要你通过我们医院研究出来的特别治疗方法,我保证你以后能够一举得子,三年抱俩!” 我心里暗暗嗤笑。一举得子?三年抱俩?我听他说的这话怎么那么想那种非法集资大会里面的头目站在台上说的那些洗脑的话。我可没有求子心切,要不是无意间知道这家医院的这些猫腻,我安眉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不孕不育科!不过这个特别治疗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刚刚那些看起来没有生气的医生全都是特别治疗处的,依我看这个特别治疗处十有八九都有问题。 “真的能治好?”我小声而又不确定地问道。 院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注意的笑意,“当然能治好,安小姐,你要相信我们医院医生的能力,现代科学很发达,不孕不育已经不是大病了。只要你乖乖配合治疗,生育上的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心里很鄙夷院长嘴上的哄骗技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刚刚呆傻的模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连连应允道:“特别治疗,现在就去!”我拉住院长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配合治疗就能怀上孩子?” 院长的表情一怔,随后又放松了下来,开口说道:“是,只要你能配合治疗!” 我和高莹被范言带到了VIP病房最里面的一个特别治疗室,里面盘坐着一群光溜溜的女人,她们个个小腹平坦,看起来都是没有怀孕的女人。 范言把我们领进屋子里,指着最后面的一处空位对我们俩说:“这是由德国的科研人员研制出来的放射理疗法的特别治疗室。”他指着最上面一盏散发着暗黄色的灯解释道:“那盏看似普通的灯其实正在放射巨大的能量能够修复女人体内长期因为不良的生活习惯而导致的损伤,从而促进女体内的协调。坐在这里面即便是身体健康的女子也能够加强身体的各项机能,所以你们俩都进去也可以。”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看似厉害的效果,眼尖的我却发现那盏灯里面藏着一道黄符。这间屋子里的女人个个都目光呆滞表情迟缓多半就是因为这道黄符迷了她们的心智。 我做出一副激动的模样说道:“这个这么厉害是不是我就能怀上孩子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之中掩饰不住心中的迫切,用哄骗孩子一般的伎俩对我说道:“你只要和这些女子一样把衣服褪了,坐在这间特别治疗室里面乖乖地接受理疗,我保证你出院后不出三个月就一定能怀上孩子!” 我猜他是觉得我刚刚已经被吓呆了所以没了原本的思考能力,所以他才会用这样蹩脚的伎俩来诱骗我。若是真的坐在这里照一照这盏灯,能不能怀上孩子且不能下定论,心智却一定是会遭到损坏的。 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脱光了坐在这里面,这未免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无论是为了什么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在除了自己夫君的其他男人面前不着衣衫啊!先不说白千赤知道这件事之后会炸毛,我自己的羞耻心也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能脱不能脱!我的老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我双手环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几步,脸上装出一副恐惧的神色对范言说。 范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抬起他的手,慢慢地向我靠近。 他想做什么? 我本能地往后腿,才退了两三步就撞到了病房的白墙。我不得不紧紧地贴在墙上,警惕地望着正在向我逼近的范言。 高莹站在一边吓得已经不知所措了,害怕地望着我的方向,想要向前却又犹豫不决不敢向前。 范言越向我靠近,脸上的微笑就越发地诡异。他走到离我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伸出了手。 我惊恐地望着他,情不自禁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啊......”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向我逼近,心脏“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 他是不是现在就想要了我的命?不是要哄骗我脱光衣服让我在这里“治疗”吗?难道他嫌太麻烦,想要直接让我做活死人?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我二十岁还没到,还有大把美好的事物等着我去领略和发掘,我怎么就能死呢!而且我的游游才出生不到一个月,她不能没了妈妈啊! 心里多少的不甘心面对恐惧还是如此的软弱无能,我害怕地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地握着,焦急而又不安地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只是范言将手覆在了我的头上,温柔地开口道:“乖乖乖,不用怕,我是医生不会害你的。你要想着你要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生一个孩子,你的丈夫知道了之后也能够体谅你的,一定不会怪罪于你。这只是一项治疗,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你不用顾及太多。”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这是在打温情牌吗?还“乖乖”?真是恶心,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他不会真的以为我失了心智吧?我的演技难道已经炉火纯青到这个地步了? 算了,我就顺着他的话演下去吧。 “不行的羞羞的,这样做不好。”我摇着头拒绝道。 范言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要是不治疗就怀不上孩子。你觉得你的丈夫会怪你怀不上孩子还是会怪你配合治疗?” 他这是要逼着我一定要把衣服给脱了,要是不从,按照他们的手段想必是会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到时候我还真的一点招架和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范医生,你在这里我.....”我低着头小声地说:“我不好意思,你还是先出去吧。” 第435章 腐烂不堪的尸体 范言抬头看了我一眼,低眉沉思了一下,继而开口道:“那我先出去,你们俩按照我说的去做,过一会儿我再来看你们的治疗情况。”话一说完,他就走出了门外。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还没走远就停了下来,就留了个心眼低头看了一眼门缝下面,一丝光线也没有透进来。呵,我就说他没有这么好对付,看了他并不放心我想要在门外偷看我们是不是真的会乖乖地按照他的话去做。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不过就是见招拆招罢了。我转过身子背对着门开始脱起了衣服。好在平时我又穿打底背心的习惯,若不然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高莹看着我开始脱衣服惊讶地望着我,我悄悄地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了一眼病房门口,正好看见范言正扒在门缝上偷偷地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我装模作样地开始脱衣服。 大概过了六七八分钟的样子,范言才放心地离开了。范言一走,高莹立刻把脱掉一半的衣服穿了回去,悄悄地对我说:“走啦走啦,再呆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就真的要脱光光了。” 我一边脱衣服一边点头说道:“对,我们赶紧走,去探查一下这间医院里的秘密,都来了两天了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两个整理好衣物,趁着医护人员不注意就往楼梯口溜走了。医院的病人大多都是使用电梯,医护人员有专用的工作人员电梯,所以作为逃生通道的步梯相对来说人少要安全得多。只是因为平时步梯走的人少,所以里面的灯坏了也没人注意到,拖着也一直不修。我们俩走在昏暗的楼梯里也看不清楚到底走到了几楼,只能一直往下走,直到走到了最底层。 “这里是一楼吗?怎么我觉得怪怪的?”高莹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环顾了一眼楼梯间,这里看起来和上面的楼梯间没什么不同,但是我心里就是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压抑,只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连呼出来的热气都能看到微微的雾气。现在可是盛夏,就算是医院开了空调也不至于会能够呼出雾气来。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这里很正常,所有的一切奇怪的感觉都只是我自己多心而已。 “哪里怪怪的,我们一直从五楼走下来,这里到底了不是一楼还能是哪里?”我鼓着气开口说道。 “那我们快走出去吧,我觉得这里好冷。”高莹抱着我的胳膊往我身子里蹭了蹭。 一阵寒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只能往高莹身边更加靠近一些汲取一些来自于她身上的温度。 我把衣服往上提了些,用力地将楼梯间的门推开。 霎那间,从门外向里涌出了一股寒冷的气息往我们俩身上逼近。 我心下一沉,只觉得不妙。 突然,高莹一下子把我的手甩开,脸上恐惧的神情也换成了一脸冷漠的模样。 这种不可一世的嚣张面孔,除了千年女尸还能有谁? “你出来做什么?”我冷漠地对她说。 千年女尸没有搭理我,径直地往楼梯间走去,用力一推,将原本已经被我打开了一条缝的门彻底打开了。 我望着门内的一切彻底僵住了。 屋子里一眼望过去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坛子,大大小小地挤在一块。每一个坛子上都封着一道黄符。 我跟着千年女尸的脚步往里走去,中间有好几个坛子是没有封口的。我往前走去。正要探头往里看,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孩就从里面钻了出来,瞪大了眼睛舌头往外吐得长长的看着我。 我当时就被他吓住了,脚跟子一个不稳就往后倒了下去。 “啊......有鬼!”我连连向后缩,大声地尖叫着。还没向后退几步就又撞上了一个坛子,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露出了半个头,眼眶里空荡荡地就这么朝着我的方向。顿时,我的魂魄都被吓没了,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跑到千年女尸身边语无伦次地说道:“有有有......有小孩。不不不,不是小孩,有鬼!这里有鬼!” 千年女尸冷漠地看着我翻了一个白眼,开口说道:“当然有鬼,我就是。” 我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摇头,着急地说:“不是你!这里,这些坛子里都是鬼!”我拉着她的手走到一个坛子前,用力地撕开上面的封条,打开坛子的封口,一个瘦小的孩子立刻从里面冒了出来。 千年女尸望着小孩错愣了一秒,缓缓地蹲下身子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个孩子的脸庞,喃喃自语道:“乖孩子,真可爱。我的孩子死的时候也和你一般大,可是他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 我望着千年女尸这般伤情的模样,自己的心里也有所振动。如果我的游游在尚且年幼的时候就被奸人所害抓走被养成小鬼,我想必也是如她一般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吧。就像那句老话说的那样“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痛。”无论再怎么设身处地去换位思考,任何人都是无法理解他人当下的那种心境以及在那种心境下做出的种种决定。人总是会冠冕堂皇地找出很多理由,大义凛然地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怎样怎样,仿佛他们就是圣人,而除他们以外其他人便是罪人,任何理由在面前都无用,因为他们从未感受过那份锥心的痛,无知让他们妄下狂言。 “别想太多,他不是你的孩子。相信我,你的孩子一定会找到的。”我蹲下来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 她身子突然颤了一下,微微地抬起头表情讶异而又惊喜地望着我,“小娘娘,我好像感觉到我的孩子了。”她猛然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小娘娘,我真的感觉到了,真的是我的孩子!”说着她忽然就站起身来,疯狂地开始掀开这里面每个坛子的封口。 我看了一眼这一片黑压压的坛子少说也有一百来个,她一个个翻要翻到什么时候?我想帮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也没见过她的孩子,在她那个年代也没有照片什么的,要不然我还可以照着照片帮着她找,现在我也只能干坐着等她自己找了。 我蹲在墙边,还没坐下三四分钟就觉得这里越来越冷。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也就觉得这里比外面冷上一些,现在呆久了我的手脚都开始有青紫的迹象了。我随意扫了一眼四周,在边角处看到了一个大空调,屏幕上大大的字刺入了我的双眼。 0℃! 疯了,这家医院里面的人一定是疯了!0℃是想要冷死人吗? 我实在是冷不得了,身子不停地抖动着试图通过运动增加体内的温度。千年女尸还在锲而不舍地翻找着她的孩子,脸上坚定的神情让我不敢打扰她。 我虽然答应会帮她找到她的孩子,可是这件事根本无从查起。今天我们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家医院里这个秘密地下室,她看到一堆“养小鬼”的坛子就说这里感应到了她的孩子。但是说认真的,我根本不觉得她的孩子会在这里。这家医院的猫腻是她告诉我的,也就说明她来过这里好几次了,那前几次都没有感应到自己的孩子吗?我看她现在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一个假希望罢了。 不过有一个假希望也好过没有希望,同是身为母亲的我实在是不好打破她现在满心满意的动力,就让她先找着好了。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是停不下来的,这里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我要受不住了,要赶紧把那个空调给关了才行。我一边颤抖着一边往空调那边走去,还没走到空调那边就在靠右的一处空地方看到好几具小孩的尸体。我隔着那堆尸体大概有三四米远,在0℃的地下室里,我依旧清晰地闻到了浓烈的腐烂味道。那些尸体从身上的尸斑还有腐烂程度上看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了。最下面的一具小孩尸体上穿着的似乎还是以前的服饰,看起来像是古时候的富贵人家,衣服的布料都是上乘的丝绸,绣工也是极好的。 我的脑子打了一个激灵。 他难道是千年女尸的孩子?真的这么巧? “喂!你快过来这里看,这里有一个小孩子穿着古时候的衣服,是不是你的孩子啊!”我朝着千年女尸大喊道。 此刻我的心里复杂得就像是理不清头绪的乱麻一样杂乱。我既期盼千年女尸能够早日找到自己的孩子又希望这个孩子不是千年女尸要找的,这样她心底就能够有着能够见到儿子的期望,而不是看到如今这副连魂魄都已经不知所踪腐烂不堪的尸体。 第436章 放开我的孩子 “哪里,在哪!”千年女尸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我所在的方向,飞奔着就往我这边跑。 那一刻,她苍白的脸上泛着期盼、不安。 我站在那堆尸体的旁边一动也不敢动,愣愣地等到她跑过来。 她的脚步很快,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一个个坛子迅速地跑到了离我不远处的地方。 忽然,她停了下来,目光直视在最下方穿着古时候的衣裳的小孩尸体上。我看着她脸上期待而又欣喜的表情逐渐崩塌,一点点地开始破碎,悲痛的神情随之映上脸颊。 她站着错愣了几秒后,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了眼眶在她的脸上迅速泛滥。 千年女尸冲了上去,奋力地将压在她孩子身上的其他尸体纷纷推开,边穿着粗气边哭着喊道:“茂儿!我的儿,娘终于找到你了。” 她失去了平时的嚣张跋扈,眼泪连着鼻涕全都往下巴处汇集,消瘦的身子紧紧地抱着那具早已腐烂不堪的小孩尸体。 血腥腐烂的气息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在整间地下室荡漾着。不知道是因为母爱让她察觉不到一丝异样,亦或是原本就身为鬼的她对此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只觉得这股子恶臭味源源不断地往我的鼻腔里涌入呛得我难受得发慌,头晕脑胀的。 我强忍着胃里剧烈的翻涌,掩着鼻头靠近千年女尸和她的孩子,开口安慰道:“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要太难过了。” 地下室最里面的白炽灯忽然开始闪烁起来,整间地下室都溢满了阴森的气息。千年女尸木愣愣地抱着她的孩子任由脸上的眼泪鼻涕肆意横流。她似乎根本听不到我说的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小宇宙中隔绝了任何人的关心与宽慰。 她抱着孩子,两眼无神地望着因为腐烂而面目不清的孩子,手不停地抚摸着孩子的额发,慈爱地说道:“茂儿,娘带你回家好不好?你怎么不说话呢?娘可以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溏心藕粉糕,还是你更想吃糯米核桃酥?你说话呀,只要你想吃的,娘一定通通做给你吃。”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伸手向孩子的衣裳摸去,哽咽道:“都是娘没照顾好你,你的衣服都破了。”说着,她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在孩子的身上,还小心翼翼地给他绑上了一个精美的蝴蝶结。 我刚刚真的很想阻拦她,那件衣服可是高莹最喜欢的一件,TBJ今年最新款的外套,她特地托人从韩国带回来的,就这么被千年女尸盖在了这么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上。 我还真不知道等高莹醒来看到这样的情景我要怎么和她解释才好?说千年女尸爱子心切所以让她体谅体谅?似乎不太好,她受了千年女尸这么多的折磨,现在最心爱的衣服还被盖在了一句死了近千年的尸体上。按照高莹的性格,想必天都能给她闹翻了。 不过这么母子情深的时刻我怎么好打扰。千年女尸虽然是鬼,但是她和我们凡人一样也有情感也会流泪,我该如何对待?我不知道,我也迷茫了。 或许是和白千赤在一起之后我的想法改观了很多。在那之前大人们总是对鬼怪之类的邪物忌讳莫深,而我妈妈更加是不允许我靠近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仿佛他们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是错的,无论他们原本的品性如何,但从他们的身份就证明他们不该存于这个世界。但如今我开始渐渐地思考他们鬼怪对于我们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人死而成鬼,我们终有一天还是会成为自己最害怕的存在。既然人有好有坏,那我们又怎么能凭借着鬼怪是不同于我们人类的“异类”而去排斥他们、鄙夷他们、甚至赶尽杀绝呢? “你......”我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犹如鱼刺梗喉般说不出口。 这时,我望见千年女尸的孩子额发间有一小点红痣。我在泰国的时候听艾瑞莎提起过有一种养小鬼的术法就是将小鬼的魂魄和尸体抽离。或许,他并不是一开始我想的那样,只剩下一具没有魂魄的尸体。 “喂,你看孩子的额头。”我掩着鼻子对千年女尸说道。 万念俱灰的千年女尸瞥了一眼孩子的额头,脸上绝望的神情转瞬间变为了欣喜,用手狠狠地搓了好几下孩子额发间的红痣,眼眸子里擎着泪水望着我激动地说:“他的魂魄还在,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 这时,地下室门外传来了“吱呀”一声响。 冰冷的气流随即涌向门外,门外温暖的气流迫不及待地挤入地下室。冷暖气流在我身上交汇,不禁打了好几个颤抖。 不好,有人来了! 我紧张地拍打着千年女尸的肩膀,着急地说:“走啊,有人来了。先别管你孩子了,反正魂魄也不在这里。” 她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纹丝不动地抱着她儿子的尸体,慢悠悠地整理着他身上破败不堪的衣物。 “嘭!” 门撞击墙壁发出剧烈的响声刺破我的耳膜,我惊恐地望着门口的方向,院长背着他的麻布袋子站在门口。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院长阴着脸问道, “我我我......”我吞吞吐吐地说着,想要找一个理由蒙骗过去。谁知道我这心里越着急,大脑就越像是生锈了的齿轮一样,转一下,卡一下,根本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院长环顾了一下四周被千年女尸翻得乱七八糟的坛子,脸上露出阴骘一笑,冷冷地说道:“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死。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此刻我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半个身子都浸在了充满腐臭气息的井水里,四面都是潮湿光滑的墙壁,无论我怎么爬都爬不出去,只有无尽的寒冷笼罩着我的身子。 黑色死亡的恐惧迅速蔓延了整间地下室。 我手脚颤抖地摇晃着千年女尸的身子,磕磕巴巴地说道:“怎么办!你先别管你孩子的尸体了,我们都要死了。” 我知道我这样做太不近人情了,只是在死亡的面前所有事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呵,想办法?你们俩通通都要下地狱!”院长面目狰狞地望着我们,脸上的肌肉全都开始扭曲。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黄符悬在空中,嘴里喃喃说了一大串咒语。只见那道黄符迅速地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在那缕青烟中出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惨白的脸,骨瘦嶙峋的身子,扭曲的骨架,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可怖的怪物。 那小鬼慢慢地向我逼近,嘴里正发出“滋滋滋”的怪声,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动着,瞳孔的位置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喂,你......”我话还没说完,千年女尸就猛然地抬起头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望着我。 我立刻闭上了嘴,只能压抑住心中无尽的恐惧望着离我越来越近的小鬼。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随便哪个赶紧出现在我面前,把院长和这个可怕的小鬼从我面前带走。 我真的不想死,从以前到现在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就是为了能够继续活着,要是这么轻易就死了,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努力不就全都打了水漂? “沙沙......沙沙......” 小鬼四肢拖动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心脏仿佛就要蹦出我的胸腔直蹦到我的眼前。 死神似乎已经向我招手,我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鬼差们的嘲笑声了。 “小娘娘,你又走上这条黄泉路了。” 这么想着我似乎又不是那么恐惧死亡了,只是心里的不甘犹如靠近午日的太阳越发地甚烈。 忽然,千年女尸站了起来,一阵阴风从下往上席卷而来。她脸上的血色迅速淡去,双眼即刻布满了血丝,指甲也在数秒之内快速地变长。 我突然就能明白电视上演的那些浮夸情节是怎么来的了,果然是戏剧源于生活,高莹的脸因为千年女尸的原因变得诡异可怖,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女恶魔的样子。 “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的?”千年女尸从身子里发出一句冷冰冰的问话。 院长突然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连带着他操控的小鬼也停下了动作。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落到千年女尸身边那个被包裹得好好的尸体上随即脸上绽出了笑容,“那个小公子啊?不是我,我遇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我不过把他的魂魄勾了出来罢了。”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鬼瓶冲着千年女尸晃了晃,鬼瓶里幽蓝色的魂魄随即撞在了鬼瓶壁上发出了声声惨叫。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就是你的孩儿,你想要吗?” 千年女尸脸上的表情一怔,随即眉头紧紧地锁住了。 “你快放开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我听得出来她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和悲伤,这份压抑并不是因为自觉得对付院长没有胜算,而是害怕贸然出手伤了自己的孩儿。 第437章 忐忑不安 “放开?”院长脸上的微笑越发地阴险,他高高地举起了鬼瓶,开口说道:“确定要我放开你的孩子吗?” 他高举着的手里地面起码有近两米,若是正常的鬼瓶倒也是摔不破的,不值得提心吊胆,可是千年女尸孩子所在的这个鬼瓶不一样,我看到上面的软塞是红色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软塞是用狗血浸泡过的。一般像是小鬼这样的阴骘之物是最害怕狗血、牛血之类的至阳之物,但是有些阴人会故意将狗血或者牛血与自己养的小鬼放在一起,美其名曰“淬炼”。当小鬼们经过“淬炼”之后将会变得比之前还要阴骘上千百倍,阴人在以后的操控上也只会更加得心应手无往而不利。不过这样的鬼瓶最大的缺点就是经不起碰撞,比起一般的玻璃瓶子更加的易碎,而鬼瓶一旦破碎,在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之内找不到合适的鬼瓶重新进入,其中的魂魄就将如受了烈火的折磨一般难受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而魂飞魄散。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看起来时间很充裕,但是鬼瓶并不是轻易就能有的,一定是要经过能力极强的阴人在极阴之日炼化才能制出,一般制作一个鬼瓶都是为了特地的小鬼而制作,很少会有多余的。言外之意就是,除非能够等上个一两年制作一个合适的鬼瓶或者撞大运正好有一个多余的鬼瓶,不然千年女尸的孩子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下场。 “你敢!”千年女尸咬着呀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她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颧骨上面的肉像是一个小山丘一样高高地鼓起,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紧紧地攥着拳头。从我的这个角度正好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指甲嵌入手心中缓缓地渗出血来。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我的心竟然也跟着揪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已经成了人母,所以才越发地不能看到母子分离这样的情景。此时千年女尸寻找了这么久的孩子就近在眼前却被院长这个奸诈小人抓住了,这要我的心怎么能够不起一丝波澜? 院长冷哼了一声,握着鬼瓶的手缓缓地张开手指,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的。” 千年女尸故作冷静的脸终于垮掉了,再也克制不住的焦急情绪在脸上荡漾开来。 “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她红着眼眶恳求道。 冷血的人连心都是冷的。 院长丝毫不曾因为千年女尸的央求而动容,反而脸上扬起了享受般的笑容,“求我?哈哈哈......看见美人落泪真是罪过,只可惜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美人落泪!哭吧,哭得更大声些。” 千年女尸哭红着眼,“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世间最伟大的就是母爱,母亲的伟大不仅仅是三月的春晖。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千年女尸为了早早找到自己的孩子,独自在地府那样的地方打拼一步步走上了当年的位置,要说她在阎王面前也算是荣宠万分了,只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儿子竟然愿意在这区区凡人面前下跪,她可是在白千赤面前都敢顶嘴的。 “哈哈哈......哭得太小声了,我还是来帮帮你吧!”说着,院长就将高高举起的鬼瓶狠狠地往下摔。 “不要啊!”跪着的千年女尸从身体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就在同一时间,靠近院长的我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直直地扑向了他的方向,高举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千年女尸的鬼瓶。 我看着鬼瓶中幽蓝色的魂魄在里面晃荡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这时我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抓住了。 千年女尸感激地望着我,破涕为笑地说着:“谢谢小娘娘,谢谢!” 没等我喜悦的心情停留多久,院长铁青着脸就死死地盯着我冷冷地说道:“活得不耐烦了吗?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第一个把你送下地狱再去解决他们母子俩。” 话音刚落,院长操控着的小鬼又开始向我步步紧逼,这一次速度比往常更加快了些。他就要靠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就将鬼瓶往衣服口袋里塞,然后迅速地往千年女尸的身边跑。 还么等我跑出两步,我就感觉到头发被什么东西在后面牢牢地扯住,我的头发连带着头皮都紧绷着。 我顺着他的发力点回头望去,那个小鬼的眼珠子都已经掉出了眼眶,连带着血淋淋的筋一起耷拉在眼眶之外。 这么近距离地望着他的眼球,我忽然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那些人肉饭盒,一阵酸涩难忍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喉头。 那些污秽之物还没从口中倾泻而出,那个小鬼就拿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将我的脖子牢牢地拴住了。瞬间,我食道里的东西又“刺溜”一下往胃里倒流了回去。我只觉得食道里火烧火燎地疼。这一点点疼都算不了什么,那小鬼拴住我脖子的红绳子才真是要命,细细的一根绳子紧紧地勒住了我的脖子,似乎我颈脖上的皮肉都已经被划破了。 “救......救我......”我涨红着脸瞪着双眼望着千年女尸。 她没有丝毫犹豫,“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冲到我面前,用指甲轻轻一划,那条细细的红线立马断开。 因为惯性,抓着红线的小鬼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千年女尸也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出手直接扣住了小鬼的颈脖高高地举起,用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随后就看见那个小鬼撞到了地面上,瞬间化作了一滩黑红色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小娘娘,你没事吧?”千年女尸回头望向我关切地说道。 我看着地上的一滩脓水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说道:“没事,还好。”说着,我顺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鬼瓶,确保完好无损才放心。 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渗得慌。连我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在矛盾什么,明明自己刚刚才被那个小鬼差点害死,科室看着他化作了一滩脓水后我心里着该死的悲悯之心又开始泛滥了起来。自己为那个小鬼开始做无罪辩护,他是没错的,错的是在背后操控着他的院长,无论他做了什么恶事千错万错都是院长一个的错。这样想着,我竟然开始觉得救了我的千年女尸下手太狠了,应该把那个小鬼的魂魄留着,积点阴德也是好的。 院长瞥了一眼地上的脓水,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冷冷地开口说道:“以为解决了一个就完事大吉了吗?呵呵,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们两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道黄符悬在空中嘴里喃喃地念起了咒语,那道黄符中立刻显出了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地下室。 骤然间,整间地下室的小鬼都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开始躁动起来,百来个坛子全都开始震动发出“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本能地竖了起来,下意识地靠近千年女尸的身边。此时她就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除了牢牢抓住别无他法! “哈哈......我看你们两个还能有什么办法!” 千年女尸脸色凝重,额角上泛起了密密的细珠。 “卡兹......” 随着一声坛子破碎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的坛子开始破裂,从里面爬出来的小鬼像是闻到了蜂蜜香甜味的蜜蜂一样迅速地朝着我们俩的方向聚集。 乌央乌央的小鬼们像极了生化危机里面的丧尸,全都耷拉着四肢连带着脑袋都歪着,眼圈发黑,眼睛上泛着乌青。我紧紧地抓着千年女尸的手,咬着嘴唇慌张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嗷!” 一个小鬼突然向我这边扑来发出一声尖叫。 “滋......” 千年女尸用她尖利的五爪抓破那小鬼的颈脖,顷刻间,周围三米的地方都溅满了他的脓血。 她不愧是跟着阎王的人,一个小鬼死了之后下一个紧接着就扑了上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抓着小鬼的肩膀用力往两边一扯,瞬间,那小鬼就被撕成了两半。 这么多个小鬼向着我们俩扑来,我却丝毫用处也没有,只能一直躲在千年女尸的身后,焦急地看着她不停地打斗着。 她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虽然比不过白千赤,但是也绝不容小觑。只是现在她一个人要对付这里近百个小鬼,一轮打下来她就算不会灰飞烟灭也会损耗大半的阴气。 她在地府的时候就被白千赤打散了魂魄,若是再失了阴气护体,怕是撑不下去。 我紧张地看着她抵挡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鬼,动作越来越迟缓,还手的能力也大不如最初,怕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怎么办? 此刻我就像是乘着一艘破船在无尽的汪洋中航行一般,忐忑不安。 第438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呵,负隅顽抗。我劝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是放弃吧!这样我说不定心情好还能给你们两个留一具全尸。” 院长轻蔑地望着我们俩,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停止继续操控着地下室中的小鬼对付着我们。 这不过百来个小鬼不知为何似乎就像是杀不绝一样,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留给千年女尸,像是饿狼群一般向我们扑来。 千年女尸咬着嘴唇强忍着疲惫将我护在身后,微微喘着粗气说道:“小娘娘,你站在我身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院长瞥了我们一眼,冷哼了一声开口道:“保护?呵呵,你也不过是一缕残魂,即便你曾经阴术高强,面对这么多小鬼,你又能奈我何?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时候就不要妄下狂言说什么要保护别人,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害我儿,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投降?绝不可能,大不了我和你拼一个鱼死网破,反正我如今也是这副模样,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千年女尸咬着牙瞪着院长说道。 “鱼死网破?”院长再次冷笑了一声,嘲讽地说道:“我看你是太过于高估自己这一缕残魂了,如今的你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我想要你三更死,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五更天?”说着,院长在掌心上凝起了一缕幽兰冥火。 他掌心上熊熊的火焰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异常的刺眼,院长阴骘的嘴脸被幽蓝色的火光衬托得越发阴森。 千年女尸狠狠地将扑到她身前的一个小鬼撕成两半,右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往她身后拉,眼神冰冷地看着院长手上的幽兰冥火说道:“呵,当初我就是被这幽兰冥火所伤,没想到今日你也要对我使出这一招。” 我越过千年女尸的肩膀凝视着院长手上的幽兰冥火,心里像是调味盘被打翻了一样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当初她是被白千赤的幽兰冥火所伤,那时我还是和她对立一方,而如今她却拼命护着我。 人的一生到底要经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多少百转九折才能够好好地过完?如果当初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当初就应该让白千赤不要下这么重的手,今日也不必让她豁出一切来护着我。可若是当初没有这么一出,后来又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是非曲折,更不会有今天这样陷入险境的事了。 我攥紧了手上的拳头,手掌心的冷汗蹭蹭地往外冒。 “你还撑的住吗?”我小声地问。 问出这问题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就像是在沙漠中明明知道自己看到的是海市蜃楼却仍旧要往前走,亲自确定那的确是海市蜃楼而不是水源,否则那颗不甘的心永远不能平息。 千年女尸的脸色越发地惨白,干燥起皮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破渗出了殷红色的血。 她回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目光炯炯的眼眸似乎是在告诉我不要担心。 “呵,你们还不放弃吗?我没时间再和你们玩下去了,你们还是去阴曹地府再后悔今天误了这里吧!” 话音刚落,院长就高举他手上的幽兰冥火直直向我们两个打来。千年女尸先是一惊,随后立即对着那道火光反手就是一掌。 千年女尸打出的那道掌风还没真正碰到幽兰冥火的中心,立刻就如没了蚁后的工蚁一般迅速溃散。 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我胸腔里心脏碎裂的声音。 所谓的绝望也不过如此?还以为跟着千年女尸就不用担心,整个医院任我闯,谁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这一次怕是抵挡不住了。 这时,我胸前的玉佩忽然开始发烫发亮。 白千赤! 这么危急的时候我怎么会忘记了他,如果他知道我出事了一定会马上赶过来的,我要想办法只会他。 我看着胸前躁动的玉佩,忽然心生一计。这块玉佩既然是白千赤给我的,若是这块玉佩裂了亦或发生了什么,他一定能够感知得到。如今一时半会儿想要通知他我的处境实在是太难了,只能兵行险招了! 紧接着我立马拽下了那块玉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随着“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块通透的玉佩立即碎成了好几块。 我看着地上那一片片碎玉,心中说不出的心痛。当时白千赤随随便便从身上摘下来的一块玉拿去当都值百万,这块玉佩科室连莫伊痕那个恶鬼都说举世难寻,想必一定价值连城。只是现在钱如果能够换回我的小命,那我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下去。 千年女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转过头一脸惊讶地望着我问道:“小娘娘,你在做什么?这块玉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幽兰冥火的火光已经逼近我们身前。她来不及多说几句,立刻背过身子将我护在怀中,随之用自己身上仅剩的阴气结出了一道屏障将我们俩围在中央。 “你......” 我的话还没出口,耳边就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那道幽兰冥火不知怎么的就偏向了我们右侧的方向,直直地打在了那台不断输送着冷气的空调上。 接连着又是几声爆炸声在我的耳边轰鸣,大概过了近一分多钟,那台中央空调才停止了爆炸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浓烟。 浓烟顺着风口一直往我们这边吹来,呛得我连声咳嗽,连忙拉着千年女尸的手掩着鼻子说道:“快走。” 整间地下室都被浓烟笼罩住,一时间小鬼们的惨叫声充斥在我的耳边,我也顾不得到底踩到了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拉着千年女尸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跑去。 浓烟之中,忽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了我。 那股冰凉的触感立即从手上的肌肤上传递到身上每一寸细胞,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感觉随即涌上心头。 是夏日里薄荷的清凉,是我只要轻轻触碰一次就能永远记住的手掌。 在那只大手抓住我的瞬间,我立刻放开了钳住千年女尸的手,往手掌的主人怀中扑去。 “死鬼,你终于来了!” 像是宣泄这么久以来内心不安和恐惧所带来的重重情绪一般,我的眼泪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不断地往外涌。眼泪连带着鼻涕全都沾在了白千赤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怎么也不敢放开。 “我一察觉到你身上的玉佩的异样就立马从阴间赶回来了,我忐忑不安了一路,生怕你会受伤。怎么样,你还好吗?”白千赤着急地问道。 “我不好,我不好!我差点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边跺脚一边哭着说道。 很久以前,我是一个很讨厌女生在男孩子面前跺脚撒娇这样矫情的事情,可如今面对白千赤,我竟然也不知不觉地做出了这样“小女人”的举动来。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自然界中的生物要找寻伴侣的原因,异性之间的来往以致于发展到后期的合居都不仅仅是为了最初生理本能要求的繁衍后代的需要,更多的是希望在这寂寥的一生中能够有所依靠有所慰藉。当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世间的重重艰难困苦的时候,再退一步还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还有一份温暖可以期待。 白千赤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单手将我紧紧地揽在怀中安慰道:“别怕,天塌下来还有我先帮你顶着。” 话才说完,白千赤大手一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席卷了所有的浓烟。霎那间,烟雾缭绕的地下室立马变得通明起来。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院长此刻正灰头土脸地想要从楼梯口悄悄溜走。 白千赤眼神一聚,握着破龙鞭便狠狠地往院长的脊背上打了一鞭。隔着十米开外我都清楚地听到破龙鞭打在院长身上发出的那一声闷响。 院长一个站不稳,顺势往前一倒,直接摔了他一个狗吃屎。 我心中一阵暗笑。 叫你这个死老头威胁我!这下白千赤来了,我要你好看的!一个早就该去死的人,不赶紧下地狱接受他应有的惩罚,尽是在这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真是让人可气又可恨。 院长被白千赤打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僵。大概三四分钟后,猛然地一起身,拔腿就跑,像是一只兔子一样连蹦带跳的样子十分滑稽。 白千赤眉头一皱,对着院长跑去的方向甩出破龙鞭。 之间那破龙鞭像是有了神识一般,紧跟着院长跑去的地方钻。在触碰到院长身子的那一瞬间。立马将他紧紧地束缚住,连拖带拽地拉到了白千赤的面前。 此刻的院长像极了见了猫的老鼠,低着头眼神躲闪着不敢望向白千赤,手脚还不断地挣扎着,似乎想要随便找一个地洞钻进去逃跑了事。 白千赤轻轻地把我放开,慢慢地走到院长面前,用力地提了他一脚,居高临下地望着院长冷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439章 活腻了吗 院长立马从地板上爬起来,跪在白千赤面前,颤抖着身子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他,而后又迅速将头低了下来,小声地回答道:“小......小人,小人不知......” 白千赤眼眸一沉,寒光溢满了眼眶,语气冰冷地开口说道:“不知?”他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好一个‘不知’,既然不知道,你又怎么敢对本王的女人下手!” “本本本......王?”院长难以置信地望着白千赤的脸,磕磕巴巴地说道:“王?你是王?难道是......”他瞪大了双眼盯着白千赤说:“您不会是......阎王吧?”他望着白千赤的脸,看了又看,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我掩住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阎王?他哪只眼睛看着白千赤有当阎王的气质?虽然说白千赤是我的夫君,但是我也不能偏私啊!阎王那个鬼是挺阴险狡诈的,但是他外貌上绝对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反观白千赤,啧啧啧,我该怎么形容。他有着一副姣好的容颜,宛若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但是他如雪的肌肤加上苍白又带着点点血色的嘴唇,总给我一种很病态的感觉。总之,阎王爷不是他这个样貌的,就他这个样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还是闲散王爷比较合适他。 白千赤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本王可不是阎王,本王是阴间的‘千岁爷’。” 得知白千赤不是阎王的院长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着的肌肉悉数松了下来,刚刚还直挺挺跪着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弯成了熟虾模样。 他估计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在白千赤面前做出这样前后不一致的举动。 白千赤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青筋全都突了起来。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什么动作也没有。虽然他没有丝毫的动作,站在他身边的我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地下室的温度越来越低,地上乌黑的脓水渐渐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我微微地眨一下眼睛,似乎都能感受到冰霜从我睫毛上洒落。 “似乎你觉得本王不是阎王很是窃喜?”白千赤不带丝毫情感地开口问道。 我清楚地看到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只是一瞬的光景,他脸上即刻换做了毕恭毕敬的模样低头哈腰道:“小人哪里敢,只是小人从未听说过千岁爷的威名,所以才如此失态,还望千岁爷不要太过计较才好。” 白千赤的眼眸沉了一下,缓缓地走上前。 我还在嘀咕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猛然间用手掐住了院长的脖子。骤然间,从白千赤身体里汇聚而出的阴气将院长的脖子紧紧地束缚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掌一样将他高高地举起。 白千赤放下手臂,院长依旧被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目光冷厉地望着像是玩偶一般的院长,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本王的确不喜好一些虚名,若是你只不知道本王是谁也就罢了,只可惜你对本王的女人下了杀手,本王是断断不能原谅你了。”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便用力一捏,那只无形的手掌像是受到了指示一般迅速勒紧院长的脖子。 院长就像一只在打斗中输了的公鸡一般,发冠凌乱,涨红着脸,双眼布满了血丝不甘地望着我们所在的方向。 他提着一股气尖着嗓子对白千赤求饶道:“千岁爷饶命啊!小人当时不知道是娘娘尊驾,还望千岁爷饶命啊!” “饶命?”白千赤挑了一下眉毛接着开口说道:“不知本王该饶你什么命?是你故意伤害本王的女人,还是背地里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破勾当?” 院长身子一震,别过脸来望了我和千年女尸一眼,连连摇头否认道:“小人不知道千岁爷说的是什么。虽然小人懂得一些阴阳五行之术,但是小人行医多年从来都是秉承着‘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理念,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啊!还望千岁爷明察,可千万不要冤枉了我这么一个好人!”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一滩滩脓水,紧紧地攥着我口袋里的鬼瓶,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盯着院长。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满屋子的小鬼坛子还有这满地的脓水,怎么容得他抵赖?简直是不要脸,可恶至极。 白千赤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若是不想死,就开口说实话。” 院长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直接开口否认道:“没有,小人真的没有害过任何人!” 白千赤凝视着悬在空中的院长,咬着牙身子颤抖着。 突然,他握起破龙鞭对着院长胸口处就是一鞭子下去。 “噗......” 一口鲜血从院长口中吐出来,在空中溅出了近三四米的血喷泉。 “刚刚那一鞭只用了我不到一成的阴力,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咬着牙不承认试试,我们就来打赌你能够承受得住我十成阴力打下去的破龙鞭多少下。”白千赤顿了一下,眼珠子“刺溜”地转了一圈,接着开口说道:“只要你能够挡下一鞭,那我就让你抵消一条被你害死的人命。” 院长沉默了,似乎真的在思考要不要接受白千赤的提议。 显然,刚刚白千赤那一鞭下去连一成阴力的一半都没有用到,对于院长这样修习过阴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忍忍皮肉伤也就过去了,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随即抓住白千赤的手对着他的眼眸子问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以为一成阴力打下来的一鞭不过如此?” 白千赤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他若是乖乖地把事情合盘托出,我又何必要大费周章地给他下一个套呢?” “我没有害死人,你不用诓骗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妥协的,反正公道自在人心。”院长涨红着脸,提着微弱的呼吸冲着白千赤嚷嚷。 “欲加之罪?”白千赤冷笑了一声,“但愿你等一下不要改变自己的说辞。”说完,白千赤高高地举起了手上的破龙鞭。 只见那破龙鞭汇聚了一团黑红色的煞气,像是九天上翱翔的长龙一般张着它的五爪渐渐向院长身前逼近。 此刻的院长才真正意识到害怕,悬在空中的脚不断地扑腾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牛大,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不像样子,断断续续地哀求着:“千岁爷饶命!千岁爷饶命啊!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白千赤冷笑了一声,将悬在空中的院长缓缓放下,冷冷道:“一五一十地给我招出来,从你的这家医院开始,一点一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通通告诉本王!若是有一丝遗漏,你身上的胳膊腿什么的会不会也跟着缺了,本王可不能保证。” “是是是,小的保证全都说实话,绝对不会有一句虚言一句隐瞒,否则就任凭千岁爷处置。”院长毕恭毕敬地说。 我站在白千赤面前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白千赤当时也是这么对董老仙儿那个糟老头的。果然是好的灵魂好的风采各异,坏的灵魂坏的千篇一律。他们这两个都是一样不要脸的货色,同样是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不惜伤害无辜的恶人,连带着逼问的时候也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德行。依我看,他们两个怕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如果不是,他们日后相见了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己好友。 “赶紧说。”白千赤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院长跪在地上,微微地低着头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回千岁爷,小人在数十年钱就已经死了,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能够续命的方法,苦心孤诣最终才有今日这副皮囊。为了能够更加长久地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小的才开这家医院。这医院小的已经开了数十年有余了,只是每个三五年都会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为的就是找寻新的‘容器’,好为我提供新的身躯让我继续活下去。” “你不觉得这样对于那些无辜的女子很不公平吗?你凭什么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伤害别人?”我气恼不过愤愤不平地开口说道。 院长抬头看了我一眼,地下头冷哼了一声,呢喃道:“我活着的时候从生死线上拉回过多少孕妇和孩子,可是我还不是在四十五岁正值壮年的时候去世了?和我一起的医生个个都当上了科主任,可是我呢?我又剩下什么!”他快速地朝我这边挪过来,盯着我的双眼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娘娘。我凭什么为了自己伤害别人?我凭我想活下去!”他指着白千赤笑着说:“你是阴间千岁爷,你是鬼神,不需要经历轮回投胎,你知道努力了大半生之后因为死亡突然到来而功亏一篑是什么感觉吗!” 第440章 与你何干 我心里的怒火如蒸腾而起的云烟一般涌上我的大脑,快步地冲上前单手提起了院长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败类,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功亏一篑?你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将他拉到面前的一滩滩脓水前,指着地上破碎的瓦片激动地说:“你看看这些脓水,你再看看这一个个破碎的坛子,这些都是什么想必不用我说你都心知肚明吧!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小鬼的人生?他们才这么小就失去了性命,原本可以轮回转世却被你抓来困在这里生生世世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为和你一般不堪的人卖命!你的性命珍贵如宝,那其他人呢?” 被我提起领子的院长涨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我,右手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骨刺。 就在他要将那根骨刺往我的小腹中刺入的时候,白千赤一把将我拉到了怀中,接着惯性一把将他提出两米开外。 院长手上的骨刺“咔次”一声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段。 我望着地上已经损坏的骨刺,不禁一阵后怕,一股子寒意从脚板底一直升上我的天灵盖。 骨刺乃是世间为数不多的阴骘法宝,其乃是取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至阴之女,在其年满十八岁之日放血致死,取出她体内的蝴蝶骨经过阴术高深的阴人雕刻炼制而成。最完美的骨刺是洁白如雪,骨内不带一丝血痕,所以对于如何放血致死的关键制作骨刺的阴器手艺人也是有一套技巧的。只是骨刺这样阴毒的阴器甚少有人使用,为的就是不要太损阴德以至于伤了自己家的根本,若是以后断子绝孙岂不是枉然。 这个死老头真是阴毒,竟然使出这样的阴器,怕是他早就已经断子绝孙才这么无所畏惧。 白千赤双眼凌冽地望着摔在地上的院长缓缓开口道:“看来本王刚刚说的话威慑力还是不够,若不然你怎么敢当着本王的面对她下手!” 来自北极中央千年冰霜的寒意随意溢满整间地下室,好不容易才化开的冰霜在瞬间再次凝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摔在地上的院长立刻被蔓延至他脚下的冰霜冻结住,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厚厚的一层冰覆盖住,只剩下脖子以上的那个脑袋在晃悠着。 院长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一切,或许是因为冰冷的缘故,他的脸从苍白的颜色骤然间变作了黑紫色。 “不不不......千岁爷,小的不是......”院长看着满脸杀意的白千赤早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一句话都说不全,断断续续地。 “不?”白千赤微微挑眉望着院长。 院长目光躲闪地四处乱瞟,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我只是想......”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好理由,白千赤便戏谑地开口道:“你只不过是想把骨刺献给本王是吗?” 院长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溢出了欣喜之色,激动地说:“对对对,千岁爷真是高明就像是小人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小人就是想把这世间难寻的阴器献给您,以表我投诚的忠心。” 白千赤脸色一黑,破龙鞭狠狠地打在了院长身子外的寒冰上。顷刻间,他身上的寒冰迅速被幽蓝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当下我还担心那些寒冰会因为幽兰冥火而融化,怎知这火焰越烧越旺但院长身上的寒冰却纹丝不动地依旧厚厚地包裹着他的身子。 火焰笼罩着寒冰,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奇观,我从未见过如此令人惊奇的画面,而站在一旁的千年女尸脸上却丝毫动容的样子都没有,现下我这般惊讶的模样倒也显得我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开口道:“你刚刚说本王是什么?你肚子里的蛔虫?若是这样,本王是阴间的千岁爷那你是什么?” 这时,院长才发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连忙想要弯腰磕头认错挣扎了好几下却怎么也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只能像是小鸡啄米一般不断地点头说道:“千岁爷,小的......小的说错了。小的才是蛔虫!小的是您肚子里的蛔虫!” “不必了,本王不吃东西,肚子里不会有蛔虫。”白千赤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看则眼前滑稽的一幕,强忍着笑意躲在白千赤身后。这么蠢的人竟然也能找到续命的办法,看来古人诚不欺我也,正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一个人无论多笨多傻,只要有梦想谁都了不起。眼前这个死老头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吗?我可不认为他这么蠢钝的样子会有什么“天赋异禀”可言,若不是他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找到的办法,那就是他真的为了续命下了不少的功夫。虽然他做的这些事情十恶不赦,不过他这一份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若是他把这份精神放到别处去,说不定还能够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一个人神共愤的下场。 院长再一次吃了哑巴亏,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默默地承受了,悻悻地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白千赤轻咳了两声,“除了你想要续命这件事,你还做了什么,一次性都说清楚,不用找理由辩护。” 院长悄悄抬头瞄了一眼白千赤的脸色,随即被白千赤瞪了回去。只见他身子一颤,声音发抖地说:“回禀千岁爷,小的开的这家医院就是为了能够更加方便地做活死人和养小鬼,真正来这家医院看病的人其实不多,大多都是前来购买小鬼和活死人。做这些生意所获得的盈利小的都用来维持医院还有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容器’以供小人续命。”说完他便又再抬头看了看白千赤的反应。 白千赤冷冰冰的一张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吓得他又开口求饶道:“小人真的只做了这么多事情,再也没有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千岁爷您明察啊!” “呵,只做了这么多?”白千赤狠狠地将脚边的坛子直直地踢向院长身边,将被寒冰包围的他踢倒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接连着翻滚了好几圈,脸上撞破了好几个口子,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多吗?难道你要将整个人间的人都害了一半才算是多?”白千赤震怒道。 随着白千赤这一声怒吼,整间屋子里的瓦砾都开始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发出阵阵声响。 多久没有看见白千赤发过这么大的怒气了?大概是从阴间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了。董老仙儿虽然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和院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害的那几个女人加起来估计还不够这满屋子的小鬼的零头多。这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时我以为董老仙儿这样的阴人已经是有够厚颜无耻卑鄙可恶了,真真是没有想到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当时我想着董老仙儿这样的人必须要下地狱接受十八层地狱的惩罚,现在看来,院长可不是接受十八层地狱的折磨就能磨灭他犯下的罪恶的,只有将他剥皮抽筋然后三魂七魄都丢进炼油中淬炼才行、 “不是,小人......” 院长还想要开口再继续狡辩,话还没有说完白千赤就直接打断了他,开口说道:“本王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你还是直接去地府找判官说清楚吧!”他顿了一下,厉声问道:“鬼差何在?” 话音刚落,鬼差们就渐渐显出身影跪在白千赤面前依次回应道:“回禀千岁爷,黑无常、白无常、阴索命,在此!” 白千赤瞥了一眼双眼失神的院长,命令道:“你们三个立刻就将他带去阴间找四大判官审问。若是阎王问起,就说是本王的主意。” “遵命,千岁爷!”鬼差们大声应和道。紧接着,他们三个立刻将院长的双手反扣在背后,一刻不停地就要奔赴地府。 这时,一阵阴风从入口处席卷而来,连带着将满屋子的瓦砾通通吹起。 我躲在白千赤的背后微眯着双眼偷偷观察着眼前这一切,只见风烟退去之后,身着华服的莫伊痕右手拿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向我们这里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我的颈脖前停留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嘴角扬起玩味的微笑开口道:“哟,白千赤,这里是妇科医院,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千赤蹙着眉头冷冷道:“你既然知道这里是妇科医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本王是有妻儿的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 莫伊痕冷笑了一声,“妻儿?怀了阴胎也可以来治疗凡人的地方检查吗?再说了,小娘娘似乎已经平安生产了吧?既然已经平安生产为何还要来这里?莫不是千岁爷身强体壮,你又有了?” 白千赤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齿道:“莫伊痕你最好给本王闭嘴!本王的家事,与你何干?” 第441章 莫伊痕再次出现 莫伊痕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变化,瞥了一眼被鬼差三个紧紧扣住的院长缓缓地开口道:“千岁爷的家事自然是轮不到本王管,否则就是本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只是这个人,他犯了什么错,该不该送到地府去见判官似乎也轮不到千岁爷您管吧?我怎么隐约记得,这阎王爷的宝座还是本王的哥哥稳稳坐着呢?既然阎王爷的位置还是哥哥的,那千岁爷您插手地府的事务,是不是算作多管闲事的狗呢?” 莫伊痕这个恶鬼,阴术好不好我倒不知道,只是他的嘴皮子功夫实在是了得,就这么就把白千赤说成了“多管闲事的狗”。他这么一说,我算是什么?白千赤是我的夫君,那我不就是母狗?什么意思他! 我从白千赤背后走了出去,对着莫伊痕翻了一个白眼冷嘲热讽道:“怕是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家伙,猪狗不如。这个世界上做事情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算什么回事?我们人间有一句流行语,‘You can you up!’听不懂没关系,反正道理是说给有智慧的生物听的。你只需要知道,现在阎王是你哥哥不是你,既然你哥哥都没有出面阻止白千赤,你急什么?”我不满地别过脸去,喃喃自语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莫伊痕估计是从来没有被人怼得这么体无完肤过,气得通红的脸蛋像极了成熟时的苹果,看着我的脸想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憋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沉下气微笑着开口说道:“呵呵,有趣。没想到几日不见,小娘娘依旧是这么伶牙俐齿。” 我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白千赤的反应,但愿他没有多疑。 莫伊痕这个恶鬼果然是靠不住,说好了绝不再白千赤面前提及我们两个曾经私下见面的事情,现在随随便便就又提了出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距离我们上一次在白千赤面前的相见已经过去了许久,怎么可能用“短短几日”来形容,这分明就是在告诉白千赤,我和他莫伊痕偷偷地见了面。白千赤是什么样的性格,这么久的时间我早就摸得透透的了,他可以对我做的一切事情都包容纵溺,唯独我和别的男人说话见面亦或者有什么肢体接触,他都会表现得异常地小心眼。我当然知道他这是爱我,可是这种爱有时候真的让我喘不过气,影响了我正常的人际交往。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莫伊痕之间根本没有人际交往的必要,我们两个私下见面是真真一点理由也没有的。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这一颗做贼的心才会如此忐忑不安,害怕白千赤知道我和莫伊痕曾经私下见过面。 白千赤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他忽然向我靠近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在他冰凉的手掌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掌心里的虚汗“蹭蹭蹭”地往外冒,湿湿黏黏地沾了他一手。 他什么话也没问我,而是靠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莫伊痕这个家伙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现身,一定不是巧合。依我看他如此百般阻扰我将这恶人送进地府,这间医院还有这些活死人、小鬼,我看和他通通脱不了干系。” 白千赤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我望了一眼被鬼差们死死扣住的院长,他的脸上似乎没有了刚刚那么惧怕的神情,仿佛是得到了庇护一般。白千赤不说还好,他一提起我就知道刚刚我为什么觉得奇怪,按理说刚刚那样风沙四起的情况,院长这个胆小如鼠的恶人才应该是最害怕的,可是刚刚竟然是我的反应最大,还发出了好几声尖叫声。就算院长他是男的我是女的,两个人的反应有所差别,但是他看见莫伊痕竟然没有一丝的惊慌,似乎心里早就笃定了来人就是为了救他的。这么看来莫伊痕指不定才是这家医院真正的幕后黑手,而这个胆小的院长不过就是打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再说的直接一些就是这个院长是莫伊痕的“替罪羔羊”。 白千赤望了莫伊痕一眼冷漠地开口说道:“本王的女人如何有趣与你无关。至于这家医院背后的事情,本王是否可以管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就算是你那个阎王哥哥来到本王面前,也未必能够阻止,更何况是你!” “怎么就轮不到我插嘴了?我哥哥他日理万机,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可以面面俱到,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是有什么可以分担的就帮忙分担一些,这样哥哥也不至于太过劳累。倒是千岁爷是以什么理由插手地府的事务?您可千万不要说也是和我一样为了减轻哥哥身上的负担,这样蹩脚的理由您还是回去哄骗家里尚未足月的小殿下吧!据我所知,哥哥和千岁爷之间素来都是有隔阂的,您不会是想要‘谋逆’吧?”说完,莫伊痕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坏笑。 我的身子忽然一震,只觉得白千赤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似乎要将我整只手掌的骨头捏碎了才满意。我咬着牙忍着疼痛小声地对白千赤说:“死鬼,你......”我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我相信你。” “谋逆”就算放在我们现在也是万万说不得的两个字,莫伊痕却这样轻易地扣在了白千赤的头上。我知道白千赤素来是不满意阎王的,但是作为他的妻子我了解他的心性和为人,如果他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不会等到今天,以他的威望,如果想要当阎王也不必等到今天。当阎王这件事情对于白千赤来说从来都不是能不能这么复杂的事情,从来都只是他想抑或不想罢了。况且白千赤即便是再不可一世目中无人,但基本的伦理道德还是懂的,君有君纲臣有臣纲,他之前还对我宣扬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理论,不可能到了这个时候就不懂得“尊卑”二字了。无论他曾经多么了不起,阎王永远都是主宰阴间的王,而他白千赤永远都是臣下。“谋逆”这等子以下犯上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的。 而我相信他最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觉得他太懒了。在我家呆着的好长一段日子仗着自己不用靠吃饭维持生存,除了睡觉的八小时躺在床上剩下十六个小时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姿势都不带挪一下的,就他这么懒的鬼,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当上了阎王,那到时候真的会天下大乱。 白千赤和我对视了一眼,脸上紧绷着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紧握着我的手也渐渐放开,“本王谋逆与否,全看心情。可能本王一高兴,明天就把你哥哥的位置端了,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靠山了。”他顿了一下,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依本王看来,你现在的举动更加像是想要谋逆的样子。不过,本王对于你是否谋逆这件事丝毫不关心,只要你乖乖把路让开让鬼差们把这个恶人送去地府就好。” 莫伊痕眼神一凝,蹙眉道:“若是我不肯呢?” “不肯?呵......”白千赤话音刚落,破龙鞭就直逼到莫伊痕的身前。 莫伊痕眼眸子闪过一丝凌厉的光线,即刻向后一连翻了三个后空翻,“刷”的一下打开他手上的折扇。 只见白千赤的破龙鞭刚一碰到他手上的那把折扇立马像是触了电一般抖了几下,“嗖”的一声缩回了白千赤身边。 是鬼凤扇! 我在《阴器大全》上面见过这把扇子。这把扇子传闻是第一代阎王妃娘娘所使用的防御性宝物,世间上还没有能够打得过它的东西。 果不其然,莫伊痕看见白千赤的破龙鞭缩回去的那一刻脸上扬起了一丝得意的欣喜。 “没想到你们莫家藏起来的稀世珍宝还不是一般的多,一世王妃娘娘的宝贝都让你用,真真是浪费。”白千赤戏虐般开口道。 “白千赤,我劝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既然看出了我这个是什么宝贝,就应该清醒点,不要和我硬碰硬,否则我让你好看!”莫伊痕咬着牙威胁道。 白千赤脸上没有一点变化,手上的破龙鞭也不知何时就收了起来,镇定至若地望着莫伊痕手上的那把鬼凤扇。“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可以抵挡鬼凤扇的阴器?”他脸上扬起玩味一笑。 莫伊痕脸上得意的表情一怔,嘴角的笑容僵了好几秒才又缓缓地放下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白千赤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可以抵挡鬼凤扇的阴器。你不会是在唬我吧?呵呵,千岁爷,用这种阴招就不像你了,堂堂正正才好。”他干干地笑了两声。 白千赤的脚尖轻轻地在地面上敲打了两下,抬起头直视莫伊痕的双眼开口道:“对,本王就是唬你,世界上的确没有可以抵挡鬼凤扇的阴器。”他顿了一下,才又不紧不慢地说:“但是你一定知道鬼风扇曾经吃过一次败战,你知道它是败给谁了吗?”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莫伊痕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如落沙般崩塌。 第442章 不是帮凶是母亲 “是你?”莫伊痕眼眸的光芒渐渐黯淡,紧紧攥着的拳头不自觉地颤抖着,握着鬼凤扇的另一只手扬起又放下,犹犹豫豫地无处安放着。 “嗯哼,正是本王没错。”白千赤立刻在掌心聚起了一股乌黑中泛着暗红色血光的煞气,宛若一条小蛇一般在他的掌心上不断游.走。 莫伊痕眼神一凝,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一瞬间冰封了一般凝固僵住,嘴巴微微地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颤抖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你.......这不可能。” 此刻的我就像是被丢进了大学课堂的小学生一样,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听的明白看得清楚,却根本不知道其中深藏的含义,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互相对峙着。 “在本王的字典里,根本没有‘不可能’三个字。你给本王睁大双眼好好看清楚,到底你手上那把传说中能够抵挡千军万马的鬼凤扇是怎么被本王轻而易举地打倒的!”话音刚落,白千赤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掌心中的煞气正对着鬼凤扇打去。 那一刻,我的心脏就像是被悬在悬崖之上一般摇摇欲坠狂跳不止,此时一秒仿佛就像过了一世纪般漫长。 虽然白千赤刚刚说他曾经打退过鬼凤扇,但是没有任何资料记录过鬼凤扇曾经有过败战,我心底当然是相信他说的话,但是我的理智不容许我相信这荒唐的所谓事实。鬼风扇是什么?它不仅仅是一世阎王妃的阴器,更加是一世阎王爷寻遍世间,用至阴之女的骨头制成的扇骨,又加以至阳之男的肌肤制作成的扇面,就连上面那一幅红梅画都是用一世阎王爷的鲜血绘制而成。此扇在这世间独一无二,是所有鬼神、阴人都要想要得到的阴器,为的就是获得能够抵挡千军万马的能力。 若是白千赤真的所言不虚,那换言之就是说白千赤一人可当作千军万马。我知道我看到的他的实力不过是他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可是我从来不曾想过,他的实力有如此的可怕。 我注视着白千赤打出去的那一股煞气,只见那股煞气在离鬼凤扇还有近三米距离的时候,鬼凤扇的边沿处便已经开始冒出了烟来。等到那股子煞气逼近莫伊痕身前的时候,他的脸色一黑,突然就将鬼凤扇扔出了三四米开外,连连跳脚喃喃道:“烫,好烫!” 就在这时,那股子煞气中忽然蹦出了幽蓝色的气体,以更快的速度逼近莫伊痕。刚刚还跳脚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幽蓝色的气体击个正着。霎那间,幽蓝色的气体凝结成冰将他的身体重重包裹住,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白千赤脸上依然还是刚刚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他微微地抬起手将摔落在地上的鬼风扇捡了起来,转过脸冲我绽开了一个宠溺的微笑,将手中的鬼凤扇递给我,开口道:“给你。” 我望着他手上的鬼凤扇一愣,竟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它。鬼凤扇的来头我不是不知道,虽然我现在是他的妻子,头上挂着一个“千岁小娘娘”的头衔。但是说到底我还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我又有什么资格拿着这把鬼凤扇? 白千赤见我木愣愣地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只好将鬼凤扇往我手里塞,语气霸道地说:“给你,你就好好拿着。” 我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眸子,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这把鬼凤扇曾经是一世阎王妃娘娘的,我什么都不是,怎么配得起这宝贝?” 白千赤微微地咬了一下嘴唇,瞥了一眼被冻住的莫伊痕,缓缓地开口道:“他才是赔不起这宝贝。”说着,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宠溺地说道:“笨蛋,你怎么会什么都不是呢?你记住,你是我白千赤的女人,尊贵的千岁小娘娘。世界上所有珍奇的宝贝你都值得拥有,哪怕是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亦或是璀璨的星辰,只要你开口,我通通都会为你奉上。我说过,生生世世我都会千年如一日地爱着你、宠着你、护着你。”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就像是被白千赤倒了满满一大罐的蜜糖一般甜腻。 明明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地下室里,不知为何此刻我竟然觉得这里是那么的美好,就连脚边破碎的瓦片形状都刚好那么可爱。 在没遇到白千赤之前,我从未想过这样肉麻的对话会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一直以为这不过就是电视剧亦或是小说中博人眼球的桥段罢了。但自从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之后,我所有固执的自以为都被通通打破。我现在已经能够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生活过得和古欧时期的小说一般,总是喜欢用很多美好的词句去对话交谈,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爱”。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哪怕将世界上最美的情话都说一遍还不够,还要说上千千万万遍,一直到说累了,嘴皮子也说破了,还要把心爱的人紧紧地拥在怀中才安心。 我微微地低下眼眉,羞红着脸呢喃地说:“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收着它的。” 就在这时,莫伊痕所在的方向传来了“咔咔咔”的冰层破碎的声音。 我抬头望向莫伊痕,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带着妒意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着。 “负隅顽抗的小丑。”白千赤冷漠地瞥了一眼莫伊痕,抓着我的手准备就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刺破我的耳膜,莫伊痕身上的重重寒冰在顷刻间碎成了粉末状的冰渣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在手上凝起了一把玄紫色的长剑直逼白千赤的胸膛。 我望着他手上那把锋利的长剑越来越靠近,他充满杀意的眼眸在我眼中越来越清晰,几乎没有思考就狠狠地将白千赤推向了一边。 白千赤被我这么一推,先是错愣了一秒,随即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面前快速地使出一掌将莫伊痕手中的长剑挡住,接着抬腿就是一脚。瞬间,莫伊痕手中的长剑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莫伊痕脸上的神情越发地难看了起来,直接赤手空拳和白千赤对打。 白千赤先是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将笼罩在身上的煞气也全数藏起,和莫伊痕对起了拳脚功夫。 他们俩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千年女尸不见了。我扫视了地下室一圈,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千年女尸,在她对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老朋友”董老仙儿。 “你快把我的孩子放开!”千年女尸眼眶通红眼角带泪手上攥着孩子的腰腹激动地说道。 董老仙儿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抱着孩子的大半个身子,语气恶劣地说:“哼,你这个女鬼,之前我打不过你,现在你阴气大损还敢来阻挡老子的发财路?” 刚刚千年女尸拼死护住了我,现在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肯定不是董老仙儿这个死老头的对手。若是她此刻护子心切贸然出手,能不能救下自己孩子的身躯且不说,她这么努力维持住的一缕残魂一定会撑不住灰飞烟灭的。白千赤此刻还和莫伊痕那个恶鬼打得不可开交也脱不开身来帮忙,我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站在这里看着千年女尸和董老仙儿拉锯吗? 我的脑袋就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里面飞来飞去一样,“嗡嗡嗡”地叫个不停。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不作为就是帮凶!”我也是做母亲的,我又怎么能够什么都不做干看着千年女尸连自己孩子的尸体都保护不了呢? “董老仙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鼓起勇气冲到董老仙儿面前大喊道。 董老仙儿先是愣了一秒,随即越发用力地抓住千年女尸的孩子,双眼充血地冲着我说:“我当然是在寻宝了!不然你们以为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小鬼随便一个都可以卖出几万块的价格,若是我都带走,我就发了!我告诉你们,这里这么多小鬼就属这一个最值钱了。所以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挡着老子的发财路,否则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千年女尸也好,千岁小娘娘也好,通通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看着他这一副恶心的市侩的嘴脸,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为什么总是要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去满足自己自私的欲.望呢?之前是为了获得根本不属于他的寿命,现在又是为了钱? “杀了我?我就看你敢不敢真的动手!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放手,你之前答应过白千赤什么难道你忘记了吗?若是被他知道了你又干了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我厉声呵斥道。 第443章 亲手下葬的心愿 本以为我这一声呵斥过后董老仙儿会乖乖地放手,没想到他脸上丝毫畏惧之色都没有,反而脸上的戾气越发地深重,用他低哑的声音开口说道:“下场?千岁爷哪里还顾得了我这个小人物,今天这个小鬼我一定要带走!”说完,他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符,在嘴里喃喃地念了一串咒语。那道黄符随即发出金黄色的光芒照射在千年女尸的身上,她的身子忽然一震,微微地向前一倾就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喂,你没事吧!”我担心地望着千年女尸问道。 她整张脸连一丝血色都看不到,身子一软就往后倒了下去。我下意识就放开了抓着她孩子的手,连忙去扶住她。 就在这时,董老仙儿一把抱住了孩子,顺手在我的口袋里偷走了孩子的鬼瓶,接着顺势将我一推。我当下一个站不稳,连带着要扶住的千年女尸一起向地上倒去。 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千年女尸的头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当下我就看见了地面上渗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千年女尸就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了我,虚弱地对我说:“小娘娘,你......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救下来,求求你了小娘娘!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入土为安才能够转世投胎!他才这么小一个,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若是他再不能够转世投胎,我这个做娘亲的实在是......” “放心,我答应过会帮你就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我握紧着千年女尸的手答应道。 就在我想要去追董老仙儿的时候,白千赤那边忽然出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我顺着响动的方向望去,在烟雾缭绕之间我看到了莫伊痕的身子被深深地嵌在墙壁中,而白千赤正冷漠地看着。 还没等我看清楚这一切,莫伊痕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我现在也顾不得这个恶鬼是溜了亦或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想着先把董老仙儿拦住再说。这时,我突然发现董老仙儿抱着千年女尸的孩子正悄悄地打算往排气口爬出去。 “死鬼,快抓住董老仙儿!他把千年女尸的孩子抱走了。”我大声地冲着白千赤大喊道。 白千赤的眉头一皱,抓着院长的鬼差们立刻放开了手往董老仙儿逃跑的方向冲去。 “还想往哪跑?”黑无常倒挂在墙上幽幽地对已经爬到排气口一半的董老仙儿说道。 董老仙儿当下脚底一滑,“嚓”的一声从墙上直直地滑落在地面上。他正想要起身逃跑,还没爬起来,后腰就被白无常死死地踩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你带走了什么东西,通通交出来。”白无常冷冷地问道。 董老仙儿强撑着想要起身说话,白无常的脚却纹丝不动地踩在他的身上,无奈之下他只能仰着脖子勉强抬起头回话道:“三位鬼大人们行行好,放了小的吧!小的真的没有带走什么,都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罢了,鬼大人们这么尊贵又怎么会看得上眼呢?” 我径直地走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护在怀里的大麻布袋子夺了过来,把千年女尸孩子的鬼瓶找了出来还给她。 “这是你孩子的鬼瓶,只要把他的魂魄带回阴间,然后再将他的尸体下葬,很快他就能够投胎转世了。你放心吧。” 千年女尸从我手上接过了她孩子的鬼瓶,感激地望着我说:“小娘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可能还要继续受苦。” 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继而转向董老仙儿,当着他的面把他大麻布袋子里的东西通通都倒了出来,厉声质问道:“你不是说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吗?那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 从他的麻布袋子里倒出了将近十个鬼瓶,还有很多装满了鲜血的试管,全都在我倒出来的那一瞬间破碎在地留下了满地的鲜血。 董老仙儿低头望了望地上的东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白千赤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开口质问道:“这么多鬼瓶和女人的血你是不是还在做之前的事情!” “我......”董老仙儿被白千赤吓得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咂咂咂”的声响。 “说!”白千赤逼问道。 他这么一吼,不仅董老仙儿,在场的各位都被吓了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都离他远了一小步。 “我我我......”董老仙儿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想要狡辩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你你你!你闭嘴吧!这些鬼瓶不用想也知道你是拿去卖钱的,至于这些试管里的血我一闻就知道是活死人身上的。活死人的血能够暂时维持你即将要腐烂的躯体,紧接着你是不是又要开始重操旧业了?”白无常质问道。 “鬼大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人只是想要抓几个小鬼卖钱罢了,至于你说的活死人的血,小人真的是不知道啊!可能是小人以为是鬼瓶不小心装进去了,小人真的没有想要做什么,求鬼大人和千岁爷明察啊!”董老仙儿像一只乌龟一样艰难地仰着头央求道,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我竟然还在他的眼眶中看到了一丝泪光在闪烁。 撒谎也不打草稿?放鬼瓶的地方和放置抽血试管的地方根本不在一处,他又怎么可能会拿错? “明察?你在人间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事我们都一清二楚,你害的那些无辜女子的冤魂每日都徘徊在渡河边久久不愿散去。你的寿命早就该尽了,你就死了这条负隅顽抗的心吧!地府的四大判官和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女子都在等着你,你就去地狱接受应有的惩罚吧!”一直不开口的阴索命一口气说完了一大串话立即出手将董老仙儿天灵盖中的人魂扣了出来。 瞬间,失了魂魄的董老仙儿的身子立刻腐烂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脓水发出一阵难闻的腐臭味。 被抽出来的董老仙儿的魂魄也在同一时刻幻化成了年轻的模样,低着头悔恨地看了一眼白千赤,继而低头喃喃道:“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别说了,跟我们走吧。”白无常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望着董老仙儿远去的背影,心里似乎有一大块郁结忽然消散了一般清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恶人终有恶报,董老仙儿这个恶人总算是要去地府接受自己应得的惩罚了,就还剩下这里的院长....... 对了,这里的院长呢? 我环顾了四周都没有看见院长的身影,连忙扯住白千赤的胳膊问道:“死鬼,院长人呢?” 白千赤听我这么说,快速地扫了一眼地下室,蹙眉道:“糟了,刚刚一个不注意让他溜了!” 溜了?我花了将近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就这么一个凡人,竟然在白千赤和鬼差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即便是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董老仙儿身上,但是院长这么一个大活人,溜走了他们就一点异样也察觉不到?亏他们四个有三个还是地府的公职人员,还有一个号称能够独自抵挡千军万马,这件事说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问道:“既然院长走了,这里也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守株待兔?” 白千赤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守株待兔也不是这样守的。”他低头看着我,问道:“你饿吗?” 他不问这个问题还好,他一提起来我才想起我近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咕”地抗.议起来。都是范言和那个护士的错,不好好地给我送医院餐尽给了一些人体残肢给我,害得我连一口饭都没吃到。之前我还嫌弃医院餐呢,现在就算让我吃两份没有一点肉的医院餐我都吃得下! “我饿。”我低着头小声地说。 突然,站在一旁的千年女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双眼通红地望着我和白千赤,“千岁爷、千岁小娘娘,小女有话要说。” 小女?她莫不是孩子回来了连性格都转了?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千年女尸呢? 我当下就被她的举动吓蒙圈了,只能木木然地点头。 千年女尸将自己孩子的鬼瓶递给了我,开口道:“小女之前做了很多的错事,伤害了很多小娘娘身边亲近的人,小女自知罪孽深重不妄求小娘娘的饶恕。但是小娘娘不计前嫌帮小女完成了此生最大的心愿,这个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只是小女还有一事想要求千岁爷和小娘娘帮忙。” 白千赤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了千年女尸,“不”字都要说出口了就被我连忙打断说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如果我可以帮忙一定会尽力的。” 千年女尸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哽咽着对我说:“小娘娘,小女曾经答应你一旦找到我的孩子便从你的朋友身上离开,只是我的孩子尚未入土,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还望小娘娘能够宽限我一些时间,让我亲手为我儿下葬。” 第444章 死人肉 我当下一口就答应了千年女尸的要求,并且主动请缨帮她一起给孩子下葬。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她这些日子做了很多错事,特别是她对游游做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她犯下的错,对于她的孩子从来都是无辜的,我不能因为她做了什么就去迁怒于她的孩子。 白千赤倒是很不愿意我多管她的闲事,不情不愿的地走在我的身后。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千年女尸突然停住了,为难地回头望向我开口道:“小娘娘,孩子他......不能见阳光。” 不能见阳光。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袋像是被投了一个鱼雷一般,“嘭”的一声爆炸了。 她的孩子已经是小鬼了,见不了阳光也已经是命了。但是我的游游,她不是。她是我和白千赤的孩子,她原本是可以见到阳光的。 我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垂在肩膀两侧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动气,不要动气!任何事都等到先把她的孩子下葬让她离开高莹的身上再说。游游的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先顾好眼前的事情最重要。 千年女尸或许是看到了我脸上情绪的变化,微微地咬着嘴唇,犹豫着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眼神里泛出愧疚又略带担心的情绪。 白千赤从身后轻轻地扯了一下我的手,没有说任何话。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既然这件事我答应了千年女尸,那我就一定要做到,即便心里始终有一个结,但承诺就是承诺。 我低着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继而对着白千赤开口道:“你想想办法。” 白千赤先是一怔,然后惊讶地望着我说道:“我想办法?不是你答应她的吗?” 我咬着牙瞅了他一眼,说道:“你想不想。” 白千赤拗不过我,挠头思索了好一阵子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骨灰盒递给千年女尸,冷冷道:“把孩子放进去。” 千年女尸悄悄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才慢慢地挪到白千赤面前接过了那个小骨灰盒。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小骨灰盒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定定地盯着它。 看她犹豫不决的模样,想必是心中对我们两个心存怀疑。也是,她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当然心存畏惧,生怕我们也会如她一般做出那些不堪的事情,对无辜的孩子下手。她这不是害人害己是什么?对于我们一家,她要一辈子心存愧疚才对得起我永生永世不能见到阳光的孩子! 我心中虽然愤恨,但也没有过多为难她,冷漠地开口道:“放心,我们不会和你一样对无辜的孩子下手。冤有头债有主,你对我孩子做的那些事情,我即便是再恨你,也断然不会拿孩子撒气。” 千年女尸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脸上的愧疚之色越发地浓重。 解决了她孩子不能见阳光的事情后,我们三个直接去到了小镇后的一座大山里。白千赤寻了一处风水宝地给千年女尸的孩子,我们赶在天黑之前就连忙将她的孩子给葬了。 千年女尸亲手将她的孩子埋到土里的那一刻,我的这一颗心就像是打翻了油盐酱醋一般百感交集。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严格意义上我们应该是实打实的仇人才对。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她跪在自己孩子坟前又哭又笑的情景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又或者说是心愿已了的欣慰。 真是可笑,我竟然替害了自己孩子的仇人高兴。 我站在一边看了好一阵,心里虽然高兴却也不太是滋味,只好默默先走开。 才一转身,我的手就被拉住了。 千年女尸“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身后,脸上沾着黄褐色的泥土一脸感激而又愧疚的表情望着我,哽咽着对我说道:“千岁爷、小娘娘,感谢你们俩个的大恩大德。我知道当时我做的那些错事,无论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如今我的孩儿已经入土为安,按照约定我现在就从你朋友的身上离开。” 只见高莹身子微微一震,千年女尸的残魂立刻从中走了出来。 “千岁爷,小娘娘,小女已经信守承诺。”千年女尸说道。 我连忙扶住往后倒的高莹,抬头咬着牙对千年女尸说:“现在你和高莹的事情算是结束了,你对我孩子做的那些事情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和你算清楚的。” 千年女尸的残魂忽明忽暗,天色渐暗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她声音沙哑地说:“这都是我做的孽,只要千岁爷和小娘娘不要为难我命苦的孩子,让他顺利地转世投胎,无论日后是什么样的惩罚小女都甘愿承担。”话落,她立即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山风之中。 过了将近大半个小时,昏迷的高莹才逐渐清晰。我大致地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她,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她对于千年女尸的离开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 无论如何这件事就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日后和千年女尸再见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游游不能见阳光的仇,我一定会报。 我们三个又在山上逗留了一会儿,把千年女尸孩子的坟堆得高高的才离开。 忽然,我的胸口突然一阵生疼,下意识地就捂住胸口蹲了下来。 “眉眉,你怎么了?”白千赤皱着眉担心地问。 我只觉得胸前发胀发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涌出来似得。突然,身体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一阵暖流从内而外溢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前胸,手上立刻感觉到湿湿黏黏的触感,一阵夹杂着腥臭的奶香味随即涌上鼻头。 霎那间,我的脸就烧红了起来。 我这不会是溢奶了吧?不应该啊,我怀的是阴胎,这样也会有母乳吗?而且现在这荒山野岭的,我要是真的溢奶了,要去哪里换衣服? “我我我......”犹豫再三,我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说了,“我好像溢奶了!” “溢奶?”白千赤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望着我。过了三四秒,他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别过脸尴尬地挠着头说:“那......那我们先回去。” 这时,高莹早就在一边憋着笑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涨红的一张脸像极了此刻被夕阳的余晖染红的天际。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开口说道:“笑什么笑!不许笑。” 高莹忍着笑连连点头说:“我不笑,真的,我......哈哈哈......不行,我还是要笑。” 我默默地冲高莹翻了一个白眼,拉着白千赤就要走。 “你自己在这里笑个够吧,我们俩走。”我赌气地对高莹说。 高莹先是站在原地捂着肚子笑,过了一会儿,见我们俩个都走远了才觉得害怕,大声嚷嚷道:“你们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啊!等等我。” 我听到她的叫喊后故意放慢了脚步,过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到她追上来,才担心地转过头望去。 “死鬼!”我下意识地抓了一下白千赤的手臂,着急地说:“她她她......她这是?” 我才一回头,就看见高莹脸色煞白双眼发直地盯着千年女尸孩子的坟像是魔征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白千赤脸上的神情忽然凝重了起来,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低声说:“这个坟不对。” 不对?怎么不对?这座坟不是我们亲眼看着千年女尸埋好的吗? 我们连忙走到高莹跟前,此刻她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坟上的一个巴掌大的窟窿,而那窟窿里面竟然有一双眼睛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死死死鬼......”我指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子对白千赤说:“那里面,有鬼。” 白千赤微微地摇了一下头,说道:“不是鬼,是山猫。” 山猫? 借着刚刚升起的月光,我再仔细地瞧了瞧窟窿里的那双眼眸子,的确不像是鬼的眼睛。 一阵山风吹过,“嗖”的一声,窟窿里的那不明生物突然窜了出来往我的身上扑。当下我一个激灵,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个不稳就向后仰去。 这时,白千赤一个眼疾手快抓住了我的左手,另一只手凌空擒住了那只黑色的野山猫。 “站稳了。”刚说完,他就松开了我的手。 我慌忙地又后退了一小步才站稳,目光却被白千赤受伤的那只野山猫吸引住了。在月光的照耀下,它一身的玄黑色毛发显得异常地亮眼,右耳上有一撮难以注意的小黄毛,两只前爪上的毛色有一半是白的,圆溜溜的双眼宛若祖母绿宝石一般镶嵌在它的小脑袋上。 我试探性地伸手去摸它的脑袋,手还没碰到它的头,它就立即颤抖着身子竖起浑身的毛发冲着我“咕咕咕”地叫唤。 “别碰这只猫,它是吃死人肉长大的。”白千赤阻止道。 听到“死人肉”三个字,我立刻收回了手,悻悻地望着那只小山猫。 第445章 有人曾经躺过 这么可爱的一只小山猫,竟然是吃死人肉长大的。说实话,我的心里不太能接受。在我的意识里,猫就是吃鱼肉,怎么会吃死人肉呢?再说了,这里拿来的那么多死人肉可以供它吃? 才这么想着,我就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浑身冷飕飕的。往四周望去,一个又一个鬼魂在树影中飘忽不定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哭声。 刚刚还发愣的高莹终于清醒了过来,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臂害怕地说:“眉眉,我好像看见这些树后面有一个个黑影飘来飘去。” 她的阴阳眼似乎并没有因为千年女尸的离开而消失,只是看得不太真切。 我死死地拽着白千赤的衣角,双腿也因为害怕而发抖着。我因为有阴阳眼,所以极少到坟地这样鬼魂聚集的地方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一大群鬼魂聚在一起,而且还是大晚上的,种种因素加起来显得越发地可怖渗人。 白千赤扫了一眼四周的鬼魂,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这里的鬼魂太多,不宜动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走?”我拉住白千赤的衣角,指着千年女尸孩子坟上的大窟窿问道:“你刚刚才说这座坟不对,现在就要走?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回事啊?” 白千赤瞥了一眼那个窟窿说:“孩子的尸体被抱走了,不在这里。”他顿了一下,“这只猫身上残留着千年女尸的气味,想必是她抱走的。” 千年女尸? 我的心里更疑惑了。是她说要让孩子入土为安的,在我们面前故意演了这么一场戏,又偷偷地把孩子的尸体抱走,意欲何为? 白千赤见我不动也不说话,继而开口说道:“以我之见,她想必对我们两个还是有所顾忌,所以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有所顾忌?呵,莫与小人论君子。她也真是对我们处处提防,若是我真的想害她的孩子,机会多的是,估计她连自己孩子的尸体都未必能够见到。 也罢,日后相见也是要拔刀相向的仇人了,又何必再理会这么多。 我们三个正打算趁着那些鬼魂还没完全聚集过来赶紧溜之大吉的时候,那只野山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在白千赤面前“喵喵喵”地叫唤了起来。 “老白,这只猫似乎喜欢你。”高莹开玩笑道。 “去去去,走开,别挡本王的路。”白千赤轻轻地踢了一脚那只小山猫,一脸厌弃地说道。 谁知那小山猫被踢了一脚后用前面的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抱住了白千赤的脚踝,愣是不肯放开了。 鬼魂越聚越多,凄厉的哭嚎声不断地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心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哒哒哒”快速地跳个不停。 这地方实在是太阴森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连忙抱起白千赤脚上的那只猫。 小山猫似乎知道我是想要带它走,竟然也不像之前那样冲着我嗷叫了,两只小爪子乖乖地搭在手臂上让我抱走。 我们三个为了赶紧下山特地找了一条捷径,怎知去到山下的时候都已经十点过七分了。原本我们还打算先回离这里最近的高莹家,只是回城里的班车最晚的那一班就是晚上九点的,现在这个时候估计连的士车都打不到了,还怎么回去。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先回镇上打算找一个酒店先住着,反正医院的院长还没抓到,这家妇科医院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个小镇实在是小的可怜,平时基本没什么外人过来,大多数都是在这边有亲戚朋友的才会留宿,以至于这小镇就只有一家叫做富顺的小旅馆。 没得选择的我们只能在富顺旅馆住下了,我和白千赤两个住在一间,高莹独自住在我们隔壁。 进房门的时候,高莹一脸坏笑地盯着我们俩说:“你们晚上动静小一点。” “讨厌,你说什么呢?”我羞红着脸把白千赤拉进了房间里,关上门后才又开口说道:“你别理她,总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不理她?”白千赤单手撑着门把我隔在中间,低着头嘴角微微地上扬,眼眸子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我觉得高莹说的很对,打扰到别人的休息是不好的。” 他的脸和我就十厘米的距离,在这短短的十厘米间隔中,我看到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和他之间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进入了婚姻,孩子都已经出生了,他这么靠近我的时候,我还是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他对我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的时候表现得波澜不惊,否则一直这样,我总觉得白千赤会觉得这辈子就已经吃定我了。 我盯着他幽蓝色的眼眸子,木木然地点了点头,说了个“嗯。” 他的脸上在霎那间绽开了如山间野玫瑰般妖冶的坏笑,慢慢地靠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那我们趁早动静小一些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什么?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刻短路了,待重启完毕后才意识到我刚刚是自己跳进了白千赤挖的大坑里,连忙开口说道:“刚刚我溢奶了,还没洗澡呢。而且,孩子才出生......” 白千赤一把将我抱起,眼眸里泛出浓浓的柔波,宠溺地对我说:“没事的,阴胎和人胎不一样,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就放心吧。再者说了,我们上次不也是那样了吗?不也依旧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洗澡......”他俯下身子低声道:“我可以帮你的。”说着,他就将我抱进了浴室......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连带着枕头上都散发出淡淡的日光香味。 我躺在白千赤的怀里挣扎着睁开了双眼,望着陌生的房间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弹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白千赤躺在床上迷蒙地睁开双眼,一脸满足地看着我笑,带着浓重的睡腔呢喃道:“本王的杰作。”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在胸口连带着锁骨的地方被他留下了一大片红色的草莓印子。 “你这是什么时候弄得!”我红着脸着急地问他。 这么一大片的草莓印,要是等一下被高莹看到铁定又会被嘲笑一番。我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等一下她会说什么了。她肯定会一脸坏笑地盯着我露在外面的草莓印说:“我不是让你们两个动静小一点吗?你们怎么玩的这么过火?” 白千赤倒似乎很得意,单手撑着头说道:“似乎是洗澡的时候?忘记了。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这些红印子在你白皙的肌肤上像极了在白雪皑皑的冬日里盛开的红梅。” 我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给他。平时不见他有这么文绉绉的时候,还白雪皑皑的冬日里盛开的红梅,他的圣贤书估计都是学到这里来了,没有一点正经样。 “我不管,你得想办法。你总不能让我顶着这么一大片草莓印子出门见人吧?羞人的不是你,你就这样是吗?”我见他不说话,立即又补上了一句话威胁道:“你要是不想办法,我以后都不让你碰我了。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我这话一出口,白千赤立即慌了,连忙坐起来将我抱在怀中哄道:“就这么几个小红印子,别人注意不到的。你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狠心让我不碰你呢?” “几个小红印子?”我一把推开白千赤的身子冲着他吼了起来:“你自己好好看清楚,你弄的这些是几个小红印子吗?”我瞅了他一眼,站了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就将衣服穿好,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他一个上千年的老人家,怎么想事情的时候不过脑子的?就顾着自己高兴,什么都无所谓。他怎么不会换位思考一下我的感受?我和他在一起本来就要面对很多困难,但是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会想着自己对他的心,想着他对我的那些好,也就坚持下来了。但是有很多时候,很多麻烦事都是他带给我的,比如莫名其妙地对靠近我身边的男人乱施阴术。就算他是爱我的表现好了,可是这样的爱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为难。就像现在身上的这一大片草莓,即便等一下高莹不会笑我身上的红印子,但是等我们退房的时候那个老板又会怎么看我?那个老板可是看不到他的,到时候看到我身上的这些红印子指不定还会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要是他觉得我和高莹两个女孩子之间有什么,那不是更加尴尬? 这件事情我越想越觉得生气,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两句。 “不就是几个红印子吗?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白千赤坐在床上冲着我的方向大喊。 几个红印子?他还想的真是简单,而且还要冲我大声嚷嚷。那就让他嚷嚷好了,反正我不理他就是了。 过了近十分多钟,他竟然也没有再说下一句话。我一回头,心就像是被人用一大盆泡着冰块的水从高处浇下一般寒冷。 身后的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白千赤的影子,只剩下凌乱的床铺证明曾经有人在上面躺过。 第446章 高莹的宽慰 我双手抱胸定定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像是飞进了很多只聒噪的麻雀一般,吱吱喳喳惹得我怕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千赤这是赌气出走了?他凭什么生气?难道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就算是我刚刚说的话有点偏激,他也不用这么冲动地离开吧? 我干坐在沙发上等了近半个小时,白千赤还是没有回来,偌大的房间此刻空荡得似乎连呼吸声都会有回音。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床喃喃道:“我数三声,如果你还是不出现在我面前,那你最好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闭上双眼,开始倒数,“三、二......” 房间中一点声音也没有,不安的情绪在心中躁动。 白千赤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那我要不要给他道歉呢? 不行,凭什么我给他道歉,我有什么错?这件事分明错的就是他,难不成要我没有错的向他这个有错的道歉?虽然我们之间亲昵留下一些爱的印记是彼此之间的小甜蜜,但是我始终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这样私密的小甜蜜我真的不喜欢公之于众。平时我连体育课的长跑都会被他说不成体统,怎么他现在又不觉得这件事不成体统了?这难道不是双标是什么!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终于把憋了许久的“三”说出口。 “叮咚......” 我心中一阵欣喜。 果然他生气最多也就一时半刻,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我立马跑去把门打开,故作生气地说:“你还知道回......”我的“来”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了高莹顶着一脸精致的妆容微笑着站在门外,霎那间,我心里的小火苗立即被浇灭连火星都看不到了。 高莹站在门口错愣地望着我,疑惑地说:“回?回什么?”她低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般笑着对我说:“你和老白吵架啦?他走了是不是?” 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和她开什么玩笑,把门放开就径直走进了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继续胡思乱想。 白千赤现在会去哪呢?这青天白日的,他一个鬼难道还能满大街乱跑不成。难道是回阴间了?想想这也不无可能,他堂堂一个阴间千岁爷,他的家就在阴间,不回阴间难道还在人间乱晃荡?阴间不仅有他的府邸,还有那一屋子的美人儿,她们可都是对他百依百顺的可人儿,哪里像我,什么都不是,还脾气大得很。 这么想着,我越发生气了。猛然间站了起来,一把将还站在门口的高莹拉了进来,“嘭”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高莹颤颤地望着我,脸上露出受了很大惊吓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坐在我身边开口问:“老白怎么惹你生气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往上拉了一下领口,别过脸小声地说:“我们俩个意见不合。” 高莹很惊讶地拉着我的肩膀开口说道:“意见不合?你们小两口不是一向一个鼻孔出气吗?怎么还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我的锁骨上,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不是说意见不合吗?倒是没闹出多大动静,只是看着还蛮激烈的。” 我连忙将衣领高高地往上提起,用手挡住锁骨上的草莓印子,尴尬地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高莹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着我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虽然我未经人事,但是基本的常识我还是有的,你不必遮遮掩掩的,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们两个是夫妻,两个人之间这样很正常,顾及这么多做什么?”她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叹了口气后接着对我说:“眉眉,我认识你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可是从小就一起长大到现在的朋友,你是什么样的个性,我心里太清楚不过了。你就是顾及太多,总是很在乎周围人的眼光。虽然你平时不表现出自己对老白是鬼这件事的介意,但是并不代表你心里就真的不介意。又或者说,其实你心里真的不介意老白是鬼,只要他是他,你就会爱上他。你心里其实真正介意的是别人心里对你的那些看法。你总是表现得很豁达的样子,其实你比很多人都要计较的多。”她顿了一下,望着我的双眼里全是对我的关心,“眉眉,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累,放宽心不好吗?” 听着高莹说了这么一大串,我这颗满是阴霾的心似乎突然就豁然开朗了。我承认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正中我的下怀。我就是这么一个假装豁达,其实心中对很多事情都有着固执的想法,这样的固执有时候用九头牛都未必能够把我拉回来。 这或许就是我总是和白千赤发生矛盾又不能好好解决的原因,我永远坚持着我自己这一套,其实我未必真的是对的,只是他一直纵容着我、忍让着我。 现在仔细想想,刚刚那件事的确是我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几个草莓印而已,高莹笑笑也就过去了,旅店的店长说不定根本就注意不到我锁骨上有什么红印子,更加不会像我一样想这么多。 只是,白千赤现在....... 要是他真的生我的气,十天半个月或者更久的时间也不回来,那我又该怎么找他?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关系的联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从最初的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白千赤找我,他一直赖在我身边不走,我也就这么轻易地从对他抗拒到习惯,习惯变依赖。虽然我总是在嘴上对他念叨着他会回阴间找他的那些娘娘们,会抛弃我之类的话,实际上我打从心底都持着一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态度,笃定了他绝对不会抛下我离开。 今天,是白千赤第一次和我发生争执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句话都没有留下来。 我心中的不安随着我脑海中思绪的乱飞而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紧张地抓着高莹的手对她说:“莹莹,白千赤从来都没有在和我吵架的时候突然消失,这是第一次。他会不会就把我丢在这里不管我了?” 高莹见我慌乱的样子一时之间也跟着我不知所措起来,连忙安慰道:“老白不会这么丢下你的。你想想,你们俩个又不是一时冲动玩玩的小情侣,你们俩都已经拜堂成亲了,而且你们不还有游游吗?怎么可能说散就散。今天你们两个就只是普通地夫妻吵架,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不吵架的夫妻,两个不同的个体结合在一起,无论是生活方式亦或者是三观和为人处世都是不同的,这些不同碰撞在一起必定会产生摩擦。想要能够长久而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必定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这是每一段婚姻的必经之路,没有捷径可言。虽然我没有结过婚,但是从一个旁观者来看你和老白这段婚姻,说实话,我不太看好。”她停下来转了一下眼珠子,接着说:“我作为你的闺蜜,我更加希望你能够嫁给一个普通人,若是大富大贵自然好,若是不行,平安喜乐度过这一生也是值得高兴的。而老白,说句不好听的,他根本不是人。我是觉得他很不错,可是你和他在一起要承受的苦难实在太多了,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这样付出也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既然选择了老白,那就证明你认定了他就是要陪着你度过往后漫长岁月的另一半,你既然认定了他,你就该相信他,相信你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相信他绝对不会抛弃你。” 相信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对我的那些好,还有为我做的那些事情都足以证明他的心意。而我,却总是那么不敢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始终觉得配不上白千赤。换言之就是,他值得我为他付出牺牲很多事情,而我值不值得他对我的那些好,我实在不敢确定。 “哎呀,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夫妻吵架这种事情实在是稀疏平常的很,新婚夫妻就更是如此了。相信我,你们俩一定会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高莹宽慰道。 “真的吗?”我心底还是不太敢相信她说的话,毕竟今天的事情是我挑起来的,我实在是有些理亏。如果白千赤真的生气,十天半个月不理我也是有可能的。万一再在这十天半个月里面蹦出一个狐媚胚子勾.引了他,他再一个把持不住,我的游游岂不是要有小妈了? 高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真烦,天天一门心思就扑在对方身上,大好时光都被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人浪费了。”她盘起腿坐在沙发上,正了正身子认真地对我说:“我可爱的眉眉,你知道我们准备就要开学了吗?开学我们俩个就是大学生了!你就不能多花点时间想想大学生活要做些什么事情吗?这一天天的,除了老公就是孩子,你才二十不到,不要把自己弄得和那些上了年纪的黄脸婆一样。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还有大把精彩等着我们去探索呢!” 第447章 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这四个字曾经离我是那么的远,当初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考上大学。儿时的我总是听着妈妈在我耳边念叨要好好读书,不要尽是胡乱瞎想些什么,只要考上大学一切都能平安地度过。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和白千赤的阴亲,也就更加不知道这段阴亲的背后的宿命。妈妈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我躲避,只可惜宿命从来都是由不得你我的。我还是嫁给了白千赤,那些想要避免的悲剧最后还是全都发生了。 大学生活,真的会如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还是最后又会成为另一个泡影? 高莹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我一下,说道:“你不会还在想和老白吵架的事情吧?都让你别想了,你怎么不听劝呢?”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在想过去的事情。那些曾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了。” 高莹略带讶异地望着我说道:“没想到我们的小迷糊也长大了,都开始回忆过往了。想想曾经你傻里傻气的样子,要是没有我,你哪里会有那么多过往可以回忆。指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告别美丽世间去天堂了。”说着,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了ipad,打开相册一页一页地给我看。 她相册里面清一色都是一些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有相同的特点:深邃的眼眸子,高鼻梁,薄嘴唇,而且身材好。 我大致浏览了一遍那些男孩之后,笑眯眯地开口问道:“你给我看这些是?给你选妃?” 高莹收起ipad,白了我一眼后开口道:“选什么妃,你以为我是阿拉伯酋长?还能够看上那个就娶哪个?我倒是想把他们全都撩到手,也要他们看得上我啊!”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高莹,脸蛋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放在人群中也是那种一眼就能够认出来的美女,身材更加不用说了,36、24、36,有料的很。她要是真的喜欢一个男孩子,只要不是太难搞,想必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到手的。 “我的大美女,你刚刚还让我看清自己的位置,你自己怎么就看不清自己呢?只要你一出手,多少男孩子前仆后继做你的子弟兵。谁敢看不上你?告诉我,我去骂醒他。” 高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脸来认真地对我说:“眉眉,谈恋爱到底是不是很困难?我看着你和老白这个样子我有点怕啊。”她犹豫了几秒,脸上泛着如夏日莲花的粉嫩红晕对我说道:“我长着么大,言情小说和言情剧看了不少,聊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倒也能够侃侃而谈。可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之前那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暗恋罢了,通通不能作数的。” 这盛夏八月,她这朵小花终于还是要开了。 我笑眯眯地盯着她的双眼问道:“你是不是看上谁了?告诉我,我给你出出主意?” 高莹不带一丝犹豫地直接否认了我的说法,单撑着手倚在沙发上继续说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还是觉得身边有个人陪着比较好。看着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老白总是陪在你身边,仿佛在这世间受到多么大的风雨都不用害怕。我也想要有一个这样的依靠,让我可以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的险恶。” 依靠。 高莹总是那么聪明,看问题永远是一针见血。白千赤对于我来说就是可以遮挡风雨的依靠,这么多年来我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我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了。他的出现,无疑是给在洪水中漂泊的我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心里很清楚,白千赤没有我,他的生活可能不会发生多大的改变,而我若是没了白千赤根本不能活。 我回头望向凌乱的床铺,上面依旧空空如也,白千赤还是没有回来。 “眉眉?” 高莹见我久久不开口用手在我面前晃了好几下。 我一下子就被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一个颤抖,开玩笑般对她说:“你春心荡漾就直说,找这么多借口和理由做什么?还看见我和白千赤两个吵吵闹闹你害怕,你害怕什么?我们两个在你面前也没吵多少次,别拿我们俩个说事。” 高莹瞅了我一眼,冲我吐了一下舌头开口说道:“哼,我现在就是花一般的年纪,春心荡漾是正常的。我要在大学里找一个超级大帅哥,然后每天都牵着他的手招摇过市,节假日还要牵到你的面前晃你的眼睛,以报我现在被你们夫妻俩亮瞎眼的仇。” 我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亮瞎我的眼?我身边还有白千赤,我怕什么?” “老白?”她愣了一秒,开口问道:“老白跟着你去上大学吗?” 她这么一问,连我自己都愣住了。上了大学自然就要住进女生宿舍,到时候白千赤肯定是不能跟着我一起的,毕竟男女有别终归是有很多不便。只是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的身边,要是到时候真的不能和他像现在一样朝夕相处在一起,那又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了。 忽然有这么一瞬间,我不愿意去上大学了。反正我现在已经嫁给了白千赤,孩子也已经生了,要不要继续读书其实真的很无所谓,即便我还是很想尝试着去做一次职业女性,可是一想到要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他分开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不舍得。而且,我也害怕他会在这段时间里面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那我又该如何是好? “他估计是不能陪着我一起上大学。”我犹豫了许久,抬头望着高莹的眼睛问道:“你说我能不能不去上大学了。” “什么?”高莹不敢相信会从我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惊讶地瞪着我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不要去上大学了?为了什么,老白吗?” 我低着头,扭扭捏捏地应了声“嗯。” 高莹突然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大声地对我嚷道:“安眉!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和网上说的那样,‘一孕傻三年’。你刚刚竟然问我说你能不能不去上大学?你都忘记了高三这一整年是怎么辛苦地走过来的吗?我们简直是从炼狱走了一个来回才拿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你可别忘了,读大学可是你这么久以来的梦想。还有,你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这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梦想,也是去世伯父的心愿。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大脑里就只想着老白,那其他事情你都通通抛之脑后了吗?” “我......我没有啊!”我下意识地否认她说的话,却不敢抬头直视她的双眼。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让我心虚到哑口无言,我似乎真的成了她口中的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那种人了。 “你没有?”高莹瞥了一眼我,默默地捡起刚刚因为情绪激动而摔在地上的ipad,走到门前回过头说了句:“你自己想清楚这件事,上不上大学总归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无论我说再多都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不能够代表你的决定。如果你真的认为你花了这么久追求得来的结果比不上一个白千赤的话,那作为朋友我只能支持你的决定。” 说完话,高莹就关上门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又再次只剩下我自己一个。 读大学还是和白千赤天天腻腻歪歪,似乎这件事从表面上看很容易选择。前程永远是比现在甜腻的感情来得重要的多,感情总有会变淡的一天,而通过学习获得自身的成就则是永远的。 但是在我的角度看,想要在一时间从甜腻的感情中抽身,仿佛是要将我扒皮抽筋般难受。 突然,眼前渐渐浮现出白千赤的身影。 我不相信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身影依旧站在我的面前。忽然间,鼻头一酸,泪水就渗了出来。 “哭什么?被责怪的不是我吗?”白千赤生气的语气中略带着一丝关心。 “我......”我红着眼眶望着他,早就想好的一大堆话却像是鱼刺一般梗在了喉头怎么也出不来。 白千赤轻轻地揉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别哭了,今天的事情算是我的错,对不起好吗?你再这样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你舍得看我难受吗?” 听到他的道歉,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永远都对我这么好,从来都是他认错,他包容着我、宠溺着我,离开他的身边去上大学,这样的选择我怎么做得出来?更何况还有游游,我要是去上大学了,她岂不是不能养在我的身边?她才这么小,要是没有妈妈在身边,那怎么行? 瞬间,眼泪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大滴大滴地落在胸前的衣衫上。 第448章 妇科医院 “我这是在和你道歉,你怎么又哭了?”白千赤脸上着急的神情越发地深重,眉头紧锁地望着正在哭泣的我,自顾自琢磨着到底该如何是好。这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不知所措地站着。 我流着眼泪身子一抽一抽地站在沙发前面,此前的种种念头都积压在胸口处,像是一颗巨大的包裹着火焰的陨石堵在胸膛。 这闷气是对我自己生的,现在流的眼泪也都是因为我自己没办法做出两全其美的决定而干着急。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上大学和男人之间犹豫不决,这件事若是放在一年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上大学,可是现在的我...... 时间改变的事情太多,就连我自己都快要不认识我自己了。 “千赤,我问你,若是我去上大学了,你怎么办?”我低着头,不安地绕着双指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一刻,我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念头。若是白千赤让我不去上大学了,那我就真的不会再去想什么梦想什么初心,只要一心一意地在家相夫教子便算了。未来的美好愿景和此刻的风花雪月相比,诱.惑力实在是小到微不足道。 夏日的蝉聒噪地在枝头上鸣叫,微风吹动洁白的窗纱洒入阳光。屋子里除了我的心跳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总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有的决定还是要听凭自己的心意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而我现在,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了,又或者说,我的心是更加偏向留在白千赤身边的。 白千赤低眉紧扣,眼眸子里流露出意味不明的情感,随后对着我露出一丝微笑,柔声说道:“你去上大学,我自然是陪着你去。你在哪里,我自然就去哪里。就像是行星永远绕着恒星转一样,我也会一直绕着你转。” “我在哪里,你自然在哪里?”我微微地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他那双已经急得通红的双眼,心里忽然一阵抽痛。刚刚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语气克制而轻柔,还以为他的心波澜不惊。没想到能敌千军万马的他竟然因为我而酸了鼻头,我到底是何德何能? 我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哭腔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要是上了大学,就不能和你天天在一起了。我是要住进宿舍的,而你肯定是不能跟着我。我舍不得你......” 白千赤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眼眸里忽然闪起了亮光,开口道:“眉眉,我......”他缓缓地低下头,用更加细微的声音对我说:“我也舍不得你。” 沉默了许久,他才又轻轻地抬起头,双眼越发红肿地凝视着我的双眼对我说:“眉眉,我爱你,春去秋来冬又散,我对你的心是亘古不变的。你去上大学,至多就是四年的时间,无论是舍不舍得,你都不要因为现在的一些儿女情长而丢弃了自己的梦想,放弃了自己的前程。我知道你心里是多么想去上大学,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你现在或许会因为对我的万般依恋而冲昏了头,以后我们两个的感情归于平静之后,或许你会懊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去上大学?” 他抓起我的手,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扣住我的十指,依旧是那么冰凉却比世间上任何事物都更加能够温暖我的心。 “眉眉,我不想让你以后会后悔,更加不想因为我耽误了你。我和你还有未来千年万年的朝朝暮暮,短短四年不过是眨眼一瞬间罢了。” 有时候我在想北极千年的寒冰是怎么会突然消融断裂的,或许是日复一日的温暖让寒冰也开始恐惧寒冷,自然而然地开始向温暖的地区飘去。 连寒冰都会如此,更何况是人。白千赤对我的那些好,早已让我失去了独自生活的能力,没有了他我仿佛失去了生活中所有的阳光,看不见光明也感受不到温暖。 “千赤。”我抱住他的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冰冷却让我无比心安的怀抱。“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支持我上大学的。你之前一直说不喜欢我去学校,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没想到......” 白千赤轻轻地揉了一下我的脑袋,宠溺地说:“我是不喜欢你抛头露面,我也不喜欢其他人看你。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哪怕只是一次心跳,你都只能为我而跳动。只是,我对你的爱不仅仅是自私的占有欲,我不能因为爱你而有理由禁锢了你。我希望你依旧是自由高飞的小鸟,而我会帮你阻挡一切困难险阻。” 好不容易停住的泪水又再次被他这一番话弄红了眼眶。他霸道而又宠溺的话语中饱含着对我无尽的保护,我似乎像是从曝晒的沙漠中突然被放回了温室的花朵一般,终于再也不用心惊胆颤地害怕未来的每一天。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他在,天就一定不会塌。 决定了要去上大学后,我忽然觉得我和白千赤能够腻歪的日子似乎突然就少了好大一截,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只想着要趁着这段时间再和他腻歪一段时间,以致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像是考拉一样挂在他的手臂上,怎么也不肯放开。于是,在我们出门见到高莹的时候有了如下的一段对话。 高莹一脸鄙夷地看着扒着白千赤的手不放的我,嫌弃地说:“你这是做什么?刚刚还哭哭啼啼地说老白不要你了,现在就两个人黏着出现在我面前,干脆我去买502把你们黏在一起好啦!安眉,你再这样挂在老白身上,他的手臂会一边短一边长的。” 我冲着高莹做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说道:“哼,才不会。大不了我等一下换去另一边。” 高莹默默地丢了一个白眼给我,“这样老白会变成长臂猿的。” ...... 吵吵闹闹过后,我们三个去街上吃了一个早点,其实就是白千赤看着我们两个吃了一个早点。期间我还不停地告诉他,烧卖如何如何好吃,海鲜粥如何鲜美,试图引起他的嫉妒。然而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对我的无聊举动通通都选择了无视。 吃早点的时候,我提议去妇科医院继续守株待兔。 昨天让院长跑了,今天可不能再放过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家医院里面还有很多剩下的小鬼和那些活死人孕妇,我就不信院长他舍得全都不要了?像他这样不择手段的人,都会有一种赌徒性格,他们往往会利用手上极少的筹码去博取更多的利益。如今他的事情已经被我们发现,他就剩下最后一条命属于自己了,我不信他不会搏一搏回到医院来。 白千赤也同意了我的建议。他的意思是院长绝对不是这家妇科医院真正的背后主谋。现在医院里面的秘密虽然曝光了,但是未曾伤其根本,所以即便院长没有回到医院去,我们在里面说不定还能找到关于背后真正主谋的蛛丝马迹。若是真的能够抓到幕后主谋,那院长这样的虾兵蟹将也必定是逃不掉的。 吃完早点,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妇科医院。才刚走到路口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这一条路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可是我就是说不上来这样奇怪的感觉是怎么来的,只觉得从脚底到头皮都像是有无数只的毛毛虫在蠕动一样,发麻发毛的。 越往下走,我身上就觉得越发地寒冷,不自觉地往白千赤身上靠。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似乎他的身体比周围的空气还要温暖许多。 “千赤,我觉得好冷......”我缩着身子小声地说道,说话的时候竟然吐出了薄薄的雾气。 高莹走在我的右手边,弓着身子用手搓了搓两边的手臂开口道:“这里是怎么了,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 突然,白千赤停了下来,我一个没注意继续往前走,手却还揽着他的手臂,顺势就往前倒去。我又连忙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冲着他略带怒气地说:“你好端端的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白千赤看着我,脸色凝重地说:“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到哪了?医院吗? 我望了一眼四周的景象,身上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难受。我们三个沿着这条路走到这里应该就能看到妇科医院的大楼才对,可是我现在看到的都是什么?一个接着一个的野坟堆,有的有木头插在上面当作是墓碑,有的干脆什么都没有甚至杂草丛生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意识到是一个坟堆。 大脑轰然间爆炸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再看一次,还是眼前这一堆的野坟丝毫没有变化。 “我们这是在......”我看着白千赤问道。 白千赤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一字一句咬着牙说:“这里就是妇科医院。” 第449章 敬而远之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就是一片乱葬岗,怎么会是妇科医院呢?老白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不会是你带错路了吧?”高莹对着我们两个笑着,看见我和白千赤两个都紧锁着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崩塌,脸色难看地望着我,明亮的双眸此刻似乎在向我求救。 高莹说的对,这里就是一片乱葬岗的样子,一点妇科医院的影子都看不到。那么大的一幢建筑物连带着医院后面的那么一大片地全部都变成了眼前的这些孤坟。这怎么可能? 我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行人正往我们这里走来。我急忙跑上前,气喘吁吁地开口问道:“大哥,我问你件事,这里的医院是什么时候被拆掉的?” 扛着一大摞货物的大哥愣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一眼我脚下的影子,偷偷地呼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姑娘,你怕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什么医院。” 没有?怎么会。我脑子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里明明就有一家妇科医院,我昨天还来过。”我说道。 大哥蹙着眉疑惑地看着我,开口说道:“姑娘你确定是这儿?我可是每天都路过这条路,从我小时候起这里就是一片乱葬岗,从来都没有人敢在这里建房子的,更不用说开医院了。多不吉利的地方,开医院怎么行。”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开口道:“姑娘,我看你打扮也听正常的,应该这里......”他指了一下脑袋,“没什么问题吧?” 我正想开口说话反驳,他又接着开口道:“姑娘,我看你怕不是撞邪了?这条路不干净我们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别到时候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不好了。” 话说完,他就背着那一大摞货物往前走,正好白千赤和高莹迎面向他走来。他光顾着看高莹的脸,直直地从白千赤身上穿了过去,身子颤了一下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又接着往前走去。 刚刚那个大哥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鱼雷一样丢进我的脑海。我脸色难看地问白千赤:“这里都是真的吗?不会是幻境吧?” 白千赤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样,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低压着声音说:“不是幻境,应该是有大人物来过了。” 他指了一下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墓碑让我看。刚刚没太注意看还以为是建在路边的其他建筑物,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这一个巨大的墓碑。那墓碑上面没有任何一个字,最左边的下面用红色的小篆体写了一个“冥”字。 “大人物?”我疑惑地望着白千赤问道。 忽然,一阵阴风席卷起周边的风沙,连带着周围的那些树都被这一阵风吹的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白千赤连忙将我护在怀中,我顾不得风沙肆意,微闭着眼冲着高莹站着的地方大喊:“莹莹,快到这来!” “眉眉,你在哪?”风沙弥漫中传来了高莹的声音。 我此刻满脑子只有高莹呼唤我的声音,一把挣脱了白千赤的怀抱径直地往伸手不见五指的风沙中走去。 白千赤着急地在身后叫着我,伸手想要将我抓住却没有成功。 就在这时,白千赤身上红光一现。顷刻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停滞了,连带着在空中肆意飞舞的沙土都停在了空中。紧接着,空中的所有沙土全都落在了地面,所有的异动都在一瞬间归于宁静。 我和高莹俩个只离了一米都不到的距离,灰头土脸地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花脸猫!”我指着高莹一脸的黄土笑道,下一秒我脸上的笑容就迅速僵掉了。 莫伊痕一脸阴沉地出现在高莹的身后,而在他身边还跟上了好几个脸色惨白的鬼。 我连忙拉着高莹走到白千赤的身后,悄悄地问他:“莫伊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就是你说的大人物?” 白千赤歪着脑袋不屑地看着向我们走来的莫伊痕,冷哼了一声说道:“大人物?他既无战功也无政绩,在阴间若不是有他的阎王哥哥撑腰,我怕他给我提鞋都不配。” 高莹这是第一次见到莫伊痕,连忙扯着我的衣角小声问道:“前面那个鬼是谁?长得好好看呀!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让我也做一个鬼夫人。” 我远远地打量着莫伊痕那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一双桃花眼、鹰钩鼻加上如渗血一般的红唇镶嵌在他如玉脂般白皙的脸上,何止一个“美”字可以形容,说他是妖孽也不无不可。 若说白千赤的美是冷冽不近人情的,那莫伊痕的美又太过于诱人以至于让人腻味。 我看着高莹的脸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天下男人千千万,眼前这个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最好别去沾染。” 高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既然都说不是什么好货色,那我就近而远之好了。” 白千赤反手扣在身后,眉头微微一皱,小声地说:“大人物,来了。” 只见空中忽然飘起了漫天的柳絮,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头顶上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聚起了厚重的乌云,白日就在这转瞬间变成了黑夜。 不远处的地面忽然闪出一道金光,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鬼从中走了出来排成一道长长的队伍。 莫伊痕回头望了一眼金光所在之处,便退到一旁乖乖地弓着身子低下了头。 “阎王驾到......” 阎王?他怎么会来这里?我回头望向那巨大的墓碑,目光停留在了最底下的那个“冥”字。 阎王,冥王。 呵,怕是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一声吆喝过后,那道金光中缓缓地走出一抬八抬大轿。八个脸色煞白耷拉着红舌头的鬼抬着一个玄黑色的轿子,轿子上的帐布上还用金色的丝线绣上了貔貅的图案。 白千赤冷眉凝视着越来越近的轿子,丝毫没有要避让的意思,就这么定定地站在路的中央。 轿子停在了我们面前,阎王从里面缓缓地走出来和白千赤对视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微妙的笑容。 阎王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的书生气,仿佛“斯文败类”这四个字就是为他而生的。今天他和先前我们初次见面一般,穿了一身素色的打底长袍,外面套着的长衫是白色的纱制,最底下还画着竹子的图案。 高莹这个花痴看见阎王更是双眼直冒桃心,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阎王看,还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肩膀激动地问道:“这是阎王爷啊?这真的是阎王爷啊!”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我的回答让她更加地激动,双手握拳扬在胸前,身子不停地晃动,花痴道:“阴间的帅哥怎么这么多,我还去大学找什么男朋友啊!你让老白给我在阴间介绍一个不就完了。你想想,要是我也和一个鬼好了,我们姐妹俩就都算是嫁到了阴间,往后的日子我们也能够一直地陪着对方,这是多么两全其美的一件事。”说着,她突然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问我:“阎王他老还是你家老白老?我看着似乎老白要老上一些哇,怎么他没当上阎王?还有还有,阎王有没有老婆呀?我觉得他看起来很正直的,你可以介绍我们认识认识的。” 三道黑线从我的额头上滑落下来,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应对高莹好了。这么严肃而又让人胆颤的场合怎么她就当成了相亲现场了?一下想要认识莫伊痕,一下想要认识阎王,她是不是脑子锈逗了?心大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再说了,阎王和莫伊痕是表兄弟,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两个都是一肚子坏水,谁也不比谁好多少。高莹可是我最亲的姐妹,怎么可能把她介绍给那两个恶鬼。 我连忙摇头拒绝道:“不行,阎王也不可以。他们两个是一伙的,指不定这家医院的坏事就全都是他们两个做出来的,我可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高莹不相信地瞥了一眼阎王,对我说道:“眉眉,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个阎王看着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坏的样子。再说了,他可是阎王爷,整个阴间都归他管,他就是阴间的皇帝。你说他和那个鬼勾结在阴间做这些坏事,那你说他图什么?”她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抬起双眼凝视着我问道:“眉眉,你不会是害怕我和阎王好了之后你在我面前就低我一等,所以你才不愿意把我介绍给阎王的吧?” 什么跟什么?她脑子里面想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阎王的品性和所作所为都配不上她,所以才不愿意介绍她们两个认识。再说了,白千赤和他们两兄弟就是死对头,我把自己的闺蜜介绍过去,合适吗?又不是古时候为了邦交和平特意和亲。 白千赤根本不把他们两兄弟放在眼里,我对他们之间的那些事也不太了解,只能是敬而远之,所以就更加不能让高莹扯进来了。 第450章 静观其变 “我告诉你,阎王才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我不希望你和他们两个来往不是怕你以后会嫁得比我好,而是因为白千赤和他们两个是死对头,你说我怎么能把你介绍给他们俩个?这不是把自己队友推去送人头吗?”我压低声音着急地说。 “送人头个屁呀!”高莹瞅了我一眼,“他们不行就换其他的呗,天下男的千千万阴间男鬼占一半,难道没一个可以介绍给我的?还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说完高莹还不甚在意的朝我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我不能把阎王和莫伊痕介绍给她。 我看见她这幅模样,一个没忍住还是默默地抛了一个白眼给她。之前明明是她嚷嚷着让我把那两个恶鬼介绍给她,结果我说了他们不是什么好货色之后,她又像是没事人儿似的对我说只是开玩笑。害我刚刚还在心里着急了一番,想说他们两个既然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看看白千赤身边有没有对的鬼可以介绍给她。 结果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高大小姐的随口一提,倒是我太过认真了。 我们俩个小女生的闺蜜话题还没结束,他们三个之间暗藏的火花就已经开始四下飞溅起来。 阎王爷缓缓地走到白千赤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千岁爷,真是好久不见。”说着,他又望向在白千赤身后的我,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就对我说了一句:“小娘娘也在这里,真是好巧。听说小娘娘已经顺利生下小殿下了,真是恭喜恭喜。” 我颇有些看不上阎王这幅假模假样的姿态,但是眼下也不好和他们撕破脸皮,只好对他假笑着回了一句:“谢谢。” 说完我就准备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没想到阎王居然又继续开了口:“这件事说来也是本王失礼了,小娘娘喜获千金我理应亲自登门贺喜。只不过最近人间和阴间出现了很多麻烦事,我一时间顾不过来。不知道千岁爷和小娘娘会不会在心里面怪罪本王?” 白千赤闻言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我也知道阎王爷这不过是客套话,心里对他的印象顿时又降低了不少。 白千赤牵过我的手,对着阎王客套的笑了笑,大度的说:“阎王您日理万机,只要顾好阴间的事情,不要让人间被阴间的斗争牵连就可以了。至于本王的孩子出世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又何来的怪罪之说。” 我听着白千赤说的这些话,心里真是替他着急。他平时对待别的小鬼用这样的态度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可是阴间的王,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尴尬,怎么还能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去敷衍? 悄悄的朝阎王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虽然阎王脸上的表情已经街里的控制了,但是我还事看出了他对白千赤刚才那一番话中不恭敬的语气的不快。 我虽然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黄毛丫头,但是我无论是朝斗剧、宫斗剧还是宅斗剧都看了不少,特别是之前大火的《甄传》我更是看了不下十次。这种剧里面的主角都会一种“心口不一”的能力,即便是面对自己再讨厌的人都会面带微笑,默默蛰伏直到扳倒路上的绊脚石走上人生巅峰。 想到那些剧情再看看面前的白千赤,我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如若真有像白千赤这种个性的角色,怕是活不过一集就会死的。 以防他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我从背后轻轻地掐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白千赤虽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见他这般乖巧的模样,我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礼貌而又得体的微笑面对着阎王,客气的说:“阎王您可千万不要见怪,千赤他说话就是这样,随性惯了。普天下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全天下的祝福的,所以我还是要替我们家游游谢谢您。至于您刚刚说自己忙于政事不能亲自来祝贺我们家游游出生,这件事还望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您贵人事多,能够记得这些小事我就已经很欣喜了。” 阎王双臂环在胸前,右手手指时不时的轻轻地点一下自己的身子,听完我的话之后微微扬起头笑了两声,之前那股沉郁之色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还是小娘娘说话好听。”他赞赏的看着我,又大笑了两声。 “阎王爷客气了。”我略点了点头,垂下眼眸沉声回应道,在心底还是在不断咒骂着面前的阎王,果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狂妄又自大。 白千赤板着一张冰山脸在一旁听完了我们的对话,不耐烦地开口:“说话好听?呵,我竟然还不知道原来阎王这么喜欢听漂亮话。平时手底下那些小鬼说的漂亮话还不够多吗?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耽误本王的时间。” 阎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怔住了。我急忙偷偷拽了拽白千赤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把气氛搞得太僵,可是他却固执的不听我的,还对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插手。没办法,我只好消了声静静的站在一边,静看事态的发展。 尴尬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条路,连带着跟在阎王身后的那些小鬼都弯下了身子,低压着头的看上去就像是有千金重的东西垂在他们的脖子上一般。 高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一直在我身后偷偷地扯我的衣角悄悄地问我该怎么办才好,慌张和不知所措尽显在脸上。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我其实心里也很着急,但是为了不让阎王他们看出来,表面上只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虽然说我平时跟着白千赤到处乱跑,但是这阎王也就上回我还在阴间的时候见过一面。心里对他的印象也只有斯文败类、表里不合这两个罢了。至于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鬼我也不好说,毕竟白千赤对阴间的事情总是闭口不谈的,就连他自己的事情也不见得会和我多说几分,更何况是他的死对头的事情,那就更加不愿意开口和我说了。 我悄悄看了一眼白千赤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又带着几分自大的模样,我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既然他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和阎王对着干,那他就一定有足以和阎王抗衡的杀手锏。 这么一想我也就释怀了,反正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我也没多大兴趣,他们阴间的事情就让他们阴间的鬼解决好了,我们活人还是不要插进去添乱了。 “阴间的事情我不懂,还是静观其变吧!”我靠在高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高莹虽然还是害怕,但是听我都这样说了,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静静的靠在我身旁站着。 这时,原本一直站在一边低头不语的莫伊痕突然冲了上来,瞪着白千赤厉声质问道:“白千赤,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刚刚用那种嚣张的语气和谁在说话呢!别以为全天下都要让着你,最基本的尊卑你懂不懂?” 白千赤冷眉紧扣,不屑的瞥了一眼莫伊痕,随即就嗤笑了一声,声音懒懒的说:“尊卑?既然你提到了尊卑本王就好好问问你,你现在用的是什么语气和我说话?本王没有责难你,你却反倒是责难起本王来了!” 莫伊痕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被白千赤这番话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自在的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莫大的笑话一样。我看到他这幅吃瘪的模样,在心里偷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刚一低下头拿手挡住勾起的嘴角的时候,莫伊痕似乎就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阎王垂在两侧的手慢慢地放回了背后,朝着莫伊痕厉声呵斥道:“伊痕,退下!不许对千岁爷无理。” 莫伊痕回头盯着阎王,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哥,阎王,他这样对你,你怎么能忍?你可是整个阴间的王,他白千赤是什么?他不过就是……” “闭嘴!” 莫伊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阎王给大声打断了,他的眼里溢出了怒火,脖子上突起的青筋就像是盘踞在大树上的蟒蛇一样渗人且可怖,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阎王这般生气的样子,暗暗心惊,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那么儒雅的阎王生起气来居然会这么可怖。 莫伊痕见状也知道阎王是真的东努力,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得不收起满腔的不快,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了阎王的身后去。 我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一切。白千赤都已经对阎王这么无理了,可是阎王却对他一再忍让。我看得出来阎王的表情里充满了克制,也就是说对于白千赤的这一系列行为,他不是不生气的,只不过全都忍下来了罢了。 第451章 难言之隐 这么想来,这其中似乎有些什么说不通的隐情。第一次和白千赤一起去见阎王的时候,我就能看出他们两个之间不睦已久,只是阎王一直在步步退让。我还记得当时白千赤为了让我顺利得到还魂丹和千年女尸大打出手,在阎王府大闹了一场,可是即便是这样阎王还是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情绪,语气中尽量保持着敬重。 还有一个很让我介意的就是刚刚莫伊痕说的话,白千赤不过就是……是什么?特别是在他差一点破口而出的时候,被阎王及时给制止住了,明显就是有不可说的猫腻在其中。 我还记得鬼差他们曾经告诉我,白千赤之所以成为千岁爷是因为战功赫赫。但是从刚刚阎王故意阻拦莫伊痕说话的举动看来,似乎这背后并没有鬼差他们几个说的那么简单。我侧眼看向白千赤,他面上的表情纹丝未变,和阎王他们比起来,看上去倒显得更加胸有成竹一些。 “千岁爷,伊痕他年纪尚轻,说话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的,还请您不要见怪。要是您实在要怪罪,就怪罪我这个堂哥没有管教好他。正所谓长兄如父,他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今天对您说出这样冒犯的话,实在是因为我管教不严的原因。”阎王等到莫伊痕站到他身后之后就向前迈了一步,一改之前怒气冲天的样子,恢复了平日里儒雅的状态,沉声对白千赤说道。 我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见阎王说话的时候身子是微微向前倾的,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的看不出来。从这个细微的举动中就能够看出他对于白千赤应该是十分敬重的。 发现了这个细节之后我就更加觉得好奇了,白千赤身上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能让阴间的阎王对他一让再让,还这么的敬重? “阎王真是说笑了。”白千赤低头轻轻地弹了一下衣袖上的灰尘,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出来阎王话里的忍让,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他是他,您是您,他说的话又怎么能够让您负责任呢?你想想若是有朝一日您的宝贝堂弟在外面打着您的旗号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罪过岂不是都要您来承担?您处心积虑这么就不就是为了稳固自己阎王的宝座吗?放心,本王对那些虚名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也奉劝一句,若是再任由他这么乱搞下去,你这个阎王的的宝座怕是要换人了。” 阎王脸色一沉,反扣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尽显,但不过一秒,就又恢复了正常。 “那还真是谢谢千岁爷的劝告。”阎王说完一甩袖子,就回到了莫伊痕的面前。 高莹躲在我背后将刚才他们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见阎王离我们远一点了才凑到我耳边悄悄地问:“眉眉,你刚刚不是说他们两个不睦吗?我看着阎王对老白倒也算是敬重,反倒是老白对阎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看他们两个不是不睦,而是老白自己的原因吧?” 她说完顿了一下,似是在想什么,随后又往我的耳边更靠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俩个到底为什么不睦?不会是因为阎王抢了老白的女人吧?” 我听她这么说立刻白了她一眼,高莹看到我的神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低下头不敢说话了。我好笑的看着高莹,这家伙说的话真是越来越不经过大脑了,怕不是千年女尸离开的时候顺便把她的智商给剥夺了?我记得以前的她似乎没有这么智障。 白千赤和阎王怎么会因为抢女人而不睦呢?这件事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了。千年女尸之前在阎王府都能占有一席之地,这就能看出阎王他真的是更爱江山而非美人。我想白千赤对他不满,估计就是之前对我说过的关于阎王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的原因。 只不过那些原因他从没有对我细说过,我也无意知晓其中详情,所以从来都没有追问过。我轻轻地敲了一下高莹的额头,“我的好姐姐,你以后说话用脑子想想好吗?不要动不动就信口雌黄。” 高莹听完,眼珠子一转冲我做了一个鬼脸后就不再看我了,转过脸继续看这场免费的大戏。 “千岁爷的担心真是多虑了,伊痕虽然顽劣,但是何事改做何事不该做他都清清楚楚,想必是连累不到我的。” “哦?”白千赤冷眼挑眉道:“事实真的如阎王所说一般吗?” 阎王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向后退了一小步,侧过脸瞟了一眼莫伊痕。 莫伊痕似乎早就想到阎王会这么一瞟,迅速地低下头躲避过了他的眼神,这样看来反倒更像是做贼心虚了。 阎王见状眉眼一沉,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阎王一半的面容都藏在了阴影之中,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千岁爷莫要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阎王话锋一转,眼神冷毅地注视着我的方向,掷地有声的朝白千赤扔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把话题扔到了我的身上,我被阎王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不自在地抖了抖身子,又往白千赤背后缩了一些,脑袋里却一直在思考阎王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千赤答应过阎王什么?阎王盯着我又是什么意思?无数个问题在我的脑中翻转,我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约约的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很快那些信息就溜走了。 而我身前的白千赤在听到阎王的这句话之后,一直没有变过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动,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起来。看见他这幅模样,我就更加确定了他和阎王之间,一定做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约定。 高莹抬起手来,轻轻地拂了一下我的额头,关切地问:“眉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身子发寒发虚,全身都感觉软绵绵的,我动了动手指,双手却好像发麻一般,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来。 “眉眉,你的额头好......”高莹的手刚一贴上我的额头就变了脸色,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连忙用手遮住了她的嘴。 “不要说。”我咬着牙小声地摇头道,顺便偷偷望了一眼白千赤,好在他一心都在和阎王的博弈上,并没有注意到我这里的小插曲。 “嘘,别说话,我没事。”我朝着高莹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她看着我的目光依然很担心,但是见我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只手虚虚的环住了我的腰,好让我有一个依靠。 白千赤和阎王还在交涉,绝不能因为我打断他们两个的谈话。阎王这一次亲自到人间,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面。这么巧又是在我们调查这家医院消失之后出现,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说不定就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 白千赤的注意力全在阎王身上,根本没听到我和高莹两个人的对话。 “本王说过的话,自然记得。”白千赤面无表情地说道。 阎王听到他这样说脸上勾起了一丝微笑,说道:“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好,永远不会插手阴间的事情,只做你的悠闲王爷。” 我瞬间浑身一个激灵,紧紧地抓住了高莹的手,想要开口说话却没有力气。 阎王这个恶鬼真有心机,这种时候拿出白千赤为了我而定下的承诺说事,根本就是想剥夺掉白千赤在阴间的势力和权利。 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现在看来之前我们的猜想就是正确的,这家妇科医院背后的主谋就是他们兄弟俩。只是单凭现在的情况还不能知道,到底是莫伊痕牵头,阎王为了保住他现在出面;还是至始至终阎王就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又或者这件事根本就是阎王谋划的。 阎王现在要求白千赤信守承诺,分明就是要白千赤不要再插手关于活死人的事情!毕竟活死人勉强也算是鬼,背后也一定是阴间的势力的捣鬼,怎么也算是阴间的事情。 真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我死死的咬住了后槽牙,看着阎王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的是恨得牙痒痒。 白千赤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不悦,揉了揉手腕说道:“信守承诺罢了,本王说到做到。不过阎王爷亲自出面说这些话,未免太过于夸张了些。” 阎王轻咳了一声,给莫伊痕使了一个眼色。 莫伊痕立即从一旁走到白千赤面前,脸上满是不甘地跪了下来,别着脸一言不发。 我还没弄明白阎王他们搞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看到阎王走上前两步,在莫伊痕身旁站定说道:“本王这次亲自来见您,不仅仅是为了提醒千岁爷信守承诺,更是为了来让伊痕向您道歉,这样也好让我们彼此的嫌隙变得更小一些。” 第452章 妙棋 白千赤连瞧都不愿意多瞧莫伊痕一眼,阴沉着脸问道:“道歉?本王倒是很想听听阎王亲自带着雍亲王到我这个闲散王爷这里来道哪门子的歉?” 阎王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低垂的手却是悄悄地对着莫伊痕轻轻地推了一掌。 下一秒,跪着的莫伊痕就像是被人强按下了脑袋一样,重重地磕在了店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那个声响我听着都觉得疼。 我疑惑的看着阎王和莫伊痕,他们兄弟俩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今天他们两个都是怎么了,突然开始打起苦情牌。这风格的转变真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莫伊痕跪在地上,低着头用低哑的嗓音说道:“千岁爷,昨天是我无礼,出言不逊。我不懂尊卑,所以才以下犯上,还望千岁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我此刻虽然浑身发虚,但是却抵挡不住我的笑意从胸口漫了上来。 真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莫伊痕能够跪着向白千赤道歉,他平日里见到我向来都是嚣张跋扈的样子,今天能看到他低头,真的是实属奇迹。 之前我就一直想着他们两个王爷的地位在阴间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毕竟头衔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位分高低之说,只是大家更加尊敬白千赤多一些。只是没想到他们同是王爷之位,莫伊痕今天却被自己的堂哥逼着向白千赤道歉。 想着平时莫伊痕借着自己是阎王的表弟,整天耀武扬威的,现在却和平时我见到的那些小鬼并无二异,都一样是乖乖地跪在白千赤的面前央求原谅,我就觉得好笑,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还真是应了他平时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有趣,有趣!” 另一边白千赤却不吃他们兄弟俩这一套,冷漠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莫伊痕,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颇为戒备的看着阎王。 “阎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阎王轻轻地抖了一下衣袖,蹙眉道:“昨天的事情我全都听伊痕说了。这个混账是我没有教好,所以才会冒犯千岁爷您。”他停顿了几秒钟,瞳孔微微一聚,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地调转视线说道:“伊痕虽说是冒犯了您,不过他说的话倒也没什么大错。阴间的事务全都归本王管,千岁爷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却已经表达得很是清楚了,这一次不仅仅是我,就连高莹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还真是卑鄙。”高莹在我耳边小声的咒骂了一句。 白千赤眼神一凝,眉头越发地皱了起来,看向阎王他们的目光越发的冷冽了起来。 “昨日的事情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是,莫伊痕他三番五次地到本王王妃面前说三道四,挑拨离间,妄图破坏我们两个的感情。他做的这些事和长舌妇有什么区别?真是太不男人了。你这个当和事佬的,你说说这种事若换做发生在你身上,你能不能忍?” 阎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垂在两侧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感。看似自然的双手,实则青筋都已经突起,他站着的位置也比别的地面要微微地陷下去一点。或许乍一看没什么不同,但若是心思细腻的人看到便会明了他此刻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的心。 他脚下的地面之所以会比别的地方微微陷下去,也是因为他自己运用阴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力过猛作用到了地面上罢了。 我看阎王这幅吃瘪的模样,觉得痛快不已,若不是地点不合适,我真想高声欢呼两声。 白千赤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薄唇勾起了一抹邪笑,坏笑着看向阎王,紧逼着追问道:“阎王,怎么不说话了?是哑口无言了吗?” 阎王再次将手反扣在背后,右手的五指深深地嵌入左手的肉里,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他面上却依然是丝毫变化都没有,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笑容,我盯着阎王脸上的笑容看了许久,不禁对这个男人心生几分惧意,能够将情绪藏得这么深,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伊痕做的的确是不够道义,不过这些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没有尽到好好教育他的责任,还望千岁爷不要责怪他才好。”阎王再次开口时还是保持着谦卑的语气,从他的话里一点都看不出他现在正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白千赤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回绝道:“不行,本王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满已久,凭什么因为阎王您就既往不咎了?阎王您倒是给我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最好不要给我扯一些有的没的,本王实在是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听了。总之就是一句话,本王不愿意原谅他。不过若是您给出我一个理由来,或许我勉强还是可以考虑看看的。” 或许是没有料到会被白千赤一再的拒绝,阎王的整张脸都黑了,像极了京剧里面的包公形象,阴沉的可怕。只可惜包公的黑是代表着正直,而他的黑却是因为白千赤刚刚毫不给面子地把他怼了回去脸色发黑。 我看着阎王阴沉的脸色,再看看白千赤,两者一比较,当时就觉得白千赤真的是要好上太多,起码不会为了权利去勾心斗角。 这样想想,阎王也真是可怜,明明都掌管着整个阴间,却还是被白千赤这样压制着。我看着他隐忍着情绪的脸色,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了几分同情的情绪。 这也难怪他们兄弟俩这么想要扳倒白千赤,要是有人天天这么给我找不痛快,我肯定也巴不得他立刻马上就下地狱,最好还是第十八层的那种,永永远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过这个阎王真的也算是一个厉害角色,白千赤都这样对他了,他还能够保持着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对待白千赤,虽然都已经忍得那么痛苦了,但他却还是依然努力的忍着不表露出来,不得不称之为厉害。 一个能够对自己心狠,克制住自己感情的人,绝对不能小觑。我在一旁看着阎王,暗暗想着以后一定不要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的牵扯,说不定哪天就会留下把柄在他的手里,到时候可就是把白千赤给害惨了,他现在这样对阎王,还不知道阎王在心里想要如何将他千刀万剐呢。 阎王依旧保持着谦卑的态度,垂下眼眸对白千赤说:“这次的事情始终是伊痕冒犯了您,若是您实在是想要责怪他也并无不可。但本王希望您能够念着大家也算是有些情分在,给个面子,让他好有一个台阶下。他再怎么不济也算是一个王爷,如今他都向您下跪道歉了,您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本王答应您,若是您放了伊痕,我回去之后必定会好好训诫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白千赤沉思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考虑阎王刚才的那一番话,毕竟他们同在阴间,若是真的闹翻了也确实是不好。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本王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这次就饶过他了,你带着他回去吧。” 说着又用余光撇向跪在地上的莫伊痕,不屑地说道:“但愿你经过这次的事情能够学乖了,没事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晃来晃去,实在是碍眼的很。你不是愿意帮你哥哥的忙治理阴间大小事务吗?那你就跟着你哥哥赶紧回去。” 我听了白千赤的这番话弓着腰靠在高莹身上暗暗发笑,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一山更有一山高”,阎王多么狡诈的一个鬼,还是入了白千赤的套,他三言两语就能够挑拨了两兄弟之间的感情。 这一步棋下得可真是妙哉妙哉! 同一时刻,莫伊痕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双眼直愣愣地望着阎王,嘴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的模样。 阎王脸上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从满脸的黑色变做了一青一红的样子,像是在守护猎物的猫一样警惕地望着莫伊痕。 他对自己的宝座有着极高的占有欲,就像是古代的君主一般,生怕别人在政务上帮他。只要一帮他,他立即会想到是不是对方想要趁机夺取自己的位置,三秒之内他会开始想如何除掉对方。 白千赤刚才那一番话很好的让阎王对莫伊痕起了疑心,莫伊痕本来平日里就喜欢打着阎王的名号到处招摇,现在被白千赤这么一提,阎王定是会对他严加查处的。再说了,就算阎王没有起疑心对我们也并无坏处,不过就当做是看了一场好戏罢了。 “走。”阎王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轿子里。 莫伊痕一怔,随后立马站了起来追上前去,脸上的表情急切的很,看样子是非常着急的想要像阎王解释,只是他刚一开口就被白千赤施的阴术打中了,嘴巴张了半天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顿时就更加着急了。 第453章 必死无疑 我一直憋着笑,一直摒着一口气,不敢抬起脸,生怕自己一个没憋住就笑了出来,直到莫伊痕和阎王的轿子消失在天际,我才放肆地笑出声来。 “千赤,我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坏的!哈哈哈......” 正笑得肆意,忽然我的眼前一黑,身子瞬间脱了力,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软了下来,意识仿佛也跟着力气一起飘散了。 迷迷糊糊之间,只听见高莹和白千赤在我耳边大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想要开口应声,可是却怎么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眼前是无边无尽的黑暗,就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 “安眉.......” 一个幽怨的女声回荡在我的耳边,余音绕耳,带着凄厉的怨念。 周围漆黑一片,腐烂的臭味在我的鼻头挥之不去,这股难闻的气味让我生出了几分不适的感觉,可是却又逃脱不开,浓浓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里是哪里?刚刚的叫声是谁?我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身体都像是被牢牢地桎梏住了一般,一动都动不了。 我的大脑像是被飞针瞬间刺入一般,乍然间疼痛弥漫至整个大脑,强烈的痛意令我想要尖叫出声,可是嘴巴就像是被封住了一般,紧紧的粘住了,根本就张不开嘴。 “安眉......”那个女声没有就此停下,甚至还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到达我身旁。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尾椎攀升而上,我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似乎那个女人正在我身边对我吹着气。 瞬间,我身上每一寸肌肤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连带着我的头皮都像是被电击过一般酥酥.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刺激,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黑暗当中,警惕的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在此时,那个女声又接连喊了好几声我的名字,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巨蟒缠绕住了身体,一点点的缩紧,令人没有办法呼吸,更没有办法求救。 “谁!你是谁?”我虚张声势的大声叫嚷着,想要借此让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人现身,眼下的这种情况我实在是太被动了,必须要先发制人才行。 在我喊出声之后,那个女声就没有再响起过了,仿若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观察着黑暗中的一切,试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辨别出眼前的所有景象。 还没等我查看清楚,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手掌上立即传来粘腻湿滑的触感,又恶心又让人胆战心惊。 我几乎都没有犹豫,下意识地就将手缩了回来,拔腿就准备逃跑。 只是没等我迈开步子,下一秒,那只手再次抓住了我,而且比之前更加用力,我这一次没能轻易的挣脱开,那份黏腻湿滑的感觉这一次变得更加清晰了。 我被吓得魂都快没了,惊恐到整个身子都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冰冷的额头上竟然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虚汗,牙齿也跟着打起了颤,六神无主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快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我拼命地挣扎着,大叫着,想要借此给自己壮壮胆,虽然这样的行为不过就是徒劳,那个抓住我的东西压根就没有想要理睬我的意思。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抓住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更加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脱!但是那只手抓我实在抓得太紧,我被牢牢的困住,根本就没有机会可以逃脱开。 我用力的挣扎了几下,没想到经过我这一番挣扎,黑暗中的那只手不仅没有想要放开我的意愿,反而是拖着我往黑暗深处走去,我的意识不愿跟着,可是身体去没有办法抵抗,只能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心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停地用手试图想要将她的手掌拉开,但那只手掌就像是用了强力的胶水一般,任凭我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反而还越抓越紧,不用看我都能想到自己的手上怕是已经被抓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我疑惑的向前走着,后知后觉的发现,手掌的主人似乎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拉着我往前走。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未知的事物,恐惧从来都是会占据整个大脑。 “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会没事的……”我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道,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对策。 大概是见我不再挣扎了,那只抓着我的手稍稍松了一点,但还是维持着我没有办法挣脱开的力度。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我们俩越往前走,周围的空气就变得越发地寒冷,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子咸涩的血腥味道。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里应该有很多具尸体,不仅仅是人类的,估计还有别的禽类,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几乎要让我晕厥过去。 这一路上我一直都有种鼻头发痒想要打喷嚏的感觉,一般只有在靠近有毛的小动物时我才会有这种感觉。如果这里有活物,怎么可能一点响动声也没有。 刚开始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特别注意了周围的声音,这里安静的可怕,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对,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拉着我的那个是没有脚步声的。除此之外就还只剩下从头顶一直滴个不停的水滴声,“啪嗒,啪嗒”,每一滴都像是滴在我的心尖,引起一阵颤粟。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慌,不断的深呼吸,想要借此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我不动声色的开始仔细回想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弄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记忆消失前一段时间,我应该是和白千赤、高莹在一起。阎王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身体发虚,心发慌,在他走了不久之后我就晕倒了。 我细细的回忆着,对,没错。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其他的记忆了,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高莹和白千赤呢?如果他们俩在我昏迷之前都陪在我的身边的话,我现在又怎么会是孤身一人处在这个地方呢? 我轻轻地用手晃了一下抓住我的手掌,小心翼翼的问道:“高莹,是你吗?” 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了不对之处,抓着我的这个绝对不可能是高莹,高莹是不可能会用那么阴森森的语气和我说话的,更加不会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拉着我往前走。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摸到了她长而尖利的指甲,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人类。 她是谁,我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了,但是还欠缺一个肯定结果的证据。 抓着我的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答理我的问话,依旧自顾自地拉着我往前走,脚步却逐渐加快了,仿佛是很着急地想要带着我逃离这个地方,我被她拉得越发踉跄,可是也不敢再多说话,只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为什么?我心中的疑虑又加大了几分,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更想不通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这时,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光亮。我的双眼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光线,下意识地就用手遮住了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呵,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我今天是可以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是逃跑了的院长!我脑中警铃大作,立刻机警的睁开了眼睛。 刚一睁开眼,千年女尸那熟悉的背影立即映入我的眼帘。我猜的果然没错,抓着我的果然是她。 要说这世界上还有那个女鬼喜欢留着尖利的指甲,而且又不愿意和我说话但是又要拉着我走的,除了千年女尸可能再也没有别的女鬼了。 千年女尸穿着一袭艳丽的大红裙子,披散着一头长发,黑色和红色形成了极为醒目的对比。她的身板站得笔直,不屑的扫了一眼院长,冷冷地开口道:“新仇旧恨?对,这些账我们实在是应该好好算算清楚了!” 说完她就松开了我的手,一步起跳,眨眼间便跃到了半空中,黑色的秀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她伸长着手直逼院长的胸口,表情凶狠。 院长躲也不躲,脸上洋溢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望着正向他袭来的千年女尸,看见他的反应,我的心忽然就“突突”的跳了起来,有些不安。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见千年女尸已经极其逼近院长了,但是后者却还是丝毫不动,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心中笃定院长这次必死无疑。 第454章 永困梦境 且不说是千年女尸,就算是我拿着一把刀逼近他的身前,他一直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也定是活不了的。更何况他对上的还是千年女尸,即便他躲了,也未必真的躲过,千年女尸的实力我是清楚的,除非他有三头六臂,否则定然躲不过。 只见他俩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千年女尸离院长不过半米不到的距离。我紧紧地看着他们,心中暗暗想着,若是院长现在躲开,说不定还有一丝能活下来的希望。 可是下一秒我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纹丝不动。 他竟然纹丝不动地站着! 我简直不敢相信正在我眼前发生的事情,也更是不明白这个院长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论他再怎么厉害,毕竟他现在也只是肉体凡胎,和千年女尸这样在阎王手下待过很久的女鬼相比,定然还是差上很大的一截,他怎么敢面对千年女尸的攻势躲也不躲? 我傻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一切,搞不明白院长究竟是个什么目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紧张的盯着眼前的形势。 只见千年女尸尖利的指甲刺入了院长的胸口,她脸上才刚要扬起笑容,嘴角的弧度还没勾起来,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院长脸上得意的笑容,下一秒就看到连千年女尸的手也嵌进院长的身子时,我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血,千年女尸的指甲虽然都刺进去了,但是院长的身上却没有流出哪怕一丁点的血液。 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她这一招根本没有伤到院长。我虽然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却不得不承认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一刻,似乎每一秒都拉得很长,我看着千年女尸的身子一帧一帧地缓慢地穿过院长的身子,仿佛他们就不是在同一个空间。 不在同一个空间! 我像是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顿时就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我生游游的时候曾经进入过一次幻境,里面的东西虽然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假的,但是对于幻境都是真实存在的。若是按照这样来推测,难不成我们现在正处在幻境之中? “喂!别打他了,是假的!”我也不敢再多想浪费时间,连忙冲着千年女尸大喊。 千年女尸瞥了我一眼,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也不再磨蹭,迅速地从院长的身子里窜了出来,手上立即凝聚起一股黑色的煞气,目光冷冽地望着我。 那瞬间,我似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杀意。而且,是针对我的。 无尽的寒意从脚板底瞬间蔓延至头盖骨,我虽然没有想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杀意究竟是从何处而来,但是当下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大脑的中枢神经不停地向我传递出一个信息。 跑!赶紧跑! 我的双眼死死地紧盯着千年女尸的手,在她即将向我投出那股煞气的时候,我拔腿就跑。整个大脑就像是一团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到底她为什么突然向我出手?她不是来帮我的吗? 难道,连她都是假的? 无数个疑问在我的大脑中翻转,只是眼下的情况根本就不容许我再多想下去,顾不上许多,我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跑了没几步,我感觉身后似乎没了声音,放大胆子朝后面看了一眼,结果不堪还不要紧,一回头顿时就吓了一大跳,那股煞气不知什么时候化作了一头黑色的猎豹,正在飞速的向我逼近。 顿时,我的腿就软了下去,一步没踏稳,立即摔了一个踉跄。 那黑豹趁着我摔倒在地的机会,立马追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我吞了进去。 被黑豹吞入腹中的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像是被火焰包裹住一般燃烧了起来,火烧火燎地疼痛。 我是不是就要死了?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黑暗。 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白千赤那个死鬼去哪了!他不是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我吗?骗子,他就是一个宇宙无敌大骗子!若不然,到这种时候了,他为什么连一个鬼影都见不到? 心里最后一丝小火苗“噌”的一下熄灭了,我凄然的勾了勾嘴角,放弃一般闭上了双眸。 “眉眉,眉眉!” 结果刚一闭上眼睛,我就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是白千赤的声音! 没错,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就是白千赤的声音。 我像是走在无尽的黑暗中忽然看见了光明一般激动,一改之前颓然的状态,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活下去。 我挣扎着张开双眼,白千赤担心焦急的脸立即映入我的眼帘,我刚想朝他露出笑容,下一秒就在他身后我看到了一张现在我绝对不想见到的脸。 之前被她追杀的恐慌和被黑豹吞下去的恐惧一齐涌上了心头,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一般,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怒火点燃了。 我猛然间起身,指着千年女尸的鼻子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打我那一下没有要了我的命,想现在来夺走是吗?” 还以为帮她找到自己的孩子,她就能够痛改前非,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她居然趁着白千赤不在就想将我赶尽杀绝,我之前当真是看错了她。 白千赤错愕地回头望向千年女尸,她也一脸委屈地望着我拼命地摇头,似乎真的是我错怪了她一般。 “小娘娘,你误会了!我刚刚那一掌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她一脸憋屈的模样,一番话说得欲言又止。 我见她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一想到她之前看我的那个眼神,明明就像是置我于死地,半信半疑地问道:“不得已而为之?什么不得已?” 刚刚那一掌,简直就是要我的命,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非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双臂环在胸前,倒是想听听看她要怎么解释。 “眉眉,这件事真的不怪她,反而你还要谢她救了你一命。”白千赤看着一脸委屈的千年女尸,转过脸无奈的向我解释道。 谢她?白千赤是不是疯了?我不敢相信这一番话居然是从白千赤的口中说出来的,要知道,她刚刚那一掌几乎逼得我没有活路,还说什么救了我一命这样的屁话。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盛,我倒是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个救了我? “你说她救了我?我只记得她用一掌煞气打向了我,我逃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扭伤了脚,不信你看!” 我卷起裤脚就想要给白千赤看一下我的伤势,结果刚把裤脚卷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脚和正常的时候并无二异,我不敢置信的动了动脚腕,就连丝毫的痛感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急匆匆的卷起了另一只脚的裤脚,却是一样一点受过伤的痕迹也没有,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两只脚,感觉大脑已经完全懵住了。 难道我真的是记错了? 我一脸蒙圈地抬起头看着白千赤,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反倒是多了几分尴尬:“它......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我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我明明记得自己的确是崴到脚了,那种伤筋动骨的痛我现在还记得,才过去了多久怎么会就好了?这样搞得我好像是放羊的小孩一样信口开河。 我的心中仍是不服气的,低着头小声的说:“我真的崴伤了脚,真的,不骗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现在居然全都好了。” 白千赤的手覆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一下,温柔地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只是这些都没有真实发生过,都只是你的想象。” 想象?我抬起头和他双眼对视,在他的双眸中我看见了一脸疑惑的自己。 “你刚刚说什么,这些都是我的想象?” 我知道此刻我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难看,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他白千赤而是千年女尸,我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扇一巴掌上去。 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笑话。有谁会自己想象自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死对头拦住又被自己的盟友差点打死这样的情节吗? 好,我就算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确有人会想象这样的情节,但是我可没有这么无聊。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怒气,白千赤立刻就明白我肯定是又误会了,抓过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你先别着急,慢慢的听我和你解释。”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用安抚的语气对我说着。 听到他这样温柔的语气,我的火气竟然真的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平静下来开始听他跟我说清楚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从他口中,我大致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妇科医院的院长,他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在我身上下了煞,想要将我永远困在梦境中出不来。 第455章 因为我帅啊! 原本这件事也很容易解决,只要有人潜入我的梦里将我带出来就好了,只是在这期间我一定不能受到什么伤害,否则连带进去的人都会永远困在梦境中。 白千赤刚刚才和阎王闹了这么一出,以他们两兄弟的那种尿性,万一白千赤进了我的梦里,指不定他们两个会不会在私下弄出什么手脚来趁势让白千赤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以来进我梦境里的人就难选了,高莹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的身子才刚好怎么在禁得起折腾,而黑白无常们又去送董老仙儿回阴间了,当时眼下真的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去救我。 总之就是这么多因素之下,最后进去找我的就是千年女尸。不过白千赤并没有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只是说她在梦境里打我那一下是为了让我自己清醒。 我弄明白了这一切,想到自己刚才不仅没有道谢,反而还对着千年女尸大喊大叫,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也不好表现出来。 我歪着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嘀咕道:“既然可以让我自己清醒,那一开始又何必拉着我走了这么久?早打我一下不就好了。” 白千赤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我刚刚说的是要把你从梦境里带出来。意思就是有让你走出来的办法,懂吗?只是你们中途遇到了些麻烦......” 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一秒过后又迅速地黯淡下去,仿佛刚才的那抹杀机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昨天让他溜走了就是一个祸害,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操控魂魄出现在你的梦境里。若刚刚进去的是我,他必定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白千赤狠狠地说着,眼中杀机毕露。 信息量太大,我有点不太能理清楚白千赤说的这些,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搅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 我挠着头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原本你们不打算对我下狠手逼我醒来,是因为院长魂魄的出现?” 我现在再一回想,在梦境中时,千年女尸的确是先对院长出手,失败后才转向攻击我,只是为什么她的招数对院长没有用却对我有用? 我一想到这一点就更加觉得奇怪了,疑惑的问白千赤:“院长的魂魄既然是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那为什么千年女尸伤不了他?” “他不属于那个空间,维度不一样,所以伤不了他。”白千赤顿了一下,可能是担心我听不懂,又换了一种说法解释道:“简单说就是他不是你梦境里的,即便千年女尸对他出手依旧是没有用的。她道行还是低了些,要是我定能寻到他肉身所在,顺便废了他。” 经过这一番冗杂的解释,我终于大致明白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切。千年女尸在这期间站在一边,倒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自己也很自责没有能够寻出院长肉身所在之处。 我看着她自责的脸,一时间羞愧难当,只好别过脸不再看她。 刚刚我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骂,现在看来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今我想道歉,但我这脸皮薄得也开不了口,扭扭捏捏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犹豫再三,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好不容易提起勇气准备要道歉,一抬头却已经看不到千年女尸的身影了。 “她去哪了?”我望着一旁的白千赤和高莹问道。 高莹沉默不语,我猜她估计是心里觉得膈应,也不再问她转而看向白千赤,他则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谁知道呢?” 我望着空荡的四周,心里有些难受。想必她也是不想和我多说什么,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虽然已经成了鬼却也没有失去完全部的情感,我之前对她说过那么一番话,刚刚又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再见面我也不好再拿游游的事情再说事了。 只是......游游她....... 我一咬牙一闭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勾销吧!游游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虽然她的痛苦是要伴随她一生一世,只是千年女尸已经道歉而且又帮了我们很多次,这次还救了我。虽然这样很对不起游游,但是多一个朋友怎么也比多一个仇人要好的多。 想明白之后我也不再觉得难受了,心情也跟着变得舒畅了不少,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身子基本恢复了正常,白千赤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了,便决定回家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阎王在白千赤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又再次燃了起来,偷偷望向身旁白千赤的侧脸,只觉得他的身上藏了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我对于白千赤过去一千年的鬼生中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表示十分的好奇,只是眼下我要是不问,他估计也不会和我说的。 “千赤,阎王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毕恭毕敬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犹豫了再三,还是拉着白千赤的衣袖撒娇一般的问了出来。 我这么一问,倒也激起了高莹的兴趣,本来这回程途中就无聊的很,现在能有八卦听,自然是有趣的多。她立马凑了过来,和我一起缠着白千赤问道:“对啊,老白!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吗?我只知道你是阴间什么王爷,但对于你的事情还真是不了解啊!你倒是说说你以前的丰功伟绩,好让我们俩解解闷。” 白千赤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望着我们,那副眼神似乎在说让我们自己去猜。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不停地撒娇般问道:“你倒是说啊!不要卖关子嘛!我是你的妻子,想要多了解一下你的过往都不行。” 说完我就撅着嘴对着他,以表示对他知情不说的行为的不满。 白千赤见我这样立刻就笑了出来,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来,轻轻地捏了一下我撅得高高的嘴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样丑死了。”说着他又用手在我脸上拉起了一个笑容,这才满意地看着我,连连点头说道:“还是这样比较好看,保持着。” 我就像是一个二傻子一样默默地朝他点了点头,一路保持着这个微笑大概有十多分钟。一直到高莹在我身边终于憋不住涨红着脸冲我大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傻,竟然乖乖地听白千赤的话保持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智障才会挂在脸上的笑容。 “白千赤!你给我站住。”我有些气急的冲着他大喊。 他转过身笑容满溢的看着我,明摆着就是在笑我,却还明知故问地说道:“本王可爱的王妃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打得脾气?动气容易长皱纹,还会伤身体,你还是保持微笑的好。” 保持微笑?我一听他这样说更气了,亏他还敢说出这句话,看我怎么收拾他。我双眼冒火的盯着他,内心的小宇宙在飞速的燃烧。 我使出吃奶的劲头向他冲去,不停地用手往他身上拍打。每一次都是快要打到他的身上时,他就正好躲开,我的手就扑了一个空。 “你使用阴术就是耍赖!”我冲着他大喊。 白千赤一边面对着我,一边向后跑着说:“我没有用阴术,你可不要小看了我,我经常锻炼身体的好吧!” 我在心底默默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每天晚上跟着我们小区那些中年妇女们跳广场舞也算是锻炼的话,那他的确是天天锻炼了。好在没人能够看到他的身影,不然凭借他独具一格的舞姿,一定能成为我们小区广场舞的花魁,说不定还能一举拿下我们那一个片区广场舞的花魁。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得,一千多年的鬼竟然喜欢跳广场舞,真是新奇有趣,只是之前一直畏于他的身份,我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一点取笑过他。 “是是是,你是天天和大妈们一起跳广场舞来着!”我脑袋里忽然有一个想法,便冲着白千赤大喊:“你不会是你们阴间跳舞界的扛把子吧?所以阎王才那么的敬重你。” 跟着我一起跑的高莹瞬间就喷笑了起来,捂着肚子说:“阴间舞界的扛把子!哈哈哈。” 白千赤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涨红着脸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舞界扛把子,我之所以那么受人敬重是因为......” 他说着突然又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 “因为什么啊?”我着急地问。 白千赤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和高莹,问道:“你们真的想知道?” 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他故作神秘地冲我们两个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凑近些,然后在我们耳边悄悄地说:“我那么受人敬重,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猛然跳离我们身边,大声嚷道:“因为我帅啊!” 第456章 毫无印象 什么? 我们俩大脑一时短路,傻傻的望着对方的脸,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千赤已经跑出了老大一截,留给我们一个酷炫的背影。 我和高莹对视了一秒,相互坚定地点了下头,立刻拔脚朝着白千赤的方向追去,白千赤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脸上挂着极为少见的张扬的笑容。 “臭不要脸的白千赤,你别跑!快过来让我们俩扯扯你的脸皮,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竟然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我看见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心情就愈发的不快了,恶狠狠的朝着他大声嚷嚷着,只不过一丁点的震慑作用都没有起到罢了。 阳光肆意,我们三个就像是世间最普通的少年一样追逐打闹着,盛夏的微风吹过我们额头前细碎的发丝,黑发仿若精灵一般舞蹈,舞姿迷人。 滴落的每一滴汗水都证明着我们此刻的所有快乐,都是真实存在的。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奔跑过了,也忘记了这样发自内心舒展开的微笑有多久未曾在我脸上绽放过。 我能够感觉到,此刻我发自内心的有一种轻松感,这种轻松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层的顶端一样,没有着力点,可是却一点不担忧可能会突兀的着地。 或许是从回白旗镇的那一天开始,又或许是在更早之前的时候,我的笑容就已经被沉浸在了宿命的深渊中,在命运面前我是那样的渺小,除了被动的接受我别无选择,我只能任由自己被压在宿命的枷锁之下。 而如今白千赤的出现,将我灵魂深处对未来更好的希冀全都牵引出来,连带着我对春花秋月热爱的心都唤醒了,他就像是一缕清风,给我灰暗的生命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和希望。 很多寂静无人的时候我都会独自思索,到底是宿命让我选择了白千赤亦或是我自己在宿命给出的选择中选择了他? 这道题或许注定是无解的。我不知道在冥冥之中,到底是什么将我和白千赤牵到了一起,但无论是什么,我都心存感激。 人生路上有无数个分岔路口,每一个分岔路口都会将我们带到不同的风景面前,只可惜我们每次做出选择之前并不能知道,前方的每一个路口的尽头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停地做出选择不停地往前走,抱着绝不后悔的坚定态度。 高莹坐在回家的客车上,告诉了我们她今后的选择。 万里无云的夜空上明月高高地挂着,冰冷的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睫毛厚重得将她半个眸子低低压住,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高莹仿若一个精致的娃娃,看上去就让人心生怜惜。 沙哑的嗓音从她的嘴里轻轻飘出:“之前澳洲的大学给我发了offer,我因为千年女尸的事情一直在犹豫,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我想接受那边的邀请。” 高莹目光坚定的看着我们,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突然,我无措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大脑停顿了一秒,不知道该对这个消息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下过一场大雨让泥土全都翻了起来,空气中突然就出现了苦涩的味道,那个味道在我的鼻尖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刺激得鼻头发酸。 我们三个坐着的后排车座,忽然就像在演默剧一样没有一点声音,高莹一直定定的望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我想要张开嘴开口,却发现嗓子似乎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身边的人永远都会陪着自己,除非生离死别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分离。或许当时只是因为我们太过年少,忘记了世界上很多的事情通通都不是“我以为”能够决定的,而是很多命运操控着的,而对于这些我们根本就是无能为力的。 “澳洲吗?听说那里的考拉一天二十四小时要睡二十个小时,剩下四个小时就是吃和发呆,如果你见到了它,一定要替我告诉它我很羡慕它这样坐吃等死的生活。”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勉强开了口,嘴角努力上扬。 我不知道此刻我脸上的笑容有多难看,我只知道今天公路上每一盏路灯都异常明亮,将高莹使劲忍住的悲伤全都映入了我的眼帘。她的眼眶通红,双眸中水光粼粼,看得我心尖越发的酸涩起来。 她一个劲的点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但还是笑着对我说:“我一定会告诉考拉的,我还会告诉它,我在地球的另一边也有一个整天想要混吃等死的好朋友。” 她的话刚说完,我们俩就同时笑了出来,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看着又哭又笑的彼此,所有的情绪在此刻都释怀了。 有时候脸上的微笑不一定是真的开心,就像喜悦的泪水并不是因为悲伤,这一切不过就是情绪需要找一个发泄口,仅此而已。 我太清楚高莹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段时间她受过的苦我比谁都还要清楚。这里对于她来说有太多不想要记得的回忆,如果可以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另一种新的生活,对于她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虽然心里很舍不得高莹,可是换一个角度想,她若是离开了我,以后就不会再被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怖事件里,之前都是因为我,她才会遇到那一连串的事情。 高莹未来的人生还有许许多多的璀璨星空可以去探寻,实在不需要被我连累,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只愿她未来的生活里只有鲜花,再无荆棘。 无需多言,我和高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掌心的温度都很灼热,隐隐冒出了几分汗意,可是没有人有松手的意向。 客车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高莹的爸妈亲自来将她接了回去,我和白千赤没有应下她爸妈的邀请乘她家的顺风车一起回去,一人一鬼默默地走在城市中四下无人的街。 白千赤拉着我的手,我低头看着路面上,路灯将我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不觉中,我们竟然走到了以前的高中大门前。我呆呆的望着熟悉的学校,凭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勉强能够将学校的全貌看个大概,却足以让我心生感触。 向前走了两步,正好可以看见在值班室里不停打瞌睡的保安大叔,他的样貌和之前相比并无变化,连两边鬓角的白发都还是原先的模样。 空气中酸涩的气息立刻入侵我的眼眶,无数回忆的片段在我的脑海中翻涌,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我淹没,眼前的景象很快就被涌上眼眶的泪水模糊了。 “那个大叔可喜欢高莹了,只要有她在,我们迟到的时候就不会被登记名字。”几乎是无意识的念叨出声,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在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高莹拉着我急急忙忙往学校赶的时光,那时我们的脸上都挂着肆意的笑,全然是无忧无虑的学子形象。 白千赤从背后轻轻地环抱住了我,下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又醇厚,缓缓的对我说:“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我忍着眼中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脸上挂着强挤出的微笑,虽然声音都已经哽咽了,但还是嘴硬的说道:“我最好的闺蜜要出国上大学了,我当然是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难过呢?” 白千赤没有再开口,只是环绕在我腰上的双手加了几分气力,似乎是无声的告诉我,他还在,他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世界上最好的骗子说出的谎话能够将自己也欺骗,而我注定只是一个蹩脚的骗子,不仅骗不了白千赤更加骗不了自己。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对高莹的不舍,汹涌的泪水破框而出,我无力的蹲在了地上,任凭眼眶中的眼泪肆意流出,捂面嚎啕大哭。 所谓成长,或许就是逼着我们去面对那些我们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在我们抱头痛哭之后,才会后知后觉的发现,世界依旧不会因为渺小的我们的任何情绪而发生变化,地球依旧在转,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我们除了咬着牙硬着头皮向前迎去别无退路。 回头再看时,来时的每一个脚步都变成了成长的印迹。 白千赤陪着我一起蹲了下来,我哭到最后完全脱了力,瘫软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意识逐渐的模糊,最后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全然不记得了。 第二天,勉强睁开眼睛后看到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我才恍然发现,这是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只有我一个人,白千赤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挣扎着坐起身子,整个头都晕晕涨涨的,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氢气球。吃痛的捂着脑袋,想要回想起昨晚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是却发现不过是徒劳,大脑只要稍一运转,立刻就头痛欲裂。 尝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我干脆就放弃了,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出神之际,白千赤双手捧着一晚热粥,用胳膊肘轻轻推开了门,看见我坐在床上发呆的模样,脸上划过了一丝担忧之色。 “你醒了啊。”说着就把粥放到了书桌上,走到了我身边坐下,宽厚的大掌在我的发丝上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着。 “我昨晚......我怎么会?”我疑惑的看向白千赤,我努力的想要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可是却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昨晚的事情,只记得抱着白千赤在学校面前痛哭那一段,剩下的记忆似乎被人从脑海中抽了出来一样,任凭我怎么回忆就是没有一丁丁点的印象。 第457章 情急之下 白千赤心疼的看着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妈妈就从屋外推门而入,嫌弃地看着我说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你是一个哺乳期的妈妈你知道吗?你竟然还敢出去喝酒喝到人事不省!我真是没眼看你!现在怎么样了,头还痛不痛?” 我错愕的看着妈妈噼里啪啦的朝着我数落一大堆,大脑却像是停止了运转一般,根本就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喝酒?不会吧?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和白千赤拜堂的时候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小口的酒,其他时候可向来是滴酒不沾。我又怎么可能会半夜去喝酒喝到人事不省?这一定不是真的。 我望向白千赤向他求证,试图在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谁知道这个家伙一脸哭又不是笑又不是的表情望着我,双手还不停地在胸前摇晃着,似乎是要撇清关系,根本就没有想要帮我说话的意思,我一看他这样顿时就急了。 “白千赤,说,是不是你!”我气冲冲的朝他吼了一句,谁知刚一吼完头就痛了起来,我龇牙咧嘴的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白千赤飞快的从床边弹了起来,站到我妈面前,脑袋就像是上了马达一样不停地摇,嘴里不停的嚷嚷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哭得要死要活的,还一个劲地拉着我说让我带你去喝酒。”说完他就一脸委屈地望向妈妈,“妈,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带她去的。” 我看着他对着我妈的那副样子,不禁朝他甩了一个白眼过去。白千赤这个怕丈母娘的胆小鬼,昨天他和阎王互怼的气势都哪里去了?怎么现在对上妈妈就成了一个这样的怂包样? 虽然瞧不上白千赤对我妈犯怂的模样,可是他对我妈说话的真实程度我还是清楚的,看他这么义正言辞的样子,我心里不禁暗暗地犯嘀咕,难道昨晚真的是我自己嚷着去喝酒的? 我妈听了白千赤的话之后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我,似乎是想要听我的解释,我迷茫的回看向她,忍着痛开始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我蹲在学校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哭着哭着突然就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泪痕,也顾不上擦就扯着白千赤的衣领子叫嚷着:“死鬼!我们去喝酒!书上不是有句话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吗?那我们就去喝酒解忧!喝他个不醉不归!” “喝酒?别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白千赤无奈的看着发酒疯一般的我,用力地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温柔地哄着我:“乖了,大半夜的哪里还有酒馆开门,我们先回家,明天我再买酒给你喝好吗?” “不行不行!我十多年都没有喝过酒,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想要喝一次酒,你就不能满足我的愿望吗?”我用手疯狂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对于他不同意让我去喝酒的决定只觉得委屈,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我心里本就难受,现下白千赤又不随了我的愿,难受之上又添了几分委屈,胡乱的拍打着他的身子哭喊着:“你不是说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都会想尽办法找给我吗?现在我只不过是想喝酒而已,你都不满足我,那我还能相信你会给我摘星星摘月亮?” 说完我用力地将他的身子推开,像疯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调着眼泪,泪水在脸上画出一道道斑驳的泪痕,看上去狼狈不已。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走,走得远远的,干脆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就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好了。什么永远,都是狗屁。”我恨恨的拿手指抠着面前的水泥地,一通抱怨。 耐不住我这么一通无理取闹的哭求,白千赤最后还是妥协了,不得不把我拉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小巷子里,把周围的孤魂野鬼都唤了出来,然后用千岁爷的身份胁迫那些鬼满大街地给我找酒。 我就像一个考拉一般挂在白千赤的身上,还没有喝酒却感觉染上了几分醉意,贴在他身上软软的说道:“死鬼,你对我真好。” 白千赤将我脸上被泪水粘在双颊的发丝拨开,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宠溺的笑容,轻轻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似是呢喃般的说了一句:“ 你啊……” 很快酒就被找来了,我看着面前一排排的酒水心情大好。说起来,那些孤魂野鬼也算是可怜,被逼着到处找酒也就算了,找到之后还要被我生拉硬拽地留在那里陪我喝了一晚的酒。似乎我们走的时候,那些孤魂野鬼们都已经东倒西歪地醉倒在了小巷子里。 之后的事情虽然我都没有印象了,但无外乎就是白千赤将喝得烂醉的我带回了家里,又恰好被我妈看到了。 想起这些画面之后,我的脸顿时就火烧火燎的烫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只觉得我这一张脸真是在昨晚全部都丢光了。喝酒就算了,还要拉着那么一群孤魂野鬼一起喝酒。天知道他们那些孤魂野鬼多么闲,不用去蹭香火的时候就蹲在阴暗的小巷子里说八卦。我们这座城又不大,估计不需要一天,千岁小娘娘拉着孤魂野鬼一起喝酒的事情就会传到阴间去,指不定现在连鬼差他们三个都已经知道了。 越想越不好意思,我尴尬地望着白千赤的双眼,想要岔开话题,干巴巴的问了一句:“死鬼,现在几点了?” 白千赤挑了挑眉,示意我看一眼窗外。 我转头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正透过玻璃折射在地面。 我的心顿时就凉了下来,比这夜晚的月光还要冷上好几分。 “你们都走吧!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难为情的情绪快要将我覆盖,我不好意思再看妈妈和白千赤,飞快的躺了下去,一把将被子掀起盖住头。 “做得出来就不要怕,躲在被窝里算怎么回事?”妈妈望着隆起一团的被子,凉凉的说了一句。 我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急了,到底我是不是她亲生女儿,她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风凉话来?她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根本就是在幸灾乐祸! 我蒙在被子里,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要想想虽然我在人间狗屁不是,但是我在阴间怎么也算是借白千赤的福有那么一席之地,任凭哪个小鬼见到我都是要尊称一声“千岁小娘娘”。 之前我虽然对于他们叫不叫我这个名号并不太在乎,但是不论怎么说我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我可不想以后遇到那些小鬼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想起我做过的那些荒唐事。 试问这世间还有哪个王爷妃大晚上地拉着一群小厮在喝酒的?这件事传出去无论是对我还是对白千赤都不好听。 “安眉,你真是个猪脑子!”我一想到昨晚的那些事情就后悔不已,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要不是我那么任性,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情! 现在不仅仅是脸了,我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烧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还有这白千赤也真是的,平时我长跑他都觉得不成体统,怎么我昨晚喝酒撒野他就这么放任我?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我越想越后悔,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任凭我现在再如何追悔莫及,也还是晚了。 “你们别理我,赶紧走赶紧走!我现在不仅没脸见人还没脸见鬼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气哄哄的窝在被子里嚷嚷着,现在别说是那群孤魂野鬼了,就连白千赤和我妈我也不想看到。 “现在知道丢脸了?”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白千赤带着笑意的话就穿过被子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急了,“噌”的一下就从被窝里窜了起来,又委屈又生气地说:“你还笑!你再这样笑,我,我......”我一时间没想好措辞,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你就怎么样?”白千赤双手环抱在胸前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你也就只能哭哭而已,要是你现在寻死,立马去阴间,那就更丢脸。” “你!”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我,指着白千赤的鼻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气冲冲的对他喊了一句,“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了,出去出去!” 说完我就跳下了床,直接就把白千赤往房间外面推。 只是我的力气哪里能够敌得过他,不论我怎么用力白千赤都还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一看这情形心里更急了,手上的力又加大了几分。 白千赤一把按住了我的手,无奈的挑了挑眉,叹了一口气才道:“眉眉,我对你真的是没办法,你自己做了丢人的事情怎么到头来还要责怪我?看来我以后真的不能再这么顺从你的意了,不然最后什么好都没讨到,反而自己还惹了一身的屎尿骚味。” 我嘟着嘴,仰着头望着白千赤不服气的说:“什么屎尿骚味,说得那么恶心!我怎么了嘛?我不就是出去喝了酒,不行吗?反正现在酒喝都喝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要是觉得丢脸的话就不要理我了啊,实在不行你就休了我好啦!” 我大脑一时发热,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脱口而出,等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一脸惊慌的捂住了嘴巴,只是已经为时已晚。 第458章 孩子哭闹 妈妈阴着一张脸,看了一眼白千赤的脸色就冲着我骂道:“闭嘴!说什么话呢?什么休不休妻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我看你生了孩子之后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做什么事情都不过脑子也就算了,还要责怪小白?也不看看究竟是谁的不是,你还说话这么横,你横什么横?” 我不安的低下了脑袋,当时就被妈妈骂清醒了,害怕地低下头两只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白千赤平时是最不喜欢听到我说这样的话的,可是我一次次地用这样的话刺激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我低着脑袋看着地板,后悔的情绪涌了上来,明明这件事就是我的错,但我竟然还要做出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我到底是凭什么?怪不得妈妈从小就不是那么的喜欢我,看来这一切都有我自己的原因。 我不敢去看妈妈和白千赤,可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不敢再出声,我能够感受到白千赤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只是我摸不清楚他的目光中到底蕴藏了什么样的情绪,自然也就不敢抬头回望向他。 “妈,没事的,您别动气。”白千赤叹了一口气,把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开口劝慰妈妈道:“您先出去,这里一切有我。放心,眉眉就是小孩子心性,我不会和她计较的。” 妈妈听白千赤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转身甩头而去。 白千赤见我妈走了,连忙走过去关上了房门,走到我面前看着依旧低着脑袋的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地问了一句:“真的想我休了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摸不清白千赤问这句话的意图,也听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生气,最终还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局促的开了口,可是话都到嘴边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清楚,反倒把自己说急了,眼眶差一点就又要湿润了。 白千赤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柔声说道:“我知道,我明白的。你就是爱说气话。” 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我再也克制不住悔恨的情绪了,顾不上其他,慌忙抬起头向他保证道:“我以后再也......” 结果我的话还没说完,白千赤突然就吻上了我的唇,我错愕的看着他突然放大的面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冰凉立即在我舌尖蔓延开来,仿佛含住了一片薄荷,清凉的气息迅速侵占我的全身。我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给予我的温柔,心底似乎软得化作了一滩泉水,不断泛起阵阵涟漪。 我胸膛中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他这一吻压了下来,脑海里只有春花只有秋月,只有漫天纷飞着的雪花的晶莹与剔透。 我情不自禁的抬起双手揽住他的脖子,白千赤身上所特有的冰凉温度在这一刻就如同诱人的罂粟一般,我急切的想要和他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意乱情迷之中,白千赤放开了我的唇,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看向他,我们两个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在他的瞳孔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眼中的我双颊通红,面若桃花,双眸之中波光粼粼,全然一副娇羞的小女子模样。 白千赤牢牢地凝视着我的双眼,认真地说道:“就算你说千遍万遍会离开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退一步,我就进一尺,你若是去到天涯海角,我也随你到天涯海角。” 他的话语是那样的铿锵有力,我愣愣的望着他英俊的面庞,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可是我......” “没有可是。”不等我说完白千赤就打断了我,他的语气里充满着不可忤逆的霸道。 “可是我让你丢脸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不好意思,涨红着脸低头喊了一句,喊完之后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没想到白千赤听完之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上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声,我不解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望着我的笑眼。 “小笨蛋,你以为本王会任由自己的女人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吗?我早就已经打点好了,没有人会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除非他们想......” 说着他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一边做一边还冲着我邪笑。 “好你个白千赤!你竟然已经打点好了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害我在这里自己胡思乱想了大半天,你怎么这么坏?”我轻轻地用拳头敲打他的胸膛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像灌了蜜一样甜。 白千赤抓住了我的双手,脸上绽放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肢,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道:“我怎么这么坏?我本来就是这么坏!”他靠近我的脸做出一副凶相,“我告诉你,我可是大灰狼,我要吃掉你这个小白.兔了!” 我连忙挣脱他的手,一只手挡在自己的脸前,阻止他向我靠近的脸,娇嗔的嘟哝着:“别闹了,都是多老的鬼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走走走,出去吃东西,我都饿了。” 白千赤一听我说饿了也不再和我胡闹了,牵着我的手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客厅里,妈妈正抱着游游来回地走着,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不停的哄着一直哭闹个不停的游游。 妈妈一看到我,立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双眼都亮了起来,冲着求救一般说:“安眉,你快过来看看你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一直哭闹个不停,我怎么哄都没用。” 游游平日里都乖巧的很,很少会出现一直哭闹的情况,我一听妈妈这么说也紧张了起来,立即走了过去。 襁褓中的游游哭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两只小手对着空气一抓一抓的,双眼通红,看上去好不可怜。 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这怎么养孩子的事情还真是一窍不通,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半人半鬼的婴儿,我就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在她面前扮了好几个鬼脸,可是却一点用都没用,游游依旧哭得厉害。 “千赤,你快过来看看游游,她怎么一直哭个不停?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把百鬼子叫上来给她看看。”我焦急的转头向白千赤求救,心中慌乱不已。 白千赤皱着眉头向我们这边走来,看了一眼孩子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眉头越发地紧锁,踌躇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孩子的事情,我没有带过。而且,百鬼子最近怕是不得空上来,阴间最近在闹鬼疫,很多鬼莫名其妙就成了厉鬼,作为阴间第一鬼医他必须要留在阴间坐镇,哪里有闲工夫上来看我们的孩子。” 我一听白千赤说百鬼子来不了,心顿时就凉了好几分,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阴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白千赤是阎王也不能随意使唤百鬼子,更何况和整个阴间的安危比起来,我的游游的确是显得有点无足轻重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游游哭闹个不停。 我拉着白千赤的手臂,眼眶泛红地说:“那你赶紧想想办法,要是我们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白千赤见我一脸着急,又是无奈又是急切的说:“我是游游的父君,难道我不着急吗?可是着急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我们先冷静下来,再想想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冷静冷静!你说怎么冷静。”我此刻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破的气球,情绪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急切的冲着白千赤大喊大叫着,完全冷静不下来。 我这一喊,原本就哭闹着的游游哭得更大声了,她扯着嗓子沙哑地哭着,两只小手不停地晃来晃去。 “喊什么喊!吓到孩子了知不知道?”妈妈瞪了我一眼,低声呵斥了我一句。 我也是急昏了头所以才大声嚷嚷的,根本没想到会吓得游游哭得更厉害。孩子连着母亲的心,看着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我心里也跟着抽痛起来。 看着游游的脸,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忽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她或许知道游游怎么了。 “问花婆!她是接生游游的人,她肯定知道游游为什么哭。”我拉着白千赤的袖子说,“你知道她住在哪里的,你现在去请她过来,让她给游游看看。” 妈妈抱着游游在一旁连忙应和道:“对对对,我看眉眉这个主意不错,小白你赶紧去。” 白千赤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二话没说就出了门,大概一个多小时就把问花婆接到了家里来。 “问花婆,你可来了,你快来帮我们看看游游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有用。” 问花婆没有多说,直接走到游游面前,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问:“我的小娘娘!你怎么不给孩子喂奶啊?孩子这是饿了,你看小殿下的手抓来抓去的就是想要抓奶喝啊!” 喂奶?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喂奶的画面就涌上了心头。 虽然生了小孩喂奶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我一时间还真是不太能够接受。 妈妈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把孩子递给我说道:“愣着做什么?孩子哭闹了这么久,怕是早就饿了,还不赶紧的!” “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游游哭得小脸通红,我这个做妈妈的心里也难受极了。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就学着别的妈妈的样子开始笨拙地给孩子喂奶。 孩子一出生就是让妈妈带着的,实际我抱的次数估计还没超过十次,还好游游也不折腾,在我的怀里双手一抓一抓地就开始喝起了奶。 我看着她喝奶的样子,小眼睛圆溜溜地一转一转可爱极了。她分明就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样没什么区别,也是那么的讨人喜爱。 游游喝完奶之后眯着她的眼睛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连忙用手去逗她,激动地对白千赤说:“千赤,你看,你快看!我们的游游在对我笑呢!” 第459章 风水的讲究 白千赤应声走了过来,俯身看着我怀里的游游,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温柔的望着说:“我看到了。” 我同样也看向他,两个人相互对视,会心一笑。而我怀中的游游就像是感受到了我们愉悦的情绪一样,在我的怀里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白.嫩的小脸因为笑得开怀完全皱成了一团,一双眼睛完成了两个小月牙。 白千赤看见游游这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她,脸上不自觉地洋溢出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我看着他们俩,终于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伦之乐。 在白千赤的逗弄之下,游游笑得更厉害了,两只手不断的舞动着,全然一副兴奋的小模样,看上去可爱的紧。 “游游,叫妈妈~”我低头拿鼻尖在游游的脸蛋上蹭了两下,学着楼下带孙子的张奶奶教孙子说话时的语气对游游说。 游游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仍旧“咯咯咯”地笑了几声,随后就冲我吐了一下舌头,露出了粉粉嫩嫩的一小截,一脸兴奋的“哇哇”地叫了几声。 见游游没有成功叫出来“妈妈”,我心有不甘,继而抱着她轻轻地摇晃起来,发音的嘴型故意夸张了一些,连带着说话的速度都放慢了许多,“妈妈~”两个字拉得长长的,又示范了好几遍之后无比期待地看着躺在怀里的游游,期待她能喊出来那一声妈妈。 只见她不谙世事的双眼溜溜地转了几下,就像是两颗晶莹的黑葡萄一般,小手往两边用劲地伸了伸,随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睫毛微微地颤动,眼皮沉沉地闭了下来,眼看着就是困了要睡觉的架势。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努力了半天没有能教会女儿说话反倒是把她给教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妈妈教的不好。见游游闭眼了,我也不再逗弄她,手上的动作放得轻柔了些,缓缓的摇动,想要让她更好的入眠。 “我们的游游还真像你。”白千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柔声的说了一句。 我转过头,一脸欣喜而又期待地问他:“真的吗?哪里?游游哪里像我?” 白千赤将我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轻轻的在我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带上了几分揶揄的口气回答我说道:“吃了就睡的德行。” 我没想到他竟然说的是这个,一时间又羞又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撇过头不再看他,气哄哄的鼓起了嘴。 一旁的妈妈听了白千赤的话也蹦出了笑声,看上去还分外赞同他说的话,连连点头道:“是了,小白说的对,游游这点真是像极了她妈妈。我还记得眉眉刚出生那阵也是特别爱睡觉,害我还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特地带着她走了好多里地去县城里的医院瞧,结果医生说她只是爱睡觉而已。” 我妈说完又捂着嘴笑了起来,白千赤更是笑得灿烂,只有我一个人咬住了嘴,生气的看着他们俩。 “什么嘛!妈妈,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我又羞又着急,急忙辩白道,说完我又慌慌张张的朝一旁的问花婆看了一眼。 要是这里就只有我们一家人就算了,可是问花婆还在这里呢!妈妈就当着外人的面说我小时候的糗事,我不要面子的啊? 好不容易才躲过了昨晚的醉酒事件,我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可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妈妈这个大嘴巴。我甚至都已经预感到了妈妈这个坑队友的以后一定还会把我小时候做过的那些糗事说出来,指不定下一次又会当着谁的面说。 要是她下一次在鬼差他们三个的面前说,那我这张老脸可就算是真真丢大发了!我稍稍幻想了一下那副场景,一想到黑白无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我顿时就感到自己的额头上滑下了三根黑线。 妈妈“嘿嘿”地笑了几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说:“说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介意做什么?怎么,妈妈还不能说你小时候的事情了?” 我妈一边说一边挑眉望着我,我被她说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竟找不到有力的话反驳回去,憋屈的摇了摇头,不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无奈之下,担心妈妈还会继续说出我的童年糗事出来,我只能连忙将话题转移开来,好让刚才的话题被忘记。 “问花婆,游游的身体真的没什么大碍吗?”我伸出手摸了一下游游的额头,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哭闹了,但我心底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我见游游的小脸蛋喝完奶之后还是涨红涨红的,反观她爸那张死人脸苍白得就像一张刚出厂的白纸一样,怎么看都相差的太多了。 问花婆抱过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解开包裹在她身上厚重的被单,手上的动作也不听就向我们解释道:“鬼子和凡胎不一样,鬼子生来就自带阴气,而小殿下身上的阴气更甚,所以你们这样将她包得实实的,体内的寒气无法排出,就会郁结在体内,长期以往小殿下的身子会变得越发虚弱。” 我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相互面面相觑。 “这……”妈妈听完问花婆的话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连说出来的话都是磕磕巴巴的,“那我的小外孙没事吧?我我我……我不知道,我只…….我就是觉得她身子摸起来太凉了,担心她会生病就给她捂得严实了一点。我知道她是鬼子,身体凉一些也是有的,可是游游身上不是也有眉眉的血吗?我们家眉眉是人啊!我是真的没想到......” 妈妈手足无措的解释着,一边还慌乱地望着我,嘴里不停地呢喃:“我真的没想到……”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看着游游的目光里全是自责。 我当然知道妈妈把游游包得这么严实完全是出于好意,妈妈有多疼爱游游我比谁都要清楚。从我生下游游的第一天起,孩子就是她一直照顾着的,因为游游不能见光妈妈甚至还颠倒了自己的作息,能够做到这些,我觉得我妈已经做得特别好了。 如果真的要责怪谁,那肯定也都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负责,生下了孩子就当甩手掌柜,让妈妈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要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自己却丝毫都不上心。 不忍心看妈妈再这样自责下去,我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妈,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把游游照顾的很好了,如果让我来照顾,指不定要出多少乱子呢。”我握住了妈妈的手,脸上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再说了,游游这不是没事吗?现在我们知道了,以后注意就好了。” 我妈犹疑的看着我,似乎还是没能完全放松下心情,我转过头向白千赤使了个眼色,他连忙接着我的话说道:“眉眉说的对。妈,这件事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游游现在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嘛。” 直到听到白千赤也这样说,我妈脸上的神色才变得稍微宽慰了一点。 白千赤见状转向问花婆问道:“问花婆,还有什么照顾孩子要注意的事情,还请您能够趁现在都告诉我们。这关于照顾孩子的事情,说实话本王还真是不太懂,还望您能够多多帮忙。” 问花婆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微弓着腰恭敬地回道:“千岁爷说这话真是折煞老身了。老身能够为千岁爷、为小娘娘办事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若是能够助小殿下顺利成长也是积德积福的好事情,还请千岁爷不要这么客气,老身定当效劳。” 说完她就向妈妈要了一张麻布被毯,叠了两道之后轻轻地遮盖在游游的肚子上,又要了一小盆水放在离床边不远处的墙角处。 我看着问花婆这一系列的行为,虽然不甚明白其中原理,但还是乖乖照办。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问花婆站在那盆水面前,细细的向我们解释了起来。 “鬼子体质偏阴,更适合生活在比较阴湿的地方,照顾鬼子就更应该遵循这个规则,房间中应该时常放着一盆冷水保持潮湿。还有不要用过于厚重的被子遮盖,会令鬼子身上的阴气凝聚,若是冬季就用蚕丝被这样轻薄的最为适宜。” 我连连点头,暗暗将这些小细节全都记了下来。 只见她又走到了床头柜前,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布局,眉头皱了起来,我一看问花婆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刻就急了,紧张的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急切吓到了问花婆,她急忙转向我,弯下身子恭敬的开口说道:“小娘娘,恕老身直言,小孩子住的地方不能这么拥挤,孩子长得快,不久就学会爬了,这么小的地方实在是不太合适。还有这些家具也不能这样随便放置,到时候这些床头柜、梳妆台、双人床的边边角角都会成为伤害孩子的利器。”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几秒,抬眼悄悄瞥了一眼白千赤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才继续说了下去:“千岁爷,恕老身直言,小殿下千金之躯,实在不合适在这样麻雀般大小的房子长大。如今小殿下尚未足月,若是足月了也就开始会爬了,这地方……”她嫌弃地扫视了一眼,但还是垂下眼眸委婉地说:“这房子实在是精巧了些,哪怕是在农家大院也好,孩子还是要在大一些的地方长大才会更好一些。而且……” 她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我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催促道:“而且什么?问花婆你就放心的说吧,我们不会怪罪你的。” 第460章 没人撑腰了 问花婆听我这样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悄悄地用余光瞥了我一眼,缓缓说道:“而且,小殿下已然不能到阳光下,若是连住的地方都那么狭小,实在是……” 问花婆说的话令我顿时就僵在了原地,她这一番所言正好说中了我心里最深的痛处。如今千年女尸已经离开,但是她做的事情依然伴随着游游的一生,我虽然下了决心以后不再追究,可是心中愤愤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转脸看着床上的游游,她正睡得香甜,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张小嘴微微张开,粉嫩晶莹,看上去好不可爱,这么可爱的宝贝,我又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既然不能改变什么,至少要给游游更好的生活环境。现在我们一家四口挤在这个两居室里面,确实是太过拥挤了些。我将目光转移到白千赤的身上,暗暗想着,若是在阴间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白千赤随便一间府邸都和公园一样大,游游不仅可以肆意玩耍,而且也不需要担心阳光的问题。 只是……若是把游游送回阴间,我们只能母女分离了,而且,妈妈也一定不会同意的。我苦恼的想着解决办法,却久久想不到一个好的处理方法,心里也越发的着急了起来。 “咚咚咚......” 我正苦恼着,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谁回来我们家?我一边奇怪着一边连忙去把门打开,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高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前笑颜明媚地看着我。 对于高莹的突然出现我有片刻的愣神,都忘了请她进门。 高莹看着发呆的我,嘟起了嘴:“怎么还不让我进去?你看我的手都被勒红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身子让开,顺手接过了她手上的袋子,确实沉甸甸的,难怪她刚才会那样说。不过表面上我却故作嫌弃地说道:“千金大小姐,你既然提不了这么多东西就不要买嘛!” 高莹走进客厅里,“啪”的一下把手上的东西全都丢在地上,顺势倒在了沙发上,让整个身子都陷在里面,一边揉着手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我就是看到喜欢了所以才买的。而且又不是买给你的,你激动什么?这些都是我这个做干妈的买给游游的。”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意翻了翻她提过来的这些袋子,里面全是一些小孩子的衣服,从全棉的开裆裤到公主裙,一应俱全,每一件都分外的精致可爱,我在脑中想象了一下游游穿上这些衣服的模样,定是特别可爱。 翻了两个袋子之后,其中一个袋子里的衣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和其他的衣服比似乎要大上不少,我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这衣服怎么也得是两三岁的孩子才能穿的尺寸。 我拿着那衣服在高莹面前扬了扬,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买这么大的衣服给游游做什么?她现在才一岁不到,这件衣服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穿上。” 高莹头都不抬一下就回道:“孩子长很快的,早点买了放着也可以。反正小洋装的款式不会过时,不用怕。” 我随手就把衣服塞回袋子里,搞不明白高莹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知道她是对游游好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嘴里低声呢喃道:“不会过时也不用提前买这么早的衣服,她的衣柜本来就小,哪里还放得下这么多衣服。” “我就要去澳洲了,当然要提前先买……”没想到高莹听到我的话忽然就小声念叨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消了声。 我闻言转头看向她,心中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 这时,在屋内的其他三个都走了出来。我妈和白千赤倒还好,毕竟和高莹都很熟悉,只有问花婆,突然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姑娘,而且还是瘫在沙发上一脸颓废的姑娘,切切实实的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白千赤注意到了问花婆表情的变化,瞥了一眼不顾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的高莹,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尴尬地对问花婆说:“别见怪,她……”他说到这就卡住了,也不知道该说高莹什么是好,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她身体不太好,所以经常会走到哪躺到哪。” 高莹听到白千赤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慌忙地整理自己的衣冠,干笑着看着问花婆说道:“那什么……我刚刚……”她抓耳挠腮了半天,想了半响也没能想出一个好理由,索性就接着白千赤说的话开口道:“我有病!” 站在一边的白千赤听到高莹这么直爽地承认自己“有病”,顿时就被逗乐了,但是碍于高莹在旁边只能强憋着笑一言不发。 我此刻满脑子都是高莹刚刚那句“我要去澳洲了。”根本没听到他们几个的对话。我看着一地的袋子,难以言说的情感像是摇晃过的碳酸饮料一样,瞬间溢满心房又立刻消退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问花婆似乎看出了我此刻情绪的不对劲,随口找了个理由就借口想要离开,白千赤见游游的问题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就没过多挽留,也就让她走了。 问花婆刚一走,我立刻走到高莹的面前,气势汹汹的问她:“你买这么多小孩子的衣服给游游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你只是去澳洲读大学,都在这个地球上,又不是生离死别!就算是生离死别,我也有办法能够见到你,你……” 说着说着我就哽咽了,前一秒我的双眼还干涩得像撒哈拉沙漠的沙砾,现在就像是从未开垦过的泉眼一般源源不断地往外留下泪水,完全就控制不住。 我透过泪水看着高莹模糊的样子,突然就想起来了很多时候我都会做的一个梦。 梦里是我和爸妈一起去镇上最热闹的街上逛,走着走着,人群之中忽然就找不到爸妈的身影。我只能一个人站在人群攒动的街头哭泣,来来往往的人们从来都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每一个人脸上都是愉快的笑脸,与之格格不入的是我的无助和害怕。 梦的最后我还是没有找到走散的爸妈,只是睁开眼之后后怕地望着天花板,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那种感觉就像是失足落水后拼命游上案的庆幸,但是梦中被丢下的感觉就像一个无形的大手,不断地拉扯着我柔软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 而此刻,我就是这种感觉。 可能会被被最好的朋友丢下的无助与害怕,这种情绪就像是汹涌的波涛,随时都有将我淹没的可能,我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发麻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当下的情况。 高莹错愣地望着我,看见我的泪水她的眼眶也红了,失落的低下了头,声音微弱地说:“眉眉,我爸妈已经决定把国内的生意全部都转到国外去。”她沉默了半响,接着说:“我不仅接受了那边大学的offer,我们家还打算移民。” 移民? 好似一向平静的大海突然被投射了一个核弹一样,方圆千里的生物都开始躁动。我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着,一个接着一个地炸裂。 “那你还回来吗?”我的声音颤抖着,期盼的看向她,多么希望她会回答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现实却又一次的打破了我的期望。 高莹低着头,用最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我足足花了好几秒钟才消化了她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似乎有无数根绵针扎在了心上,一顿一顿的痛。我泪眼朦胧的看着高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像是落在我的心尖上,发出了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可能就不回来了。”半晌,高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说完她又抬起了头冲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通红的眼眶配上这个笑容,看得我更觉得心酸,“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万一我受不了澳洲的袋鼠和奇奇怪怪的生物,一冲动就又回来了。” 我呆愣愣地望着她,仍旧不能接受她即将就要离开我的事实,痴痴地问了一句:“那你…….是不要我了吗?”我就像是疯了似地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地摇晃,就为了得到一个答案,“是你跑来和我做朋友的,现在你又跑掉!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我的脑海中只有“高莹就要离开我了”这一个信息,再也没有能够安慰我的理由,什么新的地方新的开始,我统统都不想听,我只知道从此以后,我们可能就只能借着冰冷的屏幕见面了。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随着距离的拉大和时间的流逝,我们会渐渐地忘掉彼此,彼此都有了新的知心好友,而我们都将渐行渐远。 这种结果是我所不敢去想的,我也不愿去想。 “眉眉!”她按住了我的身子,恳切的看着我,试图压制我的情绪说道:“我不是不要你了,做出这个决定我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因为之前的事情,我身上有一些不好的前科,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有一个新的开始。现在你已经有老白的照顾了,没有我你一样能够过得很好。” 说着她看了一眼白千赤,像是嫁女儿叮嘱女婿一样叮嘱白千赤道:“眉眉从小因为体质的原因遇到了很多平常人遇不到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有一半都是因为你。不过,现在你们两个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那些过往也没什么好追溯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因为她从小和别人的不一样,所以她的朋友可以说是只有我这么一个,所以我离开之后你可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能欺负了她。别以为我去了澳洲,眉眉就没人撑腰了,如果你欺负她,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第461章 搬家 白千赤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了点头,高莹这才放心的将目光再次转到了我的身上。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我虽然说以后不回来了,但是也只是说以后不再回来这边生活了,假期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看看你的,别担心。” 我透过满满的泪水看着高莹,她的面庞还是那般娇美,曾经和她经历的一点一滴就像是走马观花一般飞快的在我的脑中闪过,一想到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我似乎渐渐的有些放心了。 我太知道高莹的性格了,她决定的事情是没人可以拦得住的,更何况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这一点点不舍就去阻拦她追寻更好生活的脚步,高莹这么优秀,她完全应该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听着她说的话,我也只能一个劲地抽泣着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你每个星期都要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我再次哽咽了起来,完全抑制不住汹涌而下的泪水。 像是读书时,坐在窗边的位置忽然就听不见蝉鸣的声音,才惊觉原来时光已经过了这么久。岁月总是藏在我们身后用绵柔而又巨大的力量推动着我们不停地往前进,前方的所有黑暗与光明都逼着我们学着独自去面对。 我心底明白,高莹一旦离开,我的大学生涯就真的是一场孤军奋战的战斗了,未来的欢喜与忧愁就算告诉远在千里的她,应该也不会再有当初我们一同经历的那般动魄惊心了。 “眉眉,我今天就是来给你送这些东西的,时间也不早了,我爸还在楼下等我,我就先走了。”高莹依依不舍的看着我,还是打开门离开了,只留下了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 我傻傻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高莹给游游买的那些衣服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白千赤坐到我身边,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就揽住了我:“别难过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我无力的点点头,靠在了白千赤的肩膀上,他身上惯有的冰冷温度似乎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距离高莹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复杂了起来,但是好在有白千赤和游游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才让我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在高莹要离开前的一个星期,我和白千赤去她家帮忙收拾东西。在她家看到地上摆着的大包小包的行李,我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高莹是真的就快要离开我了,离别的情绪已经在周围蔓延了。 我忍着酸涩的伤感开始帮高莹收拾行李,正收着东西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我。 “眉眉,这个给你。” 我不解的看向她,只见高莹朝我伸出了手,我接过她手上塞来的东西,摊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一串钥匙。 “这是?”我扫了一眼眼前的别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高莹不自在的避开了我的目光,小声的解释道:“我们一家走了之后,这栋别墅就没人再住了。因为走的实在是太匆忙,一时间也转手不掉,爸爸的意思是索性就不要卖了,留着让我以后在这里还能有一个家。我想着这房子若是交给别人来看管还是不放心,所以......” 我抬起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带上了几分哽咽,勉强用正常的声音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照看这个房子吗?”我收好她给的钥匙,也不等她说话就一口答应道:“放心,我会给你好好看着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高莹连忙摇头否认,接着解释道:“我不是想让你帮我照看房子,好吧,我也有这个意思,但是我真正想说的是,希望你和千赤能够带着游游来这里住。你们两个结婚这么久一直住在那个小房子里,而且现在游游也出生了,那个房子根本就不够住。我想你们俩也不想什么时候都和妈妈住在一起,也想有点小夫妻的隐私吧?” 我本来还处在分别的伤感情绪里,没想到突然就被高莹的话被坏了情绪。她说着脸上不知怎么的突然勾起了一抹坏笑,看着我揶揄道:“再说了,你们俩要是想再造一个游游的妹妹或者弟弟,不也是需要一个私人的空间嘛。” 我的脸顿时就烧红了,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我娇嗔的瞪了一眼高莹,她还在捂着嘴偷笑,亏得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脑子里一天天想着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给游游造弟弟妹妹,尽是一些没边的事情。 我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枕头就朝着高莹扔了过去,嘴里嚷嚷着:“你啊,还是赶紧去澳洲吧!赶紧找一个高大的白人帅哥制服你,你就不会一天到晚脑子里乱想一些有的没的!” 高莹一把接住了我扔过去的枕头,从枕头后露出半个脑袋不服气的看着我:“谁乱想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说着她忽然跑到楼梯口,冲着坐在二楼和三楼之间横梁上发呆的白千赤大声嚷嚷道:“老白,你说实话,你想不想给游游要个弟弟妹妹!” 我哪里能料到高莹居然还会跑出去问白千赤,连忙也跟了过去。只见白千赤被她这么一问,苍白的脸上“唰”的一下染上了两朵红晕,不好意思的看了高莹身后的我一眼,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身子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小心啊!”我担心地大声喊了一句,生怕白千赤会不小心摔了下去。 只见他在半空中忽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我正在四处张望找他呢,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我和高莹的身边。 “要啊!你们人间不是说要生够一支足球队才算够吗?”白千赤笑盈盈地对高莹说,我一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向他扔了一个白眼过去。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我就是一只母猪一样,一胎能生八个,两胎就能凑足球队了! “我们人间没有这句话,拜托你闲着没事的时候不要看那些没营养的狗血电视剧,有空多看看书,这样才能做一个格调高的鬼。”我没好气的对白千赤说道,一看到他那一脸得意的笑容就觉得生气。 “我格调很低吗?四书五经,还有中外名著我都看得七七八八了,你看的书有本王多吗?”白千赤不屑地反问道,还顺带着朝我挑了挑眉。 “是是是,没有!你读书最多了,格调最高了,不还是连广场舞最基本的舞步都学不会吗?”我哪里忍得了他这样的挑衅,把双眼瞪得牛大般回呛道。 白千赤听我说到广场舞上立刻就没了反驳的话,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我得意洋洋的看着他,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站在一边的高莹见我们吵得不可开交,又急又不知所措,同时拉着我们两个的手劝道:“你们刚刚不是还在讨论要不要繁衍后代的问题吗?怎么又吵起来了?都是当爸妈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来来来,两个都听我一句劝,别吵了。” 她的话才刚说完,我和白千赤就不约而同地冲着她喊:“你闭嘴!”喊完我和白千赤互相对望了一眼,登时就笑了出来。 高莹被我俩这一喊,立刻就怔住了,整个人懵了大概有四五秒,我和白千赤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直到看见我俩跑起来了高莹才回过神来,气势汹汹的追在我俩身后。 “好啊,你们两个小坏蛋,敢联合起来欺负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我们三个的笑声在高莹家里不断回荡着,我们默契的对高莹即将离开的事实闭口不提,只是尽情的享受当下的欢愉。 ……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许多年前尚在年幼的我在地面遥望着它,一直以为它只是一只高飞的小鸟,只要天一黑它就会回到自己的巢穴里去。而如今这只高飞的小鸟却带着我认识了十多年的好友,从自己的家跨越大洋飞到另一个半球的彼岸。 我抬头看着那架飞向澳洲的飞机,心里暗暗想着:高莹,你一定一定要特别幸福,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 曾经在地理书上看过关于澳洲的事物,心里只想着那是另一个半球的事情。对于那时的我,哪怕是另一个学校发生的事情都觉得那么遥不可及,更不用说是季节完全相反的南半球。而如今我忽然开始在脑海里不断地回忆书上记载着的关于那里的一切,地形、气候、经济条件,所有和那里有关的东西,只希望那里的一切,哪怕只是一粒微小的尘土都是美好的。 因为只有这样,高莹的生活才会变得美好。 高莹离开的第二天,我和白千赤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妈妈也没有过多地挽留我们,原本我是想带着她一起搬进来的,只是她说什么也不肯住到离市区有一大段距离的富人区来,我们只好留她自己在老房子里住着。 于是,高莹家的那栋在我眼里极其奢华的别墅现在成为了我和白千赤的“家”。我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幢别墅,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不踏实的感觉,转过头看向白千赤,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我转念一想,也是,白千赤在阴间的府邸比这个别墅要大得多,他怎么会对这幢别墅产生和我一样的感觉呢。 入住新居这天,白千赤带着鬼差们回阴间搬了很多东西上来,桌子、椅子、床,包括杯子、水壶这样细碎的东西,几乎是将一个家里的所有家具都搬了过来。我一直让白千赤不要把这些有的没的带上来,他却强硬地告诉我这里要有他自己的东西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我见他这么执着,想着反正高莹也是不会再回来了,除了她原本的房间我给她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其他地方白千赤喜欢怎么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 第462章 小傻瓜 好在有鬼差们的帮忙,很快就按照白千赤的意思把各种小细节都布置好了,我和白千赤带着游游终于正式搬进了这幢别墅里,开始了我们的小日子。 夜半十分,好不容易把半夜睡醒的游游哄睡着了,我才拖着沉重的身躯爬上那张两米大的床。白千赤早就躺在上面呼呼大睡,他一只鬼四肢大张着就占了床的三分之二的地方。 我担心会吵醒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尽量放轻动作钻到了被子里,当头陷在柔软的鹅毛枕头里时,我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仿佛是在三月的春日里躺在毛茸茸的草地上般,之前的疲惫仿佛顿时就一扫而空。 先前的那段日子里一直都是妈妈帮忙照顾游游,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不到两个巴掌大的孩子竟然能比地狱里的小兽还要难搞,一天要喂六七次奶不说,还要拉十多次,她光是拉也就算了,还总是毫无预兆地就撇在你的身上,才换的干净衣服没一会儿又是一身屎尿味。 我才带了一天游游就已经累得不行,深觉母亲的伟大,也觉得我妈之前一个人带游游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迷迷糊糊的想着过几天一定要回家看看妈妈。 躺到床上之后那股深深的疲倦就从骨子里丝丝绕绕的升了上来,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旁的白千赤突然迷迷糊糊地开始往我身上靠,一张大手恰到好处地抱住了我,靠在我的肩头呢喃道:“眉眉……” “嗯?”我一听他喊我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微微地转过身看向他。 白千赤睡觉的时候眼睛还是微微睁开的,一条细细的缝隙正好露出他珀蓝色的眼眸,睫毛不时还一颤一颤的,似乎能从上面撒下带有金粉的魔法。 我定定的望着白千赤,他轻轻的鼻鼾声回荡在我的耳边,连带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一并飘到了我的肌肤上,我看着这样的他,不自觉的就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不知为何,似乎我们一家三口搬出来之后,我才真的有了一种“新婚”的感觉,而不再是那种很假的好像还是在过家家一般的虚幻感。现在的这种感觉很棒,我终于有了自己是一个妻子、一名母亲的切实感。 我刚想凑过去捏捏白千赤的鼻子,没想到他的手忽然抬了起来,随后轻轻地盖在我的眼睛上,带着睡腔宠溺道:“睡吧,乖。” 他的动作蕴含的温柔实在是太过明显,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柔声问了一句:“你还没睡着吗?” “本来是睡着了,不过你太胖了,上床的时候把我给晃醒了。”他调笑一般的对我说,说完还在我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是,我胖得和小猪一样了,那你赶紧放开我,别抱我了。”我故作生气地嘟囔了一句,作势就要翻个身子背对着他。 白千赤“扑哧”地笑了一声,揽住我的手越发地用力了些,将我紧紧地抱在他的怀里,在我耳边霸道地说:“再胖,也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怎么能放开呢?” 他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喷在了我的耳廓上,我感觉自己的脸飞快的烧了起来,不用看我也能想到自己的脸有多红,定是比那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上个好几分。 “睡吧。”白千赤再次凑到了我耳边,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我轻声应了一声,我们俩就这样相拥睡着,一夜无梦。 清晨,正对着东方的窗户洒入了金黄色的阳光,温暖的光线刺入我的眼眸,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白千赤那张英俊的面庞。 他挣扎着翻了一个身,连着大腿一起挎住了我的身子,此刻若是有台相机将我们俩的样子拍下来,那画面一定就和考拉抱住了树干一般。我正想笑他孩子气的动作,就被一旁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噔噔噔……”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缓缓地响起。 我伸手在枕边胡乱的摸了一通,拿起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屏幕上绿色的接通键,瞬间,高莹的大脸立刻占据了我5.7寸手机的大半个屏幕。 “啊啊啊!” 还没等我开口,高莹的尖叫声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偏过头捂住了耳朵。 “你们两个,羞不羞啊!居然不穿衣服就和我视频!” 我被手机里的声音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随即意识到刚刚我按下的似乎是视频接通键,再看向一边的白千赤,他正光着膀子躺在我的身边,一只大手正好挡住了我身上的重要部位。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当机了,呆呆的看着白千赤,不知所措。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一系列的哲学问题在脑海里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拍打着我的神经。 另一边屏幕里的高莹还在高声嚎叫着,高分贝简直就像是要将房顶穿破。 白千赤被高莹的声音吵醒,不爽地睁开双眼,往屏幕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立马按下了挂断键。 “你刚刚在愣什么?”他狠狠地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也正是这猛地一敲,立刻就将我外出神游的灵魂给扯了回来。 我一个激灵,错愣地望着他,失神地说:“我刚刚,我,高莹,那个……”我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沮丧的看着白千赤。 他无奈地向我丢了一个白眼,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是不是生孩子的副作用?前几天我好像在微博上看到了‘一孕傻三年’,不过你现在应该才刚刚开始傻,还是找百鬼子上来看一下好了,说不定就能把你给治好了呢。”说着,他额头上皱着的眉毛越发地扭曲,纠结成了一个大疙瘩。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空白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很多条杂乱的黑线。 他刚刚是什么意思?说我傻?我刚刚不就是没睡醒吗?谁还没有一个没睡醒的时候!我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情绪的波动,看上去似乎还在考虑找百鬼子给我看病的问题,那副模样真是看着就叫人生气。 我“噌”的一下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的面前,气鼓鼓地质问道:“白千赤,你刚刚说谁‘一孕傻三年’?” 白千赤的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角上弯,就开始狡辩了起来:“我说了吗?我刚刚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作安抚状说道:“没事的,就算你真的傻了,也是本王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我不会因为你的智商问题而低看你。”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呆呆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白千赤嘴角弯得更高了,抬起大手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穿好衣服就下楼了,只留我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卧室里。 等他都已经下楼了,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丫的是在耍我呢!什么叫做不会因为智商问题低看我?还有什么叫做就算我傻了我也是他最爱的女人?明明就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傻啊! 我懊恼的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安眉,你还真是个傻瓜,连白千赤取消你都听不出来!” 我飞快的冲到楼梯边,趴在扶梯上对着他大喊:“白千赤!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白千赤惬意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搭在面前的茶几上,微微地抬起头,脸上还勾着坏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两圈,连连点头道:“是,我家里人是挺傻的。” 我没料到白千赤竟然会这样轻易的就承认了,原本还以为他会和我争论一番,我都想好了和他争辩的话,可是他现在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我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我错愕的盯着白千赤看,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坏坏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越发的玩味了起来。我看着他的目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将他刚才说的话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这才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不对不对,他的家里人?他家里哪里还有人?!我嫁给他之后算是他家唯一的活人了吧?那这样看来他刚刚的那具话岂不就是在骂我吗! 我双眼喷火的看向白千赤,这家伙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直叫我看得我牙痒痒,要我说这个白千赤就是找抽!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我告诉你,你有种不要跑!等着我来收拾你。”我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冲着白千赤大喊,喊完立刻就冲下了楼,生怕他会跑开。 没想到白千赤居然真的定如坐佛,一动也不动地等着我去收拾他。我在心里暗笑了一声,他这样不躲不跑更好,省的我追他还要白费力气! 我气势汹汹的站到白千赤面前,正要出手狠狠地捏他的脸,结果手指尖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他伸手一把抓住了。 第463章 真的伤心了吗 我不明白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瞪大了眼睛就要把手给拉出来,只是我的力气哪里能够敌得过白千赤,任凭我怎么努力,我的手依旧被白千赤给抓得紧紧的。 “你到底要干嘛!”几番拉扯把我的脾气也给激起来了,我狠狠地瞪着白千赤,不服气的冲他吼了一声。 他没有因为我这一声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嘴角反而又添了一分笑意,手上用力,轻轻这么一拉,我就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下一秒就被他用手紧紧地扣住。 “收拾我?怕是我的小娘子想要被我收拾。”白千赤低下头凑到我的脸前,声音里带着笑意说道。 我瞅着他的眼眸子,撅着嘴满脸不悦地说道:“你这是耍赖,你本来力气就比我大,不公平,你这是欺负我!” 白千赤闻言立即放开了我的手,脸上依旧挂着得逞般的微笑,我被他这样笑着盯着看,觉得有几分不自在,顺势撇过了脸不再看他。 只是白千赤却没有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我,他再次凑到了我的身前,离我不过厘米的距离,俯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欺负你?本王就是喜欢欺负你。”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而且你不是挺高兴被我欺负的吗?” 听他这么说我立刻抬起了头,不服气的看着他,大声争论道:“谁高兴被......” 我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门铃就吵闹地响了起来,我疑惑的转头看向大门,皱起了眉头。 大早上的又是谁?我发现最近大家都喜欢在很奇怪的时间拜访。一边想着我就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西装制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顶着一脸精致的妆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挂着一个标准的微笑,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才刚一开门,她就冲着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我看着她的头顶当时就愣住了。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心中暗暗腹诽,难道现在的人见面礼仪都是这样的吗?动不动就给人鞠躬?虽然我平时跟在白千赤身边习惯了那些小鬼对我行大礼,可是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做出这个举动,还是让我惊骇不少。 我呆愣愣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闭口不言。 那女人很快就直起了身子,抬起头看着我,连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开口道:“您好,我是这里的物业管理人员,Carrie。请问您是安小姐吗?” 我点了点头,同时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是物业管理人员的女人。她看样貌估计也就比我大上个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穿着虽然刻板,但是却没有压抑住她姣好的身材,依然前凸后翘。身上的西装熨得极其平整,就连最容易有褶皱的袖口都像是一张崭新的纸一样。脚上穿的那双黑色皮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今年最新的定制款,高莹当时晚了一天就错过了,为此还懊悔的在我耳边念叨了好几天。 “Car……什么?”我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暑假过了这么久,第一次听人说英语,我耳朵就像是有虫子钻来钻去这么难受,英语能力下降了可不是一点两点。 Carrie脸上的微笑微微地颤了一下,强忍着不让嘴角的弧度往下掉,保持礼貌地说:“Carrie Chen,陈嘉莉。” “哦,陈小姐是吧?”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地给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面前这个女子刚才眼底闪过的不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虽然这里是富人区,但是这里是中国好不啦?明明就有中文名,我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她也不是在什么外贸公司要见什么外商的,何苦开口就先介绍英文名?不难受吗? 我心里这么想着,对着她的表情自然也就好不起来,颇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陈嘉莉应该是看出了我对她不是那么善意,脸上的微笑很快就要挂不住了,右脚脚跟微微地向后挪了一步,拘谨的问我:“是的,请问您是安小姐吗?” 我微微地点头,问道:“有事吗?” 陈嘉莉立即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安小姐,这是我们小区的安全管理条例,麻烦您看一下。”说完她往屋子里望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们接到业主的通知是您家里会有三个人住进来,那……”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的白千赤,他完全就没有关注我们这边的情况。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干笑着说:“是呢,我们一家三口,我和我的爱人还有小孩。只是他们平时不太喜欢出门,所以……”话没说完,我就朝着她笑了笑。 “哦,没事的安小姐,我只是照例做一个小区人员调查。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作为小区物业,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所有业主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像这样基本的调查我们会在每个季度都做一次的,您家现在是新入住所以才派我来进行核查,如果有打扰还望您能够体谅。”她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飞快的向我解释道。 “没有没有,这是你们的工作嘛。”我笑着回应,不想让她觉得奇怪,只能尽量保持镇定。 陈嘉莉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走出老远我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我关上大门,深深的吐出了一口长气。 高莹这个笨蛋,怎么能说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住进来?白千赤和游游能见人吗!就算白千赤时不时会用尸皮现身。可是游游,她根本不能在阳光下,如果刚才那个陈嘉莉真的较真起来要看游游,那我该如何是好? 我越想越气,愤愤地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白千赤瞥了我一眼,用手搭在我的肩旁上,看出我心情不佳,挑起了我鬓角的一缕头发把玩起来。 “怎么了?是谁惹我的小娘子生气了?让为夫去收拾他!” 我嘟着嘴一脸不快地说:“还不是高莹这个傻子,也不知道澳洲的学校看上她那一点,就她的智商还敢离开我们的祖国大陆?也不怕澳洲的袋鼠把她骗了去!” 白千赤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将高莹数落了一通,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我的这股怒气究竟是从何处而来,挑眉问我:“你这说高莹说了一大堆也没说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我这才恍然想起来,抓着白千赤的手,气恼地说:“你知道刚刚那个物业人员问了什么吗?她问我们是不是一家三口住了进来,说这个情况是高莹临走之前留下的,你说我能不这么生气吗!” 白千赤听完我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眸子忽然就黯淡了下去,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装作不经意地收了回去。 他犹豫的看着我,似乎还有点胆怯地问道:“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三口住进来吗?” 看着白千赤脸上复杂的神情,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可能是说错话了。明明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他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明说我们住进来的好,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他却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思来想去,其实这件事还是我考虑的不够妥帖。我没想到这里的安保工作竟然做得这么好,就连我们多少个人住进来他们都要过问。 白千赤一直牢牢地盯着我,双眸中的伤痛太过明显,我看着也觉得有些难过。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游游毕竟不是人,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不就好了,何必要这样?我是害怕会惹出很多麻烦。” 听完我的话他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不过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我始终是一个鬼,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不会和别人又不一样的。” 话才说完,他就化作了一缕轻烟消失在了我眼前,只留我自己一个错愣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电视里还在放着的节目,我突然觉得有些孤单,没有了白千赤的陪伴,这间别墅顿时就显得更为空旷了。 白千赤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我一边照顾游游一边想着早上的话是不是真的让他伤心了,心里实在是没个底,没着没落的。 一直等到天黑,白千赤仍旧是没有回来。我抱着游游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游游,你说妈妈今天是不是真的伤到爸爸的心了?”我望着游游天真淳朴的小脸蛋,喃喃自语的问出了声。 游游还那么小,自然是不会明白我说的话的,她天真烂漫的冲着我笑了笑,就像是在安慰我一般,看到她笑,我的心情好像也跟着变得轻松了不少。 第464章 打破宁静 近午夜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喧闹,开门一看,竟是鬼差们。 他们一看到我立刻跪下来行礼:“参见小娘娘。” 不等我开口,他们三个匆匆行完礼之后便不停地指挥着小鬼们往屋子里搬东西。 我站在一边疑惑地看着那一群小鬼在我家里进进出出,对他们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抓过黑无常问道:“你们在搞啥?之前不是搬过很多东西了,现在又搬?你们是要把阴间的王府掏空吗?” 黑无常晃了晃长舌头,双眼溜溜地望着我说:“小娘娘,瞧你说的这话。千岁爷的家底子可厚着呢!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被搬空。”他指了指眼前的好几个大箱子说:“这几箱都是千岁爷今天特地去鬼市让人赶工出来的尸皮。” “那往楼上搬的是什么?”我点点头,又指着几个往楼上搬东西的小鬼问道。 黑无常眨眼冲我笑了笑说道:“那是夜明珠啊!” 什么?夜明珠? 我稍微回想了一下,刚刚那几个小鬼可把足足三大箱的东西搬上去了,如果都是夜明珠,那,那我现在岂不是变成一个小富婆了? 我顿时心里一阵美滋滋,高兴地往楼上跑去,都没等鬼差们追上来就把那三个大箱子全部打开,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地耀眼。我连忙将挡光的窗帘拉了起来,瞬间,整个房间里溢满了夜明珠清冷的光芒。 我痴痴地望着那些夜明珠散发出的浅白的光芒,一时间竟有些沉醉在其中。 “喜欢吗?”白千赤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愣了一秒,转过身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痴痴地问:“什么?” 白千赤双手微微抬起,瞬间一股子阴气聚集在他的身边。只见他将身上的气全都聚于掌心之中,手掌微微一震,那股子阴气随即将三箱夜明珠重重包住高高地托了起来。他的手掌一闭一合之间,那被包裹住的夜明珠迅速地在天花板上散开。 昏暗的房间忽然间像是被引入了银河一般,满屋子的夜明珠如漫天的星辰一般耀眼,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震惊得根本就合不拢嘴。 “喜欢吗?这是我给你的璀璨星河。”说着,他伸手就抓下了一颗夜明珠,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条项链来,用阴术轻轻一串,就成了一条精美的项链。 “这是我给你摘下来的星星,你以后要好好地戴着它。” 也不等我说话,他就绕在我的身后,亲手将那条项链带了上去,又转到我身前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接着又转回去。 我低头看着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鹿角项链一松,就只剩下白千赤给我的夜明珠吊坠了。 “这样好看多了。”白千赤满意地看着我,将摘下来的鹿角项链放到了我的手中。“那这个你好好收着吧。” 我拿着手中被摘下的鹿角项链,心里复杂的情绪在不停地滋长。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这条鹿角项链我因为是真心喜欢,所以一直都不舍得摘下来,可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那是莫伊痕送的而心中膈应,一直都处在深深的矛盾之中。现在白千赤亲手给我摘了下来,又送了我新的项链,那这条鹿角项链就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再留在身边了。 拿着那条鹿角项链,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趁着白千赤不注意,我走到了窗边,对着屋外不远处一个巨大的人工湖随手将手中的项链一丢,心中所有郁结似乎全都在项链脱离手中的那一刻舒展开来,转过身子言笑晏晏的看着白千赤,享受着他送我的这片星空。 而我不知道的是,那条鹿角项链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就被莫伊痕收了起来,在我和白千赤接着甜甜蜜蜜聊天的时候,他正独自躲在树影背后阴沉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散发出了阴冷的光芒。 只不过这一切我和白千赤都一无所知。 我仰着头看着这一片星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会错过了这其中任何一个细节。 “你和我过来,我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白千赤用手挡着我的双眼,把我带到了最顶层的大套房里。这原本是高莹爸妈的房间,他们搬走之后就空了下来,之前我还想在这里弄一个多功能家庭影院,不过因为时间太赶也就没来得及实现。 “可以了吗?你把我带到一个空房间来做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白千赤在我背后说道:“别急别急,还有一点。” 我听到好几声响动,随后几缕阴风在我身边经过后,终于听到白千赤说的一句,“可以了。” 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我的双眼立即被金色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来。待我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后,才发现这间房间竟然在短短的十多分钟里变了另外一个样。 阳光、绿草、还有满地的小野花,仿佛置身于野外一般。 “你……这?”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只能惊讶又惊喜的看着白千赤。 “这是我给游游的礼物,这阳光是我用夜明珠镀了薄金的一层膜在上面仿制的,虽然不是很像但是也有八九成相似。夜明珠的光芒伤不到她,以后我们的游游就可以在这里玩耍,你觉得怎么样?” 白千赤歪着脑袋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他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期盼,不知为何,我看着这样的他,鼻头忽然就冒出了点点酸意。 再看着眼前这一切的景象,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就溢了出来,我也顾不上擦眼泪,只能连连应声道:“嗯嗯,我们的游游要是知道她的父君对她这么好,也一定会很感动的。” “哭什么?”白千赤揽过我,他轻轻地给我擦拭脸上的泪痕,柔声对我说,“我是你的夫君,游游的父君,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还有,我已经定好了可供我使用一年的尸皮,以后我们可以像正常的夫妻一样,一起去商场逛街、去菜市场买菜,所有别的小夫妻做的事情,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做。” 此刻我的内心就像是被一捧温泉浇灌过一般,温热而又湿润。我没想到,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白千赤却都记在了心里,并且还把这一切全都为我做好了。不仅仅是我,就连游游不能见到阳光的事情他也都想出了折中的办法,让她能够不受到伤害也不错过阳光。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心中的感受,只觉得胸腔里暖融融的,那股暖流流遍了我的每一处骨血,直逼心脏深处。 我心中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担心似乎只要有白千赤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他总是能够想出办法让那些烦恼迎刃而解。 我感动的看着白千赤,有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嗓子眼里,只能满怀爱意的看向他,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和他一起看着眼前的美景。 接下来的好一段日子,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就像是和正常夫妻一样幸福地生活着。 我们总是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去附近那个很小但是东西新鲜而又便宜的农贸市场买东西。虽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要吃饭,但我们也总是会买一家子的菜回去,然后白千赤会学着电视上的美食节目教的那样笨拙地开始学习做菜给我吃。 因为他不能吃人间的食物的原因,所以每次一到调味的时候他就会把画面暂停,指着电视画面向我抱怨道:“上次这个人说放盐适量,他就放了两大勺,这次他就只放一勺!他这个骗子,明天我要去把他的魂魄抽出来放到地狱去!” 每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笑呵呵地说:“你就照着上面的样子做啊,他放一勺你就放一勺,不要在乎那些细节。”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转世投胎过,竟然连做菜都不会。后来想想他投胎时都是做一些王室贵族,又怎么会需要他自己洗手作羹汤,看来他遇到了我之后真的把身段放的很低很低,就快要低到尘埃里了。 这段日子里我听得最高兴的话就是农贸市场卖肉的阿姨眯着笑对我说的那句,“你们夫妻俩又一起来买菜了?真是好福气啊。” 岁月静好,郎情妾意,日子波澜不经地过着,每天就是买菜、喂奶、说说笑笑之后相拥而眠。我们甚至比一般的夫妻还要幸福,不需要每天为金钱而发愁,只需要考虑第二天到底吃什么菜就好。 这样简单而又美好的生活渐渐让我产生了一个错觉,几近要让我忘记我自己嫁给了一个鬼,生下了一个鬼子,我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正常的家庭主妇,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 我是真的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是却有着最为真切的幸福,让人只要一想起来,就会不自觉的面露笑容。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上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你安然享乐的时候,猛地打破你的宁静生活。 第465章 幸福时光 幸福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是走得飞快,一不留神时间的脚步就已经走到了八月的尾巴。 八月底的一天,把游游哄睡着之后,我泡好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站在院子里享受着夏日午后别样的休憩时光。 抿下一小口咖啡,醇厚的苦涩味道立刻就在嘴里蔓延开来,随后而来的就是浓重的咖啡香气,令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再次睁眼时,恰好一片落叶顺着风缓缓落在地面,翠绿的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黄。 一瞬之间,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一年的夏天又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似快得乎在我们的生命中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稍微细想一下,又似乎留下了很多。 手指在杯口不断的摩挲,这一年暑假的细碎片段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这是我读书十几年第一次没有作业的假期,可是我却过得比以往每一个假期都还要累,还要充实。 因为阴差阳错的一系列事情,我提前将游游生了下来,身份转换成为了一名母亲;以为不好的事情终于告了一段落,却没想到好朋友选择去了另一个国度,从此相隔大半个地球。 细想起来,这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欢乐与眼泪并存,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有花开也终有花落,我们仿佛是在雪地里前进,留下的脚印也终会消融在时光的流逝中。 忽的吹起了一阵风,卷起了我两颊旁的落发,风里不再有夏日炎炎的灼热,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抹清凉,我这才恍然察觉,这是秋天要来了吧。 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我随手将落发挽到耳后,走回到游游的房间里,她一般下午都睡得比较浅,也不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会不会已经醒了。 我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房间里静悄悄的,走近一看,还好,游游的双眼依然轻阖着,没有睡醒的迹象。看到游游乖巧可爱的模样,不知怎的,我的思绪很快又飘出去了,一想到秋天意味着新学期的开始,我很快就要面对新的学校、新的生活,还会遇到许多新的朋友,心情就变得说不上来的复杂。 因为在这一切相遇背后总是充斥着令人不愿面对的离别。 我呆呆地站在婴儿床前,望着熟睡的游游,不舍的情绪流过我心中的千沟万壑,带动满腔的泪水擎在我的眼眶。 就在昨天,我们发现游游已经可以自己翻身了。当时我和白千赤躺在离婴儿床不远的大床上时闲聊,突然就看到她侧着身子,圆溜溜的两只大眼睛望着我们俩,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脸上挂着懵懂天真的笑容。 虽然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但是我仍旧清楚的记得当时内心的欣喜之情,那一刻我真的更加真切的有了自己已为人母的感受,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的成长,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与之比拟的。 床头的手机因为推送消息亮了片刻,屏幕上“8月28日”的日期瑟缩在屏幕的左上角,明明只占据了那么小的一块,看上去却分外的刺眼,像是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利剑一样,时刻提醒着我开学的日子只剩下三天。 当初考上大学的那种喜悦和激动如今全都成为了数不尽的无奈,梦想和初心在白千赤的怀抱已经游游的笑容面前变得微不足道,内心的挣扎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倾斜,可是我没办法跟着心中的想法去选择。 不知不觉中,泪水再次充盈了眼眶。 “眉眉,我们去......”白千赤兴致冲冲的走进房间里,话都还没有全部说出口,肢体动作就僵硬停滞了,错愣地看着流着眼泪的我。 他侧过脸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游游,脸上疑惑的神情毫不遮掩,费解的看着我,似是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对我开口,却像是地铁里前拥后挤的人群一样挤不进正确的出口。 看到白千赤的那一刻,情绪已经攀到了一个至高点,我也顾不上擦眼泪,上前走了两步站到他的面前。 “千赤,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我低着头扯着白千赤的衣袖,紧紧攥着的手像是扯着背风吹得越来越高的风筝一样,生怕一松手就会再也找不回来。 “我真的不想去上大学,什么梦想什么初心,其实都不重要。我当时想要读大学只是因为妈妈想让我读大学,想让我永远离开白旗镇永远离开你!再后来是因为爸爸希望我能够读大学,所以我才坚持下来的。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心中最大的愿望,我最想实现的梦想。”我的声音因为眼泪带上了几分哽咽,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白千赤的脸在视线范围内模糊不堪。 “难道不是吗?”白千赤用指腹擦去了我脸颊上的泪水,脸上的神情特别温柔,我感觉自己几乎要沉沦在他的眼神里。 “不是的!”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量不要吵醒一旁熟睡的游游,咬着嘴唇哽咽地说:“这些天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从小到大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一个和别人一样幸福美满的家庭。你知道我最羡慕高莹什么吗?不是她们家有几百平的别墅,也不是她出入司机接送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最羡慕的是她一回家就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而我呢?” 一想到曾经那无数个日日夜夜,苦涩的笑容就爬上了嘴角,“我为了躲过那所谓的宿命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家,离开了我的父亲。从小到大,受尽了身边同学的白眼,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我知道不在父母身边有多可怜,我不能让我的游游也这样。” 说完这些的时候,我仿佛真的看到了游游被其他的小朋友指指点点的情景,情绪再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白千赤用力地抓住我胡乱拍动的手臂,双手捧住我的脸对着他:“眉眉你冷静点,游游不会这样的,你放心。况且有我在,谁敢嘲笑她!” 我红着眼眶拼命地摇头,楚楚可怜的看着白千赤,心中汹涌翻腾的酸涩几乎要漫出来:“不是被嘲笑的原因,是骨肉分离的痛,你懂吗?而且,没有你在我身边,你要我一个人怎么能行?” 话音刚落,我和白千赤都愣住了。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肉麻而又矫情的话来,他或许也是同样的感受。但不知为何,此刻左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就像是藏在心底巨大的铁锤在敲打一个节奏一般,如端午划龙舟时船头的鼓点声催促着后面的划船手不停地往前一样催促着我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他的眼眸里突然渗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湿润,睫毛上沾着沉重的水汽微微地颤抖着,每一次抖动那上面晶莹的泪滴也会跟着一起动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落下来。 白千赤紧紧握着我手臂的手掌渐渐松开,他的眼眸双双垂下,声带发出的声音像是沙砾硌过一般沙哑,有些艰难的开口:“你刚刚是说,没有我不能行?” “对,没有你不能行。”我大声说出了我的回答,泪水瞬间就冲破了眼眶在脸颊上肆意横流,我哽咽着抱住他,“所以我不要去上大学了,我不要离开你也不要离开游游。” “不,你去上大学。”白千赤抬手揽上我的腰,温柔的在我耳边说道:“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你在哪,我就去哪。我陪着你去上大学,以后你要是想去工作我也可以陪着你去工作,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到地老天荒。” 或许是那天白千赤抱着我的力度刚刚好,又或者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寒意在夏末秋初的闷热下显得异常地舒适,我只觉得这一刻心中的所有烦闷全都不见了,连带着所有飘落在地面上的枯叶似乎都重新飘回了书上变回了青绿色的模样。 之前那些消极的情绪立刻就烟消云散了,我破涕而笑抬脸望着他,一改之前的颓废模样,言笑晏晏的说道:“好呀,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不等他回答,我就急冲冲的跑回了房间,拖出来几个空箱子开始里里外外的忙活了起来。原本我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上大学的,之前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粗略地收拾了一些衣服,也就装了一个箱子,但是现在既然打算一家三口都去,那要收拾的东西可就多了,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马虎。 白千赤真正需要带走的东西也就几箱尸皮,至于那些流通的硬货比如黄金、白银、玉石珠宝什么的我之前就已经让他拿去当铺当掉了,反正他自己也说阴间的地府里还有很多,而且每年还会有上贡的,根本用不完。再说我们生活也是要花钱,还不如全都换成钱存到银行里,这样就不用搬来搬去,也省的占空间又花时间。 第466章 赛车妖精 但是游游就不同了,她的身子娇弱又阴寒,之前高莹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全都不能穿,白千赤又特地去鬼市给她订了好几套金丝勾线的棉衣,这些特别定制的衣服肯定是都要带着的。再加上一些百鬼子献上来的补品、还有尿布什么的都是要带着,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该有十个大箱子。 收拾完一家人的行李,我累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看着几乎快占到了半个房间的行李,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贴身的衣服几乎被汗打湿了大半,粘在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我正坐在地上喘着气呢,白千赤从我身后走了过来,摸着下巴观望了一圈,想了想说:“这么快装了这么多,厉害。对了,我们把那套全息视听家庭影院也一起带着吧。” “你说什么?”我一听他的话立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套东西,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问他。 白千赤像是没有看出来我的不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点了点头,我见他这么执着,也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只能任由他去了。 好在白千赤做事总是那么的雷厉风行,决定了要陪我去读大学后又迅速地让鬼差们来家里打包东西,折腾了大半天才把我么一家三口的行李全都收拾好,装了满满的一个小型货车这么多的东西。 白千赤满意的看着面前的行李,激动的拍了拍手,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美妙的弧度,我从旁边看着他,觉得生活实在是太过于美妙。 不过转眼看到面前的行李,额头还是没忍住滑下了几条黑线,这要是被妈妈看到一定又会在耳边念叨:“不就是上一个大学嘛?带这么多东西是要搬家还是要逃难,随便带几件衣服不就好了!” 不过好在妈妈现在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也就省的被唠叨。鬼差们忙前忙后的把东西装车好,我们就乘着夜色出发了。 其实最开始我是打算请一个运货师傅把我们的东西一车拉过去的,可惜白千赤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让鬼差他们三个把阴间购买物资的那辆会说话的车子开出来带我们走。 说会话,我心里对于要坐这辆车子是拒绝的,因为这辆车虽然看起来和人间的车子没什么不一样,刹车、油门、离合五脏俱全,可是那些东西就是一个摆设,实际上操控车子的就是附着在车子上的阴灵。 所谓的阴灵其实和魂魄差不多,只是人死了之后去了阴间的魂魄就被称为鬼,而阴灵则是还没有进入阴间就附着在其他器物上的魂魄并与之融为一体所以称为阴灵。像是很多鬼故事上面写着家里摆的好好的娃娃突然换了位置,如果不是家里有恶鬼作祟那就是上面附着了阴灵。 阴灵一般是不具有攻击性的,所以正常情况下是是不会伤害凡人的。但是阴灵是一种很有性格的生物,他们已然不受轮回的束缚,高兴做什么做什么,如果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是不会有机构管他们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坐这个车子的原因。因为一旦惹怒了这些阴灵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就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坐一辆车子不需要小心翼翼不能惹一个车子生气,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我将心中的担忧和疑虑全部都对白千赤说了出来,但是他却不以为意,一再向我保证,这些阴灵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 虽然他一直告诉我说不会有事的,有他在这个车子上的阴灵一定会安安分分的,但我还是一路上小心翼翼,就连坐上去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生怕给这个车子磕着碰着,身体绷得紧紧的,每一根神经也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但是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即便我已经如此的谨慎,在去往大学所在的城市的途中还是出了一些小麻烦。 我们坐的这辆车子上附着的阴灵是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为什么要附着在一辆小型货车上,形象着实不太符合。 车子开了一段路出去,这个阴灵小姑娘在路上突然看上了一个开着越野车的男生,从样貌看估计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吧,挺清秀的一个男生。就是这么一个清秀的男生,开车像是方程式赛车一样快,风一般的就从我们旁边超了过去。 然后我们这车上的阴灵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风,就像是被激起了胜负欲一般,似乎是想要和他飚车,刚被超车过去就立刻加大了油门。 她突然这么一加大油门,我的身子因为惯性“嘭”的一下就撞到了车椅靠背上。 疼痛感骤然从大脑神经爆开,我龇牙咧嘴的捂着撞到的部位,想要坐回去原来的位置,却发现身子根本受不了控制。窗外两旁的景物全都扭曲变形快速地在我眼前飞过,所有在我们前面的车子此刻在我看了都像是往后退一般。 一手抓着车背,我勉强坐起身子,用力地拍了一下白千赤的大腿,气急败坏的说:“你快让她开慢点,这个车子开这么快,万一吓到游游可怎么办?” 白千赤嘿嘿地笑了一下,脸上一副无谓的模样:“快吗?我觉得这样的速度挺好。”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见他是真的没有意思让阴灵减速,心里的怒火顿时就烧得更盛了,吼道:“白千赤!你让不让她停下来!” 白千赤被我吼得身子一抖,嘴巴刚一张开还没来得及发话呢,那个阴灵倒是先发话了:“看来千岁爷是个妻管严,小娘娘是河东狮吼啊!哈哈哈,没想到阴间的万鬼迷竟然喜欢这样的母老虎。” “你说谁是母老虎?”本就生气,现在又被她这么一说,当然就更加不开心了,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没好气的吼了一句。 话音刚落,阴灵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货车随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海凝,你乱说什么呢?赶紧给小娘娘道歉。”白千赤本来面色还没什么,可是见阴灵发起了脾气,他的面色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脸色也黑了。 海凝,这个阴灵的名字吗?这么好听的名字,估计长得也不错吧?而且听白千赤刚刚的语气,似乎他们俩很熟的样子。 我心里的醋坛子已经被掀开了盖子飘出了阵阵的酸臭味,脑补出了无数种他们曾经相识的场景,再加上之前白千赤一直都没有听我的话让她减速,我就更加觉得不是滋味了。 “让她慢点。”我别过脸,吃味的说了一句。 这时,车窗上忽然浮现出了一张人脸,我毫无心理准备,当时就被吓蒙了,连忙往白千赤怀里缩,嘴里磕磕巴巴地说道:“鬼鬼鬼......千赤,这里有鬼!” “你是鬼!你全家都是鬼!”在车窗上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凶巴巴的对我说道。 这个人脸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是刚刚的那个海凝的声音。心中的恐惧自然就少了几分,但身子依旧不敢靠近车窗,窝在白千赤的怀抱里。 “海凝,别闹了,小娘娘让你放慢速度,你就乖乖地开慢点。”白千赤一只手在我的脑袋上拍了拍,随即转过头对海凝说着,语气淡淡的,一点也不像平时命令其他小鬼的模样。 心中的醋坛子因为白千赤对海凝与其他小鬼的不同打翻的更多了,我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壮着胆子朝那张人脸看了过去。 我望着车窗上浮现的那张人脸,虽然只有轮廓,但是从轮廓依旧能够看出这个海凝是一个美人胚子,若是放在白千赤的那群妃子里也是丝毫不会逊色的。这一点让我更加难受了,一男一女,这么熟络,那个女子的长相还相当出挑,我的心像是有无数只毛毛虫在钻来钻去一般难受。 “不要,刚才那辆车超过我了,我想要和那个男的比比谁开得快。”没想到海凝居然没有听白千赤的话,反而是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听着她那娇滴滴的口气,心情更加不郁了。 白千赤似乎没有觉得海凝的语气有任何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时不时能超我们半个车头的越野车,蹙眉问道:“你不会是想用你这辆小型货车和别人的越野车比赛吧?” “不行吗?”海凝反问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不允许反驳的骄傲。 白千赤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妥协一般的说道:“可以,当然可以。你可是地府的赛车妖精,谁能比得过你。”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我在一旁根本就没有插嘴的余地,再者他们似乎也没有想让我加入的意思,我又何必自讨没趣。我恹恹的窝在白千赤怀里,就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没有精神。 另一边的海凝听白千赤这样说更是兴奋了,不仅丝毫没有想要将速度放慢的意思,反而将车开得更快了,已经超过了旁边的那辆越野车。 第467章 我不想坐第二次 我觉得现在再提减速也没意思,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任由海凝畅快的飙车,只能酸溜溜地说:“你们两个挺熟的呐!” 白千赤这才低下头看向我,刚想开口回答就看到我一脸不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倒是海凝直接,也不拐弯抹角地说:“我和千岁爷那是老交情了,我刚成为阴灵就认识他了。那个时候我还没去地府当差呢,还只是一辆破败不堪的马车罢了。” “噢,那你们交情还真的很深厚。”我一字一句的说着,脸上挂着假笑凝视着白千赤的双眼,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我想要的答案。 “不是......”白千赤憋屈地看着我,想要解释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和海凝是有很深的交情。” 听他承认比刚才听到海凝解释还要令人难受,我的瞬间眼眸一凝,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僵住了。白千赤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又立即改了口说:“再深的交情都是君子之交,没有什么的,是吧?海凝。” 他巧妙地把这个话题抛给了海凝,显然是想让海凝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海凝经过这么多年是个什么样的阴灵,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平时她负责采购地府的东西每个月才能出地府一次,而且都是去同一个地方,早就无聊死了。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借着帮白千赤的忙的理由从地府出来,不仅出了地府,还来了人间,当然是要好好地玩一下。 从刚才察觉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像看戏一般观察着我和白千赤的一言一语,现在能够和人间的男生飚车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还想还要逗一逗我这个她从没见过的千岁小娘娘。 “我们当然没什么,千岁爷也就有事没事来我这里小睡一下而已。”海凝故作平静地说着,其实心里面已经强忍着笑意死命地憋着了。 我本来听了白千赤的话以为他们俩真的没什么,可是没料到海凝突然就来了这样的一句,大脑里的那根紧绷着的弦顿时就断了。 我当下就火了,怒火冲天地对着白千赤嚷道:“你!现在就让她给我停车。” “不是……”白千赤也没想到海凝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边想要安抚我一边着急地看着车窗上浮现出的脸,恶狠狠的威胁说:“海凝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想被我从这个车子上抽出来?你要是再不给我好好解释,我就把你放在三岁小孩的学步车上,我看你以后还怎么飚车!” 不让海凝飚车简直就是要她的命,白千赤话一出口她立马就怂了。他们俩认识几百年了,白千赤是什么样的鬼,她心里可清楚不过,只要他说出口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此刻她再不乖乖听话,别说把她放到学步车上,就算是把她放在轮椅上白千赤也是做的出来的。 前一秒还在嚣张跋扈的海凝立刻就消失了。 “小娘娘,我错了!”海凝换了一副面孔,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可怜兮兮的说,“我和千岁爷真的没什么,顶多就是他看得起我和我多说几句话罢了。当年若不是他命人将我修好,我可能也早就消失在这个人世间了。” 我听着她说的这些话,句句诚恳似乎也没有诓骗我的样子,只是刚才那一出实在是难以让我轻易的就相信她,再说了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根本就无从知晓。 我紧紧地盯着车窗里的海凝,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中还是犯着嘀咕,他们几百年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眼珠子一转,目光在白千赤和海凝的脸上转过,心情越加的复杂了起来。 白千赤在这个世间到底还是活了太久了,也不知道他随手救过多少人,万一那里面有一半的女子都回来学着电视上那种以身相许的把戏,那我该怎么办? 一想到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以身相许的情节,我就浑身抖了一下,惊恐的看向海凝,生怕她也有这样的想法。 “把你修好?你......”我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好奇,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 海凝像是没有看出我的尴尬,回答起来倒是很干脆,直接就向我解释了起来:“我家祖辈都是做马车轿子的手艺人,平时都是为官府办事。只可惜那年战乱不断,朝代更迭今天和明天坐在衙门里的官老爷都可能换人。当时人人自危,我们一家为求自保打算躲回乡下过最普通的养牛耕种的日子。就在逃难的途中遇到了排查的官府,他们硬是以我们是上一个君主的余党为由将我们一家都杀了,只剩下我一个女孩。”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哽咽,车速也渐渐开始放慢。 “一个女孩,在一群官差面前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是官差,而是一群恶魔。” 她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冒出了一句话。 “我被玷污了。”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海凝在死去的亲人尸体旁那种无助、恐惧而又无可奈何的绝望神情,一想到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心里也不好受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的。”我愧疚的低下了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都过去几百年了,更何况那些禽.兽已经遭到了报应。” 白千赤对着海凝的脸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继而对我说:“海凝,她受了很多苦,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附着在那群官差的马车上,带着他们一起坠下了山崖。” “我当时以为阴灵也会死,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没想到......”她这句话还没说话,接着就骂了一句脏话,嚷道:“都是和你们俩说这些陈年旧事,我的那个小帅哥都开到前面去了!”说着,她又再次加大了油门。 我只听见窗边呼啸而来的风声,和胸膛内心脏不断跳动的声音。刚刚才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活了百年的阴灵,竟然还犯花痴?犯花痴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中二!难道和这个帅哥比赛车,就能有什么下文吗? 我趁着车子比那辆越野车超出半个车头的距离从上往下瞄了一眼海凝口中的小帅哥。顶着一头今年最流行的日系中分刘海,桃花眼,薄嘴唇,高挺的鼻梁,穿着一件墨蓝色的缎面衬衣,左手手腕上还带着DW今年的新款手表,也长得就这样,不及白千赤的一分容貌,倒是有莫伊痕的三分妖魅。 那小帅哥身边似乎还坐着一个女孩,看不清脸,倒是能看到洁白细长的大腿。开着开着,那小帅哥的右手就不安分起来,开始覆在那女孩的大腿上不停地游.走。 “海凝,这个男的似乎有女朋友。”我提醒道。 过了半响,海凝“嗯”了一声。 她的回答才一出口,整辆小货车就像是装了机翼一般腾空而起。 我惊讶地望着白千赤,“疯了!这可是大路上,就这么使用阴术真的好吗?” 白千赤一脸平静地说;“本来那些凡人就是看不到这辆车的。” 我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卡了几秒,“看不到这辆车?那刚刚海凝还和......” “她只是贪玩,现在估计是伤心了。”白千赤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她就是犟,非要找一个开车技术比她好的才肯在一起。你说她练了这么久的车技,哪怕是专业赛车手都不一定有她的技术,更何况她不仅要求技术还要容貌,这么多要求......” “谁要求多!”海凝大声地打断了白千赤的话,“我不管,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找到想要的男人,你一定要把他送来地府给我。” 白千赤连连点头敷衍道:“是是是,等你找到再说。” 我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心里不禁发毛。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海凝一喜欢就送到地府,意思是她看上的人就要死啊...... 怎么他们地府的鬼都这么霸道,都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的,白千赤当初也是,若不是后来我们两个情投意合,我想现在我的日子也一定不好过。 腾空而起的小货车没几分钟就把我们送到了我之前在大学附近租好的房子。 住惯了高莹家的大房子,加上游游的身体原因我特地租了一间近三百平的复式公寓,这里的管理也相对安全一些。若不是这附近没有独门独户的楼房可以租,我一定是不愿意租公寓的。我心里对于邻居间的交际还是有些抗拒的,特别是身边还有白千赤和游游就更加不想有人和我们有过多的交集。 海凝将我们送到之后就气鼓鼓地走了,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母老虎的同学啊!”然后就什么解释也没有就离开了。 白千赤让我不要理她,说什么她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阴灵,以后我和她见得多了就知道了。我倒也懒得管她,更不希望以后我们还有什么别的见面机会,她开的车子实在是太快了,我不想坐第二次! 第468章 粘人鬼 忙活了好一阵才安顿下来,累得半死的我躺在沙发上双眼放空,目光的焦点落在头顶的吊灯上,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我猛地一个激灵就坐起了身子。 捞过放在旁边的书包,拉开拉链在里面一通乱找,最后直到把最后一本书都倒了出来,也没有看到我想要找到的东西,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懊恼的拍了下脑袋,难怪我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只不过当时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来,索性也就没再去想。没想到最后竟然就偏偏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当初我们搬出来住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要把录取通知书一起带走的,可妈妈偏偏不同意,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什么我做事毛躁,容易弄丢东西,万一丢了可就麻烦了之类的。我说不过她,也就随了她的意,把录取通知书留在了家里,后来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我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这下好了,虽然没把通知书丢了,可是没带到学校来我还是不能报道,好在离开学还有几天,如果让妈妈寄过来应该刚刚好来得及。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号码,单调的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在听筒里响着,一直等到最后挂断妈妈都没有接电话。 我狐疑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几个大字,心里犯起了嘀咕,妈妈难道是在做饭没听到手机铃声所以才没接电话的吗? 我皱着眉头又一次按下了熟悉的号码,可是这一次电话仍旧没有接通,我心中的疑团因此变得越来越大了。 妈妈到底是去哪了?现在都将近中午了,按照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还在睡觉的,那到底又是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紧紧地攥着手机,心突突的跳着,心底漫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慌。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中的新闻播报员恰好用那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丝毫个人情感地读出了一则新闻:“恶贼夜闯独居老人家中,连捅三刀老人不幸身亡。” 听到这则新闻我的思绪顿时就飘得更远了,恶贼,独居老人……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我妈可能遇险的画面,我猛地摇了摇头,不对,肯定不会是我妈的,我妈也不算是独居老人,她才多大年纪,离退休都还有五六年。 对,肯定不会是我妈的,她一定是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才能没有接电话,我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我一遍遍的在心底安慰自己,可是却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心中不安的情绪滋长得越厉害,像是夏天池塘里看上去平静的一团虫卵,突然间就飞出了无数只小飞虫覆盖住整个水面,黑压压的一片让池塘之下的所有生物都压抑得无法呼吸。 “千赤,你说妈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似乎想要在手机屏幕上穿出一个洞来,焦急的转头问一旁的白千赤。 最近白千赤迷上了一款对战类手游,天天都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现在也在我身边激烈的玩着手游,听到我的话连头都没抬一下就敷衍的对我说:“怎么会呢,妈她最多就是出门买菜了,你别多想了。” “大中午的买什么菜?”一听他这么说我立刻就急了,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或许你妈出去吃饭了呢?她自己一个人,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了我们几个捣蛋的,可不知道生活有多惬意呢!”白千赤的视线一直黏在手机屏幕上,不甚在意的对我说道。 我瞥了一眼他,因为沉迷游戏的缘故他失去了平日的警觉性,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的视线。咬了咬嘴唇,我收回了目光,干脆不再指望他。 一个人,正是因为我妈是一个人我才不放心,恰巧这时电视机屏幕上又适时地将刚刚杀害独居老人的嫌疑犯的正面照放了出来,我定定的看着屏幕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深凹而又空洞的一双眼写满了暴戾,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努力深呼吸了两次,不死心的再一次按下拨通键,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手机中传出的依旧是让人烦躁的“嘟嘟”声。 极度的不安如春日疯长的芦苇一般占满了我整个胸膛,眼睛一阵酸涩涌了上来,我没办法再无动于衷的等待。 “妈妈一个人我才更不放心!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我拿起外套就准备往外走。现在是早上十点四十分,离现在最近的一班车是十二点半,从这里赶到火车站只用半小时,加上排队买票过安检的时间就刚刚好。 “我去!又被对方给爆了!”白千赤不爽地将手机扔在了一边,站起来将我揽在了怀里。“你这个小脑袋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就不能想些好的方面?你忘了自己的夫君是什么人?如果咱妈真的会出什么事我能不知道?” 白千赤的话让我焦躁的心冷静了下来,确实如此,如果妈妈真的出了什么事,鬼差他们三个看在和我交好的份上也一定不会瞒着我。 可是如果没有出事的话,妈妈到底是去做什么了?白千赤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在我的背后拂过,却没有办法抚平我不安的情绪。 这时,手机铃声一起一伏地闹了起来,我急急忙忙的拿起手机一看,“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显得异常醒目,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你去哪了?”接起电话不等妈妈开口我就着急的问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询问价格讨价还价的对话。 “喂,眉眉啊!”妈妈故意提高了音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啊?我刚刚手机放在包里了没听见。” 一直焦急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白千赤在旁边用口语无声的对我说“我就说没事吧”,我对他点了点头,继而不解的向妈妈追问:“你把手机放在包里?妈你现在不在家里吗,你去哪了?” 妈妈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雀跃的对我说着:“我现在和你房东阿姨在日本旅游呢!哎呀,你们都搬出去住了,我也不用管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了,正好我们俩带着她孩子过日本玩玩。”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稍微缓了一下又接着说了下去,“眉眉,你不知道啊,这几天我们跟着旅游团吃日本菜 跪得我这个小腿痛得!而且他们的鱼肉都不煮熟就拿上来了,还说是什么鱼生,腥臭得要命。” 日本?还吃鱼生!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磕磕巴巴的说:“好,那你们在外面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行,没事,你就放心吧,那我就挂了啊。”说完我妈立刻就挂断了电话,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真是哭笑不得。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去了日本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亏我还在这里提心吊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果然被白千赤说中了,没有了我们几个的拖累,她一个人过得那还真叫一个肆意潇洒,就差没有再找一个老帅哥开启黄昏恋了。 不过知道了她没有出事我还是松了口气,只是既然她现在人在日本,让她帮忙把录取通知书寄回来的想法算是落空了。 “你看,我就说吧,妈不会出事的。”白千赤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懒的,支着下巴对我说道。 “没出事就好,只不过她现在不在家,那我就只能自己回家去拿通知书了。”将刚才放下的外套和包再次拿起,我急冲冲的就准备出门。 “哎,你先等一下,这么着急做什么?”白千赤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拉住我的胳膊撒娇一般的问道。 我安抚性的揉了揉他的耳朵,语速飞快的解释:“刚才打电话又耽误了点功夫,我再不快点就赶不上十二点多的那班车了。”说完我就准备扭头离开,可是白千赤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我只能再度转过头,疑惑的看向他。 “不行,我不要你一个人回去,我和你一起。” 望着眼前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撒娇的白千赤,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好了,别闹了,你走了谁来照顾游游?我很快就回来,你和游游一起在家乖乖等我。” 这个粘人鬼却根本不听我的话,愣是麻烦床头鬼来照顾游游,随后就拉着我一起坐上了回家的车。 一路奔波,自从搬家之后我们就没有回来过,站在门前看着熟悉的景物,我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情感。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淡淡的灰尘气味,我随手在脸前挥了挥,和白千赤一起走了进去。妈妈应该出门有几天了,桌子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只不过此刻我也无心收拾,直接就奔着柜子走了过去,开始在里面一通好找。 第469章 我上大学鬼陪读 白千赤不紧不慢的在家里闲逛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刚一走到阳台轻叹了一声:“咱妈就这么跑去日本了,家里的花都死了。”说完顺手就用阴术把家里唯一的一盆绿植给救活了。 我虽然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通知书,也就没有对他多加理睬。把我妈卧室的两个柜子都翻了个透还没有看见我的通知书,我又回到我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一阵,终于在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 将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走出房间拿着通知书在白千赤面前晃了晃,也没有注意看他面上的神色轻快的说道:“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结果话音刚落就有一阵阴风飘过,我一个没注意,手上的通知书立即被那阵风卷走,悬在半空中。 我还以为是白千赤在和我开玩笑,转过头刚想对他说不要闹了,却发现他神情严肃,眼眸一沉,压低着嗓音不知道对着哪儿喊了一句:“既然来了,就出来打声招呼吧。” 我这才恍然,刚刚那阵阴风,不是白千赤!我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一个大跨步就窜到白千赤身边,紧贴着他站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本悬在空中的通知书。 通知书的下方渐渐浮现出一只手,慢慢地莫伊痕整个身子都显露了出来,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邪魅表情,他的双眼在我和白千赤之间来回扫视了几下,或许是我多心,总感觉他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有些长。 我抬眼正好撞上他投过来的视线,和他双眸对视那一秒,我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如此冰冷的情绪,似乎之前对我的那些没羞没臊的热情全都是假象,现在看到的才是他真正的内心。 莫伊痕收回目光看向白千赤,邪魅的勾了勾嘴角,有些玩味的说:“这通知书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如果本王把它烧了会怎么样?” 一团火焰“噌”的一下悬在空中,明晃晃的火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他这个恶鬼到底想做什么?我真的一点也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要跑来破坏我们俩平静的生活呢?难道他真的以为救了我几次就能让我对他有更好的想法吗? 我费解的看着莫伊痕,越看越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他,之前对他抱有的所有愧疚似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灰烬,对于他我现在只剩下了无尽的厌恶之情。 “莫伊痕,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你最好现在还给我。”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莫伊痕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眼底的寒意越发地深重,目光紧紧地锁在我胸前那串夜明珠项链,我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不自在的摸上了胸前的项链。 “小娘娘的夜明珠吊坠温润圆滑,光泽细腻,实属上品。怪不得连小王之前送的赔礼之物都摘了下来。” 我一怔,没料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会重提项链的事情,心底巨大的恐慌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莫伊痕这个恶鬼,他竟然给我来这么一招,真是阴险。我就知道那条项链会是一个祸害,只是没想到在我以为已经一了百了的时候,这枚定时炸弹还是爆炸了。 白千赤也是个通透的人,一听这番话就明白了其中的一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故意做出一副早就知道但是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对莫伊痕说:“那串项链是本王摘下来的,没想到原来是雍亲王送的,我还说眉眉怎么会买这么小家子气的东西。本王的女人要戴自然也是戴这世间最好的东西,一条白金项链戴在身上实在是寒碜了点。” 莫伊痕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片刻就恢复了原样,意有所指的说道:“原来是千岁爷摘下来的,我就说小娘娘这么喜欢这条项链怎么可能舍得摘下来。当时本王看着小娘娘站在橱窗前看了半小时都不舍得挪步,才买下当作之前鲁莽的赔罪品。只是没想到我们小娘娘如此喜欢的东西,千岁爷竟然看不上。” 莫伊痕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针对白千赤,我想要开口辩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我之前是真的喜欢那条鹿角项链。 我紧张的看向白千赤,他的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垂在两侧紧握着的拳头凸起了一条条的青筋,脸上的咬肌都已经变得扭曲。 “本王的女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然由她亲口告诉我,不需要雍亲王你多管闲事。”白千赤大手一张,莫伊痕手上的通知书立即落入了他的手中。“好了,现在东西也物归原主了,就请雍亲王离开吧!” 莫伊痕脸上一副不甘却又不敢恼怒的神情,白千赤瞪着双眼毫不避让的对上他的目光,可能是看他如此强硬,莫伊痕瞅了一眼白千赤后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莫伊痕离开之后我们都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白千赤压抑着的怒气才渐渐地浮现在脸上,我在一旁仔细看着他的脸色,犹豫了半天才唯唯诺诺的开了口。 “千赤......”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他的火气会突然爆发出来。 “什么都别说,我们回去吧。”他紧攥着的拳头渐渐松开,连带着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无奈但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一直到坐上火车,白千赤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半靠着椅背望向车窗外,已经看过一遍的风景此刻再看实在是有点索然无味,但是一想到身旁坐着的白千赤,我还是定定的看向窗外,不愿去面对他。 白千赤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里面实际是有情绪的,他那么大男子主义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我收过莫伊痕的东西。这件事其实我也有错,当初何必为了怕解释麻烦而故意撒谎,到头来落得了现在这么个结果。 我明明知道自己和莫伊痕什么事都没有,而且绝对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我的心至始至终都是在白千赤这里的。只是那天,似乎是鬼迷了心窍,我偏偏放不下那条喜欢的项链,就是为了那么一点点小私心才会导致现在我们两个又再次产生隔阂。 纵使此刻千万般懊悔也都已经为时已晚,我知道自己伤了白千赤的心,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他解释,只能懦弱的像一只鸵鸟一般,迟迟不敢面对他。 “我相信你。” 沉默已久的白千赤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闻言我立刻扭过头惊喜的看向他,白千赤的脸色虽然看上去仍然不算太好,但是却向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到他的笑,我的心似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对于莫伊痕说的那些话,他或许更多的是气恼而不是怀疑。气恼我为什么喜欢的东西连莫伊痕都知道,而他却一无所知。 我靠在车窗边,望着西头的落日渐渐落下,黑暗渐渐将周围的景色遮盖住,火车开往的方向是未来要生活四年的地方,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景物,一个疑问缓缓的在心底升起,新的生活真的会如希望的那么美好吗? 结果自然不得而知,但是新生活的脚步却已经逼近了。 清晨,当东方的天空中出现鱼肚白的颜色时,闹钟的声音划破了整间屋子的宁静。 白千赤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顺手按下打扰他美梦的闹钟,嘴上轻哼了一句又继续睡了过去。 被将近三个月的假期滋养的我,几乎忘记了早起的闹钟对我的意义是什么,在按下闹钟后的十分钟后,突然睁开双眼,望着近乎陌生的地方,愣住了。 这里是哪里?刚刚的闹钟是做什么的? “啊啊啊......” 一声尖叫彻底地将白千赤从睡梦中惊醒,睡眼迷蒙惊慌失措地看着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小鬼冒出来吓你了!” 我哪里听得进去他的问题,抓着他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大声责怪着:“死鬼!你刚刚为什么把闹钟按掉?你知道不知道我今天开学?这可是第一天上课啊!” 白千赤迷茫地望着我,无所谓地说:“大不了就迟到嘛,电视上的主角上课也经常迟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个屁!现实生活能和那些脑残电视剧比吗? 我朝他扔了一个白眼过去,不再和他多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迅速穿好了衣服,随便梳洗了一下,素面朝天就冲出了家门。还好当时租房子的时候特地选了一个离学校近的地方,也就过一个路口就到了,我一边朝学校跑过去一边想,只要路上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外应该就能顺利地在上课之前到教室。 第470章 不测风云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在我正一路小跑急急忙忙地往教室赶的时候,路边突然窜出了一个不明物体和我撞个正着。 我们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漫天的画纸四散落下,顺着秋天凉爽的清风飘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池塘里。 顷刻间,画纸上的颜料如花开般在水里绽放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顾不上看和我撞上的人就连连道歉,顺势低着头开始拣落在地上的画纸。 当我看到池塘里漂浮着几张已经面目全非的画纸时,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不如现在赶紧撤,反正我出来乍到,也没人认识我。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脑中的白衣小天使就窜了出来开始反驳:“不行不行!安眉,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做错了就要承担这不是爸爸妈妈一直教育你的吗?” “怎么就不行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把别人的画都已经弄坏了,万一他在找人堵住你怎么办?”另一方的黑衣小恶魔不以为然的反驳着。 大脑里的小恶魔和小天使在争吵不停,一时间也争不出一个高下,我因为这一番挣扎愣了不少时间,连被撞的那个人走到我身边都没有注意到。 “这些画都毁了。”耳边传来了一个干净的声音,宛若是山谷中蜿蜒流淌的清泉声。 我循着声音抬起头,正好看见声音的主人背着阳光站在我的面前。或许是逆光的原因,亚麻色的头发显得异常地好看,深棕色的眼眸子细长得刚刚好,配上高挺的鼻梁和恰到好处的脸部棱角,那一刻,我忽然有一个错觉,这个人应该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凡人有这么好看的容颜。 下一秒我就产生了怀疑,长得这么好看,他不会是鬼吧?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直到望了一眼地面我们俩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才放下心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那人似乎误会了我的动作的意思,以为我是怕他因为画的事情责怪我,脸上露出了一抹礼貌的笑容,朝着我摆了摆手:“你别怕,这些画本来就只是我练手的画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毁了就毁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听到他这么说,我刚刚那一颗高悬着的心脏总算是缓缓地降了下来,心中燃起了一阵庆幸的小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一个不小心,我就把心中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他听我这么说当下脸色一变,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见他这样立刻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嘴上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只是练笔的,那就代表以后会有更好的作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趁着周遭的人不多,我扒在池塘边将最后几幅画都捡了回来,整理好递给那人道:“虽然是已经被毁了,但是我看这样也不算难看,倒也是一种另类的艺术。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我太莽撞了,实在是对不起。只是我现在上课要迟到了,这次欠你一个情,以后我一定会请你吃饭赔礼道歉的!” 说完,我低头一看表,完了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便像兔子一样拔腿就跑,连跑带跳犹似当年刘翔百米跨栏般卖力。 好不容易跑到了教室前,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给打湿了,我气喘吁吁的朝教室里看了一眼,远远就看到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嘴里正念叨着什么。 正准备偷偷摸摸往后门溜的时候,我就听到那教授扯着一个公鸡嗓念着我的名字,“安眉,安眉......安眉到了没有?”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似乎都写着对大早上上课的生无可恋,根本没人在乎到底这个被抓包的可怜货到底是谁。 而我这个可怜货,正站在教室门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在教室门口答到。 如果我在教室门口答到,那修了这门课的人都认识我了,如果我不答到,那我就是开学第一天就旷课,这在以校风严明为名的学校,真的是第一天就给老师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我迟疑的站在教室门口,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问一次,安眉这个同学到了没有?有没有认识她的?”教授下了最后通牒。 好吧,死就死吧!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谁怕谁! 我一咬牙一跺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站在了门口,大声地说:“报告!对不起,老师,我是安眉,我迟到了!” 这下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清醒了,一个个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仿佛我是马戏团里准备要表演杂技的动物一样。 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迟到被抓,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振奋的事情,除了躺在最后一排的两个人之外。 当时我还不知道,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黑色头发的男生叫做凌恒,是凌氏集团总裁唯一的儿子。据说凌家到他这代前面生了四个姐姐,就是一直生不出儿子,直到凌恒他爸五十岁的时候才有的他,所以他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从他出生的第一天,凌氏集团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已经归到他的名下。 把头发染成嫩绿色的叫做舒志,他家家底虽然比不上凌恒家,但是在这个市里面的上层圈子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爸爸是省高级法院里的大.法官,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别是和凌氏集团的总裁有颇深的私人交情,所以他们俩也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了。 他们两个虽然说纨绔了点,但毕竟也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高考这种别人看起来高的要死的门槛他们轻轻一跨就过去了,甚至都不需要家里出力。反正他们未来的路早就已经被铺好了,只要好好地上完大学然后出国再深造几年就可以回来接祖辈的班了,所以对他们来说愿意来这里躺着浪费时间已经算是给教授面子了,至于是哪个傻逼被抓这种无聊的热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 站在讲台上的教授脸色有些难看,皱着眉头望了我一眼,可能是看我一脸的汗也就没有多加为难我,只是语气冷淡地说:“进来,下不为例。” 原本期待的好戏没有发生,教室里的同学又快速换上了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但是这样沉闷的气息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我走进教室以后气氛再次活络了起来。 我进了教室后扫了一眼,发现教室里竟然坐得满满当当,唯一有的空位的地方只有最后一排,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朝后面走去,还没走到就有同学发出了惊呼。 “她竟然往最后一排去了!” “她是疯了吗?不知道凌少和舒少的脾气?” “估计是一个想飞上高枝变凤凰的乡野丫头,你看她穿的衣服,还是去年时兴的款式。” ...... 我虽然听到周围有同学在窃窃私语,可是却听不清他们说的话,只是皱了皱眉头,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但是没多久我就发现我走过来的每一步,他们都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望着我。有嘲笑的、鄙夷的、同情的、惊讶的、还有更多我自己也看不出的表情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还没等我弄明白这些表情背后的含义,教授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找到位置就赶紧坐下,不要浪费大家时间。现在我们打开课本第三页,第一章开始讲起......”教授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紧接着翻书的声音也起此彼伏地飘荡在教室内。 我不敢磨蹭,径直地坐到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上,故意离那两个似乎已经睡着的人远一些,坐下之后小心翼翼地翻开课本。 或许是我坐下的那一瞬间,长长的桌子发生了轻微的震动,一直趴着的凌恒突然抬起了头,一脸冷厉地望着我,嘴里似乎有熔岩要爆发出来。 他看到我之后错愕了一秒,可是随即就像是发现了有趣的新猎物一般勾起了一道微笑。 我看着他那张脸也愣住了,这个男的不就是前几天海凝看上的那个小帅哥吗?世界竟然这么小,我们两个竟然是同学。 怪不得海凝走的时候会留下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多想,收回了目光就看向书本。 而我不知道的是,凌恒起身的动作扰醒了舒志,他趴在桌子上正好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女人,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丰满的轮廓。 真是一个尤.物,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了。舒志趴在桌上想着。 此时惊讶的何止我一个,刚刚那群看戏的同学个个都在嘀咕着我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远近闻名的两个恶霸一点怒气也没有就让我坐在最后一排。但是这些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我此刻心里想着的只有赶紧下课,我还要回去给游游喂奶呢! 第471章 乔安 接近中午,太阳越发猛烈地照射着大地,金黄色的光芒变得越发刺眼了起来,聒噪了一早上的蝉叫得更欢了,每一声仿佛都在敲击着耳膜。飞鸟在天空中快速掠过,又急急地飞到小湖边停歇,惬意的享受片刻的休憩。 我此刻却没有心情去感受午日慵懒的闲情,怀里抱着一大沓资料正逆着人群往外走,着实艰难的很。现在正是学生们涌向食堂的时间,一上午没有进食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每个人都恨不得能够一步跨进食堂里,只有我,正逆着人流往公寓赶去。 急匆匆的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手表盘上最短的指针指向“12”,我的心跳顿时就如表盘中最长的秒针一般疾速,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为了应付上学之后紧凑的时间,我早就提前留好了很多母乳放在冰箱里,只是白千赤毕竟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而且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如今他却要伺候一个“小恶魔”,那种场面,我真的不敢想象。 好不容易赶到了家门口,我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连脚步也跟着变得轻快了不少,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你......” 刚一打开门,眼前井井有条的景象就让我愣住了,未说出口的话也全都憋回了肚子里,木木地站在门外,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家里不仅没有我最开始想象的“车祸现场”,反而整理得比我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要整洁得多,就连鱼缸里的水都是新换上的,几条小金鱼自在的水里游动着,看上去好不欢乐。 我愣愣的关上门,换好鞋子走到客厅,就看见白千赤正半躺在沙发上,一边摇晃着婴儿床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最新更新的电视剧,表情懒懒的,看到我回来了表情才稍稍有了些变化,挑着眉看向我。 随着电视机屏幕上放出男女主角在雨夜中错过的画面,片尾曲适时地响起。白千赤按下关机键,从婴儿床里把游游抱出来走到我面前,小声说道:“游游已经喝完奶了,刚刚才睡着。” “是吗?”我凑过去就看到游游正睡得一脸香甜,粉扑扑的小脸蛋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亲一口,看到游游被照顾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不少。 “好了,把她放回床上睡觉吧。”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轻声对着白千赤说。 他点了点头,再次把游游放到了婴儿床里。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正想开口问他有没有吃饭,话还没说出口又想起他是鬼,是不需要吃饭的,急忙把未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圈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觉得惊奇,没想到白千赤竟然可以将家里和游游都照顾得这么好,想到刚才自己那么急急忙忙的往家赶,我就觉得真的是自己白操心了。 下课的时候因为早上迟到了的缘故,我被教授单独留了下来,教授都说了些什么话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一直都在偷看手表的时间,心心念念的就是家里这一老一小。好不容易教授结束了长篇大论之后让我走了,我又遇到了早上撞到的那个人,只能假装没看见慌慌张张地溜走,明明早上才说过会请他吃饭赔罪的。 巨大的失落感扑面而来,像是预料不到的迷蒙细雨,看似透明微小,实则沾染了全身。 白千赤坐到我身边,看见我失落的小表情还以为我在学校不开心,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我摇摇头,不愿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他,毕竟他也只是做好了一名丈夫、父亲应该做的事情,是我自己没有调节好情绪。 “没事,就是回来的有点急了,还没吃午饭,现在有点饿了。”我朝他微微一笑,故意冲他有些撒娇的抱怨道。 见我这样白千赤也就没再追问下去,转身去厨房里给我准备午饭,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之前的小情绪一下子全都散开了,只觉得踏实和心安。 初秋的风席卷了整座城市,一夜之间街道上的绿叶全都换上了金黄的颜色,徒添了几分萧瑟的意味。 开学将近一周,初始的不适也渐渐在时光的消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慢慢地开始习惯了每天早早赶去学校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空闲的时间就在图书馆复习功课,直到晚上才回去和白千赤游游呆在一起。 白千赤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的很好,正如他最初答应的那样,一切都不需要我.操心,他会为我解决好一切。只是不知为何,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这个家并不需要我,只要有他在,无论女主人的位置让谁来坐好像都是一样的。 无尽的空洞感笼罩全身,心里蓦然地像是被人挖开了一个打洞,寒冷的风呼呼地往里吹。 这样的感觉越是强烈,回家的欲.望就愈发地缩小。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会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的原因,每天重复着一样的事情,近乎相同的对话,莫名其妙的寒暄,最可怕的就是白千赤连吃饭都不需要,别的家庭中最重要的晚饭时刻在我家就变成了白千赤做好一大桌子的菜看着我吃。 这样的生活一开始的确是幸福美妙,只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腻味的感觉也渐渐涌上了心头。白千赤或许是因为将心思放在了处理家事上面,竟然没有发现我情绪的不对劲之处。我见他没有过问,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向他倾诉。 收集好游游明天的母乳后,我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澡,洗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蛋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算是宜室宜家,皮肤还算是紧致,身材在生了游游之后甚至变得更好了些,越看越是觉得自己着实算一个小美人。 可是开学以来的近半个月里,白千赤一直都对我都表现出没有兴趣的样子,总是劝我早早睡觉,我看他没有表示也不好说什么,每一次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盖上被子睡觉。 家里的那些繁琐的事情不需要我管,游游也不用我.操心,生活似乎确实变得轻松了不少,可是我和白千赤之间的夫妻生活却好像走到了瓶颈,我经常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这样毫无趣味、相敬如宾的生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做好了决定,我故意只披了一件浴巾就走出了浴室,特地将房间的灯光调到最暗,站在离床头不远处,捏着嗓子娇嗔的喊了一句:“千赤......” 白千赤双眼注视着手中的手机,双手正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着,听到我的声音却头也不抬一下,冷淡的说:“今天怎么洗了这么久?都快十一点了,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说完就再度沉浸到了游戏之中,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低头看着身上的浴巾和房间内昏暗的灯光,一阵无名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正蹭蹭地冒上我的双眼,让我有了想要倾诉的冲动。 “你能不能先放下游戏!”我气急的大吼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穿了起来,压抑住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道:“千赤,我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很大一道鸿沟。” 白千赤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凝视着我的双眼,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在不停地运转着。 我尽量平静的看着他的双眼,却看不清他双眸中的情绪。一阵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我忽的觉得身上有些冷,不禁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一点。 “我昨天去你的学校了。”沉默了一会儿,白千赤才缓缓的开了口,他的嘴角弯起了一道自嘲的笑容,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半个月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脸上有这么高兴的笑。” 我一怔,手指微微地卷了起来。 白千赤口中的昨天,应该是我和乔安在一起的时候,而乔安就是开学那天早上我不小心撞到的那个男生。 开学半个月,乔安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学长。如果不是开学那天发生的那个小意外,估计我真的不会和他有什么大的交集,也就不会认识他。 那次把乔安的画毁了之后,我就一直想要找时间请他吃饭赔罪,最开始那段时间我担心白千赤自己照顾不了家里这么多事,也就一直没有去找他。等后来有了时间,我打算去找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和班级,连他的长相都记得模模糊糊,想要在几千人的大学里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更何况我还不能确定他就是这个学校的,所以找他赔罪的事情又再次搁置了下来。 渐渐的我也就忘了这件事情,直到上个星期二。 第472章 脸红心跳 那天我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回家,刚走两步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坐在人工湖边,手上的画笔不停的在纸上游.走。我走近前一看,果然就是那天撞见的人。 我站在他身后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没想到他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转过了身子,看到我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我见他看到我就更加尴尬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他还记得我,笑着率先开了口:“你不就是和我一起创作了新艺术的那位同学吗?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好巧啊。” “是啊,好巧。”我尴尬地看着他,不自在的笑了笑。 他仿佛并没有看出我的尴尬,很热情的招呼我去他身旁坐了下来,熟络的就和我聊了起来,或许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我渐渐地也放下了防备,和他愉快的交谈了起来。 一来二去,我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大二建筑学的学长,平时画风景画只能算是他的爱好而已,也是因为这样,他上次才没有对我毁了他的画这件事多加在意。 可即便听他这样解释,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天在我的一再坚持之下我请他吃了一顿赔礼饭,他为人风趣,我们那顿饭吃得很是尽兴,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 为了不让白千赤乱想,我那天晚上撒谎说是和班上同学聚餐去了才会这么晚回家,白千赤当时没有追问,看上去像是相信了的样子。 其实我那时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想让白千赤平白无故的瞎吃醋,毕竟我和乔安什么都没有,我也真的以为那顿饭过后,我和乔安就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 可是事情的走向却没有如我所想,那天之后乔安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风,总找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我的面前:有时是没事就跑到我上课的教室里旁听,有时是给我买咖啡,还不停地找理由想要送我回家。 我对他这样的行为有些不自在,拒绝了他很多次,可是他一直把我说的话当作耳旁风,依旧坚持不懈的到我的班级里听课、想要送我回家。 虽然他的行为举动都已经表明了他在追我,可是这层窗户纸他一天没有捅破,我也就不好矫情地彻底拒绝他的好意。毕竟他一直是用朋友的名义对我示好,大家都在同一个学校,我也不想以后两个人搞得太僵,只能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 昨天他又一次提出了要送我回家,我稍微想了一下,也不好每一次都拒绝他,也就没像之前那样和他磨半天,反正路这么大,他高兴和我一起走就让他走好了,乔安见我这次没有拒绝他很是雀跃,一路上都兴高采烈的找话题和我聊,我又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回答,也就和他聊了两句,聊到后来也没有顾及那么多,有说有笑了起来。 只是我没想到我们在说笑的时候会这么巧刚好被被白千赤遇见。 我看向白千赤,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虽然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心慌了一下。 “千赤,昨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我连忙说道,急切的就想向他解释。 白千赤轻笑了一声,关掉手机亮着的屏幕之后躺了下去,抖了抖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下,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有些闷闷的。 “算了,我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说完就没了下文,我看着他背对着我躺着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而且这一次不是那种小矛盾的生气,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这么反常的,连让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像是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席卷大陆一般,我的心瞬间就冷了一半。间隙一旦存在,如果不及时去处理那就会像冬日里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我不希望我和白千赤的关系会因为乔安而发生变化。 “你真的不打算听我的解释吗?”我紧握着拳头,声音颤抖着问。 沉默,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我的眼眶干涩,却不愿将目光从白千赤身上移开,他虽然没有动作,但是我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果然,下一秒他的身子就轻微地动了一下,只听到他压着嗓子说:“那个人,是你们学校的校草吧?家里似乎家境也不错,家教、人品都很好。” 我的耳朵像是刺进了无数把利刀一样,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大声质问道:“白千赤,你竟然去调查我的同学?还有,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白千赤忽然从床上弹起身子,红着眼眶盯着我,犹如一头失了领地的公狮子一般愤怒不甘。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一时之间失了语。 闷热了近半个月的城市上空突然响起了轰鸣的雷电声,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嘈杂的雨声传入屋中,连带着我们的情绪也被拉到了最燥的顶点。 “我就是怕你会有现在的反应所以才特地不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我的心冷了好几分,连带着说出口的话也变得低落了起来。 “正确?”白千赤嗤笑了一声,吊着眼看着我反问道,“你觉得一个有夫之妇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接触,还故意瞒着自己的丈夫是正确的事情吗?” 我本就狂乱的情绪因为他这一番话再次攀升到了极点:“我和乔安又没有任何超友谊的事情,瞒着你只是不想你小题大做罢了,有什么不对吗?”我顿了一下,有些苍凉的问道,“你这样激烈的反应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白千赤的身子一缩,脸上的表情飞快的转换,嘴角微微地颤抖,眼睫重重地下沉,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呵,我......”他顿了一下,低着头颤抖着说:“对,我就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你会愿意一辈子和我这个见不得光的鬼在一起。我能给你的那些快乐,乔安似乎也可以,而他能给你的还有能够公之于众的爱,而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之后的那些话也全都隐藏在了沉默之中。看着白千赤颓然的模样,我的怒火瞬间就被熄灭了,心好像变成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轻轻一戳都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小窝。 这辈子总会遇到这么一个人,让你甘愿为他放下身上所有的高傲,然后俯下身子低到尘埃中去。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白千赤竟然也会为了我,放下他所有的身段。 “白千赤!你这个笨蛋。”我大声地冲着他大喊,心中欢喜又恼怒的情绪来回交杂,复杂不已,“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片面的东西去概括事实的全部?你昨天看到我和乔安一起走,我笑只是因为正好聊到了开心的事情。你要是前天去找我、大前天去找我或者更之前的日子去找我,你就会看到我一次次地拒绝他送我回家的好意。我只是觉得大家朋友一场,他又没有真的开口说对我有什么想法,难道路这么大还不让他走吗?” 白千赤听到了我的解释,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我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的情绪更加的复杂了。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眼眶中就要溢出来的泪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声音哽咽的对他说:“你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难道你自己都察觉不到吗?能让我笑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能让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感到安心的这世间只有你白千赤一个。鬼又如何,人又如何?你忘记最开始是你来招惹我的,现在你凭什么退缩?凭什么看到一个不如你的男人就开始恼怒?就算你以为我要离开你了,难道你不会紧紧抓住我的手吗?” 白千赤可能想不到我会这么骂他,生生地呆住了,红着的眼眶定定地望着我,忽然扬起了一道笑容。他掀开被子站起了身,走到了我的面前。 “抓着你的手。”白千赤站在我的面前,紧紧地牵住我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我的双眼,“当初可不是我招惹的你,而是你招惹的我。” “怎么,你现在不承认了?”我眨了眨眼中的水雾,挤出了一抹微笑,定定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没有的事情,当然不承认。”他漾起一抹坏笑,手臂忽然一用力,将我拉到了怀中,“今晚也是你招惹的我。” 我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衣物下真空的身子,脸上的红晕瞬间荡漾开来。 ...... 下了一整夜雨,城市里荡然着清新的泥土气味,阳光透过树叶细碎地洒落在我的身上,抬脸看着湛蓝的天空,心情就像是一团白云,轻飘飘的又荡漾,我愉悦的勾了勾嘴角,愉快的心情连枝头上的鸟儿都跟着和我一起歌唱。 “轧......”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传入我的耳中,枝头上的鸟儿像是嗅到了令人不悦的气味般急忙扑着离开了。 第473章 校花 随即我的身边冲上来一辆艳红色的敞篷跑车,我连忙向一旁后退几步,捂住胸口微微地深呼吸,警惕的的看着面前的跑车。 车子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下,凌恒的脸露了出来,他坐在驾驶座轻轻地拉了一下墨镜,嘴角勾起一道微笑道:“哟,这不是天天和我们坐在后排的安眉同学吗?” 本来心情大好,被他这么突然一闹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我收起脸上的笑容,抱着书的双臂紧了几分,压抑着心中的不爽,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同学你好。” “同学?”凌恒听了我的称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挑着眉不善的看着我,“安同学不会连我是谁都不知吧?” 我的手紧紧地扣着书皮,尴尬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凌恒。 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和我是同一个班上的,要不是海凝和他飙过车,我可能连他的脸都记不住。似乎班上的同学对他和另外一个男的忌讳颇深,只是我和班上的同学交往不是太密切所以也对他没什么了解。现在被他这么突然开口一问,我连平时听同学们叫他的外号都想不起来了。总不能告诉他,我的朋友曾经用小货车超过他的车吧? 凌恒看出了我的不自然,嘴角抽了一下,开口道:“你竟然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当时我头上就飞过三只“嘎嘎”叫的黑乌鸦,尴尬的气氛都要溢满整条路了。我看着面前的男生,不禁在心里嘀咕着,这个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还是和白千赤一样,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小说看多了?怎么他说出口的这句话,听起来这么的中二。什么叫做我竟然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他难道是联合国秘书长还是国家主席?我为什么必须要知道他的名字。 不停的有同学从我们身边走过,每一个都低着头窃窃私语,虽然都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偷偷的看着我们这边的情况。 心里不耐烦的情绪越演越烈,我不愿站在这里被人当猴子看,但是也不好把情绪发泄到对面的人身上,只能勉强在脸上保持着微笑,客套的说:“不好意思同学,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抱歉。” 凌恒的脸瞬间就黑了。 “我姓凌,单名一个‘恒’字。‘凌恒山其若陋兮’说的就是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把玩着墨镜,语气狂妄的对我说道。 “哦。”我呆呆的应了一声,话刚一说出口就看到凌恒面色不善的看着我,我尴尬的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不是很有礼貌,只好又在后面补了句“我记住了。” 说完也不等他再回答,我就抱着书本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了,完全没有理会凌恒变得越来越臭的脸色。 下午上课时,我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火辣辣的目光,齐刷刷的朝我投射了过来,我疑惑不解的朝他们看了一眼,只是我的目光刚一落到他们的身上,一个个立刻就把目光转移了开来。 我站在教室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抬起脚往里走了进去,只是刚迈出一步,一个短头发穿着背带裤的“假小子”突然就把我拉了过去,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按在了第一排靠墙的第二个位置上。 “坐下。”她用命令一般的口气对我说道。 我一脸蒙圈地看着他,乖乖地坐了下来。 “这位同学,你......” 我的话还没问完,她就断了我,“同什么学,我是秦灵啊!” 秦灵? 我开始高速地运转大脑,不停地搜索关于这两个字的任何信息。 这时,脑海中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哭哭啼啼地坐在一辆小货车上对着我和安姚两个人招手,脑海中的小女孩的脸和面前的这个假小子重合在了一起。 “是你!”我激动而又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假小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秦灵是我在白旗镇为数不多的玩伴,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和家里人搬出了白旗镇,然后第二年我们姐妹俩和妈妈也离开了白旗镇,所以时至今日都没有联系过。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认出我,我可是一点也认不出她来了,当时她可是我们镇上花裙子最多的小女娃,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一个假小子。 “真是女大十八变,你怎么......”我不好意思的止住了口,没有把未说出口的话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我怎么成了一个假小子是吗?”秦灵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毫不介意的笑着说道。 “对啊,而且你竟然能认出我,真是意想不到。” “我哪能认出你,当年那个干瘪的要死的黑丫头现在成了大美女一个了。要不是开学你迟到说出了名字,我哪里能认出来!”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话语里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她不提倒还好,听她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想到开学那天丢脸的糗事,当时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好端端的她又提起来做什么。 秦灵一脸笑容的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只是坐下来后那些炙热的目光依旧不肯放过我,紧紧地扣住已经坐在最角落的我,令我十分不自在。 “我今天穿错衣服了吗?怎么她们似乎一直在看我?难道是我的错觉?”我偷偷的拽了拽秦灵的袖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秦灵偷偷地瞥了一眼身后,靠近我低声说:“你难道不知道?”她一脸讶异地望着我,直到在我脸上看到了肯定的答案才又开口说:“你今天在路边说不认识凌恒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系了,我看用不了多久整个学校都能知道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绩。整个学校哪里会有人不知道凌恒的,他可是凌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她顿了一下,有点怀疑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凌氏集团吧?就是不久前并吞了KG集团的那个。” 我微微地点了点头。 凌氏集团我还是知道的,虽然我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因为之前和董家父子的牵扯还是关注了下KG集团的新闻。董老仙儿死后不久,他的股份就顺理成章地被家族里的人瓜分了,后面似乎是出现了内斗,最后被凌氏集团趁机以最低的价格并吞了。 只是没想到凌恒就是传说中凌氏集团总裁老来得子的那个小儿子。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解释为什么我被同学们用一样眼神对待的事实啊。 “就算我不知道凌恒,大家也不用这样热烈地讨论我吧?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每个人都知道他。”我送了耸肩,完全没有觉得自己不认识凌恒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秦灵见我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无奈的笑了一下才说:“真的,整个学校可能除了你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不认识凌恒的人。你知道我们班那个染着一头嫩绿色头发的是谁吗?” 我想了一下,印象里似乎听乔安提过。 之前和乔安聊天的时候又讨论过现代人审美的差异化,顺口提了一下关于那个绿毛的事情,所以知道他叫做舒志,是法官的儿子。当时我还吐槽了他身为法官的儿子竟然还染这么出格的头发。 “知道,舒志嘛。”我回答。 秦灵一直到听我说出舒志的名字之后才舒了一口气,“还好你对这个世界不是完全不关心。”她望了一眼依旧空荡的讲台,又接着说:“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他们对你抱有这么大的兴趣吗,那是因为校草在追你啊!然后你还对凌恒说你不认识他。我的天,半个月来,你都已经成了我们校内网讨论热门第一了。” 我的脑子被她说的这一通闹得乱七八糟的,像是被猫扯开了的毛线一般找不出头尾。 “什么校草?什么校内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秦灵看着我的目光就像是看山顶洞人一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校草你不知道?就是乔安啊!他不是在追你吗?天天给你送咖啡,还送你放学。”说着,她从书包里掏出ipad,熟练地在屏幕上敲出一串网址,递给我看。 劲爆!校草狂追校花尤.物,奶茶咖啡送不停。 跌破眼镜!校花尤.物竟说不识凌少是何人。 猛戳热料!校花尤.物最新写真。 一串串的标题映入我的眼帘,随便点开一个帖子里面都是我的照片,还是偷拍的那种。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校花尤.物是什么鬼?”我把ipad递回去不解地问道。 秦灵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停留在我的胸前,“就是你现在这样的。”她用手比划出一个女性的S曲线,“你难道不知道,开学的第一天就有人在校园内网发你的照片了,现在你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校花了。” 第474章 校花2 校花尤.物?我惊奇的看着秦灵,要不是看她一脸肯定的表情我真的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什么纯情少女漫里面,居然还有“尤.物”这种词......怎么听着都是怪怪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现实生活里应该有的词汇,反而像是里番才会有的描述。 我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同学,那些同学一看到我回头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动物一般,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随即往秦灵身上又靠了靠。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还人人皆知。”我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些帖子,真的是头疼的焦头烂额,想了一会儿向秦灵问道:“对了,校内网的那些帖子可以让管理员删除吗?” 秦灵听我这样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她沉思了片刻,说:“如果你联系管理员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这样的帖子你就算删了,也肯定会再发出来,就像是粪坑上的韭菜一样,永远都割不完的。” 她说的这些话,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样,我控制不了别人的行为,只能管好自己。只是现在我在学校里这么引人注目,真是担心白千赤的事情会不会被发现,要是遇到一两个懂行的,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秦灵见我一脸凝重,以为我还是在为那些帖子的事烦心,宽慰的对我说:“安眉,你别太担心了,那些帖子等过了这段时间也就慢慢被人给忘了,放心吧。” 我感激的朝她笑了笑,只当是默认了她的话,没有多加解释,毕竟白千赤的事我不好和太多的人说,越少的人知情就越安全。 这一整节课我都没有再听课的心情了,教授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下课之后秦灵约我一起出去逛街,只是我没什么心情,只好婉拒了她。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什么心情都没有,就连平时固定去图书馆自习的环节也被我跳过了,稍微想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 没想到刚走出校门,一个人影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哟,安同学,竟然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好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是凌恒。舒志也跟在他身边,脸上挂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巧?呵,平时一下课就闪人的他们俩,现在竟然连车都不开直接就堵在我的面前,怕是蓄谋已久。 四周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全都放慢了脚步,估计每一个人都试图亲眼见证一次校内网新头条的发生,一个个的目光都紧紧的盯在我们的身上。 爸爸以前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叹了口气,也顾不得去顾及周围那群人的目光,双臂环在胸前直视他们,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两个纨绔子弟今天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也不是很巧,只是因为今天凌少和舒少都没有早早离开,所以我们才能遇见。”我丝毫不给面子地戳破了他拙劣不堪的谎言,凉凉的看着他们二人。 凌恒嘴角抽了一下,眉头微微地皱着,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原本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说:“安同学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的,那何不就赏脸和我们两兄弟一起去喝杯咖啡?还是安同学更喜欢喝奶……茶?” 他故意把“奶”字拖得长长的,一双桃花眼微微地眯起,脸上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越发地浓厚。我一看到他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立刻就涌起了一阵不适感,但是介于旁边还有很多人在看,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之前见识了莫伊痕的无耻,我还提案者的以为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要无耻的,没想到林子大了,真的什么鸟都有。这个凌恒真是白长了一张小清新的俊俏眉眼,没想到竟是一肚子坏水。 我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正所谓别人可以龌龊,但是自己一定要淑女。 “谢谢凌少和舒少的好意,只是我胃不好,所以咖啡和奶茶我都不喜欢。”客套的说完,我绕过他们就准备离开。 凌恒眼睛一沉,快速的伸手拦住了我。我低头看了一眼拦在我胸前的胳膊,轻声的哼笑了一下。 我头也没抬地就开口道:“凌少不会是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强硬着要把我带走吧?这到时候传出去多不好听?”说完我又瞥向站在一边打算上来帮凌恒的舒志,白了他一眼,反问道,“舒少是法官的儿子,应该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吧?” 话一出口,拦在我面前的两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周围的同学听到我的话也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顾及着周围人群的目光,他们终于还是不甘地让开了道。 我挑了挑眉,没有再看他们两个不善的脸色,直接就回了家。 回到家里,我拿出手机登陆了今天秦灵告诉我的校园网站,果不其然,不过这么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我刚刚在学校里被拦下的事情就又上了学校内网论坛的热帖讨论。 “牛逼!校花再拒二少”,一条闪亮的标题直接刺入了我的双眼,顿时就感觉有三条黑线从我的额头滑落了下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阵无语,什么叫做“又拒”,我明明是第一次拒绝他们好不好,而且到底是谁把我的这些照片贴出来的?别让我找到他,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好好地整治他一番。 看着帖子首页我和凌志还有舒恒的那张照片,我拼命忍住了想要爆粗口的冲动,继续滑动网页,随手翻了一下帖子下面的评论。 “什么校花,我看也就一般般,开学第一天就穿的和野鸡一样土。” “不要脸的女人,水性杨花!勾.引了乔安还不够,现在又把她那股子狐媚劲使在二少身上。” “身材真好!看不上那两个阿斗是正常的。” ...... 下面还有一些更加不堪入目的评论,我随便滑了几下,见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言语,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愤愤地关闭了网页,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无论是之前的乔安亦或是那两个富少爷,我都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吗?我已经有了白千赤,他比那几个人间的男子要好上了太多,我又怎么能看上他们。虽然这样形容很不礼貌,但就是他们几个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我,甩都甩不掉。 这一天天的,怎么烦心事这么多?教授让我找的资料都还没找到,今天又浪费了一天的光阴,明天可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因为在乎别人的目光而放下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我暗暗下了决定,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平复了刚刚愤怒的心情,坐起了身子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可能是见我一直都没有动作,在一旁打游戏的白千赤渐渐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加快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频率,随着手机里传来胜利的提示音,他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走过来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 我顺势躺在了他的怀里,感受着白千赤带给我的片刻安宁。他一只手绕着我的头发,一圈又一圈的摩挲着我的脸蛋,我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白千赤的双眸里盛满了爱意,关心地问道:“我的宝贝,你今天从进门开始眉头就一直皱着。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收拾他。” 我想了一下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再回想昨晚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把郁结在心中的小疙瘩解开,凌恒和舒志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白千赤的好,否则按照他这样暴躁的性格,指不定会把他们两个怎么样。 凌恒和舒志虽然他们是流里流气了些,但大抵还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我觉得他们本质上应该不算是坏人。毕竟他们遇到的人多数都会看在他们家庭背景的关系让着他们,甚至会奉承他们,以至于造成了今天这种不可一世的性格。 说实话,他们两个在我看来有时候还挺可悲的,学校里那些人表面上挺给他们脸,甚至阿谀奉承也是有的,但背后骂他们两个的更加是多的数不胜数。这样没有真朋友的生活,到底过得开不开心或许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两个生活上怎么样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只要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打扰我就好。 我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从脑中清除出去,脸上扬起笑容道:“我就是在学校太累了,没什么的,就是教授安排给我的作业还没有做完,想着有些头疼就没有怎么说话,你别太担心了,我真的没事的。” 第475章 混乱的学校 白千赤一听我这么说更加心疼了,他接替了我的手在我的太阳穴处轻轻按压着:“要是太累就歇息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去吧。这个大学不读也罢,反正你注定是尊贵的千岁小娘娘,不需要在人间打拼什么,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我躺在白千赤的怀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就笑了起来。白千赤被我这一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看向我,双眼里满是不解。 “之前是你让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现在你又让我辍学不读算了,我发现你这个鬼怎么那么的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的?” 白千赤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冲我瞪了一眼,不服气的说了一句:“我还不是怕你累着,没发现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吗?你这个人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 “是是是,你是为了我好。”我说不过他,也不再和他争执。从白千赤的怀里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我直接往游游的房间里走去,“我去看看游游睡醒了没有。” 白千赤应了一声,再次拿起了手机,打开游戏玩了起来,听到那熟悉的背景音乐,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起轻松了不少。 上了楼梯之后我没有直接走进游游的房间,反而是躲在二楼的门边看着坐在沙发上专心打游戏的白千赤,看着他埋头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心中的郁结似乎像洒入了水的盐一般渐渐散去,那些烦扰我的纷杂都变得不值一提。 似乎只要有白千赤在身边,任何烦恼都不足以成为让我记挂的东西。我心中全部的空位就只有他一个人,仅此而已。 我释怀一笑,转身走进了游游的房间,的确如此,有了游游和白千赤,我的生活已经非常充足而又幸福了。 从那以后的好几天里,凌恒和舒志都堵在我放学的路上,每天都要和我磨上半个小时才舍得放我离开,我虽然不愿和他们多加牵扯,可是耐不过他们着实磨人,仿佛每天见不到我就誓不罢休一般。 这天,一连下了三四天雨的城市上空终于绽放出阳光的微笑,连带着空气都充满了阳光的温暖,一改之前的湿雨气味。 我从教授办公室走出来,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变得酸硬的脖子,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充满阳光暖意的空气。忙了近两个星期,终于把教授要求的资料全都整理出来,我抬眼看着天边的太阳,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无事一身松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好了。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今天还有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空闲时间,难得有这么闲暇的时光,我转念一想,决定今天就不要去自习了,彻彻底底的好好放松一下。 我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打算着,干脆等会回家以后直接拉白千赤去附近新开的超市买菜,顺便让他做上次学会的红酒牛排,来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一想到今晚的美酒佳肴我的心情就越发的明媚了起来,连带着回家的脚步也更快了一些,有种归心似箭的迫切感。 还没走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了一连串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我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厌恶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实在不想见到那两个狗皮膏药。我头也没回,脚步刻意地加快,想要趁机甩掉身后的人。 可是没想到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直接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乔安双手反扣在后,脸上正溢着微笑站在我面前。 “安眉。”他声音轻轻的唤了我一声,像极了三月春日里润物细无声的雨滴,无限的温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周围忽然聚拢了很多人,他们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将我们两个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让我心里发毛的笑容。 我看着那些人和乔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不安的情绪,乔安他想做什么?我的脑中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直觉告诉我要赶紧走,不然可能会出很大的麻烦! 乔安站在我的对面一直盯着我看,我不敢去猜想他的眼神里究竟藏了什么含义,迅速地低下头,应都不想应一声,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还没来得及迈步,我的手就在后面被人拉住了,温热的湿润感顺着他的掌心沿着血管传入我的心尖,有些黏腻。我不适的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面色不善的看向他,乔安似乎被我的这个动作给打击到了,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安眉,你不要走,先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略带颤抖,看上去仿佛有些紧张,这幅模样就像是在蓄谋什么大事一样。 我无奈地看向他,假装看不懂这一切的走向,低低的说了一句:“乔安,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要是不说,我还有事,就要先走了。” 乔安见我这个反应沉默了一小会儿,我见他不再开口也不想多停留,转身就欲离开,乔安见我又准备走急急忙忙的开了口:“安眉,你等等!我就耽误你十分钟,哦,不对,就五分钟,给我五分钟。” 没办法,我只能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了的一只脚,等着乔安的下文。 不知为何,心中一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呼唤着我:安眉,赶紧走,再不走就要出事了! 我的脚不自觉地往人群外的方向挪,可是乔安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一个健步上前直接就扣住了我的手腕,他手上的力气不小,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不放开。周围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丝空隙也不留紧紧地将我们两个包围在最中间。 我觉得有些压抑,刚想开口问他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就听到乔安的声音响起,说了一句我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安眉,我喜欢你。” 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乔安的笑脸骤然在我的视线里放大,我皱着眉看着他弯弯的笑眼,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眼。 安眉,我喜欢你。 他刚才说的话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耳边,微风吹落一片樟树叶正好落在我们中间,枯黄的树叶在黑色的泊油路上显得那么的突兀。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举在我的面前,浓烈的红色恍惚了我的双眼。他一脸虔诚地看着我,仿佛是求圣的教徒一般,期待地看着他信仰并供奉已久的神。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或许是身为事件女主角的我沉默太久,人群中开始有人在起哄,大声嚷嚷着,“在一起!在一起!” 热闹是哪里都不缺的,更何况是人们眼中“成人之美”的热闹,大家更加是喜欢聚头,甚至要插上一脚才甘愿。 我尴尬的看着乔安,有些不知所措。 我从来都是不喜欢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告白的,更加没想到我自己也会像微博热搜上的事件主角一样经历这样的事情。感情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算完,更加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公众的场合“求爱”,这根本就是公然让人骑虎难下的道德绑架。 再说了,我已经有了白千赤了,就算乔安此刻许诺我多么美好的未来,我都不会和他有任何超出友谊的关系。虽然我一直隐约觉得乔安对待我的态度有些暧昧,但是原想着只要我的态度够坚决,他慢慢也就会察觉然后放手了。可是没想到这个乔安,脑门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笨,我明明都已经刻意避开他了,可是他却依然来了今天的这样一出。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看上去明明是一副聪明伶俐的模样,但是怎么就这么不懂看人脸色呢,难道他看不出来我对他的态度?非要自己找丢脸。 “我......” 拒绝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我的手就被人强硬地从乔安手里扯开,我不解的看向这个前来凑热闹的家伙,看清了来者是谁之后顿时更加无奈了。 “你难道不知道安眉是本少爷一直追求的人?”凌恒一脸冷毅地凝视着乔安,手指紧紧地扣着我的手腕,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周围起哄的人见凌恒出现瞬间全都闭上了嘴,就连窃窃私语的人都停了下来,在场的所有眼睛都在盯着突然闯进来的凌恒,期待着事件的发展。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两个男子,仿佛还在他们的视线之间看见了隐隐约约的火花,真是一个头比两个大。 本来事情就乱,这个凌恒又出来掺一脚做什么?还说什么本少爷一直追求的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羞耻吗?现在连台.湾的偶像剧都没有这么脑残的台词了,二零一几年我竟然还能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么不忍直视的话,他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狠狠地甩开凌恒抓住我的手,面无表情地对着凌恒说:“我和乔安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第476章 频繁表白 白千赤一听我这么说更加心疼了,他接替了我的手在我的太阳穴处轻轻按压着:“要是太累就歇息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去吧。这个大学不读也罢,反正你注定是尊贵的千岁小娘娘,不需要在人间打拼什么,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我躺在白千赤的怀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就笑了起来。白千赤被我这一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看向我,双眼里满是不解。 “之前是你让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现在你又让我辍学不读算了,我发现你这个鬼怎么那么的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的?” 白千赤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冲我瞪了一眼,不服气的说了一句:“我还不是怕你累着,没发现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吗?你这个人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 “是是是,你是为了我好。”我说不过他,也不再和他争执。从白千赤的怀里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我直接往游游的房间里走去,“我去看看游游睡醒了没有。” 白千赤应了一声,再次拿起了手机,打开游戏玩了起来,听到那熟悉的背景音乐,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起轻松了不少。 上了楼梯之后我没有直接走进游游的房间,反而是躲在二楼的门边看着坐在沙发上专心打游戏的白千赤,看着他埋头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心中的郁结似乎像洒入了水的盐一般渐渐散去,那些烦扰我的纷杂都变得不值一提。 似乎只要有白千赤在身边,任何烦恼都不足以成为让我记挂的东西。我心中全部的空位就只有他一个人,仅此而已。 我释怀一笑,转身走进了游游的房间,的确如此,有了游游和白千赤,我的生活已经非常充足而又幸福了。 从那以后的好几天里,凌恒和舒志都堵在我放学的路上,每天都要和我磨上半个小时才舍得放我离开,我虽然不愿和他们多加牵扯,可是耐不过他们着实磨人,仿佛每天见不到我就誓不罢休一般。 这天,一连下了三四天雨的城市上空终于绽放出阳光的微笑,连带着空气都充满了阳光的温暖,一改之前的湿雨气味。 我从教授办公室走出来,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变得酸硬的脖子,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充满阳光暖意的空气。忙了近两个星期,终于把教授要求的资料全都整理出来,我抬眼看着天边的太阳,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无事一身松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好了。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今天还有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空闲时间,难得有这么闲暇的时光,我转念一想,决定今天就不要去自习了,彻彻底底的好好放松一下。 我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打算着,干脆等会回家以后直接拉白千赤去附近新开的超市买菜,顺便让他做上次学会的红酒牛排,来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一想到今晚的美酒佳肴我的心情就越发的明媚了起来,连带着回家的脚步也更快了一些,有种归心似箭的迫切感。 还没走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了一连串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我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厌恶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实在不想见到那两个狗皮膏药。我头也没回,脚步刻意地加快,想要趁机甩掉身后的人。 可是没想到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直接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乔安双手反扣在后,脸上正溢着微笑站在我面前。 “安眉。”他声音轻轻的唤了我一声,像极了三月春日里润物细无声的雨滴,无限的温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周围忽然聚拢了很多人,他们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将我们两个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让我心里发毛的笑容。 我看着那些人和乔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不安的情绪,乔安他想做什么?我的脑中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直觉告诉我要赶紧走,不然可能会出很大的麻烦! 乔安站在我的对面一直盯着我看,我不敢去猜想他的眼神里究竟藏了什么含义,迅速地低下头,应都不想应一声,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还没来得及迈步,我的手就在后面被人拉住了,温热的湿润感顺着他的掌心沿着血管传入我的心尖,有些黏腻。我不适的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面色不善的看向他,乔安似乎被我的这个动作给打击到了,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安眉,你不要走,先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略带颤抖,看上去仿佛有些紧张,这幅模样就像是在蓄谋什么大事一样。 我无奈地看向他,假装看不懂这一切的走向,低低的说了一句:“乔安,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要是不说,我还有事,就要先走了。” 乔安见我这个反应沉默了一小会儿,我见他不再开口也不想多停留,转身就欲离开,乔安见我又准备走急急忙忙的开了口:“安眉,你等等!我就耽误你十分钟,哦,不对,就五分钟,给我五分钟。” 没办法,我只能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了的一只脚,等着乔安的下文。 不知为何,心中一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呼唤着我:安眉,赶紧走,再不走就要出事了! 我的脚不自觉地往人群外的方向挪,可是乔安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一个健步上前直接就扣住了我的手腕,他手上的力气不小,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不放开。周围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丝空隙也不留紧紧地将我们两个包围在最中间。 我觉得有些压抑,刚想开口问他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就听到乔安的声音响起,说了一句我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安眉,我喜欢你。” 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乔安的笑脸骤然在我的视线里放大,我皱着眉看着他弯弯的笑眼,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眼。 安眉,我喜欢你。 他刚才说的话不断的回荡在我的耳边,微风吹落一片樟树叶正好落在我们中间,枯黄的树叶在黑色的泊油路上显得那么的突兀。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举在我的面前,浓烈的红色恍惚了我的双眼。他一脸虔诚地看着我,仿佛是求圣的教徒一般,期待地看着他信仰并供奉已久的神。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或许是身为事件女主角的我沉默太久,人群中开始有人在起哄,大声嚷嚷着,“在一起!在一起!” 热闹是哪里都不缺的,更何况是人们眼中“成人之美”的热闹,大家更加是喜欢聚头,甚至要插上一脚才甘愿。 我尴尬的看着乔安,有些不知所措。 我从来都是不喜欢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告白的,更加没想到我自己也会像微博热搜上的事件主角一样经历这样的事情。感情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算完,更加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公众的场合“求爱”,这根本就是公然让人骑虎难下的道德绑架。 再说了,我已经有了白千赤了,就算乔安此刻许诺我多么美好的未来,我都不会和他有任何超出友谊的关系。虽然我一直隐约觉得乔安对待我的态度有些暧昧,但是原想着只要我的态度够坚决,他慢慢也就会察觉然后放手了。可是没想到这个乔安,脑门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笨,我明明都已经刻意避开他了,可是他却依然来了今天的这样一出。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看上去明明是一副聪明伶俐的模样,但是怎么就这么不懂看人脸色呢,难道他看不出来我对他的态度?非要自己找丢脸。 “我......” 拒绝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我的手就被人强硬地从乔安手里扯开,我不解的看向这个前来凑热闹的家伙,看清了来者是谁之后顿时更加无奈了。 “你难道不知道安眉是本少爷一直追求的人?”凌恒一脸冷毅地凝视着乔安,手指紧紧地扣着我的手腕,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周围起哄的人见凌恒出现瞬间全都闭上了嘴,就连窃窃私语的人都停了下来,在场的所有眼睛都在盯着突然闯进来的凌恒,期待着事件的发展。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两个男子,仿佛还在他们的视线之间看见了隐隐约约的火花,真是一个头比两个大。 本来事情就乱,这个凌恒又出来掺一脚做什么?还说什么本少爷一直追求的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羞耻吗?现在连台.湾的偶像剧都没有这么脑残的台词了,二零一几年我竟然还能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么不忍直视的话,他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狠狠地甩开凌恒抓住我的手,面无表情地对着凌恒说:“我和乔安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第477章 心意如此 乔安之前因为凌恒的出现表情隐隐已经有了崩裂,但是现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立刻又像是得到了盾牌般,仿佛原本都快消沉的心忽然又涨了起来,急忙附和我说道:“安眉说的对,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恒冷笑了一声,完全不在意我刚才说的话,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乔安的前肩,轻蔑地说:“乔安,呵。你不就是大二建筑学那个小白脸吗?她们一个劲地‘校草、校草’的喊你,要是被她们知道......” 凌恒故意拉长了音,面色玩味的看向乔安,嘴角勾着一抹坏笑。 乔安脸色一变,双手垂在两肩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着牙道:“凌恒,你想要说什么?” 凌恒眉眼处的笑容越发地浓烈,他凑到乔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乔安脸上的肌肉都不安地抽搐了起来,声音一颤一颤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恒的嘴角勾了起来,瞥了一眼我之后用只有我们三个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觉得富人圈的那些太太们怎么样?” 乔安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凌恒,紧握着的拳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 周围围观的人群因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着急,一脸蒙圈地看着我们三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不是表白吗?现在他们在干嘛。” “看乔安这幅吃瘪的样子,怕是已经被截胡了。” “听说安眉早就爬上了凌少的床,只是平日里装矜持而已,实际上就死扮猪吃老虎。” ...... 他们议论的声音不算小,不少都零零散散的飘进了我的二总,只是此刻我也懒得理会周围人说什么,头大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只想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事。 只不过我有介怀凌恒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叫富人圈的太太?. 忽然,我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乔安、富太太...... 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样的结果,答案想必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凌恒不屑的看了一眼乔安,脸上的笑容总算是完全绽开了,他摸了一下左手戴的戒指,冷冷的说道,“乔安学长,本来这种事情我从小到大也见得多了,不过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我都懂的。只是你偏偏那么不识相,非要往我的枪口上撞,这又是何必呢?” 听到这里乔安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的双唇泛着病态的白色,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凌恒,就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出来。 凌恒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轻笑了一下,又看了一圈周围的那些同学,转过头像是谈笑般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事情,毕竟你已经这么谨慎了,用的还是假名字。只可惜,那些富太太们闲来无事最喜欢就是讨论这些事情,你的名号早就响彻上流圈子了。最重要的是,这座城市有一半的星级酒店都是我们家的,你说我知不知道?” 此刻乔安的脸比京剧里的包公还要黑上三分。他望了我一眼,显得有些低落,低声问:“安眉,你,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现在拒绝他感觉有些落井下石,而且我对于他那些事其实并不是很介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想他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只是,我对于他就只有最普通的同学之情而已。 “对不起,乔安。我对你的感觉就只是朋友而已,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我想之前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我耸了耸肩,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如数说了出来。 乔安的眼眸低沉着,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随即手一松,那捧玫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火红的花瓣散落了一点,星星点点。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也自觉地给乔安让路,除了个别闲着没事的还留在原地其他人全都散开了。 乔安低着脑袋一步步的走远,从听到我的回答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望着乔安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点难过。毕竟他是我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怕是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后,我们两个可能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喂。”凌恒在我耳边叫了一声,仍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虽然他刚才算是用另类的方式帮我解决了乔安的麻烦,但是在我心底对于他我也还是有些介意的,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我疏离的说道:“今天的事情还是谢谢你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只是步子才刚迈出去,我就被舒志挡住了。 “安眉,你这样就不地道了。我们两兄弟帮你挡下了一个麻烦,你说走就走,就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们?” 我抬头看着舒志一头的绿毛,眼睛微微地闭了一下。这年头难道真的印了那句话“想要过得去,头上必须有点绿。”他怎么能坚持顶着这一头的绿毛在校园里晃来晃去? 我当然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能拼命忍着心中的鄙夷,尽量保持优雅微笑道:“舒少,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况且你们两位大少爷,从小见惯了锦衣玉食的,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我想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可以作为酬谢给你们的。” 我面上虽然表现的淡定,但是心里却已经隐隐有了崩溃的前兆。唉,还不如让我应付乔安呢。至少乔安看起来还是会讲理的,他们两个大少爷唯我独尊惯了,估计是甩也甩不掉了。 我有些抓狂的想着,这才走了一个麻烦结果又来了两个麻烦,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安同学,你说的这话就看轻我们兄弟俩了。”凌恒走到我面前,上下扫视了我一眼后继续说道:“我们两兄弟不过是想请安同学喝一杯咖啡而已,可惜你三番五次不领情,我们两个早就已经成为学校的笑柄了,你倒是说说这该怎么办?” 喝咖啡?难道他这个意思是只要我陪他们去喝个咖啡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我心里犯着嘀咕,他们两个五次三番地约我,如果这次我还不领情,怕是要一直纠缠着我不放了。 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算太晚,喝一杯咖啡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况且现在青天白日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既然凌少和舒少这么坚持,那我就作为谢礼请你们俩喝一杯咖啡。”做好了决定,我只能无奈的对他俩说道。 凌恒紧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张扬了起来,连忙拒绝了我要请客的想法:“安同学既然愿意赏脸,这咖啡当然还是要我们请客,怎么好意识让女士出钱?” “我……”我原本就是不想和他们牵扯不清才说要请他们喝,结果想拒绝他的好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拉着我直接走到不远处的跑车前,打开门看着我。 我看着他绅士的动作,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坐了上去。 在车上,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这样和他们去喝咖啡有些冒失,考虑了一下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给秦灵发了一个短信:半个小时后给我打电话,不要问为什么。 咖啡店里,我们三个坐在最边上的角落里。 凌恒靠着我身边坐下,“安同学是哪里人?” 我愣了一秒,回道:“白旗镇,乡下地方,凌少不会知道的。” 凌恒显然是没话找话聊,接着又问:“家里有几口人?” “凌少约我出来喝咖啡就是为了调查户口?我想以你的能力,我的家庭情况你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吧?”我不愿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 就他刚刚能够直说出乔安的那些事,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把我周围的人连带着我都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了,怎么又会不知道我家里有几口人呢?不过,白千赤的事情他是一定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帝坐在我面前喝咖啡。 凌恒尴尬地笑了一下,摸着鼻尖局促的说:“安同学真是聪明人,那你一定也知道我的心意了?” 我两眼一闭,脑子里浮现了一句脏话想要对他说,只是这个念头还是被我忍住了。 “凌少不要说笑了,你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能入你的眼?”我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想要把话题从我身上扯开。 凌恒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荡漾开来,他桀骜的看着我,歪着脑袋说:“我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但是唯独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凡事都想图个新鲜,我现在就是看上你了。” 图个新鲜?我真想一个大耳光扇过去! 我咬了咬牙,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字一顿地拒绝道:“对不起,凌少,我想你误会了。我刚刚是在婉拒你,如果你听不出来,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有丈夫了,所以和你不可能有别的发展。” 第478章 重伤 凌恒被我的话给吓了一大跳,眼眸中的神色变换了好几次,一张脸阴沉得不像话,阴晴不定的看着我,不知为何,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看我竟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慌。 但是一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一番话,我再次稳住了心神,毫不畏惧的看向他,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里。凌恒本就不善的脸色因此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凌恒眼眸一沉,语气也加狠了好几分,伸手就要抓住我的手手腕。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甚至都没有时间去躲。可是没想到,他的手刚触碰到我的肌肤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立即缩了回去,惊慌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视线转到他的手上,只见凌恒的手腕就像是被强酸覆盖了一般,迅速地开始消融,不断地升起轻烟,伴随着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看上去特别吓人。 下一秒,腐烂的味道就传入了我的鼻尖,凌恒的皮肤大面积的变了色,泛出了焦黑的颜色。 “你你你……”一旁的舒志见证了这发生的一切,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眉角不停地抽搐着,“你这是使了什么鬼把戏?你把凌恒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能无措的摇着头,想要帮凌恒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两只手尴尬的悬在了空中。 只见凌恒用左手紧紧地抓住了右手的手腕,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因为疼痛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眼睛紧紧的闭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舒志见我没有动作,愤愤的扭头看向凌恒,向来嚣张惯了的人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可是介于凌恒手臂上的伤实在是太吓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懦的向后退了退。 突然,凌恒像是大脑猛地又通了电般,瞬间瞪大了双眼注视着渐渐消融的右手,发出一道厉声的尖叫。 “啊!” 他这一声尖叫吸引了咖啡店里其他人的视线,坐在隔壁桌的一女子被凌恒的尖叫惊扰,顺势回头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随即惊悚的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尖叫。 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咖啡店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们这里,也都看到了凌恒手上的伤和他渐渐消失的手臂。 顿时,整间咖啡店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因为这阵骚乱,我总算是回过了神,连忙掏出了手机叫救护车,手指颤抖着按下“120”,好在很快电话就接通了,我快速地报出了这里的地址。一旁的凌恒还在不断的发出哀嚎,听起来比杀猪的嚎叫还要凄惨上好几分。 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咖啡厅门口,迫切的希望救护车早点赶到。毕竟虽然我不喜欢凌恒,但是他这一次之所以会受伤,肯定和我脱不了关系,我心里还是很愧疚的。 好在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下班的高峰期,救护车很快就赶了过来,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匆忙下车闯了进来。 “医生,这里这里!”我站起来冲着他们挥了挥手,那几个医生护士听到声音直接就朝着我们这里小跑了过来。 为首的医生蹲下来看了一眼凌恒手上的伤口,他的脸上虽然戴着口罩,却也挡不住他紧紧皱起来的眉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强烈的愧疚感,也将视线转到了凌恒的手上。 此时,凌恒右手的整个手掌都已经变得焦黑发亮,就连肉里面的骨头都能清楚地看到,苍白又被染上了炭灰的指骨,灰白交错,视觉冲击很大,丝丝连连着散发出烤熟的肉香味的碳烤肉。 可以忽略不断往鼻中飘散的烧焦味,我呆呆的望着他的冒着小气泡的手掌,青白色的揉絮和黑色中还渗着血丝的组织,心情更加难以言喻了。 “护士长,你先过来帮他简单包扎一下,然后马上回医院抢救。”蹲着的医生终于出了声,他低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倒是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一个矮矮的女子拿着医疗箱走到了凌恒面前,一看到他的伤,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显然,就连从事医护工作多年的老护士长都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烧伤情况。 确实,他的伤仔细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刻意在凌恒的手上画了一条隔离线一般,烧伤的痕迹直到手腕的关节处,手腕以下的部位依旧好好的,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还透着健康的光泽,鲜活的和手腕以上的部位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肢体。 好在有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老护士并没有多么慌乱,她看到这种情况后立刻打开了急救箱,先是给凌恒做了简单的烧伤处理,又查看了一下他整条右手臂的状况,确定没有其他受伤的部位后就急急地让他先上救护车。 之前的那个医生看着进行过简单包扎后的手,眉头依然紧紧的皱着,沉声说道:“快,把他抬到车上,这个手不能再耽误了,其他情况到了医院再说。”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我,“家属也跟着一起上车吧。” 说完不等听我的回答他就转头离开了,我无奈的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闭上了嘴,将“我不是他家属”的话给憋了回去,没办法,这件事毕竟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发生的,即便无奈我也只好跟着他们一同上了救护车。 奇怪的是,在出咖啡店的时候我无意中瞥到了店内空调的温度,一个明晃晃的数字:28℃。按理说这个温度应该正好是人体觉得最舒适的温度才对,可是我明明记得,之前坐在咖啡店的时候我是觉得有点冷的,即使我穿的是长袖。 也不知道是我多心了还是真的暗藏玄机,我总觉得之前感觉到的寒冷不是我的错觉,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却又总是想不明白。 带着一肚子坐上了救护车,那些救护人员就坐在我的旁边,凌恒躺在担架上,他可能是已经疼得昏厥过去了,眼睛紧紧的闭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的视线转移到他被包成一团的手,心底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发慌。车子刚一启动,我无意识的扭头朝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令我当时就呆住了,因为我忽然看见咖啡店门口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他的速度太快致使我根本就没有看清那个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我用力的眨了眨眼,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车子也渐渐的开远了,咖啡店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刚才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我的错觉吗?不会的,我明明很清楚看到了那个黑影,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里,却足以让我确信。但是那个速度又不像是正常的人类所应该有的速度,我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一个设想在我脑中缓慢的浮现,难道是鬼?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打消了,这个青天白日的,哪个鬼敢这么嚣张? 莫不是……白千赤? 刚一想到刚刚那个鬼影有可能是鬼,我立刻就联想到了白千赤,毕竟只有他这样级别的鬼才有可能在这样的白天随意的在街上晃荡,完全不需要忌惮阳光。 不对,我突然想起来,昨晚白千赤追一部正在连载的电视剧,一直追到了半夜才上床,因为他的动作我短暂的醒了一秒,迷迷糊糊的扭头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快要三点了,我在心里暗暗惊叹了一下,但是因为实在太困,下一秒飞快的又再次陷入了沉睡当中。 按照白千赤平时的习惯,他昨晚睡得那么晚,今天不睡到下午一两点是绝对起不来的。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我今天会不去图书馆,他要是想找我应该直奔学校图书馆才对。如果他更早之前就看见我了,那刚刚乔安在校园里的那一幕他肯定也是看到了,按照他的性子是不可能放任我独自面对的。 可是如果不是白千赤的话,那刚刚的那团黑影又到底是谁?想了这么一大堆还是没能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我有些急躁,因为第六感隐隐告诉我,凌恒这一次的伤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故意为之。 那个暗中的人还特意选在了凌恒即将碰到我的时候下手,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一点,让人不得不心存疑虑。 新的生活,似乎现在才是真的开始。 救护车一路无阻的赶到了医院,早就有医生在门口等我们,车子刚一停下,他们就迅速的将凌恒转移到了推车上,一秒也不敢停歇的就推着凌恒往医院里走,我也不敢停留,跟着他们一起跑了进去。 因为凌恒的伤很重,医生决定立即将他送进手术室进行手术,我听了医生的话更觉得惴惴不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恒被推进手术室里。 “啪”的一声,手术室的大门被关上,门上的手术灯立刻亮了起来,猩红色的灯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第479章 诬陷 我颓然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还没坐几分钟,八个穿着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彪形大汉齐刷刷的走了进来,直接将整条走道死死堵住,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从他们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他们中间,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我被她那如毒蛇一般的目光一扫,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全都冒了出来。 那个妇女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细长的高跟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就像是临刑前的倒计时。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阴着一张脸对着我说:“你就是今天和我们家恒恒一起喝咖啡的那个女生?” 我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年纪大概也有五十多岁了,脚下却依旧踩着一双恨天高,现在才九月的天气她就已经披上了一件极薄的小貂皮,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绕了两三圈,拿着鳄皮手袋的右手五只手指都戴满了戒指,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富太太。 我摸不清她来找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能镇静的回答:“对,因为今天凌少替我解围,所以我为此决定请他喝咖啡。” 虽然我说的是实情,但是面前的这个中年妇女却显然不这么认为,她微微地翻了一个白眼,鄙夷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屑:“我怎么听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学校里都传你在引诱我的儿子。” 引诱?我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可是面前的妇女却不觉得她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依然斜着眼看着我,那副眼神简直就想将我戳出个洞来。 我仔细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捋顺了一遍,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做出任何能够称得上“引诱”的行为,如果真的说到“引诱”,明明是她儿子凌恒对我死缠烂打才是吧? 今天这件事我也很无奈,要是我提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今天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那两个麻烦的家伙一起喝咖啡的。看到面前女人的神情,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干脆闭了嘴,不再说任何话。 就在此时,手术室门上“手术中”的灯“啪”的一下熄灭了,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我们的目光一齐转向了门口。 只见从里面最先走出来的主治医师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凌恒妈妈面前,态度恭敬又无奈地说:“对不起,凌太太,我们尽力了。凌少爷的手因为高温灼伤已经伤到骨骼,我们不得已进行了截肢手术。” “什么?截肢!”凌恒妈妈抓着医生的手,双眼愤怒又伤心地紧紧瞪着医生,“你刚刚是说我的儿子以后都要失去右手了是吗?” 主治医师沉着脸,微微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凌恒妈妈红着双眼,像发了狂的猛兽一般望着我,高举着手掌直直地打向我的脸。 我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清脆的响声在我的耳边荡漾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忽远忽近的耳鸣声,眼前仿佛还冒出了点点金黄色星点。 “都是你这个女人,害了我的儿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凌恒的妈妈丝毫没有为她刚才的那一巴掌感到任何的愧疚,她瞪着我的眼神简直就像要将我拆骨入腹一般。 她迅速地按下了一串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林律师吗?你现在到市医院来一趟,凌恒出事了!” 她这句话刚一说完,医院走廊的照明灯莫名其妙地闪了一下,我的眼前毫无预兆的陷入了黑暗,但是这阵黑暗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下一秒,灯就亮了,就在这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了一道黑影飞快钻进了手术室内。 我刚想迈步冲进去,就听到手术室里传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 “啊!” 这一声尖叫直接打破了医院内的寂静,我的心“咯噔”一下,清楚肯定是之前的那个凶手再次下了黑手。 因为这一声声音,四面八方赶来的医护人员纷纷冲进手术室,我也跟着着急的凌母挤在人群的后面涌入了手术室中。 走进手术室里,我才看清了凌恒的情况:他瞪大着双眼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将他的脸映衬得异常地惨白,青紫色的细血丝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浮现,布满了血丝的双眼在干枯的脸上仿佛是被故意置入骷髅中一般突兀。 “恒恒,我的孩子。”凌母愣愣的看着凌恒,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往外倾泻,疯了一般地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群,医院的工作人员很体谅她的感受,纷纷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在离手术台还有一米的时候,凌母忽然停住了,从我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的手指微卷,正在不停地颤抖着。 心里闪过一丝不妙,连忙上前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一幕不禁让我觉得脊背发凉,一阵阵冷汗从毛孔渗出,头皮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一般,发麻发苏。 凌恒被截断的手腕上又接上了一只手掌。准确的说,不是接上的,而是绑上去的,那只手掌在纱布的捆绑下耷拉在他的手上。洁白的纱布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殷红色的血液,耷拉着的手掌还在不停地抽.动着。 就在手术台的另一边,一个满身鲜血的小护士正惊恐地看着自己断了的手腕,她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发不出声来,只能不断地喘着气,一张小脸完全没了血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而她的手腕,不算整齐的切口、湿湿黏黏的创面,泛黄的脓水中渗着点点的血丝。 闪着亮光的手术刀安静地躺在地面,锋利的刀口上斑驳的血迹正清楚地告诉我们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幕如何惨烈的情景。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骇住了,愣愣地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切,每一个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紧闭着嘴不敢出声。 凌恒右手上明显和他粗大的手腕不符的小手掌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挣扎,白皙的肌肤泛着青黑,僵硬地卡在手术台边。 可能是因为那只手停下了动作,在场的人终于回过了神来。 “止血!先给小梦止血!”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医生最先从这个噩梦般的现实中清醒过来,大声喊了一句,从一旁拿上止血纱布,脚步颤抖地走到护士面前开始包扎。 我的耳朵边响起了嗡嗡的声音,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大脑仿佛被纷杂的思绪堵得满满的,像是愈发鼓胀的气球一般即将爆炸,外界的环境似乎都和我隔离了一般。 这时,手术室外忽然进来了一群西装笔挺的人,他们身后跟着好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凌太太,我们带着警察来了。”为首的中年男人远远地就对着凌母喊了一句。 凌母的身子颤了一下,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不堪。 “林律师,你......” 眼前的局面对于凌母来说就是一个万丈悬崖,她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往前走,再走一步就要把孩子推下去了。 见到警察来,断了手的护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顾不得医生正给她进行包扎,猛一下地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警察,他......恶魔!魔鬼!他,切断了我的手,绑在自己的手上!” 领头的胖警察眉头一皱,惊觉事情不对,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刚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眼前诡异的一幕甚至让他不禁倒退了一小步,不过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压抑住了心中的疑惑和恐惧,稍稍稳了稳身,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是你动的手?” 躺在手术台上的凌恒双眼无神地凝视着上方的无影灯,嘴角咧得开开的,身子一抽一抽,不断地发出诡异而又渗人的笑声,看上去早就已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一旁的凌母忽然抓住了警察的手,哭着说:“警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着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就指着我嚷着:“是她,是她这个妖女!我的恒恒本来好好的,和她喝了杯咖啡手就没了,刚才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在外面。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下了什么妖术!” 周围的人群因为凌母的话全都转过身来看着我,每一个都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我,目光里还夹杂着微微的恐惧。 我忽然像是被置入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缸中一般,眼前的所有人都和我产生了明显的却又看不到的隔阂。 我急急忙忙的摆了摆手,竭力想要证明着什么一般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儿子非要拉着我去喝咖啡,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的话音刚落,躺在手术台上的凌恒突然就弹起了身来,像是木头玩偶一般身子一动也不动,脖子以上却突然转了九十度,直直的盯着我们的方向。 所有的人都因为他这个动作给吓坏了,纷纷僵在了原地,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突然就抓起了一把手术刀,冲着右手发了狂似地砍去,嘴里念念有词的呢喃着:“弄死他,弄死他!” 第480章 赔钱了事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行为给吓坏了,好在旁边的警察率先反应了过来。 “快来帮忙按住他!”胖警官率先喊了一声,随即就扑上前死死地按住了凌恒的身子。 被束缚住的凌恒疯了似地用手术刀往胖警官背后捅。 在场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还是那几个跟着来的小警官扑了上去先把凌恒的手按住,才停下了他的动作。 “镇定剂!快。”之前给小护士包扎的医生也冲了上去,对着在一旁发呆的其他护士喊着。 一针镇定下去,凌恒的动作忽然变得迟缓,没几秒就倒了下去。 就是在这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一阵黑影从凌恒的身上窜了出去。 我正想追着那黑影往外走,站在一边的林律师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对不起,安小姐,你还不能离开。” “不是,那......”我看着那黑影完全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无奈之下只能先留了下来。 医院为了配合警方的调查特地批了一个病房作为临时的审问室。今天下午的事情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只记得凌恒的手碰到我的时候突然就融化了,具体的细节早就忘了。不得已只能将这些零星的记忆告诉警察,协助他们破案。 虽然我对于警方的调查很配合,但其实心里清楚的很,这件事至始至终就不是人所为,无论警方再怎么调查都是查不出结果的。无论是咖啡店里的事件还是刚刚凌恒失了心疯都是有一个黑影在操控,至于这个黑影是什么来头还需要回去问问白千赤。 好在咖啡店里面装有监控摄像头,当时的情景都一五一十地被记录了下来,我很快就被放走了。 凌母虽然心有不甘,只是凌恒现在还是一身屎等着她这个做妈妈的去擦,也就顾不得我什么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细细思索到底这个黑影是谁。 如果在咖啡店是巧合,那在医院里操控凌恒就一定是有意为之,只是可怜了那个无辜的小护士了。 我心里一直还有一个疑虑无法消退。凌恒的手是在碰我的时候突然融化的,那就证明那个黑影应该是不想让他碰我,如果不是白千赤,那到底会是谁?这座城市里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故人? “眉眉!”白千赤抱着游游站在楼下远远地呼唤我。 “你怎么带着孩子下来了。”我走上前拉着他,紧张地望了一眼四周急急忙忙地往电梯口走去。 “怎么了?”白千赤担心的问。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遂开口问道:“今天的事情,不会是你......” 白千赤皱着眉头略带不悦地看着我说:“我可没有做这种事。”他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对那个叫做乔安的就真的没有动心?” 我当时真想对白千赤发火,都什么时候了,他的关注点怎么还在我喜不喜欢乔安身上?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后才将自己的内心平复下来,开口说道:“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能分清楚事情的轻重,而不是纠结于那些小细节。如果我对他动心了,又何必拒绝他?你以为我真的是你可以随随便便勉强的人吗?” 白千赤怔了一秒,随后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我的好眉眉,我知错了!我再也不稳这些愚蠢的无聊问题了。”而后,他的眉头紧紧地扣了起来,结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挂在额头上,低着眼睫思索着。 “叮......”电梯的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莫伊痕。 “千岁爷,小娘娘,好久不见。你们俩到了新居也不说一声,好让小王前来贺一贺。” 我看着莫伊痕这一副“不请自来”的恶心样,胃里就像被人灌了强酸一样止不住地翻涌。 白千赤望着莫伊痕的脸,紧锁的眉头更加厚重了些,态度冰冷地说:“我们自己的家事,实在是不需要雍亲王关心。看来阎王对你的管教实在是太过轻松了些,若是你再不识好歹,我也不介意帮阎王管教你一番。” 莫伊痕脸上勾起了一道微笑,“千岁爷说这话真是句句带刀。何必这样对小王呢?我们同是地府的同僚,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些情分。” 白千赤冷眉冷眼地对着莫伊痕,不耐烦地说:“有什么话赶紧说,不要打扰本王一家的生活。” 莫伊痕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些,“保护好小娘娘,”他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千岁爷忙不过来,小王也是愿意代劳的。”话罢,他立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我们眼前,只剩下愈渐愈远的笑声回荡在楼道中。 “他的话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 白千赤轻哼了一声,冷冷道:“无聊的人,不必理会!” 第二天,才刚走进教学楼我就发现平日里热切的目光通通都换成了恐惧的眼神,连带着总是和我打招呼的保安都埋头进报纸假装没看见我。 看来昨天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而且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妖魔化。 临近上课,我才看见秦灵匆匆地跑进教室。原本以为她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对我敬而远之,没想到她径直地冲向了我身边的位置,屁股刚贴着座位就抓着我说:“安眉,你身边是不是有鬼?” 她的声音刚刚好可以只让我一个人听到,我却觉得如雷声般轰鸣刺耳。 她说的我身边的鬼,不会是说白千赤吧?她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她还知道什么。 突然间,我忽然觉得有无数只毛毛虫在我的头上爬过,各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心中发酵。 “你说什么?”我的手紧张地扣着桌脚,汗珠一点点地从手心渗出来,身子不自觉地离她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她把身子挪得离我更近了些,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凌恒的手好端端的怎么会融掉,那些人说你是妖女,我知道你不是。”她停顿了两秒,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之前回过白旗镇了。” 她一说这话,我就知道她对于我的事情估计知道得七七八八了。最不济应该也是知道我在白旗镇“死而复生”的事情,这也难怪她开口就会问我身边是不是有鬼。 确定了秦灵没问题后,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消退了一些,只是我们俩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不见了,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我也完全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言少好过话多。 “那你都听说了什么?”我问道。 秦灵想了一下,开口道:“叔叔不在了,安姚姐姐也不在了。”她低着头,犹豫了许久,才又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我还听说你已经死了,但是又活过来了。前几天我就一直在观察你的状况,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要是说区别的话,就是昨晚我跟着你到你家楼下时,我看到你在对着空气说话。”她咽了一口唾沫,“是鬼没错吧?” 前几天我就觉得似乎有人跟着我,当时还以为只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想到竟然是她。现在她已经问出口了,而且还分析的有理有据,如果我此刻咬牙不肯承认,到时候她继续莽撞地调查下去,要是冲撞了白千赤,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对,那晚和我说话的是鬼。”我顿了一下,又说道:“但凌恒的事情不是他做的。到底是谁,我还在调查。” 如愿听到我的答复的秦灵也不再问别的问题,一整节课,我们都没有说话,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没有相认的陌生人阶段。 而后的好几天,秦灵都没有来上课,我左边手的位置一直空荡荡的,连带着我的心中也突然地空了一块,突兀地难受着。 凌恒出事后校园内网的论坛一直保持着热烈地关注着,有的人说这是他罪有余辜,有的人说他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很多评论是针对我的,只是我都懒得看就匆匆划过了。 在凌恒出事后的第七天,校园内网关于凌恒的讨论帖在一夜之间全都被删除,连带着与我有关的那些绯闻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大学的辅导员也在班群上发了封口令,禁止同学们讨论和他有关的一切,似乎有人想要极力地将事情隐瞒住一样。 秦灵消失的第五天,我独自一人蹲在卫生间,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知道关于凌少的事情吗?” “班导不是不让我们私下讨论吗?”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事的。”女孩又压低嗓音说:“我姐姐是市医院的护士,听说凌恒在医院切断了一个护士的手,他是自己疯了才弄断自己的手又弄断别人的手。可怜了校花,当了替罪羊。” “是吗?可是我在公安局的表哥说凌恒清醒的很,而且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最后还是凌家赔钱了事。” ....... 第481章 奇怪的乔安 我躲在厕所的隔间里偷偷的听着那两个女生说的话,听完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凌恒那天做的事情肯定是有东西在背后在捣鬼,那个黑影说不定现在还一直躲在我的身边,随时都在伺机而动。 一直等到两个女生聊完天出去以后,我才从卫生间的隔间里走出来,站在洗手池前面愣愣的盯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子看上去一脸迷茫,我愣愣的摸上自己的脸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叹气的尾音还没完全在空气里消失,镜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黑影,转眼即逝。 是谁?我飞快的扭过头看向那个黑影出现的地方,只是那里早就已经空无一物了,厕所里只有我一个人,寂静无声。 我的大脑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般打了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我霸气退就跟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冲了出去。 冲到拐角处,我的手臂突然被一张冰凉的手掌抓住,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心惊,就被那只手用力一拽,我一时没站稳就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阳光正好从这个人的背后照过来,我看不太清的他的样貌,但是可以很确定这个紧紧抓着我的手的主人是人,不是鬼。 急急忙忙的挣脱开,我从那个温热的怀抱里跳脱出来,站定以后终于看清了来人究竟是谁,心中暗暗惊了一下。 我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乔安,不太明白他怎么会现在出现在这里。手腕处隐隐泛起了疼痛,我低头一看,刚才被乔安抓过的地方有些泛红。我刚一低头乔安也顺着我的视线一起看向了我的手腕之处,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一片不小的红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乔安低下头小声的嗫嚅了一句,他的眼眸低垂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扑闪扑闪的小扇子一般,可能比芭比娃娃还要长上好几分。 我冷静的审视着乔安的一举一动,又朝周围看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除了我们两个再也没了其他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男子。 “刚刚躲在卫生间偷看的人是不是你?”我盯着乔安的脸,一字一句的试探着,生怕会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乔安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刻涨红了脸,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我,但是下一秒就快速的低下了头,小声地“嗯”了一声。我见他承认了,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咬着嘴唇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乔安抬眼就看见了我脸上的神情,误以为我因为他这个行为生气了,又急忙摆了摆手,结结巴巴的向我解释道:“安眉,你别生气,我不是想做什么事情,我只是有话想和你说,但是又怕你不愿意看见我,只好一直跟着你。见你进了卫生间那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才进去看了一下的。” 我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他这一段话,看乔安这副紧张又慌乱的样子,倒确实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对面前这个显得有些扭捏的男子产生了几分淡淡的厌恶感。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叹了口气,悄悄的后退了一小步,将自己和乔安的距离稍稍拉大了一些,过近的距离会让我觉得有种压迫感。 乔安听我这么问之后变得更加扭扭捏捏的,一双眼睛不时就向我脸上瞟两眼,但是又像是怕我发现一般,刚一对上我的眼神他就立刻收回了目光,这幅作态像极了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见乔安久久不开口,我有些不耐烦了,刚想开口发问就听见他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那个,你最近没有什么麻烦吧?要是凌恒为难你,你可以来找我的,我多少还是认识一些人,估计能够帮得上忙。” 我没想到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想说的竟然就是这个,稍稍愣了一下,再一细想他刚才那段话,他说的估计是凌恒之前断手的事情。 其实对于凌恒手受伤的这件事我一直都不是很在意,虽然之前心里还残存了几分愧疚的情绪,但是这几天经过一番冷静思考,我的心绪早就平复了不少。那件事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我从来没有使过任何手段让凌恒的手受伤,任凭凌恒家势力再大,没有证据的事情也是奈我不能的。更何况他家用尽了一切办法把医院发生的事情压下去,我又是知情.人,他们家识相的也不会来自找麻烦。 可即便是如此,乔安能在现在这种特殊时刻站出来说要帮忙,我多少还是心存感激的。只是他的这份好意,难免会让我心里觉得有点疙瘩。自从之前从凌恒的口中得知了乔安的事情以后,我对他的认知又改观了几分。想必他口中所说的认识能帮忙的人,应该就是凌恒之前口中的富太太了吧。对于这些上层人士虽然我接触的不多,但是也能想到乔安和她们的关系,不免在心中暗暗笑道:他还是太过相信这个世界的风花雪月了。 “我没事,凌恒的事情和我无关,他为难不了我的。”我轻笑了一下,婉拒了他的好意。但不提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我和他有交集,这件事也完全轮不到他来出手相助。 乔安低着头,沉默不语,可能是对我的态度感到有些难受。我看着面前的男子低着头,那么高的个子却生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忍的情绪,但是考虑到他对我的特殊感情,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声。 我们俩就这么沉默的面对面站着,乔安不开口我也不好先转身离开,只能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乔安突然抬起了头,作势就要来抓住我的手,正要开口说话,我身边突然冒出了一个身影。 “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没事就动手动脚!”白千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了我和乔安的中间狠狠地说着,同时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拽到了他的身侧,十指紧扣地抓着我,一脸冷漠地看着乔安。 乔安被突然出现的白千赤吓到了,木愣愣地他,又将视线下移转到我们十指相扣的双手上,一脸呆愣的表情张了张嘴,可是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显然是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也没想到白千赤会这么突然的冒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将我和乔安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我偷偷转过脸看向他,清楚地看到了白千赤眉角正在微微的抽搐,满眼流露出的不悦几乎快要溢出来,我太了解他了,他此刻正在努力压制内心的不满。 我一见他这幅样子顿时就心惊了一下,生怕他会对乔安做出什么事来,连忙对着乔安介绍道:“这是我的夫......男朋友。” 白千赤瞥了我一眼,眼神凉凉的,似乎是对我说的话显得有几分不满,下一秒就开口补充道:“是摆过酒席的夫君。” 听到他这么说当时我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我分明就是不想搞得太特殊才说男朋友的,可是他居然因为吃醋顺口就给说了出来。这里毕竟还是公共场合,虽然平时没什么人来,但是被一两个多嘴的听到了我有夫君这件事,都不知道明天会在学校里被传成什么样,我现在在学校已经有那么高的知名度了,我是真的不愿意再凭空惹出事端。 上大学之前我的初衷本就是安安分分的度过这四年,可是老天却偏偏像是要和我做对一般,开学还没多久就凭空惹出了那么多事端,我是真的有些疲惫了。 责怪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是转念我又想起来,之前我是答应过白千赤的,没事绝对不会再和乔安来往,那时的我保证得信誓旦旦,完全没有料到今天私下见面又被白千赤撞见,虽然不是我自愿和他相见,但确实也算是打破保证了,没办法,我只好默默的将话吞了回去,沉默的站在他身边,算是默认了白千赤刚才的话。 乔安本就呆愣的脸上划过了一份尴尬的神情,他局促地看着我们俩,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干巴巴的说道:“啊,原来你有男朋友了。是我太晚了,如果早认识你几年就好了。” 白千赤本就不快,听他这么说抓着我的手愈发用力了些,语气冰冷地说:“那你还是死心吧,安眉生来就注定是我的妻子。我们定的可是娃娃亲,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三条黑线顿时从额头上滑了下来,我怨念的看着白千赤,他至于这样吗,整条走廊都能闻到他打翻醋坛子的酸臭味,就像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般。 “哦,是这样......”乔安的声音更加小了,嘴角漾开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就低下了头,用低若蚊蝇般的声音嘟哝道:“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说完他就转过身一溜烟跑了,我看着他慌忙逃窜的背影,隐隐的竟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第482章 上吊油画 白千赤阴着一张脸一直凝视着乔安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转过脸来对我说:“我们回家。” 我看他面色不善也不敢做声,静静的跟着他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拉着我的手仿佛握得更紧了。 回家路上,白千赤闷不做声自己走着,一直到了公寓楼下电梯门口才小声地开口道:“那个乔安......”他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你们......” 他的声音太小,我侧过头看向他想要听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白千赤见我看着他,脸上局促的神色越发的明显了。 “叮......”电梯门正好打开,从里面涌出一群人将我们两个推散。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吓人,下意识地,我就伸手抓住了白千赤的手。却殊不知,就是我这么一个小动作,竟引得白千赤脸上微微地扬起了一丝微笑。 那群人离散,白千赤拉着我走了进去,电梯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一直等到电梯门再次关上我才想起来他刚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你刚刚向想说什么?”我转过脸问道。 “没什么,你以后不要再和乔安来往了。”他皱着眉头,冷淡的说了一句。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关系。”我见他又提起乔安,有几分上火,一下没注意语气就重了几分。 话音刚落我就反应了过来,觉得这样的语气实在是不太好,毕竟白千赤刚才也只是那么提了一句,我这个反应倒是显得有些过激了。 于是我又呼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平缓道:“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刚刚他只是担心我会因为凌恒的事情被为难,想要帮我解决而已。” 白千赤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头瞒着我故意不说出口一般,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没想到进了家门之后他又重复了一遍让我不要再和乔安来往的话,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像是命令般,十分强硬不由我拒绝。 我心中虽然有不快,但想着日后也的确没什么必须要和乔安来往的理由,也就顺了白千赤的意点了点头。白千赤见我答应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迟迟都没能睡着,脑袋里想的都是那个神秘的黑影,每次一闭上眼睛那个黑影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完全不受我控制。但是我想了这么久都没能想明白,现在一时间更是想不出头绪,只能强逼着自己闭着眼休息。 刚一闭上眼睛,身旁的白千赤忽然轻声的问:“睡了?” “没有。”我没料到他竟然也还没有睡着,有几分诧异。 “我不是想阻止你的正常交际,只是我担心。”白千赤静默了好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又说了起来下午的话,他话说到一半稍稍停顿了一秒,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道,“这种没来由的担心其实从你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了。虽然你一次次地让我相信自己,可是我真的没有信心。”他的声音越发地低沉和沙哑,“他们是人,可我是鬼......” 白千赤低低的声音直直的戳到了我心底的最深处,眼眶些微的有些发酸发涩,心底的感怀情绪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到底何德何能,究竟是前生修了多大的福分,才能让骄傲的白千赤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软弱,表现得如此忐忑? “千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眼瞎了才看上了我。”我软软的说着,伸出手抱住他,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了他冰凉的胸膛里,“我安眉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你处在这个世间的任何形态。只是因为你拥有的独一无二,让我沉迷的有趣灵魂。” 我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坚定,我定定的看进白千赤的双瞳之中,像是想要让他看出我的心意。 “真的?”他的语气中带着欣喜和淡淡的怀疑,眼神晶晶亮亮的,就像是一只巨型犬一样可爱。 “当然。”我冲着他眨眼笑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凑了上去,亲上了他的唇。 温热和冰冷相触碰,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像是被困了许久的猛兽被释放了一般。 一夜难眠变成了一夜不眠......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外加一身的酸痛出了门,因为没睡好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只想着上完课之后赶紧回家补眠。想到昨晚我的脸就忍不住的烧了起来,心里暗暗想道,以后这样的恩爱的事情还是不能在上学的日子进行,实在是太累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校门,结果刚一进学校,我身上的细胞突然全都颤栗了,莫名的阴气席卷整个校园,我疑惑的抬眼看向校园里,却发现路上的行人全都步履匆匆地往同一个地方赶。 我心里疑惑着,正想跟着他们一起上前的时候,秦灵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扑到我身前。 “安眉!” 我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抚拍自己的胸膛,见来人是秦灵直接就开口问道:“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连课都不上?” 秦灵脸上看上去十分着急,拉着我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我这几天到底去哪了有空再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先跟我走。” “走?走去哪?”我奇怪的问着,觉得秦灵感觉怪怪的,平时她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今天竟然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走,我盯着她的后脑勺,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你不要问这么多,和我走就是了。”秦灵对我的问题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用力地扯着我往校门走去,一句话都不解释。 我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种被人隐瞒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我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你到底要拉着我往哪里去?”我用力地挣脱了她的手,笔直的站在原地说道:“你要是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是绝对不会跟着你走的。再说了,我等一下还有课呢!” 秦灵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见我面色坚定才垂下了眼眸,一脸凝重地对我说:“乔安,死了。” 什么?我的大脑忽然陷入了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消化她刚才那句话里隐藏的含义。什么叫乔安死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秦灵,她仍然是那副凝重的模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我仍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他明明昨天才和我聊过天,还担心我会不会因为凌恒的事情受到牵连,怎么会这么大清早的就死了。 我干笑着说:“秦灵,你在开什么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秦灵一脸死寂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戏谑的意思。 我的笑容渐渐僵在了嘴角,我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乔安,是真的死了。 我一时间不太能接受这个消息,而且心中也有很多的疑惑,便开口问道:“我昨天才和乔安见过面......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秦灵回答的简洁明了,但是看向我的目光却深不可测,我的脑袋里乱乱的,完全想不明白她的眼神究竟藏了什么含义。 自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想过乔安因为各种原因去世,但自杀这一点,我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一时间,我的脑袋混乱的就像被人塞进了很多条游蛇一般四处乱窜找不到头绪,垂在两侧的手隐隐有些发麻,我努力定了定心神,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安在哪?我是说他的尸体在哪?”我抓着秦灵的胳膊着急地问道。 秦灵不愿地开口道:“我就是不想你去现场才拉着你走的,毕竟你和乔安相识一场......”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转身就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赶去。 世界上能让人自觉的聚集的地方除了发钱就是事不关己的热闹,这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走,说明那个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学校的建筑学专业是国家重点培养专业,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硬件设施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特别是建筑学院里有一个特别大的绘图室,因为装修太过豪华所以常常引得美术学院的学生嫉妒。 而乔安作为一个建筑学的学生,最喜欢的竟然不是24小时空调开放的建筑学院绘图室,而是美术学院的美术室。因为建筑学和美术学两个专业之间常年的明争暗斗,他每次都不得不跑到旧美术大楼里的美术室里。 每一个学校都会有离奇的恐怖故事,而在我们学校恐怖故事最多的就是围绕着旧美术大楼展开的,我在刚入学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也听说过一些。 据说在零几年的时候,有一个学姐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独自一人在美术大楼自杀了。最诡异的是,她的手机拍下了她吊在美术室的照片,而照片中的她身边还放着一副和她上吊情景一模一样的油画。 第483章 乔安之死 时至今日,我们学校还流传着红衣学姐的索命油画的故事,所以旧美术大楼在我来之前的很多年前就已经废弃,只是因为里面还有很多珍贵的画作所以一直没有拆掉。偶尔也会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来旧美术大楼里画画,不过那些都是少数。 我没有想到的是,乔安现在居然就死在了红衣学姐上吊自杀的美术室里。 我赶到旧美术大楼的美术室时,现场已经被警方用警戒条围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入内。警戒线外面被前来看热闹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后来的我站在人群之外连现场是什么状况都看不到。 我努力的垫着脚想要看到里面的情景,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人,他们转过身子看向我,一个个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叫了一声,“乔安的女朋友来了!” 看热闹的人听到这声之后全都回过头来用异样的神情看着我。 现在我也顾不得他们这些人的眼神,只想着赶紧看一看乔安的状况,一个劲地往里挤。那些人或许认为我真的和乔安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看到我也都自觉地给我让出一条狭小的道来,很快我就挤到人群的最里面,刚好能够看清楚现场的情况。 隔着警戒线往里看,乔安的尸体高高地悬挂在老式的铁风扇上,头低垂着,两只手臂挂在肩膀两侧,毫无血色的肌肤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着他已经死亡,一想到就在前一天他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的心里就抑制不住的难过了起来。 还没等我难过多久,我猛然发现,美术室里摆放着的石膏像竟然无一例外地全都面向着乔安尸体的方向。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画面,乔安吊死在这美术室里的时候,这里所有的石膏像都默默注视着他,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消逝,缓慢地奔向死亡。 我被这个想法给惊到了,此刻我只觉得脊背骨像是被人注入了一管冰水一般,从尾椎到头顶不自觉地感到阴冷发毛,明明是白日,我却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寒冷。 美术室里突然走出了一个警官,扫视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大概不到一秒的时间又迅速地移开,对着围在外面的学生们喊道:“走走走,不要在这里看热闹。” “请问乔安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尝试对着那警官问了一句,想要多了解一些乔安的情况。 他警惕地看着我,沉思了一会儿又态度冰冷地说:“你问这个干嘛?这是案件机密,现在还不方便对外透露。” 在一旁一个看起来有些略微眼熟的女生开口说道:“她是乔安的女朋友,当然会问这个。” “哦?”那警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是死者的女朋友?” 我错愣了一秒,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的,我和乔安只是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我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他是追求过我,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那警官想了一下,向里面一个女警招手道:“小陈,你过来给她做一个口供,她是死者的朋友。”说完,他就开始赶围在美术室的学生,一个不留地全部赶出了旧美术大楼。 陈警官将我带到了美术室旁边的一间小教室里,里面的课桌都是以前的铁桌子,上面还带着斑斑的锈迹。 九月中旬的天气,依旧有些闷热,头顶“呀呀”作响的旧风扇让人觉得心烦,但是为了搞明白乔安的死因,我默默将心底的不适感全都压了下去。 陈警官坐在我对面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他是我的学长。”我顿了一下,补充道:“他追求过我,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陈警官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我有男朋友了。”我也没做多想,直接回答了她。 陈警官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接着又问道:“你拒绝死者之后有发现死者有什么异样吗?比如情绪上的激动或者别的什么异常举动。” 我回想了一下拒绝乔安之后的好几天我都没有见过他,异样的行为似乎还真的没有,而且他昨天还和我见过面,那时候他明明看上去还是一点异常都没有。 对了,昨天.......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安同学?”陈警官见我许久不说话提醒道。 “哦。”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没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昨天我们还见面聊了一下,他也没有表现得有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之处。” 陈警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你们昨天聊了什么?” 我低着头想了一下,关于凌恒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不然到时候越扯越多就麻烦了。于是便随口扯了一个谎说道:“我们只是路上遇到随便寒暄了几句,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关于学习的一些事。” 陈警官微微抬了一下眉,盖上了手里的笔记本,微笑着说道:“谢谢安同学你的配合,要是以后你还想起什么对案件有帮助的细节也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 陈警官问完话之后顺便将我送出旧美术大楼,路过美术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法医将乔安的尸体从风扇上搬下来。 我就瞟了那么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像是爬满了毛毛虫一般难受。 乔安被脖子勒住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隐隐约约还泛出了紫黑色的血迹。勒痕一上的头部充满了死血,惨白的肌肤下渗透出青紫色的血液和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还往外突出,眼白处渗满了殷红的血只留下中间瞳孔处是棕黑色的。鼻孔的位置比平时张开得要多得多,外延处结满了血痂。嘴巴是紧闭的,舌头却长长地伸了出来,像是有人故意扯出来一般。 对于他的死状,我只能用“渗人”来形容。 顿时,胃里一阵翻涌,喉头立刻感觉到了强烈的灼烧感,“哗啦啦”地,肚子里的污秽物就吐了一地。 陪着我出来的陈警官连忙扶住我的身子轻轻拍抚道:“你没事吧?安同学。”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吐出来就好了,回去不要想太多好好地睡一觉。我刚当警察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尸体也像你这样吐了,后来我也就麻木了。” 我吐到最后胆汁都要出来,强忍着咽了一口唾沫,再往美术室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法医将乔安的尸体装进袋子里,侧躺着的乔安双眼无神地直直对着我。 血红色的眼眸子像是在对我说话一般,发出怨念。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凝固住。 疯了似地站起来,对陈警官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然后连跑带滚地跑出了旧美术大楼。 这是我和白千赤呆了这么久之后第一次看见尸体表现得那么狼狈。或许是因为死得人是乔安,我大脑第一个念头就是白千赤杀死了乔安。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他那一双带血的眼睛是在向我控诉,在问我: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 我的脑海里全都是他恐怖的死状还有他平时在我面前微笑的模样,像是过电影一样一个个镜头在我眼前轮过。 我像是被一个大石头重重地压在胸前,只觉得身子沉重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一进门,我就冲向白千赤面前,拿掉他受伤的手机质问道:“乔安自杀了。” 白千赤呆呆地看着我,“然后呢?” “昨天和我见面的时候他一切正常,根本不会像是一个自杀的人。”我语气恶劣地说。 白千赤愣了一下,歪着的身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对乔安下了手?昨天你的态度,你还让我不要和他继续来往......”我的话说了一半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双眼定定地看着白千赤。 “你的意思是我嫉妒他所以动手要了他的命是吗?”白千赤问道。他停了几秒,脸上勾起一道自嘲的笑容,“我是觉得自卑,因为我不是人,不能给你光明正大的爱情。可是我自问也是阴间的千岁爷,还不至于低微到为了女人去要一个活人的性命吧?” 我被心里的怀疑占据了整个大脑,嘴里的话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道:“怎么不可能?你是鬼,你把人命当作草芥又不是新鲜事!之前董学良还在的时候你不也是想要他的命吗?若不是我拦下来,他说不定就是死在你的手里。”说到最后我的语气越来越肯定,完全没有顾忌白千赤的神色。 听我这么说白千赤的身子微微地震了一下,眼里微微起了薄雾,脸上的怒气忽然就升了起来,“我视人命如草芥?好,对!我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我是阴间统帅八方的王,我为什么要把区区凡人的命看在眼里?” 话音一落,白千赤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第484章 突然的消失 白千赤消失得太过突然,我所有的话又全都憋回了肚子里,全身就像是脱力了一般,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地板上很凉,但是却抵不过我心底的凉意。 我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眼神没有聚焦,脑中所有的想法好像都随着白千赤的离开而化为了一团虚无缥缈的轻烟,一瞬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哇哇哇”躺在婴儿房中的游游就像是察觉到了白千赤的离开一般,很少哭闹的她突然就啼哭了起来,那哭声听起来颇有几分撕心裂肺的意味,我回过神之后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子就往婴儿房里走。 走到房间里游游的哭声就显得更大了,我连忙走到婴儿床旁边,见小家伙脸都哭得涨红了,心疼的情绪更甚了,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又急又慌地哄着:“不哭不哭,游游不哭~” 看到我之后游游就停止了哭泣,我轻柔的擦去她脸蛋上的泪痕,心疼的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去冰箱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母乳喂给她吃。 我一边给游游喂食一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不免后悔起来,脑海里一遍遍地开始回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刚才那一番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些? 游游就像是我心里在想什么一般,一边喝奶一边发出了“嗯嗯”的声音,我闻声低下头来看这个小家伙,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 今天这么仔细一看我才发现,不过几天没注意,游游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白千赤的影子。我盯着游游的脸,白千赤刚才那副委屈的表情似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紧紧揪着我的心。 这么想着,懊悔的情绪就愈发浓重了起来。我明知道白千赤最介意的就是我在乎他的身份是鬼的这件事,我刚刚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他视人命为草芥,这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冷静下来,我和白千赤之前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的在我的脑中回放,因为生气我没有注意到的他的表情这一次回忆也都变得清晰了起来,越是回想我就越是后悔,但是现在后悔却也已经迟了,我都已经把白千赤给气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渐渐往西边落下,天空褪去了晚霞的耀眼后换成了阴沉的黑色。喝完奶的游游又沉沉地睡了下去,我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回到婴儿床上,轻轻地给她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没有了白千赤的家显得有些空荡,我独自一人环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口。之前拥有的时候还不觉得珍惜,现在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这还是搬来了这里之后我第一次独自在家。愣愣的看着门口,竟有些怀念之前每天放学回家白千赤在家等我的场景,那个时候家里会充斥着电视节目之类的各种声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诡异的寂静。 窗外的树影“沙沙”地响着,高楼间的风声此起彼伏,宛若地狱冤鬼的嚎叫声。相比起屋外的诡异响动,屋子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本能地用手环抱住膝盖,再将身子尽量地往沙发的最角落蜷缩,恨不得将自己缩成看不见的一小团。 家里的灯全都被我打开了,灯火通明的房间此刻在我眼里依然危险万分,潜意识里我总觉得随便一个角落都会突然窜出一只鬼来要了我的命,我的神经高度紧绷着,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我想起来还在婴儿房里睡觉的游游,纵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光着的脚尖触碰到大理石地面时,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剧烈的呼吸声和强烈的心跳声萦绕在我的耳边。恐惧、不安、无助的情绪在充满想象力的大脑中被无限地放大。 我努力地睁大着双眼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屋子,还是和刚刚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我的心情却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经历了巨大的转变。 宁静的海面永远看不出深海中的暗潮汹涌,看似宁静的夜晚也未必如表象一般安宁。 我努力压下恐惧的心情,走进婴儿房里,确定游游还在熟睡中后,我轻轻地把往下滑落了一些的被子又向上提了提,接着又将房间里的窗户全都锁死,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屋外轻轻地关上门。 走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挂在墙上的闹钟最短的指针正好对上数字“11”,都已经这么晚了,白千赤却依然还没有回来,我的心里滑过一丝怅然的情绪,我根本不敢去想,万一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不要我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直接打破了夜晚的这份寂静。 心中一阵欣喜,我弯着嘴角看向门口,心道白千赤果然不舍得将我一个人晚上丢在家中,短短的时间里我根本就没有多想,连忙冲到门口还没确定来人就开了门,嘴里兴奋的大喊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没想到门刚一打开,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人。 凌恒和舒志一脸邪笑地站在门口,他们两个人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完全没有办法去忽略凌恒的空荡荡的右手袖,原本的手腕处现在包裹着层层的纱布。 一看到他的伤口,我的心里升起几分不太舒服的感觉,不自在的将目光转移开,不再看他们。 “哟,我们的安同学这是在等谁回来啊?看上去还真是有够兴奋的呢,和平时冷冰冰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啊。”舒志玩味地看着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一顾。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我目光注视着他们俩,没有理会舒志刚才的那番话,毫不退让的反问道,同时空悬着的右手紧紧地捏起了拳头。 我的神经有些紧绷,现在这个三更半夜的时间,他们两个突然来我家能有什么好事?特别是现在白千赤又不在家,就我和游游两个,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来。 “安同学这话问的真是太见外了。我们是同学关系,关心你所以才特地找了你的住址,现在我们人都来了,你怎么也不请我们进去喝杯咖啡?”凌恒脸上虽然勾着笑,但是语气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甚至眼眸中还暗藏着明显的恨意。 我因为他这个眼神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左眼皮不停地跳动更加剧了内心的不安,但是表面上我却不敢表现出来,暗地里狠狠地咬紧了牙,不停的给自己壮胆。 “今天时候不早了,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有咖啡,不送了。”我不等他们再多言,直接扔过去了一句伸手就准备关门。 “!”凌恒伸出左手死死地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凑到我面前邪魅的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安同学,你这样可就不好了。我都没有怪你伤了我,怎么你就好意思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对我呢?咖啡没有,我们两兄弟喝杯开水总有吧?” 站在一旁的舒志听凌恒这样说了也连忙附和道:“对啊,安同学。我们两兄弟特意登门拜访,你怎么能让我们连门都进不去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可让我们兄弟俩的面子往哪放。” 我能听出来他们两个话语里暗藏的凶狠,手紧紧地扣住门边,手指尖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泛出了紫青的血色,虽然有些疼但是却不敢放手。 家里只有我和游游两个,说什么都是不能让他们进去的,要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该怎么办?我面对着这两个人,心中越发的慌乱了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今天凌恒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的眼神里仿佛充满了仇恨的情绪,就像是想要将我吞噬殆尽的那种恨意,我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想要借疼痛感让自己变得稍微清醒一点。 “我想我们还没有熟络到是需要登门拜访的关系吧?”我冷漠的看着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镇定,毫不怯场的看向他们。 凌恒的眼眸一沉,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更甚了些,下一秒左手忽然一使劲,直接就将我拼死抵住的门推开了。我的力气哪里能够拼得过他,他一下就把门推开了不小的缝来。 “你做什么!”我慌乱地想要将他们两个推出去,可是门刚一打开凌恒和舒志就走了进来。他们两个就像是听不到我说的话一般,置若罔闻地走进了客厅,不仅完全没有访客者的态度,甚至还肆意的打量了一番我的住所。 “安同学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会不会太过寂寞了些?”舒志斜斜的靠在我面前,戏谑地说了一句。 瞬间,我的毛孔就全都张开了,汗毛像是仙人掌的刺一般根根林立,舒志话里的言外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第485章 再次出现 眼前的两个人忽然间我就不认识了,仿佛是脱下了羔羊伪装的灰狼似得,眼里闪耀着掠夺的光芒,我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想要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才会表现出比常人更为激烈的情感,莽撞、自私、目空一切,我甚至觉得这只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的人性弱点。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一个道理。恶魔,天生就是恶魔,永远都不会拥有正常的善良情感的。 我瞪大着双眼,近乎要将眼珠子都瞪爆,目光死死地锁住眼前这两个如同恶魔一般的人。步子一点点缓慢地往后挪动,身后洁白的墙壁此刻比不上我脸上的死白。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要是没什么事,我希望你们可以赶紧离开。这里实在不欢迎你们两个。”我甚至都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但是却还是拼命压制住心底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不停起伏的胸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地说道:“我告诉你们这栋公寓每隔两小时就会有保安巡逻,而且我的男朋友等一下也会回来,你们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凌恒一步步地向我靠近,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但其实却暗藏凶机,声音阴狠的一字一句说道:“安眉,我说过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假装不知道呢?” 他那一句话用近乎低喃的声音说出来,我之前其实从来都不相信凌恒说他喜欢我的话,可是现在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我竟然有了些许的松动。 看着面前低着脑袋的凌恒,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舒志在一旁像是看戏一般。凌恒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的头低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飞快的换上了一种近乎冷漠的微笑,挑着眉挑衅道:“男朋友?我连你家有多少人,你妈妈现在在哪里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就凭你的能力,能够租得起这么大的复式公寓?”他勾着嘴冷笑了一声,向我走来用力地抓住我的头发,嘲讽般说道:“你以为你有多清高,还男朋友?我看是干爹吧?虽然我还查不出来你身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身份是什么,可是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比我凌氏更大的势力吗?” 我的头发连带着头皮被他狠狠地扯着,强烈的撕扯感笼罩住整个身子,泪水不自觉地溢出眼眶,两道泪痕流落在脸颊上,拼命挣扎着说道:“凌恒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不要用你那一双脏眼看整个世界,就觉得都是脏的。” 大概是我的话刺激到了他,凌恒抓住我头发的手用力一扯,发丝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边,强烈的疼痛感随着头皮传到神经中枢,我连吃痛的惊呼都发不出来了。 “脏?”他撇脸看向一旁的舒志,话语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意味的笑意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笑话。你有听过包房公主说自己干净吗?”他顿了一秒,又望着我的脸笑着说:“不不不,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安同学。她可是我们学校人见人爱的校花,连我们两个的车都不屑上,怎么能和夜总会里那些廉价女人相比呢?我们的安同学,是更加高贵的公寓公主。哈哈哈......” 眼里的泪水终于被疼痛刺激到忍耐不住,顺着眼角一直滴到胸膛前,不仅仅是因为凌恒这些莫须有的诬陷,也因为心中无限的委屈,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凌恒,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些根本就没有的消息,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人了!”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声威胁凌恒道,却不想我的这句话反而愈发的刺激了他。 “喊?好啊,那你大喊啊!喊得越大声越好,我倒是想看看你口中的那个男朋友究竟回不回来救你。”凌恒的额头上布满了青筋,咧着嘴大笑着,脸上的肌肉全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往上拉扯着,像是被火烧红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我,像极了穷凶恶极的猛兽饿了三四天后盯上猎物的神情。 脊背上密密渗出的冷汗沾湿了轻薄的T恤衫,我能够感受到汗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额头。。 下一秒,我的身子就被他狠狠地已退,直接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 “凌恒,你听我说,你不要这样。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清醒一点啊凌恒!”我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舒志,却看见他以一副饶有兴味的神情看着我们,我心中的惊恐顿时更深了,“舒志,你不会也和他......” 话还没说完,就看着舒志手上拿着一根手指般粗细的麻绳向我走来,他即将要做的事不需要用话语说我也明白了。 我的瞳孔剧烈的颤抖起来,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人比鬼还要更可怕。 “不要,不要......你们想做什么!”我不停地摇头呢喃着。 巨大的恐惧如海啸一般向我席卷而来,脑袋如被轰炸了一般“嗡嗡”作响。 白千赤,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在心里不断的呼唤着白千赤的名字,奈何却丝毫用处都没有。 眼泪愈发汹涌地在眼眶中泛滥,除了流泪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凌恒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死死地按在墙上,舒志拿着绳子绑住了我的腿,又将我翻转过身子试图将我的手反绑起来。 因为我的不停挣扎舒志一直没能成功把我的手绑起来,凌恒的火气顿时就烧起来了,他直接抓着我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阴着脸沉闷的说道:“我凌恒这辈子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他紧紧地捏住我的下巴,恨恨道:“若是当初你从了我今天也不必要吃这样的苦头。若不是你我会失了一只手掌吗?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快放开我!你信不信我男朋友回来会立即要了你们两个的狗命!”我冲着他们两个嘶吼着。 “要我们的狗命?”凌恒将我一把拖到沙发上,目光炽热地盯着我的身子上下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要看他动作快还是我动作快了!” 舒志站在一边弯着嘴玩味地看着我们,不断的摩挲着下巴,连眼神都变了许多:“凌恒,你可得快点,不能让兄弟我干看着心痒痒啊!” 凌恒眼眸一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快速地将上衣褪去扑到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耻辱、无助、恼怒和懊悔通通涌上心头,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 想死的念头第一次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我视死如归的将舌头放在了上下牙齿之间,暗暗想着,若是被凌恒碰了一根毫毛,我立刻就咬舌自尽。 饿狼般的凌恒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已经开始向我伸出他的魔爪,我牙齿用力,淡淡的疼痛感刺激得我更加清醒了一些,眼前的场景令我更加难受了。 就在他就要碰到我的衣服时,他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悬在了空中,整个人以一个“大”字的形状停留在空中,看上去有一些怪异。 “千赤!”我被麻绳紧紧束缚住无法动弹,只能不停地扭.动脖子寻找着白千赤的身影。 “啊啊啊......”悬在空中的凌恒望着地面大声尖叫着,瞪得牛大的双眼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张俊俏的脸庞不断地抽搐着。 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悬在空中的凌恒开始不断地颤抖,只见他的眼眸子像是被拔断了电源的灯泡一样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光芒,死气沉沉地俯视着整个房间。下一秒,一缕轻飘飘的残魂从他的天灵盖处钻了出来,霎那间他涨红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异常。 站在一旁的舒志突然反应过来,心下觉得不妙拔腿就要跑。结果还没等他跑到门口,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也倒挂了起来,直接悬在了空中。 瞬间,舒志就怂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态度完全消失不见了,一脸恐惧地看着我求饶道:“安同学......不是不是,安小姐,安奶奶!求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凌恒一个人的主意。是他说想要给你一个教训,我只是跟着他来而已,没有真的想对你怎么样。” 我被捆在沙发上还没弄明白眼前这一切,只是呆呆地看着悬在空中的两个人,可能是因为刚才差点被凌恒欺侮,我直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突然,我身上的麻绳全都断开,下一秒,白千赤的身影就浮现在我眼前,他紧张的看着我,关切地问道:“眉眉,你有没有被他们伤到?” 我看着离我那么近的他,恍惚间有点不敢相信用力地眨巴了一下双眼,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身影依旧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我身边,这下我能够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白千赤。 第486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忽然,原本就泛滥成灾的眼泪如泄洪一般涌出眼眶,委屈的情绪在这一秒全都爆发了出来。 我嚎啕大哭着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白千赤的身子,双手死死地扣住他不愿放开,整个身子都埋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中,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泪和鼻涕沾在他胸前的衣衫上。 “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只要再晚一分钟我就......我就要被他们......”剩下的话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说出口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就觉得恐惧不已。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将你自己丢在家里,我没想到......”白千赤的大手在我的背后不断轻拍着,语气中满是懊悔和自责。 “没想到?你怎么能没想到呢?你不是说会好好保护我的吗?你怎么可以因为生气就把我和游游丢在家里!你让我一个女人怎么对抗那些未知的危险?你这些都没有考虑过吗?你要是生气你不能骂我吗?不能在家里和我吵架吗?你什么都不说就跑出去,你怕不怕回来就再也看不到我了?”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松动了许多,我毫不避讳的就将内心所有的恐惧和抱怨全都发泄了出来。 白千赤将我紧紧地揽住,手不停地在我背上拍抚着,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我的头发,喃喃道歉道:“我错了,都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一言不发地就丢下你。今天的事情,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了。” 说完,他立刻换了一副神色一脸冷默地回过头看向悬在空中的舒志,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狠狠地说道:“你?知道你们动的人是谁吗?” 一旁的凌恒早就被白千赤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副无主的躯壳。 倒挂着的舒志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平时他也只是跟在凌恒身后作威作福罢了。别人只知道他是检察长的儿子,却不知道他其实只是一个私生子,自己的妈妈的身份是永远不被承认的存在。若不是他生来是个男的,可能连姓舒的资格都没有,就更不用说和凌恒这样的人做朋友。 他颤抖着身子,声音弱弱地说:“她她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子尿骚味就从他的身上散了出来,浓郁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挥发。 白千赤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似是有些嫌弃胆小怕事的舒志,不屑一顾的说道:“我告诉你,让你也能明白一些。她是本王的女人,你们今天算是碰到棺材板了!” 话音一落,白千赤右手五指一收,舒志的残魂立即从他的天灵盖处飘了出来被白千赤收进一个小瓶中。 白千赤的动作很快,我都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那个小瓶子收了起来。 “他们......”我颤颤地问:“是死了吗?” 白千赤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捋了一下我凌乱的发丝,温柔地说;“他们没有死,只会比死更加难受罢了。对你动手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我会让他们付出比死还要难受千百倍的代价。” “那他们是?”我听白千赤这样说完更加疑惑了,怯怯的问了一句 “他们?”白千赤冷冷地瞥了一眼说道:“他们的魂魄被我抽走了。被抽走了人魂的凡人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失去所有的神智,然后他们仅剩的躯壳会根据大脑内储存的记忆不断地重复他们之前的生活。乍看之下和正常人无异,实际上却只是肢体状态的正常反射罢了。而且,失去了人魂的凡人会如同被丢进炼狱一般每天都要经受经脉寸断五脏具毁的痛苦。” 听了白千赤的话,我脊背忽然一阵发凉,只觉得慎得慌。 抽了魂魄就已经丧失了神智,还要经受这样的痛苦,而且他们还无法表达,这样的折磨简直比在炼狱还要痛苦。 不过想到他们刚刚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刚刚替他们感到同情的心瞬间又坚.硬了起来,毕竟经过这些事情以后,我已经完全认识到了,凌恒和舒志简直堪比禽.兽。 今天遇到这种事情的是我,我又是因为白千赤的保护所以才能够幸免于难。若是他们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下手结果又当如何?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女孩的下场是何等的惨烈。 我们生来都是平等的,正如《简爱》中写道的那样“我们都是通过坟墓去见上帝的。”他们两个不过就是比一般的人家庭要好,并没有什么不同。生而为人,我们都有追求自由追求爱的权利,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加不是街上的一个商品,被人看上就可以买走。 他们两个虽然口口声声说“喜欢”,但是实际上他们不过是把女人当作是消耗品,真正的感情,他们根本就不懂。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失去了魂魄经受炼狱的折磨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你把他们的魂魄抽了?那阎王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忽然,我想起来上次阎王为难白千赤的那次,那时白千赤是答应了他不再插手阴间的事情的,可是这一次因为我白千赤取了这两个人的魂魄,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白千赤微微地摇了摇头,轻揉着我的脑袋说道:“你总是担心这些问题做什么?阎王那个家伙敢对我怎么样?就算今天我将这两个人的命都收了,阎王也是不敢吭一声的。顶多也就是心里不满罢了,无所谓。”白千赤的语气虽然很轻松,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担心,只是他看上去似乎不想再多说这个,我也不好再开口。 说完,白千赤大手一挥,那两个悬在空中的人立即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落到地面的两个人僵直着身子,缓慢而又带有节奏地往外走着。他们走路的姿势极其的怪异,膝盖的关节处并不弯曲,而是直挺挺地迈出去,然后又跨回来,远远看着就像是两个超逼真的机器人一般。 一直等到白千赤关上门,我慌乱的心才真的平静了下来,惊魂未定的一晚以我在白千赤的怀里沉沉地睡了下去结尾。 第二天,一进学校秦灵就冒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安眉,你没事吧?”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家里发生的事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可是按理说秦灵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只能故作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没事吧?” 秦灵皱着眉头,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我的试探一般回答道:“我是问你昨天被叫走问话怎么样?还有你不是看了乔安的尸体吗?我听那些进出的警察说乔安死得时候特别的可怕,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昨晚有没有睡好,是不是被吓到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诡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的全部神经都竖了起来,脑袋上的小雷达一直保持着开启,对身边的所有人和所有事都保持着高度的敏感。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放下心来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经过昨晚那件事我几乎都要把乔安给忘记了,现在被秦灵一提,终于想起来了。 “我看到乔安的尸体之后的确是不太舒服,但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你昨天不是说要告诉我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吗?” “对对对,我这几天......” 秦灵话还没说到一半目光就被别的东西勾去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凌恒和舒志踏着怪异的步伐正从校门口进来。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那一套,凌恒身上耷拉着在胸前的第二个纽扣还是我挣扎的时候弄掉的。 周边的行人纷纷放慢了脚步望着他们两个,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两个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鬼啊!” “怕是鬼上身了,要不然就是中邪了。” “你看他们两个走路的时候关节不弯曲可是身子却是弯着的,还有他们的脸干枯得不像话。看来他们真的是遇鬼了,走走走,我们离他们远一些,要是染上不干净的东西就完了。” ...... 我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着他们,他们两个的状态看上去比起昨晚还要恐怖上几分,深凹的眼眶此刻挂着深重的黑眼圈,惨白的肌肤不带一丝的血色。 凌恒的脖子上还泛起了一块块的淤血痕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昨天我被他抓着头发的时候挠出来的。 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剧烈的心跳声似乎在萦绕在耳边,我的精神再次紧绷了起来。 我望着向我走来的他们,目光呆滞了两秒,随后又缓了过来。 “安眉!你在想什么?”秦灵往我的耳边又靠近了些,悄悄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错愕了一秒,没有想到秦灵竟然这么敏感,连忙否认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别闹了,走,我们也离他们远一些。” 第487章 蛊惑的力量 说完我就不再看那两个人,急匆匆的拉着秦灵就走远了,秦灵似乎有些不愿,还不停的扭头看向凌恒的方向。 “你真的不知道?”秦灵被我一边拉着一边疑惑地问道,脸上充满了不相信的神色。我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心里一个激灵,暗想她今天怎么这么机敏,不由得对她设了几分防备。 见我久久没有做声,秦灵又追问了一句,没办法我只能停下步子看向她,只是才刚一和她的目光对上,我就不自在的迅速地将目光缩了回来。 人在撒谎的时候大脑总是会对肢体发射要隐瞒的命令,没有智慧的肢体却会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错漏百出,最后只会导致谎言变得拙劣不堪。 秦灵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极其细密的人,她探究的看着我局促不安的模样,越发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双手按在我的肩上逼迫我直视她,我无措的对上她的视线。 “安眉,你真的不会撒谎,你一定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就像是要看进我的内心深处,仿佛在她的目光之下,我所有的秘密全都无处可藏。 本就慌乱不定的心此刻更加惴惴不安了,秦灵的眼睛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射着我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所有的小心翼翼全都表露无疑。 我犹豫不定的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的真相告诉她。如果我告诉秦灵凌恒他们是因为被抽了魂魄才会变成这样,那她势必会深究原因,最后一定会把白千赤也牵连出来。 秦灵毕竟是白旗镇的人,虽然早就已经离开那里,可是出于她这几天不同寻常的行为,我不觉得她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是一种巧合。如果天下真的有那么多巧合,那我也不会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样。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感触最为深刻的一句话。即便她曾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我也不能完全相信她。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我最亲最爱的姐姐当初也曾为了一己私欲想要加害于我,亲人都会如此,更不必提所谓的朋友了。 我缓了缓心神,努力评定下眼神,刻意用最平静的语气对她说道:“秦灵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和他们两个的交集不过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他们厮混在一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 秦灵听我这样说了之后脸上的犹疑之色顿时更甚了,连带着抓着我的手都更加用力了几分,我吃痛的痛呼了一声,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我将手收了回去。 我看着她脸上变换莫测的脸色,稍稍顿了一下,假装不在意的微微一笑:“我看你就是听了那天我说的话才会想东想西。没错,我确实是有阴阳眼能够看见鬼,但是我是最怕鬼的,平日里看见他们我躲都还来不及呢,上次就是偶尔碰到了那么一两个温顺一点的,我壮着胆子和他们说了两句话,结果恰巧被你看到了。”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秦灵脸上的神色,她看上去似乎有些松动,看上去像是相信了我的话,原本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也散开了不少。 她犹疑了片刻,又问道:“那你上次说的调查凌恒的的受伤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调查?”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已经想过了,现在她问起来我也不堂皇,飞快地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眼也不眨地答道:“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安眉了,虽然还是畏惧鬼,但是这几年来也认识了一两个孤魂。我说的调查也就是准备拜托他们问问有谁看到当时的情况罢了。” 我本以为这个问题会就此翻篇,没想到秦灵的目光倏地一凝,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直接开口逼问我道:“你既然有阴阳眼,为何看不到到底是谁下的手?”话音刚落她看到我略微显得有些吃惊的脸色,犹疑了一秒又继续说了下去,“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有心隐瞒,不愿意告诉我?” 我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当时事发实属突然,我连凌恒的手到底是怎么融化的都没有看清楚,更不用说看清到底是谁下得手。还有那个黑影,离开的速度如此之快,看起来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鬼可以做到的。 虽然没有看清那个黑影的模样,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黑影说不定就是我认识的,也正因为如此我就更加不能和秦灵多言。 “秦灵,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真的没有看见是谁对凌恒下得毒手。如果你不相信,那多说也无益。”我的语气很是冷淡,直接表明了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依照她的敏感程度,我很怕说的越多,她能找到的破绽就越多。 对于秦灵,不愿多说的原因除了现在我还不是百分百相信她以外,更多的是我把她当作儿时最好的好友看待。高莹离开还没有多久,她的事情我还没能够真正释怀,若是秦灵也因为我的缘故被牵扯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灵异事件中来,那我可就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了,或许这辈子都会陷入不愿交朋友的死循环中。 好在秦灵被我这么一说,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面色虽有不甘,但却紧紧的闭上了嘴,默默地跟在我身边一同往教室走去。 刚一走进教室我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凌恒和舒志,他们俩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狼狈不堪的面容配上这样的神色真是让人想不心生怀疑都难。教室里有不少人在指着他们窃窃私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我走进来,所有的同学齐刷刷的都噤了声。 我无力去猜想他们会这样的缘由,和秦灵一起走到前排的位置坐下。一直等到我坐了下来,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扰人的很。 好在没一会儿就到了上课的时间,那些声音才终于真正的消减了下去。教授稳步走进教室,开始了新的教学。我趴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他,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精神紧张,今天教授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催眠,我的上下眼皮一直在不停的打架,没过一会儿我就趴在细长的桌子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着奇奇怪怪的梦。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可还是被这梦境的真实感所震慑。 寂静无人的校园,阴沉的十分诡异,似乎连一片树叶轻轻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楚的听见。 教学楼内,空荡得都能听见我呼吸声的回音,我茫然的看了一圈四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双脚像是被驱使一般不自觉地往前走,一步一步地登上楼梯。我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茫然无尽的黑暗,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我心里暗暗觉得疑惑,似乎很久都没有上过这里,这里的台阶不应该有这么高才对,再回头望去已然是深不见底的阶梯被厚重的浓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约传来古怪的声音。 本就不安的心因为那没有由来的声音“突突”的快速跳动了两下,我局促的扯了扯袖口,不再去看脚下,转而往更高的台阶走去。可是不知为何,越是往上走,我的脚步似乎就变得越发地沉重,眼看着就要抬不起来了,可是前路却还是遥遥无期。 我心里划过一丝不耐,可是下一秒面前看似还有很长的阶梯突然戛然而止,眼前猛地就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我因为这扇木门的突然出现有些愣住了,呆呆的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一半的脚。 木门看起来和一般教室的木门差不了多少,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显得要红上几分,仿佛是染上了殷红的血迹又经过时光的洗礼而变得暗红发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空气里除了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之外,我似乎还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扇门,就在这时,门内似乎断断续续地传出了细微的响动,带着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不知为何,胸口的起伏愈发地剧烈,大脑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细胞在爆炸着。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一个想法在脑中缓缓浮现:或许,不该再上前了。 这么想着,我也确实生出了要后退的欲.望,只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根本动弹不了。 就在此时,门里似乎传出了一个莫名的声音正在呼唤我:推开门吧,进来吧,我在等你很久了。 那个声音有些模糊听不清楚,却带着令人心生好奇的魔力,我刚才的想法瞬间就动摇了,犹豫、停滞,我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久久不敢迈出步子。 第488章 秦灵 面前的未知没由来的让我心生恐慌,可是我却又克制不住心底那头咆哮的名为“好奇心”的怪兽,宛如战争前夜的战士,英勇无畏。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眼前的那扇门忽然自己打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吱吖”响,在周围静谧的环境里显得越发突出。 门内的声响越发地清晰,我侧着耳朵仔细一听,那声音确实是从门后传过来的,嘈杂而又隐秘,这一刻,我的心莫名地紧了起来。 粗而急促的呼吸声忽远忽近地从门内传出,仿佛是在呼唤我进去。我深呼了一口气,咬着牙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 才刚进门,教室里锈迹斑斑的风扇突然开始转动,还发出“吱吱”的声响。一眼望去,教室内空无一人,而那清晰可辨的呼吸声却依旧环绕在耳边。我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回头看了一眼,进来时的那扇门已经关上了,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心不知怎么就定了下来,现在这个情况我反而变得坦然了起来。 还没过两秒,讲台下忽然发出一声响动。 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因为这一声响动再次快速跳动了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在战场上的士兵听到炮声立马架起枪支一样。 “是谁?谁在那里?”我厉声质问道,眼睛紧紧的盯着讲台的方向,似乎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没有声音,连带着那急促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仿佛刚刚的响动和那一连串的呼吸声只是我自己的幻听,整间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垂在两侧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低头看过去,不停颤抖的手指就如同上了马达一般。 这时,从头顶忽然滴落了几滴水滴,正好落到我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我感到一丝异样,伸手在脸上一摸,指尖赫然出现了一抹腥红。 我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一个巨大的血字赫然出现在我眼里,可即便我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此刻却还是被吓到了。。 死。 原本挂着吊扇的地方此刻悬挂着乔安的尸体,他耷拉着的脑袋上不停地渗出鲜血来,一滴又一滴的滴落下来,直接落在我的脚边。 我忘记了要动作,连带着呼吸都暂停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注视着教室上方。 这是什么…… 乔安的尸体不是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吗?那他…… 还没等我把如麻的思绪理清楚,悬在空中的乔安突然睁开了双眼,充血的眼眸子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我,像是怨念又是在哭诉。 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结果身子一不小心正好撞到了教室中的桌子,手那么顺势一放,粘腻的触感随即通过肌肤汇集全身。 我急忙转过身看去,桌子上满是血迹,我的手因为刚才那一下也沾上了满掌的血。刚才一直盯着天花板我还没有注意到,现在放眼望去我才发现,整个教室的桌椅竟然都沾满了腥臭而又粘腻的血。 整间教室几乎都被鲜血淹没了,我惊恐的发不出一点声音。还没等我将思绪拉扯回来,头上的乔安突然发出了声音。 “你为什么杀了我?”我抬头再次看向他,他的脖子被麻绳紧紧地勒着,舌头拉得长长,因为沾上了血的缘故也是腥红的一条,看上去竟有点像黑白无常。 “我没有,我没有杀了你!”我看着表情狰狞的乔安慌忙地否认道,可是乔安却似乎没有将我的话听进耳中,依旧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像是想要将我拆骨入腹一般。 这时,讲台后又再次传来了怪异的响动。 我连忙向另外一个方向退去,目光死死地盯着乔安和讲台的两个方向,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东西。 果然,下一秒就有一个身影从讲台下钻了出来,我定睛一看,那个人影居然是秦灵。 我看到是她的脸时微微地舒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向她求救就发现了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她脸上的表情诡异得可怕,根本就不像是平日里的模样。 她正双眼无神地对着我,煞白的脸颊没有一点血色,不善化妆的她居然涂上了大红唇,配上她那惨白异常的脸色简直恐怖至极。 我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一小步,只见她伸出手指往嘴唇抹了一下,随即用舌头舔了舔,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手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的指尖上似乎残留着一丁点血迹。 这时,我才看到讲台边似乎躺着一个人。 “你......” 心里巨大的恐惧压在胸口,堵得我近乎说不出话来,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秦灵的眼眸微微地暗了下去,嘴角微微一勾,邪魅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声音有些缥缈的问我:“安眉,你要不要也来尝尝?”说完她不知从何处捧出了一只已经断裂切口整齐的手腕,看也不看我就放在嘴边啃食着。 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只手给吸引过去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凌恒的手! 秦灵吃了几口之后就停了下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我,我不敢相信地盯着秦灵的眼睛。此刻她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海沟,暗潮汹涌,我发现我根本就看不懂此刻的她。 我脑内的一切轰然倒塌,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连绵不绝地响起。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她?无数个疑问在我的脑中旋转,全部绞在了一起,乱成一团。 这时,原本高悬在天花板上的乔安不知怎么突然跳了下来,窜到了我的身边,伸出他的两只手掌紧紧地握住我的脖子。 所有的空气都在一瞬间从我的肺腔溜了出去。强大的压迫感从内而外地挤压着,像是充满气体的氢气球,只要再一秒随时都会爆炸。 强烈的灼烧感入侵喉头,牙齿根部血腥的气味涌上鼻腔。恐惧,占据了我大脑的全部。我吃力的盯着眼前的乔安,他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变得恐怖又惊骇,就像是一个索人性命的恶魔一般。 “安眉,陪我一起死吧!”乔安在我耳边用极其怪异而又暧昧的语气说道,喷吐出的气息里还带着血味,令人作呕。 不,我还不想死。只有这一个念头在我的大脑中不断回旋,我拼命地反抗着,求饶着,可是所有的语句通过被挤压的喉咙都只剩下“恩恩呀呀”的嘟囔。 眼看着胸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要被耗尽,我求救一般的将目光投向讲台旁的秦灵,可是她却似乎根本看不到我这边的情景一般,仍旧在自顾自地啃食着手上的手掌,旁若无人连着皮肉一起津津有味地往肚子里送,到最后她手上只剩下黏着白色肉絮的指骨而已。 肺腔中最后一口气都已经殆尽,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我浑身一个激灵,眼睛迷迷蒙蒙的睁开,秦灵的脸骤然放大出现在我的眼前。 “安眉,你没事吧?”她看着我关切地问道,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我看着她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梦中她狰狞的面孔,不禁颤抖了起来,颤栗地往一边瑟缩了一下。 “安眉?”秦灵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又再开口问了句。 我大脑迟缓了一下,环视了一圈教室,教授和学生都已经离开,只剩下我和秦灵两个人。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还在不停的“突突”跳动着。 “哦,我没事,刚刚做了个噩梦。”我缓了一下情绪,继而又开口道:“已经下课了?怎么他们都走了。” 秦灵见我没事脸上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挑了下眉说道:“早就下课了,我一直叫你,可是就是叫不醒你。还好教授今天没有提问,不然要是叫到你,下场你是知道的。”说完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灵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可是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那个古怪的梦。这个梦似乎在向我传达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些事情都和秦灵有脱不开的关系。 不敢让她察觉出来,我只能将心中的疑惑默默的收了起来,对她干笑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快走吧。” 说完我就开始收拾书本,秦灵也不疑有他,和我一起收拾起东西来。趁着秦灵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悄悄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的的确确就是凡人没错,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莫不是......她也是阴人? 我因为这个想法顿时一惊,警惕心忽然又提了三分,想起今天早上和她被打断的对话,试探性的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对了,秦灵,你上午的时候不是想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去哪了吗?” 她听我这样问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一边把书往包里塞一边回道:“是啊,都怪那两个人,打断了我想说一半的话。”她看了一眼手表,拉起书包回过头对我说:“你要回家吗?要是不回的话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了,顺便可以把上午没说完的事情都说了。” 第489章 回忆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很晚,况且昨晚我已经把母乳全都冰在了冰箱里,现在回去也顶多是看着白千赤玩游戏而已,没什么大用处。对于秦灵要说的话,我还是好奇的很,介于刚才那个诡异的梦,我决定还是跟着她去吃饭好了。 “好,那我们就去吃饭吧,睡了这么久我也饿了。” 收拾好东西我们俩就走出了教室,平时我都是回家吃亦或者是去吃学校的饭堂,对于大学城附近的店子真是一点了解都没有。秦灵拉着我拐进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看似其貌不扬的小巷子,里面其实别有洞天。不到五米的窄巷里面藏着不少特色小吃,不少学生模样的人挤在小小的店铺里热火朝天地吃着东西。 跟着秦灵的脚步,我们走到了巷子最深处的一家名叫“别鹤”的店子。店面从外面看不大,进去之后才觉得宽敞。十平方米的小店面摆了五张桌子,每一个桌子都有竹子编成的屏风拦着。店面后面是一个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也不算小,还可以摆下五张桌子,只是小院中的桌子就没有屏风阻隔住而是完全地亲近着大自然。 一进去,秦灵就熟练的冲着老板娘叫了句:“这边要两份过桥米线。”然后转过脸笑眯眯地对我说:“这里的过桥米线超级好吃,汤底鲜美又不厚重,简直是我吃过最棒的过桥米线了!” 说实在的,我现在对吃真的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想赶紧知道秦灵到底想对我说什么。但看着她满是欣喜的表情,我也不好不回应,只能笑呵呵地敷衍了几句。 店家很快就将汤底和米线以及配料全都送了上来。我学着秦灵的模样把端上来的配料迅速地放进滚.烫的热汤里,然后快速地进行搅拌。 对面的秦灵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我见她这样只能先吃米线,没想到仅是第一口,我的味蕾就被这独特的味道侵略了,连忙又吸了几口米线才抬起头对着秦灵问道:“说吧,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秦灵将已经入口的米线咽下喉中,收起了以往的那种不正经的笑容,严肃地看着我说:“这几天,我回了白旗镇。” 一听到她说起白旗镇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秦灵顿了好几秒,接着说:“白旗镇现在几乎成了一个死镇,除了一些年迈的老人没有办法离开,其他人能走的几乎都走完了。自从你死而复生之后就一直流传着有鬼借人身体重生的传说,所以那些人才会离开的。” 白旗镇,我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镇上的那些人的嘴脸我至今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个镇子给我的不仅是欢乐的童年,也是绝望的过往。爸爸、姐姐都是在那里死,就连我也差点走不出那里。一开始我是想找出白旗镇多年前的秘密,然后寻找它被诅咒的真正根源,不过现在我对那个镇子除了它是我儿时的家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那里的人,对我和妈妈的那一副嘴脸,我至今难以忘怀。若如不是秦灵今天提起来,我想我一定不会再想起那里。 “我不知道你对我说这些的意思是什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我尽力压抑住心中愤愤的情绪平静地开口道。 秦灵愣了一下,似乎被我的冷漠给刺激到了,她看着我的双眼有些激动的问道:“安眉,你难道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吗?白旗镇那些人是无辜的,你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啊!我知道你上次死而复生一定不是传说中的鬼魂入体,你一定知道能够救这个镇子的办法。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个镇子的人就这么死去。它是你和我的家乡啊!” 我紧攥着的拳头不断地颤抖着,嘴角微微抽搐着,竭力忍下心底的愤怒,我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家乡?一个抛弃了我的地方能够算得上是家乡吗?我已经答应过镇上的人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踏足那个地方了,他们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我顿了一下,瞥向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秦灵说道:“我奉劝你以后也不要再回那个地方了,哪里的事情根本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说完,我放下一张钱就离开了别鹤。 走在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刚才秦灵的话,胸腔里的怒气不断回绕着,我深深的呼吸几下,才竭力压制住了快要漫上来的怒火。 白旗镇的事情连白千赤都不愿意干涉,她这么一个凡人又能做什么?我和白千赤好不容易才过上了略微平静的生活,实在是不想再干涉这些闲事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又有了游游,为了她我也不愿再次为与我无关的人涉险。随便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我连多评价一句的闲心都没有。 路上,我突然听见两个学生打扮的男生在闲聊着。 “凌恒和舒志的事情听说了吗?” “当然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那你知道青头那伙人去弄他们的事情吗?” “什么?青头他们要对凌少和舒少动手?他们不怕会遭到报复吗?” “怕什么,你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完全傻了,无论别人怎么打他们俩都不会还手。他们两个以前仗着家里的势力多么嚣张跋扈,惹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这个消息仅仅只是在学校里流传就那么多人想要借机整死他们,要是被他们之前惹到的社会上的那些混混知道了,估计他们连命都不会有。” “说的也是,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见证一下历史。” 两个人应该是没有看见我,一边说着一边就快步走开了,我听着他们说的话,忽然想要跟上去瞧瞧。止不住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上前,跟着那两个学生一起往前走。 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到一个小巷口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声的闷响声。 我躲在巷口的边上悄悄往里看,行尸走肉般的凌恒和舒志双眼无神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 一个穿着恶俗的领头人走到最前方,对着他们两个说:“凌少?舒少?呵,不是不可一世的要命吗?怎么现在成了这一副窝囊样?” 他们两个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说话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了灵魂的人,对于外界的事物感知度是零,就算现在他们被丢进烈火中他们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因为失去魂魄的痛苦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全部。 领头的人见他们两个不说话,狠狠地踹了他们肚子一脚,语气恶劣地说:“老子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你们就好好地回答。别特么端着少爷脾气,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他望了一眼周边的人,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按着他们,我今天就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尿味。”说着,他就开始解自己的裤头。 躲在巷口看着这一切,怜悯之心忽然升起,冲着巷子里大喊了一句:“警察来了!”然后迅速地躲到一边去。 那群小混混听到我这么一喊,连忙四散而去,丢下那两个人在巷子里。 我悄悄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连身上的尘土都没有拍就站了起来,以怪异的姿态走出巷口。 下午上课,那两个人反常地没有出现在课堂上。虽然他们顽劣,不过却从未逃过课,而失去了魂魄的躯壳更是安分,每节课都木木地坐在最后一排,目光直视着讲台。 想到在巷口看见的那一幕,我竟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两个虽然是对我做出了那种事情,可是白千赤这个惩罚似乎重了一些。虽说他都是为了我好,可是私自动用私刑好像也不太好,有种我们和那些恶鬼都是一样不讲道理似的。再加上经过这次的惩罚,估计他们两个也会得到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作威作福,一定会夹着尾巴好好做人的。 这么想着,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是劝说白千赤把他们的魂魄还回去好了。现在他们两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成天在校园里游荡。要是撞上一些胆子大的也就算了,要是一个胆子小的和他们遇见了,非要被吓出个失心疯来。 下课铃一响,我就想往家赶。 才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凌恒舒志这两个行尸走肉。 我看着他们干枯又死白的脸只觉得心里慎得慌,不免低着头靠着墙壁快速地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我的手就被一张手掌用力地扯着。回头一看,凌恒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仅剩的一只手紧紧地扣住我的手腕不停地拉着我往教学楼外走去。 “你们要干嘛?”我不断挣扎着,试图从他的手中挣脱。 失去了魂魄的凌恒根本听不到我说的话,只会拉扯着我的手腕自顾自地往前走。 第490章 危急时刻 见凌恒丝毫没有理我的意思,我匆忙的扭头朝秦灵大声喊道:“秦灵,秦灵!你快来帮帮我!” 秦灵刚才不知道是不是被凌恒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了,一直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我惊叫出声她才像是回神了一般着急的追了上来,顾不上害怕就拉住我的胳膊,试图帮我解开凌恒的束缚。 却不想我们两个加起来一起都没有凌恒的力气大,我又是着急又是害怕,眼泪和汗水一起冒了出来,旁边的秦灵一转眼就看到了我无措的模样,也越发的急切了起来。 “安眉,我们力气没有他大,这样下去不行啊……”眼见着我们俩一起被他拖着向前踉跄了几步,秦灵咬紧了牙根想要拽住我留在原地,却不想被连带着向前一扑,惊慌失措的念叨了一句。 我整个身子都被凌恒拖着往外走,心下一急,什么都没有多想,抬起他的胳膊就放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下去。我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下的口,嘴里瞬间溢满了一股子腥甜中又夹杂着咸涩的味道,虽然有些不适但是我却没有立即松口,反而是咬的更重了一些。 然而我这一口咬下去,凌恒却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一般,依旧以原来的速度往外走着,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苍白,看上去宛若一片死灰。 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的脸上,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下去,见没有作用,我只好赶紧放开凌恒的手臂,拧过头来对刚才被落下的秦灵说:“你现在快去我住的公寓楼,上2101室敲门!你只要对门里面喊我被行尸走肉带走了,我就能得救,事不宜迟,快去!” 秦灵的眼睛因为害怕瞪得大大的,额发间隐隐约约冒出了不少晶莹的汗珠,她听了我的话愣愣的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也不敢多耽误拔腿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暗念道:千赤,你可要快点来救我啊。 可能是因为秦灵已经去找了白千赤的缘故,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摇摆不定,干脆放弃了挣扎,认命一般的跟在凌恒的身后朝着未知的目的地走着。 或许是平时凌恒和舒志仗着家里的势力作威作福惯了,虽然之前校园里一直传他们变傻,但如今看到他们两个拉着我走出教学楼,大多数学生依旧对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心生忌惮,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我,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们俩从教室一直向外拉扯。 我们学校是国内为数不多和自然相结合的大学,不仅依山而建,后山还保留着最初始的原貌,林林总总有不少的树木,每一棵还都长得很好,棵棵枝叶茂盛,郁郁葱葱。 可即便是这样,这后山一般却是没什么人敢上去,倒也不是因为上面有什么毒虫蛇蚁的原因,只是因为之前在后山上发现了一具女尸,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但是听说这具女尸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布条都没有,白皙的肌肤上伤痕累累,就连原本乌黑的发丝都已经染上了暗红的血色,看上去极其骇人。 因为这件事情学校里似乎一度闻风丧胆,每个人都颇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一直没有查出案件凶手的缘故,每一个人都害怕下一个遇害的人会是自己。可能是也是考虑到安全性的问题,从那以后,学校就明里暗里地禁止学生往后山走。好在之后确实也真的没再出现过那样的命案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淡忘了这件事情。 就在后山的前面,有一片大约有两个足球场这么大的小树林,因为地势平坦和树荫繁茂,相当很受小情侣们的欢迎,晚上常常能看见一对对的情侣在黑暗中说着甜蜜的悄悄话。 不过这些我也都是听秦灵说的,我因为白千赤和游游的缘故,每天放学了都是往家里赶,这片小树林还从来都没有来过。 凌恒一直拽着我走到这片传闻中的小树林里,现在是将近放学的点,小树林中人迹罕至,目光扫及这一片葱绿,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了一阵不自在。 还不等我弄明白这阵不自在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凌恒就将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背部重重的撞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嘭”,我吃痛的眯起了眼睛,龇牙咧嘴的揉着撞到的后背,抬眼恰好看见凌恒正眼神怪异地望着我。 他的目光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寻常,我的背后就像是爬上了一条冰冷的长蛇一般,滑溜溜的寒意顺着脊背股一直漫上后脑勺,背后所有的鸡皮疙瘩几乎全都冒了出来。 我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说不出来的不舒适感笼罩全身。我壮着胆子多看了他几眼,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眼前的凌恒和我上午在小巷中见到的他不太一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多了好几分阴骘,有点像他没有被抽走魂魄之前的模样。 “你们两个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我本能地向后退,地上厚厚的落叶被压出细微的响声,听在耳里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般。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握成了拳状,全身的肌肉似乎全都紧绷了起来,后槽牙死死咬住,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明显的刺痛感提醒着我,这一切并不是梦境。 西边的天际被晚霞摸上了一抹红晕,看上去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新鲜的血液然后晕染开了一般,或许是我的错觉,空气里似乎无处不渗透出血腥的气味,每一个气味分子都在调皮的向我鼻孔中逃窜,我躲也躲不掉。 凌恒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他微微的低着头,目光牢牢地停留在我的身上,眼眸中散发着无尽的寒意死死地凝视着我的方向,那目光就像是想要将我千刀万剐一般。 跟在他身后的舒志不知何时窜到了我身侧,僵硬的脸上硬是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机械化的笑容配上他那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更为骇人了,虽然不冷,但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天渐渐暗了下去,仅剩的那点夕阳光恰好照射在了他们的脸上,反射出如肝病病人一般的枯黄感。我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秦灵已经通知了白千赤,好让他能够尽快来将我解救出去。 凌恒和舒志两个人一前一左的包围着我,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他们也不出声,就是拿那种吓人的眼神盯着我看,几乎要将我盯出一个窟窿出来。 就在这时,空荡的小树林中忽然卷起一阵阴风,呼呼地在我耳边回荡,将我单薄的衣衫吹得鼓胀鼓胀的。落在两侧的发丝因为这阵阴风肆意的飞舞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突然,我的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目光死死地盯着缓缓向我逼近的两个人,咬着牙说道:“你们俩能听懂我的话对不对!你们的魂魄都已经被抽走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我的声音在小树林里飘荡着,可是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答。 没有表情,他们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过,但是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依旧维持之前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向我靠近着。 我不着痕迹的又朝后退了一点,稍稍将我和他们的距离拉大了一点。得不到回答我干脆也不再看他们,悄悄的四下观察了一番,这个小树林虽然看上去不大,但是树木却是多的很,如果躲藏的好的话,找一个藏身之处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两个已经被抽了魂魄,必定是跑不过我这个大活人的,无论他们现在想做什么,只要我顺利逃出这个树林,那么获救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白千赤身上,远水救不了近火,自救才是王道。 目光锁定了在我眼前的两人,时间不等人,我深知如果要逃自然是越早越好。心中默念:三、二、一! 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我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拔腿就跑。 原以为自己的计谋万无一失,谁承想还没跑出去两步,原本在我身后的两个人突然下蹲对着我就来了一个蛤蟆跳,单凭这一跳立刻追上了我,然后再伸手一扑将我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被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的脸紧紧的贴着草地,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一齐涌入我的大脑,那日在家中发生的事情又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冲入我的脑海。 恐惧与无助顷刻间化作无形的力量将我包裹在内,压迫在我的胸口连细微的空气也不让其流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大大地望着前方,两只手不停地拍打着地上的落叶,竭尽全力想要挣脱开他们的束缚。 在我身后的那两个魔鬼似乎看出了我的挣扎,一双大手将我的腿提起用力地向后拉去。 第491章 怪我瞎了眼 我的上半身拖在地面,胯骨以下的大腿被提起悬在空中,像是一把拖把一样在厚厚的落叶上拖着,身上的肌肤和泥土摩擦过后蹿起一阵火辣的刺痛感。 瞬间,泪珠就崩了出来,不自觉地发出轻哼声。我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全身的血液齐刷刷的往大脑涌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我近乎绝望的想着,白千赤,你到底在哪里,你再不来我就完了! 那两个恶魔并没有因为我的轻哼声而停下动作,反而狠狠地将我的身子翻转过来,再次将我的身子摔在地上,之前撞过一次的背又受到一次重创,简直比之前还要痛上好几倍。 此刻我心中还抱着一分他们能有怜悯之心的幻想,哭泣着对他们央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要是你们现在停手,我一定让白千赤把魂魄还给你们。” 只是那两个恶魔对我说的话根本就是充耳不闻,如蜘蛛网一般的红血丝满布在他们的眼珠中,哪里还像是残存着一丝理智的正常人。 厚重的乌云遮盖住了西边天空最后的一抹光芒,天终于暗了下去,也带走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凌恒弯着腰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脸就在我的脸的正上方,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双眸中闪过的一丝不正常的阴鸷。 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秒,一只大手就抓住了我的衣领,“嘶”的一声,纤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内。 我的衣服就这么被撕裂开了。 冰凉的冷风吹过我毫无遮盖的上肩,激起了我全身的鸡皮疙瘩。我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那一刻羞耻的感觉冲破我的大脑,仿佛将我丢进了一个恶臭无比的下水道一般。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好像都被腐臭味的污水给包围住了,污水面上不断地浮现起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气泡,连带着我的整个身躯都跟着腐化。 此刻的情景和那一天晚上差一点被欺侮的画面重合起来,我除了流泪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全身好像都脱了力气,没有一点知觉。 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我分不清楚在我面前的到底是凌恒亦或是舒志,只看见那人坐在我的身上,那张邪恶的手掌向着我的身体袭去。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原本一直紧紧握着的拳头也跟着松了开来。千赤,对不起,这一次我真的没办法抵抗了,我太累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流落到泥土里,消失得毫无踪迹。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咻”的一声,我的眼睛猛然睁开,刚一睁开双眼我就看见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根长箭,竟直直地射入了坐在我身上那人的胸膛。 霎那间,那人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我眼前,再也没了踪影。 刹那之间,地上的黄土纷扬四起,连带着地面堆积着的落叶都被卷起悬在空中飞动着。天空中聚集起厚重的乌云,还没等狂风完全暴怒,暗红色的天空就已经闪起了惊雷,不远处突然出现的连接天空的巨型龙卷风快速地朝着小树林移动。 一时间树林中的鸟兽四散,只剩下狂风暴怒的声响回荡在树林之中。 一定是白千赤来救我了!我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重获新生一般的感觉让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千赤!”我欣喜地向身后望去,一个熟悉却又不愿意见到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阎王一袭如墨般玄黑色的长衫,披散着他的长发,一双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波光般粼粼璀璨。 剩下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口中,我看着面前的阎王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眼睛一眨一眨的,大脑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他。 只见整个树林的树木都开始颤抖,沙沙的响声响彻整个树林。一时间狂风四作,漫天的飞沙迷糊了我的双眼。 朦胧间,我看见一抹绿色由远及近飞快的向我袭来,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待我睁开双眼的时候,身上已然换上了一袭嫩绿色的交领长裙。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长裙,又看了一眼散落在一旁的被撕坏的衣服,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阎王,他儒雅的面庞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淡淡的微笑。 “小娘娘如夏日碧莲清新可人,果然还是这嫩绿色最适宜你白皙如脂的肌肤。”阎王脸上挂着礼貌而又得体的微笑,似是赞叹一般说了一句。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微微地向阎王福了一下身子,说:“感谢阎王搭救之恩。” 阎王对着我轻轻地抬了一下手,“小娘娘请起。”结果话才刚说完,他突然冲着我的方向就是一掌。 我哪里能反应得过来,只能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从他掌心中冲出的金龙直逼我的身前,连躲闪都忘记了,好在那条金龙在离我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快速划过,带起了一缕头发轻轻飞起,又缓缓落下。 心像是坐了云霄飞车一般从嗓子眼快速地下坠,我后知后觉的转过身子,只见那条金龙直冲向我身后,对着树影后的一团黑影袭去。 “还不速速现身。”阎王不怒自威道。 我的目光紧锁住那团黑影,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团黑影就是之前凌恒的手受伤时,我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凌恒的手一定和它脱不了干系,现在它又出现在这里,就证明最近这一连串的怪事多半都是因为它的缘故。这团黑影仿佛一直都在针对我,从凌恒到乔安,再到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事情,肯定都与他有关。 金龙缠住黑影后便将它从树后拖了出来,黑雾散去之后终于露出了我期待已久的真面目。 可是看到了那个人影之后我不禁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不可能,这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是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还是同样的人。 我看着眼前被金龙缠住的凌恒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的力气。 难道凌恒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明明就只是一个凡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更何况他和白千赤交过手,如果他不是人白千赤当时就已经察觉了,而且当时白千赤还将他的魂魄给抽走了。 对,眼前这一个绝对不可能是凌恒。 如果这一切都是凌恒做的,那最开始发生的那件事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他不需要让自己的手融化,这样的苦肉计实在是太狠了。 我稍稍向前走了两步,凝视这眼前这个“凌恒”,厉声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他的眼眸子突然泛起一阵紫色的光芒,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了我甚为熟悉的桀骜不驯的神色,语气轻佻的问我:“怎么,短短一段时间,小娘娘就忘了本王了?” 这轻薄的神情和语气,世间只有一个,我又怎么能够忘得了! “莫伊痕,竟然是你。”认清了面前的黑影的真实面目,我压抑着心中无尽的怒火,勉强让自己暂时平静下来。 只见“凌恒”的身子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快速地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衣物落在地面,而莫伊痕却早已脱离了金龙的束缚,显出真身一脸笑意地站在不远处。我死死的盯着莫伊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小娘娘别来无恙啊?”莫伊痕弯着嘴对我笑着说,手上还把玩着一个小玉壶,看上去甚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我一看他这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登时就火大了,有一大串想要骂人的话堵在胸膛,只可惜碍着阎王在场不便出口,只能紧紧地捏着拳头将所有的愤恨都压抑在心中。 虽然我之前就已经知道莫伊痕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了,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卑鄙无耻下作到这种地步。我再怎么说也是白千赤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妻子,即便他和白千赤在政.见上有多么的不和,都不应该牵扯到私人生活上,他也就更不能对我做出那种事来。 一想到他刚才附在凌恒身上对我做的事情,我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即便他刚才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还是对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我绝对不能原谅他。 一想到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把他当成朋友,我就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瞎了眼,还好自己意志坚定没有听他的挑拨离间,若不然可真就中了他的诡计了! 站在身后的阎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侧,突然厉声呵斥道:“莫伊痕,你可知错!” 一向温文尔雅的阎王发起火来也是可怕,话一出口,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责怪给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莫伊痕见状,立即跪了下来,但头还是高高地昂着不曾低下。 第492章 白千赤的愤怒 阎王的眉毛提的高高的,眼眸中的怒火愈发地旺盛,苍白的脸上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地颤抖着,“莫伊痕,本王看你还是记不住之前在地府中告诉你的那些话。” 跪着的莫伊痕脸上满是不甘,丝毫不顾我还在在场,语气甚是不恭敬的开口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您才是阎王,您才是阴间唯一的王,他白千赤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哥,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阎王强压的怒意终于还是绷不住了,脚下方圆三米的泥土都蹿起了火苗,“我一次次地让你不要再去动白千赤身边的人,不要惹白千赤。你去招惹白千赤只是给自己找麻烦罢了!对自己能有什么益处?你说我是阴间的王,那你为何又不听从我说的话呢?” “哥,我那不是不甘心吗?”莫伊痕或许是见阎王真的动怒了,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桀骜,连忙放低了姿态解释道。 阎王却没听进去他这番解释,一副气得话都不想说的样子,二话没说直接就往莫伊痕身上劈了一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胸前。 受了阎王一掌的莫伊痕身子往前一倾,再往后那么一仰就吐出了血来,一滩腥红直接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一旁的草地上,混在一片绿色里看上去很是刺眼。 “你不必多说,和我回地府思过吧!”阎王说完不再看他,转过脸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换上了他平日里的神情,微微弯了弯腰对我说道:“小娘娘,今天这件事是本王管教无方,所以才让愚弟做出那等子荒唐的事情来。本王心中有愧,自知羞愧不敢求得小娘娘原谅,只希望小娘娘不要将此事告诉千岁爷,以免我们双方又要再次发生冲突。”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浅浅的笑了一下才又接着道:“本王敬重千岁爷,也敬重小娘娘。今日之事本王承诺绝不会再有下次,也希望小娘娘能够理解本王的一片苦心。千岁爷劳苦功高,本王如今又掌管阴间大小事务,若是彼此心生嫌隙,很容易让六界中不怀好意的恶徒趁虚而入。到时候若是阴间大乱殃及人间祸及六界,那就是大罪过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阎王,不禁在心里暗暗腹诽,阎王这个老狐狸,竟然拿阴间太平人间祥和还有六界的安危来压我?要是我此刻得理不饶人且不是显得我这个千岁小娘娘不识大体? 虽然不是很听得进去他这番话,但是原本这件事我也没打算和白千赤说,毕竟这样的事情开口总是有点难为情。 可是经阎王这么一开口,就显得他是有点别有用心想要故意包庇自己的弟弟了。 心中是这么想着,但是我也不好在脸上表露出什么来,只能微笑着说:“阎王爷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主动挑拨你们关系的事情。虽然我只是人间的一个凡人女子,但还不至于无脑到做出这等子危害苍生的事情。”我顿了一下,又道:“只是今天的事情既然阎王能够及时赶到,也就证明您若不是监视着您的弟弟就是监视着我,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您说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平静,虽然我无意破坏阴间的秩序,但是我也绝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的翻篇过去。这一次他及时出现让我躲过了一劫,那下一次呢?下一次若是莫伊痕还想加害于我,我还能这么幸运的躲过去吗? 我不敢想,因此我必须要让阎王就这件事情给我一个说法,不能让我平白无故的受了这份委屈。 阎王脸上的微笑抽了一下,倒像是显得有点尴尬,有些不自在的说:“小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本王哪里敢监视您呢?只是阴间最近有很多魑魅魍魉跑上人间,本王派了不少鬼差来到人间,他们正好看到小娘娘涉险。本王也不知道莫伊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小娘娘放心,本王这次回去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话音一落,他就带着莫伊痕消失在了我的眼前,都没有给我再次开口的时间。 阎王离开后周围也都重归了原本的宁静。我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衫,不禁翻了一个白眼。阎王是脑壳哪里坏掉了吗?我们人间已经走到了21世纪的前端,早就不穿这种拖沓的交领裙了,他就算给我衣服也不要给这么引人注目的好吗? 我连忙掏出手机,按下了秦灵的手机号码。 秦灵那头立即接通了电话,又急又慌地说:“安眉,我记不住你家是那栋楼了,怎么办!” 我头上划过三道黑线。 还好阎王出手了,要不然等她找白千赤来救我,黄花菜都凉了。 “不用找了,我没事了。” “什么?你......他们没怎么你吧?那我去找你!”秦灵语无伦次地说。 “你给我带一套衣服过来吧,我在小树林等你。” 没多久,秦灵就骑着她的小电动赶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购物袋着急忙慌地走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我的衣服你穿起来肯定太小了,所以我又特地给你去买了一套。”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我的身上,绕着我转了一圈惊讶又好奇地问:“你这套衣服?”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又没办法不得不叫她过来。如果我就穿着这么一身出门,不出一个小时一定会传遍整个学校。最近白千赤闲得发慌,若是被他无意中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逼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瞒都瞒不住。 不过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和秦灵解释才对? 如果告诉这是阎王爷给我的衣服,然后还要告诉她阎王的弟弟想要对我图谋不轨。知道这些事情,她还不得吓死。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突然,脑子灵光闪现,便开口道:“这件衣服是我打工的地方要穿的,刚刚那两人拉着我进这里,我被勾怀了衣服,正好书包里有这件就换上了。只是这件衣服太招摇,我也不想穿着在学校走。” 秦灵一惊,抓着我的胳膊问:“那两个败类有没有伤到你?他们现在哪去了?” 看着她这么关心我,还要故意瞒着她心中满是愧疚和不安。但一想到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也只好咬着牙继续将真相隐瞒下去,扯谎说道:“当时他们把我摔在地上,正好被我看到一颗大石头,我就用那大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凌恒的头上,然后才跑了躲起来的。一直躲到他们离开了,我才给你打的电话。” 秦灵听了一点怀疑都没有,反而更加担心地问我:“那万一凌恒因为这件事找你麻烦怎么办?他们家财大气粗,你又伤了他的头,还有之前他的手......新账旧账一起和你算,那可怎么办?” 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宽慰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两个理亏,我想他们还没有傻到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吧?” 听我这么一说,秦灵也就放下心了。 换上了秦灵给我带的衣服后,我很快就回了家。白千赤倒是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今晚回得这么晚,我也就顺口扯了句今天班级聚餐也就糊弄过去了。 洗澡的时候,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望着背后血迹斑斑的伤痕,当温水流过的时候,脊背上的刺痛感瞬间侵入心尖。 这么一大片伤痕,很难让白千赤不发现,现在只能祈祷他最近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不要想着和我恩爱的事情才好。 这天似乎就要这么平安顺利地度过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背后的伤竟然这么重,夜里白千赤将我揽在怀中睡觉的时候,轻轻一碰那强烈的刺痛感就瞬间让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发出阵阵哼唧声。 “眉眉,你怎么了?”白千赤坐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皱着眉问道。 我忍着痛强挤着微笑说:“没怎么,就是刚刚做了个噩梦所以才会发出声音。” 白千赤咬着嘴唇,微带怒气对我说:“你怎么知道自己发出声音了?你做噩梦发出声音的时候都是无意识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白千赤的脾气有多暴戾我是知道的,如果让他知道莫伊痕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阎王说的那些话绝非是夸大其词。再者说,这样丢人的事情我真的羞于启齿,只希望这件事能够永远地遗忘在我的脑中,永生永世都没人提及起。 他见我不说话,正想再开口逼问的时候目光突然停在了我的背后。 “你......”他伸出手试图触碰我的肩背,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你不要动!”他命令道,然后轻轻地伸手掀起了我背后的衣衫,已经结痂的伤痕全都一览无遗地映入他的眼帘。 愤怒像是浇了柴油的火一般,“噌”的一下涌上了他的大脑。 “你这是怎么回事?说!”他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欺骗的强势。 第493章 纯铜令牌 我没想到背后的伤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就被白千赤给发现了,一时间局促又不安,根本就不敢看他的表情,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思考着该用什么借口把身上的伤口给搪塞过去。 我想的入神,完全忽略了白千赤越发不悦眼神和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 “那个,我......”扯了扯衣服又往被子里缩了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一点,眼神躲避不去看白千赤,缓缓的开口说道:“这个伤是我不小心摔的,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说。” 说完我还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想要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可是白千赤的表情却没有因为我这一番解释而有任何的松动,我的笑容渐渐僵在了嘴角,脸上的肌肉全部都僵在了一起。 我惴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自在的低下了脑袋。不知为何,看着白千赤的眼睛,我总会生出了一种他将我看透了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的谎言过分的拙劣了。 “不小心摔的?”白千赤保持着原来的神情,依旧不相信地注视着我,我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要比之前还要冷上好几分,叫人听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难道不知道我会一种阴术,可以瞬间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吗?” 我一愣,呆呆的望向他,盯着他恼怒的脸忽然就不知所措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一张脸上血色尽褪。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我深知白千赤的性格是不容许别人欺骗他的,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谎话他都会暴跳如雷,特别是那个说谎的人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会引爆他的最后一根维持冷静的神经。 但是即便如此,要是被他发现我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怕不是会把整个屋子都掀了,那样的后果不是我能够承担的。只是现在白千赤对我步步紧逼,一副不知道实情就绝不罢休的架势,我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说出真相。 可是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阎王不会说出口,若是这时我告诉白千赤,岂不是出尔反尔? 两种矛盾的想法不断的在我的脑中翻滚着,我纠结的皱起了眉头,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咬紧了嘴唇,原本殷红的唇瓣现在毫无血色。 “你说不说!”白千赤显然等不及我在这里犹豫,青筋暴突地瞪着我,我的目光被他垂在两侧的手掌吸引,他的两只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显然,白千赤现在正在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我……”我犹豫的开了口,望着面前的白千赤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最终还是失守了,认命一般的低下了脑袋,用极微小的声音解释道:“今天莫伊痕幻化成之前来家里的那两个人的样子将我带到小树林,他……他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反抗挣扎,然后就留下这些伤疤了。”我顿了一下,不敢看面前男子的神色,忽而又猛地抬起头,用极快的语速向他解释着:“不过他没有成功,阎王及时出现阻止了他。”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静若蚊蝇。白千赤整张脸都像是遮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一样,乌青铁黑的,暴怒的眼眸像是灌了上万度的融浆一般通红发亮,颧骨上的肌肉不断地颤抖着。 他这般暴怒的模样实属罕见,我不敢做声,只能悄悄的等在一旁,想要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再开口。 白千赤扫了我一眼,眼神牢牢地黏在我的身上,仿佛要将我看透。晦暗不明的目光令我愈发不自在了起来,好在没一会儿他就转开了目光,我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的焦点不知道聚焦在了哪里,情绪不仅没有得到缓和,反而愈发暴躁了起来,双颊的肌肉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只听他咬着后牙根愤愤地说:“好一个莫伊痕,以前我是给阎王几分颜面才没有动他怎么样,没想到哦啊他竟然不识好歹到敢动我身边的人。” 我听了他的话不敢出声,但是白千赤却没有想就此放过我的想法,他转过脸来面对着我,阴着脸问:“发生了这种事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非要让我如此追问你才扭扭捏捏地开口,你是我的女人,堂堂阴间千岁娘娘,竟然受了莫伊痕那个下三滥的欺辱,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若是我刚刚不逼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告诉我了?”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敢再骗他,虽然知道接下来的动作会让他更加生气,但我还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 果不其然,见我承认白千赤的双目几乎都要冒出火来,怒气越发地旺盛,胸膛有力的上下起伏着,一字一句的对我说道:“我是你的夫君!这样的事情你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莫伊痕那个混蛋,我今天非要让他魂飞魄散不可。” 看着他如此震怒的反应,想到自己之前明明答应了阎王要隐瞒这件事的,不禁有些后悔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他究竟是对是错。 担心白千赤真的会去找莫伊痕的麻烦,我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着急地说:“千赤,你不要冲动,阎王已经答应过我会好好地教训莫伊痕并且给我一个交代,再说了,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背后的那些也不过就是写皮外伤,看上去吓人罢了,没关系的。你若是现在闹上门去,两边都不好看!” 我说得有些急,就是担心白千赤真的会一时冲动,若是那样我可就真的要成了罪人了,即便之前阎王拿阴间的安稳来说服我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我也不想真的因为我破坏了现有的安定啊! 白千赤此刻哪里听的进我的劝说,狠狠地将我的手甩到一边,他的理智完全被怒火吞没了,都没有顾及到我的背后此刻还有伤痕,只是一味的愤恨地对我说:“这件事你不必劝我,我自有分寸。莫伊痕那家伙就是靠着阎王在他背后撑着,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信阎王还有理由拦着本王!”说完,他立即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我面前。 我站着嘴望着空荡的房间,心想不好,我自知闯下了大祸,可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留在家里着急跳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坐在床上焦急的想象着白千赤可能会做的事情,连刚才拉扯到的后背上的伤口都顾不上了,满心都扑在了消失的白千赤身上。 他一定是回阴间找莫伊痕要说法去了,他这个暴脾气,即便他刚刚对我说的好听,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好好地说什么,指不定去到那里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我不担心他能不能打过莫伊痕,毕竟对自己的夫君这点基础的信心我还是有的,可是莫伊痕始终还是阎王的表弟,有这么一层身份在,若是他这么一闹,阎王的面子上肯定会不好看,那阎王自然也就不会袖手旁观,二对一的情景下,我真的不敢保证白千赤有百分百的胜率。 况且,若是他和阎王再次交手,依照他的性格血洗阎王府也不是不可能,那事情可就闹得不是一点点的大了,要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且不说他会不会为此受到天谴,单单是那六界中不安分的其他势力,就足以能够让太平已久的世间重新混乱起来。 越这么想着,这一个个未知的可能不停的在我的脑中回转,我心里就愈发地不安,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心在家里等待。 我低着头抠着指甲,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傻等,我也要做点什么才行,绝对不能让白千赤因为一时冲动而就此酿下大错! 事不宜迟,我急匆匆的披上一件外套就往外走了出去,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块铜制的令牌,令牌正中的位置写着一个大大的“冥”字。 手里紧握着这块令牌,金属所特有的冰冷温度刺透肌肤传到了心底。阎王给我这块令牌的场景不禁在眼前浮现: “小娘娘,这件事情本王自然会好好处理,给你一个说法。你若是不信的话,本王就将这块令牌赐予你,若是想找我就拿着令牌在街上默念三声“冥君”,自然就会有人来接你。”阎王不怒自威的神色让我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愣了一下之后还是将那块令牌给接了过来。 我当时还觉得这令牌拿回去只能是个摆设,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初秋的夜晚风微凉,橘黄色的路灯下,行人步履匆匆地走过,应该都是归家的路人,大部分都神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找了一棵大树,站在了较为隐秘的树荫底下,这才将一直紧紧握住的令牌拿到了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手上的令牌,做工也算不上精细,倒是有点像电视上的劣质道具。不过掂量在手里起来倒还算是有分量,估计还真的是纯铜的。